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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不想继承巨额遗产
作者：南知暮
内容简介
 叶久上辈子有个未婚夫，可惜是个黑心肝，一手把他送进死门关。 重生后，他大彻大悟，看破红尘。 回家继续当豪门小少爷，过着谁也惹不起的嚣张日子。 众人皆知，他背后有人 传闻中那位狠戾无情、绝对不可招惹的病弱大佬，顾家掌权人。 护着他，惯着他，没人敢对叶久不敬。 这么一个人物，样样顶绝，就是太清心寡欲，无关风月，到死也没个意中人。 还把巨额遗产都留给了他。 简直就是故事里的最大背景板。 叶久严肃脸：巨额遗产是什么？大佬才是绝色！ 除了病弱，寡欲，冷情，身体不行，哪哪都行！！ 大佬挑眉：哦呵？ 于是后来不太对劲？ 某日宴会后。 男人扣着他的腰身，将他整个人禁锢在怀里，无法逃离，垂眸瞧着他，眸底是深不见底的可怖欲望与占有欲。 声线却染着一丝哑意，撩得人直腿软。 我的小少爷，今夜有空吗？ 年少轻狂小少爷VS腹黑冷欲系攻 养成系，攻受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相差七岁 受是攻从小宠到大的小少爷 设定同性可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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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叶久失踪七天了。
身为目前国内最为年轻的顶流豪门掌权人，及整个盛衍集团的总裁，他从十九岁起，便接任这个位置，时至今日，不过短短三年。
这三年来，关于他的传言沸沸扬扬。
有人评价他天纵奇才，手段了得，年纪轻轻便能驾驭那个炙手可热的位置，处事虽称不上是老练，却有着个人的独特风格，结果屡屡令人惊叹，不得不让人感慨；也有人评价他为人过于骄纵轻狂，行事肆无忌惮，年轻人仗着出身好，实际上没吃过一点苦头，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气焰太盛；还有人评价他长着一副比明星还要耀眼的干净英气面容，本质无心寡情，白瞎了一张好脸；更有甚者，说他其实就是一个傻子，什么都不懂，大家都被他的表象给骗了……
但无论是再多的传言，都绕不开其中一条确切的信息。
他有个未婚夫。
对，男的。
当前国内风气开放，同性婚姻虽然并不算常见，但也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
足以令众人津津乐道的是，这两个人同样身份不低，大家族企业的继承人，高颜值，却是自幼定下的娃娃亲。那位未婚夫还是当前国民公认的名副其实的豪门贵公子，世家出身，斯文有礼，无论是智商还是情商，都不在话下。
怎么看，都是旗鼓相当的竹马之交，看头不低。
就在一周前，两家公开宣布结亲，堪称是年度最轰动新闻横空出世。
一时间，网络媒体集体进入狂欢状态，纸媒财经板块，或是娱乐板块连夜赶稿，以大幅度篇幅字句描绘两家联姻带来的好处，联系当下，展望美好未来，并奉上最真挚的祝福，电视台也在第一时间报道。
热度爆炸，国民议论。
纷纷猜测着这两人之间的家世渊源，日后会有怎样的一番情感纠葛，利益交集，或是更简单的，猜测究竟谁攻谁受，为此争论不休，话题接连不断，看似一派繁荣景象。
而此刻，这场婚事盛宴的主角之一。
叶久。
快要死了。
在这个暗沉不见天日的阴森地下室里。
空气里充斥着让人无法忍受的异味，手脚被粗重的铁链牢牢地锁在墙上，不得动弹，他的下半身毫无知觉，因为脚筋被人恶意挑断，血流了一地。
从一开始的剧痛，到现在的麻木。
他甚至已经闻不到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自己身上的异味，还有那冰冷刺骨的感觉，包括嗅觉在内的其他感官在这几天内急剧减退，变得迟钝，麻木，身体就像一坨废铁，废弃多年的机器生了锈，无法运转，沉沉的，直往下坠。
若非锁链在拷着他，早已支撑不住。
这归功于这几天来每隔几个小时就有人过来给他注射的各种药剂，除了麻醉剂，还有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绑架他的人很谨慎，非常的谨慎，从来没有在他面前露脸，几次出现都是戴着头罩，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他发觉。
大多数时候，叶久是处于昏迷状态，意识模糊，不知外面究竟过了多长时间，只能凭着直觉勉强算着时间，一天，一天，又过一天，仅有那么一次，他恍惚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席屿。
他的未婚夫。
也是他这些年来唯一信任的好哥们。
叶久说不出心里究竟是什么感觉，却又在意料之内，因为除了席屿，没有人能够清楚他的行踪，更没有人能够拦住他的人。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如果不是席屿，谁能把他绑走，他只是想不通，对方不惜在这个时候翻脸，甚至是毁了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这几年他最信任的人就是席屿，只要不是过分的事，他都会答应，包括这次，席屿把提前拟定的婚约日期摆在他的面前，提出结婚，他也没有反对，只是拒绝了同居。
他自认没有对不起人家。
但他很快意识到，逃出去的可能性更低了。
席屿是个聪明人，也很了解他。
他的腿残了。
一旦出去，必定报复。
他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人。
既然得罪了，必然要执行到底，放虎归山这种蠢事绝不可能会发生。
所以现在，他快要死了。
在这一片无尽的黑暗里，寂静无声，叶久闭着眼睛，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也许每个人在临死之前都会回想自己的一生，但他没有太多能够回顾的记忆。
说实话，他生来是个傻子。
大众意义上的那种。
这时他隐约听到脚步声，正朝这边走来，一步一步，走到他的跟前，是那个绑匪。
有一道光照在他的脸上，格外的刺目。
来人盯着他看了一会，见他不睁眼，蹲下来，抬手狠狠地掐着他的下巴，变声后的怪异嗓音带着恶意的腔调。
“瞧瞧我们九少爷，居然沦落到这个地步，啧啧，真是令人想不到啊。”
叶久没有理他。
见他无动于衷，来人冷哼一声，手指顺着叶久线条流畅的脖子往下滑，语调阴阳怪气。
“九少爷不如求一声饶，兴许我一高兴，就让人来救你。”
他说着，毫不费劲地扯开叶久的衣领，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
这个人的眼神顿时暗了下去，不夸张的说，眼前的这个人即便是沦落到这种地步，眉宇间天生的贵气犹在，这幅无可挑剔的皮囊，但就是这种不吭声不求饶的高傲姿态反倒让人愈加得亢奋，向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九少爷现在跪在他的面前，狼狈不堪得像个废人！
这个人一兴奋，手下用力，衣服瞬间又被扯开大半，却在这时，叶久的唇里吐出一个名字。
“席屿。”
止住了他的动作。
来人眸里掠过一丝不悦，“到这个时候你还在惦记着他？”
他恶狠狠地掐着叶久的脖子，逼近，语气冰冷，“九少是真的天真还是太傻，你的对象，席屿，亲手把你送给了我。”
“你的命，现在是我的。”
叶久的睫毛一动，缓缓地掀起了眼，他的眉眼生得极为好看，瞳仁漆黑透彻，十分的漂亮，让别人在被他凝视着的时候，总会生出几分受宠若惊。
于是绑匪的神情怔住。
但高傲的九少爷从不会将自己的注意力施舍给旁人，没有人有资格得到他过多的关注。
就同此刻。
他的唇角轻扯，露出一点似笑非笑。
“你算个什么东西。”
……
……
叶久猛得睁开了眼。
明亮的阳光正从外面透过窗户洒落进来，整个房间里光线充足，温暖，完全不同于阴森暗沉的地下室。
他愣了一会，抬起手，发现自己的手脚居然没有被绑住。
不对，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从床上坐起来，环顾一下，发现自己居然处在一个很熟悉的房间里，蓝白色色调为主的男生卧室，家具不多，比起他日后的居所，要简单温馨很多。
是他年少时的卧室。
也是他舅舅家。
他曾经在舅舅家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因为他的父母双亲很早就过世，留下他一个人，还是个天生的小傻子，没办法照顾自己，一直是轮换着在亲戚家里养着。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哥哥，起床吃饭啦。”
小女孩脆生生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
叶久一怔，非常熟悉的一幕，他再次查看一下自己此时的身体，穿着白色的T恤，灰色短裤，身上干干净净，一处伤口都没有，没有流血，也没有被挑断脚筋。
仿佛之前遇到的那些，都是一场幻觉。
他掐了自己一把。
嘶。
这个梦还挺真实。
叶久趿着拖鞋过去开门。
门口正站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模样可爱，穿着小裙子。
是他以前的闹钟，也是他的小表妹，叶筱笙。
之所以他们同姓，是因为叶久随母姓，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如果你有个通过猜拳来决定孩子究竟跟谁姓的父母的话。
小表妹背着手站在门口，仰着小脸看他，一本正经，“哥哥你又睡晚了，刷牙洗脸了吗？”
小大人似的。
他在舅舅家里，相处时间最多的就是这个小表妹，相差十岁，却好像没有任何代沟。
叶久在她额头上敲了下。
小姑娘顿时泪眼汪汪，瞪了他一眼，然后把他推过去刷牙洗脸，再下楼吃饭。
餐桌上，已经准备好早餐的舅妈给他们俩一人倒了一杯牛奶，表示一定要喝完，事务缠身，急需出门，走之前还不忘反复叮嘱几句注意安全，既是对自己的小女儿，也是对叶久。
早餐一如既往的丰盛，为了照顾大男生的胃口，特意多煎了一碟生煎，酥脆焦黄，皮薄汁多的汤包，奶黄包，清炒青菜，小米粥熬得酥烂，还有一碟咸鸭蛋，蛋心冒着油。
吃过早饭，小表妹要去附近上舞蹈课。
从客厅里拿起舅妈给他们提前备好的背包，里面装着饼干饮料纸巾笔等，还有手机。
踏出门的那一刻，一缕金色日光自远方遥遥照了过来，正巧落进叶久的眼睛里，他忽然一阵恍惚，这时手指一暖，小姑娘过来拉他的手，非常自然地牵着他朝外面走去。
一大一小，一高一矮。
走在青苔石阶上。
看起来异常和谐而美好的一幕。
附近都是白墙青瓦，小巷人家，这一片居住的人家不算多，环境优美，偶尔有人看到他们俩的身影，心道这一对兄妹感情真好。
每次走在街道上，别人都以为是他这个哥哥担心不小心丢了妹妹，一定要牵着妹妹，实际上，是小姑娘怕他这个哥哥不留神走丢了，找不到回家的路。
虽然他极少会走丢。
但小姑娘的危机意识很强，从来不让他搭理陌生人的搭讪，无论男女还是老少，一口一个那都是在贪图你的美色，哥哥你不要理他们。
把他护得严严实实，不让外人靠近。
叶久点头，高兴了会给她买糖葫芦。
两个人，一人手里一串糖葫芦，能吃一个下午，在外面大街小巷到处玩，玩到饿了，再沿着原路回家。
有时小表妹累了走不动，他就背着小女孩，一步一步往家里走。
后来的叶久偶尔会回想这些时光。
混混沌沌，不知年月。
却很快乐。
没有人在他面前提什么身份股份，没有莫名其妙的人凑到他的面前，更没有人要求他一定要做什么，他就是个无忧无虑的傻子，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什么都不关心。
什么都与他无关。
直到十八岁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把他的脑子彻底烧清醒了。
他恢复正常神智。
从一个什么都不懂、连学都没上过的傻子，变成了众人追捧的九少爷。
身边多了很多人，整个世界也变得复杂起来，嘈杂而拥挤，名权利禄充斥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再到十九岁。
一场变故之后，他继承全部股份，以不到二十岁的年龄接手整个盛衍集团，身价倍增，从此成了高高在上、贵不可言的顶级豪门掌权人。
短短一年，一步踏上巅峰。
无人敢违背他。

第2章
许是刚被囚/禁一周，状态糟糕，又经历一次生死，叶久现在被小姑娘拉着，一路上在他耳畔叽叽喳喳个不停，也没觉得有半点不耐。
清早的空气很好，清新，沾染着蔷薇的花香，呼入肺部让人觉得身心都轻松起来。
这条巷子里的路人很少，有安静可爱的猫儿悠闲地趴在路边睡觉。
叶久穿着一身再简单不过的白T牛仔裤，裸着一截清瘦的脚踝，脚踏帆布鞋，若不是那张过于惹眼的脸庞，看着就是一个不沾世俗的干净少年。
神情慵懒，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小姑娘的话。
“哥哥，你要看我表演吗？过几天我有个很重要的比赛。”
“比赛？”
“对呀！”小姑娘的脸蛋红扑扑的，显得很兴奋，“我觉得我可以得第一名！”
叶久逗她，“不是你自己以为的？”
“怎么可能？！”小姑娘顿时气鼓鼓，反驳他，“我问过老师了，所有比赛的人里，就属我跳得最好看！”
她说着还踮起了脚尖，在青石上转了个圈圈，裙摆随着动作在空中漾起，就像将将盛开的花儿，稚嫩又纯洁，带着种无法描绘的美感。
“好看吗？”
她一手拎着裙摆，满眼期待。
叶久点头，“好看。”
不可否认，他的这个小表妹在舞蹈方面上确实很有灵气，之后也是频频拿奖，名气越来越大，还拜了舞蹈界的一位大师，跟着人家潜心学艺。
“那我们说好了哦，你一定要去看我比赛。”
“好。”
讨论完这件大事，小姑娘忽然想起昨天妈妈叮嘱过的一件事，好奇地问他，“席屿哥哥今天什么时候来啊？”
席屿。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叶久浑身的血液瞬时冷了下来。
垂睫，看到小姑娘眼里不加掩饰的期待神色。
“你想见他？”
小姑娘点头，声音清脆，“席屿哥哥答应我，这次过来会给我带花种子，很稀有的那种！”
“而且哥哥你不也喜欢他吗？”
“喜欢？”叶久重复一遍。
“对呀，你说他是你最好的朋友，”小姑娘想了想，“妈妈说你们以后是要结婚的，结婚不就是喜欢，上次席屿哥哥问你这件事的时候，你也答应了。”
结婚就是喜欢。
以前的叶久脑子里就是这么简单的想法，他想不出更多更复杂的念头，有人这样告诉他，他于是就这么以为。
外人都说他和席屿是竹马，这话不假。
他们是自幼定下的娃娃亲，还是指腹为婚的那种，虽然老派，但在世家眼里，这样反倒印证了关系很好，即便日后没有在一起，双方的感情也不会太差。所以很小的时候，席屿就见过他。
知道他是傻子的人不多，这个人绝对是其中一个。
不仅如此，从小到大，对，是从小到大，每年席屿都会过来看他，时间虽不长，但有这么一个玩伴每年都会过来找你玩，从来没把你忘了，傻子都会觉得对方是他的好朋友。
何况他与席屿一直相处很好，没闹过矛盾，这样长年累月下来，叶久自然就很信任这个人，把他当作是最好的兄弟，什么事都不会忘了人家。
只是没想到，多年的感情，说翻脸就翻脸。
而刚刚谈及到的人，很快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叶久刚把小表妹送到地方，还没上楼，一辆轿车停靠在他们的附近，小姑娘眼尖，一回头，一眼就看到从车上下来的那个人。
“席屿哥哥！”
她惊喜地喊了一声。
叶久转头，此时门口都是送孩子过来上课的家长们，人不少，很拥挤，但那个从车上走下来的男生，却着实是引人频频侧目。
容貌斯文俊秀，身材修长，简单的白衬衣黑裤，叫人一眼看过去就好似回到了青涩的高中时代，而眼前的这个人就是那种高中校园里备受欢迎的男神级别人物。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席屿这个人，从小到大都很出色。
什么高智商天才男神这种词冠在他身上毫不违和，生来优越，世家出身，还不自大，为人处世有分寸感，谦和有礼，不轻易与人结怨。
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是极少数能够获得众多好评的人，即便是那些整日混事的纨绔子弟，也少有看他不顺眼的，甚至还有相当一部分有能力的精英人才簇拥在他的周围，以他唯首是瞻。
笼络人心的能力，非常可怕。
叶久看着自家小表妹非常开心地看着对方，跃跃欲试，就差冲到人家身边，表情淡淡地想。
就这么一会，席屿已经径直走到他们的面前，面带歉意。
“抱歉，本来是昨天就来的，突然有事，就给耽搁了。”
他的声音也很温和，一举一动都有着自身的良好素质，即便是面对一个傻子和一个小女孩，态度也并不敷衍。
就是这种态度，让他很容易获得他人的好感，包括叶久身边的人。
叶久注视着他，这个他认识了很多年的人，一手把他送进死门关，到死也没去见他一面，他曾经以为是最好朋友的人，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两步之遥，身体里冷却凝固着的血液缓缓地流动了起来，不复从前温热，依旧很冷。
他扯唇，语气懒懒。
“不，你来的刚刚好。”
席屿略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敏锐地察觉到他有一点不对劲，不过想想叶久以往的态度，与这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毕竟是娇惯的小少爷，就算是个傻的，也不可能像正常人家的傻子一样，何况叶久长得一点都不像傻子，外表非常的有欺骗性，如果不是提前知晓，或是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人，很难知道这件事。
低头一看，小姑娘正眼巴巴地看着他，一副我很矜持但好想要礼物的样子，席屿笑了下，把带来的礼物递给她，“喏，小小，你的花种子。”
“谢谢席屿哥哥！”
叶久在一旁瞧着，并不说话，等时间差不多，就把小姑娘送到教室上课，然后下楼。
他不说话，席屿也没觉得有什么，他每次过来就是来陪着这位小少爷玩的，别的倒是没什么。
“我听说附近新开了一家游乐场，你想去吗？”
“没兴趣。”
“那海洋馆呢，回来的时候可以买一些漂亮的金鱼在家里养着，还有小乌龟。”
“没意思。”
一连被拒绝两次，席屿轻轻挑眉，“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你昨天遇到什么事？”叶久不答反问。
席屿眼里掠过一丝惊讶，不过想想叶久有时候确实是有些占有欲，就比如他不喜欢自己的朋友跟别人玩的很好，这方面尤其像小孩。
“是一个朋友，出了事。”
叶久不甚在意地噢了声，继续往前走，出了门，拐弯，专门找人少的地方走。
席屿见他这个反应，像是有些别扭，难得生出几分好笑，“你是生我气了？”
叶久没理他，那个问题就是随口一问。
见他不理人，席屿只得抓他的手腕，“我向你道歉，保证以后不会了。”
语气温和，很真诚的道歉。
叶久的脑子里忽然回想起，曾经有个人对他说，你没觉得席屿对你跟所有人都不一样吗，如果仅仅是未婚夫，他对你的态度也不至于这么好，还这么的有耐心。
为什么有耐心。
因为他是个傻子。
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都不会跟一个傻子斤斤计较。
他脚步站住，余光瞥过这个人抓住自己的那只手，忽然开口，“我有一件事想做。”
“什么事？”
“与你有关。”
席屿看他的眼神，像是非做不可，虽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站着别动。”
话音未落，叶久的手一紧，冲着这个人的脸，一拳砸了过去，动作干脆又利落。
直截了当地把人送进了医院。
啊。
舒坦了。
果然有仇当场不报，就他妈不爽。
于是匆匆赶到医院的叶久的舅舅舅妈都惊呆了！
还以为是自家外甥出了事，连忙放下手中的工作赶到医院，结果一看，自家外甥好端端的，反倒是过来找人的席家公子连脸都给毁了，瞧着还挺严重。
“哎呀这，”舅妈咂舌，看着病床上正在被包扎伤口的人，以为是这两个孩子真遇到了什么事，被人家席屿英雄救美挡下来了，顿时义愤填膺，“这个绑匪也太过分了，打哪不好专打脸！报警了吗？”
旁边站着的跟着席屿过来的司机看了她一眼。
“这是九少爷打的。”
舅妈险些给呛到了，“什么？！”
啊这……貌似……也不是……没可能……
她看了一眼身边自己的丈夫，前任刑警大队队长，平常在家里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教孩子们格斗防身，使用武器，以及如何反侦察。
换句话说，她外甥叶久，就算是个傻的，那武力值也绝对不低啊。
她尴尬地咳了一声，“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小九平时很乖的。”
司机表情木然：哦，是吗，刚才打架的时候他在旁边都不敢拦，就怕把自己也送了进来。
此时，叶久坐在外面的走廊里，面前出现一道身影，抬头一看，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硬的男人站在他面前。
“舅舅，”他喊了一声，看起来很乖。
叶琛然看着他，他的这个外甥，自出生起就是他看着长大的，尤其是父母去世后，他是既心疼又小心翼翼，教人的时候都是以这个外甥为主，倾囊而授，力求他能有自保的能力。
“为什么打人？”他问。
叶久想了想，其实他可以有很多种理由，哪怕是瞎扯一个，舅舅舅妈也不一定会怀疑他。
但他犹豫一下。
“看他不爽。”
换句实在的话，傻子打你——不讲道理。
旁边舅妈听着竟然没觉得有什么毛病。
好样的。
但叶琛然的表情冷了下来，“只是因为看他不爽，你就打人？舅舅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他一严肃起来，看起来就很凶，就像是在审犯人。
舅妈连忙拉住他，“干嘛这么凶！”
她看着自家外甥，衣服上蹭了点灰，发丝也有点乱，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这医院的走廊里，看着叫人怪心疼的。
她给叶久理了下凌乱的发梢，又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小九肯定是有原因的。”
叶琛然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自家媳妇拽到一边。
“小孩子不想说，你非要问他也没用。”
“那也不能随意揭过，我教他防身不是让他随便打人。”
“回头我问问小小，说不定她知道原因，这两个孩子的感情一向不错，这次可能是闹了矛盾。再说男生之间有什么摩擦也很正常。”
舅妈的声音停顿一下，忽然说。
“不过，时间快到了，得把他送到顾息允那边，过两天那边该要人了。”
叶琛然的脸色微变。
叶久的亲生父亲姓顾，顾家人，顾息允是他的小叔，也是个长辈。
他倒不是对叶久的这个小叔有什么意见，就是对方……也太不会养孩子了。
想当初，他去顾家看外甥，叶久当时在玩，手里拿着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古剑，正在耍剑，一脱手，把旁边一个造型精美的玉壶春花瓶给砸了。
几百上千万的玩意就那么给碎了。
看得他眼皮直跳。
当时顾息允就在一旁漫不经心地瞧着，不仅不恼火，还笑了一声，一句纠正指责的话都没有，叫人去给小少爷擦擦手，小心别伤到了自己，回头再找些更好玩的。
简直宠到没边。
叶久这一身少爷气都是被顾息允给养出来的。
亏得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孩子从顾家带出来，体验一下正常人的生活。
现在又要送回去？

第3章
除了过于宠溺孩子，顾家也不是什么适合养孩子的地方，这种背景深厚的大家族，里面的每一个人都不干净，利益纠缠之下，少不得各种龌龊事。
虽然说有顾息允在，没人敢碰叶久。
但是这个顾息允，身体状况并不好，年少时便落下的病根，当年是有人要他死，最后只有他活了下来，只剩半条命，若非足够惊人的意志，恐怕早就走了。
这些年完全是以一己之力、病弱之躯撑起整个家族。
就他听到的那些事，这个人的手段不可谓是不狠戾无情，不留余地。
年纪轻轻，便让众人惶恐。
叶琛然一直担心，自家外甥在对方的耳濡墨染之下，会不会成长为一个无底线的狠人，但观察了下小外甥在顾家的日常生活及衣食住行……
再这样养下去，恐怕还是个小傻子……
每天除了吃喝，就是玩乐。
别提有多无忧无虑。
明明只相差七岁，看看他家小叔，堪称是惊才绝艳，什么都会，再看看他小外甥，傻乎乎，什么都不会。
真让人愁心。
舅妈，也就是赵悦看他的反应。
“我知道你不想把孩子送回去，我也不想，要不等这件事处理了，我们跟小九商量一下，只要他自己不愿意回去，顾息允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叶琛然点头，话题又回到刚才，“他这次为什么打人？”
两个大人转头看向那边坐着的黑发少年。
他们心里都清楚，叶久平时虽然称不上是多乖，但也绝对不是会随便打人的个性。
这次实在是令人意外。
“出什么事了？”
赵悦回想一下，貌似没什么事，“昨天我告诉他，席屿临时有事，今天来，小九有点不高兴。”
“可能是等急了，觉得人家说话不算数，一时生气动了手，下手也没来得及收住。”
叶琛然不太信，他刚刚看得很清楚，席屿身上的伤不是小伤，下手很重，绝对不是平时玩闹的力度。
有种要把人往死里打的劲。
一直以来，他最担心的就是这点，他担心叶久在顾家待久了，学会了上流社会里的那种骨子凉薄，不把人命放在眼里，随意放纵。
一个孩子要学坏总是格外的容易。
赵悦反倒没有思虑那么多，她觉得自家外甥挺好，能跟小孩子在一起玩闹，本心肯定是好的。
“回头我跟他聊聊，把矛盾说开就好了，朋友之间能有多大的仇。而且席屿这孩子一向脾气不错，知情懂礼，只要好好道个歉，应该没什么事。”
于是。
叶久被舅妈哄着先去给人家道个歉。
他倒没过多纠结。
主要是看一向注重形象的席屿此时整张脸都被包扎了起来的可笑模样，连张嘴说话都不能，着实是解气，于是他盯着对方看了几眼，很干脆地道了声歉，说完就走了。
“哎呀这孩子。”
赵悦作势说了一句，却没把人追回来，转头看向病床上看着惨兮兮的席屿，神色歉意，“实在抱歉，这孩子正在气头上，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要不这样，医药费我们都给包了，赶紧转到好的医院，可别让孩子毁容了。”
旁边的司机心里嘀咕：还差你这点医药费？
打人的是你，道歉也是你，就欺负他们家公子脾气好现在还不能说话是吧。
他看向病床上的人，越看越心疼，眼前的这一幕完全是印证了那句——
被打到不能开口反驳。
太狠了。
席屿没注意他的视线，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实话说，以叶久的身份和精神状况，除非是把他打残，否则他们家是没必要追究这个责任的，毕竟谁能跟一个傻子计较。何况被一个傻子给打了，这件事本身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只是，他看着叶久离去的背影，神色若有所思。
感觉哪里开始变得不对劲。
就比如，叶久……没那么傻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对他来说未必不是好事。
一个傻子九少爷，和一个正常九少爷，自然是后者更有用。
但这平白无故的敌意，是从哪里来的？
*
因为这事，叶琛然很快接到顾家那边来的电话。
先是问候了这事的起因结果，具体伤势情况，随后很快表示——你得把孩子送回来了。
叶琛然挂掉电话的时候，脸都是黑的，偏偏又不好反驳，当初他把孩子带走的时候是答应过的，不然顾息允根本不松口放人。
现在又出了这一档子事，对方更有理由把人带走了。
他看了看那边客厅里正在写作业的两个小孩，他媳妇是历史学博士，每天都会抽出时间给孩子们辅导学习。
就比如小女儿的学习进度已经到了初中，课程基本被放到一边，现在主要是看书练字和舞蹈，而叶久，已经把英汉词典抄写了三遍，他舅妈准备教他西班牙语。
“哥哥，你在想什么？”
叶久回过神，把小表妹凑过来的小脑袋往回推了下，“看什么，这不是你的作业。”
小姑娘眨巴眼睛，小小声说话，“你有没有闻到，妈妈做的糖醋排骨好香啊。”
“嗯……确实很香。”
两个小孩齐齐看向厨房的方向，直咽口水。
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在旁边坐下来，叶久转头一看，“舅舅。”
小姑娘一看爸爸来了，吐了下舌头，拿起笔，继续乖乖练字。
叶琛然在家里的威望还是挺重的，最主要表现为他那不苟言笑的一张脸，不仅能威慑罪犯，还能吓哭小孩，不过叶久很少会怕他，大概是因为——缺心眼。
“你小叔那边打电话过来了。”
叶久怔愣，心情一时复杂，算起来，他已经有三年没见过小叔。
叶琛然看着他，“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很好。”
“那继续住下去呢？”叶琛然说话很直截了当，毕竟委婉的话，外甥不一定理解，“你小叔那边事务繁忙，经常有很多事要处理，你过去不一定能帮到他，在这里，舅舅还可以继续教你。”
叶久沉默。
过了一会，他开口。
“我觉得我得回顾家。”
这是他刚才考虑的问题，如果他只是顾家里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那他确实可以继续待在这里，做个傻子也挺好，但他不是。
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只能是一拖再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叶琛然看他的神情，还有语气，似乎是已经做好了决定，这一瞬间突然有种自家孩子长大了的感觉。
“既然是你的想法，舅舅就不留你了。”
他伸出大掌，不轻不重地揉了揉叶久的脑袋，“在那里住的不开心，随时可以回来，舅舅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叶久鼻尖蓦然发酸，大概是因为舅舅一向话不多，寡言淡漠，但为他做的一点都不少，也是真的把他当作是自己的亲生孩子一般对待。
“哥哥……你要走了吗？”
旁边的小姑娘听到他们的对话，简直没法练字了，拉着他的衣角，眼圈红红，“你真的要走？你走了以后谁陪我玩……”
小嘴一瘪，马上就要哭了。
叶久伸手掐了把她的小脸蛋，“说不定过段时间我就回来，接你去我那玩，你可要做好准备。”
小姑娘破涕而笑，“真哒？！”
“嗯，真的。”
没过两天，叶久告别舅舅一家，回顾家，坐上车的时候，感觉背包里似乎塞了什么，拉开拉链一看，他愣了下。
里面被偷偷塞进了一根糖葫芦。
他经常给小姑娘买的糖葫芦。
叶久抬眼看向后视镜，此时车正缓缓行驶，透过后视镜里，能看到一道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口，石阶旁，眼巴巴地瞅着这边。
很是依依不舍。
但随着距离的拉远，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拐了个弯，消失不见。
他收回视线，缓慢地吸了口气。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当个傻子快乐吗。
快乐。
但他不能永远是个傻子。
他把糖葫芦仔细收好。
到顾家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
叶久下车的时候，依稀还恍若隔日，这个地方他很熟悉，闭着眼都能想得出这里的一草一木，做饭的阿姨，还有老管家，因为从小是在这里长大的。
地方很大，里里外外的佣人也不少，不过住在这里的顾家人不多，这些年里，除了顾息允，只有叶久。
其他人是没有资格住在这里的。
“小少爷可算是回来了。”
管家翘首以盼很久，终于见到去接人的车在门前停了下来，叶久的身影从车上下来，立马喜笑颜开，过来仔细地瞧着自家小少爷，越看越欣慰，“长高不少。”
叶久扬眉，“那是，我还能再长。”
他把包从车里拿出来，从里面拿出一盒桂花糕，递给管家伯伯，“舅妈做的，不多，这个给你。”
管家顿时受宠若惊，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深了，没想到小少爷回来还不忘给他带东西。
“坐了这么久的车，小少爷要不先去休息一会？”
“不用，”叶久顿了下，“小叔在不在？”
“在楼上，刚才林医生来了。”
叶久心里咯噔一下，林医生是小叔的私人医生，基本每次出现都意味着小叔的身体状况有变，总之不是什么好事。
他进去，把东西随便一放，上楼的时候，脚步迟疑了一瞬，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实实在在有三年没见过小叔了。
上一次。
还是小叔死的时候。
临死之前，小叔对他说过一些话，其中就有这么一句——不要相信任何人。
结果他蠢到把自己的命丧在朋友手里。
简直是愧对小叔的教导。
叶久上了楼，朝着那个方向过去，还没走到门口，就见房间的门被打开，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边走还边回头喊一句。
“我告诉你，顾息允，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明天我就告诉你的小少爷去。”
一转头，差点撞上这边的叶久。
“吓我一跳，”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叶久定定地站在他面前，“什么好人言？”
林医生先是下意识打量他一下，一段时间没见，这个年龄段的男生长得又快，个子比之前蹭高了一大截，乍一看，差点没认出来。
他忽然咦了一声，不知是发现了什么，缓缓凑近叶久，盯着他的眼睛。
“桂花……挺香的啊。”
说这话的时候，他始终注视着叶久的眼睛，可能是发觉他跟以前不一样了，毕竟一个傻子的眼神，与正常人的眼神，多少还是有些区别的。
何况他是个医生，在这方面的敏感程度比旁人高很多。
叶久面色平静，也没有要掩饰的意思，“你刚刚跟小叔说了什么？”
林医生眉梢一挑，眸光亮了几分，“你想知道？任何信息都是有交易代价的。”
他是在试探叶久。
“林莫。”
这时一道冷淡的声音自他的后方响起。
叶久心头一跳，视线越过林医生的肩，看向那边，出现在门口，神色淡淡地注视着这边的男人。
比正常人增添几分病态白的脸，却丝毫不掩盖他原本容色的出挑，堪称是顶绝的一张脸，修眉挺鼻，薄唇清淡，矜贵而冷情，哪怕是穿着一身日常家居服，倚在门框，眼神漫不经意地瞧着这边，依旧让人心肝一颤。
这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他小叔真好看。
单是站在那就很养眼，真不愧是他家小叔！
叶久微囧，没办法，从小就被自家小叔的颜值给暴击了，哪怕日后有不少人对席屿的容貌赞不绝口，各种花样夸上天，说真不愧是国民贵公子，他也没有太大的感受。
毕竟琅玉在前。
双方差的不是一点两点。
而小叔跟席屿最大的区别，大概是小叔没有太多斯文的气质，他是个病人，自年少起，生命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额外的，于是总给人一种可遥而不可及的感觉。
就好像他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随时会离开。
叶久怔怔地看着他许久未见的小叔。
然后慢慢地，扬起了一个笑，那笑容如同午后日光般，毫无阴霾，没有任何的过往伤痛，干净而明彻，他喊了一声。
“小叔。”

第4章
林莫啧了声，莫名的幽怨，“对你小叔笑得这么开心，怎么都不见你对我笑一次。”
怎么说也是相识多年，因为顾息允，他平白无故地被叫老一辈也就算了，这位小少爷还总是不给他好脸色，就连每次吃零食都没他那一份。
事实上，理由很简单，在以前的小傻子眼里，每次这个林医生出现，自家小叔的状况就不好，总是很难受，时间一长，他潜意识里就觉得医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给好脸色已经算是好的了。
叶久看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回复，“我是卖笑的？”
这话一出，林莫呦呵一声。
盯着叶久又观察几眼，转头对那边的顾息允说：“你家的小傻子好像变聪明了，要么就是被人教坏了。”
现在连卖笑的都知道，不得了啊，这还是从前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傻子吗？
顾息允的视线一直落在叶久的身上，似乎是已有所察觉，从两天前的打架事件起。
以叶久的舅舅的个性，绝对不会纵容这种故意打人事件，但却出了这档子事，可见是这期间发生过什么事。
而叶久给出的反应，直接又坦率。
“我现在不是傻子。”
林莫第一反应是回头看顾息允。
顾息允终于开了口，“检查一下。”
有医生在，检查自然很快，事实上，林莫算是这两个人的专门医生，负责顾息允的身体情况，以及小少爷的精神健康成长。
身为一个医生，还是一个医术高明的专家，这些年他不是没有考虑过使用特殊的手段来刺激叶久的精神体，兴许就能让人恢复正常，但碍于顾息允，只能是想想。
因为这位大爷完全不允许任何有风险的实验用在叶久的身上，不管提多少遍都不搭理他，弄得他只能望梅兴叹。
直到今日，身体检查结果也同样出来后。
“什么？半夜睡觉头被撞了？醒过来就变成这样了？”
林莫的表情怪异，一副“你编个瞎话能不能编个靠谱的，我他妈是个医生”的表情看着叶久。
他把叶久浑身上下检查了个遍，没发现任何一处异样也就算了，对方还扯了个这么离谱的理由。
叶久回望着他，表情很无辜，满脸写着“我说的就是实话，你爱信不信，不信拉倒”，这已经是他想到的最靠谱的理由，总不能说他半夜撞鬼了吧。
两人就这样对视片刻，林莫再次开口，哄小孩般的语气，靠近他，“来，小少爷，我们再检查一次。”
“不要。”
叶久果断拒绝，转身就躲到自家小叔的身后，“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你要是没那个医术就别试了。”
“我怎么没那个医术？！”林莫怒了，“你过来，我保证给你查出个原因。”
叶久不理他，以他的了解，再来一次林莫肯定要催眠他，一旦被催眠，万一把上辈子的事给问出来了，到时候可就真好玩了。
一秒变灵异事件。
他抓着顾息允的衣服，“小叔……”
顾息允正在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被他们的动作打断，侧过脸，余光落在了叶久抓着自己衣摆的手上，少年干净修长的手指正攥着柔软衣料。
一个人就算是变了，平日里无意识的小习惯还是会存在的。
就比如叶久有时会拽着他，拽着他的衣服，这是很小的时候养成的习惯，那时父母都不在，每天睡觉不安稳，有时候白天就窝在他旁边睡觉，手里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他收回视线，开口拦住林莫的举动，“好了，既然已经检查出没事，那就结束。”
林莫：“……”
他还能说什么，家长都开话了。
虽然还有不少疑惑，但只要没什么后遗症，这绝对是件好事，毕竟小傻子傻了这么多年，一朝变正常了也挺好，起码以后不用太担心。至于现在，比起小孩子，他更担心的是大人，也就是顾息允。
这可是一个相当固执的人。
与外人不同，他是少数的能够亲密接触顾息允的人，自然也就知道一些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有时候林莫都感觉自己一个大好青年活得跟老妈子似的，天天操心这操心那，眼巴巴地守着自己最大的病患，生怕哪天突然人没了。为了更好地治疗，他绞尽脑汁地定了一些不是很过分的规定，结果人家视若无睹，照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当他不存在。
他身为一个高端私人医生也是要尊严的好吧！
“行了，你们赶紧走吧，让我一个人安静地待着，”林莫没好气地开始撵人，觉得这两个人简直就是来折磨自己的。
一个不听劝，一个不给治，真不愧是一家人，绝配。
却不料叶久忽然问他，“你晚餐有约吗？”
林莫的手刚插进口袋里，狐疑看他，“做什么，想请我吃饭？”
“对。”
平时就连一份零食都不舍得给他的小傻子居然约他吃饭？果然聪明了变大方了？
林莫心里难得乐了下，表面像模像样地思考了下，表示他的日常行程还是很满，然后刚准备答应，一道冷清又好听的嗓音截在他开口之前。
“他没空。”
开口的是顾息允。
他睨了一眼林莫，“你不是说有个朋友约你。”
“那是明天。”
“我觉得现在也不错。”
“……”
你至于吗，就省那么一顿饭？
林莫觉得他多年的友谊受到了摧残，偏生这个人还能更冷酷无情，他看到顾息允对叶久说：“你要是实在想请他吃饭，可以把饭做好了送过来，定点送，他肯定在。”
……什么意思？当他坐牢的？
然后，冷酷无情的家长领着小孩走了。
徒留一个被遗弃的可怜医生。
林莫看着这两个人离去的身影，神情逐渐收敛，随后轻轻哼了声，“不让我联系，我偏要联系。”
本来没打算把叶久拉进来，毕竟是个小傻子，不懂大人世界里的复杂与黑暗，指望不上，但现在小傻子眼看着变聪明了，心思也多了，怎么着也能分担一点吧。
他是真担心，再这样继续下去，顾息允的身体迟早承受不住。
这么多年都是用那种药在吊着命，一个人的意志无论是再强大，身体也会有极限，这就如同走钢丝，压到了极点的那一刻，一切都会被反噬回来。
他不知道顾息允还能撑多久。
这边。
叶久其实也看出来了，小叔不让他过问自己的相关病情，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关于他的具体身体状况，即便是家里人，也极少会知情，一来是未免消息走漏，人心浮动，二来就是叶久即便是知道了也没用，他不是医生，除了在一旁看着担惊受怕，什么忙都帮不上。
上辈子也是这样，当他得知小叔快不行的时候，已经没剩几天了，那时候他是什么感受？
整个人都懵了，一直到办完葬礼，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过了很久，某一日，他回到家，看到小叔空旷寂静的房间，里面再也没有人，那一瞬间才忽然意识到，小叔真的走了。
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回到家的时候，顾息允发现他情绪不对。
“怎么了？”
叶久看着眼前的这些场景，管家在张罗着晚餐，一些佣人忙前忙后，其中有不少熟悉面孔，上辈子小叔去世后仍然留在这里为他工作的。
主人更换，这些人依旧还在。
他看了看这些人，又看了看身边的小叔，突然开口，“小叔，你会留下来吗？”
顾息允眼神微动，“这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离开过这里？”
现在不会，以后会啊。
叶久心里颇有几分难过地想着，一直以来他都感觉小叔是个很难接近的人，他没有太大的欲望，没有爱人，甚至连自己的死亡都能安排，这样的人，你能指望他为谁留下。
就在这时，他的脑袋突然被人摸了一下。
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难言的温和，把他低落的心绪扯了回来。
“脑袋还疼吗？”
是叶久之前编瞎话说睡觉的时候头被撞了，其实压根没有，但见小叔貌似当真了，他想了想，“其实还好，没有肿，也没怎么疼。”
顾息允淡淡嗯了声，看不出究竟是信了还是没信，收回手，长睫微垂，漆黑的眼看着他，“你不希望小叔离开？”
“那当然，”叶久立马回应。
这可是他在顾家里唯一的亲人了，他一直是这么认为。
顾息允瞧着他，思绪回想到从前，小时候叶久会窝在他旁边睡觉，那段时间正是他病得最严重的时候，经常一觉醒来不知究竟过了多久。有一次他睁开眼的时候，是深夜，房间里冷清得要命，或许是因为他自身的缘故，那段时间他经常听不到任何声音，整个世界都很安静。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五六岁的小孩子已经爬上了他的床，凑到他身边，伸出短短的小胳膊过来抱他，抱着他的脖子。
可能是喊了很多遍。
于是那一次，顾息允终于听到小孩子带着奶腔的声调，在他耳边软软地唤着他。
“小叔……”
窝在旁边睡觉，手里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是因为害怕他也离开。
那时尚且年少的顾息允静静地躺在床上，垂着一双微凉的眸子，瞧着旁边乖乖睡觉的小孩。
死神在一旁拉扯着他，恨不得将他的命立刻带走。
他的心里却在想。
他若不在，小傻子被别人欺负了怎么办。

第5章
晚餐时间。
叶久被盛情难却的管家伯伯喂了不少，尤其是在得知自家小少爷恢复正常神智的特大喜讯后，更是喜不自禁，当场就要购买一堆给孩子补脑子的补品，打算让小少爷的智力再上一阶层。
力求从小傻子变成小天才，同时还大气地发放了大额红包，给这里的所有人。
一时间，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喜气洋洋。
叶久默默地看着管家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到底没开口打扰人家老人家的兴致。
虽说管家年龄还不算老，但到底是顾家的老人，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而且是个很安全的人，从小到大，但凡是进入叶久嘴里的东西，都不会存在问题。
有这位在，他从来不用担心在家里会不会吃错东西。
把关非常严格。
饭后，叶久一个人歪在沙发上消食，管家在一旁询问他最近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毕竟在外面居住了一些时间，比离开前，个子高了一大截，需要重新布置的东西还不少。
首先单是衣帽饰品，就得费些心思，重新测量身高三围，需要哪些类型场合的，有什么要求，再联系设计师设计衣服，图纸认可后，最后通知人制作衣服。
这是一种，还有的就是一些长期服务的高端品牌会把自己的个人设计品首先送过来过目，如果被选择了，会根据客人的情况进行修改，最后才会送过来。
他们这种家族里，有时衣食住行讲究的不是价格昂贵，而是高端，独一无二。
毕竟是大家族，与别的世家或多或少也有些往来。从前叶久还是个小傻子的时候，因为身份特殊，他的存在基本是被保密状态，外人只知道顾家有个九少爷，至于是谁，长什么样，他的精神状态，只有极少数知道。
现在他不是傻子了，很快就会代表顾家进入大众视野，个人的言谈举止都会代表着他们家的形象。
对这，叶久倒是不担心，上辈子这些事他都经历过，当时在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都敢去公司开股东大会，还不存在让他胆怯的事。
有一句话放在他身上，特别的合适。
只要胆子够肥，什么都有可能。
因此当时被不少人诟病，太过轻纵骄狂，不过那些人顶多是在背后嘀咕，还没有人敢当着九少爷的面说这种话。
再说他足够年轻，这般年轻的年龄，本就是不知天高地厚、无所畏惧的时候，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让人太意外。
比起这个，叶久现在更好奇另一个问题。
“林医生的手机号码是什么？”他问管家。
刚才翻了翻自己手机里寥寥无几的几个联系人，很不意外，没有看到林莫。
管家一听他这话，止住了话题，起身去给他找林医生的联络方式。
趁着这个空隙，叶久抬头往楼上看了眼，吃过饭后，小叔就上了楼，到现在也没打算下来。
看来是有事。
真忙啊，他心里嘀咕。
管家很快找来林医生的联络方式。
叶久把号码存了下来，给对方打了个电话。
对方看样子挺忙，半分钟后才接电话，“哪位？”
“白天约你吃饭的那个，”叶久说。
那边的林莫先是愣了几秒，听着他的声音才反应过来，笑了声，“原来是小九少爷啊，我还道是谁呢，都不准备接。”
毕竟他平时是不接这种陌生电话的。
“你现在忙吗？”
“唔，还行，”林莫侧头看了眼那边，他今晚的约会对象，打扮得惨不忍睹，非常热情，还频频暗示开房，让他实在发怵，这才借着这个陌生来电脱了身，“刚巧，我还准备联系你，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
“关于我小叔？”
“对，还挺聪明，就是你家小叔。”
叶久起身，找个没人的地方，“小叔不是不让你告诉我。”
“那你不还是给我打了电话，对了，你小叔呢，没在你身边吧？”
“不在。”
“那就好，不然他得收拾我。”
叶久：“你白天想跟我说什么？”
林莫笑了下，“怎么是我想跟你说，难道不是你先问的，再说我要是告诉了你，可就是违反约定了。”
毕竟医生是有责任保护病患的隐私，一般而言，是不能告诉任何人的。
叶久当然知道这回事，如果林莫的嘴不严，绝对不可能会是小叔的私人医生。
但除了林莫，没有人会更清楚小叔的病情。
他沉默一下，“小叔是不是还有救？”
“这什么意思，你家小叔什么时候没救了，”林莫语带调侃，“这种话你可千万别跟你小叔说，不然他真伤心。”
叶久没跟他绕弯子，直切正题，“那怎么个有救？”
……小孩子现在变得这么犀利？
林莫心里嘀咕，见人都问到这儿了，没跟他再藏着掖着，“其实我跟你说实话，这些年我一直在给他进行治疗，也定了不少要求，但你家小叔是个很难搞的病患，除了吃药，其他根本不理我。”
他的语调非常幽怨，活脱脱的被冷落的小妾既视感。
“哪些要求？”
“就比如早起早睡，保持身心健康，定时用药，诊疗……心理疏导等等。”
叶久听着也不怎么麻烦，家里管家也经常会督促小叔就医，怎么听着林医生的语气这么幽怨，“还有呢？”
“还有，”林莫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停顿一下，叹了口气，语气恢复正经，“目前最重要的，他需要腾出时间，保持绝对轻松的身心进行预前治疗，否则平常的一些小打小闹，根本没用。”
这就是最为难的地方，顾息允平时很忙，行程很满，虽然身为最高决策者，不需要理会那些小事，但大事也不少。
而且这些年他就没见过好友卸下身上的担子，轻松地度过哪怕一周的生活，也只有小少爷在的时候，他的心情会好些。
原来小叔是真的还有救。
叶久下意识问：“你有把握吗？”
确切来说……把握不大。
如果是早些年，林莫可以有很大概率把人治好，但如今，时间已经太晚，药物逐渐侵蚀身躯，现在他每次用药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哪一点出了差错，就无法挽回了。
顾息允也知道成功的概率没有多高，非常果断地放弃了。
他猜测，接下来的时间好友会着重培养叶久，把这个继承人培养起来，能够独当一面接手顾家，那就更没有时间关注自己。
他的命迟早会耗在这些身外事上。
事实上，上辈子也是如此。
但林莫犹豫一下，到底没有一口否定，“我觉得可以一试。”
没有多大的把握，只是希望对方能够多活几年。
这是一个医生对病患的挽救，也是林莫个人对这个好友的挽留。
叶久听出了他的弦外之意，这意思是情况不容乐观，连林莫都没有多大把握，就说明治疗成功的几率很低。而以小叔的风格，十有八九是觉得浪费时间直接放弃了。
他心里一沉，但很快提起精神。
至少还是有一丝希望的不是吗，总比上辈子他什么都不知情的状况下对方就走了要好。
次日。
“你们昨天夜里通电话了？”
顾息允的视线先是扫过搁在桌面上的一张薄薄的纸上，上面密密麻麻地列了不少注意事项，随后视线掠过一侧的叶久，定在林莫身上，似笑非笑。
林莫一见他露出这个表情，心里就发怵，带着几分心虚地笑了声，“那什么，这是你家小少爷要的。”
他把叶久推到了前面。
叶久点头承认，“是我要的，我觉得我现在年龄也不小了，是时候关注家里人的身体，保证大家长命百岁。”
这话说得两位大人都沉默了下，心道你连成年都没有，这就想着长命百岁，思虑真长远。
“对对对，说得没毛病！”林莫反应过来立刻配合他，“这也是我作为一个医生的伟大追求。”
顾息允身子往后靠了靠，靠在沙发上，姿态闲适，唇角漫不经心地扯起，“你的这个追求与你是不是医生没有关系。林莫，如果你实在闲得慌，我可以给你多介绍几个美人。”
林莫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下，他这个好友实在是太狠了，不就是过来骚扰他几次。
枉他还天真的以为是真的美人，还特意准备了一番，谁知过去一看……惨不忍睹，以至于他昨晚吃的饭，到现在都还没消化。
太心黑了。
“小叔不想治病吗？”
叶久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顾息允视线移开，看向他，见叶久继续说：“我是认真的，我希望小叔能够好好的，也希望小叔能够信任我。”
他不是从前那个小傻子，当初小叔能在死后将全部遗产留给他，那重来一回，他宁愿不要那些遗产。
人命比什么都大。
他不希望小叔因为别的或者是因为他，而耽误了自己。
这话一出，气氛稍微有些凝滞。
顾息允并未言语。
林莫看着他这个好友，一时也有些摸不清对方的心思，要说对方平日里宠小少爷吗，那是真宠，但眼下是他自己的事，他的人生与未来，林莫不确定小少爷在这方面能不能影响到他。
毕竟顾息允不是会轻易改变主意的人。
他的抉择，与他的骄傲一般，生来高贵，无人可撼。
没有人能够随意改变他。
所以他对叶久能否劝动顾息允的这件事，其实目前还是抱有不确定态度。
这时，佣人过来，端来泡好的红茶，分别搁在他们的面前，而叶久面前的，是一杯牛奶。
叶久低眸瞧了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怎么所有人都把他当小孩，就算是没成年，那也十七岁了。
不用想又是管家的杰作。
他直接略过那杯看起来奶里奶气的牛奶，端起旁边的一杯红茶，递给一旁的小叔，顺势露出一个明亮又乖巧的笑。
“小叔，给。”
每当他这么笑的时候，小叔总是会心软。
叶久就仗着小叔宠他，觉得怎么磨也得把人磨下来。
顾息允的视线放在了他的脸上，一段时间没见，五官愈发得张开，比以往更加得干净而英气，肩膀宽了一些，虽然依旧单薄，但已隐隐显露出男人的姿态。
少年修长漂亮的脖颈上，下巴瘦削，笑起来的时候唇角微扬，若隐若现地还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
整个人身上有着一种青涩却又不失蓬勃朝气的感官，这个年龄段的少年，最是吸引人。
他抬起手。
叶久以为他要接过这杯红茶，却不料对方微凉的指尖落在了自己的左侧脸上，眼尾一寸之下。
似乎是停留了一瞬，也许没有，那指尖漫不经意地往下滑，沿着少年格外清晰的下颌线，轻巧地扣住他的下巴。
手指稍一用力，便抬起了叶久的下巴。
少年漂亮的喉结都露了出来。
叶久愣了下。
但见面前这个长得极好看的男人长睫微垂，眸色隐晦不明，就这样打量着他，嗓音清清凉凉，听不出究竟是什么情绪。
“你是要小叔听你的话？”
旁边的林莫看着眼前这一幕，这姿势，整个人都惊了。
卧槽这个禽兽！连自家小孩都调戏！

第6章
叶久是懵了一下，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又想起小叔刚才问他的那句话。
“不是、”
他自认还没有那个资格来左右小叔的决定，无论是以他的经历还是眼界，都远远不够格。且没有人能够随意插手别人的人生，尤其这还是有不小的风险承担。
“我希望你能把我放在眼里。”
顾息允收回手，接过他手里的那杯红茶，并没有喝，而是搁在面前的桌面上，白瓷杯底与茶几轻碰，发出一声很小的清脆声响，“我何时没将你放在眼里？”
“但你一直当我是个小孩。”
“你难道不是？”
“我现在不是。”
“你成年了吗？”
“……”
叶久憋了一下，未成年人就这么没有权利吗？！好吧，法律上确实是。
总不能说他已经经历一世，内里的灵魂焕然一新，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懂的人吧。到时不提林莫，就连小叔都会怀疑，没有人能够平白无故地多出一段人生经历，说不定还会被诊断出个精神分裂。
他转向一旁的林莫。
“所以今天，我把林医生叫来了。”
在旁边看戏的林莫突然被cue，咳了一声，自然是出声配合自己的盟友，“我觉得小少爷的想法不错，他现在是不小了，今年十七，明年就十八成年，再过两年法定婚龄都到了，还有个未婚夫，席屿那小子看起来不错，还算有脑子，他们俩结婚说不定会在你之前，到时候还得包个大大的红包。”
“再看看你我，身为家长，居然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连这一代的小孩都比不过……”
话没说完，自家好友一个平静无波的眼神飘过来，成功地让他把后面的话咽回了肚子里，蓦地后背发凉，疑似说错了什么。
但他回想一下，没有啊，说的难道不是实话？本来年龄就不小了，还没个女朋友！
顾息允没有跟他讨论这种话题的心情，既然提到席屿，便询问在场的当事人之一，也就是叶久，“你和席屿当时为什么会打架？”
“心情不好，就动手了。”
“打架？”林莫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时意外，“你们俩还能打起来？”不是从小到大的好哥们吗。
叶久见怪不怪地看他一眼，“男人之间打架很奇怪？”
嗯……林莫咂摸着点头，“不奇怪。”
奇怪的是其中一方居然会是席屿，以那小子的行事风格，按说不该会掺和进这种事，但谁让另一方是九少爷，之前检查身体的时候，叶久身上没一处伤痕，就说明，吃亏的八成是……席屿。
想到那种场景，林莫都忍不住想笑，席家的地位绝对不低，席屿又是这一代的佼佼者，出色到耀眼的地步，从来都是众人的榜样，还没几个人能碰他。
现在居然被人给打了，估计还没办法上门算账。
顾息允自然知道得更多，席家那边的反应，包括那位席夫人震惊之余，表示想请叶久到她家里去坐坐。
他注视着叶久，“你现在不喜欢他？”
这门亲事是叶久去世的父母当年订下的，外人没有插手的权利，所以这些年他很少管这两个小孩的关系，任其自由发展。
叶久想了想，“我跟他是有些事需要解决。”
他和席屿的关系，他迟早会解决，毕竟日后总会相见，不可能会没有任何交叉。
但比起这个，眼下，他觉得小叔的事更重要，也更为迫切。
他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一旦做下决定，很快就会投入行动，也许是性格使然，也许是因为留给他的时间从来不多，上辈子是这样，这辈子也是。
不像席屿，或是圈内的其他年轻人，自小就被重点培养，亲人父母都在，可以有足够周全的成长阶段。
叶久的经历更趋向一蹴而就，每每踏出一步都伴随着不小的挑战，在外人看来他的每次举动都显得格外轻松，但实际他真正面临着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但这并不会让他觉得害怕或恐慌，甚至，会隐隐兴奋。
不过在对于自家小叔的事情上，叶久虽然很希望对方能够留下来，也知道天命难定，这不是一件小事，归根究底还是得看本人的意思。
“小叔，”他看着眼前的男人，语气坚定，一字一顿，说得极清晰，“我会很快成长起来，绝不会是你的拖累。”
所以你可以放心地将后背交于我。
少年直白的言语，坦率到让人心动，足以令人一怔。
连林莫都忍不住挑了下眉，尤其是在看着叶久说这话时那种坚决到令人完全无法忽视的眼神，心里不觉感慨，这孩子成长得真快啊。
同时又生出一种微妙的羡慕。
明明小时候那么可爱，傲娇又傻乎乎，让人特别想逗着玩，怎么宠都不觉得有问题。长大后又能这般坚定而骄傲，眉宇间神采飞扬，一往无前，让人只觉未来会有无限美好。
啧啧，居然都没有养歪！
简直太羡慕自家好友了。
顾息允看着此刻的叶久，也是微微一怔。
随后竟然低笑了声，并没有说他根本不在意叶久会不会是他的拖累，也从来不觉得会拖累他。
但他开口，“我等着看。”
叶久见他的态度似乎松动了些，连忙拿起桌面上的那张纸，趁热打铁，“那小叔你看看这些，正好林医生在这里，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商讨一下。”
顾息允看他一眼，到底伸手接过了。
上面密密麻麻列的条件是真不少，包括每天睡几个小时，从几点睡到几点，早中晚餐都需要吃哪些，哪些时间段必须腾出时间进行诊疗，配合医生的各种具体事项等等，总之就是特麻烦，特别花费时间。
还不一定有好结果。
他低眸看着这张列表，一目十行，很快看到底。
林莫看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开口插一句，“当然，这是最初的安排，是有些繁杂，之后也许就会时间宽裕些。”
顾息允抬起眸，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一句话没问，却分明在说，是吗，你骗小孩子吧。
林莫咳了一声，心知骗不到对方，摸了下鼻子，神色转为正经，“我需要事先强调一下，一旦开始，作为病患，必须无条件听从医生的任何安排，注意，是任何安排。”
顾息允的神情也严肃了一瞬。
他不是医生，平日里需考虑的事情自然会更多些。
但一转头，就撞见一旁正眼巴巴地看着他的叶久，小孩格外期待的眼神，让他一时竟不忍开口拒绝。
“那好吧。”
这话一出，叶久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亮晶晶的。
顾息允失笑，到底还是个小孩。
“现在放心了吧？”
叶久心道还早呢，什么时候把病治好了他才能放心，不过表面上他肯定点头，“嗯嗯！”
他没有得寸进尺，继续提条件，倒是一旁的林莫琢磨出了小少爷的重要性，觉得这事光是他一个单干肯定是不行的，他这个好友平时心黑得很，不一定能管得住。
“正好小少爷在家，要不接下来一段时间小少爷先帮我监督着？”
自家小孩天天督促着看病吃药，你一个家长还有什么颜面阳奉阴违～
林莫的小算盘打得挺好，奈何顾息允哼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你还打算浪费两个人的时间？”
他转向叶久，“既然已经下决定，那就让小叔看看你究竟能做到哪一步，身为顾家的人，起码不能太丢脸。”
“过两天，你就去上学吧。”
林莫：卧槽？让一个从来没上过学的人现在就去学校？算算年龄也高二高三了吧！且不提能不能跟上进度，身为顾家人，一定会受到众多关注，无论是校园里的学生们，还是外界，到时候万一是扛不住压力？
然而他面前的这两人，好似都没有这种担忧。
叶久知道小叔的意思，先是看他的学习能力，再者是他需要一定的人际交往能力、适应能力以及人脉，毕竟以他的身份，日后不可能不与人打交道。
“不过我要住在家里。”
“理由？”
“我想跟你住在一起。”
离得近才能知道对方的变化，也能方便照看，一旦住校离得远了，万一发生了什么事，他又不知道。
他可不想跟上辈子那样。
顾息允唇角勾了下，“好。”
“我给你约了几个老师，已经到了，你去看看。”
叶久一转头，就看到管家过来的身影，心里不得不感慨，论及行动力，没人比得过小叔，分明昨天才知道他恢复神智，今日就已约好了家教。
好在他不是什么需要缓存时间的人，上辈子也是，并且当时他的大部分老师都是小叔，亲身指导，手把手教学，跟一般人的教学那都不是一个档次，是以他学得还不算慢。
当然，这是叶久自己以为的。
其实在旁人看来，他的学习速度简直惊人，但在小叔平淡的态度，偶尔的夸奖，以及小叔自身的对比之下，就没觉得自己多厉害，顶多是不算太笨，勉强保住不丢脸。
就是个很正常的普通人水准。
叶久过去看老师了。
余下的两个人，林莫的脸色垮了下来，算是看出来了，“你是不是对我一点把握都没有？”
顾息允把那张纸放了回去，难得没有打击他，“事在人为。”
得，这语气林莫听出来了，他之所以会同意，完全是因为小少爷。
要把人培养起来，比起那种督促型的训练，可能会引发小孩的逆反心理，自然是让人自发地有动力地成长起来，更为有效。
简单的来说，顾息允对自己的病能不能治好并不在意，也完全没有抱希望，关注的重点依旧在于自家小孩该如何成长。
林莫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虽然他已经习惯了好友不把自己的命放在眼里，但对方把这种事当作是交换条件来推动小少爷成长，还是让他有些不舒服。
“你简直没个人情味，不是人！”
顾息允神情清淡，“我现在就可以扣你的工资。”
林莫才不担心，他又不是靠那点工资生活，这职业本就是他的爱好，没了其他人在场，他开始数落自己的好友，“你看看小少爷跟你就完全不一样，重情又重义，还知道关爱你这个长辈，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养出来的。”
顾息允勾唇轻笑一声，反问，“你难道没有看到？”
林莫啧了声，就是因为看到了，才觉得难能可贵，他也算是这个阶层的，虽然比不上顾家。活动在这个圈子里的人，在金钱与权势的熏陶下，不提大人，孩子们都成熟得可怕，没几个能保持干净。
表面看起来有多光鲜亮丽，私下里就有可能有多肮脏不堪。
只不过比普通大众多披了一层光环。
小少爷最难得的，是到目前为止还很纯粹，眼神干净，没有沾上污秽。
“他这种特质在我们这里可是不常见，会很吸引人，你就不担心被人带坏了？”
“迟早会经历这些。”
顾息允语气淡淡，伸手端起面前的那杯红茶，映着淡青色花纹的白色杯壁衬托下，那骨型近乎完美的修长手指仿佛也失了血色，异常冷白。
虽然养眼，但在林莫这个医生的眼里，看着有些糟心。
他果然还是喜欢看一个正常人活蹦乱跳，虽然这种事在顾息允身上绝对不可能发生，林莫内心腹诽，这时忽然想起之前的那一幕。
“你刚才为什么调戏他？”
身为一个长辈不正经也就算了，也不怕掰弯小孩！
顾息允刚把红茶杯递到唇边，茶水已经有些凉了，但他依旧神情平静地喝了一口，馥郁香气在唇齿间逐渐弥漫开，最后停留在一种微微苦涩的气息。
空气足足安静了几秒，林莫都以为他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了。
这个人的声音却不紧不慢地响起。
“没忍住。”

第7章
能被请到顾家的家教自然都不是什么普通人，起码都有着世界一流名校的高学历，拿过各类奖项，或是在某一领域内获得过成就。
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是不可多见的人才。
并且都很年轻。
叶久走进房间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那里坐着的几个年轻人，神色严肃，身姿笔挺，仿佛不是在等着被选择，而是在等待着来自上司的召见。
“哈喽，”他打了声招呼。
这几个人听到声音，纷纷转头看了过来，在看到他出现的时候，脸上或多或少都露出一些讶异，好似没有想到会出现一个少年。
“看到我很惊讶？”
“不是，”有个人率先接了他的话，也许是因为叶久看起来并不像顾总那般有压迫感，再加上年轻，看着就像是他们的弟弟，于是大家都稍微轻松了一下，“我们还以为是顾总。”
“你们想见顾总？”
啊……其实不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带到家里来，但顾总平时给人的压力很大的。
“因为我们接到的任务。”
“什么任务？”
“编个教材。”
叶久挑了下眉，算是明白了，感情这几个人都是被这个任务给骗来的。
他走到书桌旁，上面正放着这几人的简历，翻了一下，哦嗬，都是高材生，这学历不低啊。
叶久心里玩味，都是送给他的？小叔真大方。
顺手又翻开旁边搁着的另一份档案，上面列着每个人的来历，从小到大的各种经历，非常的详尽，有的人估计连自己都不清楚的事情，也被列在了里面。
就在他浏览着这些资料的几分钟内，几人也在暗中观察着他，没想到这个少年会直接过来看他们的简历。
会出现在顾总的家里，应该是亲人，但听说他们顾总目前单身未婚，连个绯闻都没有，所以是自家的……弟弟？
叶久很快看得差不多了，抬头便问，“有想当家教的吗？”
一句话把在场的人问懵了。
他们可都是公司里的正式员工，虽然还是新人，这次是因为总部突然发布的信息，要求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大家都知道盛衍是国内顶尖集团，在世界也是排得上名号的大公司，公司内人才济济，没有一定的机遇，总部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的。
因此这个信息在官网上一发布，不少人报名投了简历，目前只有他们五个被选中，其他人都被刷掉了。
只是没想到是过来应聘家教？这难道是顾总体谅公司新进员工，给他们找的兼职？
“是给你教学吗？”有个人问。
“对。”
“我可以。”
叶久挑眉，“为什么？”
“因为……感觉。”
叶久看了看他，刚才也是这个人接了他的话，看来是个很活跃的人，要么就是脑子灵活反应快，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喜欢这种反应快的人，用着方便。
“你叫什么名字？”
“郑曜。”
他看了下这个郑曜的简历档案，很漂亮，基本挑不出什么毛病，“从小学到高中大学全部的课程，你能负责哪些部分？”
“理科方面，我都可以负责。”
自我定位明确，叶久点了下头，“给我当家教，大概率会影响到你在公司里的工作，甚至会让你丢了那个职位。你们要考虑清楚，后果我并不负责。”
这话一出，有几个人很快打了退堂鼓，家教毕竟只是个临时工，哪怕一时高薪，顶多不超过几年，比不得公司里的正式员工，还有进步的可能。
而且是给这种少爷教学，万一教得不好，随时都有可能被辞退。
到时两边都落不到好，鸡飞蛋打，很吃亏的。
叶久坐在靠椅上，手指随意地敲着桌面，给足了他们考虑的时间。
就算所有人都走了，他也无所谓，如果连这个都反应不过来的话，他不介意再找几个。
最后只留下两个人，一个郑曜，还有一个吴起，本来吴起准备走，但看了眼旁边的郑曜，对方一点都不担心的脸色，甚至隐隐有种你们走吧，反正走了肯定吃亏的感觉。
不知怎么的，他也留了下来，就当赌一把，反正一节课一万呢！这价格可比外面昂贵多了，多挣几节课就赚了！
“文科方面，你能负责吗？”叶久问他。
“能。”
“那好，”叶久说：“你们整理一下小学到初中的所有知识点，要详略得当。”
两人对视一眼，还真是编教材啊？
这一天过得非常的快，特别是对于这两个人而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整理这些知识，对于他们来说相当小儿科的知识点，繁琐却也简单。
不知不觉的，一天过去了。
离开的时候，吴起还有些晃神，“这就算是教过了？”
那个少年是个高中生，怎么着也不需要初小中学的课程，他还以为要从高考讲起，考虑一下未来大学的方向。
这个难度属实有点……低吧？
郑曜倒是觉得，“这也许是一个小测试，你没见人家一直都在旁边看着我们？应该是在观察我们的系统归纳能力，所以先挑个简单的知识体系预热。”
吴起觉得也有可能，反正这两个人都想不到叶久目前确实是“需要”这些初小中学的知识，也根本看不出来人家从前是个傻子。
还以为是个预前测试。
只是这么简单地挣了一万，让吴起稍微有点心里不安，虽然顾总怎么着也不是那种会坑自家员工的人物，不至于出尔反尔。
“你为什么会留下来？”他问出了这句在心里憋了一天的话。
郑曜看他一眼，“你还没反应过来？”
“啊？”
“我天？！”郑曜震惊，“你都没看到管家和那些佣人喊人家小少爷吗？”
“……我还在想这都什么年代了。”
“……”
郑曜一脸的你真是绝了，本来还以为跟他同样留下来的会是个聪明人，原来就是个莽夫？看在对方日后会跟他共事的情况下，他还是解释一下。
“为什么顾总给家里的少爷找家教不是在外面找，而是找我们这些公司的新人，没有根基也没有来历，妥妥的一张白纸。”
“因为是给人家亲自培养的！”
表面是个家教，实际上他们很有可能就是日后的下属，所以那位少爷当时说当家教会让他们丢了原来的职位，却并未否认说不会给他们安排新的职务。
特别是郑曜白日里无意间问了佣人一个问题，顾家有几位少爷，对方理所当然地回了他一句，除了九少爷还有谁？
在这些大家族里，为了表示阶层地位，确实会出现一些少爷，就比如这个陈少啊那个向少啊，但这些人里也有着最本质的区别。
那就是——手里有没有实权。
能被顾家承认的唯一的少爷，那可不是随便喊着玩玩的。
日后极有可能就是他们的上司。
等于说，他们提前抱上了……大腿！
这种玄之又玄，仿佛突然之间就被幸运大奖砸中的感觉，让郑曜一整天都有些恍惚，而且他还观察到，在归纳整理的时候，对方一直在后面看着他们的电脑页面，基本他们一天整理下来，人家把两边都看过了一遍。
就这浏览速度，这专注度，那就不是简单的人物。
“好好干吧，”郑曜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我敢肯定，人家未来肯定不简单！”
顾家里。
家教走后，叶久把剩下的看完，稍微收拾一下，就去找小叔。
人在书房里视频通话，似乎是在开会，他透过门缝里偷偷瞄了一眼，关上门，没去打扰人家。
从楼上下去的时候，撞见了正带着人到处晃悠的林莫。
“你在干嘛？”他问。
林莫一脸严肃，“我在观察哪个方位阳气最盛。”
哈？
他把叶久稍微推开一些，“小孩别打扰我看风水。”
“……”
叶久站在那，看着他背着手，十分有大师风范的身影施施然地离开了，后面屁颠颠地跟着一串，哦不，他们家里几个平日里负责修剪花草的佣人。
转头问管家，“林莫今天没吃药？”
管家非常慈祥地解释，“也许忙，没来得及吃药，不过林医生的家里以前会看些风水，挺灵的。”
这居然还是个中西结合的神棍？！
叶久一时意外，突然有点担忧，“他不会在找地方跳大神吧？”
管家依旧很慈祥，笑眯眯，“他不敢。”
叶久放心了。
*
两天后，正值开学季。
这天的天气很好，日光明媚。
度过了一个暑假的学生们纷纷回到学校。
谛兰贵族高中校园里是一派祥和景象，同学们身穿校服，白衬衫搭配着长裤，或是短裙，看上去个个青春洋溢，年少不羁，肆意挥洒着青春年华。
而与之相对比的便是忙碌的老师们，尤其是各位班主任，在开学期总是格外的忙碌，需要安排接下来的各项事物，整理资料，还得应付来自同学们的各种花样要求。
今年的高三一班的班主任姓花，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留着长发，微卷，性子懒散，不喜管事。
当他推开校长办公室的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坐在那边沙发上的少年，那模样是真好，眉眼间还有几分贵气，就是神情聊赖，手里捧着一杯黑咖啡，喝了一口后，居然还打了个哈欠。
一副完全没睡醒的懒怠模样。
“……”
花老师看了看旁边坐着的校长，那神情温和的，那眼神仿佛就是在看着自家的小孩一般，还问人家，“叶同学是不是累了，要不在这里先睡一会？”
得，来了个祖宗。

第8章
叶久自然是拒绝了，昨夜看了几个教学视频，时长不短，加起来共计有五六个小时，看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两点，于是就睡晚了。
他现在坐在这里，耳朵里灌着一堆来自校长表达关怀的话语，越听越困，喝咖啡都提不起精神，好在他之后的班主任来的速度不算慢。
很快就能告别校长，在对方那过分温和、甚至是有点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目光下，一前一后地离开了这个办公室。
外面日光正艳，光线过分得明亮，叶久下意识眯了下眸，这时耳畔响起班主任的声音。
“叶同学身体不好？”
刚才校长还特意叮嘱这一句，可能是来之前有人跟他说过什么，因为叶久之前的档案完全为无，相关的记录都没有，就编了这么一个理由。
“那是之前。”
“如果有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谢谢老师。”
花老师微微挑眉，大概是因为对方的态度，还有给他的感觉有些特殊，有种意外干净的感官，让他难得生起了身为一个优秀班主任（压根没有）的兴致，“需要给你讲解一下这里的校规吗？”
叶久：“很长吗？”
“……”
花老师嘴角微抽，“有点长，你要听吗？”
叶久转头望了眼身旁的这个老师，突然说：“老师留长发很漂亮。”
说实话，花沉很少被一个学生这样夸赞，而且一般来说没有男人会喜欢自己被夸漂亮，但考虑对方就是个年纪不大的高中生，他没有跟对方计较，“谢谢夸奖。”
“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
“也许在梦里。”
……如果这不是一个学生，他都怀疑对方是不是在撩他？
他侧头看这个新来的学生，英气清晰的五官很是抢眼，神情倦懒，单肩挎着黑色背包，一只手松松地插在裤袋里，漫不经心，又给人一种拽拽的感觉。
是那种很引人注目的男生。
只是实在没什么精神，仿佛下一秒就要睡着，刚才的话也像是随口一说。
“你对每个人都会这么说？”
“当然不是，”叶久抬手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勉强压住困意，“不是每个人我都会记住。”
听这语气，他似乎很有荣幸？
花沉心里笑了声，现在的学生真是都很有个性。
也因为这里是贵族学校，在这里上学的学生们的身份背景一个比一个来头大，不是什么集团企业的，就是当官的军队的，大明星，社会各界名流，老师们得罪不起，也管不了。
否则惹恼了，随时可以让你被辞退，因此这里的学生比其他任何学校里的都要更加张扬。
他看了眼身边的这个，虽然校长没言明这是谁家的孩子，但能让他亲自过来接待的，到目前为止还是少数。
叶久没注意他的目光，一路上偶尔观察这里的环境，倒不愧是贵族学校，环境非常好，设施设备也都很齐全，包括什么游泳馆体育馆网球场音乐社等，造型复古风格的图书馆建了两栋，掩映于茂密的树林内，遥遥相对，食堂更是廊扩到外面的一条小吃街。
当他们走到教学楼的时候，上课铃声已经响起，花老师带着他上了四楼，还没到班级，前方的走廊不知怎么的被堵住了。
明明是上课的时间，走廊里却挤满了学生，似乎都是在围观着什么。
花老师见怪不怪地拍了拍前面学生的肩膀，那个学生回头看了眼，给他让了位置。
于是叶久在后面跟着这位老师进去了。
到了里面才发现，这边的一部分走廊都被清空了，众目睽睽之下，有个身形高大的男生正在做蛙跳。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是堵在人家教室门口做早练，但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是一班，还是高三一班，没几个人有胆子做这种事。
除非是——惩罚。
叶久看了眼那个男生，身上的衣服全部汗湿，湿淋淋的，汗水砸落在地面上，脸色已经有些发白，归根究底是他头顶上正举着的一张课桌，上面还绑着两根看起来分量不低的杠铃，加起来起码有百十来斤，一般人都做不来这个。
旁边有人在计数，“……42……43……”
可能是嫌人跳得太慢，拖了他们上课的时间，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嗓音响起。
“没吃饭啊？”
男生的身体一滞，面上羞耻更盛，明明长着一副高高大大的样子，却在眼下这种场景，一句话都不敢开口反驳，哪怕身体已经摇摇欲坠。
他再次咬紧牙，加快了速度。
直到五十下结束，整个人彻底虚脱地趴在地上，极度的狼狈不堪，那道靠在墙上的身影终于动了起来，走过来，拿脚尖踢了踢他。
“半个月前，带着我校篮球队跟外校比拼，三比零惨败，可真给我们涨面子。”
“不是……”男生粗喘着气还想挣扎，哪怕开口说话已经是很费力，“我是想赢的，真的……”
“结果还是输了，”站在他面前的人根本没有那个兴致听他继续说下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轻蔑，“输者没有任何理由。赵明锐是吧，从现在开始——”
“你被剔除了。”
这句轻飘飘的话一落，男生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他完了，”叶久听到身边有人幸灾乐祸地说。
“啧啧，惨咯。”
“不知道能撑几天。”
仿佛刚才的那句话比当众惩罚还要严重，让人根本无法忍受。
而且花老师就在一旁看着，完全没有开口打断的意思。
这让叶久回想起昨天管家跟他提过，这个学校里学生的权力普遍大于老师，其中最主要的代表就是学生会，目前学校的所有活动，无论大小型，外出比赛旅游或是校内举办活动，基本上都是由学生会主持，经费与拨款也都是由学生会全部承担。
在很多时候，学校方面只能算是个合作的关系，权限不大，驱使不动更多的学生，也只有地位更高的学生会，才能做到一呼百应，能够管理学生。
因此这里的学生会的权力非常大，甚至是可以取代校方。
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来，这里其实就是个小型名利场。
现实，又残酷。
围观得差不多了，花老师这才招呼一声，“好了，已经上课，同学们都回到自己的班级吧。”
没什么能看的，同学们很快散去，其中不少人在经过叶久的时候，见到这个新面孔，纷纷好奇地看了过来。
“这谁啊？”
“不认识。”
“好帅啊，这颜我可……看来咱们班要来个大帅哥？”
“好像没听说有转校生啊。”
“要来我们一班？”
几分钟后。
高三一班的讲台上，叶久站在那，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简单地做了个自我介绍。
“我是叶久。”
四个字，就没了。
十足简单。
下面的一众同学看着他都沉默了几秒，心道这哥们挺酷，说实话，比起有个性，这还不算是太有个性，顶多是这个新来的转校生外形很好，让班里的不少女生都蠢蠢欲动。
但更多人的注意力落在那个名字上。
叶？
没听说过哪家姓叶啊。
首先排在最前面的那几个顶阶家族都没有姓叶的，第二阶层第三阶层，当官的……？
大家想了一圈，也没想出哪个是姓叶的，顿时反应过来，看来这个转校生来历不高啊，说不定就是个无关紧要的小家族，想方设法地把人塞了进来。
“哎呦，好可惜。”
有些女生在心里嘀咕，本来看人家长得挺好看，说不定还能发展一段，谁知道没什么背景，这样一来，在不少人眼里就没什么吸引力了。
除了这种想法，还有不少人脸上露出一分不快。
这种人一般是不能够被塞进他们班里的，因为很快就会被扔出去。
身为一班，他们这个班在学校里还有一个别称——A班。
只有绝对的背景，或是绝对的实力，才能进来，二者但凡是有一条达不到标准的都会被排出去，因此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天之骄子。
好在虽然不快，同学们自身的修养还算不错，没有当场发问，至于心里都在想什么，站在台上的叶久不知道，也不关注，只是看着花老师给他找位置。
就在这时，居然还有个人举手，毛遂自荐，“这儿！”
举手的是个小胖子，笑得还蛮真诚，他的左手边正好有个空位置。
但花老师明显停顿了一下，因为那个位置的后面，是陈官泽，是个硬茬，脾气贼不好，非常难侍候，是以班里的大部分人都不乐意坐在人家的前面，怕被挑剔，也怕被踹。
叶久的视线顺着看了过去，就看到那个靠在椅背上明目张胆地玩着手机的人。
也是刚才在走廊里开口时无人反驳，把人给剔除掉的那个人。
陈官泽。
正好，他认识。
与他的名气并列，都是圈子内出了名的不好惹，当年还有人比较过他们俩谁更难搞。
貌似是两大……祸害？
花老师看他的反应，没多少反对的意思，也就没再说什么，“叶同学待会过来拿书。”
叶久点了下头，走下去，沿着走道，在那小胖子格外热切的注目礼之下，走到了这边。
刚把背包放在桌子上，一道略微不耐的嗓音在后面响起，带着格外嚣张的警告。
“不想死就滚远点。”
哦嗬？
叶久挑眉。
这个人居然比他还嚣张。

第9章
叶久转头看他一眼，打从进入这个学校起，始终萦绕着的那种无聊情绪终于散了一些。
他神色定定，心底却渐渐生出一分微妙的兴奋，这让他的困意减了不少，大抵是因为他这个人向来不怎么喜欢过于平静的生活。
“这是威胁？”
被他注视着的人这才抬起头，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露出一张非常帅的脸。
这个人虽然脾气很是恶劣，贼难伺候，拽上天，样貌却是截然相反，令人有些出乎意料，长得一副天生风流的样子，是那种典型的坏男人模样，不用张嘴就能骗一堆小姑娘的那种。
虽然目前还没有那么成熟性感，不羁的眼神让他外形的气质折扣了一半，多了几分难以接近，但就一般而言，这长相算是女性杀器。
于是这一瞬间，叶久脑海里迅速闪过当年无意间听到过的一件事，关于这位陈大少。
说是曾经被某会所的头牌看上，人家在他的酒里下了猛药，打算白给，倒贴他一夜，结果事居然没成？
不知道是不行还是怎么……
叶久嘴角抽搐了下，微微侧过脸，把视线从对方的脸上挪开，这时听到陈官泽明显不爽的语气。
“你在笑？”
叶久咳了一声，正色，“没有，你看错了。”
陈官泽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他的眼神很好，并且确实看到这个人眼里刚才一闪而过的笑意，仿佛是在嘲讽。
这让他磨了磨后槽牙，难得生出几分兴致，皮笑肉不笑，“你很好。”
“多谢夸奖。”
叶久权当他是在夸自己，没再浪费时间，毕竟全班所有的同学目前都在盯着这边，讲台上的老师也不好开口讲话。
他直接在座位上坐了下来。
而后方的陈官泽大约是觉得这个新来的竟敢嘲讽他的转校生离得远了，不利于日后收拾，盯着他竟然也没说话。
大约几秒后，班里同学纷纷若无其事地转开了视线。
心道这下好玩了，本来安安分分地离开这里，还不会有事，现在连人身安全都不一定能保证了。
啧，这个转校生真勇。
台上老师在讲话，叶久在下面整理着课桌，虽然东西不多，只带了文具，还有几本书，这时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来了一条短信。
【第一天上学感觉怎么样？】
林莫的。
叶久现在跟这个医生关系混得不错，因为要开始诊治，需要时常照看病人，身边离不得人，这两天林莫已经搬进他们家里，住的房间离得也不远。
他回了一句。
【不算太无聊。】
此时的顾家，林莫把手机给旁边的人看了看，“现在放心了吧？你家小孩现在聪明着呢，不可能会有事。”
顾息允长眸微眯，“这句话难道不是已经说明了问题？”
“哈？”
“让他觉得有趣的事，”顾息允这时抬起手，由于整个人正笼罩在日光之下，再加上早上服用的东西，让他的身体现在开始有着轻微的发热。
阳光穿过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斜斜地落了下去，落在他挺直的鼻梁骨，仅有一丝血色的薄唇上，他的神情也开始有些模糊，看不出究竟是在担心还是不担心。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林莫，语气不紧不慢，“我在考虑要不要准备个医生。”
“毕竟，他可能要打架了。”
林莫神情瞬间凝滞：“……这才第一天，不至于……吧？”
学校，教室里。
第一节 课已经上到了一半，小胖子实在是憋不住了，偷瞄了眼后面的陈官泽，人家正在玩手机，没空搭理他。
他于是偷摸摸地凑了过来，“哥们，你之前是哪个学校的？”
“嘉里敦中学。”
嘉里敦？哎？挺耳熟的啊，这学校他肯定听说过，可能名气不低。
小胖子琢磨了一会，把他们市内的学校通通都排除掉了个遍，也没想起来这到底是哪个地方的学校，直到他忽然之间反应过来。
嘉里……家里蹲？？？
现在的家里蹲都已经发展到中学了吗？
他沉默了一下，心道怪幽默，不想说就不说嘛。
“那你知道你后面的人是谁吗？”
“知道。”
“知道你还得罪他？”
叶久神情无辜，反问他，“我有得罪他？”
小胖子噎了下，尤其是看着对方一脸的无辜，本来就是刚转校过来，确定也是什么都不知道，“好吧，这其实怨我，刚才就不应该举手，谁知道陈大少今天心情这么差。”
他挠了挠头，一脸的愁苦，“我们学校里最不能招惹的就是这个人了。你来之前，你家里人都没跟你提过吗？”
叶久心道还真没有，管家只说了句，小少爷好好学习，至于他小叔，还是一如既往的态度，哪怕他把天捅了，那也没事。
“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司，司南，大家都叫我死胖子。”
外交官？
叶久看着他，这小胖子虽然胖，长得却不算寒掺，有种熊猫一般的胖墩墩的感觉，而且很贪吃，余光里就能看到对方课桌里塞了不少零食。
他只看了一眼，便不感兴趣地回过头继续看书。
小胖子在旁边跟他继续扒拉，主要是觉得对方得罪了陈官泽，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一时有些愧疚，“我觉得吧，要不待会下课你去跟花老师说一声，先调个位，实在不行，换个班也行，只要陈大少看不到你，说不定就把你忘了。”
“做人嘛，不能卡死在一个地方，要能屈能伸，能吃能跑，方为上策。”
“再说你得罪他实在是没有任何的好处，咱们先服个软。”
巴拉巴拉。
“哥们？哥们？你听到我的话了吗？”
上面的老师已经朝这边看了好几次，见人一直在骚扰人家新来的转校生，不理他还骚扰。
遂点了下名。
“司同学，零食已经塞不住你的嘴了吗？”
小胖子消停了。
时间过得很快，下课了，叶久起身去了趟洗手间，解决完，在洗手的时候，感觉有人在旁边看着他。
转头一看，是陈官泽。
呦，在这堵他？
厕所里的其他人见到陈官泽出现的身影，动作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特别是见人抬了抬下巴，冷酷地摞下一句。
“都赶紧滚。”
不到半分钟，整个厕所都被清空了。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叶久顿时有些好笑，这个人真的跟他一样，属于那种当场不报仇就不爽的急性子，而且他还是头一次被人给堵到厕所里干架，真是难得的体验。
“陈大少单枪匹马来？我还以为你至少得多叫几个人。”
陈官泽眼眸危险地眯了下，流露出一分冷厉而残酷的神色，他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看不起。
本来打算让人好好地道个歉，说不定就放过了，现在，他连一句废话都懒得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靠近就开打。
速度很快，那条长腿踢过来的时候，叶久甚至隐隐听到了风声，破空而至，这让他一瞬间想起舅舅当初教他近身格斗的那些时候，可惜虽然严格，但也没有太下死手。再加上机会不多，这些年他其实很少能够动手。
当真正面临着死亡的时候，甚至是临死的那一刻，内心深处难得生出几分挫败，仿佛他到底还是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傻子。
他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侧过身，利落地避开了这一脚，就在对方再次靠近的时候，顺势抓住了对方的胳膊，转身，一个狠狠的肘击过去——
两人打得酣畅淋漓。
□□碰撞的闷响，每一次攻击都充满着力道，与个人特有的格斗风格。
陈官泽有些讶异，全校加起来也没几个人能跟他过几招，这个人居然不简单。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任何收手，甚至激起了男人之间强烈的胜负欲，而叶久，本就是想找个人打架，松松筋骨，自然也没有留手。
直到陈官泽一脚踢到旁边的洗手台，嘶了一声。
“噗。”
叶久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声仿佛又是个嘲讽，陈官泽顿时火大，拽着他的衣领，“你他妈又笑？！”
叶久没好气地扯开他的手，“腿长还乱踢，活该。”
“呵，个子矮还好意思说，”陈官泽嘲讽他。
叶久冷哼一声，“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整天吃大葱？”
说完就走了。
回到班级里，坐了没一会，陈官泽也回来了，站在他的课桌前，“你这是跟谁练的？”
他现在看这个转校生已经不是那么不顺眼了，毕竟全校里能跟他过几招的人没几个，还都不乐意跟他打架。
有时候他一个人也是很无聊的。
叶久抬头，回了四个字。
“关你屁事。”
陈官泽气笑了，比他还有个性，行啊，等着看。
他就喜欢这种有个性的，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才会更爽，一声不吭就服软的孬种只会让他看不起。
等到陈官泽回到自己的座位，旁边的小胖子颤颤巍巍地过来，“哥……你真准备得罪他啊？”
从哥们变成了哥，可见刚才的那一句关你屁事，把小胖子给吓到了，心肝都一颤。
“现在想不得罪也已经晚了。”
小胖子叹了口气，“那也是。”
“其实吧，我已经想到一个办法，能让陈大少不再找你麻烦的办法。”
他给叶久指了指教室的前面，靠近中央的位置，有几个女生，容貌都很漂亮，凑在一起正在讨论事情，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些苦恼，“看到咱们班的那几个美女了没？”
叶久看他一眼，“你想用美色？”
小胖子顿时“NONONO”，“是你。”
他指着叶久，“去卖男色。”
“……”
“我说真的，那几个美女都是我校学生会的，有两个还是骨干，权力不小，只要你让她们同意，让你进了学生会，陈大少就不好找你麻烦了，毕竟他也是学生会的，自相残杀是不被允许的。而且你也不吃亏啊，怎么样？干不干？”
叶久都懒得理他，“一边去。”
小胖子哎哎了一声，“其实还有个办法！”
“只是人现在不在，你知道我们一班的班长是谁吗？”
叶久心道我他妈怎么知道，“谁？”
“席屿，席家的。”
叶久手指一顿。
“我觉得你肯定听说过，毕竟我们会长名气不低的，哦对，人家同时也是我校学生会的会长，权力很大，也很强，整个学生会都是他负责，他说一没人会说二，大家都很信服。而且还是校园男神，学校里基本所有的女生都喜欢他。”
“就是这一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突然请假了，很多事都需要会长来处理，结果人不在，大家都有点忙，那几个美女现在愁的就是这事。”
“不过吧，过几天学校有个迎新晚会，会长应该会出现。”
那恐怕不行。
叶久心道，起码得养个把月，不然没法出门见人。
小胖子兴致冲冲地给他出主意，“我们会长虽然很厉害，但人很好，脾气也好，你见到他就知道了。而且这两个人还是朋友。”
“只要能让会长看上你，开口帮你说几句话，陈大少就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等过几天会长回来的时候，我帮你举荐一下怎么样？”
叶久翻开面前的课本，浏览了几行内容，拿起一支笔，做了个记号，旁边小胖子还在满含期待地看着他，在等着他的选择。
于是他想了想，慢吞吞地反问了句。
“过几天他真的能回来吗？”
他觉得他打得不轻啊。

第10章
“放心吧。”
小胖子拍着胸脯给他保证，“只要我们度过这几天，未来会是美好的！”
有种给人画大饼的感觉，不过也算是在好心给他支招，叶久点了下头，算是领情了。
小胖子嘿嘿一笑，然后回头看了眼，顿时吓了一跳，陈官泽居然没像往常一样在玩手机，也没在睡觉，而是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盯着前面，也就是他们这儿……
刚才的话不会都被听到了吧？！
他内心惊恐，立马回想一遍自己方才的那些话，貌似没什么坏话。
“……泽哥？”他露出一个憨笑。
陈官泽收回放在坐在前面的人身上的目光，轻描淡写地瞥他一眼，挑了挑眉，“我怎么不知道席屿过几天会回来？”
小胖子一愣，“咱们会长出事了？”
陈官泽这次没说话，往后一靠，又掏出手机继续玩了起来，姿态十足的冷漠。
摆足了大少爷的气场。
徒留小胖子开始胡思乱想，不会吧不会吧，他们会长能出什么事，那可是会长，还是席家的公子，又不是别人，能有人动他。这次请假虽然有些意外，但保不准是家里的事呢？
嗯！
反正会长是绝对不会有事的！
对于这个想法，基本所有的人都是这么觉得，所以这次人虽然不在，下面的人忙归忙，却也没有多想。
叶久一直在看书，他翻看的速度很快，一节课的时间下来，差不多能看到三分之一。
第二节 课也很快下课，到了中间的自习时间，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有点犯困，想睡觉。
他发现这个班的气氛意外得还不错，虽然是课间时间，不少人聚在一起讨论着事，但没有人大声喧哗，都是小声说着话。
保持着一定的礼貌与风范。
而且大部分的人都很忙。
这一点，在上课的时候尤其的明显，老师在讲课，全班只有小部分人会听课，面前摆着课本，会做着笔记，剩余的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有的甚至把电脑堂而皇之地摆在了课桌上，一整节课手指都在敲着键盘，似乎是编辑着什么。
上面的老师见怪不怪，视若无睹，即便是看到了也没有任何反应，除非是下面发出乱七八糟的声音，打扰到别的同学，其他的时候都不会管。
“因为我们班里多数人都是学生会的，”小胖子吃着巧克力给他解说，“学生会平日里需要负责全校学生，从学习到生活，比如各类比赛，校内集体活动，与外校的合营，国际交流活动与赛事，还有寝室管理，卫生检查等，反正需要注意的方面不少。”
“学校方面会派人辅助，但主负责人都是我们，”他咬下了一块巧克力，口齿有些不清，“不过你别看学生会里的人都很忙，好处一点也不少。”
“只要进了这里，各项资源都会优先于你，哪怕你在家里不受待见，没有人帮你争夺家产，以后会是个穷光蛋，在这里只要表现出色，学生会会一直支持你，给你你想要的资源，无论是人脉还是机会，只要不是太蠢，基本每个人以后都能过得很爽。”
这就是为什么学生会的权力这么大，能让全校的人信服。
表面是学生会负责统治学校，实际上，他们的背后代表着整个校董会，还有几大家族。
更深层的看，这其实是一种权力交换的游戏。在高中时就能够获得一定的资源，甚至是可以反馈给自己背后的家族，获得相对应的话语权，或是锦上添花，为自己的前程与未来铺路。
看似儿戏，却足以令所有人疯狂。
所以，也有不少小家族挤破了脑袋，想把自己的孩子送进来。
万一被看中了，那可就是飞黄腾达。
小胖子不知道他这个新同桌是不是这种情况，但还是好心提醒一句。
“关键是，你得有那个实力。”
拿实力来换资源，很公平的一件事。
“什么实力？”
“唔，”小胖子想了想，“每个人在进入学校之后都会被统计分数，综合你在这里的所有表现，个人与团体进行相对的比例，进行评分，总评分达到一定的程度，就算是优秀。”
这时有个女生朝这边走了过来，站在叶久的面前，弯唇对他笑了笑。
虽然是没什么背景，但大多数女生还是喜欢帅哥的，哪怕是坐在那不动，看着也养眼，尤其是这个新来的转校生给人一种很难得的感觉。
就像是……光，明彻而耀眼。
于是当叶久抬起眼，一双黑色的眸子看向她的时候，女生的脸腾得一下子红了。
“同学，这是你的意向表，需要填写一下。”
女生红着脸，说完很快走开了。
旁边目睹着这些的小胖子啧啧两声，“我就说吧，你要是去卖男色，绝对会有人买你。”
就这颜值，能让他们这种平时看惯帅哥美女的人都眼前一亮，在校内，起码得排前三。
这个地方虽然很看重实力和背景，但保不准有人为了美色冲昏头脑啊。
大家都是年轻人，家里还都有权有势，什么事干不出来。
况且，没有实力却空有美色的人，在这里才是最危险的。
很难安然无恙地生存下去。
小胖子看了看他的新同桌，犹豫着要不要提醒一下，他们这个学校里的人……私底下玩得都很开。
而他的新同桌看上去并不像是经历过某些事的人，就打个比方，最明显的，哪怕是得罪了陈大少，也没见人家脸上流露出一分害怕恐惧，依旧那般毫无顾忌，仿佛是有种天生的骄傲让他根本不会服软。
但是这种特质……有的人最喜欢玩弄了。
来自人类骨子里的恶劣性。
叶久正低眸看着女生刚才递给他的这张表，社团意向表。
整张表被分为两个部分，排在上面的是文学方面，什么文学社音乐社美术社插花社之类的，而下半部分，包括了篮球部网球部游泳部滑雪部击剑社等等，选项很多，爱好也很全面。
小胖子还是凑过来给他讲解，“这就是学生实力表现的那部分。”
“这些社团会定期进行比赛，也会参加国内或国际上的各种赛事，在比赛中拿到名次，就会加分。”
“当然，你不参加也可以，学校的活动不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举办活动，只要有表现出色的地方就行。”
“哦对了！”
小胖子这时想起，非常严肃地提醒他，“我们一班跟别的班不一样，你的评分必须得保持在一定的标准之上，否则你就得掉下去，调到别的班里去。”
“你要考虑清楚，起码得参加三个或以上。”
叶久差不多算是知道，日后簇拥在席屿身边的那些精英人才是怎么培养出来的，按照这种强度和标准，从这里出去的人，都没有太白痴的。
只要被他拉拢，就会为他所用。
而他目前所在的一班，被外面称之为A班，汇聚众多天之骄子的这个A班，几乎是有一半的人，以后都是他的人。
这天的课很快结束了。
A班没有上晚自习的习惯，除了一些人有事留了下来，其他人都走了，有的留校，有的外出，也有的回家。
叶久自然是后者。
回到家的时候，管家迎了过来，“小少爷今天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
这还是孩子第一次去学校，管家很担心，都在考虑着要不要把小少爷的身份透露出去，免得有人不长眼，但自家小少爷没有这个意向，于是也只能作罢。
“还不错。”
叶久看到那边的空地上停了几辆大型卡车，有人在上上下下地搬运着东西，看着物件不小，“那是什么？”
“林医生要的东西。”
叶久点了下头，转身往里走，“小叔今天在干嘛？”
管家笑了下，小少爷这段时间总是要询问先生，每次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都会问一遍。
“林医生今天开始用药，现在应该在治疗室里。”
叶久决定先去看一眼，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治疗室在四楼，布置得与其他地方都不一样，很早以前就被改造过的，专门用于给小叔治病。
他走到门口，叩了一下门，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只有两个人，林莫穿着白衣大褂，背对着他，正看着面前的仪器界面，而小叔正躺在旁边的床上，闭着眼，是在沉睡。
他走过去，看到了林莫脸上的严肃神色，心里骤然一惊，压着声，“怎么了？”
林莫转头看到他，神色当即缓了缓，“啊，没什么。”
“有什么不对？”
“也不是，一开始总会有这些反应。”
叶久在医学方面上实在是没什么研究，这不是什么简单的事，不好再说什么，垂眸看着此时床上躺着的男人，容色有点白，双目阖着，尤其是在此时，沉睡着的时候，身上的那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格外的强烈。
好似浮在云巅之上，冷冷清清，寂凉无声，没有一丝的温度，无人能够触及。
他皱了下眉，发现小叔的手背上还被扎了一针，贴着消毒棉，于是伸手握住那只手，准备塞进被子里。
却在这时，男人狭长的睫毛蓦然微微一颤，随后缓缓睁开了眼。
像是睡醒了。
旁边看着的林莫嘴里情不自禁地蹦出了一个“操？”字。
似乎是很惊奇。
“我刚才喊你半天你都没给一点反应，你家小孩放学一回来你就醒了？”

第11章
林莫非常的受伤。
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这病简直都快没法治了！
他瞪着面前醒来的顾息允，出于一个医生的良好职责，到底还是开口询问对方，“身体感觉怎么样？”
“还行。”
顾息允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转向一旁的叶久，许是由于叶久此时脸上的担忧已经掩藏不住，于是男人弯唇笑了下，嗓音温和。
“放学了？”
叶久收敛情绪，低嗯了声，想了想，开口说：“小叔，你要听医生的话。”
不然林莫迟早被你气死。
这可是你的私人医生，不是别人。
气死了就没了。
旁边的林莫眉梢动了一下，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很是欣慰，看看，果然还是小孩贴心，不像大人，一天到晚都在气他。
他抬手拍了拍叶久的肩，“出去等一会吧。”
平常进行治疗的时候，旁边都不许有人在，一是怕被打扰，二就是治疗情况不能泄露。
或许还有一点，叶久猜想，小叔那般骄傲的一个人，不会允许别人看到他脆弱时的糟糕状态。
他转身走了出去。
没有下楼，就在门口外面等着。
过了一会，里面还是没什么动静，叶久也不好进去打扰人家，慢慢蹲了下来，下巴搭在胳膊上，眼神无意识地落在眼前的一片地板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少爷？”
面前突然响起管家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老管家，对方头发苍白，面容和蔼，看着像是个六七十岁的老人，但实际上叶久知道，管家的真实年龄现在大概才四十多岁，不知道是曾经经历过什么。
“少爷是在担心吗？”
管家见自家小少爷一个人安静地蹲在这里，素来张扬的眉眼低垂了下去，周身的情绪低迷，完全不像是平日里的他，一时有些心疼。
叶久想了想，他其实没什么人能够说这种话，大概是因为管家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也算是他的一个长辈，于是他闷声开口，“我有些害怕。”
因为刚才林莫那句脱口而出的“喊了半天也没有一点反应”，那一瞬间，他蓦地生出一分恐慌，如果连林莫都束手无策，如果人当真是醒不过来。
他担心自己重活一次，不仅挽留不住小叔的命，还把人给提前害死了。
管家笑了笑。
“有少爷在，先生不会随随便便地离开。”
“……那不是更难受。”
明明应该是为自己活下去，却因为他而不能轻易离开，身为一个病患，这么多年努力支撑下来已经是很艰难痛苦，还要因为别人活着。
管家这时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也许并不痛苦呢。这世上会出现很多种奇迹，在别人看来都不可思议，但实际上，仅仅是一个理由，那个理由非常强大，能够让人突破所有的极限，做到别人根本无法做到的程度。”
“就比如少爷，这几天在努力学习，也是为了先生。”
“只要是心甘情愿，什么事都有可能。”
叶久想了想，站了起来。
“嗯！”
其实他再担心也没有用，还会让小叔抽出心思来安抚他，他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不至于让自己以后后悔。
晚饭后，叶久打算去学习，这几天他不准备去打扰小叔，因为感觉人家应该挺累。
但没想到，小叔把他叫过去，问了问他的学习进度。
叶久一五一十地说了，然后就看到小叔唇边带着一分笑意。
“很聪明。”
他的脸有点发热，这也不算是他的真正水准，于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靠近过去，坐在小叔旁边，“我发现一班里很多都是天才。”
能够同时兼顾学习爱好以及其他管理事项，还能做到游刃有余，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顾息允看了他一眼，这小孩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天赋，却能这么快就发现别人的长处。
“你觉得自己比不过他们？”
“当然不是。”
叶久虽然会承认别人很厉害，就比如他小叔，再比如席屿，却也没觉得自己会比不过人家，顶多是他再努努力，况且他不信，这世上会有他无法做到的事。
顾息允本来还有些担心，小孩会被打击到，现在看来，倒是不用担心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远比想象中的要强大很多。
“有疑问，可以来询问我，”他顿了下，“林莫不一定能够解答你的疑惑。”
叶久：哎？
小叔又发现他大半夜去找林莫了？
他看了看小叔，小叔也在注视着他。
这眼神……平静无波……让他莫名有点心虚。
“那不怕打扰小叔休息。”
顾息允挑了挑眉，“你怎么不担心打扰林莫休息？”
因为林莫看起来神神颠颠的，即便是生气了也不会怎么，但是他小叔，叶久只要想想那场景，大半夜，周围寂静无声，走廊也静悄悄，他站在小叔卧室的门口，非常不识趣地打扰人家睡觉的时间，啧……
这时面前的男人突然靠近他，离得距离有些近了，叶久一愣，呼吸下意识停缓了下，因为这张脸实在是很好看，靠近过来的时候，简直就是颜值加倍暴击。
他的注意力下意识落在对方的眼睛上。
瞳孔是极致的纯黑色，就像无边夜色，也像是漫漫无边际的深海，九万里之下，几分沉寂，更多的是让人一眼望过去便能深陷进去的疏凉。
让人跌落其中，无法逃离。
这一瞬间，叶久觉得自家小叔用美貌杀人也不是不可以。
“在想什么？”
然后他就把这句心里话说出来了。
然后，他就看到小叔笑了一下。
笑得非常好看，还有点瘆人。
这让叶久抖了抖，感觉不做点什么，小叔会不顾他们之间的深刻亲情，把他给做了。他于是一把抱住面前的男人，声调可怜巴巴，试图蒙混过关，“小叔，我错了。”
顾息允微微一怔，垂眸看他，少年黑色的脑袋正趴在自己的肩上，小狗似的还拱了拱，这让他想起，在被送到他舅舅家里之前，小孩还会经常跟他撒娇，讨要东西，有什么就会说什么，没大没小的。但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变了很多，变得疏离，恭敬，还有担忧。
这让他……有些不爽。
“错哪了？”
叶久想了一会，实在是想不出什么理由，“都怪小叔长得太好。”
说完就赶紧撤了。
顾息允看着他迅速消失的身影，微微眯了下眸，拿起面前的杯子，神色平静地喝了一口。
刚才人突然扑过来，有那么一瞬间呼吸落在他的脖颈上，一阵微痒，身体还有着少年人特有的炽热。
像一团火。
让人无端得有点心痒。
第二天。
叶久去学校的时候，交了那张社团意向表，填写得不多，他觉得没有太多时间准备那些比赛，于是就填了几个有把握的。
就在表刚递给那个女生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径直拿了过去。
从旁边路过的陈官泽大略扫了一眼，露出似笑非笑，“怎么，想掉出A班？”
他睨着叶久，说话很不客气，“你要是想出去呢，现在就搬出去，这里不留无关紧要的人。”
叶久看着他，发现这个人说话太欠了，怪不得当年名气与他并列，他自认他自己都没这么找打。
但这时上课铃声突然响起，迅速打断了他们的对峙。
叶久回到课桌，看着手插着兜，一脸无趣地回到座位的陈官泽，若有所思。
他知道陈官泽为什么这么嚣张，还没人敢反驳他，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是陈家的背景……涉黑。
虽然这些年在洗白，但多少还是有些不干净。
当年甚至还有人私底下喊他什么□□太子，虽然听着非常中二，但这已经说明了关键所在，对于这样的身家背景，没几个人敢轻易招惹。
而他对这个人会产生印象的还有一点原因，就是席屿跟这个人的关系很不错。
席家的背景很干净，因此会有不少事，席屿都不好插手，也不便动手，那会影响到他的名声，但那些事都很快被解决了，他当时查了查，发现是这个陈官泽动的手。
这个人能够帮他解决一些他不能亲自解决的事，帮他处理后顾之忧。
换句话说，算是席屿的底牌之一。
不过他想起小胖子昨天说的话，这两个人是朋友。
所以已经被拉拢了？
这天的下午，有一节体育课。
叶久拒绝了小胖子表示去吃冰沙的提议，出去活动了一下，就看到草坪那边躺着个人。
他走过去，站在了那人的面前。
正在睡觉的陈官泽忽然感觉太阳被人挡了，懒懒地掀开眼，看到站在面前的人。
“又是你。”
叶久：“比一场？”
陈官泽其实懒得动，甚至还有点想睡觉，但平日里实在是太闲了，难得有人敢挑衅到他的面前，再加上这个转校生的身手让他有些印象。
就一般而言，他还是挺看得起有实力的人。
于是他应了，起身。
“比什么？”
叶久想了想，“篮球吧。”
于是他们去了篮球馆，就在附近，离得不远。
大概八分钟后。
陈官泽黑着脸看着面前的这人，“你到底会不会打篮球？”
这才几分钟，都扔跑了好几个球，一开始他还以为对方是想耍他，再一看，完全就是没打过篮球的样子。
“不会啊。”
叶久的回答理直气壮。
就是因为不会，才得练啊。
陈官泽一哽，看着他的态度愣是气笑了，这他妈是拿他来练手？
“不会你还来找我？”
“那当然，不然等我练成了高手，再来找你，那就是在欺负人。”
……这种自信。
陈官泽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下，他还真是头一次见比他还能理直气壮地瞎扯的人，但意外的让他并不反感。
大概是因为他太无聊了。
“算了，我来教你。”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人能变成什么样的高手。
随手指了指地面上的一个篮球，“球。”
叶久看他一眼，没说什么，虽然平白多了个老师，但他也没必要拒绝。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陈官泽都在旁边指点，打篮球的注意事项，如何运球，投球，拦人，跑动时需要关注对手的哪些部位。
“别动，”他伸手按着叶久的肩膀，往后推了下，“这个地方不用太使力，不然容易拉伤。”
“还有，”陈官泽踢了踢他的左脚，啧了声，“这又不是格斗，有些地方不能碰，你这样很容易绊倒人。”
叶久在面对教导着自己的老师的时候，还是会虚心接受。
于是没有反驳他，而是顺着他的动作低头看了眼。
他这一低头，额前有些汗湿的几缕发丝垂了下去，险些遮了眉眼，顿时少了几分锐气，肤色白皙，睫毛细密又狭长，密密匝匝的，有些惹眼。
陈官泽正懒懒散散地瞧着他，等着他的反应，视线不知怎么，放在了对方的脸上。
几秒后，他转开视线。
心里嘀咕。
一个男的睫毛长得这么长干嘛。
像个小姑娘。

第12章
大概十几分钟后。
“还可以，不算太笨，”陈官泽开口评价。
身体灵活，脑子转得也快。
他都有点想把对方收为自己的人了，毕竟让他觉得有趣的人不多。
叶久正弯腰系着鞋带，对他的评价不甚在意，顺口来了句，“谢了，要不请你喝水？”
陈官泽平常不接受其他人的东西，但看了看他，“行啊。”
他觉得既然要收为小弟，起码得了解一下对方。
“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
叶久难得沉默一秒，直起身时，看他一眼，“你真的假的？”
先不说一天过去了，身为后座，他们还打过一架，到现在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他的存在感这么薄弱？？
陈官泽正在上下打量着他，视线从头看到脚，那张俊脸上露出一分疑惑，“总觉得是在哪里见过你。”
从第一眼起，就有种微弱的熟悉感。
说不上来的感觉。
叶久非常自然地接了一句，“是因为长得太帅？”
“……”
陈官泽瞬间收起了刚才的心思，转身就走，一副我他妈都不想理你的样子。
叶久看着他的背影，回想一下，在此之前大部分人都没见过他，除非是很小的时候，陈官泽怎么会对他有印象？
按说不应该啊。
他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还没几步，前面的陈官泽突然间停下脚步，转头就甩过来一个问题。
“哪个jiu？”
叶久一顿，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的名字，“长长久久的久。”
陈官泽看他一眼，鬼使神差地冒了一句。
“有一个人的名字与你有点像。”
“谁？”
“顾九。”
叶久这次是真的愣了一下。
但对方接下来什么话都没说，大概是觉得自己在跟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说这种话，也大概是因为那个顾九从来不在公众前露面，神秘得要命，讨论也没意思。
叶久也没说什么，抬手摸了下鼻尖，然后去买水，拎着瓶冰矿泉水就回班级里学习了。
他目前的活动路线还是蛮规律的，上课学习，课间偶尔休息，中午吃饭，下午放学回家。虽然只过一天，班里的人对他的观感还不算是太差，大概是因为……安分。
到目前为止，这个转校生除了后面的陈官泽，和同桌死胖子，其他人基本都没说过话。
不太像是他们以为的那种小家族需要进来找关系。
毕竟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起码得多认识几个人吧，但这个转校生完全没有，一点外交的兴趣都没有，除了那两人，剩余的时间都是在学习。
居然是个乖学生？
这长得……也不像啊。（叶久：？？？）
叶久还不知道他在同学们的眼里是什么形象，但他非常活跃的同桌已经了解到一部分情况，急忙忙过来。
“同桌！你要为你的高颜值承担后果了！”
叶久手里的黑笔一顿，笔尖在书本上划下了一点，一本正经，“我愿意。”
“……”小胖子黑线，“我现在不是在开玩笑，真的！”
他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咱们学校的论坛，你领个人账号了没？”
叶久昨天去班主任那里的时候，对方当时叮嘱过几句，说是会有不少事专门在论坛里发布，让他有时间进去浏览一下，但他没时间。
小胖子指了指手机界面，“你瞅瞅，这才一天，已经有你的贴了。”
叶久接过，看了一眼，贴名还挺简单粗暴。
【A班的那个新来的转校生】
还附了一张他的近身照，是昨天从教师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且还是正面拍的。
下面的评论很多，主要是A班的动向一向很受全校师生关注，妥妥的明星班，里面的每个人大家都耳熟能详，这次冷不丁地来了个转校生，之前还一点风声都没有。
——这是谁？
——听说是叫叶久，有人认识吗？
——额……不认识，也没见过，脸生。
——好帅啊，小哥哥处对象吗？
——能进A班，不简单。
——狗屁，之前听都没听说过这个人，到底哪家的？出来报个信！
——不会是硬塞进去的吧？刚巧会长现在不在，学校方面塞个人进来也不是没可能……
——啊？？还可以这样？？？
后面的风向基本都变了，不少女生觉得小哥哥好帅顶你，但大部分人都说不出来这人有什么背景，之前既没听说过也没见过，总之就是很陌生透明的一个人。
叶久没看那么多评论，随意翻了翻，扫了两眼，把手机还给小胖子，“重点是？”
“重点是我本来以为你还能苟两天，”小胖子的脸上此时写满了忧虑，“只要安安静静地苟几天，等到会长回来，到时什么事都可以解决。”
“但你太受人关注了，刚来第一天，大家就发现了你。”
叶久挑眉，不觉得这有什么，从以前开始，他就是这样，顾家的九少爷，从来都不是一个低调的人物。
小胖子现在是真心地为他担忧，本来计划好好的，看同桌也很上进，除了学习，其他事都不关注，谁知道体质却是这么的招蜂引蝶，简直了。
他吸了一口气。
“A班的人是可以被PK下去的，你知道吗？”
叶久这还是第一次知道，“不是评分？”
“那是学校和学生会定的规矩，每次大考一次，也就是半个学期，但并没有禁止学生私下的PK。只要不威胁到生命，什么都可以比，如果到时所有人都觉得你不行，你就必须得让位。”
保证绝对实力？顺便激发学生的积极性？
叶久嗯了声，有意思，一开始以为这里是名利场，没想到还是个竞技场。
每天打分吗。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一点，“专业不对口呢？”
每个人偏好的地方都不一样，擅长的领域也各不相同。
小胖子看他一眼，忽然问：“你的学习成绩怎么样？”
……操？
“考试？”
“对的，”小胖子郑重点头，“如果双方达不到共同的爱好，就采取最最原始的办法——考试。”
啊这……就有点为难了……因为他从来没考过试……对考试的机制也很不了解……
叶久支着脑袋，脸上慢慢地也带上了一点忧虑，“大概……不太行吧。”
小胖子惊讶，“你都这么努力学习了，成绩还不行？”
“努力学习就一定会有好成绩？”叶久反问。
“哦，也不一定。”
有时候笨蛋就是笨蛋。
小胖子挠了挠脸，“那怎么办，到时候你要是一直输，可就真得搬出去，还是在全校师生面前丢脸的那种。”
“想进A班的人很多？”
“那当然，”小胖子点头，“几乎所有人都想进来，虽然目前有实力能够挑战进来的不多，但也有几个。”
身为学生会的，他自然保留了那些人的资料，于是翻出给同桌看，“就是这几个人，他们都有可能，只不过有的人运气不好，还有的人因为一些事，被倒扣了几分。”
叶久看了几眼，就在这时，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来信。
小胖子一愣，“现在就有人找你了？”
“不是，电音社的，让我放学后去报个到。”
小胖子的脸色顿时变了下，“……你报了电音社？”
“嗯，”叶久觉得他起码得报个音乐社，于是就挑了电音，“有问题？”
“电音社的社长……就是目前最有可能进来的那个，”小胖子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哥们，你回去买个彩票吧，肯定能中奖。”
这什么鬼运气？？？
别的人但凡是多了解一下，都不会挑这个社团，因为……特别野。
每次参加比赛，那都不是在比赛，而是在挑事，不搞点大新闻回来都不是他们团的风格！
因此在学校里的名声特别极端。
可惜，新手小白叶久完全不知情。
放学后，就根据对方发过来的地点过去报到。
学校给所有社团都准备了地方，还有个社团大楼，离教学楼的地方不近，叶久沿着路标的指示方向，走了好一会，最后才找到地方。
电音社是在顶楼，他坐着电梯上了顶楼，找到了一个练习室，门上面摇摇晃晃地挂着一个黑色蝙蝠形状的牌子。
【电音社】
他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进。
推开门，那一瞬间叶久以为自己是进了什么涂鸦艺术室，浓墨重彩的绚烂色彩扑面而来，一半金色一半深紫，交汇而成的夸张图案，嚣张地占据了这个练习室的大半墙面。
有种格外强烈的美感。
而在这种背景下，歪歪倒倒地坐着几个人，身上都没有穿校服，有的是便服，还有的是夸张的演出服。
有人这时吹了声口哨，“呦，新学员来了。”
叶久看到这几人里面唯一的女性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东西，朝他走了过来。
她的身材火辣，披着散发，个子差不多一米七，踩着高跟鞋，气场强势，整个人很有御姐范。
“我是这里的社长。”
目前的最大对手是个女生？
“社长好，”叶久很礼貌。
虞瑜走到他面前时，没有停下脚步，“每个进来的人都需要被检查一下，你知道吗？”
叶久往后退一下，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对方就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小背心，胸……很大。
见他这个动作，虞瑜脸上露出一分兴味，继续靠近，同时发问。
“A班的？”
“嗯。”
“新生？”
“嗯。”
叶久心里默念他不跟女生动手，目光也始终定在对方的眉心，非常克制，因为只要稍微一低头，就能看到不能看到的……
直到他再往后退一步，后背抵在走廊的墙壁上，面前的这个电音社社长这时抬起手，倒是没有再靠近，而是红唇一勾，唇畔露出一分笑意，慢悠悠地问。
“有女友吗？”
“没有的话，这一刻开始，我就是你的女朋友了。”
叶久神情凝滞。
哈？
他脑子里这时闪过一句话。
这难道就是……他需要为他的高颜值承担的后果？
他宁愿考试。

第13章
叶久抬手，按在女生的肩头上，往后轻轻推了下，“不好意思，暂时没这个打算。”
虞瑜被他推开，倒也没有露出羞恼，本就是她在调戏人家，对他眨了下眼，“为什么？难道是我长得不漂亮？”
叶久往她的脸上看了眼，实话实说，“漂亮。”
虞瑜顿时笑了，似乎是对他的这句话很满意，拂了下长发。
“行了，你被录了。”
她转身朝里走，招呼一声，“进来吧。”
练习室的门很快被关上。
身为电音社的社长，虞瑜当着其他成员的面，指着他介绍，“都注意一下，新成员，叶久，以后就是我们的人了，也是接下来的门面担当。”
在场的几人都没有露出意外神色，还有人当场表示不满，“瑜姐，你这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我呢？我在你心里的地位这么快就没了？”
“对。”
虞瑜非常果断，“你又没人家长得帅，死开。”
“……操。”
“哈哈哈哈哈。”
其他人都嘲笑了起来。
虞瑜转头对旁边的叶久开口，“来，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吴一，负责写词作曲，越茗，贝斯手。”
越茗就是刚才被嘲笑的那个人。
“路青阳，吉他，鼓手。”
到了路青阳的时候，对方看了看叶久，突然提醒他，“哎转校生，进了我们社，十有八九赚不到分数的，你要小心啊。”
虞瑜姣好的面容顿时一冷，一脚踹了过去，“你是不是我们社的人？”
“就是，”另外两人也都讨伐他，“咱们社都多久没进新人了，难得来一个，你还往外赶！”
路青阳被他们打得不住躲避，也是有些无奈和委屈，“我也是好心提醒一下，你们都不要分，不代表人家不要啊。”
“总不能骗新手小白吧，你们身为老生好容易吗？”
“好意思！”
几人异口同声。
叶久：“……”
这个社团的氛围还挺好玩的。
“别听他瞎说，”虞瑜对叶久说：“还是能够拿分的。”
其他人都望向她，眼里都写满着“社长你在说话？不是在瞎逼逼？”
虞瑜白了他们一眼，“大不了老娘自己组建个赛事，到时我看谁敢在我面前拿第一。”
“噗。”
成员们纷纷点头附和，并且踹了不小心喷笑的越茗一脚，“虞姐说的是，这个办法很不错。”
虞瑜懒得理他们，继续给叶久介绍，“还有个人，没来，目前就这几个人。你也不用有太大心理负担，我们这个社团跟别的都不一样，主体宗旨就是一句话——”
“想怎么爽就怎么来。”
叶久喜欢这个宗旨。
虞瑜大概是担心这个门面担当过一天就跑了，他们电音社又沦落到收不到人的凄惨地步，拍了拍他的肩，给他保证，“过几天就有赛事，到时候只要报名参加就能拿分，实在不行他们的分都给你，反正大家就是来玩的，要不要分都无所谓。”
叶久笑了下，“谢谢，不用了。”
他这一笑起来，虞瑜顿时觉得自己的少女心又可以了，哎呦，还有小虎牙～
之前看学校论坛里的照片，还以为偷拍的人加了滤镜，一眼看过去，个高腿长，五官明耀，帅得很明显，是那种让人不会轻易忘掉的类型，更重要的是，意外得有种难得的少年感。
没想到本人完全不逊于照片～
虞瑜顿时觉得自己捡到宝了，这就是单纯地往那一站，也能吸引众人眼球！
于是领着人到那边，摆放着各种乐器的区域，指了指，“你挑挑，有什么比较擅长的。”
她对叶久眨眼，“随便表演个来看看。”
叶久扫视了一下，过去拿起一把吉他，算是比较擅长的，以前练过两三个月。
其实说起来，最擅长的是钢琴，因为当初教他的人是小叔。
这个练习室很大，分为几个区域，靠近门口的地方是活动区域，放着沙发，冰箱和零食柜，中间稍微隔了一下，这边就是乐器摆放和练习的区域，再靠里就是衣柜和更衣间。
他们在这边，叶久坐在高凳上，怀里抱着一把吉他，长腿支着地，觉得得事先说一声，“我唱歌不太行。”
“没事，”虞瑜并不在意，队里也不缺主唱，“随便哼两声就行。”
叶久想了想，从记忆里挑了一首歌。
第一个节拍响起的时候，那边的三人转头看了过来。
这曲子……
他们听了一会，陌生，没听过，但是很好听。
过了半分钟，叶久终于开口唱第一句，在场几人眼里都露出一分意外和惊艳。
嗓音条件不错啊。
清亮，通透，并不混杂。
这种声线往往不会有太多限制，能够适应多种曲风，而且很适合他们这个电音社。
虽然是确实不会唱歌，一听就知道是没学过，但有些歌，不需要多少技巧，就能让人沉浸下去。
大家不自觉地安静地听下去。
直到唱完，成员们纷纷鼓掌，非常地给面子，还有的喊，“再来一首！”
这时越茗隐约感觉不对劲，一回头，顿时吓了一大跳，“卧槽？”
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泽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刚。”
“还以为你不来呢。”
一旁的路青阳给他指了指那边，“咱们的新成员，这嗓音咱们这里正好没有，怎么样，评价一下？”
陈官泽神情顿了下，“还可以。”
他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去，懒得过去打招呼，反正都认识。
倒是叶久看到陈官泽出现在这里的身影，跟周围人也都挺熟的样子，一时有些意外，“陈官泽也是电音社的？”
这一天撞见的概率未免有点高。
他这时倒是想起早上陈官泽扫了一眼他的意向表，说了句想走就赶紧走。
指的就是这个电音社？
虞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哦，他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最后一个人，不过无关紧要，尤其是加入学生会后，要不是那身材还有那张脸，什么副会长，我都懒得理他。”
她回过头时，突然问叶久，“学生会的人没找你吧？”
“没有。”
虞瑜轻哼了声，“我就知道，那群家伙，家里有点权势，都以为自己是什么天王老子。”
叶久有些意外，看了看她，明明长着一副性感漂亮的模样，说话倒是挺粗狂，而且难得听到有人说学生会的不好。
“你不喜欢学生会？”
“个个眼高于顶，什么都看不上，只知道跟着他们会长的尾巴，有什么好喜欢。”
虞瑜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态度，“本来以为起码得有几个人会有自己的个性，结果都是那个席屿的人，没意思透了。”
叶久听出来了，“你不喜欢席屿？”他可是听说全校女生基本都喜欢人家。
虞瑜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分排斥，“虽然我很喜欢帅哥，但这就是个渣男。”
“渣男？”
“他有个地下女友。”
嗯？叶久这下是真意外了。
虽然吧，不是没可能，席屿在他面前从来不提这种事。
虞瑜在关于这个话题上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是私人问题，反倒把话题拉到叶久身上，“小叶子，人生呢，最重要的是自在快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跟着那群人不一定有什么好的，以后跟着姐走，姐罩着你，没人敢惹你。”
叶久：……哦，小叶子。
见他脸上露出一点别的神色，虞瑜笑了起来，“我肯定比你大，已经成年了，叫我一声姐，你不吃亏。对了，刚才的歌是你自己编的？”
“不是，别人编的。”
“蛮好听的嘛，”虞瑜就喜欢这种长得好看的帅哥，唱歌好听那就更好了，简直就是一种享受，“来，多来几首，给你录个视频。”
这边。
陈官泽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起身走了出去，到外面的走廊。
他按了接听键，“有事？”
电话里传来席屿温润的嗓音，“现在忙吗？”
“有话就说。”
“我们班转来一个人，是你的前桌？”
陈官泽懒洋洋地啊了声，心道这群人果然是什么都往上报，“有问题？”
“感觉怎么样？”
陈官泽被问得有点莫名其妙，“有人跟你告状，说我欺负他？”
“你欺负他了？”
“怎么，你认识？”
“认识，”那边的人顿了下，似乎是有些无奈，“你别欺负他，人家还小。”
陈官泽登时眉梢一挑，他就不爽席屿这种语气，总以为什么都能管。
不过看在他们关系不差的份上，没说什么，要是旁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早怼回去了。
“行了，还有事？”
“要是有空，你照看一下？”
陈官泽啧了声，“没空。”
他觉得席屿是不是忽然间脑子抽了，找他照顾人？找错对象了吧？全校那么多人就属他最没可能，他不把人欺负哭已经算是不错了。
“我呢，不会照顾人，你去找别人。”
没说几句，电话就被挂了，他转身回到练习室。
刚关上门，就听到吉他声响起。
他脚步一顿，转头看了过去。
一时微愣。
他们这个练习室的整体风格是偏暗沉的，特别是几个成员都自称是什么夜间生物，不易见光，于是布置的风格偏向暗黑，尤其是靠近这边的窗户，极少会打开，厚重的黑色窗帘不遗余力地挡住了来自外面的所有光线。
暗淡，又昏沉。
平常不想练习的时候，倒在沙发上，能睡个昏天暗地。
唯有靠近里面，专门用来练习演奏的那一片区域，会开着窗，天光会透窗倾斜进来。
正是黄昏，能看到天边，日轮沉落，烟霞如火，云彩在不顾一切地燃烧着。
于是外面的天光，毫无顾忌地洒落了进来。
整个空间顿时被分割成两个区域，形成了格外强烈的视觉对比，光与暗，赤金对深紫，异常鲜明的一幕场景。
陈官泽望着那边。
那道身影坐在辉光之下，安静的，拨着吉他的弦，微微低着头，并没有看向任何人。
神情模糊，却又明耀。
吉他声在低缓着，悠悠的，带着点随意。
比起之前轻快的旋律，这次的曲子多了些伤感，但不知是不是忘歌词了，一句都没开口唱。
他靠在墙上，一言不发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意外得感觉到一些平静，与此同时，心底渐渐滋生出一分微妙的异样。
那是一种无法描述的感觉。
半晌，他慢腾腾地心想。
挺好听的。
另外几人在玩占.卜，路青阳走到他面前，把一副牌递到他面前，“泽哥，来，抽一张，测测你最近的运道。”
他回过神来，随手抽了一张，看都不看，直接扔给了路青阳。
路青阳翻开一看，哎呦？
他转头，对另两人开口，拉长了调子。
“红鸾星动。”
“什么什么？”越茗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兴奋了，连忙凑过来，“真的假的？？”
路青阳打量着这张牌，琢磨了下，“让我猜猜，应该是最近，嗯……会经常见到的人。”
陈官泽扯唇，“再乱说我削你。”
路青阳反问，“你不信？”
“废话。”
路青阳坏笑一声，问其他人，“同学们，要不要赌一把？”
“赌，见者有份！新成员也加上！咱们把泽哥搞穷！”
*
此时，顾家。
“小少爷刚才打电话过来，说是有事，会晚点回来。”
顾息允微微点了下头，“在学校里怎么样？”
管家低声说了几句，主要是根据老师看到的一些表现，在班里意外得挺安静，还有意向的社团。末了顿了顿，多提了一句，“小少爷像是不太想把自己的身份暴露出来。”
顾息允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
“大概是想多找几个朋友。”
小孩子嘛，总会希望自己身边多几个人。
还有点天真。
管家有些忧愁，到他们这种，身边能找到朋友的可能性很低，不过小少爷这么好，多几个玩伴也不错，总归是能打发时间。
要是能有一两个真心朋友，就更好了。
“说起来，席家公子不错的，他们毕竟是从小到大的，家里也都信得过，性子沉稳，会处理事，也不太计较什么。”
“某些时候能够弥补小少爷。”
男人搁在桌上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不紧不慢，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沉吟片刻。
“若是席屿背叛他呢？”

第14章
没说几句话，男人忽得抬起手，握成拳，抵在那色泽极淡的唇畔，低低咳了一声。
旁边的管家顿时一惊，“先生？”
顾息允停顿片刻，似乎是平复了下去，摆了下手，“没事。”
“没事个鬼。”
这时一道没好气的嗓音从那边传了过来，是方才忙着去配药的林莫，回来见到他这样，顿时火气都上来了。
“顾息允，顾大爷，是不是又有人来找你了？”
他说着靠近，检查着对方的情况，嘴里还不住唠叨，“都跟你说了，事先放一边去，等情况稳定下来了再看。再说你公司里那么多人，就没几个能替你分担？真是一点都离不开人。”
“是不是非要我绑在你身边，才算有用？”
眼光一转，正巧对上好友的那双眼睛，眼底本来没有太多情绪，听到他的话时，狭长的眼尾慢慢弯了下，弯起一道格外礼貌的标准弧度。
“你觉得有用吗？”
“……”
林莫宁愿他闭嘴。
身为一个医生，还是位主治医生，他现在连病人都使唤不动，简直太气了！
他检查了下，“明天我得加大剂量，你做好准备。”
他犹豫了一下，还准备再说些什么，面前的顾息允唇角带笑，“说不过我，打算用药物强制？”
林莫白了他一眼，“那当然！我们医生也是有手段的，你小心点。”
看似恶狠狠地警告。
他知道顾息允是在开玩笑。
因为林莫现在的压力不低，身为对方的主治医生，能够治好的概率却不高，如果顾息允认真地配合了全程，而他却依旧把人给医死了，甚至是亲自送走了自己的好友。
恐怕接下来的余生，他都会悔恨不已。
不知是不是看透这一点，在他的面前，顾息允从未表现过在意自己的生命。
总是一切随缘、爱死不死的轻慢态度。
这让他身上的压力，或多或少会减少一些。
有时林莫也会在心里骂，没有这么温柔就好了。如果从来都当他是个随随便便的医生，他们的关系仅限于医师和患者，他也不至于越到最后，越是……舍不得他死。
真是让人好气又心软。
明明到外面随便拽个人，都知道这位盛名远扬的顾总，就是个没人性的疯子，冷心又绝情。
哪有半点温柔可言。
多少人敬他畏他。
也有不少人盼着他死。
想到这里，林莫突然想起目前在学校里上学的小孩，其实，处境挺危险的。
所有人都知道，顾息允在的时候，顾家不会有事，这些年也没人敢来惹是生非。
但若是不在了呢。
一旦人不在，尚且年少的九少爷，立刻就会成为众人虎视眈眈的那块肥肉。
除非他有足够的能力站稳，否则是防不胜防。
这边，学校里。
电音社里的人都很热情，有人提议去聚餐，庆祝新成员的加入。
这一提议立刻获得不少人赞同。
就连摆着一张酷脸在那玩手机的陈官泽也没说什么。
“走吧走吧，小叶子，”虞瑜大大咧咧地拽着他，“要是不来就是不给我们的面子，再说了，一个乐队里的人最关键的是什么？就是默契，平日里就见那几面怎么能培养出感情，还不是得吃饭泡吧唱歌打架。”
“没有培养出默契，到时候怎么能同台表演？”
叶久不好意思拒绝，点了下头，跟家里打了个电话，就跟着他们去聚餐地点了。
这顿饭吃得蛮开心，几个成员都是话多的人，玩得也开，就比如虞瑜，再比如路青阳和越茗，两个人能同台演一出相声，吴一戴着一副眼镜，看着像个斯文人，其实话也不算少。
菜上来没多久，就有人问叶久的年龄，一问才知道，感情还是他们这里年龄最小的那个。
其实，叶久虽然自称是十七，但十七岁的生辰日还没到，还得过一个多月。
“卧槽……好小啊……”
几个人纷纷感慨，他们有的都成年了，这个弟弟才这么大点。
……有这么小吗。
叶久心里嘀咕，所以他就不太乐意告诉别人年龄，总是一副“哇！你真小！”的反应。
虞瑜饶有兴致地问了下去，“几号？”
“十七。”
“917？”这次出声的是一直都没怎么开口说话的陈官泽。
其他人纷纷转头看向他，“有毛病？”
“没有，”陈官泽摇头，只不过是这个数字……有点熟悉。
话题在叶久身上绕了一圈，绕到了陈官泽身上，主要是这哥话太少，还总是摆着一张冷漠脸。
“我跟你们说，他肯定是在想法pass掉我们刚才的那个赌约，”路青阳指着他对其他人说，“不过不方，朋友们，我们肯定能赢！”
坐在他对面的陈官泽估计也是烦了，特别是刚才有女生过来问他要联系方式的时候，所有人都对他挤眉弄眼调侃。
他扯了扯唇，“要是想要什么，直说。”
“真的？”
路青阳笑了声，说实话，早就等着这句话了，他摸了摸下巴，“你那辆最新改造的机车，我看就很不错。”
“哎呦卧槽？？？”越茗这会也反应过来了，感情路青阳之前一直撺掇着他们打赌，是因为看上了人家自己改装的机车？
这家伙也太鸡贼了！
他也立马转向陈官泽，捏着嗓子谄媚，“泽哥～人家也要～不要太多～一点点就好～”
话未落，全桌人都沉默了。
不知道谁筷子刚夹起来的丸子掉了下去，弹了几下，径直滚到了地上。
虞瑜心疼地看了眼她夹了半天才夹起来的丸子，没忍住，拿起包就对着越茗的头砸了过去！
被正中脑袋的越茗凄惨地嗷了一声，“瑜姐我错了！错了！再说不是你让我有时间就练练女声吗？！”
“我让你学女声，是让你学得这么恶心吗？！正常女生会发出你这种声音？！”
她打得更起劲了。
旁边的人都四处避让，以免被殃及池鱼。
这边的叶久也往旁边闪了下，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着实是有点想笑，这几人真的好有精力，吃个饭也闹腾得不行。
这时，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眸光一转，看到对面的陈官泽不知为何正看着他，一双格外漆黑的眼睛在盯着他。
叶久脸上露出一点疑惑。
没等他开口，对方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
*
时间过得很快，几天过去了。
叶久每天按时上课，按时下课，放学回家，偶尔会去社团参加一下活动，主要是电音社，其他的都没有太大印象，很少浪费时间，通常是报了到就走。
这几天一直没有人来找他，一次麻烦都没有。
对此，小胖子咬着一根棒棒糖，舔了舔，“你还不知道？你们电音社的社长，虞瑜，已经在全校面前放话了。”
“谁要是敢惹你，就是跟她过不去。”
叶久一怔，居然真的体会到一次被大姐大罩着的感觉？
怪不得是瑜姐！
他给虞瑜发信息，道了声谢。
对方很快回复。
【怎么说也是你姐，有什么好谢。】
【真要谢我的话，这两天有时间贴个面膜，过几天我们的比赛，可就看你的脸了！】
叶久：……他们参加的真的不是选美比赛？
这天放学回家。
突然被林莫一脸严肃地拽到一边，“有个事需要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林莫看了看他，先问一个问题，“你白天忙吗？”
“不忙。”
“那就行，”林莫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叶久先是眉头一皱，看着他，“不会是你用错药了吧？”
林莫扔给他一个白眼，“我是医生我能不知道？已经反复检查过，目前是没问题，就是这个副作用……”
他停顿了下，问叶久，“你最近有发现你小叔状态不对吗？”
叶久迟疑着摇了下头，“好像没有。”
每天放学回来，他都会到人家面前刷一下存在感，对方偶尔会询问他的课业进度，有时会指点关于如何发现人才管理企业等等各种课题。
反正给人的感觉很正常。
林莫语气变得严肃，“可这几天，他根本不能正常入睡，而且每天睡眠的时间都不到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叶久一惊。
“对。”
林莫有点头疼，“一开始我知道会有这个副作用，但没想到这么明显，我担心再这样下去，治疗进度不进反退。”
“你想要我做什么？”叶久问。
林莫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以前治病的时候，只要你在旁边，你家小叔的状态就会好些，他对你的信任度比较高，所以我准备让你去陪陪他。”
“陪……”叶久停了下，“睡？”
“没错。”
林莫非常正经地点头，“我刚配了一副药，睡前会把药煎好，到时候你端过去让人喝了，顺便再多待一会，看看人多久能睡着。”
叶久想了想，那倒也不麻烦，他年轻，熬个夜没什么，关键是，“你那个药有用吗？”
“也许有用，不行的话明天再换，我那药方还有好几个。”
“……”
他知道林莫为什么自己不去了。
怕被小叔抽。
接下来的时间，叶久在房间里整理笔记，一面等着林莫，直到夜里十点多，夜深人静，对方才过来。
把一碗刚煎好的药塞到他手里，叮嘱一句，“趁热喝。”
叶久没多说什么，在林莫充满鼓励的注目之下，朝着小叔的卧室过去。
走廊很安静，他站在人家的门口，先做了下心理准备，再抬起手，敲了下门。
大约片刻后。
门被打开，穿着宽松睡衣的清俊男人出现在门口，瞧见他站在这里，低眸瞥了眼叶久此时手里端着的东西。
“林莫让你来送药？”
许是因为在夜里，又或者是病情的缘故，男人周身的禁欲感淡一些，多了几分慵懒，叶久还能清晰地看到对方露出的那一截锁骨，清瘦而冷白，有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就……很吸引人。
他收回眼神，“我可以进去吗？”
顾息允侧过身，给他让路，看他走进自己的卧室，把那碗药放在那边的桌面上。
“下次让佣人来。”
他看着叶久的身影，语气淡淡。
“时间不早，回去睡吧。”
这么快就赶他走？
叶久连忙回过头，正色道，“林医生说趁热喝，我得看着你喝完。”
顾息允的眼眸微不可察地眯了下，朝他这边走过来。
“下次林莫在夜里使唤你，别搭理他。”
似乎是有一分不悦。
叶久噢了声，看着很乖的样子，默不作声地观察了下小叔的卧室，先是瞥了眼那边的沙发，又看了看那张大床。
他抬手，指着那张看起来很大的床，忽然问。
“小叔，问你个问题。”
“嗯？”
“你介意我今晚睡你的床吗？”
顾息允脚步微顿，站在了原地，眉梢挑了挑，看着他似乎是在说，你在说什么？
都这么大了还过来蹭我的床？你以为你还是个小孩吗？？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过来骚扰我？看来你是作业太少了。
连空气都诡异地安静了几秒，一时凝滞。
无言的尴尬逐渐弥漫开来，绕是脸皮再厚，叶久也有点撑不住，何况对方还是他小叔，不是外面的那种野男人。
不是能随意对待的人物。
估计下一秒就让他赶紧走，省得在这浪费他的时间。
他的脸都开始红了，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其实是开个玩笑，我看这张床挺大的，肯定怎么滚也滚不下去。”
男人看着他，这时淡淡开口。
“你想试试？”

第15章
啊……还真想试。
叶久立马甩开自己脑子里的想法，干嘛呢？在床上不顾形象地滚来滚去那是小孩的乐趣，他现在已经是大人了！
身为大人要成熟稳重，要照顾病人！
于是他瞧着自家小叔看着并没有什么不耐情绪的反应，顺着刚才的话题说了下去。
“为什么小叔你的床比我的大？”
看上去至少比他的床宽很多，这样感觉一个人睡会有些不方便。
“因为我是大人。”
“……”叶久顿时被他噎住了，以前还没怎么觉得，现在突然觉得作为小孩好烦啊。
他在旁边拽了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没说话，但表现出一副我好生气的样子。
顾息允静静地望着他的举动，眸底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倒也没开口让他回去。
叶久在椅子上坐了一会，目光从那边的纱质窗帘，浅灰色沙发，渐渐挪到了这边，整个房间的布置是偏冷色调的，但林医生觉得作为病人，不适合住在这种风格的房间里，于是非要塞一些别的。
就比如那床头柜上面正搁着一个闹钟，看着就有些突兀。
粉色的，还是小兔子外形。
这大概是这整个卧室里看着最嫩的玩意，实际上还是叶久小时候被林莫撺掇着送给小叔的生日礼物。
自家小孩精心挑选半天的礼物，正常情况下家长不会忍心拒绝，就被放在了这儿。
直到后来有一次，林莫瞅着那些体积大的毛绒娃娃也不错，粉粉嫩嫩，可可爱爱，抱起来还舒服，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这时他鼻端嗅到一股飘过来的中药味，转头看了过去，男人已经走到桌旁，骨节分明的手指掀开了瓷白的碗盖，那蛊不大的药碗里霎时溢出一股浓郁的中药味。
……味道贼苦。
大半夜喝了这还能睡着？叶久心里嘀咕。
“小叔，要不我去给你拿糖来？”
“有的药不配糖。”
噢，叶久忍不住皱眉，可是有时候吃药真的很难受，而且因为身体缘故，这些年小叔在饮食方面上的待遇极其严苛，基本是断绝了很多美食，日常状态就是这不能吃那也不行。
人生的乐趣都少了大半！
叶久撑着一张脸，歪着脑袋看着小叔，男人神态自若地把那碗药喝完了，仿佛喝的是杯白开水。
他有点怀疑对方是不是味蕾失调了，或者是压根就尝不到味道。
但他站了起来，“我的任务完成了，不过还有一件事。”
“嗯？”
“林莫说这个药很管用，正常人在半个小时内就能睡着，”叶久瞅着他，意图都快写在脸上了，“真的假的？”
顾息允瞥他一眼，语气有一分好笑，“还在惦记我的床？”
叶久挠了下脸，小声嘀咕，“沙发也行啊。”
反正他不计较地方，就是过来探查情况，再说比起其他人，小叔对他确实是有几分耐心，就比如，到现在还没撵他走。
于是叶久仗着脸皮厚、动作快，飞快过去，躺在了那边的沙发上，哎别提，还挺有感觉的。
他闭上了眼，招呼了一声。
“小叔，晚安。”
事实证明，死猪不怕开水烫是真的有用，反正他死磨硬泡的，还真在人家卧室里待了一夜。
把沙发排宽，脑袋枕在抱枕上，躺着玩了大半夜的手机，到了后半夜，林莫跟他双排游戏，隔了大半个小时就问他怎么样。
他抬起脑袋朝那边瞅了眼，床上静悄悄的，灯也关了，乌漆墨黑一片。
睡了。
他结束了最后一局，放下手机，也开始睡觉。
第二天清晨，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在捏他的脸，一睁开眼，就听到自家小叔那格外亲切的清淡嗓音，带着些好心的提醒。
“要迟到了。”
“——？？！！！”
叶久瞬间醒了，困意全无，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头上还顶着一根翘起来的毛，“小叔早！”话音未落人已经出门，迅速回房洗漱，换了身衣服。
结果等他踩着楼梯，准备下楼吃饭的时候，看了下时间。
“$$_&##$:_$#$&- @”
这哪里迟到了？！分明还有半个多小时？！！
叶久拿起一个鲜肉包子，啊呜一口，恨恨地咬了一大口，把旁边的佣人都给看愣了，心道小少爷今早胃口不错啊。
太坏了。
真的太坏了，大清早的就来吓他。
这些大人没一个好东西！
于是这天晚上，林莫让他继续帮忙的时候，叶久当然是……答、应、了。
他再次端着药，上门蹭沙发。
顾息允的卧室沙发上又多了个人。
男人看着已经不像是昨天那般不好意思的叶久，沉默几秒，“你去睡床吧。”
“我不，”叶久熟门熟路地抱了床被子，非常熟练地滚到了沙发上，整个人埋了进去，表现出一副除非把这个沙发一块搬走、否则别想我走的英勇壮烈。
并且愤愤发言。
“我对你的床已经不感兴趣了！”
小叔倒是没说什么，似乎是对他也有些无奈，自家小孩在闹，还能说什么。
这天夜里，睡得很早。
灯光早早就关掉了，房间里一片寂静。
叶久躺在这边琢磨了好一会，心算着应该是睡了，于是作为病人的监督者，他给林莫发了条信息，手机放在一边，也很快睡了。
平静一夜，只是没想到第二日。
那套沙发……它……没了。
Oh。
叶久完全没想到，他现在耗费沙发都这么快，两天睡一套，连沙发这种固定家具都成了他的两次性用品，再一想想能摆在小叔的房间里，那肯定不是什么普通家具，至少价格方面绝对不便宜。
哇塞，他这一夜的身价不低啊。
睡了好多钱。
不过这也意味着另一个问题——没地方睡了。
好叭。
看着对方喝完药，这次叶久不用对方提醒，非常自觉地回房了。
如果认真地看他的背影，就会发现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丝的孤单、忧伤、寂寞、失落……以及那么一丢丢的小可怜，仿佛是被遗弃掉的小动物……
并、没、有。
叶久非常满意自己的战果，两天已经很可以了，依照小叔以往的风格，直接让他走不是不可能，对方根本不是那种会允许别人在自己的私人领域里乱蹦跶的人。
能容忍他两夜已经是很不错了。
又过一日，叶久去送药的时候，发现小叔的卧室里原先的那个地方居然换了套沙发。
嗷！这次的沙发好大！
一看就很适合在上面滚来滚去！
他喜欢！
*
因为这几日的重点都放在自家小叔身上，偶尔还会熬个夜，睡到一半的时候，爬起来看一下对方的情况。
于是在白天里，叶久就显得有些睡眠不足，而且上面负责教导的老师不管事，学习全靠自觉，又不点名，在这种前提下，他的脑袋一耷，趴在课桌上睡着了。
一连睡了好几节课。
小胖子有些疑惑，“你晚上都干嘛去了？”
这几天都困困的，搞得他都没了聊天的对象。
叶久抬手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睡觉啊。”
？？你这像是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通宵熬夜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去了。
“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熬夜打游戏了？哪一款？好玩不？”
叶久没搭理他一连串的问题，虽然下课时间没剩两分钟了，还是起身去了洗手间。
这会厕所里已经没几个人了，他刚进去，有几个人突然朝他围了过来，还故意撞了下他的肩膀。
叶久掀起眼皮扫了一眼，都没见过，不知从哪冒出来的。
有人把厕所的门给关上，堵住了外面进来的可能性，带头的那个一脸不屑地站在他面前，抬着下巴睨着他，“你知道我爸是谁不？”
“……”
这么蠢的开场白他还真是少见。
叶久扯了下唇，语气很欠，“来厕所里找你爸爸？”
“你爸是屎吗？”
对面的人脸色骤然一变，没想到这小子到这时候居然还敢挑衅，果然是个硬茬，“你他妈找死？！”
叶久丝毫没生气，反倒唇角勾了下，活动了下腕骨，他就喜欢这种有人主动送上来挨打的戏码，怎么打都很爽，往死里打也没事。
可惜以前机会不多。
却在这时，他们旁边一个隔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操他妈这怎么还有————泽、泽哥？”
几个人都傻眼了，完全没想到居然好死不死地撞见了这位，陈大少，还是学生会的副会长，连忙指着叶久，“这小子先出言不逊。”
陈官泽看着这一幕，淡漠地瞥了眼说话的那个，学校里经常闹事的几个混子之一。
他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带着一丝讥讽。
“你爸是谁？”
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那个人霎时后背冷汗都出来了，当下就有点腿软，陈大少平日里要是不搭理，一切都好说，一旦插手，让你退学那还是往好的待遇。
他讪笑一声，“我刚才，跟这个同学……开个玩笑而已。”
叶久瞧着这几个人肉沙包刚开始的战意都没了，现在一个个都缩头乌龟，一副想跑的样子，顿时有些不快。
“这几个是我的。”
卧槽？！
旁边几人顿时一惊，惊讶之中甚至还生出了一分受宠若惊，这难道就是……虎口夺食？！
这哥们不是一点点的勇啊。
陈官泽也转头看他，在几人颤颤巍巍地注目之下，眼神在叶久身上绕了绕，忽得唇角一挑，露出一分不悦。
“你居然在外面找别的人。”
“有我一个还不够？”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的人顿时都看向叶久，眼神敬佩。
第二天。
叶久实在是没搞懂。
为什么他身上突然多了个蓝颜祸水、男女通杀的诡异标签。

第16章
“千真万确，我们亲耳听到的，”有幸从冷酷的陈副会长魔掌下逃脱的几个人，尤其是带头的那个，叫李昂，九班的，也是学校内出了名的吊车尾班级。
这个九班是最典型的难以管教的班级，集齐了校内四大混子之三大法王。俗话说一个恶霸占山为王，两个恶霸必要分个雌雄公母，三个加在一起，那简直就是混战，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挑你，总之日常乱得不行。
老师视而不见，学生会也不想管。
此时班里不少同学都聚在李昂这边，听他扯得吐沫齐飞，尤其是在听到向来拽得要命的陈大少居然会对转校生说“有我一个还不够？”，这种明显是吃醋的话。
一时哗然。
“真的假的？！”
怎么听都是在鬼扯，这话根本不像是陈官泽陈大少会说的话。
李昂指了指其他几个昨天跟着他一块的哥们，“不信问他们。”
另几人连连点头，“一字不差！”
这时坐在不远处的另一个“法王”冷哼一声，打断他们，“别是你们几个加起来还打不过人家，反被整了，现在才来编这种鬼话。”
那语气轻蔑的，听得李昂从桌子上站了起来，当下就怼了回去，“我他妈有什么理由编这种瞎话？”
其他人纷纷点头，心道也是，李昂平时就算是再怎么吹牛皮，也不至于编这话。
其实说起来李昂之所以会找转校生的麻烦，还是有一定原因的。
前两天虞瑜放了话，有的人卖她的面子，就没怎么着。表面上虽然没怎么动作，私下里还是有人捅到了九班这边。
这边混子多，能惹事，李昂就是那第一个。
想着惹出点事，就能摸清对方的路数。
只是没想到扯到陈官泽。
说起来他们九班，与学校内的大部分班级都不一样，一点积极向上的干劲都没有，对学生会也完全没有兴趣，日常就是惹是生非。
真要举个例子的话，大家最关注的，就是陈官泽。
因为对方是他们公认最强的那个，虽然性格差，但在有的人看来，有实力的人就该是这样，孤高自傲，平易近人反倒掉了逼格，不少人曾经还表示过要追随人家。
结果，猝不及防，高二下学期，人家突然加入学生会。
这就好比是惯常独来独往的江湖第一杀手，突然被收编，成了朝廷的人。即便是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的副会长，地位不低。
依旧让不少人产生了落差。
由此可见，他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
不过进入学生会后，人家依旧嚣张，我行我素，即便是在那里面，也没几个他看上眼的。
所以，这个转校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到他的认可。
——非常不简单。
九班的人不看重什么A不A班，单就这一条，就能让他们把这个转校生放在眼里，多了几分期待，顺便……宣传了一波对方的祸水程度。
你瞅瞅，前两天还是虞瑜，这么个大美女，为了他在全校面前放狠话，这才维持不过两天，就换人了……啧啧。
还男女之间无缝切换……啧啧啧啧。
叶久也是没想到，就陈官泽的两句话，让他一夜之间深陷“校内三角恋”的舆论漩涡。
对此，虞瑜都快要笑疯了，特别是那句“有我一个还不够？”
听听，多酸啊。
陈大少的人设简直崩了个彻底。
虽然他本人现在压根不承认。
但不妨碍她嘲笑人家。
笑完之后，她摸着下巴，特别“好心”地问眼前的人，“你真想要独占？真想的话，我可以帮你安排呦～”
陈官泽不咸不淡地掀起眼皮，“这种八卦你也信？”
“为什么不信？”虞瑜的指尖素白，慢悠悠地绕了绕自己的发尾，“前两天还是我跟小叶子的绯闻呢，现在你一插进来，都成三角恋了。”
语气有那么一丝的不满。
陈官泽皱眉，“未成年你好意思下手？”
虞瑜颇有些稀奇地瞧着他，“所以你不好意思要人家？”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虞瑜这次勾唇笑了下，转过头问那边正在记歌词的叶久，“小叶子～”
叶久抬起头，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就见虞瑜指着自己，又指了下一旁的陈官泽，笑吟吟地问他，“我们两个人，你选谁？”
“……”
他不作任何犹豫，“当然是选瑜姐。”
他跟陈官泽又没有那么熟，虽然是队友，这几天因为比赛经常待在一起，又是前后桌的关系，但其实私下里话很少。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有眼光！”
陈官泽脸上的表情淡了一瞬，抬了抬下巴，问其他人，“确定让这小子最后出场？”
明天就是他们这次的比赛了，这场比赛来了国内不少乐队，不算是个小型赛事，让这么一个练了没几天的新手登场？到时候气势上能不能压住场都是个问题。
“有什么问题？”虞瑜不以为然，“迟早要出场，早一天晚一天都一样，再说我们的目的又不是拿第一，没那么多压力。”
叶久转头问路青阳，“到时候随便玩？”
路青阳点了下头，“可以这么说，不过我们至少得压制住一个队。”
“哪个队？”
路青阳凑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瑜姐他前男友带的那个队。这次是人家下的战书，不然我们一开始没准备参加。”
叶久眨了下眼，原以为就是随便玩玩，连他这新手都放出来了，结果还掺着这事？
一提起这件事，路青阳脸色就很不好，“你不知道，那就是个狗屎不如，当初追瑜姐追了两三个月，追得轰轰烈烈，全校皆知，等着看结果，结果刚追到手，转头就劈腿了，还反过来踩瑜姐。我特么到现在都想打死他。”
本来虞瑜在学校里的人气很高，女神级别，多少人追求，就因为这事，在校内人气掉了一大截，而且当时气不过搞出了事，被学生会扣了不少分，明明是可以直入A班的实力，就因为这，掉了下去。
叶久心道那是怪气人的，他琢磨了下，“为什么劈腿？”
除非是事先欺骗，否则哪有刚追到手就把人给甩了的道理。
路青阳这次没什么表情，“我们一开始也以为是故意搞人，后来发现是那个货又新结识了一个女的，很有钱，给他砸了几百万，他就变心了。”
卧……槽？
“那不对啊，瑜姐也很有钱。”
这次是越茗，开口插了进来，“瑜姐又没准备包/养那个男的。”
本来就是被追的那个，谁能知道刚松个口，那边直接砸了几百万，拿钱就把人给撬跑了。
关键虞瑜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大小姐，这事忒丢脸。
本来当初闹过一通也就算了，谁知道渣男居然还敢跑到他们面前挑衅，下战书，嘲笑虞瑜是没人追的疯婆子。
正巧这时，叶久递了报名表。
以他这个外形，在他们地下乐队圈里是非常少见的，不颓废不低沉不性感，不故作姿态，眉眼轻狂又张扬，自带大明星光环，气质方面完全碾压渣男，虞瑜才懒得管什么名次不名次，只要让渣男不痛快，她干什么都很爽。
何况到时候是投票制，擂台比赛，除了声大足够喧闹，就比谁长得更帅更吸引眼球，毕竟其中的女性观众占比可是不少。
就这样，很快到了比赛。
叶久跟着他们坐车到了地方，是在体育场馆，这么大的场地已经搭好了擂台，他们去的时候，时间不算早，后台已经来了不少乐队，有穿得奇形怪状的，完全看不清脸长什么样，还有的就穿着T恤短裤，就是几个其貌不扬的颓废大叔，各种五花八门的都有。
“这次是星悦娱乐公司举办，他们旗下有乐队要开始世界巡回演唱，需要个乐队炸场子，而且第一名有八百万奖金，所以来了不少。”
路青阳给他讲解，边给他指了指那边，哪个乐队，什么风格。其实都挺明显，作为一个乐队，没有自己的独特风格，那简直就是最致命的打击。
就比如他们这几个，总体年轻，这次穿的是张扬的朋克风，身上多了些乱七八糟的饰品，就连叶久手腕上也被系了两条手链，一黑一红，虞瑜本来还想给他弄个耳钉，不过没有耳洞。
没过一会，一伙人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为首的个子不低，长得确实还挺帅。
就是一开口就阴阳怪气。
“你还真敢来，是在你们学校里混不下去了？”
这男的说着还扫视了一圈他们这个队里的人，都认识，其实这个队的实力不低，刚组建时就在圈内聚了不少人气，但自从上次虞瑜的嗓子坏了，身为主唱，短期内开不了口，他就觉得没什么好惧，其他人里除了那个陈官泽没怎么表现……等等？
他的目光定在了其中一人的身上，那人正坐在后面的化妆台上，位置靠后，垂睫看着手机，身上的装扮是这几个人里最干净利落的那个，没有夸张的饰品，宽松的黑色衬衫衬得一张脸特别白，一截修长脖颈，发型微乱，侧着脸，五官挑不出毛病，上扬的左眼尾之下还被重重地划了一道墨彩，有亮亮的闪粉。
比明星还漂亮，而且很抢眼。
渣男心底顿时生出一分忌惮，就这颜值去出道当个大明星都行，这个虞瑜还真是什么帅哥都能搞得来。
叶久放下手机，朝他们这边看了眼，看这紧张形势，感觉待会就要干架，他过来，抬手搭住虞瑜的肩，歪着头一脸好奇，插了进来。
“瑜姐，哪个是你前男友啊？”
虞瑜有些意外，转头看他一眼，“看不出来？”
“还真看不出来。”
对面的男的看着他们俩亲密的动作，还有这对话，立马不爽，“怎么，这是你的新男友？”
叶久这才看他一眼，他人长得好看，却不是那种会受欺负的类型，尤其是此时眼神随意地打量着对方的时候，有一股子无形之中的压迫感，像是生来就有，又好似后天培养，总之就是那种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尊贵感。
渣男被他看得莫名心虚了起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小子明明不大，却让他有种不太敢惹的气场。
放了两句狠话，揽着新女友走了。
人走后，叶久收回手，看了看虞瑜一脸老娘贼不爽的脸色，“瑜姐，你要是真不爽，找个机会把人收拾了不就行了。”
“我嫌脏我的手。”
噢，叶久信了。
好巧不巧的，渣男队还是在他们的前一位。
所以，比赛刚结束。
……就干架了。
一开始叶久还不知道这事，相对来说，他还是比较关注他们的票数，从台上下来时，准备去问一下，但还没走两步，就有自称是星探的人拦住了他，递给他一张名片，没说两句，突然又冒出个经纪人，说是举办方的，让他过去谈谈，就把人给截走了。
说实话，今晚来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是抱着挖苗子的想法，想着这种大型赛事，能碰到一个是一个，碰不到就算了，本来上一队里就有一个不错的，歌唱得好，模样也还行，但没想到，下一队登场，瞬间抢走了他们所有人的注意。
尤其是第二首，作为主唱站在台前的时候，灯光一放下去，全场就只能看到那一个人，可见外形是有多出挑。
极其亮眼。
能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而且能镇得住场面，面对着台下这么多观众，丝毫不紧张，能听到不少人都在问这是哪个明星？
之前完全没见过，一个新人，初次登场就能这般惊艳。
不仅是在场的星探，就连主办方也惊讶不已，赶紧派人去挖人，怎么着也不能让人在他们的场地里被别的公司挖走。
于是这边叶久什么都还没问到，就被举办方找理由单独带走，经纪人在他面前许了半天的好处。
他不确定他们队是不是想要世界巡回演唱的机会，就说回去问问。
经纪人不想让他被其他公司的人拉走，就多留了他一会。
直到等比赛差不多结束，将近后半夜，他们回到后台的时候，见到了一地稀烂……
哇哦。
叶久：看这场面……打架又没他的份耶。

第17章
此时的场面还是有些混乱，不少乐队在旁边看着热闹，到底这个点了，时间不早，有的人都困了，现在有热闹可以看，大家顿时都打起了精神。
说起来这两队之间的纠葛在圈内是有不少人知情的，有的人觉得这男的太过，当初追过的女人说回头踩就回头踩，未免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但毕竟是别人的事，不好插手，也就没人站出来说什么。
主办方也是头疼，刚准备颁奖的时候，后台居然打起来了，连忙派人过来一看，哎呦，东西砸了不少，人都给打了。
被重点“照顾”的那个，就是那渣男，脸上挂了不少彩，都不能见人了。
叶久走过去，“怎么回事？”
之前下台的时候，说感觉能拿个奖，大家当时的情绪都还不错，现在说打就打起来。
站得离他最近的路青阳抬手指了指一个方向，语气低冷，“破案了。”
叶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站在那边的一个跟他们年龄相仿的女生，模样很清纯，一身长裙披着发，看那气质，不像是搞乐队的人。
“那是谁？”
路青阳转头看他一眼，奇道，“你们班里的人，你都没见过？”
一班的？
叶久仔细回想一下，好像，大概……见过吧，他在班里并不活跃，平时也很少关注其他人。
不过在这种比赛里，还是后半夜的这个时间点，突然冒出个一班的人，而且看那女生的站位，是靠近渣男那边……
“是她找人针对瑜姐？”
路青阳脸色不好地点了下头，“秦沐沐，星悦娱乐的大小姐，本来这种比赛她不应该会出现在这里，还是在半夜，刚才越茗无意瞧见了身影，感觉有点像，就过去瞅一眼，谁知道就看到她跟这个渣男在说话……”
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下，突然有点倒胃，“要不是亲眼所见，我他妈也没想到搞鬼的居然是她，还什么鬼校花。”
一开始他是真不会信，要不是越茗回来跟他们说了一嘴，就见虞瑜脸色一变，气势冲冲地过去了，他们担心瑜姐一个人吃亏，也赶紧跟了过去。
正巧把没来得及走的秦沐沐堵了个正着，接着三两句话一挑。
草、泥、马。
他们还当这个渣男为什么敢这么嚣张，没长脑子似的，居然还惹到他们头上来，感情是背后真有人。
不是别的，还正是他们自己学校里的人。
怪就怪在没人想到会是这个秦沐沐，人姑娘平时在校园里多清纯啊，长得漂亮性格又好，梦中女神款，一直很受欢迎，还是校花的热门人选，人气居高不下。
说起来当时的竞争对手就是虞瑜，不同风格的两大美女，当初有不少人拿她们俩做比较，关于校花评选支持率也是各占一半，不过后来还是秦沐沐略胜一筹。
因为是学生会的，本身因为职位的关系，能够接触到学校里的大部分人，操作的空间很大，不像虞瑜，根本不关注这种事，平时都是忙于个人活动和社团的事。
“我这可是正常手段，”秦沐沐指着此时地上狼狈不堪的渣男，唇边带着一抹笑，“说实话我也是没想到，几百万，就能把人买了。”
她瞧着向来趾高气扬的虞瑜此时的模样，心里格外的爽，这个虞瑜平时不把她放在眼里也就算了，连他们会长也怼，早就看她不爽了。
当初就是看虞瑜风头太大，随便找个人勾搭了一下，结果还真给人弄走了。
“身为同学，我也是在好心警告你，你的眼光太差，不如换个人。”
虞瑜抱着胸，冷冷地盯着她，“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
就算是看上个渣男，也不至于让别人来插手她的私事，何况当时还闹得那么大，全校皆知的地步，这其中要是没有秦沐沐在搞，鬼特么都不信。
秦沐沐瞟了眼她身后的陈官泽，脸上适时地露出一分为难与妥协，“那好吧，是我的问题，不该这么直接，要不这样……嗯，我赔你一个男朋友？”
“不过得提前说好，我可不能保证，这次会不会又是个渣男——”
话还没说完，虞瑜已经不耐烦再听她这张嘴里吐出的更多令人恶心反胃的话，踩着高跟鞋上前几步，仗着身高优势，一把拽着秦沐沐的衣领，二话不说，往旁边一掼！
周围的几个工作人员吓得急忙伸出手，没想到这姑娘脾气这么火爆，说动手就动手，连忙拉住自家大小姐的衣服，不然真给摔地上了，这地上可是有不少渣渣。
等到秦沐沐反应过来的时候，整张脸都白了。
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虞瑜，声音都尖锐了几分，“你居然敢打我？！”
从小到大都没人敢打她，何况现在身边还都是她自己的人，就算是刚才渣男被揍的时候，这几人都没去拦，在这边护着她。
虞瑜伸出手，轻挑地拍了下她这张吓得俏白的脸蛋，冷艳一笑，“我不仅打你，还有更过分的事。”
转过头，“拍好了没？”
就见刚才一直没看到身影的吴一从人群里钻了出来，举着一个手机，“拍好了，绝对高清□□，保证所有人都能看到。”
秦沐沐先是一慌，刚才拍下来的东西肯定是要发到他们学校的论坛里，到时候她的形象可就不太好了，复又想起学校论坛平时归他们学生会管理，顿时安定下来，及时删掉就行了。
但她心里窝着火，想也没想，直接对身边人吩咐，“他们这个队对主办方动手，取消这次比赛的资格。”
看到大小姐出现时连忙过去的经纪人此时面上露出一点为难，心道大小姐喂，眼下这场面，所有人都在围观的情况下，你还说这话，这不是平白给他人递话柄吗。
他们公司还是要形象的，这明目张胆地搞黑幕，以后还有谁会过来参加比赛。
这个经纪人还算是有些话语权，也有点脑子，让工作人员赶紧把在场的乐队都散开，该颁奖的继续颁奖，该收拾东西的去收拾东西，总之是别在这里继续看热闹。
又把这两个队各自安排了个地方，以免再打起来，最后看了眼刚才带过来的叶久，心里暗叹。
八成是挖不过来了。
本来准备签到公司，好好培养的话，当个摇钱树，未必不可能，毕竟年龄不大，可操作性，成长空间都很大。
多好的一个苗子。
谁能知道中间还会碰到这回事。
连自家大小姐都参与进来了。
不知道经纪人是怎么操作的，叶久他们队的排名居然没被扣下，还真拿了个奖，第三名，外加八十万奖金。
最后连奖杯带奖金一并塞给队内最小的成员，也就是叶久，美其名曰：成长基金。
“……我不缺钱，”叶久说。
“首秀嘛，这是你的功劳，”其他人纷纷说，刚才虞瑜连上台拿奖的意思都没有，更别提是收这笔钱。
坐车回去的时候，队内的气氛一扫而空，虞瑜在前面插着耳机听歌，后面的大半人都直接倒下睡了。
“咱们队就这样，”路青阳拍着他的肩，“搞事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完事了各自回家睡觉，谁也不会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哎对了，那个经纪人找你是想跟你谈签约？怎么去了那么久？”
半天都没见到人，他还以为怎么了。
“不让人走，可能是觉得会有别人来找我。”
路青阳听到他这话，笑了起来，“说实话，你那一场的表现是真的不错，他们会来挖你也很正常。”
虞瑜这时回过头，可能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小叶子你想进娱乐圈？想玩的话，姐可以捧你呦。”
叶久连忙摇头，“没那个意思。”
“就是嘛，”路青阳对此非常赞同，“你还小，还是以学习为主。”
何况他们这个阶层的，都不怎么看得上娱乐圈。
车开到半路的时候，叶久让停一下，下车的时候，前面的虞瑜也下车，过来送他，顺便说了几句。
“这两天秦沐沐可能会找你，她要是找你，你要跟我说一声。”
其他人她不怎么担心，主要是叶久，新来的，还是在同一个班里，比较惹眼，容易被针对。
她可不想因为她连累到别人。
叶久明白她的意思，想了想，多问了句，“你打算对付她？”
虞瑜现在跟他关系不错，主要是人还小，又没太多心思的感觉，平日里她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既然敢这么惹我，自然要付出代价，一个星悦，我还没怎么看在眼里。”
顶多是麻烦了点，不是搞不动。
其实她真正担心的还不是这个，有一个问题，这个秦沐沐是他们席屿席会长的死忠粉，一直以来都是无条件追随人家，算是人家的自己人。
如果秦沐沐倒了，作为她的靠山，席屿很有可能伸手拉一把。
让她真正忌惮的是这个人，别看平日里斯文有礼，很好说话的样子，谁都知道，那不过是因为你对他构不成威胁，人家不介意赏你个好脸。
到目前为止，全校没有能够招惹他的人。
地位太高，一般人是真啃不动。
虞瑜收回跑远的心思，“你家的车呢？”
叶久指了指不远处停靠在路边的一辆轿车。
虞瑜朝那边看了眼，大约看到在前面开车的是个男的，“那是你家的司机？”
“嗯。”
“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看着他上了车，虞瑜也转身回去。
叶久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五点多了，熬了一个通宵，这会反倒不怎么困，绕了一圈，跑到自家小叔的卧室门口瞅了眼。
咦，灯亮着。
现在就已经醒了？
他琢磨了下，是先回去洗个澡，还是先进去看一眼，感觉两个都可以，但万一是小叔睡觉的时候忘了关灯，现在进去不是打扰人家？
正犹豫着，门突然被从里面打开。
叶久与开门的男人来了个对视。
他身上的衣服都还没换，能隐约嗅到一些香水味，不知道是从哪蹭到的。脸上的妆在回来之前已经卸了，此时脸很白净，但发丝上仍然沾着些闪粉，亮闪闪的。
男人背对着光，垂着眸打量了他片刻，这时抬起手，不紧不慢地，掐了把少年白净的脸颊。
嗓音清淡，叫人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今晚很忙啊，小九。”
潜台词：现在才回来。

第18章
叶久眨巴了下眼睛，“还行，不是很忙。”
他隐约感觉到小叔似乎是有那么一点不悦，但仔细一想，当然了，自家小孩彻夜不归在外面混，任哪个家长都不会放心。
于是解释了下今晚的行程，结束时间已经不早，距离也不怎么近，路上还花了不少时间，这么一折腾，就这么晚了。
说完之后，问：“小叔你是刚醒吗？还是又没怎么睡？怎么醒这么早？”
这几天非常习惯的一个问题。
但小叔不愧是他小叔，长辈就是长辈，有时候就是可以不回答他的问题。
“回去洗洗睡吧。”
“……”
这么快就撵他！
叶久杵在原地，脸颊微微鼓起，一副你不跟我说、我就不走的姿态。
顾息允饶有兴致地瞧着他此时模样，因为所处的位置，面朝着房间的方向，有细碎的光透过少年狭长的睫毛，落入了他的眸底，那双纯粹透彻的乌黑眸子也因此变得亮晶晶的，仿若是质地最为上乘的宝石，十分的漂亮，夺目。
让人很有收藏的欲望。
几秒后，男人开口提议，“要不在这里睡？”
他停顿了下，不疾不徐地补充，“正好时间还早，我也打算多休息一会。”
叶久自然是点头，“好的！”
男人隐于暗光下的好看面容，唇角似乎弯了下。
于是这厢，林莫震惊地发现，今天这是怎么回事，这两个人都迟到了？难得他起了个早，结果下楼吃早饭的时候一看，一个人都没有。
“人呢？”他问管家。
管家答：“小少爷凌晨五点才回来，现在应该在补觉。”
林莫知道他昨晚有比赛，本来还想问问情况如何。
“那顾息允？”
小少爷会睡懒觉情有可原，但顾息允可不是什么喜欢睡觉的人，一直都很浅眠，不然他也不至于为了改善人家的睡眠质量，这些天各种费心思。
管家面露沉吟，一时没答。
林莫看着管家的反应，脑海里电光石闪间掠过一个念头，这家伙该不会是……现在根本就不在家里吧？！
出去了？连个招呼都不跟他打？？？卧槽？他身为主治医生的颜面呢？！林莫赶紧给对方打了个电话。
好家伙，果真不接他。
气！
吃完饭后，林莫气呼呼地上楼巡视了一圈，直到敲到顾息允的卧室时，哎？里面居然有人？
他小心地推开门，先环顾了一圈，床上没人，没多少睡觉的痕迹，倒是那边的沙发上鼓鼓的，有个人在睡觉。
林莫走过去，看到了此时窝在沙发里睡得正香甜的少年，胳膊抱着软绵的被子，半张脸埋在里面，还有一条腿搭在了被子的上面。
一看就不是睡觉安分的人。
这一刻他突然有点愧疚，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小少爷居然被他弄到每天睡沙发的地步，太可怜了，从小到大都没这待遇。
关键还一句都没抱怨他。
但他瞧着少年一头凌乱的黑色碎发，睡得毫无防备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准备薅一把，过过手瘾。
毕竟人醒的时候，是压根不会让他碰的。
机会难得啊。
这时，一道淡淡的熟悉声音自后方突然响起，“乱摸什么？”
林莫回过头，看到顾息允就站在不远处，脸上没什么情绪地注视着他，他的手莫名一抖，但非常坚强地没有收回，开始跟对方商量，“摸一把，就一把～”
奈何顾息允是个没爱心的，非常冷酷地回复他。
“不准。”
“……”
林莫愤愤地收回手，心道这年头家长都这么严苛吗，自家小孩连碰都不让碰一下。
他站了起来，“我看你的床那么大，你们俩凑合挤挤也行，干嘛让小孩睡沙发？”
虽然吧，就这睡相……十有八九是会在床上滚来滚去，大清早还得爬起来去上学，到时候好友铁定会被他烦到。
“问过一次，但不乐意。”
“为什么？”林莫好奇。
“大约是，一开始拒绝了他。”
噗！哈哈哈哈。
林莫无声地笑了几声，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
少爷我也是有脾气的！
*
叶久自认他的脾气没那么大，真的，尤其是在吃饱喝足，睡眠充足等各种前提条件都满足的情况下，他的容忍度相对会放宽很多。
所以当第二天去学校，忽然收到什么挑战书的时候，他的脸上一丝别的情绪都没有。
而是拿起瞅了一眼。
此时班里的人已经到了不少，不少人都看到放在他课桌上的那封白色的挑战信，摆得大大咧咧的。
说实话，并不意外，在A班里这是常事，并非是里面的所有人都会被认为是有资格待在这里，有的人经常会接到挑战。
何况下周六，就是由学生会举办的校内大型活动——新生挑战赛，顾名思义，挑战赛嘛，新生露面的机会。为了严格规范，到时还会在线直播，所有人可以随时进入官网观看，容不得半点耍赖或是违背原则的手段。
算是一个相对正式的活动。
如果有人想一战成名，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而A班生，通常在这个时候是被挑战最多的。
不过今年有个意外，大家的注意力貌似都放在了这个转校生的身上。
短短两天，收到不下于二十封，且仍在继续增长。
同桌小胖子咬着根草莓棒棒糖，愤愤不平，“这群人都把你当什么了，软柿子吗？”
叶久好心情地把这些挑战书摞在一块，“所以，我被当作是A班里最弱的那个？”
……额。
其实不是，至少小胖子真心觉得他同桌没那么弱，甚至还很强，真的，单就这段时间，看人家的学习进度，那简直是蹭蹭得往上涨。
看得他在旁边都惊呆了。
就这学习速度，那能是一般人吗？
奈何这段时间他们班没有考试，没有能够拿得出手的成绩，唯一参与过的比赛，就是前两天电音社的那场，听说是拿了个第三名，但具体情况……无人知晓。
连个比赛视频都没有，不知是当时没有录下来还是怎么。
总之到目前为止，在众人眼里，这个转校生的实力依旧是个迷。
这就意味着，他有很高的被挑战概率。
万一输了，直接就可以把人从A班拉下去。
这可不是什么私人挑战，不需要卖谁的面子，而且被挑战者不可以拒绝，不少人抱着这个想法，都过来递挑战书。
结果发现……卧槽，对方是不是也太“受欢迎”了？？？
坐在座位上的叶久抬头一看，哦，又来一个，手里同样拿着封挑战书。
他把笔往桌子上点了点，口吻随意，“放这儿吧。”
来人一脸复杂地看着他面前的课桌上已经堆了不下于三四十的那一摞挑战书，把自己的那封往上面一放，这一刻仿佛感觉自己是过来投简历的。
几十个人堆在一块，供人家挑选那唯一的一个“天选之子”。
不努力人家还不一定能看得上？
……麻了。
本来因为挑战者太多而满脸忧伤的小胖子现在也是乐得不行，他乐颠颠地在旁边又点了一次数量，“哎呀，同桌，你都快打破咱们学校的历届单人纪录了。”
叶久挑眉，“纪录这么好破？”
小胖子摸着自己肉乎乎的下巴，思索，“主要是目前你身上的关注度最高。”
本来从一入学开始，就受到不少关注，虽然吧，行事低调，却先后牵扯到虞瑜和陈官泽这两位高人气人物，特别是“三角绯闻”的热度加成，议论不断，现在整个校园里不知道他的还真没几个。
但凡是想要挣关注的新生，在这个时候自然而然都会想到这个人，毕竟是蹭热度的最佳时期，一战之后，无论输赢，必定出名。
更别提那些本来就蠢蠢欲动、摩拳擦掌地想进A班的人，也不在少数。
无论是从哪个角度出发，现在挑战这个人都会是最佳选择。
于是今年的高三A班里出现了一个很诡异的现象，明明是被誉为几届以来最强的班级，却几乎是所有挑战书都集中在那一个人的课桌上，高高的一摞，而其他人，差不多是一个都没有，光秃秃，没有人关照。
A班的其他人：……不要问，问就是心情复杂，不想说话。
在这个时候，有人来找叶久。
他从外面走进办公室时，里面只有一个女生，听到脚步声时，侧过脸，对他弯唇一笑，“叶同学坐。”
秦沐沐。
神态自若，仿佛之前从未发生过什么。
叶久伸手随意地捞了把椅子，坐下。
“什么事？”
秦沐沐看着他的动作，心道是真帅，倒是可惜了，居然跟虞瑜牵扯到一起。
“是这样，今年你收到的挑战书最多，我们需要事先询问一下，你有意挑哪个人，毕竟不好耽误了别人。”
话说得还挺官方。
“还没想好。”
目前选择权在他手里，他是可以慢慢挑。
秦沐沐并不意外，那么多人里，肯定是要慢慢挑，不然一不小心就要掉下去了。
她停顿一下，这才进入正题，“叶同学想不想进入学生会？”
叶久眉梢轻挑，“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秦沐沐不紧不慢地说：“现在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如果你想进入学生会，我可以帮你，留在A班也可以，当然了，只需要你做一件很小的事。”
叶久“哦？”了声，语气随意。
“背叛虞瑜？”
秦沐沐轻笑一声，抬手，把长发别在耳后，“话不能说得这么难听，你不一定会是她的人，以后也可能是我们的同事，不是吗？”
“要是不愿意呢。”
秦沐沐的脸色没有太大变化，依旧笑得很清纯，说话轻轻柔柔的，“那恐怕不好意思，这次挑战赛后，你一定会掉出A班。”
她不觉得一个没什么背景的人能够在A班里立足脚跟，但既然费尽心思地进了A班，就说明是有追求的，一般情况，她不反感有这种追求的人，有欲望，往上爬是件很正常的事，何况还是个帅哥。
“虞瑜不一定能带给你更多，学生会不一样，何况你来到A班，不就是想进这里？”
“现在机会就在你面前。”
叶久懒得跟她继续废话，直接站起来。
“没兴趣。”
扔下这三个字就走了。
看着他毫不犹豫的背影，秦沐沐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一个虞瑜和他们会长，多明显的选择，这个人是没长脑子吗？！
她咬了下牙，算了，反正一开始也没指望能拉拢到，总不能碰到个人，就跟之前那个渣男一样没底线。
既然如此，别怪她动手了。
把一个人弄出A班，对于她而言，也不过是件很容易的事。
秦沐沐整理一下心情，起身出去，谁知刚走到门口，一个女生脚步匆匆地过来，没看路似的，差点撞到她。
“做什么？！”她没好气道。
女生连忙道歉，“沐沐姐，对不起！”
秦沐沐本来不打算搭理她了，但看她一眼，生出一分狐疑，“什么事这么紧张？”
女生犹豫一下，“我刚才听说到一件事，说是九少爷可能会来我们学校。”
“九少爷？”
“就是顾家的那个。”
顾家！秦沐沐顿时反应过来，那可是顶级世家，多少人高攀不上的。
也就他们会长那个阶层才能来往。
而顾家里确实是有个九少爷，这一代里最神秘的人物，听说年龄与他们相仿，但一直以来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无人能查到他的行踪。
最重要的是，日后极有可能会接手顾家。
即便是在世家里，那也是太子爷级别。
地位极高。
“你刚刚说什么？顾九少爷会来我们学校？”
女生点头，“校长是这个意思，还说下个月是人家的生辰，虽然没继续说下去，但大概意思应该是，九少爷也许会邀请一些同龄人，参加他的生日宴会。”
秦沐沐呼吸微滞，心头都开始发热。
不怪她心生向往。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这些年里顾家极少举办宴会，那位九少爷更是从未在公众前露面。如果这次是对方的首次公开亮相，以顾家的地位，到时绝对不会是小场面。
这场生日宴，有资格到场的，恐怕不多。
“顾九少爷什么时候来？”
女生摇了下头，“这个校长没说。”
秦沐沐忍不住皱眉，不知道对方的行程，坐以待毙的话，会很不利于他们做准备。
她想了想，倒不如主动出击。
“那就先邀请人家。”
“正巧过几天校内有个挑战赛，给九少爷发个请帖，到时候有没有兴趣过来观看一下。”

第19章
女生犹豫一下，“这可以吗？”
总觉得不一定能请得来吧。
秦沐沐没跟她继续说下去，这事还得需要跟其他人商量，但她觉得可能性很高，人家九少爷既然选择来这个学校，说明对这里有兴趣，正巧这里有比赛，顺势参观一下，也很正常。
重点是在于，他们最好在他人之前先接触到这个人，起码得了解到一定的喜好与资料，不至于一头雾水。
那可真不是什么寻常人物，他们最好是提前做好打算。
因为突然得到这个预料之外的消息，秦沐沐一时意外又欣喜，心思顿时都放在了九少爷身上，把刚才的事忽略了，走了几步后，发现这个女生还在后面跟着她，这才想起刚才的那个叶久。
她转过头，对女生低声叮嘱几句。
女生听完之后，面露迟疑，其实她也是学生会里的成员，但因为胆子有点小，平时就是跟着秦沐沐，人家做什么她就跟着做什么，此时有点犹豫。
“这不太好吧……会长前几天说过，让我们这段时间不要随便插手，安分点。”
虽然不知道会长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但学生会里的大部分成员都没有异议，毕竟正常情况下他们也不想多管闲事，整天管这管那很烦的，何况新开学期间，事还贼多。
他们也想像班里的某些人那样，清闲得要命，什么都不用管，就比如——转校生。
（叶久：？？？）
秦沐沐的话语带着理所当然的口吻，“这不算是什么，刚才我问过本人，还没有定下决定，既然这样，现在又是有很多人想要挑战他，与其一个个过来找他，直接在网上报名不是更方便？”
“这也算是在炒热度，帮人家的。”
秦沐沐说着看她一眼，意有所指，“再说这种小事，不至于让会长知道。”
女生在她的注视下，犹疑着，点了下头。
新生挑战赛本就是用于出名的一个比赛活动，能够炒炒热度，获得更多的关注，所有挑战者都会很乐意。
正常情况下，流程就是个人选择被挑战的那一方，双方达成协议，约定比试内容，最后到学生会那里登记和领取编号。到了那天，会有人专门负责去监督与直播拍摄。
但这次的情况不一样。
挑战叶久的人太多。
秦沐沐刚才的意思是，让人在学校论坛里挂个贴，但凡是有意挑战这个人的，都可以在下面报名。
这样一来，所有挑战者的名单都会被公开，到时候谁被选择了，大家也会在第一时间知情，看似是很公平的一个举动。
但问题是，谁都知道，贴子的下面是允许随时讨论的。
一旦挑战者名单被公开，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是对比这些人，到底哪个更强。
通常情况下，自然是希望最强的那个人去挑战，而不是最弱的那个，不然有什么看头。
这样一来……等于是限制了叶久的选择权。
因为，如果他选择比较弱的那些人，在众人眼里，行为会很不做好。
而且这个贴还是置顶贴，学校论坛里每天都会有很多人进去逛，讨论各种话题，只要随便点进去就会看到这个贴，接下来的这几天内，这件事的热议度会持续不断地上涨。
因此当小胖子看到这个帖子冒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没忍不住，顿时“卧槽？”一声，再三确定自己没看错之后，转过头，问自己的同桌。
“哥！你这么狂的吗？！”
他还当这是叶久自己的意思，毕竟之前秦沐沐来找过他，回来之后，这个帖子就出来了。
此时的小胖子看着他，简直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唯有四个字能勉强概括——五体投地！
真的！
这个帖子现在明晃晃地挂在那，还是在置顶处，简直就是在透露着一种格外嚣张的态度——都来吧，反正我不care。
这不完全就是一种对全校学生的群体挑衅？！
而且网上可以报名，挑战书不用费劲写了，那过来挑他的人还不得更多？！
小胖子用力地摁着自己的胸口，试图把自己的那颗脆弱的心脏放回去，气息很虚，“……哥，你知道人外有人这个词吗？”
总有人比你更强。
一个很普遍的常识。
何况他们学校还真不是什么废物学校，藏龙卧虎，有才的大有人在。
就算是平日里再狂的人，也不会在这个时期对着全校学生开“拉仇恨”buff。
这一旦输了，可就是全体群嘲的待遇啊！
这一把玩的……是不是也太大了？
叶久对着他无比震惊又敬佩的眼神，有点莫名其妙，“什么？”
小胖子连忙把手机递给他。
叶久接过，看了两眼，很快反应过来。
这个秦沐沐动作还挺快，这么快就堵住了他的后路。
果真不是个简单的女生。
他神色平静，把手机递回去，“这是你们学生会干的。”
小胖子先是一懵，不是，他们学生会成员平白无故的，又没有委托人，谁做这事，白白给自己找活干？
但他思索一会，脸色逐渐变得严肃，小心翼翼地问了一个问题，“你得罪……秦沐沐了？”
“差不多。”
小胖子倒吸一口凉气，那这……可就是捧杀的意思。
先把你捧高，捧到人气最高的那一天，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你的失败，无限放大。
一旦输了，以后就难混了。
而且在目前，全校关注的形势下，挑一个弱者吧，贼受嘲讽，厉害的吧，又会输。
……操、
小胖子不是第一次知道这位校花的厉害之处，但却是第一次觉得对方未免也太不留情面了，这得是多大的仇恨，非要把人往死路上逼？！
这件事很快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校园里迅速传开。
本来嘛，挑战赛在这段时间内就很受关注，大家都在讨论，现在又冒出这么一个贴，里面的主角还是开学以来最受关注的那个转校生。
关键是，这帖子……啧，态度嚣张啊。
是的，大部分人看到这个帖子的第一反应就是小胖子同款，觉得肯定是本人的意愿。
同时心里产生一个念头，这小子忒狂。
至于少数对此知情的，就比如叶久的后桌，陈官泽陈大少，踹了下他的椅子。
叶久回头，看到这个人声调懒散地问：“需要给你撤下来吗？”
旁边小胖子一听，连连点头：可以可以！副会长一旦出马，没人敢说话！
叶久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看了足足好几秒，实在是很费解，“陈同学，你的手是不能用吗？非要踹？”
陈官泽唇角一挑，非常气人地说：“腿长，没办法。”
他瞧着叶久脸上明显不爽的情绪，脑袋稍微偏了下，忽然道：“要不我也挑你，到时候……”
他拖着腔调，慢悠悠地说：“你只能选我。”
咦？？？
小胖子眼睛一亮，这是个好办法啊，输给陈大少压根不丢人，没人会说什么，而且话题依旧有了。
况且又没有规定说，A班的人不能挑战同班同学。
好主意！！
他疯狂暗示叶久，奈何叶久没理他，看了陈官泽一眼，回了三个字。
“不用了。”
直接拒绝了。
*
本来这事在学校里引起的关注不小，但没想到，仅仅是第二天，另一条突如其来的消息泄露，一夜之间炸了话题榜，以一种相当强劲的势头压过这次挑战赛的风头，迅速成为全校师生的关注焦点。
——顾家九少爷要来他们学校。
叶久现在走到哪，都能听到有人在讨论这事。明明前一天大家的关注点都在挑战赛上，现在已经没多少人提起，更多的焦点都是在这个顾家九少爷的身上。
真的很奇怪，明明是一个根本没见到的人，却能够引起众人热议，甚至还有人开话题贴，讨论人家到底会长什么样，最后一律觉得——
肯定很好看。
众所周知，顾家整体颜值很高，就比如现任家主，长着一张让人一眼就没办法忘掉的脸，不知多少人曾对这位顾总心生懵懂，但被迅速掐死，原因很简单——大佬太狠，真没人敢惹。
再比如当年的顾二爷，也就是九少爷的亲身父亲，那可是个曾经让整个上流社会名媛圈都为之心动疯狂过的男人。至今仍留有关于人家的传说事迹。
想也知道，这九少爷肯定不会太差。
“当然是因为神秘。”
练习室里，路青阳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我们这些人都听说过他，但从来没一个人见过，你想想，就这神秘劲，大家会不好奇？”
都快好奇死了。
虞瑜这时走过来，踢了他一脚，“你赶紧查，别瞎掰扯那些没用的。”
路青阳噢了声，伸手准备接过对方手里的杯子，却见人家压根不鸟他，径直递给了旁边坐着的叶久。
他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行吧，现在社长的整颗心都放在小叶子的身上。
归根究底，还是秦沐沐的那一出。
迅速打响了这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作为其中被无辜牵连的小叶子，现在完全就是队内的小可怜。
虞社长心疼得要命。
虽然叶久保证过比赛肯定没有问题，但虞瑜还是有些不放心，“你要选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做什么？”
虞瑜抬起细长的眉梢，理所当然，“我去警告他。”
秦沐沐既然敢逼小叶子不得不选强手，她就有本事去找那些人，让人放水或是自动退出。
否则，敢赢她家小叶子试试？
搞手段是吧，谁怕谁。
路青阳在一旁看着他们，这方法不是不可以，但问题是要是被人看出来，会招来更多非议，“我觉得你还是相信小叶子比较好。”
叶久也点头，“我本来对A班也没有太大兴致。”
他又不是一定要待在那里，换个环境说不定更好玩。
虞瑜一听他这话，眼睛也亮了起来，“是哦，小叶子你可以来我们班，以后搞活动可以随时约，而且我们那边更好玩，比什么A班有意思多了。”
这话是真的没错，虞瑜不是没进过A班，那气氛……简直跟没有一样，还不如出来浪。
正巧这时，越茗从外面进来，八卦兮兮地问他们，“哎，你们听说了吗？那个九少爷下个月生日。”
说着他还瞅了眼叶久，同样也是下个月过生日的人。
在场的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兴趣，“哦。”
“不是，你们怎么都这么冷淡，万一能被邀请到呢？”
路青阳指了指那边睡觉的陈官泽，“除了泽哥，其他人都没可能。”
“为什么？”叶久疑惑。
路青阳看他一眼，心道这小孩是真单纯，连这都不知道。
他咳了一声，清了下嗓子。
“你听说过，九少爷的那些传闻吗？”

第20章
叶久迟疑着，摇了下头。
路青阳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但凡是听说过一二的，都知道这九少爷不是什么寻常人物。
“首先，人家虽然被称为九少爷，却是顾家里唯一承认的少爷，除他之外，没有旁人。你懂这个意思？”
叶久配合地点了下头。
旁边的虞瑜见他说话慢腾腾的，还打算卖关子的意思，有点浪费时间，开口插了进来。
“主要是身份地位不低，还备受宠爱，从小就是被各种天灵地宝稀奇玩意给养到大的。”
她顿了下，对叶久说，“举个例子，你知道国内最大的拍卖行，几年前为了这顾家九少爷，专门设立了一个单人专项，来自世界各地的各种稀奇古怪的有趣玩意都不需要经过拍卖流程，直接送到顾家，供人家九少爷挑选……”
说到最后，虞瑜自己的语气都变得微妙了。
……妈的，听听，这是寻常人能有的待遇？
噢呸！这是个人该有的待遇？？
怎么大家都是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路青阳也没忍住，醋醋地接了下来，“不止这些，反正是要什么都有，顾家完全就是把人当太子爷捧着。”
搞得他们这一代小辈从小就嫉妒得不行，有时候一个没防备，看上的好玩意连看两眼的机会都没有，转个头就没了。有的还气得不行，跑回家里跟家长告状表示不满，凭什么什么都送给人家，凭什么人家家里的小孩要什么都有。
结果被家长揍了，理由很简单粗暴——人家顾家是什么地位，什么资本，你跟人家比？
总之，这一代的小辈，大部分都是被这个顾家九少爷刺激着长大的。
印象贼深刻。
可偏偏还见不到人。
连酸都没地酸TAT
如果说，席屿就是别人家的优秀孩子，众人的榜样，那这个九少爷，就是大家从小羡慕嫉妒恨、甚至想戳小人人的那个……
听着他们的对话，叶久这才回想起他那曾经放了好几个房间的各类玩意，他确实玩过不少，但大部分是玩过一次就没再碰，之后就被扔到脑后了。
不提都给忘了。
但他看着眼前这气氛，连瑜姐都没忍住酸意，浑身散发着一种醋溜溜的气息，非常识趣地在旁边保持安静。
怪不得当年众人见到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卧槽？！！就是他！！！
还有人总想给他送好东西，意图通过行.贿来勾搭他。
而学校里，这两天由于九少爷的出现，引起了各处不少讨论。
教师办公室里，几个闲得没事的老师凑到一起聊天，自然而然也聊起了这个话题，毕竟听学生们说多了，现在论坛里又都是这些话题讨论贴，都是热帖，他们有的也会进去看看。
说实话，这些豪门世家的八卦新闻可比那些明星八卦刺激多了，一不留神就会牵扯到其他各届大佬，叫人看得惊心动魄。
聊到一半的时候，有女老师忍不住转头看那边，靠近窗台的那边坐着一个男人，一身干净的衬衫长裤，留着长发，身上有种斯文败类的气质，特别是此刻，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细框眼镜，一个人安静地看着电脑的时候。
正是负责高三A班的班主任，花沉。
因为脸长得不错，又是单身，从来到这个学校开始，有不少人曾明里暗里地对人家投怀送抱。但人家始终视若无睹，看似脾气挺随意的样子，却意外得有点难搞。
有女老师借着喝水的功夫，过去跟人家搭话，“花老师，如果顾家那个九少爷来了，应该是会去你们A班吧？”
毕竟是A班，而且看那九少爷身份不简单的意思。
男人把电脑上的网页关掉，转过头，唇角牵起一抹非常礼貌的笑，“也许吧。”
依旧如往常那般，兴致缺缺的样子，没等女老师再找机会聊下去，他起身，拿起搁在桌面上的教材就出去了。
女老师一脸郁闷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道这离上课还有一会呢，她就这么没有魅力？
这会离上课确实还有一会，七八分钟左右，所以花沉没有急着去教室，而是在走廊上停了下来，手肘随意地搭在栏杆上，想着一些有的没的。
身后不时有同学经过，偶尔能听到一两个熟悉的字眼，比如——顾。
花沉神情微微恍惚，片刻后，自顾低喃一句，“真是同样高调的风格。”
他这时抬起头，有刺目的阳光直直地落了下来，眼前甚至有一瞬间只能看到一片白光，就在这时，脑海里却蓦然回想起当年的那一幕。
「脚踩着黑色皮靴的高挑男人经过坑坑洼洼的水面，忽然停在他面前，俯下.身，伸手掐起他那张沾着污秽根本看不清本来模样的脸，眼神饶有兴致地打量了那么一两秒，忽得扯唇一笑。
“这脸长得这么好，留长发，肯定很漂亮。”
他的嗓音很磁性，总带着一两分戏谑。」
当年的顾瑧，顾二爷。
花沉收回神，没再继续想下去，又看了下时间，索性先到班里等着。
这节课一如既往地无聊，下课铃声响起后，他扫视了一下教室里的情况，难得开口点了个名字。
“叶久同学。”
正趴在桌上睡觉的叶久突然被同桌小胖子弄醒，抬起脑袋，一脸迷茫地被叫出去了。
外面的走廊里，叶久听到他们班主任问，“我的课很难熬？”
咦？老师不是不管吗。
“啊……还好，”叶久有一点尴尬。
花沉站在面前看着他，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两秒，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同时又问，“再过一天就是挑战赛，准备得怎么样？”
“还好。”
同样的回复。
对方点了下头，把他放走了。
叶久其实还没完全睡醒，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转身走了，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才意识到，班主任这是在试探他还能不能待在A班？
小胖子凑过来，“花老师找你干嘛？”
“问了两个问题。”
“什么问题？”
叶久把那两个问题说了出来，小胖子顿时咦了声，有些意外，“他把你叫出去，问你这些？”
他们班的班主任可是出了名的不管事，外加不看人，无论是谁谁谁，在他眼里都是一个样，别指望能有什么特殊待遇。
叶久“嗯”了声，“对了，这个花老师什么来头？”
小胖子挠了挠头，“不知道。”
“可能是跟校长有点关系，校长很信任他，一来就让他带A班，就算是平时不管事也没把他撤了，别的嘛……在这里教了几年，也没人能说得出人家的来历。”
“就，挺神秘的感觉。”
而且因为一些奇怪的直觉，学校里的大部分学生对这个老师都有点敬而远之的意思，基本不会主动招到人家面前去。
叶久噢了声，没多想，趴下继续睡觉。
*
转眼就到了挑战赛。
在这期间，叶久每天该吃吃该睡睡，一点不耽误学习，看不出半分着急的痕迹。
反倒是他身边的人对他都挺忐忑，妈的，这家伙居然直接选了里面公认是最厉害的那个，比的还是人家的特长——围棋。
这个消息一出，差不多全校的人都判定他必输无疑，没办法，谁让他的对手是国际赛事级别选手，还是拿过奖的，这有可比性吗？？
确定不是在故意送人头？？
有人觉得这个转校生应该是知道自己必输无疑，不如输得好看点，这样还不算是太丢人。这一举措也算是个好的打法，至少能挽回点颜面。
但总之，没人看好他。
这一场连让人想要打赌的欲望都没有。
反正是肯定得从A班下来，刚好还可以给一个人让位。
对，就是大家更加关注的另一个人。
——顾家九少爷。
听说人家今天会来看比赛？！
可问题是，这挑战赛主要是以直播为主，想要看哪一场，在线上就可以观看，哪还需要特意到学校里来……哎等等？居然忘了，学校的大礼堂，每次都会实时播放当期的赛事视频，有意观看大荧幕的都可以去。
大家想到这里，觉得九少爷要是今天来，八成是去那里，地方大又宽敞，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于是，也不在学校各处或是寝室里待了，纷纷涌向大礼堂的方向……万一能偶遇到九少爷本人呢？！
半路上遇到其他同学，一打听，也纷纷加入其中，一时间，本来冷清的大礼堂都变得拥挤了起来。
这边，学生会得到消息后，都无语了，到底是谁告诉这些人，说人今天会来？！
他们这边明明连个答复都还没收到！
几天前送过去的请帖，到现在连一个回复都没有。
就连最初挺有把握的秦沐沐也开始稳不住，原以为这应该是个不错的提议，但随着时间的拉近，对方始终没有回应，她的心绪变得焦急起来。
还是在考虑吗？还是扫过一眼就忘了？
这本是由她牵头提出的建议，若是对方直接略过，连个拒绝的回应都没有，秦沐沐想到这，咬了下唇，心里觉得有点难堪。
另一个学生会骨干看了看时间，朝她走过来，“看来是不会来，不用等了，开始吧。”
秦沐沐犹豫片刻，看来还是白期待一场，只好点头，就在这时，有人脚步急匆匆地过来，脸上带着欣喜，“沐沐姐，有回应了！”
她眼前一亮，“顾家？”
“嗯！”
“什么时候来？还是人已经到了？”
“这个……对方没说，就是说会来，到时候会告诉我们。”
秦沐沐神情顿了下，那也不好说什么，总不能让人家来看个比赛还要特意规定时间，肯给面子过来已经是不错了。
况且，他们的目的是接触这位九少爷，观看比赛只是个由头。
“那就开始吧，”秦沐沐脸上重新恢复了笑容，对刚才这人说，“我可能没办法一直在这里，毕竟九少爷来的时候，还得去接待一下。”
这个人看她一眼，“行。”
秦沐沐在他们这里也算是会说话脑子聪明的人，只要不把人得罪了，他们还是乐意给这个美女面子。
得到确切答复后，秦沐沐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非常好心情地去补妆，整理衣服，保证能够漂漂亮亮地出现在那个顾家九少爷的面前，说不定对方被她惊艳到，然后喜欢上……呢？
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听到有人讨论，“那个转校生怎么会跟何晨比围棋，这不摆明着要输吗？”
秦沐沐从她们旁边经过，唇角勾起一抹自得的笑，当然是因为她让何晨主动去找人挑衅，如果这都不答应的话，未免也太没种了。
说起来，她还算是好心了。
输给一个国际选手，不算丢人。
顶多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自己不行。
让虞瑜好好看看，她选择的男人，没有一个能行。
她脚步轻快地回到学生会办公室，准备等着顾家那位九少爷的具体消息，这时，有人突然从外面走进来，“会长回来了。”
“真的？！”
秦沐沐一时惊喜地站了起来，这么久了，会长终于回来了。
那可就更好办了，说不定他跟顾九少爷私底下还认识，肯定更方便说话。
“会长现在在哪？”她下意识问。
“他刚刚问了围棋比赛的位置。哦对了，会长让我来提醒你一声——”
“别等了，九少爷已经来了。”

第21章
叶久的对手人选最终确定是何晨的时候，所有人都没预料到。
更没想到的是，他们比试的内容，居然还是围棋。
最早得知消息的小胖子一脸懵逼地看着他，脱口而出就是一句话，“你这是在举白旗投降吗？”
这就相当于跟世界冠军比对方最擅长的领域，这不等于白送？？
虽然何晨还没有拿过什么世界冠军，但也是在国际赛事上获得过名次的，差不了多少好吧！
小胖子伸出肉肉的小爪子准备摸摸他是不是发烧了，整个人都不清醒了，否则怎么会做出这种没头脑的事。
叶久的脑袋往后仰了下，避让开，随口回了句，“有这么厉害？”
“……废话吗，那是国际赛事，又不是随便过家家玩的，”小胖子连忙劝他，“你赶紧撤回吧，趁现在还没有太多人发现，就说你发错名字了，再重新挑一个，要么……我觉得陈大少是真的很不错！”
“你看，就算是想输，那不如输给咱们A班的人，不丢人，要是输给陈大少的话，那就更不丢脸了，反正人家是副会长，怎么厉害都行……”
叶久语气淡淡地打断他，“你就这么觉得我会输？”
……哥，真不是我看低你，而是对方压根不是什么业余选手。
小胖子深呼吸一口气，也挺实在地问了他一个问题，“你觉得你有几分赢面？”
既然选择了这个人，怎么着也看过人家的过往比赛视频吧，是输是赢，有几分把握，心里应当会有数。
叶久想了想，说了句大实话，“不确定。”
小胖子看了看他，“你这个不确定，是从零……到十分的不确定？”
“嗯。”
“……”
小胖子抬爪捂脸，这不还是会输吗？！
虽然吧，大家都不怎么看好他，但身为他的同桌，小胖子觉得他们这段时间相处挺融洽的，他是真的不希望这个同桌这么快就没了，这还不到一个月呢？！
于是，在比赛之前，叶久突然收到来自同桌小胖子友情赞助的一大把幸运……糖？
“这糖可是不同凡响的，这是幸运糖！万一你突然运气爆棚了呢？！万一何晨在场上突然间不行了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何晨就在旁边，听到对方完全不加以掩饰的“诅咒”，递过来了一个眼神。
小胖子非常理直气壮地瞪了回去，妈的，你一个大高手跑过来跟人比你的专业特长，欺负人家一个新手你好意思吗？！丢不丢人？！！
何晨与他对视一眼，没说话，收回了视线。
其实他也……挺委屈的。
这又不是什么国内或国际级高端赛事，赢了能拿奖，获得名誉。这就是在校内battle，总共就那么些人，他挑谁不好，挑一个新人，还过来跟人家挑衅，比拼，用自己的专业去压制别人。
虽然所有人都觉得他会赢，结果不会有任何的出乎意料，但这他妈也太胜之不武了吧。
妥妥的就是在欺负人。
因为这，这两天他受到的鄙视一点也不少，来自周围的各方同学，都用鄙视的眼神瞅着他。
但这又能有什么办法。
他的女神都亲自过来找他，拜托他这件事。
既然是答应了女神，总不能出尔反尔吧。
于是何晨只得梗着脖子，不要脸地过来找人，还放了一番狠话，然后对方……同意了。
这事算定下来了。
与小胖子的心怀侥幸不同，电音社的几位成员则是心态放宽很多，这几个本身就不是什么特别在意输赢的人，觉得输了赢了，问题都不是很大。
原本还有些担心，万一到时候所有人的焦点都放在叶久身上，那他们真得想办法弄活这场比赛，起码得让赢面大点。
但现在，因为顾家九少爷的出现，大众注意力都被转移了，反倒没几个人在意挑战赛的结果。
“说起来还得谢谢这九少爷，”路青阳有意无意地感慨，“一个人压过了所有人的风头，看来今年这场挑战赛算是白办了。”
本来按照以往惯例，这段时间该是新生大放异彩的时段，结果今年，因为一个九少爷，其他人都变得黯然失色。
但也因此让那些原本在关注叶久的人的注意力都撤走了，对于他们电音社来说，算是最大的好处了。
“都说九少爷今天会来，真的假的？”越茗颇有几分好奇，“这好像还是从学生会里传出来的消息。”
“那应该是真的吧，”路青阳说，“说不定就是他们把人家给邀请过来的，理由就是观看这次的挑战赛。”
虞瑜听着他们的对话，这时皱起了眉，“该不会看的就是小叶子这一场？”
路青阳/越茗都一愣：……哎？
这一点他们倒没想到，万一到时候好死不死的，看的还就是小叶子的这一场……操？
他妈全校围观？！
他们俩立马掏出手机，登入官网，搜索了下小叶子所处的那个直播间。
这边。
此时的房间里。
比赛期间为了避免作弊，不得有外人靠近，此刻这个房间除了叶久和何晨这两个选手，剩下的就是负责直播，监督，和裁判的人，都是校方派过来的人。
“时间还剩一分钟。”
两人已经就座。
由于事先了解到自己的对手是个特别业务的人，连业余段位都没有，对此倍感不好意思的何晨这时开口，带着点商量的语气。
“我尽量快点，咱们早点结束？”
坐在对面的叶久看他一眼，“行啊。”
他顿了下，轻飘飘地添了句，“让我也看看国际选手的水平。”
这语气……何晨心道这个转校生是真的挺狂，一点谦虚的意思都没有，一般人在面对大神的时候都会表示一二吧。
人家倒好，压根没有。
那就不要怪他不放水了，虽然结局毫无悬念，但直播时间越久，对他的影响也不大好。
最好速战速决。
赶紧比完这一场，他好回去跟女神交差。
正想着，这时隐约听到门口传来一点动静，好像是有人进来了，何晨转头看过去，在看到来人身影的那一刻，一时意外。
“会长？！”
这一幕，顿时被纳入直播镜头内。
直播已经开始了。
学校大礼堂里也已经坐了不少人，有人找了位置坐好，手机就在线挂着直播间，其实都在琢磨到底看哪一场，本来最受关注的那一场，那肯定是转校生的那一场，结果因为对手太强大，让结局变得毫无意外，顿时让人失去了观看的欲望。
但其他的……大家想了想，貌似没什么需要特别关注的。
因此部分人手机里挂着的那个直播间，依旧还是转校生的那一场，想着在线等个结果，何晨总不至于解决个新人还要花费半天时间吧？
他们看个结果就行。
所以当不少人听到直播间里传来何晨的那一声带着惊讶的“会长”的时候，都愣了一下。
“会长？”
“会长回来了？！”
有人脱口而出，附近的人都听到了，紧跟着迅速蔓延开，最后整个大礼堂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席屿会长回来了。
一时间大家还都有点兴奋，毕竟人家在校园里的人气那不是随便说说的。
“对了，刚刚那一声是谁喊出来的？”
“好像是……何晨。”
“等等？就是说……会长现在在何晨的那一场围棋比赛现场？？”
众人瞬间迷茫了，这一场是有什么好看的吗？不应该是一边倒的，大神摧残小菜鸡的猎杀场？而且会长消失了将近一个月，现在终于回来，难道不是来接待九少爷的？
怀揣着这种疑惑不解，在场的人纷纷点进这个直播间，肉眼可见的，那在线观看人数是蹭蹭得往上涨，再加上一传十，呼朋唤友的号召力，最后几乎是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在线同学都进入了这个直播间，其他直播间里的观众简直是寥寥无几，还都有要跑的趋向。
就连大礼堂的荧幕也适时地切到这一场，不过同学们还是习惯看有弹幕的，所以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手机里。
一直盯着观看人数的路青阳看的是直吸冷气，这是什么鬼？！怕什么来什么，好好的学生会长怎么突然跑到这个比赛场？嫌自己的人气不够高是吗？！
此时，比赛也开始了。
除了最开始，何晨不小心叫了一声，叶久转头，看了眼那个刚进来的人，其他的时候，都是在专注自己的比赛。
镜头一直在尽忠尽责地对准着这两位参赛选手，还有他们面前的棋盘，记录着双方每一次棋子落下的位置。
在开始，直播间里还是蛮欢快的，因为大家发现这一场来了好多人，差不多全校大半的人都来了，这可真是一个难得的现象。除了询问会长情况，九少爷到底什么时候到，有不少在看着这两位选手的脸。
哎别提，颜值对比是真的大。
本来何晨在校园里也算是个清秀小帅哥，还能看，结果这次跟人转校生坐在一起，那不加任何滤镜和美颜的镜头一开，大荧幕一放，双方颜值对比那叫一个惨烈。
人家转校生那是真帅，从英气的眉梢到挺直的鼻梁，再至唇角下巴，每一寸线条都漂亮，流畅利落，肤色白皙，坐在座位上那叫一个养眼。
但凡是稍微有点颜控，注意力都会不自觉地放在他的身上。
少年坐姿闲散，指尖捏着枚黑色棋子，落子棋盘上，神情带着一点懒洋洋，唇角无意识地轻扯，甚至是喉结的轻微滚动，任何一点细微的动作都能引发一众女生们的尖叫。
啊啊！真的好帅啊！
这么近镜头看，这张脸也完全没问题！
妈妈我要追他！
就这么一小会，不少女生都沦陷了，声称要实力有什么用，脸好看才是王道！
为此，弹幕上还起了一波争执。
吵吵闹闹的，直到随着时间的推移，比赛的渐进，有的人开始发现不对劲了，为什么明明是在面对着一个新人，何晨落子的速度越来越慢？
【这就是国际水准？】
【何晨该不会是在想着怎么放水吧？】
【我去，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他居然也敢放水？这小子活腻歪了？】
【早就想说，他一个大神去挑战一个新人，本身就有点嗯……】
【不是……我怎么觉得，何晨是真的在犹豫……一开始他应该是打算速战速决来着。】
【艾玛，终于有个认真看比赛的，不是应该，那就是，他本来想在短时间内压制人家，结果反被对方抓住了漏洞，现在局势就变僵了。】
【你们真的假的？他不是最高水准？现在一个新人也能打？这他妈也太搞笑了吧。】
【那这要是输了，何晨的演技挺好的啊，以后都可以去演戏了。】
【放屁！是真演还是假演，你们都没长眼睛吗，连个围棋都看不懂？！从一开始到现在，场上局势还不够明显？转校生的实力根本就没那么弱！】
【完了，犹豫的时间越来越长，上一次还是在国际赛事上，输给了人家世界冠军，这场该不会是……悬了？】
这些弹幕一冒出来，直播间里的不少观众都愣了一下，心道不会吧不会吧。
注意力都不自觉地放在了比赛过程上。
开始专注于看比赛。
还有的人忍不住，开始讲解目前棋盘上双方的局势，如果是他们自己，下一步应该会怎么走……
讲着讲着，大家发现转校生的实力是真的没那么弱，至少何晨根本没打算放水。
但由于前期的激进，以及对方实力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后期变得越来越难打。
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凝重了起来。
渐渐的，直播间里原本在吹颜问各种乱七八糟问题的题外话弹幕少了很多，基本上只剩下校内其他高手们的个人讲解，以及一些想法。
这些人还会争执，说不该是这么落子，立马就有人反问，那你觉得应该怎么下。其实何晨的实力已经是很高了，大大小小参加的比赛不少，拿过的奖也不少，全校公认他的围棋实力最强不是没理由的。
而且，虽然在前期因为轻视对方，失了一些优势，后期马上就变得谨慎起来，没有再犯过什么小的失误。
但眼下，场上局势还是越来越胶着，形势愈发紧张。
就连观众们看得也不自觉地紧张起来，原本应该是一目了然的结局，此刻突然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而比赛现场里，坐在叶久对面的何晨最是能够感受到这种压力，一开始他想着速战速决，就没有太在意一些小的地方，谁知到了中后期，这些全都变成了能够桎梏他的枷锁。
而且这个转校生的风格让他有些难以招架，是那种剑走偏锋型，这种风格他明明还算是擅长应付，以前遇到的对手也不少，能够轻易揪到对方的弱点。可偏偏，这个人每次都能预判到他的预料。
仿佛是对他非常了解，甚至是他的每次心理变化，每当有一丝变动，对方都能够察觉到。
这种会被对手轻而易举地预判到自己的下一步走向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甚至有些可怕。
何晨抬起手，竟然摸到了自己的一脑袋汗。
而此时。
房间里的另一个人，站在这边的席屿，神色平静地瞧着眼前这一幕。
视线始终落在坐在那里的一个人的身上。
叶久。
以前是个小傻子。
其实这段时间里，他是在怀疑，这个人究竟还是不是原来的叶久，即便是从一个傻子变成正常人，也没有人能够突然之间变得这么聪明，游刃有余，他的变化实在是太大，大到席屿忍不住怀疑，这个人内里的灵魂是不是也变了。
所以今日，他来到这里。
看着这个认识多年的人，对方给他的感觉居然没有太大的违和感。
身上的气质依旧是那种难得的纯粹，因为从小没有太多忧愁，眼神干净。
而且，叶久的确是会下棋。
是他小时的益智游戏。
算起来，那还是在很小，几岁的时候，有一次被人带着去顾家，找小玩伴玩耍。
见到小玩伴的时候，对方正被一个少年抱在怀里，手把手地教导如何下棋。
那个少年当时穿着黑色的衣服，容色极苍白，手腕上，甚至是脖颈上，都缠着绷带，旁边有人在眼神焦急地注视着他们，因为那些绷带已经开始渗出血了，看着就触目惊心。
但又不敢打断他们。
少年好似毫无察觉，抱着小男孩，把棋子放到他手里，不厌其烦地一步步教导他。
直到他垂下眼睫，瞧见怀里的小男孩正扭着头看他，一见他看过来，登时眼睛一弯，露出一个有些傻乎乎，又很可爱的笑。
“小叔……”
声音奶奶的。
少年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把他放到地上，“去玩吧。”
他终于朝这边看了一眼，眼神淡淡。
那是第一次，席屿记得很清楚，他心底蓦然生出一种很奇异的感觉，无法形容，以往从未有过的感觉，明明他也算是个天才，众人夸赞，他人眼里的骄傲。但在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在那个少年的眼里。
——什么都不是。
棋盘上的局势开始产生变动。
因为何晨发现再这样继续下去，自己只会越来越被束缚，到最后甚至会被困死。
他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打算放弃以往的风格打法，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有反击的机会。
【妈呀，何晨这是准备破罐子破摔了？】
【实话说，再不变打法，他真的要被吃死了。】
【我觉得他真的好像没怎么打，好像每走一步，对手都能察觉到他的下一步趋势，卧槽……怎么越说越吓人？】
【看得我好紧张啊，真的，能不能来个人告诉我，这到底是谁赢谁输啊，我感觉我心脏都快承受不住了，我有心脏病啊。】
【我也好想知道，但我感觉何晨要反击了，万一赢家又是他呢。】
【哎……怎么突然好想转校生赢？这种把世界级选手踩在脚下的感觉不爽吗？！同学们？！】
【……弱弱地问一句，不知道大家还有没有记得，咱们是来等九少爷的……】
【妈的，我现在都已经不在意九少爷了，我就想看谁赢，有没有同学打赌？！】
【我！】
【我！】
【我也！】
【你们别刷屏了，让高手出来讲讲，现在这形势，怎么感觉两个人都换打法了？】
【高手出来班门弄斧了：何晨现在已经被逼得破釜沉舟，虽然现在换打法能够挽回一些局势，但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是很多。】
【至于转校生，他的风格有些……捉摸不定，从一开始就是在针对何晨的打法，现在人家换打法，他自然也会变。】
【目前局势不稳，接下来还得看。】
【总结来说，这把很悬，稳住心态的话，还能打。】
【不会吧，我怎么觉得……何晨要输。】
最后。
真的输了。
当裁判最终判定谁赢谁输的时候，整个大礼堂，包括整个直播间，都安静了。
全校同学都震惊了，真的，开始，他们是真的没想到，这场比赛过程居然会是这么的精彩，结果会这么的出乎预料，明明所有人都判定何晨铁定会赢，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对方k.o掉，他们甚至都不需要关注过程，觉得没意思。
都没打算看。
但谁能知道，万万没想到，结局居然是反着来的？！
这特么一个业务玩家，把人家一个国际级别选手踩在了脚下？？？！！！
卧槽？！！！
这个世界玄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这这……就结束了？】
【我觉得我得回去复盘几次，都没看懂人家是怎么打的，就看到何晨满头大汗，有史以来第一次这么狼狈，这确定是咱们学校的那个围棋天才？】
【妈耶……我都蒙了……刚才裁判说什么来着？我真的不是幻听？】
【他输了！他真的输了！！】
此时的比赛房间里，因为竟然会输了比赛，何晨的情绪非常糟糕，没说话，起身走到一旁。
旁边的几个人虽然感到很意外，但眼下比赛已经结束，也都准备收拾一下，关掉直播。
叶久伸了下懒腰，忽然转过头，懒散地冒出了一声。
“会长。”
“要不要来一局？”
本来准备关掉直播的那人动作一顿，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席屿，见人眉毛微挑，露出一分有趣。
他走过去。
整个人也随之暴露在镜头之下，本来还处于震惊状态没反应过来的同学们顿时被他们会长的那张脸拉回了心思，纷纷回到了现实中。
【会长来了！】
【会长真的回来了！都快一个月没见到了。】
【没想到会长居然一直在旁边看着，现场的气氛一定更紧张吧？】
【等等？会长要跟转校生来一场？哇！好期待！！】
【两个人都很强吧！】
叶久的手指捏着一枚棋子，把玩着，瞧着坐在他对面的这个人，将近一个月没见，伤自然是养好了，对方会在今天出现，他一点都不意外。
“既然是在比赛现场，不如打个赌？”
席屿看着他，饶有兴致，“你想赌什么？”
叶久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了敲那枚棋子，他的面上带着一分思索，似乎是在考虑究竟能赌什么，随后，那枚棋子被他随手掷回棋盒里。
发出一声清脆声响。
声调懒洋洋，带着一分与生俱来的肆无忌惮。
“赌你的学生会，如果你输了，学生会归我，怎么样？”
随着这话一出，正在关注这场面的全校学生立马都沸腾了！
【卧槽？！！！】
【这家伙疯了吧？！！居然敢赌学生会？！！这是他能要的东西？！！！】
【我靠我靠我靠！！！这小子太狂了！！！以为自己打败个国际选手就天不怕地不怕谁都能行了？！居然在会长面前说这种话？！！】
【头一次能听说把学生会当作是赌注的，玩的可真大，我天……心脏是真的有点承受不住……救心丸……】
【这小子太狂了真的太狂了，我感觉他可能都要走不出那个房间了，学生会的人能把他就地弄死。】
【我觉得会有这场面，希望直播不要关。】
【不是，你们都没觉得奇怪吗，席屿会长为什么会有时间在现场观看比赛？而且我刚刚听学生会的人说，九少爷已经来我们学校了。】
【……难道……九少爷也在现场？】
【那怎么不露个面？】
【啊这……突然有个很大胆的想法，这转校生这么狂，连会长的面子都可以不给，要说没有背景估计是不可能。而且他叫叶久……久……擦？？？该不会他就是……那个九少爷？？！！！】

第22章
这个想法其实很惊人，但貌似也不是没可能。
尤其是在大家看到他们的席屿会长沉思了几秒后，居然点头同意了。
纷纷倒吸冷气，连表情都有点无法保持住。
【真的是他？】
【他他他……他不姓顾啊！】
【傻孩子，谁说顾家的人必须得姓顾……跟他妈姓不行吗哈哈哈哈哈……我在说什么】
【卧槽！惊天大秘密，顾家九少爷居然不姓顾！】
【我还是不相信，快来个人敲醒我，这是不是做梦啊，我之前还在嘲笑人家……完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快把他抓住，送到九少爷面前，听候发落！】
不管弹幕上如何吵吵闹闹，一群人吼着不敢相信！再一群人吼着快把之前嘲笑人家九少爷太狂的人抓起来，送到九少爷面前！还有一波人让大家平静下来，不要听信谣言，说不定九少爷还没有真的现身，会长可能只是出于礼貌同意人家，不要随随便便就把别人当作是九少爷。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而比赛房间里。
席屿的确是同意了，一来是有些好奇，都说下棋观心，他是有几分好奇这个未婚夫现在的心思，再者，就是对方要学生会的目的是什么。
因此同意了。
棋盘上的黑白棋子重新归于棋盒内，换了个对手，再次开了一场比赛。
这一场同样精彩。
不比上一场差。
这次不再有人质疑叶久的实力，因为就在刚才，他将何晨那种级别的大神，毫不留情地踩在了脚下。
而这一场。
他同样赢了。
当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懵了。
恍恍惚惚，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经历了什么，他们认为必定是炮灰的那个转校生，先是打败了他们学校里的围棋天才，后跟席屿会长打赌，居然也赢了？！
要知道席屿是什么人，他们学校公认的NO.1！换句中二的话来说，那就是整个学校的King。这些年来，一直是被他们认为是最强的那个天才，无人能够超越替代的那个人。
而现在。
转校生居然赢了他，还连带着背后的整个学生会？！
这他妈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在此之前，谁能想到，他们学校居然连学生会都能当赌注输掉？！！
“很厉害。”
即便是输了，席屿依旧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一点懊恼的反应都没有，唇侧带着笑，问叶久。
“这几天没睡好？”
看着一副困困的样子。
叶久眯了下眼，“还可以”，他没有跟对方在镜头下聊天的意思，也懒得再收拾棋盘，起身，舒展下肢体。
说实在，一连跟两个高手下棋，对方的实力还都不弱，风格各不相同，确实是有点费脑子。
活动完筋骨，径直朝门口那边走去。
刚打开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面上带着犹豫不定、不知到底要不要进去的女生。
秦沐沐听到开门的声音，抬头看到是他，张了张嘴，“……九少爷。”
叶久看她一眼，可有可无地应了声。
错过她就走了。
徒留脸色煞白的秦沐沐怔怔地站在原地。
浑身发凉。
原来真的是他。
她之前还在威胁九少爷。
叶久走了没多久，就撞见他们电音社的几个成员，虞瑜最是热情，直接扑了过来。
“小叶子！你赢了！”
“赢了也就算了！居然还把学生会也给赢过来了！！”
虞瑜此刻激动得不行，恨不得在他脸上吧唧亲几口，尤其是想到现在全校学生都懵逼得不行，万万没想到，他们挤破脑袋都要进去的学生会，有朝一日会被当作是赌注，给输了出去！
而这个人，还是他们电音社的人！
扬眉吐气啊！
全社之光啊！
叶久被她摇晃得不行，只得开口，“瑜姐，淡定淡定。”
虞瑜没办法淡定。
旁边的另外三个男的都在用一种无法形容的眼神看着叶久，根本不管他们此时有点疯癫的社长，就盯着叶久，直到路青阳忍不住，率先开口。
“九少爷？”
“啊。”
居然应了。
虞瑜的动作立马停滞，抬头看他。
“你真的是顾家九少爷？那你怎么不姓顾？？”
她问了所有人都很想知道的那个问题。
“我跟我妈姓。”
“……”
……操。
感情全校人等了这么半天的人，居然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几个人都沉默，盯着叶久看了好半天，上上下下地打量，就连虞瑜也撒开手，盯着他从头到脚地扫视。
“原来九少爷是长这个样。”
“……”
叶久沉默一下，“是有什么不符合你们的想象？”
“你有点小。”
越茗忍不住说了句实话。
旁边的路青阳一个手肘过去，顿时让越茗嗷得一声，闭嘴了。
叶久有些好笑，但看得出来，因为他的身份暴露，这几个人对他的态度有了一些变化，就比如之前还能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开玩笑，现在多少有些顾忌。
这时虞瑜突然伸手过来，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对其他人慎重表示，“从现在开始，这就是咱们的全社之光！人家不仅赢了大神棋手，还创造了咱们学校历届以来的第一个奇迹！”
“什么奇迹？”叶久问。
“当然是你刚才的那个赌注啊，”虞瑜忍不住问：“你那是一时兴起，还是早有预谋？”
叶久想了想，“都有吧，瑜姐你不是说一直看他们很不爽，再说要玩就得玩大的，这不是咱社的宗旨？”
“小叶子你太棒了！”虞瑜一脸的自豪，“你简直就是把咱们社宗旨发扬光大的优秀代表！”
叶久客气道，“都是你们教得好。”
其他人见他们俩还是跟之前一样打打闹闹（夸个不停）的相处方式，顿时放心下来，虽然吧，他们之前在人家本人面前说过一些话，但貌似没说过什么坏话，再加上这段时间相处以来，人家的性格挺好的。
路青阳这时问他，“你跟席屿的关系怎么样？”
“还行。”
没有说太好，也没有说不好，应该就是普普通通的样子。
路青阳反倒有些担心，“学生会里基本都是他的人，你现在赢过来了，未必是个好事。”
也许会得罪席屿，而且估计已经得罪了学生会里的不少人。
虽然以顾家九少爷的身份，不需要考虑太多，但那些人也不算是少数。
“这有什么好怕，”虞瑜现在对叶久充满了自信，“我们小叶子可是顾家九少爷，谁敢动他？再说了，那些都是席屿的人，又不是他的人，得不得罪都已经无所谓。”
何况学生会的人之前还对他出手，威胁他，这不回敬一两下那是他们社的风格吗？！
忍辱负重那都是狗屁，高调打脸才叫真的爽。
现在最应该担心的是学生会的那些人，特别是得罪过九少爷的。
叶久点头。
虞瑜见他点头，顿时又笑了，“你知道你今天赢了席屿，这代表着什么吗？”
“什么？”
“在这个学校里，众目睽睽之下，这简直就是把他从众人心目中的神坛上拉了下来。”
这里的大多数人都很崇拜他，觉得席公子很完美，是天才，而在今天，突然冒出一个人打败了他，还拿走了他的归属品。
谁都知道，目前的学生会是席屿的，他是名副其实的会长大人，现在，说拿走了就拿走了。
可想而知，大家心里会怎么想。
接下来这个学校里又会有怎样变化。
本来顾九少爷的身份地位就不低，不比席屿差，甚至还是更好，如果能有追随的机会，估计追着抢着都要来。
虞瑜都已经能够想象到那种场景。
是朋友还好，若非朋友，绝对会是席屿日后最大的劲敌。
“不过话说回来，你的棋艺这么好，之前还说没把握，我们都以为你要输，而且还能这么淡定。”
该说不愧是顾家九少爷吗，那直播间，大礼堂，包括学校都沸腾了，大家都没办法保持镇定，今天所见到的，实在是以往从未有过的场面。而身为主角之一的九少爷，众人期盼已久的那个人，轻描淡写地赢了这两场大神赛，全程淡定得要命，最后也是轻描淡写地起身离开。
贼有大神范。
叶久绷着一张脸，“你们不知道我家里有一条必须执行的家规。”
“什么？”几人顿时好奇。
只见叶久做出一副深沉状，“男神形象，大于天。”
他们安静了一秒，没忍住，“噗！”
怪不得顾家专业产男神，一个比一个帅，感情都是有理由的。
本来准备庆祝一下，但因为有人临时有事，再加上陈官泽今天有事也不在学校，就约下次聚会。
叶久没在学校里待，主要是走到哪都有人看他，都是用那种“哇！居然见到了九少爷本人！好稀奇！”的惊叹号眼神，还有人跃跃欲试地想要过来搭讪，但因为九少爷一直是那种酷酷的表情，不太好亲近的感觉，一时还没有人凑过来。
他很快回家了。
到家的时候，管家还有些意外，“小少爷今天这么早就回家了？”
“今天是活动天。”
他往里走，正巧看到自家小叔在客厅里的修长身影，手里拿着手机，不知是刚才在打电话还是什么，瞧见他回来，随口问了句，“比赛结束了？”
一直对外保持着酷酷形象的叶久没忍住，跑到人家面前，一把抱住了人家，“嗯！”
顾息允有点猝不及防，但好在少年扑过来的劲儿也不是很大。
“赢了？”
“嗯！赢了两场。”
叶久的语气里那都是掩不住的兴奋，因为一开始他是真的没把握，虽然表现得很淡定，但实际上他有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清楚，他根本不常下棋，对手又是大神，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地就能把人家打败，瞎扯吗这不是？
但谁让他有个无所不能的老师。
大佬级在线指导！
就指导了这几天，居然真让他赢了！
小叔实在是太厉害了！
哈哈哈。
旁边完全被忽略的林莫看着他们，可能是因为小孩太兴奋了，顾息允没有把人推开，打断他的兴致，只是颇有几分无奈地任由对方毫无顾忌地在他怀里蹭。
他啧啧两声，忍不住开口。
“小九同学，你都快把你家小叔扑倒了。”

第23章
叶久这才发现他一时兴奋，在人家怀里蹭了半天，把小叔的衣服都快弄乱了，连忙不好意思地撒开手。
顾息允的视线在他的脸上轻轻掠过，沁着冷泉叮咚般冷清的好听嗓音，此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有这么开心？”
似乎是并不介意小孩刚才扑到他怀里肆无忌惮地乱蹭的举动。
“那当然。”
叶久点了下头，丝毫没掩饰自己此时的好心情，张扬的眉眼都弯了起来，“我感觉今天的状态特别好，发挥得也不错。”
他看了面前的男人一眼，毫不犹豫地夸了下去，“不过最大的功劳还是小叔教得好！”
要不是小叔的专业指导，针对性地分析走法与对策，让他在短时间内迅速提升实力，怎么能装逼如此成功。
家里有个大佬的感觉就是爽！
顾息允瞧着他的神色，笑了声，“赢了就行。”
自家小孩的胜负欲还是挺强的，若是输了，估计得不开心。
叶久兴奋完了，这才转头看一眼旁边的人，林医生今天挺闲的样子，连自身的形象都没打理，穿着身日常服，整个人毫无形象地歪在沙发上，见叶久朝他看过来，还眨了下眼，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姿态。
“终于被小少爷看到我了，人家好荣幸。”
他捧着自己的心脏，夸张感叹道。
“……”
叶久心道这个神棍今天居然没有在搞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没有窝在实验室里，更没有出门，真是稀奇。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是之前小胖子塞给他的，“喏，你要的零食。”
林莫见状，嘴角上扬了下，“小九同学今天居然还记得给我带零食，太棒了。”
他嘴里夸个不停，直到叶久把口袋里所有的糖果都塞给他，身上的衣服顿时轻松了不少，然后觉得口渴，去倒杯水喝。
林莫把那些糖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散开，挑了一颗，这时感受到来自自家好友的目光，淡淡的，无声的，让人无法忽视。
他唇角勾起，故意当着对方的面，慢腾腾地把糖衣剥开，再慢腾腾地……塞进自己的嘴里，笑得极为得意，还有些炫耀，“别看了，这些都不是你的～”
原因很简单，不能吃糖。
哈哈哈哈。
顾息允的视线在他身上绕了一圈，看这家伙这幅得意样，甚是欠扁。
还很碍眼。
“只有宠物，才像你这样，等待着被喂食。”
林莫哼笑，“嫉妒了就直说。”
自家小孩给别人带东西，却没有他的份，啧啧，这不醋都不行啊。
顾息允懒得看他，一把糖而已。
说不定还不是小九自己买的。
林莫咬着嘴里的糖，别说，这糖果的味道还不赖，他懒洋洋地往后靠了靠，继续之前的话题，“小九同学下个月生日，你什么打算？”
管家刚才出来露个面，现在又不见身影了，就是因为最近很忙，忙着准备小少爷下个月的生日宴会，这几年顾家确实是很少举办宴会，这次算是难得一次，而且不是件小事，届时会邀请一些有身份有名望的人，场面规格不小，因此各方面都马虎不得。
“你想说什么？”
林莫想了想，还是说了句心里话，“其实我不建议在这个时候大办。”
本来就是在诊治过程中，不好太过分心，这场宴会一办，关乎九少爷，各家肯定都会来人，到时很难保持清净。
再者，顾家九少爷一旦登场，必定是众星捧月，他身边除了想要拉关系的，肯定会有借此来打探现任顾家主身体现状的某些人。
众人皆知，这位因为当年经历过的一些事，常年处于病弱状态。
但究竟是到了哪种程度，能支撑到什么时候，大家都很好奇。
林莫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突然冒出个什么事来，打断他的计划。
顾息允：“你不是已经算好，我还有一段时间，有什么好担心。”
……这他妈什么意思？
意思是熬过这一段时间，你就可以走了？
林莫这一刻突然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已经在给自己准备遗嘱了，以他的个性，很可能是把所有资产都留给小少爷，然后安排一下，就离开了。
这个冷心冷肺的家伙。
他“嘎嘣”一声咬碎了嘴里的糖果，“顾息允，我突然觉得吧，你还是得出去露个面，镇下场子，毕竟你家小少爷很可能应付不来那些魑魅魍魉，那些老狐狸能把他生吞了。”
语气虽然不大好，却不是不可能。
顾息允没说话，侧过脸，目光看向那边的少年的身影。
这边叶久忽然感受到视线，转头看了过来，拿着一杯水回来，“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林莫的神情立马恢复以往状态，带着些吊儿郎当的不正经，还指了指面前的糖果，语带戏谑，“你小叔刚才吃醋了。”
“哎？”叶久眨了眨眼，下意识地看了看小叔此时的神情，平静如水，哪有半分吃醋的样子。
再说他小叔现在不能吃糖，平时也不怎么吃甜，怎么可能会计较这点糖果。
顾息允这时抬起眼，看着他带着疑惑的眼神，不紧不慢地说。
“以后不用给林莫带零食，他一个男的，可以自己买。”
林莫嘴角一抽：过分了过分了，直接截断他以后的零食！心真黑。
叶久噢了声，点了点头。
“那我下次给小叔带？”
顾息允看着他，“你要是有时间，那也行。”
林莫顿时“噫”了声，这他妈也太双标了，他可还在旁边呢！太明目张胆了吧！
“小九同学你别给他带，他不能吃零食。”
顾息允侧过脸，眼尾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你怎么还在这？”
意思是怎么还不滚。
……擦。
林莫算是知道了，现在的家长占有欲是有多强，就连顾息允这种冷心无情的家伙，都不准别人碰自己家的小孩。
这万一以后小孩结婚了可怎么办？！
到了次日。
叶久照常去学校上课，因为前一天发生过的事，现在他周围投过来的目光特别多，不同于之前，之前大家都以为他没什么背景，就没怎么把他放在眼里，谁能知道，这个人居然会是顾家的那位九少爷。
对此冲击最大的，不是学校里的其他人，而是A班，因为他们跟这个人相处已经将近一个月了，期间虽然没有太大的交集，但也没什么特别好的现象。
更甚是，前几天秦沐沐有意针对人家的时候，他们学生会里的一部分人是知道的，但当时并没有说什么，也没做什么。觉得没必要因为这么一个新生，去得罪秦沐沐。
可谁知道，故事突然间来了个大反转，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一夜不知有多少人心绪难平，难以入眠。
好在他们的席屿会长终于回来了，虽然昨天跟别人打赌，居然把学生会输出去了，但在所有人的心目中，他们的会长依旧还是席屿。
而且这个赌注实在是太玩笑了。
有人去找席屿会长。
席屿对此的反应很平静，身上穿着学校统一发下的制服，明明是同样的衣服，在他身上的感觉就是与别人不一样，多了几分无法言喻的贵气。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象，“愿赌服输，你们也该去找他，问问人家的意思。”
这个人看着他们的会长，实在是没忍住，“会长你是不是也太让着人家了？”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打会长的脸，他们昨天回去都各自讨论了一下，觉得会长明明可以避免昨天的事，却让顺其自然地发展了下去，以至于现在学校里都开始冒出一些异议。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情形。
而且昨天一过，大家都有点摸不清这两个人目前的关系，眼看着他们会长对人家是挺避让的，毕竟是顾家九少爷嘛，给点面子也行，但那九少爷丝毫不顾忌，当众踩他的脸。
即便是顾家，可也不能这么随便地对席公子。
这一出实在是弄得众人一头雾水，都在猜测是不是私底下有什么原因。
“不过是责任罢了。”
席屿看着外面校园里的景象，神情是无比的平静，甚至是……凉薄。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温度，就连眼神也是冷得可怕，如同一谭毫无波澜的幽谭，深不见底，难以窥探，好似根本不在意这些。
即便是他的这个小傻子发小，或是未婚夫。
他曾经很了解对方，也很确定对方对他并不反感，日后……也许会结婚。
或许根本不会。
他们的命运虽然没有牢牢地绑在了一起，但在有时候，却实在是让他有些厌烦。
他转过身时，面上神色已经恢复以往状态，依旧是那般斯文有礼的模样，叫人挑不出半分毛病来，唇角带着一点笑。
“既然是新同学，总要照顾一二。”
这个人顿时明白了，感情会长还是在有意照顾着人家，看人家是个新来的。
哎，都怪会长脾气太好，那个九少爷看着可不像是会长这么好说话的人。
这个人心里感慨了下，开始询问接下来的一些事项安排。
今天A班的气氛格外的不对劲，大家说话的声音都比以往低了不少，虽然没有在上课，但不少人都在自己的座位上。
席屿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因为视角问题，一眼就能看到叶久那边的情况。
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正在跟后桌讲话。
他微微一怔。
因为这一幕实在是令他有些意外。
是关于陈官泽。
他与陈官泽认识的时间不短，算是好友，对方脾性不小，且私人领域意识向来很强。
极少能有人会像现在这样，把胳膊搭在他的课桌上，跟他聊天。
而他面上居然没有一丝反感。
只是神情有一分闲散，唇角有意无意地勾着，眼神漫不经心地瞧着对方。

第24章
陈官泽没有打断他，一直听着面前的这个人说话，直到他把话说完，这才开口，“然后呢？”
“然后？”
叶久问，“你到底想问什么？”
陈官泽打量他一眼，“昨天的事，我随便找个人一问就知道，至于你隐瞒身份，其实无所谓，那是你的自由。”
虽然之前他在这个人面前提到过顾九这个名字，对方当时没承认，也正常。
“让我比较好奇的是，”他停顿一秒，眸底浮起一丝兴味，语气转为意味不明，“你跟席屿有仇？”
他嗓音低沉，带着些天生的散漫，似笑非笑。
“如果是真的，我可得离你们远点，免得无辜遭殃。”
叶久的脸上露出一点惊奇，“陈大少也会有规避风险的这一天？”
当年与他齐名的人，听说可是比他还要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居然也会说这种话？
他可真不信。
陈官泽好整以暇地往后靠了靠，靠在椅背上，注视着眼前的这个人，嘴角若有似无地勾着，话语像是奉承，又像不是。
“还不是九少爷玩的太大。”
一来就把这所学校流传已久的规定制度给颠覆了，原本象征着最高阶级的学生会，一朝之间成了赌注，玩物，被轻飘飘地放到台上，还被当众输了出去，弄得本该是骄傲自得的学生会成员此刻都有些心头惶惶。因为一旦他们的地位被大众质疑，以后的事可就说不准了。
这可真是自建校以来，开天辟地头一遭。
虽然吧，他这个人一向没有太多顾虑，觉得这事……有意思。
但另一方是他的好友，坐视不理，在旁边幸灾乐祸显得有点过。
“说说看，九少爷，你跟他到底什么恩怨？”
都道是这两家的关系不错，经常有来往，席屿又是那种周全性格，怎么会得罪这个人，实在是让人意外。
叶久非常直接，“你觉得我会把这种事告诉你？”
他们的关系还轮不到坦白这种事的份上，何况他跟这个陈官泽认识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而席屿跟他已经相识好几年，还是好友。
到时候他跟席屿要是真对着干了，陈官泽十有八九是站在席屿的那边。
就像是上辈子那样。
陈官泽看着他的态度，眉头微压，轻轻啧了一声。
从一开始他就能感觉到，这个人对他的防备心比别人要高很多，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这让他有点郁闷，莫名的烦闷，心道他第一次动手打架的时候也没伤到啊。
“你对我有意见？”
“那可多了去了。”
陈官泽神色收敛，皮笑肉不笑，“比如？”
一副本大少洗耳恭听的姿态。
叶久反问，“你讨厌的人会专门跑到你面前问你为什么讨厌他？”这不纯找事的话题。
陈官泽看他一眼，抓住了重点，“你讨厌我？”
“啊，”叶久想了想，“那也没有吧。”
刚巧上课铃声在这时响起，他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转过身去，抽出课本，开始上课。
陈官泽看了下从外面进来的老师，对接下来的课一点兴趣都没有，盯着某个人的后背肆无忌惮地看了半天。
前面的叶久简直能够明显地感受到对方的目光，格外的强烈，他无动于衷地看书学习，其实认真说起来的话，他对陈官泽没有什么意见，也不怎么讨厌。
就是有时候这人太嚣张，容易激起他的少爷脾性。
简单来说，就是气场相冲。
就在这时，旁边的小胖子弱弱地递过来一张小纸条。
叶久扫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九少爷三个大字，外加一个哭唧唧和抱大腿的表情图。
要说整个A班里，目前感觉最是恍惚的就是小胖子，天呐，他原以为过了昨天就要没了的同桌，突然摇身一变，成了顾家尊贵的九少爷，传闻中最神秘的九少爷，他平常还那么的骚扰人家，打扰人家上课，口无遮拦，什么话都说过，现在一回想起来，嘤。
小胖子哭唧唧地表示……求抱大腿～
叶久对他自然没什么反感，小胖子这些天帮他的地方不算是少数，回了句，有话直说。
没过一会，小胖子弱弱地问了一句，你知道学生会每周都需要开一次会吗？
以他对同桌的了解，对方肯定不知道，因为是学生会的规矩，之前会长请假不在，大家有事都是私底下解决，现在回来了，自然要照旧，可问题是，因为昨天突如其来的赌注，会长的位置已经易主，啊这……
成员们的处境顿时变得有点尴尬。
小胖子连忙补充，“大家现在都在看你的反应。”
主要是席屿会长的意思，表示愿赌服输，有的人虽然不乐意，但不好说什么，因此现在A班的整体气氛都有些怪异。
就连在上面负责教课的老师都感觉到了，今天班里的大部分同学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感觉，时不时看向靠窗的那一处方向，也就是顾九少爷所在的那个位置。
对方神情平静，非常淡定地上课，一点分心给别人的意思都没有。
仿佛根本不知道这些人心里的焦虑。
直到第四节 课结束的时候，班主任忽然把他叫了出去。
“学生会事务繁忙，需要管理的事很多，你刚来，可能有很多地方都不太了解。”
叶久看着面前的这位老师，想起小胖子之前特意强调过他们这个班主任平时是压根不管事的，所以现在在他面前提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师是有什么建议？”
花沉看他一眼，忽然问：“你就是想玩玩？”
啊……被看出来了。
花沉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他的脸上，片刻后，不动声色地撤回，“我看你平时专注学习，如果只是要学习，学生会就没有太多必要，这些事会分散你的注意力。”
他顿了下，“而且那些人需要的东西，你都不需要。”
有的人出生便是在罗马，生来就有，根本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样，费力争夺，才能获得某些资源。
所以目前学生会对他来说，作用不是太大。
除非是像席屿那样，用来笼络人心。
说起来，昨天的事虽然只是发生在校园里，但外面的不少人都注意到这里。
席屿如此轻易地将位置拱手让人的举动，让人颇为惊讶。
而且这两家孩子的特质，在这件事上很明显地体现了出来，顾家九少爷的攻击性更强，占据主动位置，席公子更为宽容，不计较一时得失。
看似是非常互补的两个人。
这让花沉蓦然想起，这两个孩子是有婚约在身。
叶久这时问：“老师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花沉被他的话打断思绪，回过神来，难得多说了一句。
“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学习方面上都可以。”
叶久看他一眼，男人神色自若，叫人看不出什么心思，仿佛就是个关心学生的好老师，但这个老师很明显来历不简单，对他示好的目的不明，而且他有私人家教。
他表面上点了点头，非常有礼貌，“谢谢老师。”
随后转身回到教室，刚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就有个人朝他过来，站在了他的面前，脸上带着些无法掩饰的忐忑，把一份文件小心地放在他面前。
“九、九少爷，这是今天需要处理。”
叶久瞥了眼放在他面前的文件，心道这些人还是没憋住，来得这么快，估计是等不及了。
“你是学生会的？”
“嗯嗯，”这个人连连点头，态度比平时要客气很多。
叶久抬手，指了指身后，“副会长在后面。”
这个学生会成员顿时一愣：……哎？
于是接下来……他非常有幸地亲眼目睹他们那个向来桀骜不驯没人敢招惹的副会长，正在睡觉的时候，被人给无情叫醒。
“干嘛？”
陈官泽抬起脑袋时，帅气的眉眼带着明显不爽，还有些天然的戾气，整个人看着很凶，一副你不给我解释清楚你死定了的样子。
叶久把那份文件塞到他面前，“别睡了，起来做事。”
“……？”
陈官泽的脸上有一点懵，两秒后清醒过来，低眸瞥了眼，又抬眼看了下旁边的这个人，登时眉梢一挑，“这是会长的事。”
“副会长也是会长，”叶久振振有词。
他一个新来的，什么都不了解，总不能跑去找席屿，当然是找副会长。
他当着陈官泽的面，对面前这个第一个过来找他的学生会成员开口，“以后有什么事，就找副会长。”
学生会成员：……开始腿软。
尤其是副会长面色不善地盯着他的时候，甚至感觉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杀气。
他心里忍不住泪奔，九少爷八成不知情，以前席屿会长在的时候从来不会强迫陈大少做事，因为他们副会长更多存在的意义就是——
镇！邪！啊！
比如惩罚的时候，贼他妈管用。
平时那就是个煞神！
但事已至此，都到这一步了，说什么也没用了，这个人只好硬着头皮把自己该说的话说完，得过对方不耐烦的回复后，不等人家嫌弃，非常自觉地脚底一抹油麻溜滚了。
有一就有二。
学生会里的事务是真不少，又因为之前会长请假，这段时间内堆积了不少事，大家现在都有点急，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
眼看着有人身先士卒，一个个也纷纷找了过来。
然后一个个地被陈官泽陈副会长给怼到差点自闭。
“这种小事你还问我？”
“没长脑子吗？”
“办成这样，好意思过来找我？能力太弱直接收拾东西回家。”
“之前是怎么进学生会的？走后门？”
“知道学生会为什么养你们吗？一只猪还能宰了吃肉，要你有何用？”
哇塞……
叶久在旁边看得叹为观止，心道这是真&#183;亲会长，怼人是一点不含糊。
他在旁边乐滋滋地看了半天的戏。
陈官泽本来都不想搭理这些人，但瞥眼瞧见前面的这个人难得没在学习，而是支着脑袋在旁瞧着这里，偶尔唇角还上翘了下，眼睛一弯，就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懒得跟这个人计较。
一直到下午放学，叶久收拾一下准备回家，刚站起来，突然被人从后面拎住了衣领，他回过头，“干嘛？”
陈官泽抬了抬下巴，嘴里蹦出两个字。
“开会。”
瞧见对方没什么反应的意思，他扯了下唇，露出一点似笑非笑，“怎么，你还真打算把什么事都扔给我？”
叶久：……别说，还真想。
这个“黑色”招牌是真管用，不用浪费。
但陈官泽怎么可能放过他，以前可是没人逼迫他必须要做什么事，今天莫名其妙地打破了这个规矩，他哼笑一声，长臂一捞，圈住了叶久的肩膀，半带强迫的，“你必须得去开会。”
叶久只得放下手里的东西，被这个人强行拽着去了学生会的地盘。
里面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大部分是他们A班的，看着并不陌生。
见到他们，有的人喊了声副会长，也有的人看了看旁边的叶久，喊了声九少爷。
主要是一时改不了口。
叶久没跟他们计较，这里的多数人都是席屿的自己人，他还真没什么兴致去当人家的亲会长。
陈官泽有事，没带他到处乱走，直接把人带到了靠里的一间办公室，一路上还能听到有人在讨论着什么九少爷生日宴会之类的话题，瞧见他们过来，连忙散开了。
他没管那些人，径直推开门，“这办公室平时是空着的，只有会长才会过来。”
意思是会长的个人办公室。
叶久跟着他走进去，打量了下这个办公室，占地不小，风格简洁大方，一眼能看到书架，占了一整面墙，除了沙发，茶几，还有办公桌，上面摆放着的东西都挺多。
看来会长平时挺忙。
陈官泽走到那边，把手中的文件夹随手扔到桌面上，打开桌面上的电脑，掏出一个优盘，准备调出里面的一些资料。
电脑很快开机，跳出一个输入密码的界面。
他的手指搭在键盘上，习惯性地开始输入密码。
“XSH……”
学生会的首字母缩写。
这时手指一顿，陈官泽眉头微皱，抬起头，瞥了眼那边叶久的身影。
指尖不紧不慢地，敲下了三个看起来根本是毫无关联的数字。
“9、1、7”
下一秒，电脑界面瞬时解锁。

第25章
居然跟这个人的生日撞上。
可能是巧合。
陈官泽记得这个密码已经用过很久，将近两年，从来没有改过，最初席屿设置密码的时候，随手输入的，说是简单，能记住就行。
他没继续多想，把U盘插上，开始复制电脑里保存着的一些资料文档。
这边叶久在参观这个办公室，走了一圈，停在那一面书架前，上面摆放着的书籍不少，有的还插着书签，显然是会有人在看。他抬手，准备抽出其中一本书籍，这时门突然从外面被敲响。
一个女生推门走进来。
看到叶久的背影时，神情微滞，停顿了一秒，低声喊了一声，“九少爷。”
叶久转过头，只见进来的人居然是秦沐沐，面上带着一贯的清浅微笑，披着长发，还是之前那般漂亮无害的模样。
女生怀里正抱着一些文件，客客气气地对他说：“这是会长让我拿来的，说你有兴趣的话，可以看一下，也许会需要。”
叶久扫了一眼，心道在这些方面上席屿真是一点都不耽误，从不会让人诟病。而且旁人被抢走了东西，怎么着也得生气，这人倒好，从头到尾一点恼怒的意思都没有。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这个学生会一点兴趣都没有，明明是费心经营了这么长时间的地方。
再说从重生到现在，也有一段时间了，从上次平白无故的打架，到这一次，这个人居然到现在都不曾过来质问他。
这涵养……叶久真是自愧不如。
难怪被称为这一代世家子弟的模范标杆。
现在他算是摸清楚，上辈子所以为的多年好友，相识多年，唯一信任的哥们，恐怕在对方的心里，根本不过如此，说不定还因为婚约的事，多了几分厌恶。
明明他们之间的婚约，本不是必须要履行。
“放着吧。”
秦沐沐把那些文件放在桌面上，没走，犹豫了一下，忽然开始道歉。
“之前的事，实在是对不起。”
说着还鞠了个躬，非常标准的九十度。
叶久有些猝不及防地看着她的这个动作，就连那边的陈官泽察觉到，也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挑了下眉，这意思很明显了，席屿是要保人，毕竟秦沐沐算是他的得力助手，平白无故地没了，实在可惜。
此时的秦沐沐心里颇有些惴惴不安，来之前她是专门去找过会长。因为她刚得罪过九少爷，现在能保她的，只有这个人。
会长听完她的话，笑了下，“你要是实在担心，可以当面去向他道歉，他不会为难你。”
“……真的？”
“嗯，”席屿声色温和，“他虽然看着有些不好靠近，其实心是软的，一般不会对女孩子下手。”
仿佛是对顾家九少爷很了解。
又或许是因为他本身就很会看透别人。
秦沐沐自然是信了，她一向是会长的忠实迷妹，当然不会怀疑人家。于是很快过来道歉，此时忐忑地等着，也许过了一两秒，或是三四秒，九少爷果然开口，语气有点漫不经意。
“行了，你回去吧。”
她松了一口气，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头放了下去，没在这里多待，很快走了。
一开始就有了不好的印象，再在人家面前晃悠，很容易招来更大的厌恶。秦沐沐不是那种不长脑子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亮眼，什么时候得低调做人。
再说她追随的人一直都是席公子，只要席公子没事，定能保她无碍。
人走后，陈官泽开口，“你怎么跟虞瑜交代？”
听着语气竟然有一分幸灾乐祸。
叶久奇怪地看他一眼，“交代什么，瑜姐又没让我替她动手。”
陈官泽嘶了声，瑜姐瑜姐，喊的真熟，他发现这家伙是真的重女轻男，对人家虞瑜态度好得不行，就连这个秦沐沐也能随便放过。
像席屿，没一个好脸。
他也是。
好歹还是一个社团的队友。
“叶久同学，”他略微不爽地开了嗓，“既然我帮了你，你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下？”
叶久走过来，在旁边的座椅上坐下，背靠着椅背，长腿一搭，架起二郎腿，抬了抬睫。
“想要什么表示？”
一副本少爷统统满足你的姿态。
陈官泽看着都快笑了，难得一次他开口问报酬，这个人居然还敢这么大胆，也不怕被他狮子大开口。
他唇角勾了下，“既然九少爷都开口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我这个人呢，身价很贵。”
叶久心道那确实贵，知名会所头牌倒贴你都不要。
“金钱无法衡量，自然得用其他来换。”
叶久点头，“你要什么？”
陈官泽瞧着面前的这个人，对方一副无论你要什么我都付得起的嚣张姿态，他开口，语气颇吊儿郎当。
“你家暂时没什么我看得上的。”
他说着忽然俯身接近叶久，脸上挂着一抹肆意的笑，若有似无的侵略，“不过，除了你，九少爷。”
呦呵？
叶久挑眉，这家伙居然看上他了？
有眼光。
“那行，你以后就当我小弟吧。”
“……”
陈官泽直起身，冷漠地回了他一个毫无温度的“呵”字。
非常不屑一顾。
叶久摸了摸下巴，提议，“要不我把这个会长的位置给你？”
“没兴趣。”
平时开会的时候，陈官泽都懒得到场，这次不过是因为有事，需要一些资料，外加觉得有意思，想到这，他用余光瞥了眼叶久，“这东西不是你赢的？说送就送？”
叶久“啊”了声，说：“我也没兴趣。”
虽然以他的能力，要是想管，不是不可以，但一想到这些成员都是席屿的人，现在管了，回头还是给人家做嫁衣，那就是脑子抽了。
“没兴趣你还赌它？”
陈官泽还当这个人想体验一把，毕竟会长这么久没有挪过位，也会有人想上去试试。
“玩玩嘛，”叶久毫不顾忌地说，“你们这个A班平日里简直就是一滩死水，一点意思都没有。”
这话……陈官泽并不反驳。
事实上就是因为无聊，他才答应进学生会，结果进来后，这里比外面更无聊。
“你有什么想法？”
叶久撑着脑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扫了眼旁边的电脑界面，“陈副会长，什么时候开会？我都饿了。”
“……”
陈官泽沉默了一下，看了下时间，果断结束话题。
“走吧。”
这次会议到场的人还蛮多，差不多十来个，因为突然换了个新会长，在固定流程之前，大家都先做了下自我介绍。
叶久坐在这边，神情懒怠地靠着椅背，眼神随意地瞧着他们。
开口的次数很少，也没什么礼貌的微笑，显得有些敷衍，但这种反应，让一些人松了口气，因为这意味着人家没什么为难的意思。
自我介绍之后，就是各个部派来的人讲一下这段时间内需要处理的事，接下来的一些安排，以及与其他部门合作的时候，需要注意的事项。
主要是商量，讨论，如果讨论不出结果，就由会长做决定。
因为今天换了个新会长，大家有意无意地都不太想在人家面前表露出什么，又或者是因为对这个明目张胆地在公众面前把他们做赌注的九少爷多少有些抵触，因此在商量事的时候，都没有花费太多时间，三两句就解决了。
心想着实在不行，私底下再说，在这个新会长面前过一下流程就行了。
说到底，还是不服，哪怕人家身份地位不低，是顾家的九少爷。
但大家都是人，他们这些还都是公认的精英，对方仗着家世好，这么地踩他们的脸面。
有几个人能有好心情。
叶久无聊地玩着手机，也不怎么想管他们的意思，直到有人喊了他一声。
他这才抬头，“结束了？”
那人点了下头，“是的，结束了。”
叶久看了下时间，“不错，你们处理的速度还挺快，”他还以为起码得一两个小时，没想到这些人也都想着赶紧完了去吃饭。
他站了起来，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就等着他一开口，立马解散。
却不料，对方突然说，“正好，我来说一件事。”
“我听说每届的新生挑战赛，都是一个比较正式的活动。”
话一开口，在场的人心里咯噔了一下，心道九少爷这是开始翻旧账？
谁不知道今年的挑战赛，大众注意力全都被他一个人所吸引，尤其是那两场大神赛，而且，在真实身份没有曝光之前，有不少人嘲讽过他。
“我仔细想了想，今年因为我，根本没有达到往年的效果。”
那确实，大家今年都没怎么关注过刚入校的新生。
“所以，建议重新办一次。”
在场的人纷纷愣了下，这已经结束的活动再补办一次，自然是又得花费时间和精力，再说他们接下来可都还有别的事要做，谁还有闲时间管这。
有人发言，“这恐怕不好，会影响到接下来的日程安排。”
叶久看了下那个人，没记住名字，但无所谓，直接甩过去一句，“我是会长，还是你是会长？”
“……”
那人敢怒不敢言地闭了嘴。
这时又有人举了下手，这次的理由好听委婉多了，“同学们已经比过一次，再来一次的话，恐怕都没什么兴趣。”
毕竟前两天刚公开比赛过，现在又来，大部分人估计都不太乐意了。
总不能把之前的比赛重复一遍吧。
叶久扫视了他们一眼。
“你们不是都没参与过吗？”
在场的不少人都是A班的，这话一出，心里都忍不住嘀咕，那还不是因为谁？今年A班所有的挑战书可都在你的课桌上，他们可是一次都没收到。
叶久慢悠悠地说了下去，“我也是想给新生机会，毕竟一年一次，机会不多，而且听说你们的实力很强，实在是让人想亲眼目睹。”
……是吗。
成员们内心os：他们合理怀疑九少爷就是看他们不爽，故意找事。
明明大家都很忙。
谁知。
对方接下来的一句。
“再者是，下个月是我的生日宴会。”
这话一落，不少人的心脏都突兀地跳了一下，只听九少爷语气随意。
“我的朋友不多，对各位都不怎么了解，所以有点为难，正好挑战赛重新补办，既能弥补新生的遗憾，也可以顺势了解一下大家的特长，说不定，以后还能成为朋友。”
他停顿了下，好整以暇地问：“你们说是不是？”
一片安静。
平心而论，这个诱惑……不小。
因为顾家到现在都没有向外发布请帖，他们不能够确定自己家究竟会不会被邀请到，万一其他人都被邀请到了，只有自己没被邀请到，岂不是太尴尬？
再者，要是通过九少爷这边的渠道，被本人亲自邀请到场，那意义可就不一般，起码在众人眼里，不是什么简单的同学关系。
非常有利于提升在圈子内的地位。
要说没有心动，那是不可能的。
就连刚才都不乐意的人，此时也都沉默。
这么一块蛋糕摆在他们面前，不吃是傻子。
何况只是一场比赛。
这个提议很快全票通过，众人纷纷表示一定会尽力腾出时间，重新举办这次挑战赛，弥补缺失，并且到时的比赛定会相当精彩。
让所有人，包括九少爷，拭目以待。
会议结束后。
其他人都走完了，留在最后的陈官泽终于放下手机，瞥了他一眼，“好玩吗？”
他还当这个家伙多好说话，果然，顾家的九少爷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昨天是你们带着全校人来围观我的热闹是吧？
那行，今天你们所有人都给我来一场。
想拒绝？
不好意思，现在，我是会长，我说了算。
这叫什么。
新官上任三把火吗。
叶久站了起来，“还不是因为太无聊。”
陈官泽听着他的语气都想笑，一个个明明忙得要死，但他不觉得叶久这提议有什么不妥，何况他现在是会长，会长本身就是有这个权力。
如果这个人坐上这个位置，却一点举动都没有，反倒让他觉得无趣。
果然还是有意思的人，更能激起他的欲望。
他瞧着眼前的叶久，想起这个人刚才故意抛出的生日宴引子，干脆挑明了意思，“你想引他们互相竞争？”
既然是本人邀请，肯定不会邀请太多人，这是惯性思维。
那么为了那少数的名额，即便是学生会之间的人，也会有竞争。
在以往，席屿不会反对竞争，因为有竞争，才会有进步，学生会本来就是厮杀很严重的地方，但由于席公子的风格使然，又加以管束，大家都不会太过，自然摩擦和矛盾也少些。
不过眼前的这个人，可不像是会管事的，并且还嫌事不够大，故意丢出一块蛋糕做诱饵……
啧。
是真会搞事。
“比赛本身就存在竞争，这一点无可厚非。”
叶久说的还挺正义凛然的样子。
陈官泽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新上任的会长大人，我得提醒你，看热闹归看热闹，如果出了事，还得你解决。”
毕竟身为会长，权利与义务是并存的。
叶久噢了声，“你大概不知道，我这个人有一个习惯。”
“嗯哼？”
“我吧，向来比较排外，凡事会分个你我他，”叶久语气颇有些漫不经心，“对于自己人，那肯定会好好照顾，不希望出事，但如果不是我的人——”
他这时唇角轻扯，声音蓦然冷了一度，似笑非笑，话语冰凉。
“我管他死活？”

第26章
校园里。
“哎你听说了吗？”
“不用说，我们都知道，不就是挑战赛重新举办一次，有意者赶紧去报名。”
“还有……”
“还有下个月九少的生日宴会，会从中邀请一些人。”
“还……”
“怎么还有？”
“操，我想说的根本不是这个！是现任会长与上任会长之间的关系，虽然前两天九少爷当众踩了席屿会长的脸，但其实听说他们私底下关系很好。”
“嗯？？？？”
这话一出，周围的同学们纷纷转头看了过来，心道这又是哪个在胡说八道。
这几天学校里的流言那简直是沸沸扬扬，乱七八糟，什么样的话题都有，比以往要精彩激烈很多，最主要的就是那几个提供话题八卦的热门人选，比如先前的转校生，现在真实身份为顾九少爷的叶久叶同学，比如突然请假消失一个月，回来后会长之位当众被“赌”出去的席屿席公子，再比如从不把他人放在眼里，这段时间却意外地频频传出“绯闻”的陈官泽陈大少，更有甚者，还有人牵扯到电音社里的性感女神虞瑜，A班校花秦沐沐等等等。
随便扯出来一对，都有话题可讲，完全就是个大乱炖，以至于现在同学们整天吃瓜吃得不亦乐乎。
就连再次举办的挑战赛都变得开始叫人跃跃欲试了起来，除了关乎九少爷的生日宴，再者就是这两天大众私底下流传出来的那一句调侃。
——赌上A班的尊严。
众所周知，A班几乎是等同于学生会，这次学生会被当众赌出去，简直是扇了A班生一个大大的耳光，不少人心里憋着气。
再加上前两天的挑战赛最后完全是成了个人赛，其他选手没有得到过任何关注与支持，这次，挑战者们大都花费了不少的心思。
一时之间，不少人都开始期待了起来。
心道九少爷这刚一上任，虽然又一次打破了以往的规矩，但貌似不是什么坏事。
因为接下来又有热闹可以看了。
当然，扯远了，重点是刚才那哥们嘴里的话，大家都不信。
经过前两天的那场赌注，现在众人都不约而同地觉得，这两人的私人关系肯定很差，下次一定会有其他的爆发点，席公子毕竟是这么久以来的会长大人，虽然九少爷一来，就把学生会“赌”走了，但他不可能始终是无动于衷，没有任何反击。
事实上，目前众人最期待的就是这两个人，他们之间的对抗。
那可是神仙打架！
以前可是根本没有机会能够见到的！
A班里的绝大多数人也是这么觉得，不过这两个人的位置离得有点远，平时是没什么交集，而在这天下午，课间时间，席屿突然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大家一开始觉得可能是要找陈官泽，毕竟陈官泽也在那边，但谁知，那道身影居然停在了叶久的课桌前。
“小久。”
他喊了一声。
就这一声，单单一声，让周围所有正有意无意地关注这边的人都愣了，卧槽？！
就连正在吃冰淇淋的小胖子都险些没能拿住手里的冰淇淋，差点砸在了自己的裤子上。
坐在座位上的叶久正在看视频，听到对方的声音后，视线从平板屏幕上挪开，抬起眼。
因为席屿的突然过来，连带着这一片的气氛都变得不对劲。
原本正在说话的人都住嘴了，还有不少人竖起耳朵打算听听他们的对话。
他往后靠了靠，瞧着出现在面前的这个人。
“有事？”
席屿低眸看着他，从他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到叶久衣领里露出的一截锁骨，线条清晰漂亮，因为天气炎热，教室里是一直开着空调，但还是有点闷，因此他身上的衣服不怎么整齐。
袖子随意卷起，衣领敞着两粒扣子，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眉眼张扬，颇有几分不羁又轻狂的感觉。
但意外的，穿的还是规矩的校服，不像后面的陈官泽，日常是私服，色调以黑白为主，穿的跟个冷酷杀手似的，与他那张天生风流的俊脸完全不相符，也因此总让人望而却步。
席屿开口问。
“最近有空吗？”
叶久看他这样，八成是有事，眉毛稍微动了一下，“有话直说。”
席屿没跟他绕弯子，一是清楚叶久不喜欢太罗里吧嗦的人，再者是他本身也不是喜欢浪费时间的人，于是直接说明了他的来意。
“母亲最近很想念你，希望你能到家里坐坐。”
其实在前一段时间，那位席夫人就提议过，还打过电话，只不过当时问的是顾家，询问的人是叶久他小叔，被拒绝了。
叶久考虑了几秒，居然没拒绝，“过几天应该有空。”
席屿于是笑了下，“那提前告诉我，我来接你。”
说完便走了。
没有太多废话的意思。
而且双方之间的气氛，诡异的和谐得要命。
人走后，这一片的气氛好半天没有缓和过来，大家的表情也都有点诡异，等等，他们会长刚才喊人家什么？
小久？？
大家的称呼都是九少爷，客气又表示礼貌，或是叶久同学之类的，没想到席屿会长的称呼居然这么的亲密？并且，刚刚还是邀请人家到家里做客，还是见家长的那种？？？
我擦。
这两个人到底什么关系？！
而且，这难道是要握手言和的意思？？？
叶久没搭理其他人的那些视线，继续看刚才的视频，同桌小胖子憋了一会，没忍住，准备探个口风，谁知刚开口，叶久的肩突然被人拿笔敲了下。
他回过头，瞧见陈官泽支着脑袋，一副百无聊赖的散漫状态。
“体育课，篮球？”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就是体育课，叶久想了想，应了声，“行。”
虽然在不少同学看来，体育课就是送给他们的自习时间，上不上无所谓，但大部分人还是会出去活动一下身体，因为一天到晚坐在教室里有点累。
小胖子在旁边眼巴巴地瞅着他们俩，等了一会，突然发现一个问题，陈大少现在对他同桌的态度是真不一般，虽然表面上还是那种拽拽的，但现在整个学生会里谁不知道，他们的副会长压根不是站在他们这边的人，相反，居然是新任会长那边的。
这就搞得不少人心里犯嘀咕，明明和席屿会长是好友，为什么帮一个外人？
而且由于离得近，小胖子能够明显感觉到一些区别，就比如，以前陈大少都懒得搭理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现在却会主动找他同桌，虽然吧，两个人的话不是很多。
但……这根本就已经是一种特殊了吧？！
起码小胖子是从来没见过，陈大少平时会有事没事地找一个人聊天，还扯一些有用没用的话题。
很快，就到了体育课的时间，他们到篮球馆的时候，场上正有人，瞧见陈官泽出现的身影，那些人纷纷抬手招呼。
陈官泽没直接过去，而是瞥了眼身侧的叶久，唇角有意无意地勾了下，“去打一场？对了，你现在行吗？不行的话，我陪你。”
明明是貌似关心的话，却说出一股子挑衅的意味。
叶久看他一眼，“当然，行。”
篮球场上不分哪个班，那些人虽然意外九少爷竟然也来了，当然也没有把人往外推的意思。
打了大半节课，从场上下来的时候，叶久身上的衣服都快汗透了，这些天是真的热，空气燥热又闷，很少下雨。
陈官泽扔了一瓶矿泉水过来。
叶久抬手接过，“谢了。”
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几口。
陈官泽在一旁瞧着他，目光从叶久脖颈上挂着的汗水上掠过，突然开口，“你以前没有跟人打过篮球，也没有学过篮球，是因为……”
他顿了下，“没有上过学？”
叶久眼睫一动，面不改色，“这很奇怪？”
陈官泽笑了声，居然承认了，“只是好奇你以前都在做什么，明明被人专门培训过。”
从他的身手，还有一些习惯性的小动作都能察觉到，培训他的人可能是个军人，或是特种兵之类的。
“但在学习方面，却是从基础开始。”
他们班里的大部分人早已结束高中课程，有的在进行大学课程，还有的在准备专业领域方面，各不相同，但这个九少爷学习的方面属实是有的多，囊括的范围广泛，并且，有的还相当基础。
这实在是让人有些意外。
叶久不动声色地看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他并不意外这个人的敏锐，特别是陈官泽这些天还总是有意无意地试探他，不知是因为觉得好玩还是什么。
陈官泽沉吟了下，看着他的眼睛，声调慢悠悠，“都知道你们家顾总的身体状况不太好，虽然不是天生。”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两秒，语气不明地问，“你不会也是吧？”
“这跟你有关系吗？”
叶久直接反问，说完就走了。
留下的陈官泽看着他毫不拖沓离去的背影。
哎，怎么生气了？
叶久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没有聊下去的必要，再加上又是最后一节课，不用等放学，就带着一身汗味回家了。
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等到他洗完澡，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才得知今天小叔不在家，早上就走了，出国一趟，时间也许不太短，于是林莫也跟着去了。
这天的晚餐就只剩下他一个人，没有话多不着调还容易气鼓鼓的林医生，也没有总是冷冷淡淡的小叔。
他一个人安静地吃完饭，然后回到房间看书，学习，睡觉前，还刷了一会新闻。
这天夜里，睡到半夜的时候，突然间醒了，习惯性地抬头朝着卧室里小叔的那张床的方向，看了过去，整个卧室里正是一片寂静无声，浓重的墨黑不遗余力地占据了每一个角落，空气也安静，除了他一个人，没有任何人的呼吸声。
大约两秒后，才慢吞吞地反应过来。
哦，小叔今天不在。
叶久那颗黑色的脑袋搭了下去，闭上眼，重新睡觉，但过了一会，被窝里突然伸出一条胳膊，开始摸手机。
摸到手机后，他的拇指一划拉，解锁了屏幕，叶久撑起疲重的眼皮，想了想，没有打电话，而是编辑了一条信息。
【小叔，你现在在干嘛？】
对方没有立即回复，大概是正有事。
叶久偏着头，一手拿着自己的手机，就这样等了一会。
过了好一会，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就在他的眼皮子再次往下耷拉，整个人都快要睡过去的时候，手机屏幕终于亮了亮。
对方回复了，简单地说了下什么事，话语依旧是那般简洁明了。
叶久看了看这条短信，准备回复过去，手指放在手机屏幕上，刚打出第一个字，就在这时，对方的第二条回信自下方跳了出来，瞬间映入他的眼帘。
是男人一如既往的口吻。
【别熬夜，早点睡。明天回家。】
叶久顿时放心了，回了句知道了，手机一撒手，很快就睡着了。

第27章
小叔到家的时候，叶久是知道的。
因为这个人说是第二天回家，完全没有食言，并且是在夜里已经到了十一点多，将近半夜的时候。
他刚睡下，准备给对方发信息问是不是有事延缓了，实在不行明天也行。
结果就听到外面的动静，爬起来下楼一看，人真的回来了，应该是坐的私人飞机，身边还跟着两个助理，手里各自拎着箱子，助理把箱子递给管家，跟顾总低声说了几句话，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瞧见这边的叶久。
身为顾总的贴身下属，他们自然是知道九少爷的存在，并且见到不少次数，于是对叶久点了点头，很快便离开了。
叶久趿着拖鞋走过去，听到脚步声，男人侧过头，瞧见他，唇角稍弯，“吵到了？”
“没有。”
他注意到对方的衣服上不知怎么的少了一粒袖扣，袖口叠起，露出一截苍白腕骨，而且手腕上还多了一道轻微的划痕。
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小叔你下次要是太晚，可以不用着急回来。”
顾息允注意到他的视线，“回来的时候遇到了点状况，耽搁了一会。”
“何况，答应了小孩的事，总不能食言。”
小孩&#183;叶久：囧。
他挠了挠头，这时才意识到一点，“林医生呢？”
出去两个人，怎么现在就变成一个人了，怪不得感觉气氛这么安静。
“临时有事，我让他去忙了。”
“噢。”
时间太晚，叶久接着就没烦人家，而且大半夜的，突然有点饿，转了一圈，转到了厨房那边，家里的厨子在做一些小食，夜里填填肚子，因为顾总在外很少会吃东西，每次回来，管家都要让人现做。
他们家里的厨子都是传统厨艺大师，一手的绝活，有时候能把林莫吃哭，声称在外面绝逼吃不到这种手艺，在这里最大的乐趣就是干饭养膘，这大概是因为顾家的佣人签合同是几十年一签，几乎算是终身制，厨师更是不遗余力地大力培养，代代相传，连带着人家的亲属老小。是以忠心度都不低，厨艺也不低，有的在这里生活的时间，比叶久的年龄都要大。
瞧见小少爷过来，厨子给他另做了些好吃的。
主要是顾总的口味比较清淡，少年人都吃不惯，部分还是药膳，更不能让人随便吃。
叶久在这边吃了个七八分饱，叼着块点心，溜溜达达地回房。
一时间有点睡不着，就窝在卧室的这边，独属于他个人专享的长款大码沙发里，半靠着玩手机，耳朵里插着耳机，听着歌，偶尔关注下旁边的情况。
哦，小叔进来了。
哦，小叔喝药了。
哦，小叔准备去洗澡了。
哦，小叔……
叶久的手指顿住了，低眸瞅了瞅时间，心想这都半个小时了吧，小叔平常洗澡的时候有这么墨迹吗？
他耐着性子等了一会，过了十分钟，还是没有人出来，不知道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于是起身过去敲门。
敲了半分钟的门，叶久都在琢磨着要不要拿东西过来砸门的时候，浴室的门终于被打开。
男人湿着发，披着件浴袍，一副刚洗完澡的模样。
“怎么了？”
嗓音有点淡。
叶久先是下意识地打量他一下，小叔的发梢都是湿漉漉的，透明的水珠正不住滴落，沿着侧颈的线条淌下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对方比以往要白上几分，这就显得容色愈发得出众，好看得不像是真人，垂着一双冷清的眼眸注视着他的时候，让人蓦然有种心悸的感觉。
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祇，降临于你。
可问题是，人家的衣服根本没穿好，此时身上的浴袍完全是松松垮垮地披着，没系好，半遮半掩的，裸露了大片冷白的肌肤，自发梢滴落的水珠淌过修长的脖颈，锁骨，还在往下滑……
平日里那般疏离禁欲的一个人，眼下无端增添了几许不可言说的撩拨与……引诱意味。
讲真，如果这一幕叫一个外人无意看见，八成是要把持不住流鼻血。
他艰难地把自己的注意力从对方的美色里挪开，非常自然地问，“小叔，你是在……泡澡吗？”
问了句废话。
“等急了？”
顾息允走了出来。
“不是，”叶久在后面跟着他，开始嘀咕，“你都在里面待了快四十分钟，我刚才敲了半天门，也没回应，该不会是泡澡的时候睡着了吧？”
这不是没可能，因为他记得在病情严重的时候，对方的身体还会出现五感失觉的症状，可能会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也可能是无法感应正常的温度，味觉失调，或是其他，总之是很复杂的，会让人崩溃的那些症状。
也就他小叔情绪稳定，这些年居然还没有疯。
如果换做是他，洗澡洗到一半的时候，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可能要吓死。
他一连嘀咕了好几句，就连顾息允让他去睡觉都不理会，抬头看人家仍然湿漉的头发，又问，“小叔，要不要我帮你吹头发？”
对方点了下头，难得同意了，可能是因为叶久这会的废话实在有点多，还一直在他身边绕来绕去，弄得他没办法换衣服。
叶久去拿吹风机，开始给人吹头发。
一边吹一边感慨，洗发水好香，这发质，哇塞，摸着……真的好舒服。
许是察觉到他心思打岔，男人这时侧过头，狭长的眼尾瞥了他一眼，叶久立马收回心思，露出一个十分乖巧的表情。
“待会就去睡觉。”
叶久乖乖噢了声，心道他跟小叔之间的角色是不是反了？明明他是医生特意派过来的那个闹钟，专门盯着人睡觉的，结果反倒是小叔经常催着他睡觉。
这时他的视线无意识地落在了男人的耳根处，准确来说，是左耳根后，那里有一块很小的疤痕。
是他小的时候调皮，弄上去的，叶久记不清当时的具体情况，就记得他那时手里拿着东西，不肯松手，小叔在下面接住他的时候，侧了下头，东西砸了下来，砸到了他的耳朵上。
当时流了不少血，把他都吓哭了。
小叔看到他突然哭了起来，也慌了下，捧着他的脸，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哭什么？哪里疼？”
他抬手指着小叔的耳朵，还在哭。
对方伸手摸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流血了。
好像也是从那段时间开始，小叔开始变得不太对劲，后来，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病了。
就连叶久也被叮嘱，以后不能再去找小叔玩闹了。
他收回神，安静地吹着头发。
身后的小孩突然安静下来，顾息允觉得奇怪，“在想什么？”
叶久想了想，“我发现我小时候有点调皮。”
顾息允顿了下，意识到他在想什么，一般情况下，小孩在他面前很少会隐瞒自己的心思，就像现在，有什么说什么。
“我觉得你小时候挺好的。”
“……有吗。”
“嗯，很可爱。”
“……”
他一个男子汉，嚣张无敌九少爷，并不想被夸可爱，谢谢。
叶久琢磨着应该回什么，表示他并不想要这类夸奖，这时，顾息允回过头来，眼睛注视着他，把刚才的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很可爱，真的。”
“……”
不要顶着这张脸对别人说这种话！
犯规啊。
叶久蓦然感觉自己的耳根都有点发烫，他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勉勉强强地接受了，“那……好吧。”
反正这是他的家长，也不是外人，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总不能大逆不道，顶撞家长吧。
他可是个好孩子。
嗯！
顾息允的视线掠过他泛着绯红的耳尖，微微挑了挑眉，漆黑的眸底浮起一丝兴味。
“不过，现在长大了。”
“长大了多好。”
叶久觉得他现在简直是不能再棒，要是已经成年，那就更好了，完全可以放手做自己想做的事。
尤其是重生后，还能够有改变未来命运的机会。
顾息允看着他此时脸上露出的表情，眼里明晃晃的明亮情绪，亮晶晶的，神采飞扬，好似是在期待着什么。
他唇角弯了弯，忽然道，“长大后，就不能够穿小裙子了。”
说着叹了口气，一副好可惜的模样。
“……”
叶久心道他什么时候穿过小裙子？
“小叔你不要污蔑我，我现在可不是傻子了。”
顾息允饶有兴致地“嗯？”了一声，“你确定你没穿过？三岁，还是四岁的时候。”
那么小的时候，谁还记得，叶久心里嘀咕，总感觉这个人是在唬他，就像林莫口口声声说的，他小叔看着很冷，不沾世俗的那种高贵感，其实有时候心眼很坏，玩死人还不带偿命的那种。
“反正我不信，”叶久不吃他的招，看了对方的发丝，吹得差不多了，把手里的吹风机放到一边，想了想，“小叔，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叶久琢磨了一下，“万一哪天我把你浴室的门给砸了，你不会打我吧？”
“……”
顾息允颇有几分无语，转过头，谁知这时，身后的人突然趴在了他的肩上，一张带着少年感的脸在靠近，带着一点恶作剧的意思，凑近过来，像是要近距离地看他的反应。
一时间，双方的距离迅速拉近。
有一瞬间。
甚至感受到了对方的呼吸。

第28章
空气一时寂静。
叶久眨了下眼，连忙往后退了些，接着就听到自家小叔向来冷淡的嗓音，此时无端地低了一分。
唇里吐出一个简短的字眼。
“会。”
“……？”
就为了一个门，居然选择会打我？
还是不是亲人？！
叶久眼睛微微睁大，枉他还觉得小叔现在这么好，脾气也好，什么都纵着他，结果还比不过一个浴室的门？？
许是由于他脸上的表情太明显，顾息允看了他两秒后，眸里微不可察地划过一丝笑意，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你把门补上就行。”
才不。
叶久生气了，就一个门，在小叔这里，居然比他重要，呵。
他撒开手，冷哼哼地扔下两个字，“晚、安”，朝着自己专属的沙发床过去，不准备再跟对方聊天了。
再说时间不早，该睡了。
顾息允看着他的身影，叶久早已洗过澡，穿着一身简单舒适的白T恤和短裤，此时在灯光下，一双腿又长又直，白得有些惹眼。
男人的视线简短地落了一秒后，很快收回，倏忽想起刚才少年的脸凑近的那一刻，一双乌黑的瞳仁直直地望着他，很像是初出茅庐、不沾世事的幼兽。
就连气息都是清冽的，萦绕在周围，干净纯白。
让人会生出一股……狠狠沾染的欲望。
两天后。
叶久去了席家，既然答应了，肯定是要去一趟，再说他上辈子之所以跟席屿关系好，除了自幼订下的婚约，最大的原因是席屿的母亲，那位席夫人。
抵达席家的时候，天色尚早，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位夫人的身影，优雅从容，举止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单看眉眼的话，席屿尤其继承了这位夫人的精致典雅。
他朝那边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席夫人拉住了手，“让我好好看看。”
“……安姨。”
席夫人抿唇笑了笑，“可算是来了。”
叶久只得站在原地，颇有几分老实地，被对方仔仔细细、从头到脚地打量了半天，说起来，他尤其不擅长应付这位，因为对方是他母亲当年的闺蜜。
两个人的关系极好，不然也不会订下这娃娃亲，还是指腹为婚的这种。
显然是希望自家小孩能有个青梅或竹马。
因为关系好，即便叶久生下来就是个小傻子，对方依旧没有提出解约，而是让大了两个月、身为哥哥的席屿尽量照顾他。
一直以来都很关心他，尤其是在叶久的父母双亲去世后。只不过因为叶久的小叔，顾息允，这些年里有意隔绝他与外界的接触与联系，没有见面的机会，因此一直是让自己的儿子，也就是席屿，经常去看看他。
算是席家里最关心他的那个人。
半晌后，席夫人终于看够了，面上带着喜悦与满意之色，“前些天听说你恢复正常，当时安姨就想见见你，但你家小叔有事，又把你看得紧，总见不到人。现在看来，当真是比以前好了很多，这可真是个大喜事。”
说着仔细地端详着他的五官，忍不住感慨，“长得真像阿澜。”
阿澜是他的母亲，本名叶澜青。
叶久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么说，我妈很帅？”
席夫人顿时被他的话逗乐了，笑了起来，眉眼格外的温柔，“这么说倒也没问题，阿澜若是听到你这么评价她，一定会很高兴。”
说着神情微微一顿，是想起好友走的太早，无缘见到自家孩子神智恢复正常的这一天，实在可惜……
她心里叹了口气，敛起心底哀思，这才转过头，招呼一声旁边的儿子，“小屿，你去看看炖的汤怎么样了。”
席屿点头，“你们聊。”
错过他们就走了。
叶久也就被热情的席夫人给拉走了，“快进来，太久没来，上一次还是好几年前，安姨现在都不知道你会喜欢什么。”
他不好意思挣开人家的手，主要是因为是长辈，而且这位夫人虽然在外很有世家夫人的风度与美名，但在叶久面前，一直都是把他当作是个小孩子，特别需要照顾的那种，上辈子也是，经常叫他来家里住，这里也一直有他的个人房间。
算是把他当作是自己的小儿子看待，又因为生来缺陷，父母都不在，总会更加心疼与怜惜。
打个比方，上次的事，明明是他平白无故地把席屿给打了，这位夫人眼下却没什么追究的意思，只是不经意地试探一句，问他们俩是不是闹矛盾了，如果是席屿先欺负你，一定要告诉她，安姨帮他出气。
叶久面对着这位殷切关心的长辈，不好说什么，摸了摸鼻尖，敷衍了两句。
席夫人也没怎么多问，考虑到这个孩子太久没来，想必对这里已经很陌生了，非常高兴地带着他四处参观，偶尔还会指着某个地方说他小时候会在那里玩耍，那个时候，叶久的母亲也还在，经常会带着孩子来，有时候有事，就直接把孩子放在她这里，等到忙完，再过来接孩子。
与性情温婉、宜室宜家的席夫人不同，叶久的母亲叶澜青性子相对外向，明艳张扬，又是军校出身，毕业后当过几年警察，参与过几起大案。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唇角弯着，面上带着无法掩饰的怀念神色。
叶久在旁边瞧着她，一直听着，身边会在他面前提及他父母往事的人并不多，他知道的绝大部分，都是从席夫人这里听到的。
察觉到他的关注，席夫人又道，“其实阿澜当年叛逆期的时候，还想过去当国际雇佣军，”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下，“当时差点把录取通知书撕了，后来还是你舅舅，及时察觉，一路把她押到军校，才没走成。”
叶久想了想，“那是挺……叛逆的。”
听说他妈貌似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只是在公众面前出现的次数很少。
听到他这么说，席夫人又笑了起来，“阿澜要是听到，可能要动手打你了。”
叶久做出一副我可不怕的表情。
席夫人是真的喜欢他，觉得这孩子从样貌到性格都让她欢喜，尤其是像当年的阿澜，于是拉着他聊了好久，也问了不少问题，直到晚餐时间，才堪堪结束话题。
餐桌上，叶久坐在旁边，看到他面前摆了不少好吃的，第一眼看过去，就会觉得有点偏心的那种感觉。
但说实话，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错觉，叶久经常能够感觉到，每次，只要是他在的时候，席夫人的注意力几乎都放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好像……不能够看到自己的儿子。
他侧过头，余光快速地瞥了眼坐在他的右手边的席屿，对方一直都很安静，吃饭的时候也是，一举一动标准有礼，面上神态自若，一如既往的平和，也不会主动插进他们的话题，只偶尔被提到的时候，才会抬起头说两句话，或是笑一下。
绝大部分，安静的像个背景。
餐桌上气氛非常和谐，直到叶久问了句席叔。面前的席夫人神色微顿，说，应该是外面有事，下次你过来就能看到。
叶久噢了声。
这时一直在旁边当背景的人忽然拿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在了他的碗里，“尝尝这个，味道不错。”
叶久转头看了他一眼，这时才想起一件事。
席屿他爸在外面养了个女人。
其实这事他最开始得知的时候都觉得很意外，他安姨性格温雅模样漂亮，简直就是别人八辈子都求不到的老婆，为什么还要在外面养别的野花，野花就那么香？？
但这到底是别人家里的私事，还不是什么好事，就不好多问。
他低眸瞅了瞅放在碗里的这块排骨，不怎么想吃，但安姨就在旁边，当面嫌弃人家的儿子更不好，显得非常没有礼貌，只得夹起啃了两口。
吃完，才发现席屿不知怎么的，在看着他，他把骨头放下，扫了这个人一眼，“看我干嘛？”
席屿大概是知道他不想理他，于是收回了视线。
一秒后，还是没忍住，转过来，指了下嘴角，提醒他，“沾到了。”
“……”
叶久直接扔给他一个白眼。
席屿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唇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下。
没有人察觉到。
吃过饭后，叶久没在这里多待，很快就告别回家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席夫人恋恋不舍，还是没能留住他，于是一定要把她提前准备的东西带走，东西不少，塞了一大车厢，叶久没法拒绝，只好看着人搬东西，直到席夫人又开口让席屿送送他。
等到席夫人回去后，他对旁边的席屿说：“不用送。”
席屿侧过眸看了看他，离开了长辈的视线，这个人的神态很快变得冷漠了下来，侧脸线条是甚至有些锋锐，像一把刀。他神情微顿，低声开口。
“你就这么讨厌我？”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问这句话。
因为到目前为止发现，叶久不是对其他人，仅仅是在针对他一个人而已。
叶久转过脸，直接把原话甩给了他，“这个问题我倒是也想问你，你就这么讨厌我？”恨不得杀了我？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一眼，叶久有些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因为席屿站着的位置，刚巧背对着光，这就让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模糊，俊秀的眉与眼，无声地隐没在阴影里，发丝漆黑，被风吹得微乱。
依旧是这般干净而又斯文。
这么一瞬间叶久觉得他的目光很认真，在认真地看着他的脸，他说：“我没有讨厌过你。”
叶久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表情。
表示他不信。
没有跟对方再继续讨论下去的欲望，很快就坐车走了。
席屿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辆离去的车，半晌，才转身回去。
家里母亲的情绪还是很高涨，因为多年没见的孩子来家里做客，而且还恢复了正常，“小久现在真帅气。”
看到儿子回来，又忍不住叮嘱，“小久以前脑子不清楚，现在刚清醒过来，肯定有很多事都不懂，你在学校里要多照顾照顾他，别叫他被别人欺负了。”
席屿点了下头，并没有多说什么，比如以叶久的身份，其实没几个人能够欺负到他。
席夫人想起之前的事，这时忽然问，“你现在不会是讨厌他了吧？”
席屿眸色一顿，“没有。”
“那就好，”席夫人看着他，“小屿，你以前可是跟母亲答应过，即便一直是傻子，也会照顾他，他跟别人不一样，不是外面的那些人。当然了，母亲也不是一定要强迫你们，但小久性子比较单纯，不可能会花心滥情，只要你对他好，他也一定会对你好。”
“你们毕竟是有婚约在身，没有人会比他更合适，即便是最难得的爱情，知道吗。”
席屿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她眼里的期待神色，那是一直以来对他抱有的期待。
唇侧的弧度淡了一分。
半晌，他回了一个字。
“好。”

第29章
鉴于在前一天，放学后叶久坐上席家的车的时候，有不少人看到过那一幕，于是校园里的大部分人都知道了，九少爷去了席家，还是和席屿会长一同坐的车。
第二天，叶久来学校的时候，差不多是从出现在校园大门口的那一刻起，走到哪都有人在有意无意地看他，脸上带着隐隐的兴奋，还一边在低声议论。
出现在A班的门口的时候也是，刚踏进来，班里所有的人都抬头看了过来，一致朝着他的这个方向，眼里是满满的探究与好奇。
咦，这看样子蛮正常的啊。
难道……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
叶久对这些人的视线完全是习以为常，旁若无人地回到自己的座位，掏出一本书开始学习。
小胖子对他同桌的刻苦学习已经很习惯，虽然打扰人家学习不好，但实在是忍不住好奇，毕竟就昨天的那事，不少人都在讨论，大家最大的关注点就是这两个人该不会是……握手言和了吧？
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人的反应是：雅蠛蝶～不要啊～
要是握手言和了，他们接下来还有什么好戏可以看？！
难道战争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持有的反对率居然还不低，显然大众都有着一颗热爱吃瓜的心，哪怕以前再怎么支持席屿会长，突然冒出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两个人接下来可能还会有某些“激情戏”的时候，任谁都会想要看看后续如何。
不过，这些人里并不包括A班生。
比起持续僵持下去，他们一致觉得这两位最好是赶紧握手言和，越快越好，这样接下来他们也好做事，不然夹在中间真的很难搞，容易得罪人。
哪怕他们大部分都自认为是席屿会长的人，但也不会想在明面上得罪了这位九少爷。
所以有不少人戳小胖子，让他赶快去探探口风。
小胖子顶着众人沉甸甸的关注，凑过来问，“同桌，席……前会长家里好玩吗？”
叶久刚从桌兜里摸出一支红笔，在课本上划了两笔，嘴里懒洋洋地回，“还行，地方挺大。”
小胖子见他情绪还好，蛮正常，于是继续问了下去，“那你们真的握手言和了？”
叶久扫他一眼，“哪里来的话？”
这时，他的手机居然收到了同样类似的短信，是虞瑜发过来的，这个姐居然也在关心，大清早的就发信息过来，问他是不是和席屿私下和解了。
他轻轻挑了下眉，不就是去人家家里走一趟，吃了顿晚饭，怎么搞得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他回复了虞瑜，放下手机。
“你们都很闲啊。”
小胖子挠了挠后脑勺，要论起闲人，那确实包括他，但问题是他现在肩负着众人的关注，他非常实诚地说：“同桌，我说实话，你要是跟席会长关系太差的话，有的人不好靠近你，”毕竟有叛变的嫌疑。
这就是为什么九少爷现在明明是在A班里，近水楼台的最佳时机，然而接近他的人却没几个，这要是换作是其他班，早就有人主动送上来，估计跟班都收好几个了。但这里是A班，席公子的领域。
除非是这两位真正决出胜负，或是握手言和，不再敌对，否则这些人都不好举动，哪怕心里有悄咪咪的想法，也最好是在这个时候老老实实地待着，不然做什么都会招来非议。
A班的都是聪明人，都知道这个时候枪打出头鸟，观望时机按兵不动，等待局势明朗，才是最佳选择，才能更好地谋得最大的利益。
叶久当然知道这些人的心思，这些人之所以能够保持这样的底气，就是因为背后有席屿。
但又想要席公子的支持，还想要他叶久的好感，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
所以他根本不关心这些人心里的纠结，若是选择席屿，那就是站在他的对立面，若是有心投靠他，就必须背叛席屿。
二者只能择其一，多简单的选择。
“别什么事都来问我，有时间去问问你们的席会长。”
他微抬下巴，指了下刚从外面进来的席屿，对方大约是也察觉到他的视线，朝这边看了一眼，随后神态自然地收回，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两个人的态度仿佛与昨日一样，没有丝毫的改变。
看得班里同学们心里都在嘀咕，这咋过了一夜，好像啥都没变。
很快，就到了中午。
学校的餐厅很大，各色风味都有，环境也非常好，会有不少同学在校吃饭，陈官泽买完饭，走向以往的位置，手里的餐盘放在桌子上，伸手捞了把椅背，顺口来了一句，“待会有事别走。”
坐在对面的席屿抬起头，“你要请客？”
陈官泽扯起唇，露出一个坏笑，“是啊，请你一顿工作大餐。”
席屿：“……我是不是需要提醒你，现在的会长不是我。”
陈官泽都懒得理他，他甚至怀疑这家伙是故意的，突然间换了个会长，一个新人，对之前的情况都不了解，弄得学生会里的成员们现在有事没事都跑来找他，宁愿被骂也要等个亲口决定，因为担不起最大的责任。
搞得他的工作量在短短几天内剧增，贼他妈烦人。
他挑起眉梢，郑重地警告面前这个人，“席屿，你最好赶紧把这一摊事解决掉，否则明天我就辞退。”
席屿有些好笑，还是头一次见把陈官泽搞得这么烦，连这话都撂出来了，“你以前不是总觉得无聊，现在正好，可以打发时间。”
陈官泽没好气地扔给他一个白眼。
只有脑子有病的人才会想一天到晚工作，他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睡一会。
席屿看着他，“怎么不去找新会长？”
“呦，新会长？”陈官泽咂摸了一下这个称呼，“一开始不是你让我照顾人家，还说人家小，得让着点，怎么……现在关系比我还差？”
席屿沉默一下，居然露出一个颇为无奈的表情，“我也想知道。”
竟然连本人都不知道，这就出乎陈官泽的意料了，琢磨了两秒。
“你肯定得罪他了。”
他下结论道。
席屿当然能看出来，但问题是具体的原因是什么，他并不知道，对方似乎是突如其来地开始讨厌他。
现在对于他来说，这个人已经是成了一个不稳定的因子。
跳出了原本的预料，变得无法把控。
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成为他最大的危害。
席屿心想。
吃过饭后，完全没给人消食的时间，陈官泽径直把人拽去了学生会，当然，他根本不担心会不会在半途中撞见新会长，到时候会不会尴尬，因为那个人极少出现在这里，压根就没把学生会当作是自己的地盘。
办公室里，席屿在处理事务。
明明是将他强行拽来的陈官泽反倒是躺着沙发里，长腿舒展着，整个人完全没形象地歪在那，惬意地玩着手机。
席屿抽出心思，看他一眼，“你再这样，待会我也不管了。”
陈官泽连动弹一下都没有，依旧懒洋洋地躺着，语调里带着天生的散漫，表示毫不负责，“那行啊，反正学生会不是我的，现在也不是你的，就让它解散吧。”
一副本大少当然是乐见其成的随意姿态。
席屿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难得有点头疼，怎么现在主要负责的两个人，没一个靠谱的。
他一个前任会长，明明都已经卸任了，还得过来处理事务。
这都什么事。
陈官泽在这边都能察觉到他的郁闷，毫不客气地嘲笑了一声，“要我看你最近也挺闲的，像这样一天到晚工作有什么意思，不如陶冶情操去谈个恋爱。哎对了，我还蛮好奇，你以后会跟什么样的人结婚？”
席屿手上的动作微顿，睫毛微垂，不知是想起了什么。
片刻后，竟然回答了这个一时兴起的问题。
“结婚是大事，如果不是特别喜欢，喜欢到一定要和对方在一起生活，我不会求婚。因为那毫无意义。”
“呦？”
陈官泽登时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像席屿这样从小到大恪尽职守，无视美色，对那方面又没有太多追求，说不定日后会顺应家族，随便挑个合适人选。
没想到对婚姻大事还蛮看重。
他撑起身子，手肘随意地搭在沙发背上，瞧着好友，难得就这个话题聊了下去。
“那如果你跟人家最后分手了呢？”
席屿思考了两秒。
“他不爱我。”
“只会有这个理由。”
陈官泽是真的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也会有这么浪漫主义、感情用事的时候，而且他认识席屿的时间不短，这个人骨子里的傲气一点都不少，重点是，相当受欢迎，像这种倍受人追捧的大众男神，居然会考虑到，有一天别人不爱他并且还把他给甩了的那种场景。
但他一想到那场面，就想笑，居然会有人让席屿在这方面上吃瘪，真是难得。
肯定很有意思，他倒是想见见这种人。
席屿转过脸，脸色平静地看着他笑，一点都不生气。
“是不是很浪漫主义。”
“还有点幼稚。”
“但我并不适合这种，我这个人，”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顿了一下，脸上的情绪开始变淡，眸底潜藏着的冷漠若隐若现，露出冰山一角，如同是筑起的一堵无形的墙，令他生生与外界隔绝开来。
那惯常温和的语气也蓦然变得冰凉，泄露出一丝无端的、长久以来被极力克制收敛着的危险与狠戾。
“其实根本不适合去爱任何人。”
陈官泽收住笑，“什么意思？”
只是这一次，席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的欲望，也没有再浪费时间，转过头继续工作。
看上去依旧是从前那个相当有责任心的会长大人。
刚才的话也只是被随意揭过。
下午。
其中有一节自习课，班里在开会，叶久在下面做着自己的事，没怎么关注他们的讨论，直到突然听到有人点他的名字。
他抬起头，看到了站在讲台上的那个人，在看着他这里，见他完全没听的样子，席屿面上带着一点无奈，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小久，身为会长，你需要开始处理一些事。”
一句叮嘱，完全没什么烟火气的感觉。
班里同学们纷纷看了过来，又很快收回了视线。
不过紧接着，席屿又叮嘱了一件事。
“如果是这段时间不想插手管，也可以让副会长帮忙，不过身为学生会长，有一个最基本的标准，成绩不能太差，起码得保持在前十以内。”
叶久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个人是故意的。
这话在班里的同学们的耳里，好像没什么问题，学生会长本身成绩就不应该太差，保持在前十，只是最基础的标准，像他们席屿会长，一直以来都是全校第一。
不过，大家都知道，九少爷平日里懒得出去玩闹，又不怎么管事，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习。
不用想都知道，成绩肯定不会太差。
考个全校前十，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同桌小胖子倒是有点担心，主要是之前跟叶久讨论过这个问题，当时就有些担心，于是凑近叶久，小声提醒他，“同桌，我们班百分之六十到七十都是学霸，有的还是专门以各科竞赛拿奖得分，平时考个七百分，那都是随随便便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叶久看着台上的那个人，几秒后，收回了视线，平静地嗯了声。
有意思，看来席屿也反应过来，得把他处理掉了。
这天放学后，他走得比较晚，班里的同学都走完了，这时一个人朝他这边走来，停在了他的课桌前。
来人垂眸看了眼他面前的书，“有难度吗？”
“没有。”
席屿并不意外他的回复，叶久一直都是这样，觉得他是在勉强，嘴硬，别人不知道，但他很清楚，身为顾九少爷从小到大的玩伴，他最清楚这一点，叶久以前根本没有学习过这些知识点，最多的就是抄写词典，或是教一些外文。
知识储备量并不多，哪怕这段时间学得再快，也不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内，达到全校前十的水准。
“……生气吗？”
叶久抬起头，反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这完全是在他的预料之内，毕竟认识这么久，对方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会不了解一二，看着性子温和，讲究有礼，其实骨子里也是黑的。
席屿的风格，绝不可能是任打任挨、拒不还手，
他这一抬头，眼神直直地、毫不避讳地望向对方时，有那么一瞬间，竟让席屿有些失神。
大抵是因为叶久的眼睛实在是很漂亮，乌黑的瞳仁，干净而又纯粹，睫毛很长，齐刷刷的，带着一分青涩。
瞳孔里盛着光，那是一种他人根本无法轻易拥有的明彻感，让人会下意识想要靠近，甚至是占有，或是私藏。
然而，这双眼睛里有一丝明晃晃的嘲讽。
这让席屿很快敛起神，刻意忽略掉心底的那一丝异样，还有一点不舒服，他脸上神色不自觉地变得冷淡，这一刻也好似卸下了那一层温文尔雅的表象，暴露在了这个人的面前。
“小久，就算是个天才，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达到这种程度。”
“如果到时候，你不想丢脸的话，现在可以退出。”
叶久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他实在是不喜欢这种需要抬头看别人的感觉，特别是有人在威胁他的时候。
抱着胳膊，半倚着桌沿，睨着这个人。
“就是这些？”
席屿看着他的反应与举动，“虽然母亲让我照顾你、”
他的声音顿了下，眼神意味不明，“但有些事，你无法做到，勉强支撑下去也很难看。”
叶久挑了挑眉，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嚣张与轻狂，带有几分不屑，嗤笑了一声。
“笑话。”

第30章
两人的对峙没有持续多久，叶久很快结束话题，拎起背包准备离开教室，席屿在旁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这时突然问了一句。
“是因为我曾经对你做过什么？”
他看着叶久此时的侧脸，“如果是真的，究竟是什么事？”
让你这么讨厌我，连象征性地服一次软都不肯。
他知道叶久的学习程度与进度，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虽然在众人面前提了这件事，但其实并不是一个特别需要关注到的地方。至少目前没有人会过多在意这一点。
他不想把叶久逼得太狠了。
只要像从前那样，在他面前小声地抱怨一次就行，他们两个人从小到大彼此之间什么话没说过，以前在他的面前，叶久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会直接告诉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剑拔弩张，眼神冷漠，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吐露。
就好像一夕之间，成了仇人。
听到他的话，叶久脚步顿住，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片刻后，难得甩过来一个问题，“你会跟你不喜欢的人结婚吗？”
他在问席屿。
他们两个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虽然是自幼定下的，但并非是一定要履行，因为双方的家族已经到了不需要用联姻来维系关系与实力的地步，顶多是两家的关系，家里人的期待，包括是……对叶久的照顾。
上辈子，叶久坐上那个位置的时间实在太早，还太年轻，完全没有准备周全，小叔走了，接着就被推上了高位，当时不是没有人没打过他的主意，没对他出过手，包括是顾家里的其他人。也就在那个时候，席屿对外公开了他们之间的未婚夫关系。
席公子的名气是真的不小，不少人认识他，忌惮他，并且追随他的人也不在少数。
因此，在那个时候，叶久的的确确是得到过这个人的帮助，给他处理掉了不少麻烦。
他很感谢，并且心里一直记着这些，所以后来，席屿提出结婚的时候，他没有拒绝。
在叶久的心里，结婚对象是谁都行，并非是一定要有感情，而且他日常很忙，没有时间去认识了解更多的人，身边就席屿这么一个能够信任的人，对方知道他什么脾性，两个人也合得来，足够省事。
但仔细回想，好像这么久以来，从来都没有听到这个人的真实想法。
席屿看着他难得沉默了一会，叶久都要以为他并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了。
“不会。”
他回了两个字。
意思是，不会跟不喜欢的人结婚。
叶久眉一挑，转头看他一眼，很想接着问下去，那你上辈子干嘛多此一举跟我提结婚？
就算是想要杀人，找其他的理由把他骗走又不是不可以，干嘛非得在订婚后动手？
而且我死了，你不也落了个丧偶寡夫的称号？
有毛病吗这不是？？
但意外的是，席屿这次并没有与他对视，不知道是这个话题让他感到厌恶还是怎么，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转过了脸，并没有看叶久，目光落向了他处。
他轻吸了一口气，硬下心肠。
“希望你考虑清楚。”
“虽然是你的哥哥，但有时候，我不是一定要照顾你。”
从一开始到现在，能避让的地方他都避让了，该追问的责任他都没有选择追问，因为他们的关系，也因为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他身为哥哥，理当照顾对方。但如果叶久继续这样针对下去，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他的对立面，不顾其他后果，故意与他敌对，那他也不会再客气了。
没有人能够踩着他的脸，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
叶久嗤了声，“那正好。”
他根本也不是一定要这个人的照顾。
如果都看在长辈的面子上，下不去手，那他重生还有什么意义。
他拎着背包，很快就回家了。
只是在坐上车回家的路上，忽然间想起，上辈子那段时间，席屿跟他提出结婚的时候，是有一次在他家里，他在睡觉，睡了好几个小时，爬起来的时候，席屿正在客厅里看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很清闲的样子，还有心情给他做了一顿饭，看着他吃饭的时候，忽然间来了这么一句。
他当时没当真，以为这个人就是随口说说，因为他们俩的关系，外面经常有人调侃他们，但两个人都太年轻，一时还没有结婚的必要，但没过多久，席屿居然给他发来了戒指的设计款式，问他会喜欢哪一种。
就连房子都买了。
在提出同居的时候，当时表情还有点严肃，似乎是在紧张。
他真的很难得看到这个人居然也会有紧张的时刻，于是开玩笑道，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席屿那时定定地注视着他，脸上的表情慢慢松了一点，“……那你呢？”
“当然是喜欢，”叶久毫不犹豫，“咱俩可是最好的兄弟。”
席屿看着他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似乎是低喃了一句话。
声音太低，他没听清。
*
这天晚上。
胃口不太好，没怎么吃饭。
叶久一个人在书房里学习，直到突然回过神来时，才发现时间已经不早，早就过了小叔吃药的时间，大概已经有人给送过去了，他起身回房，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这才去小叔那里。
推门进去的时候，男人正在那里看书，抬头瞧了他一眼，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今天遇到什么事了？”他问。
叶久关上门，啊了声，“没有啊。”
顾息允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视了一下，微微挑起眉，“那就是青春期到了？”
“……”
他早就过了好吧。
见他一时沉默，顾息允放下手中的书，拍了下身侧的位置，“过来聊。”
叶久于是迈着腿过去，坐到男人身边。
然后歪着脑袋瞅了眼小叔刚刚看的那本书的封面，好家伙，青春期心理手册，这是准备把他当研究对象？
顾息允并不介意他看到，还把书递给他，“有时候也可以看看闲书。”
叶久低头瞅了瞅手里的这本“闲书”，噢了声。
他想了想，有话没话地问，“小叔，你有青春期吗？”
顾息允略一沉吟，“大约是有的。”
叶久完全没感觉到，其实他跟小叔相差的年龄不大，真的不大，也就七岁，要不是辈分的问题，叫声哥都行。
只不过是小叔的样貌长得实在是……很有距离感。
一眼看过去，就是那种会被人心生憧憬，膜拜仰视着的贵重大人物，简称，大佬的感觉。
这么些年来，在他眼里也是如此，他家小叔除了身体不行，真的哪哪都行，而且状态相当稳定，从来没见到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实在是没看出有什么……青春期反应。
“那你在那个时候都想什么？”他有些好奇。
男人薄唇微启，“养小孩。”
小叶久孩：“……”
这想法真……家居。
谁能想到他家小叔年纪轻轻，又好看多金，从青春期就开始考虑如何养小孩的这问题。
啧。
顾息允这时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小九，你还小，不必把自己的弦拉得太紧，而且心里总装着事会很累。”
“如果有什么，可以跟小叔说。”
可能是因为突然被人揉着脑袋，男人的力道不轻不重，让人感觉到有一点……温暖，也可能是因为小叔的语气难得温和，减了不少原本的疏离感，叶久眨了下眼睛，慢吞吞地开了口。
“我就是想不通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叶久的脑袋微微耷拉，有些疑惑，“如果心底很厌恶一个人，为什么还要对那个人好？”
顾息允看他一眼，这个少年撑着脸，微垂着脑袋，额前的碎发也随着动作垂了下去，遮住了本来英气的眉眼，看不清情绪，似乎是不想让人看到他眼底的……难过。
他眉头一皱。
这其实是件很正常的事，在人类的世界里，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假面与伪装，在不同的情景里都会不一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是再正常不过的处理方式，没有几人能够保持始终表里如一。
他知道叶久迟早得适应这一点，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
只有掌握了规则，才能够骄傲无往地走下去。
但这一刻，看到少年脸上露出的一分……难过，男人始终保持着平静的心境，终究还是发生了一点波动。
“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叶久仍然撑着脸，整个人有点丧丧的感觉，“哦没有，就是……”他顿了下，随口扯了个理由，“无意中听到有人在背后议论我。”
顾息允眸色微沉，定定地注视着他，“只有这个？”
叶久这时抬起脑袋，颇为夸张地说：“当然了，小叔你不知道，说得可难听了，我当时都要气死了。”
“你没有反应？”
叶久笑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点得意之色，“本少爷怎么会没有反应，我把人打了一顿。”
他虽然是在笑，眉眼都弯了起来，但顾息允却并没有从他的眼里看到什么开心的神色，仿佛是这件事对他的打击真的有点大，以至于一直以来都积极向上、神色飞扬的小少爷，居然有天也会露出这种表情。
男人靠近，伸出双臂，抱住了少年。
叶久顿时脑子一懵，意外，甚至还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哇塞，他小叔居然在主动抱他，这难道是在安慰？
距离靠得太近，他鼻尖甚至能够嗅到男人身上的气息，淡淡的草木香，笼罩着他，冷清而又安静，让人生不出什么抵抗之意，似乎还有一点檀木香。
非常好闻。
以至于叶久一时半会都没想到要推开人家，这时对方的嗓音在他的耳畔响起，在问他。
“知道我是你的谁吗？”
叶久慢腾腾地眨了眨眼，“小叔？”
“是你的家长，”男人纠正他，声色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听上去好像没有太多情绪，却会让人不由得生出一分心安感。
他对怀里的这个少年继续说。
“家长就是，你永远可以理直气壮地跑来告状的那个人。懂吗？”

第31章
告状。
叶久听到这个词时心里乐了下。
虽然他的确是有这个身份与资格向小叔告状，寻求人家的帮助，但他觉得这件事他自己能够处理，没必要花费小叔的时间，那样显得他未免太没有能力。
何况，即便是心里难过，那也只是一时。
就像是那时生命在终结之前，疼得要命，后来一觉醒来，重生后，照样感觉一切都好，能蹦能跳，能吃能跑。
仿佛只是大梦一场。
男人这时松开他，清浅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掠过，“没有话想说？”
叶久想了想，“小叔。”
他喊了一声，表情非常严肃，“你身上真香。”
“……”
顾息允无声地看着眼前这个关注点已经是完全跑偏的少年。
叶久冲他笑了下，眼睛弯起，为了证实自己说的话，还非常主动地凑了过去，小狗似的大胆凑到男人的脖颈旁嗅了嗅，“这是哪款香水吗？”
男人视线一垂，瞥见了少年近在咫尺的白皙耳尖，看着就有点软软的感觉，在漆黑的发丝衬托之下，莫名乖巧的样子。
还是没长大。
他心底倏地转过了这个念头，抬起手，指腹捏了下叶久的耳尖。
叶久登时身体一个激灵，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大截，眼睛不自觉地瞪大，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干嘛捏我耳朵？！”
像一只炸毛的猫，瞬间后窜了一大步。
顾息允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微微挑眉，“不行？”
叶久抬手揉了下自己的那只耳朵，感觉有点痒痒的，怪异的感觉，尤其是这种被人捏着耳朵的时候，莫名有种在被人教训的意思。
他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不行。”
顾息允微微眯了下眸，语气带着一分意味不明，“脾气真大。”
叶久压根不怂，抬起下巴，反问，“不行吗？”
顾息允的目光定在了他那张格外白净的脸上，明明是这种嚣张的神情，却被少年做出了一种骄纵的感觉，实在是让人……没法生气。
他唇侧弯起一道无奈的弧度，起身，站起来时整理了下衣服，“去睡觉，明天还要上课。”
本来这个年龄段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和睡眠都不能少，这小孩还习惯熬夜。
叶久看着对方起身离开，噢了声，也过去睡觉。
没过一会，室内的灯光暗了下去，卧室很快变得安静无声。
今夜不知怎么，虽然感觉困，就是睡不着。
叶久睁着一双眼睛看着眼前的这片黑暗，忍不住翻了个身，过了一会，又翻了个身，再翻了下身……直到，从那边传来男人的嗓音，“睡不着？”
显然是被这里的动静给打扰到了。
他很快终止了自己的动作，把快要被踹到地上的被子拽了回来，抱着被子躺了下去，想了想，挑起了一个话题，“小叔，你有想过以后吗？”
思及对方目前的身体状况与治疗进度，他连忙补充，“就是……如果有一天你的病治好了，在那之后，你最想要做的事是什么？”
小叔并没有不理他，回了他三个字。
“没什么。”
“一件感兴趣的事都没有？”
“嗯。”
“……”
叶久简直都能想象到那种无欲无求、对任何事都不感兴趣的样子，心道这都可以出家了吧，多合适的大师人选啊！
做人能做到这种根本没有欲望的地步，这他妈难得。
他的胳膊抱着松软的被子，把脑袋搭在上面，忍不住说：“那你总该给我找个小婶吧。”
如果病治好了，有些事是该考虑了。
“虽然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但我觉得吧，你可以考虑一下找个温柔点的姑娘，体贴入微，会照顾人，笑起来要很好看。”
他喜欢这样的小婶。
那边沉默了一下。
“你喜欢这样的女生？”
“不是，我是觉得应该和你很配。”
在叶久看来，以他小叔的这种性冷淡风格，八成是不会主动去追求别人，被别人倒追的可能性很大，当然还有一种最大的可能，就是小叔眼光太高，根本就没几个人能入得他的眼。
不然这么多年以来，就没见到过小叔身边出现过几个异性，秘书倒是有那么一个，长得也非常漂亮，但出现的次数不多，剩下的就是……家里的阿姨。
不过，叶久这时转念一想，“热情似火的好像也不错。”说不定能够一把火融化小叔这座高冷冰山，虽然难度不小，但万一呢？！
万一哪天小叔真对别人动了心，到时温柔以待，眼神缱绻，占有欲十足地看着对方，哇撒，那场景……真是无法想象。
叶久坐了起来，还有点兴奋地问人家，“小叔，你是喜欢热情开放的？还是更偏向温柔似水的姑娘？”
两秒后，对方回了他两个字。
“睡觉。”
迅速结束了这个话题。
……噢。
叶久意兴阑珊地倒了下去，真没情趣，他怀疑小叔不行，哼。
虽然这个想法很大逆不道。
但一想到这可是他们顾家目前最优质的男人，以后生下的娃那也肯定是最优秀的崽，说不定还会是下任、或是下下任的顾家继承人。
这可是关乎他们家有没有后代传承的大问题。
因此叶久……偷摸摸地去咨询了一下林医生。
林莫听完他的话后，面露震惊，下意识左右瞅了几眼，见没有旁人在关注他们这边，于是压低了声音，“其实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嗯？！林莫干嘛想这个问题？！
瞧见他眼里更加震惊的神色，林莫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别想歪，我这可是很正经的，其实是……”他又咳了两声，略去了一些不能说的部分，“主要是我这用的药里的成分……会有些不可避免的副作用，比如失眠或是……其他，用来补充身体元气，顺带调动积极情绪。”
他说到这里，奇怪地啧了声，“但你小叔除了失眠，就没有其他的征兆。”
他就纳闷了，怎么说也是个正值风华的男人，怎么就……这么冷静呢？！难道是他的药效偏差了？还是买的药材有问题？！
叶久听完他的话，沉默了一会，然后瞅了瞅这个医生，实在是无地吐槽，只得非常正经地问了一个问题，“这对于治疗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林莫摇了下头，“没有更多副作用的话，那自然是最好。”
事实上，他都在考虑要不要加大剂量，这样也可以一定程度上缩短治疗的周期。
叶久点了点头，又噢了声，最后默默地走开了。
本来他来找林莫是想要个准话，让这个医生打消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表示他家小叔只是单纯的性冷淡，对那方面没有想法，并不是真的不行，现在好了。
完了，真的不行。
天呐，叶久一想到那个场景，难道他顾家……就要就此绝后了吗？！
优秀的崽……也没了！
顾家逢此大难啊！
以至于叶久上学的心情都不大好了。
这天，还是挑战赛重新举办的那天。
每当到了这种活动，学校都会象征性地放一天假，把课程调到下一天，让同学们自由安排自己的时间。
这次又是新任会长上任以来的第一次活动。
因此，很多人都在关注叶久。
结果发现这位九少爷的心情貌似不大好，确切来说，是那种根本提不起兴致的感觉。
心里不免嘀咕，这不是专门为他重新补办的比赛？怎么本尊脸上一点高兴的神色都没有。
叶久在班里待了没多久，就去了学生会的录制室，一路上有不少人看到他，会过来跟他打招呼。
他点了点头，提步走了。
虽然没有席屿会长的那种平易近人，但不少人发现这位九少爷的脾气也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差，虽然确实嚣张，但并不跋扈，并非是那种不讲理的霸道人物。因此，有的人开始活络起了心思，专门找机会偶遇他，就连大众称呼都从一开始带着点敬远生疏的九少爷，渐渐变成了九少，有了那么点亲近的意思。
他的人气在校园里肉眼可见地热络了起来。
对此，叶久只有一个想法。
点头好累，不到十分钟的路程，一路上怎么这么多人。
啊，要不还是恢复原来的高冷人设算了。
在偶遇了不知道多少人之后，终于到了录制室，走进去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到里面摆放着的不少电脑，有的人正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以防直播过程中出现差池，还有的在打电话，是在询问各个比赛现场状况，如果有问题，立刻进行调整等等。
看着成员们都很忙碌的样子。
叶久这是第一次来，上次是在比赛现场，现在来了幕后，准备转一圈看看情况，就在这时，一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来人瞧见他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你打算在这里看比赛？”
叶久听到这个人的声音，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不是你让人叫我过来，说是有事。”
这话一出，陈官泽的眉梢轻挑，露出一点意外神色，“新会长原来这么听话？”
叶久直接白了他一眼，“没事我就走了。”
“别啊，”陈官泽伸手拦住了他，“既然来了，那就看两眼。”
他语气懒散，还带着点好奇，“对了，叫你过来的是哪个？”
陈官泽伸手搭住了他的肩膀，唇角这时扯起一抹带着森森寒意的笑，似笑非笑地说。
“我怎么不记得，有派人去叫你过来？”

第32章
叶久侧眸瞥他，见陈官泽不像是在说笑的样子，眉头一动，抬手指了指一个男生。
那个男生离得距离并不远，听到陈副会长的话后，脸色顿时白了一下，急忙汇报。
“是有人告诉我的。”
陈官泽的目光落在这个男生的身上，“谁？”
男生回想了一下，犹疑着摇了下头，“……不记得是哪个班的。”
他就是有事要过去，半路上经过一个拐角处时被人拽了把，有人说了句副会长有事找会长，让他去喊一声，说完就走了，都没来得及看清那个同学具体长什么样。
陈官泽盯着他不说话，眼神锐利，周身气场顿时变得有些可怕，以至于男生在这种气势下双腿直发软，脸色泛白，如果这真的不是副会长本人意思的话，那就是……一出恶作剧？还是有人在暗中故意针对新会长？
特别是，那个人居然敢打着他们副会长的招牌。
片刻后，陈官泽的嗓音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悦，“连别人是谁都不知道，就盲目听从，你平时就是这么做事？”
男生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对、对不起……”
附近的成员们都转头看了过来。
“现在去领处分，”陈官泽丝毫没打算放过的意思，径直下了命令。
叶久看着男生霎时变得有些灰白的脸，本来没打算插手，这时开口，“比赛结束后再算吧，现在都有点忙。”
本来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都在忙碌，突然少了个人，其他人的工作量肯定得增加。
听到他这话，陈官泽转头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啧了声，倒也没当众驳他的面子，对那个男生微扬下巴。
“以后长点脑子。”
“我会的，”男生说着感激地看向面前的叶久，“谢谢会长！”
这一刻忽然觉得新会长为人其实还不错，至少没有他们原先以为的那么冷漠。
叶久是没有跟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计较的意思，再说他小叔经常教导他，不要太过忽略小角色的感受，哪怕是无关紧要，否则一旦都达到敌视程度，将会防不胜防。
没有人能够随时随地防备着周围的所有人。
人很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陈官泽撤回手，神色里又带上了那种漫不经心，语气不明地说，“这算是我的事吧？”
到底是有人打着他的名头骗人，身为本人，陈大少不可能视若无睹，随意放过。所以叶久刚才的开口，一定程度上等于是插手了他的事。
叶久转过脸，反问他，“这难道不是我的事？”
“再说，”他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微微皱起眉，“为什么是觉得以你的名义就能骗到我？”
结果他还真被骗到了，真以为是陈官泽嫌他太闲，实在是看不惯，一定要把他叫过来。
扔下这句颇带着些不爽的话，抬步就走了。
陈官泽先是一愣，随后笑了声，心情蓦然间转好了不少。
他转过身，长腿迈开，很快追上叶久，“去看比赛？带我一个？”
“不——”叶久刚吐出一个字，身旁的这个人抬手再次搭住了他的肩膀，非常不见外地把他半拖半拽着往外走，“大礼堂是吧，哥带你去。”
“……”叶久心道谁是他哥。
不过他也确实没什么地方去，就被陈官泽给拽去了学校的大礼堂。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见到他们过来，纷纷打招呼，“泽哥，这儿！”“九少，这个位置也不错！”
陈官泽略过这群人，扫视了一圈，径直拉着他去了前排，选了个好位置，坐下之前还随口来了一句，“要不要爆米花和可乐？”
叶久：“你的成员们都知道你这样看他的比赛吗？”
完全跟看电影似的。
陈官泽微微抬高眉毛，“我还需要注意这些？”
一副本大少为什么要关注那些人的想法的高傲姿态。
叶久不易察觉地嘶了声，他发现现在的陈大少真的比日后的陈大少要嚣张太多，简直是锋芒毕露，毫无遮掩，一举一动都拉足了仇恨值，得亏是没有多少人与他作对，不然把柄是一个接着一个。
不过这事与他无关，何况一个人只要有资本，再傲慢都有资格。
他坐了下来，开始看比赛直播。
偶尔看手机。
这次的挑战赛不出众人的意料，相当的精彩，大半A班生都参与了其中，搁在以往，可是很难见到这种场景，就连之前报名过的不少新生也都重新参与，各自大展身手。
甚至其中有一场，是绘画比赛，里面的参赛选手之一，明目张胆地画了一副九少爷的人像画。
是上一次比赛的时候，叶久坐在棋盘前，脸上没什么表情，懒洋洋地支着脑袋时的模样。
因为作画的内容，很快引起了不少观众的注意。
实在是那幅画画得是真的像，一来是画功不低，画得非常好看，再者是没有经过仔细观察的话，一般人可画不出来这般神似的表情。
……这难道是在告白吗？
观众们纷纷心道。
再一看那个选手，还是一个长得蛮可爱的女生，穿着粉色的裙子，脸颊肉乎乎的，有点面生，应该是今年新入学的新生。
大约是感觉到镜头在对着这边，那个女生转过脸，冲着镜头笑了下，还露出了一对甜甜的小酒窝。
霎时间，坐在这边的叶久骤然感受到来自周围的众多视线，沉甸甸的，特别是一众男生们，此刻简直是羡慕又嫉妒，这么可爱的一个妹子当众示好，众目睽睽之下向人家表达好感，九少爷的桃花运未免也太好了吧！
刚巧在一分钟前，叶久也点进了这个直播间，就在这个妹子冲着镜头一笑的时候，他的手一抖，退了出来。
倒不是吓的，而是这个妹子……他认识。
还是在上辈子，最大的印象就是他和席屿的关系公开的那个时候，就是这个妹子，突然堵在了他家门口，问是不是真的。
当时他刚点了下头，这妹子哇得一下子哭了，哭得超大声，一副受到了好大伤害的样子。
看得他都懵了。
为了安抚人家，主要是赶紧把人从他家门口弄走，他请人家吃蛋糕，结果这妹子生生吃了两份大蛋糕，一边打着哭嗝一边吃，把他那天打算送人的礼物都吃没了。
他深切怀疑这个妹子就是专门过来讹他的礼物的。
因此，叶久非常坚定地退出了这个直播间。
事实上他还不知道，学校里已经有人提出建立关于他的个人粉丝团，而这个叫原圆的妹子后来以最快的速度成了所谓的粉丝会会长，高举九少爷最帅的旗帜，摇旗呐喊，并且欢呼广开后宫，无论男神女神她们都要……粉丝会的影响力也因此不断地扩大。
其疯魔影响力甚至完全不逊于当年的顾二爷。
当然，这是后话了。
将近中午的时候，有人找到叶久，态度礼貌又客气地问过两天有空吗，有个读书会，九少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参与一下。
说起来叶久之前还加入了文学社，里面的活动一次都没有参与过，仅有的两次就是去报个到，完了就走。
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就是文学社的社长，高三二班的。
他想了想，觉得是时候去混些分数，于是点头答应了，这时坐在一旁一直没出声的陈官泽突然开口，是对着这个人，“不邀请我？”
这个社长转头看向一旁的陈大少，面上带着点受宠若惊，“陈同学要是想来，自然是欢迎。”
陈官泽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收回了视线。
人走后，叶久有点奇怪，“你去干嘛？”
据他所知，陈官泽日常不怎么参加社团活动，并且加入的社团不多，其中肯定不包括文学社。
再说这个人看着就不是那种爱学习的人，怎么看都与读书会不搭边。
陈官泽正抬着手，支着下颚，他对比赛没兴趣，刚才睡了一觉，此时完全是整个人没骨头似的瘫在座位上，大荧幕的光落在了他的脸上，眼睛微垂，五官轮廓分明，是那种带着惑人的风流意味，笑与不笑的时候都有些坏坏的勾人的感觉。
只不过本人气场太冷酷，生生压过了这种意味。
他似是思索了下，才不紧不慢地说，“听说我们学校的文学社……美女如云。”
得，感情是过去泡妞的。
叶久对人家这种想法不抱有任何评价的意思，站了起来，舒展了下身体，“不看了，去吃饭。”
陈官泽抬眸，瞧他一眼，见他要走，突然长腿一出，非常嚣张地拦住了叶久面前的过道，露出一个肆意的坏笑，“陪你这么半天，总该请我吃顿饭吧。”
“又没让你陪我，”叶久不禁吐槽。
不过请顿饭也无所谓，毕竟这个人这些天里帮了他不少，于是应了，“行，走吧。”
他在学校里吃饭的时候很少跟别人一同，算起来这还是第一次，因此在买饭的时候，附近有不少人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眼神颇为好奇。
叶久没注意到他人的视线，这一片他很少来，对这边的食物不怎么了解，随便挑了两样，结果就引起了陈官泽的关注，对着他的餐盘挑剔了半天，“你这吃得是不是有点少，就这点饭量？肉呢？阿姨再给他加点。”
又加了不少，堆得满满当当的，最后加了份水果，顺口还来了句，“难怪个子不高。”
叶久一听这话，抬头瞅他一眼，心道谁他妈像你这样一米八七，而且他还在长。
陈官泽察觉到他的视线，挑了下眉，“怎么，不服？”
叶久直接用行动证明了他的不服，踩了他一脚。
“……”陈官泽神情微顿。
片刻后，轻啧了声，“大庭广众之下，你居然敢踩我，胆子不小。”
这事过后，本来就有关于他们两个人的绯闻再次在校园里传得沸沸扬扬，因为有人专门把他们俩的偷拍照发到了论坛，毕竟两个帅哥站在一起本身就很养眼，再经过一对比，结果发现，这两个人不仅在一起吃过饭，就连午休的时候也在一起学习或……睡觉……我擦？九少他们不怎么了解，但这是陈大少会做的事？！！这他妈已经不是什么绯闻，而是实锤了吧？！！！
就连学生会的人也开始有些动摇，虽然他们一向不怎么听信谣言，但副会长是压根就没有掩饰，再加上，有人还看到人家把自己的私人休息室给让了出去……
那个休息室向来是陈大少的私人领地，平时没人能去，大部分时候房间都是锁着的，而这次，居然有人看到新会长午休的时间从里面走了出来，边走还边打了个哈欠，似乎是睡了一觉醒来。
那画面……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
有人开始在席屿面前提这件事。
“副会长可能是认真了。”
说话的这个成员神色严肃，其实他们这里并不怎么推崇八卦，但这两个当事人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尤其需要他们重视。
就比如陈大少背后的势力，还有九少爷的地位。
何况现在同性恋，包括同性婚姻都是合法的。
要是真喜欢的话，日后两家会联姻的可能性也不低。
这对于他们来说，可是件好事，陈大少是席公子的好友，本身就是他们这边的人，要是能够把九少爷追到手，以后就都是他们的人了!
想到这里，这个成员忍不住问面前的这个人，“会长，我们要不要推波助澜，帮副会长一把？”

第33章
其实关于那个私人休息室，还是因为电音社，练习室打算部分改造装修一下，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不方便使用，有的东西没地放，有人提议要不向学校暂时申请个地方。
这个提议一出，几人顿时都看向这边的叶久，因为这也算是学生会能够批准的事，而他们的学生会长……巧，就在此处。
叶久正歪在沙发里，右耳里插着一只耳机，感受到他们的视线时，抬头示意找副会长。
他不常管事，学校里的具体情况知道的不多，实权都在别人那里。
几个人纷纷转过头，目光又聚焦在了陈官泽的身上，同时心里再次忍不住感慨，他们这个社现在真是牛了掰了，学生会长与副会长同聚一堂，简直是有史以来最高光时刻，在学校里横着走都没问题！耶！
陈官泽正在玩游戏，听完他们的话，抬了抬睫，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而后侧过脸，瞥了眼一旁在专注学习的人，因为距离期中考的时间已经不剩多少天，这个人的日常就是挎着包，包里塞着一个平板，有事没事的时候都在学习或刷题，其刻苦努力程度让几个社员纷纷侧目。
“小叶子这么努力，是要考全校第一吗？”
“还是打算出国留学？”
“我天呐，九少都这么努力，我还有什么理由躺在这里睡觉。”
因为一个人的努力，引起了其他人的焦虑。
叶久只得摘下耳机，解释一句，“就是在准备下一场考试。”
几人根本不信，心道你倒是仔细看看里面的内容，不少题都超纲了，那是一个高中生应该学习考试的范围？！
事实上叶久目前就是处于一种诡异的状态，有的地方学得很精，远远超出了高中水准，但有的却只是囫囵吞枣，勉强记个大概，因为当初他学习的时间不多，就是挑有用的能够用得到的学，因此他的知识体系并不完善，也没有在学校里统一考过试，教导过他的那些专业领域的老师都是视他的情况而定，没有过固定的标准。
以至于叶久在刷题的时候，有时候看到后面标注的统一答案时，都是一头雾水。
就比如语文科目的阅读理解。
虞瑜从冰箱那边走过来，把一瓶橙汁放在他面前，“练习室接下来不好用了，不过我记得学生会长有个办公室，地方不小。”
那是独属于会长的地方，应该会很适合学习，而且小叶子不住校，有时候中午休息也没有太多地方能去。
陈官泽这时意味不明地低哼了一声，“那地儿现在归我了。”
虞瑜顿时瞪向他，“你干嘛欺负小叶子？”
陈官泽都懒得跟她辩解，分明是这家伙自己不肯去，又不是他拦着不让。他手上很快结束了这场游戏，忽然开口问叶久，“我那有个地方，要不要？”
“什么地方？”
“个人休息室。”
这话一出，其他人顿时看了过来，除了叶久，几个人的脸色皆是微妙地变了一下，心道，卧槽？陈官泽这是什么意思？打算把人领到他的私人领地去……？
干嘛呢这是？！
就连虞瑜盯着他的眼神都轻微地变了下，很快琢磨出了一点说不清的意味，瞧了瞧此时完全是一无所知、专注于做题的叶久，又看了下这两个人此时的距离，心道怪不得……陈官泽最近出现社里的频率这么高，以前都是爱来不来不来拉倒。
感情是……别有所图啊。
她红唇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地方是好地方，不过，就打算邀请小叶子一个人？”
陈官泽掀起眼睑，神态无比正常，“要是想去，都可以去。”
……鬼才信。
当了这么长时间的社员，可从来没见你提这种提议，也没见你陈大少会对别人这么大方，连自己的个人地盘都能让出。
叶久终于察觉到此时的气氛有点不对，抬起头，“怎么了？”
“没事，”陆青阳率先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忽然插进来，一屁股坐在了他们中间，冲着陈官泽挤眉弄眼，“泽哥，还记得咱们之前那个赌吗～机车呦～不然我们就捣乱～”
叶久有些奇怪地看着这两人，还没等开口，这时虞瑜又凑到他面前，突然伸手捧着他的脸，“小叶子，人家好舍不得你，呜呜呜……”
“？”
“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姐帮你去收拾他！”
“？？？”
叶久满头问号，一脸懵逼。
总之就是这样，临时多了个可以去的地方，陈官泽的那个休息室是真的不错，房间里的摆设不多，非常干净利落的感觉，重点是安静，相对偏僻，待在里面的话，根本没人会过来吵他，就连外面经过的人都不多，非常适合学习。
有时他中午吃过饭后，就去那里学习，睡半个小时，然后爬起来去上课。
就这样，很快便到了读书会的那一天。
这种陶冶情操但没多少竞争性的活动，叶久原以为参与的人应该不会太多，毕竟在他看来没什么意思，结果去了之后才意识到一点，陈官泽之前说的那句话——
文学社，美女如云。
这话并不掺假。
他站在门口沉默了一秒，心思在去与留之间摇摆了一下，然后转过头，问旁边的这个人，“……你看上了哪个？”
陈官泽站在旁边，手正松松地插在口袋里，边瞧着他的反应，听到这话，眼神轻飘飘地扫视了里面一圈，语气模棱两可地评价，“长得都还行。”
这时文学社的社长也看到他们的身影，忙过来把这两个人迎了进去，还专门留了位置。大概是考虑这两个人的关系不错，位置是临着的，靠在一起。
叶久没在意，他发现这个社团的人都挺有气质，就比如那几个美女，大都温雅，属于看着养眼却不是很吵人的那种模样，颇有些才女的范儿。
直到，他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那双眼睛的主人，原圆，也就是之前在挑战赛里众目睽睽下画他的个人像的那个女生，冲他毫不顾忌地露齿一笑，一副非常开心的样子。
叶久：“……”
见他看到了她，原圆没忍住，兴奋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蹬蹬地跑了过来，掏出一个小本本，笑得非常甜。
“九少，能不能签个名？”
叶久看她一眼，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不好拒绝一个女生，因此就给她签了个名，并说了一句话。
“以后不要画我的人面像。”
原圆：“欸？！”
她还以为九少爷没注意到呢！
连忙问：“好看吗？”
“……还行。”
“嘻嘻。”
原圆乐颠颠地抱着她的签名本走开了，翻开封面一看，签名好帅呀！嘤～
陈官泽这时开口问：“你们认识？”
“不怎么认识，”叶久说着，往后靠了靠，靠在了椅背上，这时眼睫一抬，居然瞧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那道身影正从外面走进来，穿着一身洁白的衬衣和长裤，身形颀长，气质干净而贵气，属于那种很是引人注目的人物。
起码刚一出现在门口，就吸引到不少注意，还有女生小声轻呼，面上很快带上了激动神色。
因为对方虽然是他们文学社的人，却并不常参加这里的活动，没想到这次居然也来了。
有的女生急忙整理自己的妆容。
陈官泽也看到了那个人，轻轻嘶了声，“看来这还是个相亲大会。”
席屿朝他们这个方向看了过来，目光在叶久的身上落了一下，然后走过来，问陈官泽，“你怎么有时间过来？”
“玩玩，”陈官泽懒懒地靠着椅背。
席屿看着他，“你平时可是不喜欢这些。”
陈官泽是什么人他很清楚，没有原因的话，他很少会出现在这种场合里，因为讨厌招蜂引蝶，也不喜欢应付这些。
陈官泽唇角稍微勾了下，盯着旁边的某个人的侧脸，语气意味不明，“顺便看看某个人的眼光。”
席屿眸色微沉，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旁边的叶久，想起了这两个人之间的绯闻，“你很好奇？”
“嗯哼，”陈官泽没有察觉到他微妙的情绪变化，反问他，“你怎么来了？”
“正好没事。”
陈官泽没过多问，本来就是文学社的人，会出现在这里也不意外，他伸出手，拍了下叶久的肩，“会长大人，转个头呗。”
叶久转过头，瞧见陈官泽抬手指了指一旁的席屿，可能是觉得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有点僵，于是对他扯了个玩笑，“介绍下，席公子，你以前可能不认识。”
“……”
他沉默了一下。
这个玩笑开的真是，相当合他的心意。
于是非常配合地点了下头，“确实不怎么认识。”
席屿唇侧的弧度僵了下。
“是吗，小久。”
这个相当亲密的称呼一出，陈官泽眉头皱起，抬头看了他一眼，见对方的眼神落在叶久的身上，心底蓦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我说，你们俩以前到底什么事？”
“没什么，”叶久的脸上露出一点意兴阑珊的意思。
席屿看着他的反应，忽然说，“看来小久你的记性确实是不怎么好，就连阿泽也不知道。”
陈官泽眉头微压，听出了他什么意思，看了下旁边的叶久，对方脸上几乎是没什么表情。
片刻后，他笑了声。
“我不知道这不是很正常？”
他语气漫不经心地说，好似压根就不在意，忽然伸手攥住了叶久的手腕，把他的注意力引到了自己身上，唇角勾了勾，带着点坏坏的意思。
“我看这个活动不怎么样，美女太多，容易出轨，要不哥带你去吃顿大餐？”
叶久心道出轨是什么鬼。
不过他正好想走，于是点头同意了。
陈官泽又瞧了眼席屿，“咱俩这么熟，我就不请你了。”
席屿一直看着他们，尤其是观察着陈官泽的反应，听到他的这句话时，眉微微动了下。
“既然这么熟……”
他注视着眼前的这个好友，神情顿了一下，“阿泽，我有话要对你说。”

第34章
谁知这时，陈官泽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挂掉电话后，他面上带着一点严肃，“临时有事，得走了。”
似乎是件不小的事。
见状，席屿也不好强留他，只得点了下头，“那你去忙吧。”
陈官泽嗯了声，抬步匆匆离开了。
这场读书会先后走了九少和陈大少，最后就连席屿会长也没有待多久，办到一半的时候也起身告别了，校内几大帅哥的离开，让场面顿时变得黯然失色，寡淡而无味，不免让人失落遗憾，最终结束的时候也是颇有些虎头蛇尾的意思。
大概里面唯一高兴的，就是有幸要到签名的原圆。
更加幸运的是，因为在挑战赛里赢得了比赛，她还获得了一个生日宴的邀请名额，拿到一张本尊递来的请帖。
因为这事，这几天她在家里受到的关注格外多，就连爸妈也是过来询问过好几遍，因为她家勉强也在顾家邀请的范围内，但还不够格，能让顾家放在眼里，原先她爸是打算带着她那个双胞胎哥哥去，这个看起来总有些冒冒失失的女儿就在家里放着，免得带过去出事。
谁知道小女儿居然得到了九少爷本人的邀请，还有亲笔签名，这就让原圆的妈妈大喜过望，特地提前预约了地方，到了生日宴的这天，老早就把原圆从被窝里拽了出来，带着去做头发，造型，就连身上的礼服都是面不改色地挑了件镇店之宝，一件仙气缭绕的浅色系高定仙裙，保证小女儿从头到脚，每一根头发丝都精致漂亮。
那件礼服被取出来的时候，本来还有些困意的原圆立马睁大了眼睛，“好漂亮……”上面还缀着细细闪闪的碎钻，薄纱层层叠叠，飘逸又梦幻，仙女风十足，没有哪个女生会拒绝这样的裙子！
然而，在听到价格的时候，她顿时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原圆内心挣扎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伸手拽她妈的衣角，小声嘀咕，“妈，有点贵，”她觉得穿别的衣服也不错，这么贵的一件衣服挂在她身上，万一磕到碰到，到时候她真的要哭。
正巧店内也有别的客人，看到这一幕，嘲笑了一声，“买不起就别看，小家小户的，穿这么贵的裙子有什么用。”
原夫人转头看过去，说话的是李家夫人，因为私人矛盾与家里的一些商业竞争，向来与她不对付，此时身边也带着女儿，想来也是过来拿衣服的。
虽然非常肉疼，但她表面上还是端着一张脸，抬手摸了摸自家女儿的脑袋，语气那叫一个轻描淡写，“没事，圆圆，妈妈觉得这件衣服不贵，也就不到千万，说起来还比不上今日的主人家，专门为九少爷打造了整个“星燿号”游轮，听闻造价几十亿，近来首次使用，也不过就是给家里的九少爷庆个生。”
“而你，是九少爷亲自邀请的客人，到时候站在他身边，无论你穿得好不好看，人家都不会介意。”
李夫人的脸顿时变了一下。
原圆懵懂地点了下头，接着就被拉去做造型，一整天都被折腾，连吃饭的机会都没有，只得可怜巴巴地填了几块蛋糕点心，垫吧一下肚子，最后去到宴会场地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
因为提前得到消息，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记者，都在忙于拍摄，现场有不少保安在维护秩序，其场面完全不亚于巨星走红毯，名流云集，但凡是车上下来的每一位客人都会被镜头照顾到，而随着时间的渐晚，记者们开始越来越兴奋，因为到场的客人的身份越发贵重，有些甚至是几年内都不曾露面的大人物，今日居然也来了顾家九少爷的生日宴，看来这太子爷的地位当真是名不虚传。
这就让人不得不联想到那位顾家家主，盛衍集团的现任董事长，于六年前创建的盛衍大数据如今已成国内甚至是国际方面都不可小觑的大数据系统，并且在半年前以雷霆之势，一举吞并了海外某大型知名企业，拿下了当前国际最前沿的芯片技术成果，使得国内于智能芯片技术再次领先前沿，同时吸纳了大批海内外高端人才，并且听闻旗下业务在进行调整，即将大批投入生物与医药领域等等。
总之是作为国内第一世家的家主，那位董事长的商业头脑与手段无人能及，无论是对内，与国内企业的合作，还是海外产业的扩张，在短短几年内便建立起一个商业帝国，产业遍布海内外数十个国家，使得顾家的名望再次达到巅峰，盛势之下，无人可撼动，但这同时也让更多人关注到另一个问题。
对方的身体状况，目前究竟是如何。
相对比心怀忐忑好奇或是别有心思的客人们，叶久这边就显得悠闲很多。
这天一觉睡到了自然醒，爬起来刷牙洗脸，下楼吃饭，家里厨子按照惯例给他做了碗长寿面，事先用多种食材熬好的汤汁澄亮诱人，面条细长，上面堆着细细切好的牛肉，野生菌菇，菜心翠青可口，还有枚土鸡蛋。
正吃着的时候，林莫过来了，瞅了他一眼，今天过生日的小少爷看样子刚起床，兴致还不是很高。
“面好吃吗？”他随口问了句。
叶久抬眼，就看到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礼盒放到了他的面前，林莫面上带着得意，“不用说，我肯定是第一个送你礼物的人。”
他瞅了眼林莫，然后很不客气地指了指旁边的管家，打破了这个人的幻想。
第一个人是管家，包的红包，这大概是顾家的固定传统，每当小少爷过生日的时候，包括管家在内的所有佣人都会给他红包，因此从很小的时候，到现在，每年的这一天，叶久收红包都会收到手软。
当然啦，这显然是件很幸福的事～
没能抢到第一，林莫颇有些遗憾地坐在了旁边，问他，“你小叔呢？”
叶久摇了摇头。
他起来的时候就没看到小叔，可能是有事在忙，毕竟今天对于他来说，就是个生日，但对于小叔来说，还是有不少事需要安排。
吃过饭后，他去换了身衣服，一身手工订制的黑色西服穿在九少爷的身上，衬得个高腿长，眉眼骄矜，神态间携着天生的贵气。
站在那里，就像是个王子，高贵而从容。
旁边看着他的管家开口感慨，“少爷长大了。”
以前看起来还像是个小孩，但现在，肉眼可见地成长起来，四肢变得修长有力，逐渐褪去青涩，脸部轮廓也变得锋利起来，愈发得吸引人的眼球，引人频频瞩目。
有种与生俱来、夺人心魄的气场。
因此当叶久的身影出现在宴会厅里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朝他这边看了过来，没有人怀疑他的真实身份，因为那一身气度与容颜，根本是无可复制，若非是经年累月的宠养，根本无法养出这一身贵气，仿佛是天生就该站在顶尖，站在他人无法企及的地方，接受众人仰望与追捧。
在场的客人们心里纷纷感慨，倒不愧是顾家自小捧到大的九少爷。
单就今天这场面，绝对算是这几年里最盛大的一场宴会，到场的客人个个是有头有脸的名流，各界大佬，并且这还不是九少爷的成年礼，仅仅是十七岁生辰宴。
不仅如此，就连向来极少会出现在酒会宴席里的顾总，今日也终于现身。
叶久没怎么待在小叔身边，因为有些人是专门过来找小叔，有事要谈，他在旁不好说话，就转身去找别人。
“生日快乐呦。”
年轻人大都聚在这边，他一走过来，率先跟他打招呼的就是虞瑜，这个姐姐今天穿着一袭黑色性感鱼尾裙，整个人光鲜亮眼，性感又妖娆，引得附近的男生们频频注目。
虞瑜冲他举了举酒杯，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说实话，要不是之前就认识叶久，实在是让人无法觉得他们能够深交，因为对方身上有着一种一眼看过去就能够感受到双方差距的距离感，特别是刚才，与那位顾总一同站在台上的时候，那种高高在上、无法靠近的距离感尤其强烈，而比起顾总的疏冷，更多一种少年人的轻狂，不留神就会让人觉得有些盛气凌人。
可能是因为都是顾家人的缘故，这些年来少有人站在顾总身边，会不被忽略，九少爷倒是个例外，丝毫不会被掩盖光芒。
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有种异样和谐的感觉。
虞瑜眼波流转，夸了他一句，“小叶子今天真帅～”
“……”叶久忽略掉那一个波浪号，商业回复，“瑜姐今天真漂亮。”
虞瑜笑了起来，眼尾扫了他一眼，忽然挑起一个话题，“你猜陈官泽今天会送你什么礼物？”
叶久想了下，实话实说，“不知道。”
“我猜肯定不简单，”虞瑜说着唇角弯了下，脸上带着一抹玩味与好奇。
陆青阳点了点头，只不过隔了一会就看一下手机，心道泽哥怎么还没出现，不是打算今天表白吗，他们还打算围观现场呢！
这时有人过来，开口提议，“九少，听说你这里安装了新型的模拟游戏厅，是你家最新研制的产品，要不大家去玩玩？”
这个提议一出，顿时受到了在场不少年轻人的附和，包括一些女生，也好奇地去体验一下。
这一玩，就一发不可收拾，有人甚至在里面玩了个通宵，反正这里是私人游轮，也是宴会，最是尽情玩乐的地方，还有人玩到饿了，就去三楼餐厅吃了顿饭，重新回去泡在里面。
叶久待的时间不是很久，虽然是他家最新研发的，但对于他来说，已经算是个旧的产品，因为他上辈子已经体验过，还能够更进一步地针对性改进。
算着时间过得差不多了，叶久就去找小叔，毕竟以对方的风格，要是忙完，八成是不会留在这里，大概率是会回家。
但他转了半天，都没看到人影。
直到在经过一个拐角处的时候，没留神，差点撞到了人，一抬头，巧，正好是本人。
差点被他撞到的男人穿着一身休闲西服，身形颀长，肩宽腿长，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冷淡，领口处却不知为何散了两粒扣子，露出一小片冷白的皮肤。
看他一眼，“去做什么？”
“小叔你待会是不是要回家？带我一个。”
叶久冲他笑了下，这时鼻尖隐约嗅到一股淡淡的酒味，顿时眉头一皱，凑近，在对方的身上闻了一闻，“小叔你喝酒了？”
糟了，他最怕的就是这一点，因为小叔的酒量实在是不怎么样，正常情况下是根本不能喝酒。
早知道他之前就在旁边看着了。
男人注视着他的动作，嗯了声。
“那……咱们先回房？”叶久试探道，说着还伸手扶住了对方，以免人真的醉倒，毕竟顾总的形象还是挺重要的。
顾息允垂睫，瞥了眼他的那只手，复抬眼，目光定定地落在了叶久的脸上，不知是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的嗓音有一丝很轻的哑意。
“回房，做什么？”

第35章
叶久还是头一次听到自家小叔问这么傻气的问题，八成是醉了，忍不住笑了一下，开玩笑道，“当然是回房做你想做的事。”
闻言，男人的眼睫微动，素来冷静沉郁的眼，眸色微不可查地沉了一分。
不过叶久没注意到，趁着现在还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赶紧把自家小叔弄到房间，进了主卧休息室，再叫人去弄醒酒汤，期间还有侍应生过来，说是有人找顾总，都被他一一打发掉了。
这种情况下，当然不能让小叔再出去应酬。
况且就算是不出去不搭理也无所谓，会在今天过来，八成不是什么紧急要务。
醒酒汤来得很快，他端着一碗汤回来的时候，顺带给林莫发了条信息，让对方要是有空赶紧过来，回来时就看到男人依旧靠在了沙发上，大概是因为醉酒而有些难受，眉头正微微蹙着，眼眸半阖，衬衫扣子没扣严实，露出一截锁骨。
但即便如此，依旧让人感受到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强大气场，因为身形较为慵懒，让人忍不住注意到男人的长腿，笔直而修长，裹在冷淡的黑色西裤之内，透着一股子禁欲而又冷漠的感官，浑身气质尊贵，却又分外疏离。
他走过去，喊了一声，“小叔。”
男人听到他的声音，眼睫一动，掀起了眼睑。
叶久在旁边坐了下来，带着点玩笑的语调，“要不我亲自喂你？”
男人没说话，看着他，一副置若罔闻的模样。
叶久有些奇怪，“小叔？”
他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醉的分不清眼前谁是谁了，他记得林莫曾经说过一句话，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喝酒。这句话他一直记着，也知道小叔的酒量不好，但事实上对方每次喝完酒之后会是什么反应，叶久还是不太清楚，只知道对病情很不好，毕竟病人都是戒烟戒酒的。
而小叔一直以来也很少沾酒。
他的手抬起，在男人的眼前挥了一下，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这时对方忽然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松松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掌心居然有些烫。
叶久一怔。
因酒精而上升的体温透过指腹的压感传来，就连他的手腕也渐渐开始染上了那滚烫的温度。
这时耳边听到男人的冷淡嗓音，“放着吧。”
“放着就要凉了，”他嘀咕，而且待会小叔肯定就会忘了，“还是趁热喝吧。”
在面对着一个病人的时候，叶久还是挺注意的，毕竟不能像平常那样随意，像他自己，喝凉的东西无所谓，但小叔不行，现在正是在吃药治疗的关键期，在饮食方面上尤其得注意。
他挣开了男人的手，拿起碗里的瓷勺，舀了一勺汤，吹了吹，“我来喂你。”
顾息允的余光瞥了眼他刚才挣开的动作，眉头登时皱了下，身体往后靠了靠，唇里吐出了两个字眼。
“不喝。”
“……？？？”
叶久懵逼地看着自家小叔莫名其妙就变得冷淡下来的神色，一脑袋的问号冒了出来，心道这难道就是撒酒疯？哦不对，小叔没撒也没疯，就是纯粹的，有那么一丢丢的闹脾气。
真是千年头一回，稀奇！
奈何他本身也不是什么会哄人的人，关键是从来就没哄过人，此时见人醉了，也开始不讲理，没大没小的，直接大着胆子把汤勺递到了男人的唇边，“就一口。”
一副你不喝我也得喂你的姿态。
“……”
男人沉沉的目光定在他的脸上。
有一瞬间叶久都感觉对方的情绪在生气与恼怒之间徘徊不定，是不顾他们之间的深切亲情把他收拾一顿，还是现在就把他收拾一顿，但最终，还是败给了自身良好的修养，没有不顾形象地把他推开。
于是，他竟然喂到了第一口。
随着动作，叶久的注意力也随之下落，注意到对方的唇，由于自身病弱的缘故，男人唇色总有些浅淡，仅带着一丝血气，此时沾上了些许水色，突然见有那么一点……嗯……挺不一样的感觉。
他多看了一眼。
一抬眼，猝不及防地对上了男人沉如墨的瞳孔。
在无声地注视着他，那漆黑瞳孔的深处，清晰地倒映着他自己的身影。
蓦然间，心底生出了一分不太自在的感觉，大抵是因为他们之间的距离有点近，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萦绕着的那一股淡淡的酒气，带着点微醺的意思，又或许是……小叔此时的眼神，有种叫人说不出来的感觉。
似是一簇幽火生于孤壑深谷，携着孤冷却又极致炽热的温度，能将人焚烧殆尽，又似无边际的九万里深海，深不见底，茫茫无际，根本无法逃离的吞噬感。
叶久不知道他脑子里怎么会冒出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但他确实是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感觉。
让他的心开始无端地、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
但这一分突如其来的危险感，居然是来自于他向来最信任的小叔。
这就让叶久都有点懵，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对方伸手，拿过他手里的碗，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叶久连忙思索了下，觉得人家可能是生气了，于是往顾息允身边凑了凑，“小叔……”
“不要生气嘛，你看醒酒汤也不是那么的难喝，喝完了咱们就可以回家睡觉。”
见人不理他，他还往人家身上蹭了蹭，甚至还伸手抱住了男人的腰，打算软磨硬泡。
顾息允收回的手微顿，垂眸瞧着他的动作，少年此时简直都快要趴在了他的身上，一头细碎的黑发清爽，身上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炽热体温，透着衣料肆无忌惮地传染过来，手还毫无顾忌地在他的腰身上乱蹭。
他喉结动了下，很快抓住了叶久不安分的手，嗓音好听，却带着一丝冷淡与克制，“没有生气。”
没有生气你刚才眼神还那么严肃！现在脸色还这么冷淡！
叶久才不信，因为刚才小叔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过陌生，那一瞬间甚至让他想起了席屿，也是这样，明明是身边最亲近的人，最终却背叛了他。
虽然小叔肯定是没有那个可能，但他还是有些在意。
他索性趴在了小叔的身上，语气地非常不服气，“今天是我的生日，反正你不准生气。”
非常的霸道，少爷脾气。
由于沉浸在个人情绪里，他根本没察觉到身旁的变化，就比如，当他忽然整个人都毫无防备地趴在了对方的怀里，膝盖也无意识地蹭到了人家的腿时，男人的呼吸竟然有着一瞬间的停滞。
那格外性感的喉结，极缓慢地滑动了几下。
像是几分隐忍。
渐渐的，他身上的体温，包括是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得不正常了起来。
大约是过了几秒。
一只骨型修长的手伸过来，捧起了他的脸。
叶久顺着他的动作，神情茫然地抬起脑袋，瞧见男人垂着眼睛看他，不知为何，那素来冷清至极的眼眸，眸底竟隐约泛起一抹红。
沾染着炽热温度的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少年的下颚，男人瞧着他，这时靠近一分，嗓音是微哑的，比平时低沉些，如同蛊惑人心的咒语般，带着些说不清的意味。
“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叶久的脸颊开始不自觉地升温，其实他都没有听清小叔在说什么，因为，实在是……太……近……了……
就连对方唇里吐出的每一个字的气息，都仿佛沾染着滚烫的温度，向他袭来，强烈的气息，几乎将他整个人彻底笼罩。
而这个突如其来的过分亲昵的动作，也让他脑子里原本的思绪顿时蒸腾四散，完全忘了自己刚才在想什么。
他有点懵懵地看着眼前的这个模样好看至极的男人，大约过了一秒，两秒，还是三秒，他猛地从原地蹦了起来，夸张地后退了一大步，难得结结巴巴。
“哎？！你刚才、刚才说什么？！”
就在这时。
门突然被敲响了。
叶久看了他小叔一眼，对方的神色很快变得冷淡下来，甚至微微闭上眼，抬手捏了下自己的眉心，似乎是有点头疼。
他过去开门，正好，来的人是林莫。
一看到来人，叶久立马松了口气，让人进来，“林医生你来的正好，赶紧给小叔看看，他喝酒了。”
林莫听到这话，顿时嘶了声，进来后顺手把门关上，边还有些奇怪地瞅了眼叶久，“你脸怎么红了？”
“啊？”叶久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有点热。”
林莫没多想，赶紧过去给那个祖宗看看情况，以现在的这种状况，沾酒后醒酒汤都没用，必须得吃药。
吃完药后，就提议回家休息。
林莫回头看站在这边的叶久，“小九同学要不在这里继续玩？”
叶久想了下，“不了，还是回家吧。”
如果是以前，这里他还有些兴趣，就像那些年轻人一样，但如今早已体验过，已经没什么兴趣了，留在这里，可能又会像上辈子那样，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找上他。
与其那样，还不如回家睡个舒服的懒觉。
回到家后，他很快回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再去小叔那里，打算临幸他的个人专属大沙发。
谁知，今夜小叔突然发话。
“小九，从今天开始，你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欸？！
叶久懵逼地看着自家小叔，奈何对方根本不给他任何辩解找理由的机会，一句话便截断了叶久与他亲爱的专属大沙发的日常一睡行动。
他有点不开心，但也没法多说什么，转身下楼，去找点吃的，突然肚子有点饿。
正巧碰到林莫在吃蛋糕，见到他过来，抬手招呼他，“过来吃蛋糕。”
叶久走过去，坐在旁边，林莫把切蛋糕的刀递给他，边瞅了瞅他，“怎么啦？小少爷，谁惹你了？”
叶久毫不客气地切了一大块蛋糕，“没有。”
林莫笑，“还没有，脸上都写着不开心，”他托着下巴，有些好奇，“刚才回来的时候不还好好的，这会谁又能惹你？”
叶久没说话，开始吃蛋糕。
见他闭口不说，林莫也特有耐心地开始磨他，还拿红包逗他，“说一个字，一百块钱，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叶久简直都懒得理他，但实在是被这个人弄得烦了，郁郁不乐地扔下一句话。
“小叔开始嫌弃我了。”
非常！不！开！心！

第36章
林莫听到他的这句话，有些诧异。
“顾息允嫌弃你？”
不可能，好不容易养大的崽，谁会嫌弃。
叶久这时又扔下一句话，“小叔不让我跟他同房睡觉了。”
咦？
林莫琢磨了一下，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但没多说什么，而是开始安抚叶久，“可能是觉得你长大了，从今天开始，你就十七岁了，两个大男人同处一个卧室确实是不怎么方便，毕竟一山不容二虎。”
“……”叶久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他对睡觉这件事倒是无所谓，主要是小叔居然对他表示嫌弃，这点对他的打击还是蛮大的，一想到这，连吃蛋糕的心情都没有了。
这时林莫掏出自己的手机，“来，给你发红包。”
叶久咬着一块沾着奶油的黄桃果肉，口齿有些含糊不清，“手机忘了。”
“……”林莫沉默地看他一眼，“手机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也能丢？”
“没丢，就是落在那个房间，明天早上有人给我送过来，”叶久对这不怎么在意，“里面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
所有的资料都保存在平板云端里，随身的手机里就存了几个联系方式，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他最后吃了一口蛋糕，站了起来，“我去睡觉了。”
林莫见他有些情绪不振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我觉得你小叔不可能会嫌弃你，你是不是错觉？”
叶久想起刚才小叔非常果断、不容反驳的态度，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朝夕相处多年的人，总会有厌倦的这么一天。”
说着还举了个例子，“就比如，小叔有时候也会嫌弃你。”
林莫：……说归说，不要拿他举例子！他很无辜的！
说完，叶久就回房睡觉了。
重新回到自己卧室里的那张床时，还有些不适应，但好在叶久向来不怎么挑床，很快便入睡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去上学。
他感觉现在每天的生活轨迹都相当规律，上辈子没怎么体验过校园生活，这辈子倒是好好地当了个高三生，每天除了在学习，就是在学习的路上。
就是踏进班级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席屿，心情顿时不怎么美好，叶久想起了昨日在宴会厅里时，身为顾家九少爷，他如今的表面功夫简直是大幅度上升，演技蹭蹭往上涨，归根究底就是这位席公子的鞭策与衬托。
正所谓，敌人使我强大。
呵呵，真是很好。
叶久面不改色地看了对方一眼，收回视线，大步迈开，径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结果看到他本人的课桌上堆了不少礼物，一眼看去，都快堆成了一座小山。
小胖子从礼物堆里冒出一颗头，兴奋道，“本来刚看到的时候就一个，就这么一会，冒出一堆！同桌，拆礼物不？！”
叶久心说他连坐的地方都没了，下巴随意地抬了抬，“都归你。”
小胖子眼睛一亮，乐颠颠地应下了。
趁着小胖子把礼物盒都搬过去，叶久才拽出椅子坐了下来，把背包放下，然后回头看他的后座，难得没有卡点，今天这么早就来教室了。
敲了下对方的桌子。
“我说。”
叶久神色有一点严肃，“你昨天有那么忙吗？”
昨天的那场宴会里，差不多所有人都到了，电音社的成员们也都去了，唯独陈官泽陈大少，缺席，原以为只是临时有事迟到而已。
枉他还以为他现在跟陈官泽的关系还不错，在这个学校里起码得排个名列前茅，结果人家连他的生日宴会过去露个脸的意思都没有。
这是什么意思？？
陈官泽正在看手机，听到他的声音，掀起眼皮，视线在叶久的脸上定了一秒，眼神意味不明。
片刻后，忽然扯起一道弧度，“礼物收到不就行了。”
他的身体往后一靠，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那张俊脸上没什么表情，嗓音有点淡，整个人显得分外疏懒。
“九少，那么多人为你庆生，不缺我一个。”
叶久眉头皱了下，敏锐地感觉到了一分距离感，在那之前，陈官泽根本没说他不会去参加宴会，而且昨天虞瑜和陆青阳他们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提到过几次。
但这个人确确实实是没去，不知究竟是什么缘故。
他是今早拿到手机的时候，才发现有一个未接电话，当时没接，除此之外，还有一条短信，大约在夜里十一点多的时候，对方发来的，内容是四个字，生日快乐，后面的他也没来得及回复。
“昨天晚上手机不在，”他解释了一句。
陈官泽看着他，轻嗯了声。
“我知道。”
叶久有些莫名地看着他，感觉这个人的心情不太好，向来桀骜不驯、气场冷酷的陈大少，居然会有像现在这样，根本提不起劲的时候。
“怎么了？”他问。
“没怎么，”陈官泽移开视线，神情顿了下，“昨天确实是有事，就没去，你很介意？”
“有事就算了，”叶久说，人家要是有事，总不能逼着去参加宴会，他就是有些意外。再说人虽然没来，礼物却到了，也是在今天早上管家告诉他的，他还没来得及拆。
“对了，礼物谢了。”
陈官泽的眉毛动了一下，脸上倏忽闪过一抹很复杂的情绪，但两秒后，只稳稳定定地回了两个字。
“不谢。”
并没有与他继续聊下去的意思。
叶久转过去，听到小胖子凑到他耳边嘀咕，说是副会长的情绪不佳，不知道是什么事。
因为这，学生会的成员们都不敢过来找他。
叶久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以往陈官泽会跟他扯一些有的没的的话题，今天却是话很少，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连个笑都没有。
直到中午放学的时候，席屿突然过来。
他过来的时候，先是看了眼陈官泽的座位，想起昨日那时的场景。
站在他面前的好友脸上原本轻松的表情尽数收了起来，一双分外漆黑的眼睛盯着他，眼神犀利而又直接，渐渐，染上了一分生来便带的戾气。
半晌，他冷笑了一声，终于开口，“你他妈玩我？”
嗓音低沉，略带压抑。
冷厉的神色，讽刺和冷酷那么明显地写在他的脸上。
有一瞬间，席屿都感觉这个人会与他决裂。
毕竟他陈大少根本不是会被人戏耍的那种人，也从来没人敢玩他。
以至于席屿有点头疼。其实，他有考虑过另外一种可能，假如他什么都不说，放任这两个人在一起，把他的这个未婚夫让出去，事后陈官泽得知，一定会愧疚，出于愧疚心理，日后很难拒绝他。
但……他还是挑明了。
在一个非常不适宜的时间点，做了一个或许是错误的决定。
席屿停下脚步，眼神安静地看着此时坐在座位上的叶久，对方正低着头，一张白皙的脸显得很小，这让他想起以前，还是很小的时候，对方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他，眼神有点茫然，混沌，却不会让人产生反感。大抵是那种天然的纯粹，很少会有人产生防备心理。
而现在，那种感觉变成了一种陌生感。
叶久察觉到视线，抬头，看到是席屿。
“有事？”
席屿不动声色地收起心思，“已经放学，怎么不去吃饭？”
“要你管。”
席屿脸上露出一点无奈，又问，“待会一起去吃饭？”
叶久皱起眉，他的反感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这家伙为什么还能这么堂而皇之地问他这种问题，是确信他不会再动手打他？
大约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席屿挑眉，“还准备打架？”
叶久懒得理他，上一次是这个人毫无防备，加上考虑他的情况当时确实也没还手，这次可不一定。
“有话就说，说完赶紧滚。”
席屿看着他，面露若有所思，“我还以为你的演技已经进步了，原来还是在幼儿园水准。”
“……滚。”
席屿心里是真的有一点无奈，很奇怪，明明都已经是这种状态，却莫名得有点想逗这个人，大概是因为想要看到他不一样的反应，又或许是想要看到从前的那些熟悉的反应，太矛盾了。他索性直说，“其实是一些事。”
“什么事？”
叶久这才有兴致地抬了下脸。
席屿注视着他的这张脸，语气意味不明道，“小久，你很厉害。”
陈官泽以前可不是会喜欢男人的人。
甚至来说，是根本就没喜欢过人。
而这次，居然是真的动心了，也没有打算玩玩的意思。
这可真难得。
莫名其妙地被夸了一句，叶久一头雾水，但不否认这个人是在说反话，故意讽刺他。他挑起眉，毫不客气，“别的不提，肯定比你厉害。”
席屿唇角弯了下，突然觉得他幼稚得有点可爱，但转念一想，本身就是这样的人。
直来直往，总好过什么都不说。
“既然如此，中午来会长办公室。”
见他有要拒绝的征兆，席屿语气淡淡地说：“其实我在想，你现在根本没有处理事务的能力，为什么会自信地觉得能够击败我？”
叶久缓慢地扯起一抹冷笑，“席屿，激将法对我没用。”
看来对他还挺了解，席屿心想，于是反问，“所以你的依仗，仅仅是因为，你是顾家九少爷？你觉得你小叔若不在，你有几分把握能够坐稳日后的那个位置？”
叶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人走后，他收拾一下课桌。
想了想，回头看了眼，这几天中午，次次都会叫他去吃饭的陈官泽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走的时候连声招呼都没打。
他收回视线，起身走出了教室。
这天放学，回家得有点晚，晚饭也是一个人吃的，吃完后就回到了房间。
在房间里做了两个小时的题，刷题刷到有些头昏脑胀，突然间意识到一件事，以往每天晚上都会去小叔那里转一转，雷打不动的规矩，但他看了下时间，眼下却是有点晚了，估计小叔要么在忙，要么是已经睡了。
于是作罢，去楼下厨房里转了圈，捧了份水果沙拉，他最近饿得总是特别快，因此厨房里经常备着一些食物点心，方便他随时过来。
吃完后回去，在楼梯口，居然看到了自家小叔的身影。
“小叔，”他喊了一声。
男人正欲下楼，见到他，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有事，”叶久看自家小叔大概是有事，“那我先回去了。”
顾息允看着他，这时想起林莫白天在他面前提的话，“怎么不开心了？”
一提这话，叶久心里忍不住哼了声，表面却淡淡的，“没有不开心。”
那就是有。
顾息允瞧着他此时的反应，眸里掠过一丝无奈，“你现在长大了，再跟我住同一个房间，有时候不怎么方便。”
叶久噢了声，他又不是非要跟小叔同处一室。
“所以，今天也不想过来找我了？”
叶久心说他是忘了好吧，但他抬起下巴，故意说：“反正小叔你很忙，不怎么需要我，去了也是浪费时间，我就懒得过去了。”
模样别扭又傲娇。
顾息允唇边露出一丝笑意，“就这么生气？”
“没有，”叶久立马反驳，“我是有点想念我的专属大沙发了。小叔你要不哪天让人把沙发搬到我的房间吧，把我们俩分开是非常不道德的，离开了我，它现在肯定很不适应，一定非常需要我。”
顾息允这时挑起了眉梢。
“看来你挺喜欢你的专属大沙发。”
“那是。”
“那就不搬了，”男人唇边带着笑，语气分外清淡，心眼却焉坏，“你的沙发如今过得很好，其实并没有在想念你，你想多了。”

第37章
没爱了。
简直没有感情。
叶久愤愤不平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准备睡觉，刚拿出手机，这时收到了一条信息。
【小叶子。】虞瑜发过来的。
【嗯？】
【有个线下音乐节，去不去？】
叶久想了想，【你们要是都去，那就去。】
【那行，我准备订票了，哦对了，陈官泽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你不知道？】
叶久莫名，反问人家，【我应该知道？】
那边一时半会没回复了，叶久躺在床上插着耳机，听了有两首歌后，才珊珊来迟地收到对方的信息，【他原本是准备给你一个Surprise，就在昨天，结果竟然没来，好像临时有事还是怎么了，今天也没跟你说嘛？】
【没。】
【……那这是在搞什么鬼？？？】
这位姐嘀咕了这么一句，很快就下线了。
叶久想了一下，找到陈官泽的头像，戳了下对方。
几分钟后，那边才回复。
【没睡？】
【瑜姐说你昨天有准备了什么？】叶久问得很直接，完全没拐弯抹角。
大约过了一分钟，陈官泽才回了句。
【开个玩笑而已。】
行吧，叶久算是知道了，八成是陈官泽开了个玩笑，被其他几人都当真了，结果一个两个都跑来问他。
【那早点睡。】他准备放下手机睡觉。
【叶久。】
看到这两个字，叶久还愣了下，心道这个人居然这么严肃，都开始叫他的名字了，【干嘛？】
【没什么，打错了。】
【……】
【早点睡，晚安。】
【晚安。】
叶久放下手机的时候，脑海里蓦然想起上辈子时的情形，虽然他跟这个陈大少的交集不多，但在一些场合里有时也会碰面，他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正坐在高脚凳上，神色闲散地喝着酒，见他进来，打量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好似不感兴趣，也完全没有要接近他的意思。
旁人见到九少爷，起码都要凑近几分，讨好几句，只有这个陈大少，连过来跟他打声招呼的意思都没有，十足的冷漠。
因为这，叶久觉得这个人虽然脾气拽，但也不是那么难相处的人，起码不是表里不一的人。
但在第二天中午，在会长办公室里撞见陈官泽的时候，对方神色微顿，看了他一眼，便打算离开。
“喂？”叶久开口叫住对方，觉得他这次真的不是什么错觉，陈官泽确实是对他有些隔阂的意思，尤其是对比前些天的态度，话少很多，也没有再找他，可问题是他现在什么都没做。
“见我就走是什么意思？”
陈官泽看了眼他旁边的席屿，不动声色地撤回视线，“你们有事就在这里忙，我一个闲人，去睡觉。”
闲人？前些天里就属你最忙好吧。
叶久疑惑地看着他，“副会长，我哪儿得罪你了？”
本来席屿来找他，他就不怎么乐意，但陈官泽又是一副见他就走的反应，弄得叶久更加莫名其妙，心道这是什么了，一个两个的真想退位，都把摊子丢给他？
这时席屿开口：“阿泽可能是有事。”
叶久转头看他一眼，突然间想明白了，陈官泽这不同以往的态度。
他居然忘了，陈官泽跟席屿的关系更好，是哥们，只要席屿对他说几句，表示一下，陈官泽就完全没有义务再过来帮他。
孰轻孰重，不用想也很清楚。
他脸上的情绪淡了一分，嗯了声，走向办公桌。
却没有察觉，留在原地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完全没有以往那般轻松的气氛，甚至是有些僵持。
席屿依旧是面上风轻云淡，看不出什么情绪，而陈官泽则是眼神冷淡了一分，原本是有事，现在突然没了兴致，抬步便走了。
看着对方一言不发离开的身影，席屿心里慢慢地叹了口气，按照这种形势发展下去，很有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毕竟是……初恋。
哪有可能这么轻易地放弃。
他走向那边的叶久，对方正在翻看桌面上的文件，看了一会，忽然问，“小久，你对陈官泽……怎么想？”
叶久抬起头，心道怎么，还跑过来炫耀你们俩的关系有多好？
他是没那么容易交朋友，但也不至于介意一个原本就是别人哥们的人。
“什么怎么想？”
“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先是试探他的工作能力？现在还打算挑破他和陈官泽的关系？有必要吗，原本就是你自己的哥们。还是说在试探他看人的眼光？
他面露思考，“从各种方面来看，都比你好太多。”
席屿眯了下眸，“看来你对他的感官很好。”
“那当然。”
“那就不好意思了，”打断了你们俩的关系。
席屿表面依旧斯文而又温和，“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总是与我比？你有这么在意我吗？”
叶久不怒反笑，嘴角咧开，直接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是啊，非常的，在意你。”
最后的三个字被他咬得很重，其意味不言而喻。
奈何席公子的修养功夫很好，完全没有生气，不仅如此，竟然笑了笑，俊秀的眉眼蓦地染上了一丝的愉悦，“听到小久这么承认，我很高兴。”
他看着叶久，这双漆黑透彻的眸子，最近总让他会过多关注。
他这时靠近过来，忽然不紧不慢道：“既然是在意我，那就看着我，不要移开你的视线。”
“随随便便地将注意力放在别人的身上，我会生气。”
叶久啧了声，心道我他妈管你生不生气？
上辈子也是这样，有一段时间席屿莫名其妙地问他，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什么。
叶久，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
哈？问得他简直是一头雾水。
当时还不好反驳什么，因为席屿那时候喝了酒，不知为何灌了不少酒，看着醉得不轻的样子，他总不好跟一个醉鬼计较，于是过去拉了人一把，把人拽到自己身边。
一碰到人，席屿的神情慢慢恢复了正常，怔怔地看着站在面前的他，伸手，忽然抱住了他的腰。
旁边的人都在疯狂起哄，吹口哨，只有被他抱住的叶久在那个时候清晰地感觉到，这个人的难过。
他觉得可能是压力太大了，毕竟席家那个时候并不太平，出了一些事，虽然人人都知道席公子不可能会有事，但站得离他最近的叶久却能察觉，这个人从小到大事事完美，其实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他不允许自己有任何的差错。
想到这里，叶久白了这个人一眼。
“我觉得你在这里很碍眼，滚蛋。”
席屿：“但除了我，没有其他人会帮你解答这里的疑惑，陈官泽也不会来。”
叶久冷冷地看他一眼，他现在无比确定，陈官泽反常的态度就是这个家伙搞的鬼，妈的，还这么堂而皇之。
他扯唇冷笑，起身离开，“我他妈也懒得管这些。”
但今天大概是运气不好，就在下楼的时候，看到一个倒霉催的同学怀里抱着一堆东西，脚步匆匆，竟然不看脚下的路，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他伸手捞了一把，结果……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了。
别的不说，脚肯定崴了。
叶久嘶了声，操了一声。
被他拽住的那个女生还好，倒是没怎么伤到，脸都吓白了，反应过来时，看到面前这个男生，对方的那张脸分外惹眼，英气的眉皱着，“啊对对不起！”说完对不起又赶紧说谢谢，凑到他面前，整个人都有些手足无措，“九、九九少爷，你没事吧？”
叶久撑着墙，勉强站了起来，轻描淡写道，“没事。”
这时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出来，扶住了他，来人看了眼这个女生，“怎么不看路？”
“对、对不起……会长，”说完之后，突然反应过来，又连忙看向叶久，“对、实在是对不起。”
叶久没跟她计较，扫了一眼这撒乱了一地的纸张还有书籍，“赶紧收拾一下，”说着要把席屿搭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拍开。
对方没撤开手，近在耳畔的声音带着无奈，“救人可以，但你能不能关注一下自己的安全？”
叶久转头，“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席屿此时脸上的表情是难得的严肃，不咸不淡地反问他，“你为什么觉得我不应该关心你？”
“你有意思吗？”叶久直接问，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席屿低下眸，“或许……有意思吧，我去带你医务室。”
叶久感觉他真是倒霉，偏巧是席屿在这里，换个人，不换头猪他都行，“你怎么在这里？”
“我刚才就在后面，你既然走了，我自然没有必要待下去。”
“是吗，前任会长大人，”叶久的语气里都是嘲讽。
席屿见他还真反感自己，连动都懒得动弹一下，是根本不想被他帮助，“放心吧，我也不是真的要关心你，哪怕是一条狗，在这里受伤了，我都会关心一下。毕竟事先学生会的形象。”
“……”
行，很好。
叶久毫不客气地一把扯过这个人的脖子，大爷似的吩咐道，“走吧。”
席屿被他拽得差点没法呼吸，“……九少，麻烦松下手。”
“不。”
“……”
要不还是把这个人扔在这里算了，席屿非常无情地想，反正是顾家九少爷，不可能没人管他生死。但又一想，算了，学生会的形象更重要。
下楼的时候，他不经意地侧头看了眼，眼角余光扫到了拐角处，那里站着一个人的身影。
陈官泽。
这天晚上回到家。
早上去上学的时候，人还好好的，回来的时候就瘸了，管家非常担忧，小心地扶着他，“少爷，你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没有！”
看到他的那一刻，林莫也面露震惊，“小九同学，你这是干嘛去了？跟人打架了？？”
“……”叶久无语一下，“我是那种人吗？”
林莫回了两个字，“你是。”
“……滚。”
虽然在学校里已经处理过伤口，但林莫还是仔细地给他检查了一下具体的伤势，一边检查还一边唠叨，“身为一个学生，要以维护世界和平为己任，少打点架。”
你家的学生以维护世界和平为己任？那是人？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小叔的身影。
顾息允朝他走来，“怎么了？”
“没什么，”叶久轻哼了一声，“就是个意外。”
顾息允站在一侧，瞧了眼他已经包扎得堪比猪蹄的脚踝，“要注意安全，就算是打架，也不能伤到了自己。”
听听，小叔说的这才叫人话。
就算是打架，也不能伤到自己，把别人搞死就行。
就是吧，叶久郁闷，怎么每个人都觉得他受了伤肯定是因为打架？
林莫检查完了，“伤得不轻，两周内尽量不要活动。”
“两周？”
林莫看他一眼，“给你处理伤口的医生没跟你说？你这已经伤到了韧带，踝关节也磕到，好歹没有骨裂，两周我说的还少了，起码三四周才能完全养好。”
叶久：“哦，没听。”
“……”
林莫呵了一声，“反正你接下来是不能蹦也不能跳了，要是想好得快，最近也别去学校，直接在家里养着吧。”
“那就在家里养着，”顾息允开口，“伤好了些，再去学校。”
叶久摸了下鼻尖，“就是崴了个脚。”
顾息允看了他一眼，语气清淡地问：“需要叫个人去代替你上课吗？”
……不至于。
因为突然受伤的缘故，晚餐的时候就连口水鸡、水煮鱼这两道香辣诱人的菜都从他面前撤走了，三个人里，小叔不吃辣，他现在不能碰，全都……进了林莫的肚子里。
叶久目光幽怨地看着这个人，更过分的是，林莫还非常得意地炫耀，“啊～味道真棒～”
……呵呵。
吃过饭后，他郁郁不乐地打算回房间，见状，林莫非常殷勤地过来，“我扶你？”
“不，”叶久果断地拒绝了这个小人得志的林医生，打算让随到随叫的管家帮忙扶一下，这里插播一句，叶久一直觉得他家的管家非常神奇，真的，因为无论他身处何处，天上地下，空中海里，对方都能随叫随到，从各个地方角落里突然冒出来，有时候都能吓到他。
但这时，小叔过来了，“我扶你吧。”
叶久看了看人家，还是不好拒绝小叔。
然后就被扶上了楼。
因为伤势问题，少年的整个身体几乎都撑在男人的身上，但还是一蹦一蹦的，顾息允小心地揽着他的腰，“要不我背你？”
“不要，”叶久想都没想，立马拒绝。
他的表情绷着，男人瞧见了，叹了口气，“还在生昨天的气？”
叶久心说你昨天好气人，哼。
但他面上回，“没有。”
“那怎么不笑一下。”
“……我又不是卖笑的，”叶久嘀咕，他明明那么严肃又正经。
“你要是不开心，小叔也不会开心。”
开玩笑，你明明很开心！还笑！
叶久才不信他这种鬼话。
顾息允把他带到房间，让他坐到自己的床边，目光在他的身上巡视一下，这时问了一句，“洗澡的时候，需要帮忙吗？”
叶久看了下人家，“需要。”
“哦？”顾息允见他不假思索的样子，眉梢轻挑，“那夜里睡觉的时候，会需要人吗？”
“当然需要！”
叶久脸上带着坏笑，故意说：“夜里可能要上厕所，需要人搭把手，嗯，暂时是这样。”
看你找什么理由嫌弃我。
听到他这话，对方垂下眸，定定地看了他两秒。
眸色隐晦不明，叫人实在是辨不清内里的情绪。
而后，顾息允唇角弯了下，温热指腹轻蹭过他的眼角，嗓音蓦然低了下来，那素来冷清的好听声线，染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意味。
“对小叔就是这么的放心？”
男人这时靠近一分，慢条斯理地问。
“那你以后，可怎么办？会说不要吗？”

第38章
……这是什么话。
叶久瞅着人家，“你要是不乐意就算了，反正我也没强迫你，大不了我一个人，也不会怎样。”
“都学会以退为进了，”顾息允淡淡颔首，“看来最近的书确实看得不少，有长进。”
“……”叶久别过脸，“哼。”
看着他这副反应，顾息允有些好笑，到底还是应下了，“这么需要人，那小叔今晚陪你。”
叶久的眼睛微不可查地弯了下，嘴上却硬逞，“这还差不多。”
一转头，就瞧见自家小叔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绷着一张脸，丝毫不怂。反正小叔已经应下，身为一个大人还是家长，不能出尔反尔。
他往后挪了挪，有些慢悠悠地靠在床头上，“我要开始学习了。”
男人没说话，去把他的书包拿来，递给了小孩，大概是照顾他一个人在房间里，于是没有离开，拿了个人电脑过来办公。
虽然林莫三申五令，切勿劳心伤神，公司的事能放就放，但在该处理公务的时候，还是得处理，毕竟那么大的一个跨国集团，总领导人不可能真说不管就不管，甩手不干，否则一旦出事，某些占据统治地位的领域就比如金融地产等领域甚至是国内经济，都会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与冲击。
叶久坐在床上，做了一会题，偶尔转头看小叔，对方正在工作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就严肃了起来，还有点冷冰冰的感觉。
但他还是有些好奇地多看了两眼，上辈子他坐上那个位置之后，才知道身处高位，究竟是有多大的压力。你的一举一动，每一个决策，都会影响到很多的方面，商战如战场，转眼间瞬息万变，根本不是简简单单的数据合并问题，必须统筹到各个方面，即便是你自认为你已经做的很好，外人依旧不会这么觉得，因为盛衍根本不是什么小公司，在世界上也是排得上名号的顶尖公司，内部人才更是比比皆是，唯有令所有人都能信服，才能够统御那些人。
不过，即便如此，他当时的上位之路，也并不是那么的困难，因为他的小叔，上一任董事长，这一代世家里无人能及的人物，眼光犀利独到，手段狠戾无情。事先就给他准备了一批人，那些人无论是出于何种缘故，在当时，都不会选择背叛他。
并且，还把一个准备已久的大项目直接交到了他的手里。
他记得第一次去开股东大会的时候，确实是什么都不懂，连一些固定的流程与说辞都不清楚，但当他站在股东大会上，当着众人的面，把那个项目抛出来的那一刻，在场所有不服他的人，全都哑口无言。
因为盛衍能够选择秘密筹划足有几年光景，为之不断投入大量心血与技术的项目，必定前景不凡，利益不菲。
没有人能够舍弃这样的机会。
而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那个结合了智能AI与医疗仿真的技术项目，在国内很快掀起了一股巨大的浪潮，起初仅是投入在医疗领域，因为效果与技术高端，引发了全民关注与讨论，接着叶久就推出了全民娱乐VR项目，让你足不出户，根本不需要化妆或是去整容，就能够改变自己本身的样貌，在当时甚至引发了“换脸”或“男女性别互换”的狂热浪潮，简称现实版的换装换脸换性别的模拟变装小游戏，哪怕是残疾人也能够试用。毕竟生来样貌并非自己能够选择，而现在，你有机会自我定义，谁会不希望能够变成自己心目中最最渴望的那个模样，哪怕只是一场看似仿真的沉浸式游戏。
再结合盛衍大数据的便利，智能AI的承担与加成，VR技术的应用面越来越广泛，很快便渗入到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就比如人人都在刷二维码的年代，当你在扫描另一个本人定义的标识时，就会显示出你的另一个身份，也是由你自己亲自创造的虚拟身份，被不少人戏称为第二人生。在第二人生里，你完全可以作为另外一个人生活。由于娱乐与广泛应用性，不少人开始强烈呼吁构建第二世界或是创造一个全息游戏世界，真正实现第二人生。
这一点，盛衍的技术部门其实已研究得差不多，大部分的构架与技术部分都能够满足，但出于安全性，从一开始就被叶久拿去做了公开实验，用于部分脑域开发与医疗实验，一步步宣传成果，逐渐降低国民疑窦，打响名声。最后，待到时机成熟，顺利推出。
然而，还没等时机成熟的那一天，叶久就挂了。
现在回想起来，觉得他家小叔是真的牛掰，先不说年少时掌权，当时才十几岁，一眼便看到十年后光景，就那科研部实验室里的各路人才，全都是世界级顶尖人才，都是被他不计一切代价从世界各地挖过来的，相当有魄力，也因此盛衍在技术方面，根本没有哪家公司能够抗衡，就连国家方面也是一直采取合作的方式，实现共赢互惠。
“发什么呆？”
这时小叔的嗓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叶久回过神来，眨了眨眼，“就是突然想起一些事。”
“什么事？”
“不告诉你。”
“……”
顾息允觉得这个小孩真是胆子越来越肥了，但是见人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己，“你在想我的事？”
“嗯嗯，”叶久自然是承认了，“我发现小叔你真的好牛掰啊。”
“……”顾息允低笑了声，“不学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叶久心道他想的可是正事，身为一个未来人，虽然仅仅几年后，但他脑子里也算是装了一些未来的技术，这一点要非常感谢那些技术大佬，每次开会的时候都要在他面前科普，要是听不懂，人家都不乐意理你，你身为一个公司总负责人，连你自己公司里的技术都搞不懂，投资个屁啊？
因此他那个时候简直就是日夜狂补，看书都是一目十行的那种，就算是不能够指点一二，起码也得说出几句运行原理。
所以叶久就在想，要不找个机会去找一下那些大佬，把他们日后的成果提前透露一下，省些时间，也让人家在这几年里少掉点头发。
但有些话要是从他嘴里出来，就显得不正常了，得挑个合适的方式。
而且他记得那些人现在在秘密实验里，算起来这个项目已经开始将近三年了，从未向外透露风声，具体的进展，应该只有小叔知道。
但小叔可一点都不好糊弄。
叶久先把这个念头放到一边，低头开始做题。
到了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就该洗澡了。
叶久真难得体验一把小叔的服务，应该是说，是从来没有人有过的待遇，哇塞，小叔居然亲自给他洗脸？！
顾息允把热毛巾敷在他的脸上，细致地给他擦了擦，瞧见少年眼里露出的不加掩饰的惊异神色，“又在想什么？”
叶久仰着一张脸，一本正经，“我觉得我今天不得了，竟然得到了顾总的服务。”
话未落，他的脸就被掐了下。
男人似笑非笑，“服务？”
“……”叶久委屈巴巴地换了句，“居然得到了小叔的垂怜。”
顾息允眸底浮起一丝笑意。
脸很快擦罢，叶久非常自觉地开始脱衣服。
这边，顾息允拧了下毛巾，转过身时，少年身上的衬衫扣子不知何时已解了一半……他神情一怔，站在原地，很快挪开了视线，走过去，毛巾扔给叶久。
“自己擦。”
哎？
叶久听到这话，抬起头，便见男人出去了。
……他还以为小叔起码得耐着性子等他把澡洗完，都是男人，搭把手也行啊。
算了，自立自强，自强不息。
叶久拿起毛巾，开始擦身体，在浴室里慢吞吞地洗了半天，才推门出去。
出去后，也没到处乱晃悠，主要是……确实有点疼，尤其他还不是那种能够忽略疼痛的体质。
他乖乖地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打算等睡着了，就不会感觉到疼痛。
然而好半天，都没能睡着。
应该是时间有点早，他起身摸到一副耳机，插在耳朵里，开始听歌。
渐渐的，终于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整个卧室里光线正暗，只有靠近角落处的一盏台灯亮着，兀自散发着微光，别的地方都没有一丝光亮。
寂静又无声。
叶久有些迷糊地看着眼前的这片昏暗，这时耳边隐约听到了清浅的呼吸声，扭过头，竟然看到了男人的侧脸。
小叔真的在陪他？
他顿时一愣，怔怔地看着人家，此时正睡在一旁，是在睡觉，室内光线实在是太过昏暗，以至于他只能看到大概的侧脸轮廓，鼻梁很挺拔。
他歪着脑袋，就这样安静地看了好一会，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又或许是什么都没想，就是单纯地看着对方，但过了片刻，开始有些不满足，忍不住凑近些，想要近距离地瞧瞧人家睡觉时究竟是怎样模样。
却一时忘了自己脚上的伤，“……”
叶久的身体顿时僵了下，趴在原处，不动弹了。
这时旁边的这个人居然动了下，是突然间醒了，不知是被他刚才的那一点动静给吵到还是怎么，男人侧过身，大概是察觉到他此时已经醒了，靠近一些，伸出手来，掌心温柔地覆在他的脑袋上，很慢很慢地，揉了揉。
“疼吗？”
对方问了一句。
昏暗里，那嗓音很低，带有一丝的微哑。
叶久的眼睛很缓慢地眨了一眨，可能是由于人家的动作，也可能是因为语气，完全不同于以往的冷淡，非常温和，带着些安抚的意味，又或许是因为……人家夜里醒来的第一个反应，是问他疼不疼。
他愣了好一会，脑袋动了动，轻轻地蹭了蹭男人宽大温热的掌心。
像是在撒娇。

第39章
叶久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种动作，也许下意识，又也许是无意识，自他长大以来，尤其是神智清醒后，就基本没有在自家小叔面前撒娇了。
实在是难为情，他默默地把脑袋往旁边挪了挪，当刚才的动作根本不存在，什么都没发生……
但随着他的动作，男人的手顺势往下落了落，指尖落在了他的耳垂上，不知为何，突然捏了捏少年那格外温软的耳垂。
“……”
叶久打了个激灵，整个背部瞬间紧绷了起来，而男人的指腹温热，热度沿着耳根直往心尖窜，仿若电流般，带着阵阵酥麻，而对方那好似完全不含任何旖旎意味的轻缓揉弄，让他整个人都感觉不对劲极了。
“小叔！”
他忍不住喊了一声，抬手抓住了人家的手指。
“嗯？”
男人的嗓音响起，无端地多一分低沉，“终于理人了？”
就算是不理人，你也不至于捏我耳朵吧。
叶久转过头去，黑暗中，对方的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在他的脸上，隐隐带有几分侵略。
这时，后知后觉地才察觉到，气氛貌似不太对劲，空气安静又无声，就好像是有一根被拉长拉直的弦，透出几分紧绷，却又萦绕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危险气息。
感觉下一秒就会发生什么似的。
但他还是看不清对方面上的情绪。
“……我刚才吵到你了？”叶久开口打破这莫名叫人紧张的气氛。
男人的手指从他的手里抽回，话语简短，“没有。”
然后，坐了起来。
叶久看着人家的身形轮廓，“小叔你还睡吗？要不，给我讲讲故事？”
好吧，他就是想半夜骚扰小叔。
明明应该让人家安安静静地睡觉，但叶久现在睡不着，他一睡不着，就想搞出点事。
顾息允瞥了他一眼，“童话故事？”
“……也行啊。”
这天夜里，叶久都不知道他后来是怎么睡着的，就记得他一直偏着脑袋看着人家的侧脸，男人的声线冷清，带有天生的质感，不紧不慢地讲着故事，落入耳里的时候，显得格外好听。
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只半梦半醒之间，隐约感觉到有什么落在了自己的唇上，慢条斯理地厮磨，摩挲着，带来一点痒，还有一点无端引起的烫度，他皱了下眉，往旁边偏了偏。
然后，就嗅到了一股好闻却非常清淡的檀木香，似乎是离得极近，几分隐隐的熟悉感，却总是闻得不分明，令人有些心痒，他忍不住凑近些，一把抱住了人家。
第二天清早，叶久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呆滞，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半晌，没有动静。
操……
他居然做了……春……梦。
你敢信吗，这还是他头一次。
更神奇的是，第一次梦里的内容质量就相当不错，过程那叫一个昳丽，惹人面红耳赤，指尖炽热，游离，呼吸在若即若离……
操操操！他赶紧打断了自己脑子里的肮脏思想！
绷着一张异常滚烫的脸从床上坐了起来，整个人都有点怀疑自己的人生，难不成是因为单身时间太久了？不然脑子里怎么会冒出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
而且……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起来了？”
叶久转头，怔怔地看着进来的人，也就是自家小叔，片刻后，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声音从手指缝里漏了出来。
“小叔你出去。”
他觉得他简直对不起他家小叔，小叔不行，而他却在两个人同床共枕的这一夜，做这种鬼梦，简直就是对人家□□裸的打击！！
太过分了他！
绝对不能让小叔知道！
不然一定会把他大卸八块的！
于是这天吃早餐的时候，林莫疑惑地瞅了瞅坐在对面的小少爷，埋着脑袋吃饭，一言不发，完全没有以往跟他闲扯的心思。
“怎么啦这是？”他用眼神询问自家好友。
顾息允并未说话，眼神晦暗不明地落在了叶久的身上，过了片刻，才开口，“小九。”
叶久这才抬起脑袋，“啊？”
“昨晚……睡得怎么样？”
“咳！！！！”
话音未落，叶久顿时被呛到了，一粒米卡在了他的嗓子眼，以至于咳了老半天，咳得眼角都红了，拿起水杯连连灌了好几口。
好不容易压下去，放下水杯，“……挺好的。”
操，他在说什么？！
林莫更加疑惑地看着他，“那你咳什么？”
“被呛到了，”叶久没好气地瞪了这个人一眼，然后，假装不经意地瞄了眼自家小叔。
对方正注视着他，并未说话。
叶久刷得一下子把脸转回去了，不知道是夜里睡觉的时候离小叔太近还是怎么，就连现在，他都感觉自己身上仿佛仍然沾着人家身上的那一股子香气。
以至于他现在都不好意思正视小叔。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他囫囵地把碗里剩余的粥几口喝了，很快放下碗，“我吃完了。”
然后起身，一瘸一拐地跑了。
留下的两个人里，林莫看了眼自家好友，“你做什么了？”
小孩居然见他就跑，真是稀奇。
顾息允不紧不慢地吃着早餐，“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他能对你这个反应？”林莫才不信，开玩笑道，“你是不是不择手段，哦不，饥不择食地对人家下手了？这可是你自家的小孩。”
听到他这句话，顾息允敛下眸，唇角弯起一道无奈的弧度，居然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还是小，长长就好了”
……擦？！这个禽兽？！！
林莫顿时面露震惊，看着他，“顾息允，你这么禽兽，你家小孩知道吗？”
顾息允看了他一眼，随后露出一个笑，“现在你知道了。”
这话说得林莫很快打了个寒战，怎么有种要灭口的意思？
接下来的两天里。
叶久都在家里安安静静地养伤，由于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盯着他，不叫他乱动，包括去拿个东西递张纸巾都有专人服务，在旁边随时随地候着，搞得他都感觉自己仿佛不是一只脚残了，而是整个人都废了。
无聊到快要发霉长毛了。
直到突然接到一个电话，他兴冲冲地站了起来，“我要出去。”
管家立马过来，一脸的担忧，“少爷你要做什么？要去哪？要是需要什么，或者办什么事，我让人现在就给你处理。”
叶久才不，逮到个机会，总算是可以出去活动一下，他扔下一句话。
“有人来找我。”
来找他的人居然还是陈官泽，叶久都要以为这个人不准备理他，对他退避三舍，没想到还会过来找他。
见到人的时候，陈官泽正在等他，半倚着车身，身形修长利落，侧着一张脸，脸上的表情闲散，不知是在想什么，手松松地插在兜里。
乍一看还以为是在拍时尚杂志，特别是陈大少的衣品一如既往的不错，个子高挑腿又长，完全就是个衣架子，怎么穿都无所谓。
听到这边的动静，陈官泽转过脸，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了叶久的身上，打量了一圈，见他一蹦一蹦的，眉头微皱，大步朝他走来。
“怎么这个样子出来了？”
他伸手扶了下叶久。
叶久有些意外地往他的脸上瞅了一眼，然后说：“在家里待得快无聊死了，出去活动一下。”
“我说你怎么接电话的时候，这么快就同意了。”
陈官泽索性把他扶到了自己的车上，瞧着对方脸上写着都快发霉的无聊情绪，顿了下，忽然问，“要不要带你去兜个风？”
叶久眼睛一亮，有些意动，复又想起刚才出来的时候，管家在他面前不住的唠叨，万一现在出去乱晃悠，八成得从今天一直唠叨到后天，烦也能给他烦死。
“算了吧，”他有些怏怏地拒绝了，“你来找我是什么事？”
“过来看看你的伤。”
其实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过来了，事先完全没计划，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站在这里，陈官泽就心想，要不看一眼，就一眼，他就回去。
“你的脚没什么大碍吧？”
“没，过段时间就好了。”
陈官泽嗯了声，犹豫了一下，然后问了一句，“席屿有来找你吗？”
“有，”叶久说：“不过我没见他。”
陈官泽的眉梢动了下，“怎么了，你们俩……还是在闹矛盾？”
叶久心道这根本不是矛盾的问题，而是生死问题，中间可是差着一条人命。他往后靠了靠，顺便观察了下陈大少的这辆车，都道陈家在这些年里专攻汽车机械类领域，水平不低，这车一看内部配置就知道，都是顶尖配置，不然之前打赌的时候，陆青阳也不至于心心念念着人家的机车，毕竟是好东西，还是限量款。
搞得他都想弄一辆了，不过他现在连驾驶证都没拿到手。
“不想见就不见，”他很随意地回，“你要是因为他过来的，那咱俩还是别聊了。”
“我不是因为他过来，”陈官泽的嗓音低了一分，“单纯就是过来看看你。”
叶久看了他一眼，“好兄弟。”
还知道过来看他。
陈官泽很低地笑了一声，睫毛微垂，掩住了眸底的神色，“其实这几天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你跟席屿既然是……指腹为婚的关系，以后会结婚，现在关系搞得这么僵，这对你们以后会有影响吧？”
他说得很慢，似乎也只是单纯的疑惑，又或许是有些别的什么情绪，掩藏在那格外平静的表情之下。
只隐约才能觑见内里翻涌着的情绪。
搞得叶久都有点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过来套他的话，“谁说我们会结婚？”
话音未落，陈官泽的目光刷得一下子过来。
只见叶久斩钉截铁地说：“绝对不可能会结婚，也不会在一起。”
空气顿时安静。
过了足有几秒后，陈官泽的唇动了下，竟开始有一分紧张，“……不是在开玩笑？”
“当然不是。谁说订婚就一定会结婚在一起，不过是个形式，再说，”叶久表示疑惑，“我什么时候表示过喜欢他？”他的反感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别人不知道，陈官泽还没看到？
“还是说，你是准备为他打抱不平的？”
陈官泽盯着他，喉结缓慢地滑动了两下，“完全没那个意思。”
“那你问这个干嘛？”
陈官泽沉默了一下，“只不过是突然发现……”
他的嗓音顿了顿，嗓音骤然冷了一分，“有人居然在诓我。”
叶久看着他，还没等他问出口，这个人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句，“那挺好的，反正你看起来也不是怎么喜欢他，强迫在一起也没意思。”
说着唇角还勾了下，那就不怪他追人了。
叶久瞅着他，“你不是他哥们吗？”
“哦，也许不是，”陈官泽眼也不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就容易多变。”
仿佛是在指着叶久跟席屿之间的关系，但这个人又是一副心情蛮好的样子，不像是在嘲讽。
“我觉得你今天有点怪。”
陈官泽笑了下，主要是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心情确实很不错，“你不在的时候，其实有不少人都在想你。”
“是吗？”叶久并不在意，“我不过就是个代理会长，时间不长，有什么好想的。”要说是电音社的那几个还差不多，天天给他发信息。
陈官泽：“哦，我就挺想你的。”
“……”叶久看了他一眼。
估计是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有点肉麻的话，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转过了眼，“开个玩笑，我说的是学生会里也有些人在想你，毕竟，那些人都不是傻子。”
说着还顺手指了指叶久受伤的那只脚，“再说你这只脚是怎么伤的，他们也都不是瞎子，有时候人心……极易善变。”
这话有点弦外之音的意思。
从开始到现在，九少爷的一些所作所为不可能会让那些人无动于衷，甚至来说，其实已经有不少人动了心思。再这样继续下去，席屿之前打下的根基，很可能被撼动。
陈官泽是在他面前挑明这个意思。
叶久挑了挑眉，“你这是在提醒我，还是在警告我？”
陈大少要是插手进来，他和席屿之间的形势可就要发生变动了，毕竟除了席屿，就属这个人的人气最高，在某些时候也是一呼百应，不容小觑。
“我要是说都没有，你信吗？”
“不信。”
陈官泽笑了声，一双漆黑的眸子瞧着他，“虽然很想看戏，但……有时候我这个人也是很无聊的，你觉得呢。”
“你在席屿面前也是这么说？”
“没有，”陈官泽说：“我现在只在你面前说，毕竟我们的关系也不算是太差，九少？”
叶久心道前两天不理人，退避三舍的明明是你，又不是他，他微扬下巴，“那还行吧。”
反正跟陈官泽相处的时候，比跟席屿在一起的时候舒服多了，要不是因为席屿，他都觉得这个人可以深交。
接着又聊了一会，准备回去的时候，叶久看了下这个人，忽然提议道，“要不去我家玩会？”
陈官泽的神情顿时严肃了一下，“现在？”
“你现在有事？”
陈官泽咳了一声，“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你家里，现在有谁？”
吞吞吐吐，态度还蛮正经的样子。
叶久：“就我小叔，没别人。”
陈官泽这才想起九少爷父母双亡，顾家里大约只有个小叔，挺孤单的感觉。
其实叶久叫他主要是因为在家里没人陪他玩，明明有个游戏室，却压根没有同龄人陪他，每次叫来的佣人要么是菜的不行，要么就是故意让他，没意思极了，刚巧，陈官泽的游戏技术很好，而且八成也不会让他。
玩游戏嘛，就得要这样的对手。
“玩游戏，来不来？”
陈官泽点头，应下了，“行。”
然后，顾家里的佣人们就看到自家小少爷从外面带了个客人回来，应该是同学，看着年龄相仿的样子，模样很出挑，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从门口进去的时候，对方就一直扶着自家少爷。
“慢点。”
叶久依旧是一蹦一蹦的，大半个身体几乎都靠在陈官泽的身上，“恢复得太慢了。”
由于过于靠近，陈官泽有那么一丝的不自在，但还是仔细地扶着他的腰身，“你要是想三两天之内就好完全，那确实是慢。”
这时，叶久突然停了下来，朝着一个方向，喊了一声。
“小叔。”
陈官泽顺着也看了过去，只见那里站着一个男人，身姿颀长，周身气质矜贵而疏离。
单看容貌的话，实在是过于惊艳，年轻得有些超出想象。但这根本不会让任何人产生轻视对方的心理，因为那个人身上有着一种天然的上位者的尊贵气场，哪怕是淡淡一眼望过来，就透着一股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压迫感。
气场淡漠而尊贵，权势极盛。
他神色稍敛，喊了声，“顾总。”
顾息允转过脸，视线落在了他们的身上，扫了眼放在叶久腰上的那只手，以及叶久把身体靠在他身上的那毫无顾忌的模样。
男人微微眯了下眸，眸底几不可察地掠过了一丝暗光，面上神情不变，淡淡地嗯了声。
反应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没什么温度。

第40章
“小叔就是这么冷的人，”人走后，叶久见怪不怪地对陈官泽解释道，起码这么多年，他就没见过自家小叔对谁态度热络过。
陈官泽点了下头，关于这位顾总，他很早就听说过，无论是对方的商业头脑、作风手段，抑或是那一身的病情，都称得上是传奇般的人物经历。这些年，即便是在人才辈出的世家里，也绝对挑不出第二个顾息允，因为实在是惊才绝艳，凤毛麟角，就连那一身无可挽救的绝症，都为这个人的存在增添了几分无法琢磨的神秘色彩。
毕竟人人都知道，当年，这个人可是被名医亲口断定过，最多只能活两年，就该准备后事。
所以陈官泽一直对这位顾总都挺好奇，他也算是偶然得知对方的具体病情的那种人，这些年里，除了这一个人，没有其他人活下来。
而这个人不仅活了下来，还以病弱之躯撑起了整个顾家，亲手缔造出一个商业帝国。明明仅是治疗过程中就得承受常人根本无法忍受的痛苦，生命随时都会终结，却能够达到今日的这般成就，属实是不得不让人感慨。
“你小叔很厉害，”陈官泽开口感慨道。
叶久笑了下，“那是。”
别的不提，他家小叔绝对是最厉害的，这么多年来，他就没见过，谁能跟他小叔相提并论。
陈官泽转头看了看他，这个人唇边的笑意不加掩饰，明明夸他自己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高兴的反应。
“你跟你小叔关系很好？”
话一出口，他感觉自己问了句废话，谁不知道，九少爷就是顾家捧在心尖尖上的少爷，而这背后的人，自然是顾家目前的掌权者。
这些年里这位顾总身边没有一点绯闻，也压根没有找恋人或情人的意图，哪怕是不知有多少人曾明确表示过投怀送抱，不计回报，毕竟无论是那一身贵重权势，还是那堪称是顶绝的颜，都足以令众多男男女女飞蛾扑火，前赴后继。但，统统被拒绝了。
顾家最大的投入，就是养九少爷。
按照古代的说法，那就是一代英明君主以倾国倾城之力宠养自家的……小太子？
嗯……非常的名正言顺。
无人能够反驳。
“那当然，”叶久说，然后催促他，“走吧，去玩会。”
直到傍晚饭点的时候，从外面回来的林莫听说他带了同学回来，往叶久身边扫了眼，有些稀奇，“谁过来找你？”
“陈官泽。”
林莫嘶了声，“陈家的？”
他摸着下巴，“听说陈官泽那小子脾气可差了，跟他爸完全不一样。哦对了，我记得他爸跟你爸以前的关系不错。”
叶久：“你怎么知道？”
“这事随便就能打听到好吧，”林莫摊摊手，毫无顾忌地说：“再说你爸，就顾二爷当年那人脉，那名气，还有那风流债，从S市都能一路数到京都。现在有哪家的夫人当年没有暗恋过顾二爷。”
说起来那可就不得了，男神不仅没追到，还早死，死的时候甚是壮烈，彻底成了姑娘们心目中的白月光朱砂痣，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有时还会捏着手帕满目忧伤地怀念一把。
幸亏顾二爷已经不在，否则就是现今的大众情敌。
见小少爷并不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林莫连忙改口，“错了，不是风流债，就是桃花，单纯的桃花，一种纯粹的赞美之词。”
“同时也是在提醒你，小九同学，万一哪天有人莫名其妙地针对你，说不定不是因为你，而是你爸的问题。”
叶久：“……”
这叫什么，父债子偿吗。
顾息允这时淡淡地插了一句，打断了他的话题，“你是没处八卦了？”
林莫抬手摸了摸鼻尖，行吧，这个人总是不喜欢他在小少爷面前提他的父母，毕竟很小的时候，父母双亲就走了，别人家的孩子都有爸妈，就小少爷没有。
提多了小孩难免伤心。
叶久倒是没有太多的感觉，因为时间太久远，关于父母的那些记忆已经逐渐变得模糊，而且小时候的记忆本就不是非常清晰，以至于每当他听到别人嘴里的关于他父母的那些事时，都会感觉好像是在听故事，听那些当年的传奇经历，那些风风雨雨，恩怨情仇。
一开始他还没有太大的感触，就觉得他爸妈真牛掰，简直就是画本里走出来的人物，一代男神女神楷模，直到上辈子，后来的时候，小叔也离开了。
……也彻底成为了他人心目中遥不可及的传奇人物。
那些恐惧与恨意也都随着人的离世渐渐褪去，继而转变为一种欣佩与敬仰，不由感慨，再也不会有一个能够令众人都会心生畏惧与敬佩的那般惊艳人物。
这世上，再无顾息允。
而他的存在与抉择，却改变了太多太多人的生活。
想到这里，叶久忍不住转头看了看那边的男人，目前还活着的小叔，对方正在喝水，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瓷杯，动作斯文地啜饮了一口，估计是察觉到他的视线，这时开口问了一句。
“怎么不留人在这里吃饭？”
叶久愣了下，然后反应过来是在说谁，顿时惊讶，稀奇，小叔居然会有这种提议！
“叫了，不过人家拒绝了。”他实话实说。
顾息允侧过脸，神色平淡地看了他一眼。
叶久对上了他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然后就见男人直接撤开了视线。
似乎是一句接下来的话都懒得与他说。
“……？？？”
叶久沉默了一下，想了想，没去触人家的冷脸，而是转头问林莫，“我没听陈官泽说过，他爸跟我爸的关系很好。”
如果是真的关系不错，陈官泽应该会在他面前提，但从来就没有说过双方父母的关系。
林莫回想了一下，“那是因为那两个人后来的关系不怎么样了，似乎是发生了矛盾，还是怎么，突然间就变得疏远。没人清楚其中的缘由。”
叶久点了下头。
这天晚上。
突然收到了小胖子发过来的图片信息，叶久扫了一眼，发出去一个问号。
小胖子：【之前被你救的那个女生，这两天总是来找我，想跟你道谢，但又不好去你家，所以我让她把感谢的话写下来，直接拍照发给你，是不是很方便～】
叶久：【……】
小胖子：【同桌你的伤养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回来？】
叶久：【过几天吧。】
小胖子：【那就好，我怀疑你再不露脸，你的那些粉丝们都要疯了。】
叶久：【粉丝？】
小胖子：【你还不知道？就前两天你们虞社长把你之前演出比赛的视频给发出来了，点击量特别高，然后有人建立了关于你的后援会，听说这两天有不少人都在加入，我看朋友圈里有好多女生在讨论这件事。】
【而且我还偷偷潜进了后援会，结果被人发现是学生会的人，就被踢出来了。】
叶久沉默，他又不是明星，搞什么后援会，而且之前也说过学校里的女生基本都喜欢席屿，现在这又是在搞什么鬼。
【为什么学生会要被踢出来？】
明面上他也算是现任会长吧？
小胖子：【因为禁止学生会渗入，不过凭我多年吃瓜的经验，同桌，你的人气马上就要超过席公子！】
叶久：【哦？】
小胖子：【你的后援会实在是太不简单了！她们居然走磕cp路线，现在学校里就属你的cp最多，还有大触专门画画，好多人都被画给吸引进去了，还有外校的人在打听，也都有意加入，毕竟福利广发～粉蒸煮根本不需要任何的投入，也不需要打榜，就可以磕cp磕糖，顺便围观第一世家少爷的感情线～】
叶久：……有些词没看懂。
【哦。】
小胖子：【……好冷淡，你要是有时间，可以进学校论坛里看看，再这样继续发展下去，学校里大半的女生都有可能加入你的后援会，而且她们都在猜你到底会喜欢哪一个。】
会喜欢哪一个？
不好意思，他没有喜欢的人。
他就是一个冷酷无情、莫得感情的九少爷。
这时小胖子又发过来一条信息，【对了，下个星期就是期中考，你那天来吗？】
【去。】
准备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不试一下成绩。
叶久放下手机，打算去洗澡，但小叔还没来，想了想，觉得老是麻烦人家也不好，于是自己单脚蹦着过去。
但还没蹦几下，房门被推开，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瞧见他此时的状态，顾息允脸上露出一点无奈，“不是让你别乱动吗。”
“……我挺老实的了，”叶久嘀咕，但还是站在原地乖乖不动了。
顾息允过去，手搭在了他的腰上，目光似是不经意地在这张干净英气的脸上掠过，不知怎么，突然使了点力。
叶久完全是没防备，猝不及防之间，身形不稳，下意识伸手，一把抱住了身侧的这个男人，下巴还磕在了人家的肩膀上。
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懵，“干嘛？”
眼角余光能清晰地瞥见男人突出的喉结，肤色冷白，格外的性感，似是缓慢地滑动了两下，而后，对方那清淡的嗓音自头顶落了下来，“这么身娇体弱？”
身娇体弱？
明明是你先拉我的！居然还来嘲笑我？！
叶久愤愤不平地打算推开这个人，表示他单脚也能站，根本就不需要人扶，却在这时，对方放在他腰侧上的手动了动，不知是碰到了哪里。
腰身蓦地一软。
没等推开人，整个人又重新趴了回去，男人倒是稳稳定定地接住了他的身体，但这次，嗓子里溢出了一声低笑。
很苏。
听着叫人腿软的那种。
但听在叶久的耳里，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嘲讽，他磨了下牙，郑重地警告对方，“小叔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他要是生气，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顾息允垂下眸，余光瞥见怀里少年的侧脸，因为气恼，眼角泛起一点点的红，与往日完全不同的颜色，让人愈发的……想欺负。
露出不一样的，根本没有人见过的神态。
他眸色稍暗，微低下头，凑近了一些，“生气了会怎样？”
那嗓音近在耳畔，吐出的温热气息渐渐地染上了叶久的耳廓，热度传来，迅速蔓延开，不知为何，心脏在这一刻蓦然毫无征兆地漏跳了一拍。
“你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他居然还结巴了。
男人的薄唇在他的耳畔，勾了起来，声音略沉，带着一点无端的、不同以往的恶劣，慢条斯理地回了他三个字。
“你敢吗？”
擦？！居然敢质疑他？！
叶久抬手就拽住了男人的衣领，恶狠狠地威胁道，“你信不信你的衣服今晚不保？”
顾息允垂眼直勾勾地看他，两秒后，唇侧带笑。
“扯啊。”
“光说不做，不是个好孩子。”

第41章
叶久的手一抖，生生拽掉了一粒扣子。
男人的一截锁骨因此露了出来，清晰地暴露在他的眼前，灯光莹莹之下，肤色冷白，线条流畅，平添了几分不知名的意味，他心底突然有点不自在，表面却非常镇定，抬起下巴，眼神嚣张地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回敬了一句。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孩子。”
顾息允垂下眼，视线落在了他的手指上，少年清瘦的指关节动了动，似乎是在紧张，在犹豫着要不要松手，他抬手牵住了那只手，唇角牵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那你在紧张什么。”
“我怎么可能紧张？”叶久立马反驳他。
却没曾想，下一秒，忽然听到从这个人的嘴里吐出的几个妥协字眼。
“是我的问题。”
“？”
顾息允的视线直直地定在他的脸上，往上抬，看着他的眼，语速慢悠悠，却一字一顿声色清晰道。
“惹你生气了。”
“……”
空气停滞。
叶久的整个表情都停住了，一时怔愣，待到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只手仿佛是被烫到了似的，立马收了回来，有些慌乱地转开眼，干巴巴地笑了下，“啊没事没事，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那黑发下的耳尖都红透了，心脏也是难得处于失控的状态，跳得很快，心头鼓噪，他的眼睫有些无措地颤了颤，心想太奇怪了，分明就是小叔在故意惹他生气，怎么突然开口道歉的时候，他却这么的不自在？？？
抬手，用力地摁了摁自己的心口处，跳什么跳？！快点恢复正常！
顾息允瞧见他的动作，“怎么了？”
“没，”叶久刷得一下子收回手，若无其事，“就是没想到小叔你突然……道歉。”
“你都生气了，小叔自然得让着点，不然还要不要洗澡。”
叶久噢了声，眼角余光瞥过去，瞥见男人的衣领处，那一粒扣子半松不松地挂在衣线上，一副被糟蹋折腾过的样子，心里开始嘀咕，显得他怪小气似的，真的把人家的衣服弄坏了，结果人家大人不记小人过，就这么轻飘飘地把他给放了。
他伸出手，朝着男人的衣领处。
见状，顾息允眉梢轻挑，“怎么，还想继续脱？”
“……没有！”
叶久一把扯下了那粒扣子，心里有点不好意思，“看到了吧，我手劲可大了，下次小叔你要是再这样，不止是这扣子，整件衣服都会保不住。”
顾息允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唇角似是有笑。
“那可真让人担心了。”
这清淡的口吻，实在是没法叫人气恼。
叶久气闷，心脏很快恢复了正常，同时还有些疑惑，小叔今晚干嘛……这样？
以前可都是冷得不行的样子。
准备洗澡的时候，他忍不住偷偷觑了对方一眼。
察觉到他的注意，顾息允语气平和地问了句，“需要帮你脱衣服吗？”
“不用，”叶久嘀咕，“就是觉得小叔你今晚有点怪。”
顾息允眸色微顿，侧过眸看着他，唇角弯了弯，竟然回答了他的这个问题，“那是因为小九，开始有了外面的小伙伴。 ”
他看似有些苦恼，语调却轻松，开玩笑道，“虽然迟早会有这一天，但小叔在想，若是哪天我不在，以小九的这记性，是不是会把我忘了。”
叶久一怔，这一瞬间蓦然回想起了上辈子的那一幕，小叔临死前对他说的那些话。
——不要哭，也不要想我，没必要浪费时间。
——你的未来，要永远朝着前方，记住，你是顾家的人，顾家人不允许脆弱。
那个时候他觉得小叔真的是狠心又冷漠，就这么无情把他给抛下了，留下他一个人，还要要求他不要去想他，甚至连遗物都没留下什么，大部分都给销毁了。
“嗯？”顾息允这时抬手挑起他的脸，目光一顿，“怎么眼圈……红了？”
叶久立马别过脸，语气硬邦邦，“我要洗澡了。”
顾息允没走，是没想到听到这话，小孩居然露出一副要哭的表情，按照以往，就算是知道，也会矢口否认说不会，毕竟一直以来，从来没有医生对他的病情抱有过乐观的态度，小孩也是知道的，“小叔只是开个玩笑。”
叶久心道才不是，上辈子你就走了，走之前还要我把你给忘了，以后再也不要想起你，太过分了，他这次真的要生气了。
“我真的要洗澡了，小叔你出去。”
“我给你试下水温？”
“不用。”
叶久统统拒绝了对方的所有提议，洗完澡，就安静地趴在自己的床上睡觉，闭着眼，谁也不理。
过了好一会，一根手指碰了碰他的脸颊，“我让人做了冰沙，你不是叫唤着热，起来吃一口？”
叶久不理他，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闷头盖住，一副你走开，我根本不想理你的反应。
男人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是没兴趣，既然放着也是浪费，小叔给你尝一下。”
接着，就有银匙碰到杯壁的清脆声响，叶久的耳朵动了动，听到这个人居然真的在吃，没忍住，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不准吃。”
明明医生都规定了要长期戒辣戒冷饮。
他瞧见男人的唇齿在咬着银匙，动作非常利落地把人家手里的那杯冰沙抢了过来，瞪着他，“你到底有没有一个病人的自觉？”
顾息允松开齿，还没说话，又被少年抢了过去，“这个也是我的。”
“……”他笑了声，“行，都是你的。”
叶久气恼地瞥了他一眼，觉得自己被这个人搞得心头火都要冒出来了，把银匙插进杯子里，挖了一大口，愤愤地塞进了自己嘴里。
降火！
顾息允看着他的这个动作，眸色几不可察地暗了暗。
而后唇角弯了下，“不生气了？”
“生气，”叶久毫不客气道，别指望他这么轻易就放过，这辈子小叔要是再说那种话，让他千万不要大意地把他给忘了，那他就……就………
啊啊好气啊。
越想越气，还不能拿这个病人怎么办！
于是接下来几天，他都没怎么理小叔。
林莫格外稀奇地看着自家好友捏着眉心，居然在头疼，因为实在是哄不好家里的小孩，顿时幸灾乐祸，“你居然也会有被小少爷嫌弃的这一天，哈哈哈哈顾息允，苍天有眼啊。”
他笑了老半天。
几天后，叶久去学校了。
在家里闷得慌，而且学校里有几个人天天呼唤他，于是就去学校了。
本来以为那几个人应该都挺高兴，结果第一个看到他的陈官泽，看到他的第一眼，下意识皱起了眉。
“伤还没好，怎么来了？”
“我恢复力很强，已经差不多了，”叶久准备回到自己的座位，但还没走两步，陈官泽过来，伸手就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靠着我，那只脚别太用力。”
因为他的这个动作，全班人的目光刷得一下子都移了过来，伴随着惊讶的表情，叶久咳了一声，压着声，“副会长，所有人都在看你。”
“看就看，”陈官泽懒得管那些，把他小心地送到座位上，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你这样活动，伤只会好得更慢，还是在家里再养几天，等到好得差不多的时候，再过来。”
叶久抬头瞅他一眼，“怎么对于我的伤，你比我更关心？”
“你有关心你的伤？”陈官泽当即反问，看这家伙一天到晚都不在意的模样。
“有啊，到底是我的脚，”叶久拍了下膝盖，“废了的时候当然也挺难受的。”
这话说得陈官泽神情一顿，声音不自觉地淡了一点，“那应该……挺疼？”
“还行，这点小伤无所谓。”
陈官泽看着他此时神情，却想起那时从医务室里包扎完伤口出来的时候，他的一张脸都白了。
“别太逞强。要不这样，这几天你到校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去找你，免得在学校里乱晃悠。”
叶久惊讶地看他，“包括中午吃饭？”
“嗯，我带你去。”
哇，他顿时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反应，“我居然还会有这一天，享受陈大少这样的待遇，该不会是听错了吧？”
“陈大少？”陈官泽挑了挑眉，面露不悦，“别这么叫我。”
“那叫你什么，副会长？”
“名字，陈官泽。”
这天到了课间的时候，有个女生过来找他，还是之前的那事，过来向他当面道谢，同时还带了礼物。
“实在是不知道能送什么，”女生送礼物的时候，面上很是忐忑不安，“我知道九少可能也不在意这些，但还是想表示感谢……”
叶久扫了眼对方手里包装得非常精心的礼盒，想起小胖子说这女生这些天天天过来找他，点了点头，“放下吧。”
女生有点受宠若惊，顿时笑了下，然后偷偷瞧了眼面前九少的那张脸，不知怎么，忽然说了一句，“其实我也是九少的粉丝。”
粉丝？叶久挑眉，这才想起那件事，之前小胖子跟他说的时候，他还没怎么当真。
“你们的会长是哪个人，让她来见我。”
很快，就有一个人出现他的面前，叶久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穿着校服、模样可爱的女生，“又是你？”
原圆乖巧地眨了眨眼，问了声好，“九少好。”
“后援会是你搞的鬼？”
“啊？不是啊，”原圆赶紧摇头，“是大家一起的决定，我只是其中的一个人。”
她小心地觑着对方的表情，感觉人家貌似心情不怎么样，“九少是不喜欢吗？”
“为什么喜欢？”叶久不咸不淡地反问，“而且，最好玩的是，你们这个后援会声称是打着我的名义，却连正主都不告知一声。”
他轻轻哼笑一声，“怎么，拿我当工具人？”
原圆咽了下口水，感觉这一刻，面前的这位顾家九少爷气势都出来了，似笑非笑地看着人的时候，真有点吓人，叫人不敢直视，她垂下脑袋，理不直气也虚，小声嘀咕，“是不敢告诉你……怕你知道了……会要求解散……”
“那就解散吧。”
九少爷非常冷酷无情道。
“……”
原圆的嘴角抖了抖，露出一副要哭的表情。
叶久看着她，“……你不会又要哭吧？”
原圆抬起脸，可怜巴巴地瞅着他，“如果解散……我可能会哭……的……”
……这什么威胁的语气。
刚巧这时，陈官泽从外面进来，瞧见这一幕，眉梢一挑，“怎么了？”
叶久居然还会有欺负女孩子的这一天？
“哦，没事，就是那什么后援会。”
陈官泽顿时明白，看了看这个女生，想起这几天的动静，搞得确实是大，连学生会都开始讨论了，他问叶久，“你觉得烦到你了？”
叶久想了下，“那倒也没有。”
他平时很少进学校论坛，朋友圈里也没几个人，只要不是有意，基本看不到。
“既然没有吵到，那就没什么了。”
叶久抬眼，有些奇怪地看他，陈官泽怎么帮着人家？
见他眼神疑惑，陈官泽继续道，“你是顾家人，没人敢乱编排你，这就是随便玩玩，日后你要是烦了，让她们解散也是随时的事。”
这话说的不假，毕竟这一出虽然搞得像是追星，但谁都知道，顾家的九少爷根本不是什么娱乐圈里的明星，能够被人威胁到。
甚至来说，这些人是非常有可能会转变为他日后的拥护者。
既然陈大少都这么开口了，叶久觉得他再斤斤计较下去就没意思了，就让人回去了。
人走后，他转过头，对回到座位上的人开口。
“你知不知道，她们在传我们俩的绯闻。”
“哦？”陈官泽听到这话，下意识看了看对面的这个人，表情非常的严肃，甚至是还有一点凝重，他抬起手，抵在自己的唇边，咳了一声，“那不挺好咳……玩的吗。”
好玩？叶久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复又想起陈大少向来不怎么在意自己的名声，估计是不在意这方面。
他也是那时候无聊，点进去看了几眼，几分钟后，面无表情地退了出来，因为看到了一句，【正主勿入！】
真行啊，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能扯到一起，想象力丰富得都能去编小说了。
况且与他牵扯到的不止是这一个人，还有瑜姐，席屿……人一多，显得也没什么了。
“那行吧，”既然本人都不在意，他就不好再说什么，果断结束了这个话题。
这时陈官泽提议，“下节课是自习，没有老师来上课，要不我们先走，可以提前吃饭。”
他想了想，“好。”
两个人很快出了教室，鉴于他的伤，这几天基本是走到哪，旁边都有陈官泽，要么是让叶久撑着他的身体，学校里的同学们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见怪不怪，就是有的时候拿怪异的眼神瞅着他们俩。
经过走廊的时候，这时旁边的这个人突然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叶久一愣，下意识抬头，一眼看到出现在几米之外的席屿，正望着他们，面上的神色很淡。
他移开视线，转头问旁边这个人，“你干嘛？”
“没什么，”陈官泽面不改色，仿佛就是随手扶了一把，刚巧就搭在了他的腰上，问他，“待会你想吃什么，我让人打包过来。”
叶久：“待会再说，现在还不怎么饿。”
陈官泽笑了下，几分纵容的意思，“那行。”
这时，席屿已经走到他们的面前，“小久。”
叶久看他一眼，嗯了声。
席屿转向他旁边的陈官泽，“阿泽。”
陈官泽也“嗯？”了声，“刚好遇到你，正好，你是班长，我们俩顺便跟你请个假。”
席屿一时没说话，他们的视线于半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下。
这才开口，“我觉得我们需要聊一聊。”
陈官泽扯了扯唇，“那得等你想清楚再说，我不喜欢没有意义的聊天。”
席屿看了他一眼，很轻地笑了下，“好，等我想明白了，我会通知你。”
说完，就走了。
叶久瞧着这两个人之间诡异的气氛，实在是意外又难得，“你们俩这又是怎么了？”居然也闹起来了？
“没怎么。”
陈官泽没多说，侧过脸，视线落在叶久的脸上，看着他的眼睛，这双眼里的情绪总是很纯粹，根本没有被情爱沾染过的痕迹，也从来不会往那个方面去多想。
让他既喜欢，同时又觉得有点无奈。
他抬起一只手，手指理了下叶久微乱的发梢，让这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收回手，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席屿是你的未婚夫，但你跟他的实际关系不怎么样，还有些看他不爽的意思，既然这样，我倒是有个提议。”
“一般人都无法忍受。”
叶久顿时好奇，“什么提议？”
陈官泽看着他，唇角勾起一道弧度，语调却是懒洋洋的，好似天生的散漫，又带着点不羁的意思，半真半假地给他出主意。
“不如找个人假扮情侣？”

第42章
叶久倒是没想到这个提议，不过他摇了下头。
虽然小叔有时会教导他，行事不拘于方式，看结果就行，但这种把自己顺便也搭进去的方式其实没什么意思。
陈官泽看着他的反应，“你还是有些在意他？”
“不是，”叶久说：“浪费时间精力，再说我跟席屿之间不是讲这种感情的人。”
不过这一点倒是提醒了他，现在是时候把这个婚约解决掉，说不定能引出来他背后的……人。
毕竟他这段时间已经表现得足够的反常了。
如果真的是有人在盯着他，再藏下去，等他站稳脚跟，可就没意思了。
叶久可不会忘了上辈子临死之前，那人往他体内注射的那些药物，其中有一些，可不是席屿会拿出来的东西。
说不定是要对他的身体做什么。
不然也不至于拖到七日之久。
陈官泽见他拒绝，也没多说，很快结束了这个突如其来的话题，“走吧。”
没过两天，电音社的练习室改装完成，召集全部成员聚会。
逮着这个机会，陆青阳问陈官泽，“泽哥，你们俩怎么样，确定关系了没？”
陈官泽正拿起放在茶几上的一罐啤酒，拉开拉环，递到唇边，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几下，简短地回了一个字，“没。”
“哈？”不止是陆青阳，旁边的越茗和吴一也都看了过来，“就你们俩现在这同进同出的架势，居然还没确定关系？！”
陈官泽不冷不饿地瞥了他们一眼，“怎么，嫌慢？”
三人立马干笑了一声，倒不是嫌慢，这年头追人得看情况，有的追几年都不一定能有结果，他们就是看这看上去发展挺快的样子，没想到居然还是没进展。
“那你这打算什么时候追到手？”
陈官泽神情一顿，眉头微皱，“不知道。”
行吧，人还是第一次，得体谅。
这时，越茗不解风情地来了句，“万一追不到怎么办？”
话刚落，就被旁边的陆青阳一个手肘拐了过去，用眼神示意“你小子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闭嘴！”
却见陈大少并没有如想象中那般露出恼怒的神情，而是顺口反问了一句。
“你喜欢的人就一定会喜欢你？”
那是当然……不可能。
感情本来就不是什么公平的玩意。
只是陆青阳没想到他想得这么开，“那如果一直到最后，都没有喜欢上你，不是很亏？”
白白付出了感情与时间，搁在有的人看来，早知没结果，当初就不应该开始，浪费。
陈官泽的唇角轻幅度地扯了下，“我这人从不吃亏。”
“不过，”他的嗓音顿了下，话口一转，“既然是我看上的，我喜欢的人，该怎么对他好，用多长时间，那都是我乐意。”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定在刚从里间走出来的那个人的身上，一字一顿，清晰地说了下去。
“不过是心甘情愿的事，不存在亏不亏。”
叶久听到了他的那句话，走了过来，“你们在讨论什么？”
陆青阳正欲长叹短嘘，连忙接口，“九少，你赶紧管管他，再这样下去，泽哥都要变成——”话刚说到一半，就被人踹了一脚，生生给止住了话口。
陈官泽踹完人，伸手拿起一瓶饮料，递给叶久，“别听他瞎扯，在讨论……初恋。”
“嗯？”叶久有些意外这个话题，“讨论的结果怎么样？”
“看法不同，众口不一，”陈官泽语调懒散，眼神瞧着他，犹豫了一下，似乎是有些好奇，“你有没有，初恋？”
叶久摇了下头。
其他人纷纷用同情的眼神看着陈大少。
陈官泽反倒是笑了下，“那挺好的啊，从现在起，你的初恋就可以开始了。”
说得叶久也笑了，“我都不知道我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其实他觉得他是好像有点喜欢女生的，因为总是拿女生没辙，一看到人家哭，就有点懵，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而且女孩子都挺好，无论是哪种性格的，他都挺欣赏。
不过他身边的女生并不多，其他的人……好像没什么感觉。
陈官泽有些意外，视线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你这是从来都没往这方面想？行啊，九少爷，眼光挺高。”
“不过，我觉得从现在开始，你得多想想了，毕竟等到以后，你要是还这么纯，可是有大把的人上赶着去骗你。”
商业间谍，感情骗子，在他们这里可是很寻常的事。
叶久想了想，“不至于，我也不是谁都能信，再说要是真在一起，那也是因为合适，不合适了就再分开。”
旁边陆青阳搭了一句，“哎我觉得这想法不错，喜欢了就在一起，不喜欢了就分开，和平分手，大家好聚好散，多简单的事。”
陈官泽瞥了他一眼。
陆青阳立马咳了一声，缩了回去，一边嘀咕，“我就是随随便便地打个预防针，还是得看具体情况。”
叶久看着他们俩的互动，“其实多早多晚，都无所谓。”
“那可不一定，”陈官泽接了他的这句话，“有时候时间早晚，还真就是个问题。况且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
“你要是现在不在意，说不定以后会后悔。”
“毕竟有些事，来不及的。”
来不及。
叶久一愣。
不知为何，接下来这三个字总在他的脑子里绕来绕去，搅得他有些心神不宁。
叶久心想，他有什么来不及的事，前后反反复复地琢磨了好一会，大概只有一个人。
就是小叔。
但他目前能做的，除了让这个人认真看病，别的就很少了，他现在只是个学生，刚从傻子变成正常人没多久，在小叔放手教导他之前，很多事都做不了。
何况，有小叔在的一日，有些事也不会交到他的手里。相较于他，人家更属意自己的部分下属，毕竟是死命令，那些人不敢违抗，定会执行到底。
而且从上辈子开始，他就感觉有些事，小叔有对他隐瞒的意思。
这么一想，叶久突然觉得有点烦躁，但事实确是如此，如果把所有都交到他手里，鸡蛋统统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一旦他出事，岂不是全局都毁了。
换作是他，也不会这么蠢。
他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扔掉，没了做题的兴致，下了楼梯，准备去客厅里看会电视。
看了好一会，大概有半个小时，他忍不住问管家，“小叔呢？”
管家回：“先生有事出去了。”
叶久转过头，又看了一会。
大约又过半个小时，人家终于从外面回来，经过这里时，瞧见小孩的身影，“作业写完了？”
叶久听到他的声音，回过头，“看电视为什么要跟作业扯上关系？”
“因为你自小就不喜欢看电视，很难在这里待下去，除非是消磨时间。”
男人走过来，“现在觉得无聊？”
叶久看着他，小叔每次出去的时候，身上的衣服都会相对正式些，衬得肩宽腿长，不说话就很蛊惑人，他突然问了一句，“小叔，你在外，有女人对你投怀送抱吗？”
顾息允眼睫微动，看着他，“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好奇。”
“那就好奇着。”
顾息允转过身，“小叔去吃饭，自己看吧。”
叶久看了看人家离去的身影，拿着刚刚管家塞给他的果篮，一并跟了过去。
到了餐厅，他早就吃过饭，家里只有小叔一个人还没用餐，因此饭菜都是给这个人准备的，他坐在男人的左手边，盯着人家的脸，明目张胆地看了半天，忽然开口。
“我觉得你肯定有事瞒我。”
顾息允拿筷子夹了一口菜，漫不经心地回复了句，“挺多的，你说的是哪些事。”
“……”
叶久想了想，开始走怀柔路线，“小叔，你看你都是我小叔了，咱们都是一家人，就不能把我当你儿子，事无巨细地都告诉我吗？我保证，我不拖后腿。”
“……儿子？”
顾息允挑了挑眉，看向他，对上了叶久那双显得格外真挚的眼睛，他沉默一下，点了下头，“这么说，也是这个理。”
叶久连连点头附和，“嗯嗯！”
“不过我七岁就有了你这么一个儿子，那是挺厉害的。”
……嗯？你怎么还夸起自己了？？这么不要脸。
叶久眼睛都不眨，“那你当我哥也行啊，反正我爸要是不介意，我也不介意。”
他怎么着都不吃亏。
况且谁不知道，顾息允是当年的顾老爷子最小的幺子，也是最宠爱的小儿子，只不过年龄实在是比他前面的两位兄长小太多，包括叶久，当年都是在顾老爷子跟前养着的，所以小时候，他大部分的时间其实就是跟小叔在一起，担当哥哥与长辈的职责领着他，关系也是最好。
起码叶久记得小叔那个时候会笑也会生气，情绪波动并不少，没这么冷淡，有时候见他不听话，还会不理他，叫人把他的零食都给撤了，不过每当他露出一副委屈巴巴，要哭的表情，小叔就没辙，眼神无奈地看着他。
“小九，你不要仗着你傻，你就欺负人。”
他当时仰着一张小脸，冲着小叔笑。
小叔盯着他看了一会，表情放缓，然后俯下.身，把他抱了起来，“行了，都答应你。”
他顿了下，轻轻啧了声，“又重了，再这样下去，小叔可就抱不动你了。”
他趴在小叔的肩上，抱着人家的脖子，想了一会，问人家，“小叔，待会要干嘛。”
“去上课。”
“上课？好吃吗？”
“……好吃是好吃，不过小九，以后你要是长成小胖子，小叔可不抱你了。”
“QAQ小叔坏。”
“……我哪里坏了？”
但是后来。
突如其来的一场病，顾家的变故。
从那以后，小叔彻底变了一个人。
叶久回过神来，面前的男人正看着他，轻轻挑了下眉，“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他眨了眨眼，“没有。”
顾息允颇有些无奈，“当着我的面也发呆，要不待会让林莫给你看看，检查一下你的脑子。”
“不要，”叶久立马拒绝道，把果篮递到人家面前，带着一点讨好，“小叔尝尝，这葡萄可甜了。”
顾息允看了他一眼，非常给面子地伸手捏起一颗葡萄。
叶久看着他，“是不是很甜？”
“嗯，还行。”
叶久笑：“那你多吃点。”
就在人家伸手再拿一颗的时候，他忽然间伸手，抓住了男人的手，神色严肃，又正经，“小叔，吃人东西，拿人手软，是不是这个理？”
“……”顾息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就一颗葡萄，你也准备拿来威胁人？”
“这可不一样，这可是原产于欧洲西部希腊贵族地区，后来久为流传，经由科学家们花费几年时间精心培育，采用特殊技术才栽培成功的金手指葡萄，不得了的好东西，”叶久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顾息允耐心地听他说完，“所以？”
“所以，”叶久思考了一下，“我觉得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一个问题？”
“嗯。”
叶久说着收回了手，心里默默嘀咕一句。
……说归说，他干嘛去摸人家的手？
小时候还没抱够吗？

第43章
等到人家用完饭的时候，叶久才开口问了个问题，“小叔，你隐瞒的那些事里，有关于我的吗？”
顾息允的视线掠过他的脸，薄唇里吐出一个字。
“有。”
“那是什么？”叶久疑惑地问。
“这是第二个问题，”男人不紧不慢地从餐椅上起身，离开前，语气淡淡地扔下一句，“你刚才只说回答一个问题。”
“……这么小气，”叶久看着对方的背影，嘀咕，“咱俩还是不是亲人？”
“也可以不是。”
居然还听到了，非常无情地回了这一句。
“……”
叶久无言以对地看着那个人，不想回答问题就算了，这种话都扔出来了，连他们这种纯洁无暇、不可多得的亲情都可以随手抛弃，简直坏人一个。
不过这样，反倒是激起了他的好奇心，究竟是什么事，会让小叔觉得有必要瞒着他？
他思索了一圈，一时间没什么头绪，于是，就去找了管家，对方是个老人，在顾家里待过的时间很久，知道的事也不少，说不定会了解一二。
管家听完他的话，“小少爷想知道哪些？”
叶久说：“小叔会对我隐瞒的那些事。”
管家想了想，“先生有意培养少爷，很多事都不会有意隐瞒少爷，应该是会选择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你。少爷要是真着急，直接去问便是。”
叶久看着人家，试探道，“那有没有……绝对不可能会告诉我的事？”
管家脸上露出一点惊讶，瞧了眼面前的这个少年，“少爷这是在怀疑……先生？”
“没有，”叶久反驳，“我就是在想，会不会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当然了，我也不是故意想挖秘密，就是吧……万一是跟我有那么点关系的，那我得有知情权吧？”
管家听着他的话，面上表情不变，依旧是那些慈祥，而后笑了笑。
“先生的心思一向莫测，我也猜不准，他会觉得哪些事是少爷没必要知道的，或许不是什么大事。对了，少爷最近可有多余的时间？”
“怎么了？”
管家这时脸上露出一些担忧，“昨天与林医生聊过一些，诊治即将进行到第二阶段，会安排一些小手术，到时候先生的身体……可能要时时卧床，不再像现在这样方便，少爷若是有空，多去陪陪吧。”
叶久点点头，之前听林莫说过，为了尽量地提高痊愈的可能性，治疗计划是分几个阶段，周期用时不短，在这过程中一步步由浅入深，针对性治疗，直到彻底根除。期间的每一个步骤都很危险，需得小心谨慎，当然，越到后面，危险性也是最高。
“我知道了。”
刚巧第二天周日，学校放假。
叶久就没去学校，本以为小叔会在家里，结果当他早上下来吃饭的时候，小叔就已经不在了，只有一个林莫陪他吃饭。
两个人起得都挺晚，吃饭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半了。
“你之后准备什么时候手术？”叶久突然问他。
听到他的问题，林莫抬头，瞧了瞧他，这时咦了声，“你怎么还不去上学？”
“……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林莫这才看了看时间，“哦，八点半了，昨晚睡得晚，现在脑子还有点懵。”
“……”叶久都懒得理他，继续喝粥。
倒是林莫向来话唠，在他面前叭叭了好一会，然后说起了顾息允的今日安排，“我记得你小叔今天去公司有事，开会谈合作什么的，”说着，脸上还突然露出一抹八卦兮兮的笑，“而且，今天还会有艳遇。”
“艳遇？”叶久抬头。
林莫瞧着他的反应，“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奇？要不待会我带你去看看？”
说实话，叶久还真好奇，他想起了昨日问的那个问题，当时小叔都懒得回答他，不过……这些年从来没见过小叔从外面带女人回来。
“你靠不靠谱啊？”
“不靠谱啊，就是不靠谱，才带你去啊，”林莫理直气壮地回复。
……合着这个人就是想去看热闹，顺便拿他当挡箭牌。
不过，叶久也蛮有兴趣，于是点了下头。
见他同意，林莫立马笑了下，招呼他，“慢慢吃，待会去你家公司瞧瞧，说起来你还没怎么去过，也应该提前去熟悉一下环境。”
叶久心道他很熟了，不过表面上还是嗯了声。
饭后，他们就去了盛衍的总部。
坐落于S市新塘江区，商业中心繁华地段，是S市乃至全国科技行业的发源地与聚集地，几十层楼的科技大厦巍然耸立，高挺苍穹，令人仰视，远远就能看到盛衍那独特而鲜明的标识。
由于是打着九少爷的招牌，从刚踏进公司大厅的那一刻起，就有专人朝他们这边迎了过来。
是顾总身边的私人助理。
林莫看到来人，啧了声，“我才打个电话通知一下，就派人来了，这么不放心我？”
负责接人的助理顿时笑了笑，语气客气道，“倒不是不放心，主要是九少难得来一次，对这里有些陌生，如果是有什么安排，我也可以从旁协助。”
叶久看了他一眼，这时问，“今日是有合作方来？”
这人点头，“九少也知道了，这次的项目合作并不小，事关重要，顾总亲自来了一趟，以免下次再麻烦。”
说着林莫靠近，在叶久耳边解释，“女的，金发碧眼，正宗贵族血统，对你小叔可有意思了，上次去谈合作的时候，几次对你小叔抛媚眼请吃饭。”
呦？叶久顿时来了兴趣，“那去看看？”
他还真没见过自家小叔被女人撩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走走。”
林莫兴致冲冲地拉着他上去。
旁边不小心地听到了他们对话的助理默默地不说话，心道这要不要……跟顾总提前说一声？九少爷今天来，居然是来看热闹的？
他们上去之后，也没到处乱走，就去了办公室，途中有员工瞧见他们的身影，有些好奇，主要是在其中看到一个模样很是英气的年轻男生，有点陌生，但对方居然是被顾总贴身下属给请进了顾总的办公室，态度非常客气，顿时疑惑。
“那是谁？”
“你不知道人家的身份？咱们顾总前段时间刚给人家办的生日宴会。”
“噢？！我想起来了！顾家的那个九少？！”
“除了他，也不会有别人，能这么被请进顾总办公室，说起来这位可是真正含着金勺子出生的太子爷，以后很有可能就是老板，今天过来，说不定就是来提前观察一下环境。”
“长得真俊，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你提醒，我都没往那方面想，看那样貌五官……跟顾总不怎么像啊？”
“人家两个人是叔侄，又不是父子，长的不像很奇怪？”
“啊，这么说，那也是。”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会议才结束，顾息允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那两人正在玩手机游戏开黑，玩得不亦乐乎，压根忘了来时的目的。
男人的目光在那边沙发上窝着的完全没形象的两个人身上扫视了一下，挑了挑眉。
“来我这里，玩游戏？”
叶久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见小叔回来了，“小叔你回来了啊，等会，这把快结束了。”
“……”
顾息允无语了下。
不过，还没等这把游戏结束，叶久的耳边突然间听到了有女人的声音，对方还是一口流利的欧美腔。
下意识抬头，果真是看到了一位大美女，金发碧眼，五官优越，长得特别像是希腊神话里的那种美人，穿着一身长裙，身材也尤其得火辣。
此时大美女正态度热情地看着她面前的男人，是在邀请人家中午一起去吃饭。
叶久坐在这边，好奇地看了两眼，男人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脸，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然后，朝这里走了过来。
那边的注意力也随之落了过来。
叶久下意识瞥了下旁边的林莫，看人家是不是还在玩游戏，结果发现，卧槽？这个家伙不知何时已经正慵懒地靠着沙发，支着下巴，非常不做作地摆出了一副本帅哥在此、美女随时可撩的发/情模样。
他嘴角抽了下，把屈着的腿也放了下去，后背挺直了一些。
接着，就听到了小叔拒绝人家的清淡嗓音。
“中午有约，需要陪家里的少年吃饭。”
听到这句话，美女的目光在叶久身上停留了一会，开口夸赞，“你家的小孩真可爱，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吃饭，人多热闹。”
“不了，小孩子怕生，不喜欢同别人一起吃饭，喜欢安静。”
……怕生？喜欢安静？他有这种属性？？？
叶久心道你瞎扯呢？！他拿一双乌黑的眼睛瞅着自家小叔，就差脸上写出你骗人这三个字，男人瞧见他这副模样，神态自若，问了他一句，“难道不是吗？”
他唇角稍弯，似乎是在笑。
我擦？你拿我当拒绝人家的工具人，你还有脸当着我的面笑？？？
叶久特想硬气地反驳他两个字，“不是！”
但，当着别人的面打小叔的脸实在是不好，他是顾家的人，又不是别人家的人，胳膊肘总不能往外拐，于是他纠结了一下，用英文回复，“……是的，我喜欢安静，吃饭的时候也喜欢一个人。”
字字违心。
见状，美女失落地表示了遗憾，又邀请明天出游，依旧被拒绝，最终离开了。
叶久默默地看着人家离去的背影。
心道铁石心肠啊。
正想着，脑袋被拍了下，男人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想什么？”
叶久收回视线，嘀咕，“白来了。”
别说是擦出火花，连一点小火星都没看到。
人家美女那么热情，还那么会撩，一点脸面都不要，结果小叔全程淡定得要命，一点反应都没有，根本没有好戏可以看。
听到他的这句话，顾息允的手往下落，顺势掐了把他的脸，嗓音淡淡，听不出内里情绪。
“所以，你是来看热闹的？”
“……啊，小叔，疼疼疼，”叶久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人家，然后指着旁边的林莫，“是他。”
林莫立马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没想到小少爷卖他卖得这么快，“我就是提议过来随便看看，别的可什么都没说，啊对了，突然想起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脚底抹油，光速溜了。
擦？
叶久见状，也想脚底抹油赶紧跑。
奈何，小叔正盯着自己，眼神意味不明，唇边似笑非笑，大有一副你敢走你今晚就没了的态度。
搞得叶久莫名其妙得心虚了起来。
心道他就是过来看个热闹，别的可什么都没做。
却在这时，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叶久低眸，瞟了眼，看到了上面显示的来电人——席屿。
席屿这个时候找他有什么事？他想了想，犹豫了一下，现在不怎么想搭理这个人。
就在他犹豫的这一会，震动停止，电话挂掉了，然而，仅仅是还不到一秒，手机又忙碌起来，这次屏幕上跳出了另一个来电。
上面显示的来电人——陈官泽。
叶久一愣，怎么一个两个的，这个时候找他都有事？
他没有立马接通电话，而是抬头，小心地瞧了眼面前的这个男人。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此时正眼神平静地注视着他，面上没什么情绪，见他看过来，眉梢挑了挑，嗓音那叫一个温和，听不出有平日里的半分冷漠，唇边牵起一抹笑，好整以暇地问了他一个问题。
“这两个人，你选哪一个？”
……额。
叶久无声地咽了下口水，心道小叔你说归说，不要这么温和，也不要乱放杀气……
他有点怕。

第44章
此时此刻，怎么莫名有种选谁都有可能会没了的赶脚……
叶久看着自家小叔那相当温和的神色，以及这诡异恐怖的气氛，犹豫着，试探着开口，“自古以来ABCD必选C，命中的概率最大，所以，我选……”
“小叔。”
听到这个回复，顾息允挑了下眉，饶有兴致，“是让你二选一，不是让你凭空捏造一个选项，这是不符合规则的行为。”
话虽如此，但叶久明显感觉周围那股森冷的杀气少了不少，空气在回温，很快便没有了刚才那种让他寒毛直竖的感觉。
噫……口是心非的男人。
他忍不住腹诽。
没想到小叔还会在意这些。
该不会是被林莫给带坏了吧，居然也变得这么幼稚。
还故意吓人。
他心想着，低眸瞅了一眼，然后把手机举到男人的面前，“现在好了，电话都挂了，一个都没有了。”
顾息允唇角带着一丝似是而非的笑意，漫不经心地反问，“是我的问题？”
……谁敢责怪顾总您啊。
叶久非常识相，“不敢不敢。”
然后把电话播了回去，万一是真找他有事呢。
先打过去的是陈官泽，那边确实是找他有事，不过是……“聚餐？”
叶久说着，偷瞄了眼坐在旁边的男人，男人的侧脸轮廓分明，从鼻梁到下巴，再到唇，每一处的线条都很好看，冷淡，却又不是过分冰冷。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正捏着水杯，喝水的时候，长睫不经意地垂了下，神情漠然，生生透出了几分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他突然回过神，发现自己居然看人家的脸走神了，听着手机里传来的那边陈官泽的询问声，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今天没空，我这边也有约。”
没说几句，电话就挂了。
男人这时开口，“约会这么多，这一天的时间够你安排？”
“不够啊。”叶久说，然后凑近一些，撑着脑袋，冲着人家笑，“不过话说回来，不是小叔你先说的吗，中午有约，得陪我这个安静又怕生的小孩吃饭，怎么，你自己都忘了？”
顾息允的身子稍稍后倾，目光在他的脸上略微打量了下，微微眯了下眸，“小九同学，你今天怎么这么……乖巧。”
叶久嘴角抽了下，当你的工具人就是乖巧了？哼。
不过他确实是不太想出去，主要是觉得趁着现在时光正好，多陪陪自家小叔，虽然人家看上去，貌似根本不需要任何人陪的样子，他感觉他在旁边就是多了个说话的人。
这时听到对方问，“席屿的电话，怎么不想接？”
叶久想了想，“小叔你不知道，我感觉我跟这个人八字不合，气场犯冲。”
“哦？不是你单纯的看他不顺眼？”
“……不行吗？”他反问。
他记得小叔可是从小就在教导他，凡事不需要太多的顾忌，从心而为，方不枉为人，要不然他这张扬嚣张的脾气是从哪里养出来的，反正都是小叔惯的。
顾息允弯唇笑了声，抬手揉了下他的脑袋，带着一分若有似无的纵容，与宠溺。
“行，这种事，都依你。”
*
期中考试的时间到了。
作为一场在全校排名中占比不小的大型考试，同学们对这场考试都蛮重视，毕竟占据总评分的百分之六十占比，通常一场考试下来，排名得拉开不少，如果不是特别不在意的人，基本不会让自己的考试成绩太过落后。
这一方面也是学校为了督促学生学习，以免目光总是放在一些课外活动上，耽误了本职的学习任务。
不过，在A班里，由于大神学霸遍布，大多数人对这种考试信手沾来，整体紧张的气氛就显得淡了许多，有些人甚至都没复习，直接裸考上了考场。
经过两天的奋笔疾书，绞尽脑汁，考试很快结束。
再来到学校的时候，成绩也批出来了。
“这次的题都挺难，同桌，你考试的时候感觉怎么样，大慨能拿多少分？”比起自己的成绩，小胖子倒是更担忧同桌的成绩，毕竟是目前的学生会长，万一考得太差，那可是相当的引人注目，说不定还会招来嘲笑。
“还行，”叶久把书本重新搬回到自己的课桌，开始整理，就在这时，有人喊了他一声，“班主任找你。”
他放下东西，去了教师办公室。
回来的时候，小胖子好奇地凑了过来，“花老师跟你说了什么？总成绩应该出来了吧？你看到了没？”
“出来了。”
“多少？”
“第一。”
“………操？！！”
小胖子险些咬到了自己的舌头，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以免真的咬到了舌头，“真的假的？！同桌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不仅仅是小胖子这般惊讶，差不多是所有的人，在看到这次的总成绩排名表时，先是找自己所在的位置，然后，再一如往常地瞅了眼最上面的第一名，接着就是——
“卧槽？！！”
神他娘的，第一名居然换人了？！！
只见那排在最上面的，第一名的那个名字，居然不是向来稳坐全年级第一的席屿，而是换上了另一个人的名字——叶久。
而且，第一名的总成绩比第二名要高出十五分。
看似不是很多，但要知道，越是到后面，分数的提升就会愈发困难，因为基本上没有什么提升的空间了，所以这个分数属实是有点吓人了。
不过A班里的大部分人倒是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这个分数未免有点高，而且……是将席屿直接压了下去。
“进步很快，”席屿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对他笑了笑，“我原以为你做不到，没想到超出了我的想象。”
叶久看着他，这么大大方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话说出来，也是够直白，他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人家的夸赞。
“我也没想到能考这么高的分，既然这样，送你一个礼。”
席屿挑眉，“什么礼？”
叶久唇角勾了勾，“下午你就知道了。”
人走后，小胖子这才凑近过去，“没想到你们俩平时说话还是这么淡定。”
“那不然呢，”叶久反问，“见一面打一架？”
小胖子想了想那画面，实在是想象不出来，于是转移话题，“话说同桌，你这是怎么做到的，成绩上升得这么快？”
他记得之前的一些摸底小考试里，对方的试卷里经常会出现一些空白，因为有的地方还没看到，也没复习，当时他就很担心，觉得全校前十非常够呛。
谁能知道，这才过多久，直接飙到第一。
叶久说：“刷题啊，你平时又不是没看到，而且这些题在题库里都见过。”
再怎么说也是高中生，知识点不会太离谱，他有世界一流水准文凭的家教针对性辅导，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学习，没有放松过，虽然时间有点紧，前后也就两个月，但拿个高分，还是足够的。
他觉得以一个正常人的水准，应该都能够做到这种地步。
“没有吧，”小胖子掏出自己的数学卷子，指着那一道贼难的竞赛题，一脸的苦恼，“这题我就没见过，完全摸不清头脑，”看答案的时候更是一脑袋懵。
叶久看了一眼，“这道题我的家教给我出过，是人家平时用来头脑预热的一些课前小作业。”用来锻炼思维。
……头脑预热？妈的，这什么家教？！
这么气人！
因为这档子事，九少爷又一次成为了大众议论的话题中心。
毕竟谁也没想到对方能够拿到年级第一的排名，虽然看上去人家平日里挺认真学习的样子，但怎么说呢，就那种……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学生、成绩贼棒的那种。所以这个成绩一公开出来，简直是惊讶了全校师生。
与此同时，也带来了另一个关注点，席公子首次跌落第一名，啧啧。
话说这两个人是不是犯冲啊，啊不，就是很单纯，纯粹就是九少爷在克人家。
有的人甚至都要忍不住为席公子鞠一把泪了，这段时间也太惨了吧。
而就在这时，任谁也没想到，身为现任会长的叶久居然在下午开会的时候，当着众人的面，提出了一个决议——
重选学生会长。
一听到这个决议，在场的人都愣了，纷纷面面相觑，心道这是搞什么鬼？！九少这又是在玩哪一出？！
有人皱眉沉思，缄口不言，有人犹豫了片刻，开口试探对方的口风，“九少，你接下来是有什么安排吗？”
叶久轻飘飘地瞟了那个人一眼，“怎么，我接下来的日程安排，还得向你汇报一声？”
“不是，”那个人干笑了一声，心道你要是真有事，是真的不想当了，他们也没话说，正好顺理成章地找别人，但要是不是，那这搞这一出……是要干嘛？
逗他们玩吗？
还有的人看向叶久身边的那位陈大少，想要人家发表一下意见，毕竟副会长也是会长的有力竞争人选，若是九少爷真不想当了，陈大少上任也不是不可能。
叶久这时转过头，问旁边的这个人，“会长的位置，你有兴趣吗？”
陈官泽靠在椅子上，玩着手机，听到他的声音，这才懒懒地抬了下头，随口问，“没兴趣。”
没兴趣？那他们该选谁？难不成是……？
叶久扫视了一下眼前众人的表情反应，“对，就是你们想的，除了我，还有席屿，如果是想要你们的席会长回来，现在就是一个机会。”
“全员投票，只要他的票数比我高，我立马让这个位置物归原主。”
此话一出，在场一时沉默，片刻后，有人接了他的话，“其实我们欢迎九少当我们的会长。”
“是吗，”叶久不以为然，没管人家是在表面讨好，而是真心投靠的意思，“欢不欢迎我无所谓，反正票在你们的手里。”
“现在宣布一下这次的投票规则，全体学生会成员，每人一票，想选谁都无所谓，心目中的人选如果不是我和席屿，写其他人的名字也可以。”
他顿了下，最后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眼。
“匿名制。”
匿名？！这个词反倒是让不少人抬起头，终于有了反应。
因为匿名就代表着，究竟是谁投了谁，大家都不知道。
趁着这个机会，把他们的前任会长席公子重新选回来，九少爷也没法追究，因为人太多，又都没有署名，谁能知道那些纸条都是哪些人写的。
“这就是你送我的礼？”
席屿得知这件事后，定定地看了叶久一眼，才开口。
“是啊，”叶久歪了下头，“是不是要感谢我？”
席屿笑了声，“你分明是在测试人心。”
试探究竟有多少人选择背叛他，用这种直白而又公开的方式。
叶久摸着下巴，也没否认，“我刚来到这个学校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他们是你的人，整个学生会都是你的。”
尤其是在上辈子的时候，这些人唯席屿马首是瞻，唯命是从，除了席公子，谁也不服。当时他与席屿的关系不错，自然不会选择下手，后来，偶尔也会出手帮一两次。
“这一次，依旧是一场赌注，就赌之前从你那里赌过来的位置，看一看，他们对你究竟是有多忠心。”
结果很快出来，让叶久有些意外。
居然是……平票。
在场的成员们显然也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一时间脸色纷纷露出诧异之色，“……怎么会是这样？”
叶久盯着那两个投票箱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下，“有意思，既然是平票，那就由——”
“陈大少来担任吧。”
忽然被无辜牵连的陈官泽嘴角抽了下，看了他一眼，终于开嗓，“那行，明天再选一场。”
在场的成员们：……又来？万一又是平票呢？
众人走后，叶久这才起身，走到席屿的面前。
“一半的人选择背弃你，这种感觉怎么样？”
两年的领袖与经营，还不及他这个来了才两个月的人，真是够讽刺。
席屿笑了笑，神情淡淡，看不出有什么难过，“胜者为王罢了。”
“不过这还不是我真正想送给你的礼，”叶久的手搭在桌面上，脑袋稍侧，眼神微凉地看着他。
“席屿，如果不想我把你所有的面子都销毁得一干二净，让你颜面全无。婚约解除吧。”
席屿眼里的情绪终于变了一下，微微抬头，看着他，一时没说话。
“我知道你也很讨厌我，”叶久说，“从始至终都是在强迫，既然如此，早点解除这种关系，免得两看相生厌，还要被外界嘲一声好笑，至于安姨那边，你是她的儿子，只要你表态说不喜欢，她不至于——”
“你喜欢上他了？”席屿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叶久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席屿朝门口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只见那里有一道修长利落的身影，正靠着墙，是在等人的样子。
叶久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看了眼那边的陈官泽，然后回过头，“我喜欢上谁，跟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你不必用这种话来试探我。”
“当然了，我肯定不会喜欢上你。”
最后所有的人都走了，只剩下席屿一个人。
他在这里待了很久，直到起身离开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出了学校没多久，忽然有辆轿车停在了他的面前，一个戴着面罩的陌生男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席公子，别来无恙啊。”
席屿看着突然出现的这个陌生男人，“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陌生男人低声嘲笑了一声，“你现在过得可真惨，从前的那个无情的劲儿都去哪了，怎么都不敢狠心下手？”
席屿脸上的情绪收敛，淡然到甚至是有些漠然，声音也没什么温度，“如果是说这些废话，你可以滚了。”
“呦？”陌生男人有些意外，“生气了？可惜啊，你现在还是被别人踩在了脚下，狼狈不堪的样子，啧啧，”
“不过呢，看在我们日后会合作的份上，我便好心透露给你一个秘密。”
“你的那个未婚夫，顾家如雷贯耳的九少爷，身上有一个最大的秘密。”
席屿淡漠地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会好奇？”
他转身就走，丝毫没兴趣。
陌生男人看着他的背影，不紧不慢地说了下去，“我想你应该会好奇，毕竟，他不是顾家的人，身上也根本没有淌着顾家的血。”
“至于这件事，你要不要去当面问问人家，问那位九少爷，知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谁家的人。”

第45章
陌生男人瞧着他此时的反应，唇角勾了下，几分玩味，“看来你还是感兴趣，也对，毕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还是你母亲的心头好。”
席屿的眉头皱了下，声音蓦然变冷。
“即便你说的是真的，那又如何，与我有什么关系。”
陌生男人这时笑了声，声音透过口罩闷闷地传了出来，“说起来你的那个小竹马，这段时间一直在针对你，是什么原因呢？难道仅仅是因为讨厌你？”
他看着席屿的身影，带着几分恶意地说了下去。
“恐怕是因为，在此之前，你是年轻一代公认的世家子弟代表，他只要在你身上下功夫，抢走你身上原有的关注，利用你对他的心软，毫不犹豫地踩着你上位，就能迅速站稳脚跟。”
“你看，现在的成果不是很明显？成王败寇，你的一时心软，反倒成了助他上位的垫脚石。”
“席公子，这一出戏，感觉如何？”
席屿转过头，不带情绪地看了他一眼，“这是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
“啧啧，好清高啊，如果席公子是真的清高，恐怕就不会笼络人心，哦，对了，我想起来你为什么一直不对他下手，恐怕是因为不敢吧，因为他背后的那位……心狠手辣的顾总。
“但如果我告诉你，那位顾总根本活不了多久。”
“九少爷身后最大的靠山，很快就要没了。”
“他其实根本比不过你。”
听到这种话，席屿没有什么反应，“危言耸听的话麻烦换几句，人人都说顾总活不了多久，这种话早就听腻了，实在没什么可新鲜的。”
“新鲜的是你。”
男人顺口接了一句，语气讥讽，“向来高高在上的席公子，居然沦落到眼下这种地步，这事难道不够新鲜？”
“说实话，如果不是你这么不经抗，我也不会现在就出现，原想着等顾息允死了再说，可看上的合作对象实在是太令人失望，再这样下去，马上就要成为一个被大众忽略，甚至是嘲讽对象的人，一个根本没有任何价值的废人。”
“席公子就甘心沦落到那种地步？”
男人最后留下了一个联系方式，在靠近他时，在席屿耳边低语道，“我想以你的聪明，应该明白，作为合作伙伴，我比你的那个父亲……要靠谱多了，你说是吗。”
说完这些，这个人很快扬长而去。
席屿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很快消失不见的轿车，脸上神情不明。
这天晚上回家的时候，看到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是在亲自做糕点。
见到儿子过来的身影，席夫人抬头对他笑了笑，“做的份量有点多，明天，你给小久送一些过去？”
席屿的目光在那些已经成型的面食点心上扫视了一圈，其中的大部分，都是叶久喜欢的口味。
他的唇角绷紧了一瞬，没有回应，反倒是突然说了另一句话，“我以前无意中听人说，他不是顾家的人。”
席夫人的手一顿，而后，秀气的眉皱了起来，“谁在你面前说这种话？”
“不认识的人。”
席屿始终看着她的反应，“母亲，你一点都不奇怪。”
不过想来也是，当年跟叶久的母亲那么熟，对孩子的身世会了解一二，也很正常。
“那都是从前的事了，”席夫人轻轻地叹了口气，大约是想起一些往事，“况且，他现在是顾家的人，以后也会是，是顾家目前唯一的继承人，这一点不会有任何改变。”
“小屿，如果有人把这种话告诉你，不要随意相信，那人肯定是想利用你。”
“不要参与进去。”
席屿看着她，“叶久有没有告诉你，他要退婚？”
他看到对方脸上的情绪微微变了一下，再一次，扫视了一眼面前这些专门为人家准备的糕点。
片刻后，他难得地露出一丝冷笑，“你不想同意？”
席夫人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否认，“我让小久再考虑考虑，毕竟你们俩认识这么久，有些事还是需要慎重考虑一下，不要冲动。”
“是，我不能冲动，”席屿看着他，看着自己的母亲，明明以往都能忍受下来，能够保持一贯的平静与风度，维持表面，但在这一刻，却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的那句话脱口而出，“但你也从未在关注我。”
如果是有心打听，怎么会不知道他和叶久目前的关系与处境，根本是水火不容，就连一个外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事已经是不能善了，而他的母亲，竟然还天真地觉得他们两个人能够走下去，能够回到当初。
却丝毫不在意他的感受。
“小屿？”席夫人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席屿轻吸了一口气，这时侧过眸，很轻地问了一个放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你就这么爱她？”
他没有看对方的表情，想来也知道会是怎样的反应，也没等人回复，而是转过身，走了。
就在这一刻，脑海里忽然想起了小时候，有一次，他天真地问，“母亲，你爱我吗？”
“爱啊。”
骗子。
明明爱着一个死人。
回到客厅的时候，刚巧撞见了从外面回来的席总，男人瞧了瞧自家儿子的表情，一时有些意外，“发生什么事了？”
席屿很快收敛情绪，恢复了以往神态，淡定而又斯文，看了眼他的父亲，说了一句，“你昨天没回家。”
“……哈哈，”席总笑了两声，颇有几分心虚，“男人在外面经常会有些应酬，这也是没办法，你看你妈都不在意。”
“我妈不在意是因为她不介意你有情人。”
席屿这时心情不好，索性戳破了他的谎言，“对了，还有个儿子，我记得昨天是他的生日，你觉得……我要不要准备个礼物？”
席总这时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表面上很是欣慰，“你这个做哥哥的，有这个心就很好了，不用多费心思，你弟弟暂时也不需要什么东西。”
席屿眼底快速地掠过一丝厌恶，面上情绪冷了一分，侧过身，避开了男人的动作。
不紧不慢地反问。
“藏得这么紧，是担心我对他下手？”
“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席总立马说。
但可能是因为本性偏向温和，也可能是自己的这个儿子从小到大都太过完美，又或许是因为……多年前有次他与情人亲/热的时候，被这个儿子当场亲眼目睹。
他至今记得那时还是年幼的席屿，站在那边的角落里，一直静静地望着他们，一言不发，安静得不像是个正常的小孩。
从那以后，他就感觉他的这个儿子有点……瘆人，是以一直都不怎么亲密。
“其实是你弟弟还小，不像你这样，这么聪明，各方面都照看到，你妈也是个细心的人，所以爸就私心点，多照顾照顾你弟弟，说不定以后还能帮到你，毕竟是亲生兄弟，比外人要亲密一些。”
亲生兄弟。
席屿心里觉得恶心，连敷衍的功夫都懒得做了。
“席总关照私生子的迫切心意，实在是让人好生感慨，连我都要忍不住感动了。不过，你可以试试，看看你的那个私生子，敢不敢到我面前来。”
席总一听到这话，顿时恼羞成怒，声音都变大了，“席屿，我是你爸！”
“别拿这话来压我。”
席屿不冷不淡地反问，“你敢说你没有在防备我？”
男人神情一怔，一时竟哑口。
*
叶久接到电话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不早。
“这个点，去哪？”
手机那边传来了虞瑜的声音，夹杂着一些其他的声音，“当然是出来嗨，刚考完试，大家都出来放松一下，对了你拿了第一，不庆祝一下？今晚瑜姐请客，包场，保证让你乐不思蜀！”
叶久被瑜姐那豪放的语气给逗乐了，想了想，答应了，“那行，地址发给我。”
他收拾了一下，就去了人家发来的那个地址，一个高档私人俱乐部。
进去后，发现今晚来的人还不少，有他们学校的人，也有些不曾见过的陌生面孔，但都是年轻人，看这样子虞瑜的这场局组得不小。
瞧见他的身影出现，有人很快认了出来，靠近过来，跟他打招呼，还有女生主动蹭到他的面前。
叶久保持着一副正常的表情，走了进去，直到被虞瑜眼尖地发现，把他叫到了里面，然后塞到了陈官泽的旁边，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看了看旁边的这个人，有些纳闷，“怎么你的威慑力这么高？”
都没人敢主动凑到陈大少旁边。
陈官泽轻扯唇，语调懒洋洋的，“因为没你那么怜香惜玉。”
这话说得叶久抬手摸了下鼻尖，心道他没怎么怜香惜玉吧，陈官泽瞧着他，伸出一条胳膊，勾了下他的脖颈，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你要是不想被人烦，也可以待在我身边，没人过来打扰你。”
叶久侧过头，“你喝酒了？”
“嗯？”陈官泽抬手，指了指搁在面前桌面上的酒杯，“就一口，怎么，你不喜欢？”
“不是，”叶久说，“我也好久没喝酒了。”
“你能喝？”陈官泽眼神颇有些怀疑地看着他。
面对别人的质疑，“当然能。”
叶久非常确定以及肯定的语气。
结果，打脸了。
这家俱乐部的私密性很高，来的也都是认识的人，纯粹是过来放松一下，打球的打球，骰子的骰子，喝酒的喝酒，泡妞的泡妞，现场的气氛一直很好。
直到虞瑜终于脱开身，过来瞅一眼的时候，这边玩纸牌的几个人的状态都蛮正常，就是小叶子，看着怎么有点迷糊？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对方懒懒地靠在沙发上，额前黑色发丝垂落，稍稍低着下巴，一张英气的脸分外白皙，耳朵处不知何时攀上一些绯红，唇色也有点红，较平时鲜艳些。
她瞧着这模样，碰了下陈官泽的胳膊，“你灌他酒了？”
陈官泽摊了下手，“没。”
他顿了下，唇角勾了勾，“不过喝完酒还挺乖的。”
虞瑜忍了下，低声说：“你可别乱来。”
陈官泽反问，“我是那种人？”
虞瑜看了他一眼，心道那可说不准，陈大少什么时候规规矩矩过，万一酒后来个那啥，她可拦不住。
叶久听到了他们的声音，这时掀起眼皮，看到不知何时过来的虞瑜，稳稳定定地喊了一声，“瑜姐。”
“还认得人，看来没怎么醉，”虞瑜放心了一些，说着在旁边坐下，“加我一个？”
其他人自然不会拒绝。
接着又玩了几局，直到，叶久放下手中的牌，摞下一句，“不玩了。”
“怎么了，”陈官泽的视线往他的脸上瞧了瞧，见他的眼神有些模糊的感觉，“困了？”
叶久摇头，忽然看向门口的方向，神色严肃，“小叔来了。”
“哈？！”
这话一出，旁边几人顿时一惊，纷纷转头看了过去，心道不至于吧，这个点了，顾总还能亲自过来抓人？
但，几秒后，始终没有出现那个身影，毕竟他们这些年轻一辈的，对那位声名显赫的顾总多少都是有些畏惧的。
虞瑜回过头，“小叶子你不要吓人，”刚才吓她一跳。
叶久撑着脑袋，“我真的感觉他来了。”
“你是不是想回家了？”虞瑜看了下时间，已经很晚了，快半夜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叶久摇了下头，这时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摸了半天，终于摸到手机。
掏出来的时候，手机在震动，上面清晰着显示着的来电人——小叔。
对面的虞瑜眼尖地瞅了一眼，“妈呀，你家小叔还真的来了。”
叶久这时微扬下巴，唇角上翘，“看到了吧，心灵感应。”
虞瑜看着他这股骄傲劲，笑了起来，“小叶子你别忘了，你们是一家人，有这种心灵感应很正常。”
“哦，说的也是。”
叶久站了起来，“我得、回去。”
他的身形摇晃了一下，被陈官泽眼疾手快地给拽住了。
坐着的时候没怎么表现出来，一站起来，虞瑜才发现这个家伙居然是真的醉了，还醉得不轻的样子。
好在旁边有陈官泽，人家家里也过来接人了。
“那陈官泽，你送送他。”
陈官泽点了下头，放下手里的牌，拉着叶久，半扶半拽，“走，送你下去。”
叶久摇晃了一下有点重的脑袋，感觉有些头晕，嘴上却还在硬逞，“我没醉。”
“你都快站不稳了，还没醉，”陈官泽吐槽，好在他们俩之前的身体接触并不少，现下对方喝醉的时候，对他没多少抗拒的意思。
“这要是搁以往，绝对不可能醉，”叶久的小嘴还在叭叭，“也就是回到了现在，哎，一朝回到当初，酒量也没了。”
说得陈官泽都有点想笑，这老气横秋的语气，“你刚刚不是说没醉吗？”
叶久愣了下，“哦对，没醉。”
陈官泽很低地笑了一声，心道真可爱，把人带到电梯里的时候，他一手环着人家的腰，另一只手去摁电梯楼层。
叶久的眼睛眨了眨，几分茫然，然后脑袋一搭，趴在了这个人的肩膀上，闭上眼睡觉。
陈官泽神情微怔，喉结滚动了几下，一时间竟然不想松手，大约过了几秒，才开口提醒这个人。
“……你再这样，我可要非/礼你了。”
“非/礼？”
叶久有点懵，过了一会，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点兴奋，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对他说，“哎你知道吗？我家里有个美人。”
“美人？”陈官泽挑眉，“什么美人？”
“嗯，我小叔。”
“……”
陈官泽心道顾总要是知道，怕不是要打你。
见人没反应，叶久还伸手勾住了人家的脖子，跃跃欲试地开口提议，“带你去看看？可好看了。”
陈官泽沉默地看了他一眼，“你胆子挺肥的啊。”
喝醉酒后，这种事都敢干。
也不怕有去无回。
他听闻顾总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主。
奈何叶久是真的醉了，完全没明白人家这是什么眼神，有点迷茫，“怎么了？不收费的。”
“……”陈官泽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听我的话，你待会闭嘴，什么都不要说。”
叶久莫名其妙，为啥啊，但他的嘴被捂住了，一时间根本没办法开口。
陈官泽把人带到外面，很快看到一辆低调的轿车，正停靠在那边。
过去，把人交到人家的家长手里，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一句，“他喝醉了。”
男人看了他一眼，虽然依旧是那般冷淡神态，但嗯了声，“麻烦了。”
没什么废话，就把人带走了。
陈官泽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车远去，心里不知怎么的冒出了一个疑惑，虽然是自家的小辈，得多照顾，但以那位顾总的风格，居然会在半夜里亲自过来接人？
未免有点……过于亲密了吧？
而且他想起刚刚，叶久被接过去的时候，男人顺手抱住了少年的腰，一点都不生疏的样子。
这边，车厢内。
叶久上车之后，感觉到对方身上有着他很熟悉的气息，就很老实地趴在了男人的身上，小声嘀咕，“回家了吗？”
“回家了，”顾息允垂眸看着怀里的人，一张净白的脸安静，微微闭着眼，睫毛长长的，有点困困的样子，显然是喝了不少，“喝了多少酒？”
叶久一听到这话，立马抬起头，带着几分得意，“可多了，我超级能喝。”
他的眼睛里不知何时沾上了一些雾气，看着雾蒙蒙的，完全不复以往的清明纯粹。
盯着面前的这个模样清俊好看的男人看了半天，忽然咦了声，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你怎么变样了？刚才还不是长这个样子。”
“……”
顾息允掐了下他的脸颊，语气淡淡，“看来你是真醉了。”
连身边换人都没意识到，酒量这么差，以后不能让人沾酒了。
“没有，我才没醉！”叶久坚持否定这个可能，抬手揉了把自己的脸，气哼哼地瞪了人家一眼，然后看了一会，忽然，凑近过去。
顾息允以为他是要靠近过来说话，便没有闪避，只是漫不经心地瞧着他，掌心撑着叶久的后腰，以免人从座位上滑下去。
直到。
他的唇角蓦然贴上了一片柔软。
少年的唇软软的，温热，带着一点酒气。
在亲吻他。

第46章
男人呼吸一滞。
放在叶久腰上的那只手骤然收紧，指骨苍白，紧紧地扣着少年清瘦的腰身，不给人半点后退的机会。
然而，面上却是在克制，抑制着那股被深深压抑着的可怖欲望，无人知晓究竟是何时产生的隐秘欲念，犹如深不见底的幽谭，不可得见天日。
从未有人见过的那般神态。
大抵是失控着的，危险着的，撕毁了以往冷淡矜贵的平静表象，终于露出内里成熟男人的野□□望，充满危险的侵略欲，掠夺与本能的侵/犯。
让人从头到脚，身体的每一寸地方都烙下自己的痕迹。
然而，少年却完全没有察觉到，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让他此时整个人都处在一种飘忽的醉醺感，又因为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是处在一个非常安全的环境里，因此没有任何察觉危险的谨慎意识。
他亲了这个人一下，由于感觉很好，又忍不住多停留了一下。
这个吻很干净，青涩，不带有丝毫欲望的味道。
空气始终是安静着的，悄无声息，彼此的呼吸在有意无意地触碰着，暧昧的气息无声地蔓延开来。
叶久心里慢吞吞地冒出了一个想法。
好乖，乖乖地任他非/礼。
这么想着，他温热的呼吸后撤一些，不再有更多的举动，毕竟占便宜也得适可而止。
面前的这个“很乖”的男人这时才开口，薄唇轻启，嗓音是低哑着的，好似是压着某些不知名的浓烈情绪。
“想做什么？”
他眨了眨眼，带着点恶作剧的坏坏的意思，“当然是非/礼你啊。”
忍不住多看了眼这张让他一眼就很喜欢的脸，长得真好，要不拐回家吧，他意识模糊地想着，然后，脑袋不受控制地慢慢坠了下去，被男人抬起的手掌及时地撑了一下。
放在人家的肩膀上，他靠着这个人，对方身上有着让他觉得很舒服的气息，眼皮很快耷拉了下去。
不出一会，意识深深地陷入黑暗，彻底陷入了沉睡。
连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到家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
被手机闹钟叫起来的时候，还有点头疼，宿醉的感觉在包裹着他，叶久皱着眉，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睁开眼时，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房间里。
他撑着手，从床上坐起来。
环顾了一下，发现身上的衣服也换了。
“这么体贴，连衣服都给我换了，”他拉了下衣服，嘀咕一句，下床，光着脚进了浴室，洗了个澡。
这天在学校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睡觉，上课的时候趴在课桌上睡觉，课间时间也根本懒得动弹，就连后面的陈官泽都看不下去了，拍了他一下。
“实在是困，给你请个假？”
叶久回过头，听到他这话，摇头，“算了，对了，你们什么时候走的？”
“凌晨，”陈官泽支着脑袋瞧着他，想起这人昨晚喝醉时的迷糊状态，懒洋洋的，又有点难得乖巧的感觉，想了想，突然问：“昨晚你没瞎说什么吧？”
“瞎说什么？”叶久眼神迷惑，“我能瞎说什么，我这么严肃的人。”
……真严肃就不会说那种话，叫人去看你家里的美人，关键还不是个寻常人物。
果然乖巧只是一时表象。
陈官泽沉默一下，看这个人现在什么都不知道的反应，估计是什么都没发生，“没什么，就是提醒你一下，你喝醉后，可能会说胡话。”
说胡话？叶久顿时疑惑，“说哪些胡话？”
陈官泽挑了下眉，“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啊……”叶久挠了下后脑勺，实话实说，“没什么印象了。”
陈官泽轻轻啧了一声，“那事可就大了。”
叶久斜瞅着他，“那怎么了？我还能说什么，顶多开你们几句玩笑，怎么着，酒后胡话还跟我计较？”
陈官泽有些好笑，“你觉得我会计较你的一些醉后胡话？问题是你说的人不是我。”
“那是谁？难不成我昨晚干什么了？”他开始回想。
见他皱眉苦想，想了半天，也没什么思绪，陈官泽于是好心提醒他。
“你家小叔。”
叶久顿时放心了，是熟人就没事，只要不是趁着酒后，对陌生人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都能够接受，“那没事，我小叔可好了，肯定不会跟我计较。”
陈官泽看了他一眼，“是吗，不过你真觉得，你小叔是个美人？”
“咳？！”
叶久险些给呛住了，“啥？？？”
陈官泽瞧着他的反应，直接将他昨晚的话原原本本地复制了出来，“你昨晚厉害了，说他是家里的美人，问我要不要去看看，哦对，还不收费，待遇极好的那种。”
叶久愣愣地看着他，不是在开玩笑的意思，半晌，才消化掉，语气开始有点虚，“……这真是我说的？”
陈官泽点了下头。
操……怪不得今早管家在他面前不住念叨，以后不要喝酒了，也不要喝醉，不是件好事。
这种话要是让小叔听到，他铁定没了！
见他这副模样，陈官泽有些不忍心，安慰他，“也许你上车之后就睡了，根本没当着人家的面乱说话。”
叶久颇有些头疼地拍了下自己的脑壳，“什么都没说，那自然是最好，不然的话，我觉得我还是先去负荆请罪比较好。”否则以他小叔的风格，铁定会让他自己亲自体会一下何谓“美人”的待遇，就比如……让他体验一把女装……
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忍不住抖了下。
可问题是，昨晚关于那个时候的记忆，现在是一点都想不起来。
由于心里揣着事，这天放学后，老早就回家了。
不巧的是，回到家，见到小叔的时候，对方在病床上，手背上还插着针管，在挂着药水。
叶久推开门时，看到了这一幕，愣了下，“那我……不打扰了？”
林莫听到声音，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来的正好，过来帮我看一下，我得去拿个东西。”
叶久于是走过去，林莫指着病床旁边的体积不小的医用仪器，对他说了几句话，最后叮嘱两遍，“一定要注意着数值的波动，一旦过高或过低，立马叫我。”
他点了点头，这时眸光一转，下意识观察了下自家小叔的脸色，比平常要苍白几分，露出的左臂上还缠绕着白色的绷带，忍不住低声问：“小叔怎么样？”
林莫说：“虽然不听医嘱，昨晚又没好好休息，但状态稳定，而且今天的心情蛮好的，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喜事。”
“喜事？”
“肯定是喜事，”林莫语气肯定，“我就没见过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还会笑，总不可能是突然想到一个笑话被逗乐了吧。而且今天一整天都很配合我，啧啧，这可是真难得。要不你待会问问，到底是哪个神人帮了我。”
这话说得叶久有点懵逼，他家现在哪来的喜事。
不过小叔能配合医生的安排，这倒是件喜事。
林莫去拿东西，很快便走了。
留下来的叶久坐在旁边，一边盯着仪器界面上的数值波动，偶尔观察着自家小叔的状态。
大概过了几分钟，男人的睫毛动了动，醒了。
睁开眼时，许是察觉到旁边有人，朝他这边看了过来，叶久正好在看着对方，一对上那双漆色的眼睛时，这一刻，不知怎么，突然有点不自在，是想起陈官泽告诉他的话。
还是他自己的原话。
说实话，看着此时的小叔，安静地躺在床上，几分病弱模样，是真有那么点……美人的意味。
咳咳！
他赶紧把脑子里那种大不敬的想法给扔掉，“小叔你口渴吗？”说着凑近一些，“要不要我去给你倒杯水？”
顾息允看着他凑近过来的这张脸，片刻后，似乎是清醒了几分，才开口，“放学了？”
“当然了，不然我怎么在这里，”叶久对着男人眨了下眼，“小叔你可要夸我，我可是一放学就回来看你。”
顾息允唇角弯了下，当真夸了句，“真乖。”
说得叶久顿时不好意思了起来，小叔今天的心情真的蛮好的，看着状态也挺好，他过去倒了杯水回来。
然后看着床上的男人缓慢坐起，接过杯子，杯口递到唇边，喝了几口润了润嗓子。
等到对方喝得差不多了，才试探着开口问：“小叔，我昨晚，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顾息允的指骨微不可察地顿了下，不紧不慢地反问，“哪些？”
叶久观察着对方的神情，带着点小心谨慎，“就比如，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顾息允微微眯了下眸，长睫微垂，眸底情绪意味不明，嗓音清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变化，“你的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擦？！所以他当时真的说了那种话？？
叶久顿时心虚，也没过多辩解，开始老老实实地道歉，“没有，我就是单纯地觉得你……长得好看。”
顾息允唇侧的弧度不经意地僵了下，“所以是一时被美色所迷？”
……额。
叶久的眼神飘忽了一下，“真要这么说的话，那也是。”
顾息允眼皮掀起，定定地瞧着眼前的他，沉默了半晌，忽然道，“你对别人也是这样？见到个好看的，就会主动凑过去？”
“怎么可能？！”
叶久立马反驳，“我的眼光非常高，真的，在见过的所有人里，小叔你是长得最好看的那个人，没有人能比得上你，所以才会突然间有……咳那种想法。”
见对方微微挑了下眉，他连忙说下去，开始表忠心，“当然了，我绝对不会有任何大逆不道的想法，也绝对不会让别人来、反正，小叔你放心好了，你在我心目中，永远是排在第一的男神，无人能比得过你，而且我会誓死捍卫你的清白名声，不会让任何人来玷/污你！”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快感动哭了。
妈的，他守护自己的清白，都没这么努力。
顾息允饶有兴致地听完他的这些话，眼神静静地注视着他，而后，不疾不徐地说。
“我是你心目中排在第一的男神？”
“嗯嗯！”叶久点头。
顾息允唇角稍弯，是一如既往教导他时的那种平和语气，“那你知不知道男神……就是用来玷/污的？”

第47章
叶久险些给呛到了。
“是、是是吗？？！”
但见自家小叔面上平静，眼神淡淡地看着他，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态度，他第一反应是先反省了一下自己，没办法，自小就是被小叔给教养到大的，耳濡目染地灌输了一些价值观，为了防止他被有心人欺瞒，或是过得憋屈，对方对他的一贯要求，就是要肆无忌惮，无所畏惧，该怎么骄纵就怎么来。
而且小叔一定是对他好，绝不可能会害他。
所以叶久思索了一下，难道小叔这是在表示不悦？他们老顾家的人怎么能在心里装着别人，把别人当做是自己的男神去崇拜，明明本身就是男神级人物，却去崇拜别人，这种行为未免也太掉他们顾家人的脸面了。
他想了想，一定是这个原因，毕竟小叔平日里在给他讲事的时候，对于各领域的那些大佬级别人物，都是轻描淡写的语气，是在有意告诉他，即便是在大众的眼里，那些人有多厉害多了不起，他也无需太过忌惮。
不过，他虽然会认同小叔的那句“男神，是用来玷/污的”，但对于玷/污小叔……啊……这句话想想就觉胆大包天。
关键是他肯定会被小叔抽筋扒皮的！
“小叔你不要拿这种来给我举例子，”叶久忍不住说：“你随便换个其他的例子都行。”
万一他真的当真了怎么办，岂不是小命很快就没了？！
顾息允看着他的反应，“还是没这个胆子？”
这话仿佛是在说，我教了你这么久，还是这么的不争气？
叶久的脸微微鼓起，“小叔你不要给我挖坑，万一我跳坑了，你转过头就来收拾我。”
这种事小叔又不是不会做，毕竟在教导的过程中，也会检验一两次成果，万一他真蠢蠢的，一点都不长脑子，傻乎乎地往坑里跳，到时候小叔收拾他的时候，可一点都不会手软。
顾息允轻轻地哼笑了一声，“对我这么防备？你的男神就是这个待遇？”
“不是防备，是因为厉害，”叶久毫不顾忌地说，“我所认为的男神才不是什么花瓶，长得好只是其次，智商方面无人能及才是重点，这两点小叔你都是排在榜首的。要不然我可不会去崇拜别人。”
顾息允的视线在他的脸上绕了一圈，语气漫不经心地说，“你平日里是怎么崇拜别人的？小叔怎么没感觉到。”
“没有吗？！”叶久面露惊讶，“我可崇拜你了，真的，你看我每天都过来看你。”
“那是我得检查你的作业。”
“我的学习方面都是向着小叔你看齐。”
“我是你的长辈，现在家里唯一的长辈，你不向我看齐，还能向谁？”
叶久挠了挠脸，开始绞尽脑汁地找证据，“我觉得小叔你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顾息允挑了下眉，轻轻地“嗯？”了声。
“别人做不到的事，在你这里，都有可能，”叶久眼睛直直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一字一顿，“只有你，与任何人都不一样。”
这话说得很慎重。
刚踏进来的林莫刚巧就听到了最后一句话，“乖乖，小九同学，你是在对你家小叔表白吗？我要不要先避让一下，让你们俩腾个位置。”
对方语气调侃，叶久回过神来，无端得有点脸热，虽然他说的明明就是实话。
他起身让到一边，顾息允看着他稍微有些慌乱的动作，漆黑的眸底掠过一丝清浅的笑意。
林莫走过来，“我这才一会不在，小九同学的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甜？”说着扫了眼叶久，“这么多年，都没听你夸过我，好不公平呐。”
叶久看了看他，毕竟是劳苦功高的医生，整天操心这担忧那的，费的心思一点都不少，“你年轻有为，又帅气多金，没什么好夸的。”
“呦？！”林莫顿时惊讶，这小孩居然真的夸他了？！他一时意外，还有些欣喜，嘴角不禁上扬，“除了年轻有为，帅气多金，就没别的了？”
这时床上的男人开了口，嗓音平淡道，“还要别的？这可是比我的评价好多了。”
林莫意外又好奇，“你的评价是什么？”
叶久感觉小叔的目光就定在自己的脸上，慢悠悠地吐出了几个字，“长得好看。”
“小九，你夸人的词汇这么的贫瘠？”
“……”
你刚才怎么没说这话？
叶久摸了摸鼻尖，打算想几个高大上的成语，应付过去，这时又听到男人的嗓音，“说是非常崇拜我，在心里排在第一，难不成，只是随口说说安慰一下？”
“真是叫人伤心。”
说得他莫名得心虚了起来，转过脸，偷偷地瞅了眼靠在床上的男人，只见到对方的那张脸上有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失落，似乎是真的在介意这件事。
“！”
小叔居然真的在失落？！
这一下，不只是心虚了，叶久都觉得自己有点亏心。
奈何林医生回来，准备开始拆除小叔手臂上的绷带，进行下一步的血液检验，这个话题迅速就被结束。
叶久出去后，反省了一下自己，的确，崇拜别人不能是口头说说而已，得做出实际行动，但是小叔不需要他做什么啊，身边的所有事都有人经手，而且那些人还都是专业人士。
他想了半天，实在是没什么头绪，索性去了厨房，厨房里正在做饭，因为小叔病情的缘故，饭菜向来是与他们分开的，而且定时定期还得食用药膳，调理身体。
去的时候，砂锅里正在炖着汤，散发着些许中药材的气味。
到了晚餐时间，叶久看到小叔喝那汤的时候，瞧了瞧对方，“小叔，好喝吗？这里面有我十分之一的功劳。”
顾息允抬眼，见他眼神期待地瞅着自己，瓷白的汤匙舀起一点色泽清浅的汤汁，递到他唇边，“尝尝。”
叶久张嘴，尝了一下，“……好淡。”
“虽然口味清淡，但还算是可以，”顾息允瞧着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毕竟十分之一的功劳，也足够了。”
对面的林莫正瞅着他们俩，听到顾息允的这句话，轻嘶了一声，“我怎么有点鸡皮疙瘩，”这人在撩小孩呢？简直不要脸，搞得他也有点想撩，毕竟家里有个小孩，谁不想试试。
这时对方扔给他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林莫立马闭嘴，截断了刚才的想法，“你们继续，继续，不用管我。”
他就是个安静的干饭人。
吃过饭后，叶久凑到小叔的面前，“小叔，我想了想，实在是想不出来什么，要不这样，你就跟我说，需要我做什么，这样我不就有表示崇拜你的机会了吗。”
顾息允轻笑了一声，“这种事，还需要别人给你找机会？”
叶久斜眼睨他，小声嘀咕，“换做是别人，我才不会这么没头绪，”换做是其他任何一个人，肯定都会有需要的东西，只要对症下药就行，关键是自家小叔，他实在是想不通小叔会需要什么，心里渴求什么。
这个人这般无欲无求，无情无爱，且正值风华，连寻个对象的意图也没有。
实在是难搞。
顾息允看了他两眼，沉吟了一下，这时道，“你要是真这么烦恼，倒是有一件事，不过你可能不乐意。”
“什么？”叶久说，“我觉得我没什么不乐意的。”
“是吗？”顾息允注视着他，唇角挂着笑，“那今晚，就去给我暖.床吧。”
“哈？？？！”
叶久一愣，“为、为啥啊？”
“还要问原因，看来还是不乐意，”男人的身体往后靠了靠，轻轻地叹了口气，面露失落，“我觉得我这个男神其实根本就是有名无实，唯一的小粉丝，也只是想夸两句，让我高兴一下罢了。”
“不是，”叶久立马解释道，“我们又不是没同床共枕过，我就是担心，我睡觉不老实的问题，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搅得你一夜没法睡，明天林医生得找我事了。”
这时忽然想到，目前天气虽然转凉了些，但也没到需要暖床的地步，难道小叔今天……他伸手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有些温凉，根本达不到正常人的体温。
果然，一旦开始医治，身体会持续不断地出现各种不良症状。
他表情严肃，眼神坚定，“放心吧，小叔，我今晚陪你，我身上可热乎了，保证让你满意！”
因此，这天夜里，洗过澡后，叶久非常利落地过去给人家暖.床了。
小叔的床跟他自己的床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呢，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但他在自己的床上很快就能入睡，躺在小叔的床上时，却莫名其妙的，酝酿了半天，一点困意都没有。
直到顾息允从浴室里出来，走到这边时，瞧见少年正躺在他的床上，身上穿着短袖，额前发丝散落，露出光洁额头，整个人非常的安静，且乖巧。
男人眸色暗了几分。
“刚才过来的？”
“嗯嗯。”
“实在是睡不着，可以玩手机，”男人声音如常，语气自然。
叶久噢了声，伸手摸到自己的手机，摁亮屏幕，准备玩一会手机。
没过一会，室内灯光很快暗了下去，只留下一盏。
眼前的光线也骤然变得昏暗，包括手机屏幕的光亮，也在减弱，他的拇指划拉了一下，准备打开手机的夜间模式，因为就算是最低的光度，在眼下环境里，依旧是有些刺目。
他不是朝着小叔的那个方向，因此看不到对方在做什么，只感觉这时有人上了床，躺在了他的旁边，一时间，竟然开始紧张了起来。
奇怪，他紧张什么，以前又不是没跟小叔一起睡过觉，有什么好紧张的？？？
心里正嘀咕着，想了想，准备开口跟小叔聊两句，却在这时，男人修长的胳膊伸了过来，事先毫无征兆的，抱住了他。
“！！”
叶久的手指登时一抖，差点没拿住自己的手机，“小、小叔？”
“嗯？”男人从鼻腔里轻轻地哼出了一声，带有一丝慵懒，这样半揽着他，似乎是真的当他是个暖炉，“怎么了？”
叶久的耳朵开始烧起来了，因为对方的声音近在耳畔，格外的清晰，呼出的气息有些沾染上他的耳廓，以至于那只耳朵烧得特别快。
他喉结动了动，咽了下口水，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既然都说了过来暖.床，小叔现在抱着他，好像也、也挺正常的吧？！
再说都是男人，这根本没什么。
这时他低头瞅了眼，借着手机的光，看到了小叔揽着自己的腰的那只手，骨型非常完美，指骨修长，是会让手控根本把持不住的那种，只是在眼下暗淡的光线下，肤色愈发得苍白修冷，实在没什么血色，他伸过去，小心地摸了一下，依旧是那种冷冷的感觉，没多少热气。
“……小叔，你冷吗？”
“有一点。”
“那、那你抱紧我？”
身后的男人很低地笑了一声，“真的要抱紧？”
“嗯……嗯！没事的，我可以的，”叶久撑着一张脸，尽量保持着镇定，表示他很可以。
却不知怎么的，脑海里这时蓦然想起小叔之前的那句话，【男神，就是用来玷/污的。】
呸呸呸！这个时候还在想这种话！！
都怪小叔，搞得他现在脑子都开始变得不正常了。
这只是暖.床，简单的暖.床，根本不是什么玷.污，嗯！
正胡思乱想着，身后男人的手臂收紧，将他整个人往怀里抱了过去。
顾息允感觉到少年瞬间紧绷起来的身体，显然是非常紧张，唇角弯了下，环着他清瘦的腰肢，嗓音却清淡，一字一缓，是在安抚着他的平静语气。
“小九是在紧张吗？”
“没、没有紧张，”虽然结巴了下，但叶久依旧强装着镇定自若。
心道他一定要淡定！
却没曾想，男人的下巴这时抵在他肩上，轻轻地蹭了下，眼眸微微眯起，嗓音里带着一点懒，是完全不同于以往的语气，“小九的身体很热，也很舒服，就这样一直抱着，好不好？”
“……”
叶久的整张脸顿时烧了起来。
啥？他刚才说啥？

第48章
叶久怀疑自己听错了，但又不好意思再问对方，他感觉他现在都有点没法控制自己的呼吸，尤其是男人周身的气息此刻在笼罩着他，分明淡淡的，存在感却十足的强烈，而且，刚才那个格外亲昵的动作，更是让他心跳漏了拍。
一瞬间思绪都开始变得混乱。
他的眼睫颤了下，含糊地回了一个字，噢。
“小九是同意了？”
“……嗯。”
叶久完全是硬着头皮在回应对方，心道他向来冷淡得要命根本不解风情的小叔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撩人？这还是在床上，难道说男人上了床都爱说这种鬼话？呸呸呸！！
他果然是脑子不正常了。
对方是在病着，应该是身体不舒服，才会说这种话，再说只是抱一下，又不是做什么别的。
两个大男人，就是抱一下而已。
他深呼吸一下，让自己赶紧冷静下来，镇定，不要再胡思乱想，然后，默不作声地摸了把自己的脸，妈的，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烫。
这时身后的男人抬起手，轻轻地捏下他的手，“还是在紧张吗？”
“没、”叶久刚开口，对方的手指轻蹭了一下他的脸颊，瞬间戳破了他的逞强。
嗓音带着一丝笑意，“脸也这么烫？”
叶久有些羞赧地埋下脑袋，语气愤愤不平地回，“过一会就好了，你不用管我。”哼。
顾息允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试图惹恼他，他的掌心不紧不慢地抚在怀里人的侧腰上，少年的腰身清瘦，比成年男人要柔韧一些，触感非常好，让人能够轻松地掌着，掐着这腰，行某种……不可言说的过分事，尤其是此时此刻，根本是毫无防备地靠在了他的怀里。
任由他触碰。
于是黑暗中，那双漆黑的狭长眼眸愈发得深沉，男人的喉结极缓慢地滚动了几下，似是难耐，又有几分隐忍，与克制。
叶久这时感觉到小叔的手松开了，身体也离开了一些，似乎是觉得抱得差不多，就不再抱下去。明明刚才还说什么一直抱下去，结果就这么一会，就撒手了。
他有些疑惑地回过头，“小叔，已经好了？”
男人低低地嗯了一声，两秒后，才开口道，“你这样不好睡觉。”
不知为何，嗓音里有一丝沙哑。
叶久却没多想，噢了声，翻过来平躺着，开始酝酿睡意，经过刚才的那一番神经紧张，他现在一放松心绪，很快便陷入了睡眠。
睡着后，他的人就没有之前那么老实了，会乖顺地躺在床上不动弹。
而是习惯性地在床上翻来翻去，哪怕是身下的这张床并不是他自己的床，依旧是毫无防备地滚来又滚去，有次都滚到床边，几乎要掉下去，得亏男人及时察觉，把他给抱了回来。
察觉到有人在旁边，叶久非常不客气地抱了回去，把对方当做是一个主动送过来的大抱枕，有些温凉，非常舒服，还香香的，他忍不住蹭到了男人的身上，连小腿也搭了上去。
“……”
顾息允静静地听着少年埋在他颈窝里的呼吸声，沉默了一会，轻轻地掐了下他的腰。
“这样睡舒服吗？”
少年没回应，呼吸平缓，依旧睡得很香。
这让他想起了从前，叶久小时候睡觉的时候也喜欢抱人，于是家里人经常往他怀里塞各位玩偶布娃娃，有时候他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黑发小男孩怀里抱着一个差不多有他半人大的抱枕，安静地睡在床上，短胳膊短腿，脸蛋白嫩嫩的，整个人小小的一团，特别的可爱。
他在旁边看了一会，过去，坏心眼地把抱枕拿开了一些，睡梦中的小男孩眉头皱了起来，似乎是感觉到有人在跟自己抢东西，还会非常不满地哼了哼。
有时在睡午觉的时候，会跑过来到他这里，一定要跟小叔睡，他自然没有拒绝，索性他的床很大，多一个小孩也无所谓，只是，偶尔……身上会被留下某些杰作。
就比如，一滩口水。
发现他看到的时候，小男孩还拿短短的小手指指着那里，声音带着奶腔，语气有一点兴奋，“小叔，口水。”
“……这是你做的，你还这么高兴？”
小男孩坐在床上仰着脑袋看他，黑葡萄似的漂亮眼珠眨巴眨巴，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叫羞愧。
他无奈，只得下床去换件衣服。
因为就在自己的个人卧室里，很快换好了衣服，只是，当他转过身回来的时候，乖乖坐在那里看着他的男孩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然后抬着胳膊，指着他。
“羞羞，小叔在脱衣服。”
“……”
这小家伙得收拾了。
他捏着小男孩肉乎乎的脸蛋，故意带着一点威胁的语气，说得很慢，保证能让对方听懂，“小九，这件事要是敢去告诉别人，你的小零食、小布丁、小牛肉干就、都、没、了。”
小九：“QAQ”
这时，少年埋在他颈窝里的脑袋动了下，顾息允收回神，手稍微松开了一些，然后这个人翻了个身，躺了回去，过了一会，又翻了个身，然后滚远了……
顾息允微不可察地啧了声，过去，把人捞了回来，重新按在自己的怀里。
经过这么一折腾，他闭上眼，渐渐的，也睡着了。
到了次日清晨。
叶久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趴在了小叔的身上，确切的来说，是半个身体都压住了对方，睡姿尤其豪放，瞬间弹了起来，“小、小叔？”
顾息允早就醒了，他一向浅眠，睡的时间不长，见人睡得正熟，便没有叫醒他，此时坐了起来，“醒了？”
叶久：“我该不会是……一夜都在压着你吧？”
顾息允瞧了眼他此时神情，想起少年刚才还乖顺地趴在他的身上，抱着他，都不撒手。
“没有。”
“那就好，”叶久顿时放下心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不然我这陪.床陪得也太糟糕了。”
陪.床？顾息允的眉梢轻轻地挑了下，见他脸上写着还好还好没有多压的表情，不知怎么，忽然问了句，“昨夜……没让你苦恼吧？”
“啊？”叶久抬眼，有点迷惑，看了看他，“没有啊，都是男人，就是睡一觉，这有什么好苦恼。”
“再说了，咱们还是一家人。”
顾息允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重复了一遍，“一家人。”
“嗯呐！”叶久抬着脸，冲他笑了一下，“小叔你可不要计较我睡觉压你的事哈。”
顾息允看着他，过了片刻，抬手，揉了下他的脑袋。
最开始，他也以为他们是一家人。
直到后来突然间得知真相，才发觉他们原来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其实那个时候，有机会挑明这层关系。
只是，太不是时候了。
大部分的人都死了，叶久的父母双亲，他的父亲与亲人，顾家的很多人，或多或少都卷入了那一场动乱，最后，没有几个人活着回来。
偌大的整个家族，仿佛一夕之间，人丁凋零，岌岌可危，外有群狼环伺，虎视眈眈。
在当时，其实是可以选择把小九放在他舅舅家里养着，只要公开身份，表示与顾家毫无瓜葛，摘清所有的关系，一个小傻子，不会有太多人揪着不放。
但是，他的私心。
他想看着小九平平安安地长大，就在自己的眼前，一点一点的，慢慢长大。
直到再也看不到的那一天为止。
生命既如此短暂，他为何要放手，让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过着他不知道的生活。
为此，他选择维系了他们之间的亲属关系，将真相隐瞒了下去，小九依旧是他的九少爷，而他，仍然是他的小叔。
他会有绝对的理由与资格，光明正大地把人放在自己家里养着，无论是多纵容与惯养，都可以，没有人能够评判他们，更没有人有理由把人带离他的身边。
哪怕是，就此截断了他们之间的另一种可能。
既是亲人，家人，又如何会成为……
爱人。
“小叔？”
叶久的声音唤回了男人的思绪，顾息允回过神来，收回手，“去洗漱吧。”
叶久看了看他，忽然道，“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叶久撑着脑袋，对男人笑了笑。
“是关于你的。”
他也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做这个梦，可能是因为故事的主角就在身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就做了这么一个梦。
梦里还是在好多年前，那时候他父母都不在了，顾家老宅里也没剩下几个人，他整日跟着小叔，大概是担心他一个小傻子会出事，因此无论是去哪，小叔也会把他带上。
有一次他在睡觉的时候，突然间被吵醒，抬起脑袋，看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了好些人，好像是见过的，也可能是没见过的，以他当时的智商，记不清这些。
只看到那些人在吵架，声音一个比一个大，时不时拿眼睛看向这边的小叔。后来他才知道，那些人是过来夺家产的，因为顾老爷子走了，唯一定下的继承人是幼子，不仅年龄小，根基浅，还没几年活头，于是这些杂七杂八的人都冒了出来，想趁机分食家业。
见顾息允软硬不吃，又提出他年少未成年，先替他管理公司，待到成年时，再交到他手里。
之所以声音大，一来是各自都想吃大头，再者是都知道这个尚年少的继承人此时正处于病弱期，身体很是不好，万一一时气不过，抢救不回来，直接就去了呢，也省得他们再多费几年功夫。
他当时不知道那些人心里都怀揣着怎样险恶心思，只是感觉这些人都好凶，吵得好大声，还有的人在摔东西，以前从来没有敢这么的摔东西，在场的，大概只有小叔一个人是安静的，静静地坐在这边，看着这些不请自来的人，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偶尔开口时，声音是极冷静的。
只是，他垂下脑袋，却不知怎么，看到了少年掩在衣袖里的手指，苍白而清瘦，指骨在痉挛抽搐着，似乎是根本无法抑制。
他仰头看了看小叔，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少年瘦削苍白的下颌，一截脖颈，好白，一丝血色都没有。
还有一股浓郁的气息，连他趴在这边都闻到了，好像是血味，只是被对方身上纯黑色的衣服，那般浓重的墨色，沉沉地压了下去。
他低下头，认真地盯着小叔的那只手，看了半天。
才意识到，小叔好像是在疼。
疼，为什么不说？
他有点疑惑，然后蹭了过去，靠近小叔，把对方的那只手放在了自己的怀里，小心翼翼地窝了下去，窝成一团。
捂一会，捂暖和了。
小叔肯定就不疼了。

第49章
其实仔细回想的话，叶久的记忆里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关于小叔的，因为在他那并不算是久远的人生与经历里，即便是那些模糊的过往里，其中的大部分，依旧是与这个人有关。
就连他的身上，或多或少也都有着这个人留下的痕迹，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
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亲人。
最是深厚，不可分开的关系。
所以，当在玩游戏的时候，虞瑜突然问他，“你平时有事没事的时候，第一个会想起的人是谁？”
他的第一反应是，“小叔。”
这个回答一出，旁边的几个人顿时发出“欸……”声，拖着音调，表示不满，“想家人算什么，这个回答不算。”
叶久抬了抬眉，“怎么不算，我家小叔不行？”
“不算不算！”几个人异口同声，直接驳掉他，“你这样回答太没意思了，起码得是没有亲属关系的。”
叶久只得放弃这个答案，再想想，一时竟然想不出来还有谁，于是摇头，“没什么人了。”
路青阳发出啧啧两声，评价他，“没想到你还挺恋家。”
叶久懒得辩驳，恋家就恋家，又能咋了。
还有人有意无意地看了眼旁边的陈官泽，见人神情平静，看着叶久不置一词，心道这位陈大少的心态是真好，一点都不着急，难不成这是准备慢慢磨下去，走细水长流路线？
此时的练习室里，除了他们原有的几位成员，还多了一个女生，最开始问那个问题的虞瑜先是看了下并不说话的陈官泽，然后，突然把她左手边的原圆推到叶久的面前，半带着开玩笑的口吻，“小叶子，这个怎么样？毕竟也是你的后援会会长。”
叶久下意识转过头。
打从进来后，就一直在“偷偷摸摸”地看九少爷的原圆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对方那双黑色的眼睛，瞳孔是纯粹的黑，没有任何杂质，有种难得的透彻感，男生的面容是极为明彻耀眼的，干净而英气，垂着眼睛看她的时候，眼神里有种漫不经心的散漫。
她的眼睛眨巴了一下，心里不自觉地嘤了一声，好帅啊，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肉眼可见地脸红了……
“……”
叶久看着女生很快变得红扑扑的脸蛋，表情还有一点羞涩的意思，收回视线，语气有些无奈，“瑜姐不要开这种玩笑。”
虞瑜有些好笑地瞧着他们俩之间的反应，还挺好玩的，没想到原圆这小姑娘在她面前胆子那么大，到了正主面前，说脸红就脸红，这难道就是身为粉丝的本质？
她声音带笑，“怎么啦？不喜欢这种可爱型？”
“不喜欢可爱型，还有其他的啊，”有人插了句，“我记得你后援会里美女可多了，是吧？原圆。”
叶久看着他们几个，最近社里的气氛尤其得不对劲，起始于越茗，突然间找了个对象，还把对象带到这里秀了一波恩爱，以至于原本都是单身的队伍，一个个都开始变得不正经了。
总是有事没事地开这种玩笑，还总给他灌输一些乱七八糟的恋爱观。
至于原圆，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最近和身为社长虞瑜的关系上升得很快，并且主动提出以后电音社的比赛，她们后援会会提供专业的拍摄与服务，对于这种主动送过来的免费劳动力，虞瑜自然不会拒绝，因此在聚会活动的时候，就把人给叫来了。
虞瑜看着正在应付他们的叶久，这时眸光一转，余光瞥了眼旁边的陈官泽，用眼神示意了一句，你最近怎么了？
其实原圆想尽办法打进电音社的内部，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得知陈大少在追求九少，实在是太好奇了，特别想近距离地围观偶像的恋爱进程，于是磨着虞瑜磨进来了，只是没想到，终于进来了，却发现陈大少貌似没什么行动。
而且九少到现在都没察觉，还是那种很直男的感觉。
陈官泽察觉到虞瑜的视线，依旧没说什么话。
只是在结束了这一把游戏后，起身出去，到走廊里透气。
过了一会，叶久也出去了，看到他站在那里，正背对着这边，手肘支在栏杆的上面，是在看着外面校园里的景象。
这里是顶楼，一眼望过去，能看到很远。
他走过去，“在想什么？”
陈官泽侧过头，看到是他，唇角漫不经意地提了下，依旧是平日里那种酷酷拽拽的感觉，“没什么。”
叶久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家里……有事？”
他记得前几天他在这个人面前提了一下他爸，陈官泽当时的反应是对上一辈的事并不太清楚，似乎是家里人并没有在他面前提过这些。
只是过了一天，就有点心事的样子。
“也不算是，”陈官泽的视线在他的脸上定了一瞬，略一犹豫，问了一句，“我听说，你要跟席屿退婚？”
“啊？”
这时后面突然发出一声很小的叫声，叶久转过头，看到原圆就站在门口，眼睛瞪得圆圆的，惊讶地看着他们。
“你听到了？”
原圆看着他，乖乖地点了点头。
叶久看她一眼，“不要到处乱说。”
原圆想点头，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九少，最近其实有人在传这件事，只不过我们一开始……都不信。”
是真的不信，因为这两个人目前的关系不怎么样，还有点紧张，实在是看不出有半点未婚夫的意思，要说是因为家里的缘故，自幼认识还差不多，未婚夫的话，未免是有点扯，况且，有些人可是看得出来，陈大少在追求九少爷。
而这个传言的出现，令不少人开始嘀咕，这要是真的，陈大少岂不是在绿自己的兄弟？！他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抢兄弟的人？！
不过，传言归传言，正主都没有下场解释事实，因此听到这传言的人大都在心里嘀咕了一下，没再多想。
想到这里，原圆忍不住偷偷瞄了眼那边的陈官泽，个子高挑，一双修长的大长腿足有两米八的气场，脸上没什么表情，单是站在那里就很有攻击性，气场压迫，心里不住哇撒了一下，这件事居然是真的耶！陈大少原来真的是在抢兄弟的人？！而且对方还是最受大众追捧的席公子！！啊！好彪啊！！！
这难道就是……传闻中的兄弟二人为爱反目成仇的狗血戏码？！
怪不得听说这两个人最近的关系有些紧张，好些人都摸不清头脑，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圆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怎么办，好想看现场，肯定贼刺激……
奈何，没法得偿所愿，因为叶久很快就把她打发走了。
人走后，陈官泽看着他沉默的侧脸，“事情很麻烦？”
叶久摇头，“不麻烦，虽然一时还没解决，但安姨不会强迫别人，她会同意。”
婚姻毕竟不是小事，没有哪个家长会希望自己的孩子是与另一个根本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度过余生，只是一时半刻不想同意，安姨迟早会想通，他很确定，这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他只是在想，在这个时候把这个消息散播出来，席屿是要做什么，嫌自己不够丢脸？还想要撕破脸面？
就在这时，陈官泽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来了个电话，他掏出一看，看到来电人时，挑了下眉，接通了电话，没说几句，挂了。
然后对旁边的叶久说，“席屿，找你。”
叶久看着他的手机，“他找我为什么打你的电话，哦对我忘了，我不怎么接他的电话。”
陈官泽神情顿了下，而后低笑了声，“你这个样子，实在是没法让人相信你们是有婚约在身。”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叶久满不在意地说，“那我走了。”
“我跟你一起。”
“干嘛？”
陈官泽过来，伸手环着他的肩膀，对他扯起一抹坏坏的笑，“看看你们会不会旧情复燃。”
“……什么鬼。”叶久毫不顾忌地扔给他一个白眼。
他只是好奇席屿这个时候找他会是什么事，不过去了之后，“野营？”
“对，”席屿把一份文件递给他，“前段时间应该有人跟你禀告过，每年的这个时候，学校会安排一次野营外宿，一般这种活动是由学生会承担资金。”
叶久回想了下，之前确实是有人跟他报告过，这种固定安排他向来不怎么插手。
接过文件，翻看了一下。
“刚好在那两天，母亲的生日，所以，问一下你的安排，”席屿垂眸看着他，不知是看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伸手探过来。
这所校园里有一片地方栽了几株桂花树，今年的花期很晚，开得极盛，香气四溢，花瓣飘落，他们刚从那里经过，于是叶久的衣服上落了一两粒花瓣。
在人靠近过来的时候，叶久下意识抬眼，看向面前的这个人，到底要做什么，因此，格外清晰地看到了席屿近在咫尺的眉眼，这个人的眉眼生得很俊秀，含笑的时候分外好看，极易惹人心动，只是在此刻，那狭长的睫毛低垂下，勾勒出一道流畅却又极冷清的弧线，好似终于显露出内里的冷漠与凉薄之色，以往的那般温和神色，也疏淡了不少。
他神情一怔。
席屿把他衣服落着的花瓣拿走，抬睫看他，却见眼前的这个人表情微愣地看着自己，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
有点呆，却莫名的有点可爱。
他笑了笑，声音不自觉地温和一点，“怎么了？还没想好？”
叶久很快收回神，撤开眼，不再看他，“没什么，安姨生辰的那天，我会过去。”
席屿注视着他，“那我来接你？”
“嗯。”
这时一只手搭在叶久的肩膀上，陈官泽的嗓音在旁边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忙完了？”
叶久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忙完了，走吧。”
很快离开了这里，在走廊里的时候，陈官泽看了看他，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居然在看着席屿发呆，一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虽然叶久向来挺讨厌席屿，也从来不承认有过一丝喜欢，但刚才的那一幕，还是让他有些戒备。
“刚才怎么了，”他语气随意，“突然觉得人家长得好看？”
其实要说起席屿的颜值，那确实是没得说，不然也不会得到众人的爱慕。
叶久的唇角抿了下，摇了下头，“没什么。”
只是在刚才的那一刻，蓦然间觉得站在面前的席屿……
像是一个人。
尤其是那双眼睛的轮廓，与小叔，几分神似。
他赶紧摇了下脑袋，把刚才的那种想法抛之脑后，不再去多想，只是，却不知怎么的，思绪回想起了当初。
上辈子，席屿把戒指放到他面前的时候。
“我帮你戴？”
“自己来，”他打开戒指盒，瞅了一眼，评价了一句，“好看。”
席屿听到他这话，笑了笑，这时握住了他的手，“要不我来吧，怎么说也是我做的，看一下成果总没问题吧？”
他眸色温和地看着叶久，叶久犹豫了一下，也不好在这种小事上面跟他计较，就随了他的意。
席屿握着他的手，帮他把戒指戴上后，垂眸，认真地瞧着，“很合适。”
“私人订制，怎么可能不合适，”他回了句。
席屿唇角弯起一道弧度，“小久，我们同居吧。”
“同居？”
“对，既然都要结婚了，同居不是很正常？而且你家里现在只有你一个人，一个人住着难免孤单，我有时候也会担心，住在一起也能放心。”
叶久看着他，看着这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时，眸底神色微不可察地恍惚了一瞬，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只是席屿敏锐地察觉到，眉头下意识皱了下。
然后叶久思考了下，拒绝了，“算了吧，我觉得现在就挺好，你看我这边总是很忙，住在一起肯定很麻烦，总是麻烦你，我也不好意思。再说了，我们都是男人，总有解决欲望的时候，到时候住在一起就太不方便了，还会尴尬。”
他这时伸手拍了下席屿的肩，大大咧咧地说，“放心，虽然结婚，但我们还是以前那样，安姨那边有我，你不用顾忌，以后要是喜欢上谁，或者是想找个情人，我都行，绝对不会反对，举双手双脚赞成。”
席屿看着他的态度，声音很低地重复了一遍，“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即便是我找情人，你也不介意？”
即便是亲口答应了结婚。
“不介意，你要是哪天找到了真爱，到时候还可以离婚，我肯定不会为难你。”
席屿始终在看着他，眸底原本的温柔与笑意，那些期盼，渐渐消失。
直至最后，什么都不剩。

第50章
——小久。
——我是你的替身吗？
很多次，席屿在看着他的时候，心底都会浮起这个问题，如同是一根刺哽在他的喉间，始终无法忽视，日日夜夜，辗转反侧，心头煎熬。
——这么多年来，相识相伴，甚至是到了要结婚的这一天，原来直到现在，我在你的眼里，依旧不过是一个他人的影子？
——你把我当做了什么？！
然而，直到最后，他还是没有问出口。
或许是因为不想去接受对方仇恨而陌生的眼神，冷冷地盯着他，表示此生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认识他。在最后的时刻，他竟然退缩了，变成了一个难以启齿的胆小鬼，到底还是没有出现在对方的面前，问那些曾在心里挣扎过很多次的问题，给自己一个解脱。
再到后来，随着时间更迭，物是人非，世事更变交替，那些煎熬的心事都彻底掩埋了下去。
尘归尘，土归土，从此无人能提起。
也无人曾知晓，他爱过一个人，后来，亲手掩埋了对方。
*
“我要去野营了。”
叶久回到家的时候，对小叔说了这件事。
旁边林莫听到，“不错啊，你们学校今年安排的地点在哪？”
叶久说了一个地点，是国内最新开发的一个风景园区，离S市的距离不怎么近，坐车起码要好几个小时，一来一回，几个班级分批次，学校安排的时间很宽裕，差不多有三四天。
顾息允听完，淡淡颔首，“那就去玩吧。”
叶久撇了下嘴，表示不满，“小叔你怎么一点都不舍不得我，我走了，你都不想我吗？”
顾息允：“三四天而已，你不在的时候，我还能落个清净。”
“啥？！”
一听这话，叶久顿时不乐意了，凑过去，一屁股坐到男人的身边，凶巴巴地盯着对方，“我平时有很吵吗？不管，反正你得想我，不然我就不走了！”
顾息允唇角一勾，很轻地笑了一声，似乎是觉得他有点好玩，“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逼你。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让你出去玩。”
“……”叶久伸手抱住男人的胳膊，摇晃了下，“小叔……”
察觉到林莫从旁边看过来的视线，他转头过去，“看我做什么？”
林莫啧了声，“看你居然在撒娇，小少爷，前段时间口口声声自己现在是个大人的，可是你自己。”
叶久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理直气壮地反问，“我对我自家小叔撒娇有什么问题？！”
说着还当着人家的面，伸手抱住了小叔的腰，男人的腰身劲瘦，透过衣料都能感受到内里线条流畅的肌肉，触感温热，这时他的脑海里电光火花般闪过了一个念头。
哇，小叔抱起来好舒服，好想扑——
呸呸呸，他猛地回过神来，一时有点脸热，奇怪，最近怎么总是想占小叔的便宜？？
不过，叶久偷偷地瞅了眼突然被他抱住的男人，见对方对他的这个举动没什么反感与嫌弃的反应，也没有要推开他的意思，唇角不自觉地上翘了下。
反正都是自家人，抱就抱了，还能咋滴？！
顾息允侧过头看他，小孩的脑袋搭在自己的肩上，非常不见外地在他身上蹭了又蹭，应该是因为难得一次出远门，还是个陌生的地方，一时有点恋恋不舍。
居然有一点黏人。
任由小孩蹭了一会，而后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叮嘱，“要是有事，及时给我打电话。”
掌心轻揉着少年的柔顺发丝，指尖无意间蹭过他的脸时，叶久顿时感觉自己的脸更热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把脑袋埋下几分，掩住那一点无端的紧张，声音清朗地回，“放心吧，我肯定不会有事。”
几天后。
他收拾东西离家了。
学校统一安排的大巴车辆，鉴于是轻松的旅游活动，学生之间可以互相来往，没有太大的规定，不过每个班都会安排两位老师随行，以防途中出现意外。因此在上车之前，叶久不出意料地看到他们班主任的身影。
对方正站在那里同司机说着话，相较于装扮或是青春洋溢或是时尚运动的学生们，这位带班老师的衣着属实是低调，但身形颀长，一头长发松松地系着，依旧是有些惹人注目，转过头瞧见叶久时，忽然说了句，“玩得愉快。”
男人今天没有戴眼镜，脸上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是平时那种闲散不喜管事的模样。
叶久听到这句话，看了看这个人，难得起了一点疑问心思，停在原地突然问了句，“老师，你有对象吗？”
花沉的眉毛轻轻挑了下，回了两个字，“没有。”
“怎么，想给老师介绍对象？”
“老师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留意。”
花沉笑了声，似乎不以为意，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叶同学上车吧，待会就要发车了。”
叶久也没再说什么，很快上车。
大约几分钟后，车辆便启动了。
这一趟车坐了足足好几个小时，途中经过服务站，停了两次，最终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下午五六点，时间已经不早。
鉴于这个时候再去搭棚外宿，已经是有点晚，就安排先在附近的酒店里住一夜，明天上午再活动。
同学们都坐了一天的车，骨头架子都有点散了，自然没什么异议。
只是没想到去酒店的时候，还碰到了其他学校的人。
“是林高的人，”小胖子看了看那些人身上的衣服，其中有一个人身上正好穿的是校服，灰白相间的秋季运动服，一眼便认出来了，“看来今年的野营地点跟我们选的是一样。”
叶久点了点头，这并不奇怪，学生会事先选定的地点有五六个，由各班自行挑选，最后才进行统一安排食宿，会撞见也很正常。说起来他那时看到文件上统计的总需费用的时候，还有些咂舌，怪不得学校只是负责安全与人员安排方面，并不负责总费用。这些非富即贵的学生们养起来可真不简单，衣食住行的各项安排都要最好的，单一次日常出游活动就需要不少数额，更别提日后的一些国际交流活动。
学生会拿着这么多资金养着学校里的这些学生，难怪一个个都挺听话。
“走吧，先去找房间。”
他们拿着房卡，准备去找自己的房间，就没注意到这边林高的那几个人，都在有意无意地看着人群中最显眼的那个人，穿着牛仔卫衣与休闲裤，个高腿长，一张脸干净而惹眼，活脱脱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英气逼人，引人瞩目，左手腕上偶尔露出的机械表是全球限量款，款式独一无二，周围的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在簇拥着他。
“那个就是顾家的九少，他们学校新任的学生会长。”
有人开口，“听说连席家的那个都比不过他，现在已经成了他的手下败将。”
“才来这么长时间，连席屿都给弄下去了，挺厉害的啊。”
有人瞥了眼站在旁边并不发言的席络言，拿手肘碰了碰他，带着些怂恿的意思，“怎么样，你不是一向挺讨厌那个席屿的吗，现在把他打败的人可就在你面前，要不要去见识一下？”
见那人的身影消失，席络言这才收回视线，扫了这两个人一眼，不冷不淡道，“我的事，你们瞎掺和什么？”
“嘿，我们这不是好奇吗，那可是顾家，要是能攀上顾家，以后可就是平步青云了，还会有什么事可愁的，没看他们学校里原本都是高高在上谁也不放在眼里的A班生现在都是他的掌中物了吗，再晚点，说不定就没机会了。”
这两人说着看着席络言的脸色，露出一点犹疑，显然是有些心动，心里笑了下，到底是私生子，哪怕是席家的，那也依旧是见不得光，拿不到台面上的，真要说是没心思，谁信。
这边。
叶久是单独一个房间，进了自己的房间，行李箱一放，没什么东西可收拾，没过一会，陈官泽过来找他去吃饭，就出去逛了一圈，到附近走了走，找了家饭馆吃了顿饭。
等到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那我回去了？”陈官泽站在他的房间门口说。
“去吧去吧，我也要洗澡了，”叶久开始赶人。
见状，陈官泽轻啧了声，声音很低地说了句，“你晚上都没什么活动吗，洗这么早？”不等对方发出疑惑，“算了，那我走了，明天早上你别睡过了。”
叶久点头，等人走后，把门关上。
转过身，刚从行李箱里拿出衣服，准备去洗澡的时候，门忽然被敲响，他走过去，打开门，“还有什么——”
只见站在门口的并不是他以为的陈官泽，而是另外一个人。
“九少，”外表有几分俊气的男生出声打了个招呼。
叶久眸色一顿，有点眼熟，貌似是席屿的那个……私生子弟弟？
“你是谁？”
“我姓席，”席络言简单地做了个自我介绍，“九少你可能知道，我和席屿……其实是有那么点关系。”
叶久的手插进口袋里，并没有让人进来的意思，语气轻狂，“我不待见席家的人。”
这位顾家九少还真是直接，果然是身份贵重，怎么任性都行，席络言心道，但对方没有一开始就不耐烦地赶他走，说明还是有机会的，“我知道九少并不待见席家的人，尤其是席屿，但……你们却有婚约在身。”
他的声音并不大，态度很真诚，“我觉得我或多或少是有一点用处的，九少以为呢？”
叶久挑了下眉，“你有什么用？”
“我可以帮九少退掉这个婚约。”
“哦，就凭你？”
席络言脸上带着笑，“九少可能不知道，我在我爸面前还是有点分量的，如果九少愿意的话，只要稍稍用点手段，就能让席屿主动提出退婚，到时候不需要麻烦顾家，也不会有人说顾家如何。”
先不管就连能不能攀上顾家，只要让席屿没了顾家的这个婚约，助力就算是少了大半。到时候他再努努力，这个私生子身份，未必不能出头。
稍稍用点手段？叶久不用想都知道是哪些，无非是使计让席屿当众出丑，或者是让他再也不能提出婚约这件事，这种事别人都能想到，他会想不到？
他不置可否，“你走吧。”
说着伸手就准备关上门。
“九少？！”席络言有点意外，伸手拦了下，“如果九少是觉得不满意的话，其他办法都有，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
“谈？”叶久嗤笑一声，抬了抬下巴，唇里吐出几个冷酷字眼，“不用我说滚吧？”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席络言实在不好再待下去，但对方一点表示聊下去的欲望都没有，实在是让他有些意外，明明刚开始看着还挺兴趣的，怎么脸色说冷就冷了下去。
既然毛遂自荐失败，只得转身离开，却没想到，刚走几步，就在转角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席屿。
那道身影就站在那里，眼神静静地看着他。
仿佛是在看着一个小丑。
席络言的手指紧了紧，唇角抿紧，一言不发地离开。
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直到走远，对方也没有出声讥讽他的意思，席络言心里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看来这位席公子还是这么的高傲，修养真是极好，同他的母亲一样，无论是何时何地，都不会失了风度。
但这让他很快又意识到一点，对方不出声嘲讽他，是因为眼里根本就没有他这个人，在这种根正苗红的世家子弟们眼里，像他这样的人，永远是小丑，一只跳蚤，根本不值一提。
这边，叶久刚进浴室放水，门又被敲响了。
“……”有完没完。
他过去开门，得，又换了个人。
见他脸上的不耐，席屿笑了下，“我打扰到你了？”
“废话，”叶久说，“有话就说，没话就滚。”
“我刚才看到一个人，从你这里出来。”
叶久挑起眉，“你看到就看到了，还来问我？我有这种闲情给你答疑解惑？”
“这倒不是，只是想跟你聊聊，对了，可以进去吧？”
“……”叶久让开路，等人进来后，把门关上，“想问什么赶紧问。”
“你一个人住单间？”
“嗯。”
“一个人可能不太安全，两个人住会比较好些。”
叶久看了他一眼，这整个楼层都是他们班的人，这个人还说这种话。
“没什么不安全的。”
席屿这时转头看了看他，“你刚才拒绝他的理由是什么？”
“没有理由，想拒绝就拒绝。”
席屿笑了声，“真是任性，不过，”他顿了下，“应该是因为我母亲吧。”
即便是再讨厌他，也不至于去帮一个外人让他母亲难堪，毕竟那是一直都很照看他的长辈。
叶久不置可否，他确实是因为安姨，扶小三上位，把他安姨这种正经夫人扳倒的这种没品的事，他才不屑做。
席屿看着他此时神情，“其实有时候，我觉得你很像你的小叔，但有时候又不怎么像。”
如果是那位顾总，不会这么周虑，肯定是快刀斩乱麻，很早就把他给处理掉，绝了后患，毕竟那狠戾无情的名声不是空穴来风，他以为顾家家主亲自教导出来的九少爷，应该会得有几分真传，却没想，还是有几分柔软。
但转念一想，他母亲到底从未做过对不起他的事，以叶久的个性，没办法针对，也很正常。
这倒让他无端的有点羡慕。
“小久，问你一个问题。”
“说。”
“如果你喜欢的人，并不喜欢你，你会怎样？”
？
席屿大晚上的居然跑到他这里来咨询感情问题？这是什么场面，叶久顿时迷惑，而且他看上去像是感情经历很丰富的人？！
但他想了想，很不客气地说：“你既然有胆子喜欢人家，没胆子追？”
“那如果是……本来就应该是喜欢你？”
“没有本来就是应该，”叶久想都没想，直接否定了他的话，“没有人天生就应该是喜欢你，谁都不可能，你难道连这一点都不懂？”
即便是……亲生父母，也不可能？
席屿眼神静静地注视着他，片刻后，低敛下眸，很轻地笑了一声，“原来是这样，我想的居然还没有你透彻。”
叶久看着他的那个表情，那个笑，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皱了下眉，撤开眼，“你要是没别的事，就走吧。”
席屿没走，而是凝视着他，不知是在想什么，大约是犹豫了片刻，忽然开口，“小久。”
“有一个人，要送给你。”
一个人？送给他？
“那个人来历不浅，对你有几分了解，也知道一些……你小叔不可能会告诉你的秘密，我觉得你应该会好奇。”
小叔不可能会告诉他的秘密？
叶久挑了挑眉。
席屿靠近过来，从身上掏出一个手机，递到他面前，声音不紧不慢地说，“这里是他的联系方式，你要是想要，现在可以给你。”
叶久打量着眼前的席屿，大约几秒后，接过那个手机，低眸瞧了几眼，唇角轻扯了下，眸色意味不明，语调里是一分玩味。
“我倒是没想到，席屿，你这是要把你未来的合作对象……卖了？”

第51章
对此，席屿的回应是淡淡地回了句，“谈不上是什么合作对象。”
只不过是对方单方面的以为，觉得他必定会合作，然而很不巧，席屿最厌恶这种被他人自以为是的掌控的感觉。
叶久对他的话没有多少信任，看了看他，直接道，“既然如此，那就陪我走一趟吧。”
卖与不卖，其实他都无所谓，他知道那个人之前出现过一次，仅仅是一次，是来找席屿，但是并不确定究竟是不是上辈子的那个人，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人。
所以他在等机会。
刚巧，这次的野营外出活动，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离开顾家最远的一次，中间还有三四天的空期。
这附近是深山野林，最新开发区域，远离城区，道路不发达，有的地方信号也很弱，选择在这个时候下手最是方便。况且，席屿会在这个时候对他坦白，必定是那人现在就在附近，说不定正在暗中盯着他们。
是真卖还是假卖，说不准。
席屿看他并不信任的态度，倒也不意外。
“那好，我陪你走一趟。”
半个小时后。
附近的一家小饭馆里，戴着面罩的男人踏进小包间的时候，一眼就瞧见了里面的两个人。
目光在顾家九少爷的身上绕了一圈，挑了下眉，“席公子，看来你还挺信守承诺，说是今夜会把人带来，当真把人给带来了。”
叶久也在打量着这个人，这么近距离看的话，感觉身形倒是有那么点像，“我听说你有事要对我说。”
男人闷闷地笑了声，“确实是有些事，可惜一直以来都无缘靠近九少爷，今夜才难得一次机会。”
说着靠近过来，伸出手，语气意有所指，“顾家的九少爷，真是久仰了。”
叶久盯着他看了一会，片刻后，才伸出手，随意地握了下，松开，“既然是有事要说，你的面罩也该摘了吧。”
“别急啊，”男人掩在面罩下的脸这时露出了一个笑，慢慢悠悠地说，“顾总平日里是不是很忙，来不及警告九少爷，出门在外，要小心……安全……”
随着他的这些话，叶久眼前的景象突然间变得恍惚，这时才恍然意识到，就在刚才握手的那一瞬间，手指隐约感受到了酥麻，好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
他的身体很快便失了力，而后，瘫软了下去，被席屿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席屿看了看怀里已经是没了意识的人，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你到底要做什么？”
男人的视线往九少爷脸上扫视了几下，确定人是真的昏迷了过去，“你放心，现在还不准备做什么，只是要拿一样东西，之后会清除掉他这一小段记忆，不会有人察觉出异样。”
说着过来准备把人带走。
席屿抱着人的手臂收紧了一下，不让人碰，声色淡漠，带着警惕，“我要看着。”
男人看了他一眼，“席公子，你应该知道，我们的合作是取决于双方的信任，如果连这一点信任都没有，你很容易误了我的事。”
席屿冷笑一声，“我已经帮了你一次，而你，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出手帮我，况且他一旦出事，我很难脱身，如果我这次不能确定他是否安然无恙，就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他说得很直白，潜台词就是我现在还不信任你，男人倒是没有反驳，“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你家里的后顾之忧，你父亲的那个情人和私生子，没了这两个人，相信你父亲一时半会不会想到来拖你的后腿，以后也只能是依仗你这个唯一的儿子。”
席屿的眉皱了下，奈何男人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他浪费时间，开始催促他，“快点把人交给我，待会等人醒了，可就没多少时间了。”
接着，他们很快掩人耳目，离开了这个小饭馆。
等到叶久终于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一眼望去，空间很是狭长，房间里的家具尤其得少，从桌椅到床单被罩都泛着白，透着一股子廉价老旧的感觉，空气中还有着潮湿与腐朽的味道。
察觉到他醒来，旁边有人出了声，“九少爷这就醒了？”
叶久动了动，这才发现自己正被绑在椅子上，浑身酥麻无力，使不上劲，说话的这个男人正在他的侧后方，不知是在做什么。
他扭过头，看到了男人手里捏着的注射器，银白的针头扎在他的手臂上，正在抽着血，旁边已经有一大袋子新鲜血液，都是他的血，大概是抽了这么半天，身体的失血量有点多，叶久感觉此时整个脑袋都处于缺氧的状态，有点头晕胸闷，意识开始逐渐模糊。
“你到底要做什么？”
男人掀起眼，打量了眼他已经在发白的脸，“放心，不会让你死。”
说着把针头拔掉，拿消毒棉给他擦了擦，“借你的血，用一用。”
叶久拧眉，“我又不是熊猫血。”
听到这话，男人笑了起来，“确实不是，但万一有用呢，”他瞧见叶久下意识往外看，可能是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说话声，又可能是在寻找求救的办法，唇角一勾，玩味道，“九少爷还是别看了，现在是深夜，外面现在都是我的人，根本不会有其他人经过这里，我不放你走，没有人会来救你。”
“不过呢，你放心，我一时半会还不想你死，只要你老老实实的，我会放你走。”
叶久收回视线，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看到男人脸上始终戴着的面罩，出声嘲讽了一句，“到现在还藏头露尾，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话说得男人笑了声，像是好笑，又觉得他有些天真，“都说反派死于事多，我为什么要给自己留下把柄。”
他看上去像是很有兴趣跟叶久聊下去，毕竟是个多年的小傻子，一夕之间恢复成正常人，难免让人有些研究的欲望，男人抬手捏着叶久的脸，仔细地打量了下，“你同你的父亲还真是像，当年若不是你傻傻的，估计也死了。”
叶久皱眉，“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男人唇角勾了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果真是个小傻子啊，到现在还是什么都不知道，让人突然间有点心疼。”
“毕竟你父亲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智谋双全，枪法一绝，还有你的母亲，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傻子？属实是让人想不通。”
“……滚。”
叶久不耐地别开脸，非常嫌弃，“别碰我。”
男人发出一声啧，“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吗，你的亲生父亲，当年上流权贵圈赫赫有名的顾二爷，被顾家害得家破人亡，却狼心狗肺地认贼作父，替顾家卖命。”
“真是好一个顾二爷啊，让祖宗心寒。”
什么？
叶久瞳孔一顿，转过头，冷冷地盯着他，盯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你别他妈胡说八道！”
男人饶有兴致地瞧着他的反应，“我究竟有没有胡说八道，可怜的小少爷，你回去查一查就知道了，当然了，顾家早就把那件事隐瞒了下去，恐怕你一时半会也查不到什么。”
“至于你，周围没有任何一个人选择告诉你真相，恐怕到你最最亲爱的小叔死的那一天，你也不可能会知道，从头到尾都会被蒙在鼓里，从前是个傻子，日后还被人当做是傻子。而顾息允这些年这么用心地养着你，怕也是想着你以后尽心劳力地为他们顾家继续卖命，算盘真是打得不错，你们父子俩永远都摆脱不了这个悲惨的命运。”
叶久的手指收紧了下，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种平白无故的人？”
男人哼笑了一声，不以为意，“信不信由你，我只是一时看你可怜，才跟你说这些，毕竟我同你父亲算是旧相识，幼时也算是见过你。”
“顾二爷当年以死亡来终结这一切，多少人的命都没了，可惜了，顾家还是没打算放过你。”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被敲了下。
男人停下话，起身，走过去。
就在这个空隙，叶久迅速挣开绑在手腕上的绷带，一跃而起，瞬间从后方扣住男人的肩膀，膝盖一压，将人狠狠地压制在床上。
男人面上闪过一丝错愕，“你居然没有被麻醉？！”而且明明抽了那么多血，居然还会有力气反抗？？！
叶久扯起一抹冷笑，语气森冷，“这套路也太他妈老旧了，”他拧着男人的胳膊，狠一用力，只听咔嚓两声，毫不留情地将对方的两条胳膊给卸掉了。
见对方开口就要叫人，手疾眼快地卡住了男人的嘴巴，左手腕上的机械表里不知何时射出一道细长的尖刃，泛着锋锐冰冷的寒光，抵在男人的喉咙上。
只是稍一触碰，便留下一道血迹。
叶久声音凉凉，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警告，“我劝你还是别叫了，现在外面都是我的人，你和你的那些人能不能活下去，现在都是个问题。”
说着一把摘掉了这个人的面罩，露出了一张非常陌生的脸，根本就没有见过，叶久皱了皱眉，“说吧，你刚才还没有说完的话。”
男人的额头直冒冷汗，但低嗤了一声，“小少爷要是想问什么，刚才问就行，何必动手。”
而且看对方脸色发白，显然刚才抽了那么多的血，不是没有任何作用，估计这会也撑不了多久，至于说的什么现在外面都是他的人，现在静悄悄的，什么动静也听不到，一个进来露面的人都没有，可真不一定是谁的人。
叶久冷漠地扫了他一眼，回想这个人刚才说的那一通话，而后余光瞥了眼那边抽的一大袋子的血。
毫不犹豫地将男人的胳膊往后一拧，骨头又是咔嚓一声，待到听到对方咬牙发出的痛苦闷哼声，才开口问，“我的血有什么用？”
一提到这个问题，男人的嘴一闭，死活不说话了。
刚才还那么多废话，一提到关键地方，就闭嘴了。
见状，叶久冷哼一声，声音冰冷，“不说也行，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谁知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一个黑衣男人从外面快步走进来，禀告一声。
“少爷，警察来了。”
叶久看了眼进来的这个人，是他小叔的贴身保镖，武力值最强悍的那个，同时还有几个，都是这次派过来保护他的。
“谁报的警？”
保镖摇了下头，说话的语速很快，“这里没一个人离开，但刚才收到的消息，附近的警局那边来人很快，显然是有人察觉到异样，提前报了警，目标直指这边，怕是有人知道他们的行踪。这几个人恐怕是一时半会带不走了。”
叶久眉头一皱，一个利落的手刀下去，就把身下的这个男人给劈晕了。
然后后退一步，一只脚踏在地面上的时候，身形不由地摇晃了一下。
保镖几步靠近过来，很快扶住他，看了看他此时有些糟糕的脸色，“少爷，先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叶久顿了下，吩咐一句，“这事先别告诉小叔，回头我自己去说。”
保镖犹豫了下，“是。”
“席屿呢？”
“隔壁。”
这时，他们所处的房间窗户边角处突然无声地亮了一下，站在身边的保镖敏锐地察觉到，低声提醒，“警察已经到了。”
叶久啧了声，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时候来得这么快，万一警局里有人，说不定刚抓进去就给放走了，到时候再抓就麻烦了，“你们先走，别让人看到。”
保镖点头，没多废话，转身迅速离开了这里。
叶久站在原地缓了一下，视线巡了一圈，很快找到自己的手机，然后拿到手机，给一个人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
“舅舅……”他原本清亮的嗓音顿时变得委屈起来，还带着一点令人心疼的沙哑，“我被人绑架了。”
几分钟后。
叶久非常虚弱且安静地靠在了警车后座，正被紧急送往附近的医院，由于脸色过于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状态非常糟糕的样子，以至于坐在旁边的警察频频看向他，紧张地盯着这个学生的状态，就怕这个刚从绑匪手里救出来的高中生半路上就不行了，万一一不留神在警车上挂了怎么办？！
而他闭着眼，思绪这才渐渐回想刚才那个人说的那些话，恐怕半真半假，没多少实话。
至于那句……他爸其实不是顾家人？
呸，听错了，叶久面无表情地心想。微微侧过脸，更加虚弱地躺了下去。
惹得旁边的警察连忙对前面正在开车的人吼了一声，“开快点！这孩子要不行了！！！”

第52章
叶久真是万万没想到，凌晨醒过来的时候，见到的第一个人居然是安姨。
席夫人正在拿毛巾仔细地给他擦脸，见他睁开眼，那紧蹙着的眉心松开了一些，“小久醒了？”
叶久看了看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的这个人，再看了下自己目前所处的环境，还是在医院的病房里，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有点疑惑，“安姨……你怎么来了？”
“我刚巧有事经过这里，谁知就听到你们出事了。”
席夫人伸手扶住他，温声道，“失血过多，还是躺下休息吧。”
“没事，”叶久对她露出一个笑，“其实我大部分都是装的，除了少点血，别的什么事都没有，好得很。”
“没事就好。”
席夫人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忧虑，“怎么会突然被绑架？小屿也在，你们是怎么都被绑起来的？发生了什么？”
叶久抬手蹭了下鼻尖，总不能说他们俩是故意的吧，“其实是这样……”
他想起那个男人之前对他说的那些话，刚巧，安姨既然跟他妈关系那么熟，肯定会知道一些，于是试探道，“安姨，我被绑起来的时候，有人跟我说……我不是顾家的人。”
席夫人神情微顿，很快恢复了自然，“怎么会有人这么说，绑匪肯定看你是孩子，想要哄骗你，不用听那些胡说八道。”
叶久的视线快速地掠过安姨那微微停滞的手指动作。
心下一沉。
原来……是真的？
他眸光微不可察地暗了下，“安姨你不用哄我，我觉得我都这么大了，有些事也该知道了，你们总是想隐瞒我，这样反倒不好。”
“怎么会是哄你呢，”席夫人连忙说，“你现在就是顾家的人，是顾家名正言顺的九少爷，这一点不会有任何的改变，小久，不要听信外面的那些谣言。”
“但是那人说我爸、”叶久想起那个男人嘴里吐出的那些话，脸色沉了一分，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被人害得家破人亡，还认贼作父，狼心狗肺。”
听到这话，席夫人的脸上露出一丝错愕，显然是没想到，但见叶久此时表情凝重，是很在意的样子，她抬手，轻柔地摸了摸少年的脑袋，“小久，你信不信安姨？安姨虽然……不怎么喜欢你父亲，但他并不是那样的人。”
叶久抬头，看向她。
席夫人坐在病床边，继续温声道，“安姨虽然对你家里的事情不是很了解，是个外人，但当年众人都知道，你父亲自幼是被顾老爷子当做是正经的继承人培养的，顾老爷子对他寄予厚望，一直想将顾家交到他手里，由他传承下去。”
“如果是真的有切骨之仇，不共戴天，顾老爷子怎么会放心地培养他，甚至是将传承都交予他手里？你父亲又怎么可能会安心地留在顾家？”
“这样谁能放心呢？”
叶久觉得也是，毕竟是整个顾家，不是什么小事情，没人能够放心地交给一个外人，况且，就算是顾老爷子同意，家族里的其他人也未必能应允。
“那，然后呢？”
席夫人面露回忆，露出一点无奈神色，“有时候你父母真的很像，如出一辙的生性自由，不爱约束，哪怕顾老爷子把所有的期望都放在他身上，但他始终不愿被拘束，宁愿肆意一生，也不想变成一个经年苦心谋划的家主，哪怕那是国内第一世家家主的头衔。”
“他觉得那样的日子太闷，不是他的风格。”
“阿澜也说是。”
“两个人都不愿意。”
“后来，有了你，就计划着等你长大一些，带着你去环球旅行，到世界的每一处地方，各个角落，都走一遍。”
这个叶久倒是有印象，家里有一本关于他幼时，母亲的随笔笔记，上面记录着一堆闲杂琐事，就比如他出生的时候有几斤几两，哪天开始长牙，吃奶的习惯，夜里睡觉哭闹，会说的第一句话是粑粑不是麻麻，除此之外，还记录着一个关于环球旅行的计划，规划的线路很长，一路游玩的话，要花费几年的时间才能走完。
不过，他想起安姨刚才的那句话，疑惑，“安姨，你刚才说不喜欢……我爸？”
席夫人静静凝视着他，伸手抚摸着他的脸，张扬而又英气的五官，那双向来温柔的眼里有着一丝的怀念与恍惚，半晌，很轻地说了一句，“因为他是我的情敌。”
啊？！
见他露出疑惑又懵逼的表情，席夫人笑了声，“你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不同意你和小屿的婚约解除。”
“因为安姨的心上人，不是别人，是你母亲。”
“！”
叶久一时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回应，但心里隐隐有种啊原来如此倒是怪不得的感觉，之前的那些说不出来的违和感通通都有了解释。
“我和阿澜年少相识，曾被她救过一命。”
“说起来俗套，但自那以后，我眼里再也看不到任何人。”
“我觉得她很好，哪里都好，让人很是欢喜。”
她说着这些的时候，面上有着些许的怀念，就好像是回到了当年，那些草长莺飞不知愁的青葱岁月，少女心事骰子玲珑，贪恋相思，不知解。
“不过阿澜一直都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也始终是这样。”
“后来，她遇到了你父亲，两个人烈焰对焦炎，那是我第一次见她对别人有着不一样的感觉，连少时的梦想与未来都可以抛弃，不顾一切地跟着别人走，而顾二爷，年少时浪荡轻狂，追求者众多，在结婚之后，却是难得的规矩，尤其是阿澜怀孕的时候，走到哪都要跟到哪，怎么都不放心。”
“我原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那时，他们出事前，阿澜给我打了一通电话，让我有空多照顾照顾你，我当时还笑，笑她怎么突然变得肉麻起来，却没想到——”
“她跟着她爱的那个人，再也没有回来。”
“只留下你一个。”
席夫人这时认真地凝视着他，“安姨原本想着，你要是能和小屿在一起，我也能一直照顾你，也算是……圆了多年的挂念。”
“但如今，你们都不喜欢，再强迫下去只会更糟，安姨想了很久，还是退婚吧，回头我会跟你小叔和舅舅说。”
“不过，”她停顿了下，“小久，安姨问你一个问题。”
叶久：“安姨你说。”
席夫人眸色变得严肃了一些，语气却是依旧的轻柔，握着他的手，不紧不慢地问，“这次的绑架……小屿有没有参与？”
叶久顿时一怔，这位夫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然不会问他这种问题。
他犹豫了一下，“没，对了席屿现在在哪？”
“我来的时候给他打过电话，他在警局里，没什么事，”席夫人握着他的手稍稍收紧，难得带着点嘱托的意思，“小久，如果小屿真的做错了什么，先不要隐瞒安姨，好吗？”
“你们都还小，有些时候做事并不成熟。”
叶久看着她，然后，视线慢慢地移到了门口处，刚出现的那道身影，正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可能也已经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席夫人很快察觉到，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小屿？”
席屿神情冷淡地看了他们一眼，视线在席夫人握着叶久的那只手上面定了一下，难得没有回话，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了。
过了一会，人都走后，叶久捏了下眉心，怎么感觉这对母子现在的关系不太对劲？
他没有多想，很快回归正事，开始找自己的手机，看有没有人给他发过来信息，关于绑匪那边的具体情况，现在是怎么样了。
而就在两个小时前。
夜半时分。
昏暗阴森的小巷子里，侥幸从警察眼皮底下逃脱的其中一人正瘫软在地面上，眼神惊恐地看着步步朝他逼近的那道修长的身影，对方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衣摆于半空中划下一道凌厉的弧度，由于是背对着光，叫人看不清面容。
但能看到，对方有着一头长发。
待到走近时，这个人一把扑过去抱住了男人的长腿，痛哭流涕地求饶道，“花爷！我错了！真的错了！你饶了我吧！”
“这事根本不是我想做的！是金彦，是他一意孤行！我都跟他说了这事行不通，我只是被迫的，真的是被迫的！花爷！你饶了我吧！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男人垂下眼睛，静静地看着他，嗓音极低，“饶了你？”
“对对对！饶了我吧！花爷，我以后生死都是你的，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什么都听你的，绝不敢违抗你！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男人抬起手，手里闪过枪/支金属的光芒，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完全是不为所动。
“我说过，不准碰他。”
“既然不听话，就没有留下的作用。”
话音未落，黑黝黝的冰冷枪口对准着这个人的眉心，毫不留情地扣下了扳机。
“砰———”
*
“什么？都死了？！”
叶久听着电话那边的汇报，下意识看了下此时的时间，这才距离事发几个小时，即便是从警局里放出来，也根本是走不远吧，“一个人都没剩？”
擦，他花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钓出几条鱼，还没等收网，这么快就被人宰了？！谁？！这么狠？！
对方很快又汇报几句。
叶久的眉头皱了起来，对他们顾家的追踪手段很熟悉？甚至是非常的了解？那可就不多了，难不成……是他们顾家本家的人？？
知道他在查，抢先一步杀人灭口？
倒不是没可能。
只有顾家的一些人才会在意他是不是继承人，毕竟只要把他弄下去了，继承人的位置可就空出来了。
叶久挂掉电话，躺了下去，抬手搭在了自己的额头，闭上了眼，一时有点头疼，如果真的是顾家的人，恐怕得小叔亲自来了……
就在这时，感觉有人在走进这个病房，掀起眼皮，朝那边瞅了一眼，然后，差点从床上蹦了起来。
操操操？！
小叔这个时候怎么也来了？！！
顾息允瞧着他此时的反应，还算是生龙活虎，只是脸色白的有点难看，“怎么，不想看到我？”
完全没有料想到小叔现在会出现在这里的叶久此时极度的心虚，因为他还没有想好怎么跟小叔说这件事，对方就出现了？！不对啊，他不是让保镖不要乱说吗？！操，忘了，他给舅舅打了电话，舅舅既然接到电话，肯定会第一时间询问小叔，而小叔第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他已经出事，肯定是过来找他算！账！
他垂着脑袋，“小、小叔，我错了。”
“错了？”
顾息允伸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低眸打量着他，一字一顿，说得很缓，声音也没什么热气，“是谁教你的，遇事以身犯险？”
叶久头皮直发麻。
……貌似没有。
“我给你的人，你都不会用？”
……用了啊。
“除了这种蠢办法，就不会想到其他的办法？”
……对方这么快就杀人灭口，连警察都不放在眼里，他的动作已经是不慢了。
顾息允捏着他的下巴的手指收紧，眸色沉了几分，裹挟着某种危险的气息，盯着他的眼，最后问了一句。
“你就不会来找我？”
完了。
小叔真的生气了。
气到都不在家里养病了，大半夜的就过来找他算账。
叶久真是头一次见到小叔这样，整个人都有些无措，拉着男人的衣角，小声说：“小叔，你别气了，气坏了不好，医生说了你不能生气。”
男人不理他，捏着他的手腕，捋起衣袖，然后就看到少年那清瘦白皙的手臂上，赫然一个青肿的针孔。
他的目光森冷了几分，准备查看另一条手臂。
“没没没、没有了，”叶久连忙说，非常自觉地把衣袖都捋了起来，给对方查看另外一条胳膊，“你看，上面一个都没有，就是抽了点血，别的什么都没有，真的！”
顾息允的视线在他身上巡视了一圈，见人坐在病床上，“腿？”
叶久赶紧下床，为了表示没事，还在原地蹦了一下，“腿好着呢，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由于下床太急，原本就有些虚弱，这一蹦，身体不自觉地晃了一下。
下一瞬，就被顾息允眼疾手快地扣着腰摁在了自己的怀里，那向来是清淡冷漠的声线此刻难得多了一丝紧张，还有一分明显的不悦，“这就是你说的没问题？！”
叶久整个人都被男人抱在了怀里，懵懵地眨了眨眼，然后伸手，偷偷地抱住了对方，开始转移话题。
小声嘀咕道，“小叔，你不是说我走了，你还落个清净吗？”
“嗯。”
叶久顿时“哎？？？”了声，想说，那你还是没想我？？！
却在这时，听到男人接下来的一句话。
“但我不喜欢清净。”

第53章
外面。
天色正蒙蒙亮。
时间还很早，街道上没什么行人走动的身影，比白日里要安静很多。
“小屿。”
“小屿！”
从医院里出来后，席夫人来不及上车，追着自家儿子喊了好几声，奈何对方始终不应声，一点搭理她的意思都没有，而她此时穿着高跟鞋，根本没办法追上这样个高腿长、长腿迈开的大男生。
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走在前面的席屿没听到后面的动静，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头看一眼，见母亲的身影停在街道旁，正弯下腰，揉捏着脚踝，可能是不当心脚崴了，向来注重形象的席夫人此时难得发丝微乱，身上的衣服也没来得及换，在这凌晨时分，某个偏远小镇的旧街道上，不顾形象地揉着脚踝。
他的唇角绷直了下，还是走了过去。
“脚崴了？”
席夫人抬头看到儿子的身影，到底还是心软地过来了，“没有大碍，就是崴了一下。”
席屿看了两眼，“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不用，”席夫人站了起来，上下打量着站在眼前的儿子，从头看到脚，眼带担忧，“你没有受伤吧？”
席屿定定地看了她一眼，两个被绑架的孩子，出来后，一个在医院，一个在警局，正常人都会选择去医院？
他敛回心思，“没有。”
“那就好，”席夫人看着他，抬起手抚摸了下他的脸，“妈真的吓到了，怎么突然被绑架了呢，绑匪没有对你们做什么吧？”
席屿站在原地，没有避让开她的动作，只是想起了刚才母亲在病房里对叶久说的那些话，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一分，这时问，“你这个时候怎么会在这里？”
席夫人的指尖微顿。
“妈只是有事经过这里。”
“我想应该不是吧，”席屿看着她，简单地分析几句，“我家在这边的事务，没有需要你亲自出面的，而且，我和叶久当时被绑架的时候，你已经坐上车，不可能提前知晓，赶到这里应该只是碰巧。”
“再者，过两天就是你的生辰，你没有等我们回去，而是在这个时候就过来，说明你觉得事情不小，需要当面来问。”
“所以，你是有事要问我？还是电话里不能说的事？”
席夫人心下有点无奈，她这个孩子太聪明，有时候太聪明并不是件好事，总是过分的敏锐。
“妈……”她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话口止住了，“其实没什么事。”
席屿最后看了她一眼，“那好，没事我就走了。”
说着转身就走。
“小屿。”
席夫人忍不住，还是叫了他一声，看着他的身影，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说出了口，“你父亲在外面的那个女人，昨夜出了车祸，现在在抢救。”
这话一出，席屿的脑海里顿时回想起昨天晚上那个男人的话，当时拍着他的肩膀说，【席公子放心，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你父亲的那个情人和孩子，他们很快就会被解决掉，免掉你的后顾之忧。】
他转过身，看向出现在这里的自己的亲生母亲，对方此时的眼神不复从前的温柔与柔和，带着几分隐约的试探与怀疑。
“这事与你有关吗？”
有关吗？
如果是觉得一点关系都没有，怎么可能亲自过来质问他，在病房里对叶久说那种话，甚至是连退婚的事都同意了。
既然已经得出了结论，又为何来问他。
他的唇角缓慢地扯了下。
“是，我让人做的。”
席夫人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活生生的人命，”席屿低喃重复了一遍，眸底带着几许压抑着的偏执与疯狂，“那又如何，我就是看她不顺眼，既然碍了我的眼，处理了又能怎样？！”
“小屿！”
席夫人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看着自己一向最骄傲的孩子，“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席屿掀起眼皮，格外清晰地看到了母亲眼里的失望与震惊，那是此生以来从未给予他的，他也从未想过会在母亲眼里看到这般情绪，但在此时此刻，他怔怔地看了一会，心里竟诡异地有一分满足。
他勾唇笑了声，一字一顿地回。
“那是母亲从来都不曾了解我，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自私，残忍，冷血，无情，根本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席夫人瞳孔紧缩，嘴唇抖了下，“……我从来没有想象过……”
但席屿已经没有再听下去，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没走多久，仅仅是不过十几米，一个人突然冲到了他的面前，神情癫狂，眼神仇恨地看着他。
“是你让人开车撞我妈？！”
“席屿！你有本事冲我来！你对我妈下手！你不得好死！！”
席屿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看着此时精神状态完全是不正常、沉浸在仇恨中的席络言，看到那把闪着冷光的水果刀不顾一切地朝他刺过来的那一瞬间——
不知为何，身体竟没有闪躲。
或许是因为累了，这一夜未睡，进了警局，被警察反复盘问绑架细节，出来后，被母亲亲口质问，问他是不是杀人犯，眼神失望地注视着他。
真的有点累，精神也很疲惫。
那冰冷刀尖被狠狠地送进了他的胸口。
破开血肉，绽放出血色的花。
在那一向是整齐严谨、纯白无瑕的衬衫上，如同一朵终于盛放着的花朵，刺目的血红在层层蔓延开，迅速绽放，浸透了衣料，开得无比绚烂。
恍惚间，还听到了谁的尖叫声，划破了这条街道的安宁，不复以往的惊慌失措。
有人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他，发抖的手指捂住了他的伤口，声声喊着他的名字。
席屿睁着眼，看到了母亲的眼睛，那双总是很温柔的眼。
所有人都说他的母亲温柔体贴，出身贵重，大家风范，世家夫人的典范，有这样的母亲真是让人羡慕。只有他知道，母亲的温柔，是温柔到不肯将爱分开别人，总是隔着一层薄雾，始终无法触及，她待任何人都会很好，即便是在外面养情人给她抹黑的丈夫。
她不发火，没有一点厌恶。
从前他总是不懂，为何能这般大方。
就像是他总是想不通，母亲为何不能将温柔只给他一个人，明明他是她唯一的儿子，他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明明从小到大，他事事都做到最好，无论何时何地，他都是那个众人眼里的骄傲。
为何母亲还是不能够看到他？
而此刻，这是第一次，那双眼里满满的都是他一个人，再也没有其他的任何人。
不知怎么，心底竟蓦然产生一丝委屈。
他从未觉得自己会做错什么，无论是什么结果，他都能承担，然而这一刻，竟然会觉得委屈。
席屿的手动了动，伸过去，手指慢慢地攥住母亲沾着血迹的衣袖，触碰着那一点温热，他的嘴张了张，终于发出了一点声音。
他说：“……妈……我好冷……”
席夫人眼里的泪珠瞬时砸了下去，大颗大颗地往下坠，声音极度颤抖。
“小屿乖……妈……不跟你吵架了……”
大概是自家儿子这些年来一直都表现得非常出色，斯文有礼，成熟持重，让人根本不需要担忧，反而是觉得可以照顾他人，即便是这一代的小辈，也都觉得以席屿的能力，完全可以轻松地照看所有人。
然而，直到看着此时躺在血泊里、脸色苍白虚弱的自家儿子，在意识模糊之际，眼里浮起的从未有过的委屈情绪，那是一个孩子对母亲天然的、由心而发的依赖与委屈渴求。就在这一刻，席夫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小屿今年其实才十七岁……
他的年龄远没有表现得那般成熟。
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她将他想象得太过完美，内心坚强，无可挑剔。
*
这边。
医院的病房里。
叶久老老实实地被男人按在床上，不准乱动弹，顾息允的视线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这时询问他：“除了抽血，有没有其他的事？”
他想了想，摇了下头，“那个人不打算伤我，抽完血之后，就准备放我走。”
不过抽他的血做什么？难不成做亲子鉴定？
那也没必要抽那么多吧？
叶久心里很疑惑，偷偷觑了眼自家小叔的脸色，男人握着他的手腕，面上露出沉吟之色。
“小叔，我的身体……是有什么问题吗？”
顾息允敛回神思，“没什么。”
叶久看了看小叔，这个时间点，估计是一夜没休息，便提议，“小叔你要不先休息一会？”
“我觉得我现在没什么事，待会就可以出院了。”
“那好，”顾息允松开手，淡声道，“既然这样，待会就跟我回家，检查一下身体。”
“啊？”那野营不就泡汤了，不过小叔既然过来，那就是说，接下来就没他什么事了。
叶久顶着男人的视线，乖乖地噢了声。
他倒不是想找事，主要是好奇，那背后的人是谁，胆子这么肥。
就在这时，有一个人大步走了进来。
瞧见出现在这里的男人的身影时，神情一怔，这次的事情果真是闹得不小，居然连这位顾总都惊动了。
叶久正巧看到陈官泽从外面走进来，开口打了个招呼，“你怎么也来了？”
“我听说你们出事，就过来看看，”陈官泽说着犹豫了一下，提起刚才在医院门口撞见的那一幕，就在刚才发生，估计叶久这边还不知道。
“席屿刚才被人捅了一刀，现在在抢救。”
“什么？！”
叶久下意识坐直腰，有点惊讶，不是刚从警局里出来？难不成……被人寻仇了？！
过去的时候，还在急救室的门口看到了安姨的身影，对方身上的衣服上都是血，双手上也染满了鲜血，叶久脚步微顿，看这样子伤势不小，而且还是……被安姨当场撞见？
也是那边的人做的事？
他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轻声喊了一声。
“安姨？”
对方一时没有回应，思绪正陷入恍惚，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与他一同过来的顾息允站在这里，视线打量了下席家的这位夫人，往日最是注重形象，风雅温婉，现在这样狼藉不堪地靠在走廊墙上，手指止不住颤抖，神情恍惚。
看来是凶多吉少。
顾家这些年与席家交好，其实很大部分就是因为这位席夫人，毕竟是小九的长辈，他母亲临终前托付过的人，这些年顾息允并没有阻拦对方的示好，因此在外人眼里，他们两家始终是交好。
男人站在这边，眼神静静地瞧着小九，蹲在精神状况明显不对劲的席夫人的面前，小心地喊着人家。
大约过了片刻，那边有脚步急匆匆地赶来。
是他们的班主任，花老师。
花沉下意识扫视了一下在场的情况，先是看了下席夫人此时的状况，显然情况很糟糕，而后，目光猛得一滞，停在了一个男人的身上。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休闲西服，衬得肩宽腿长，气质冷清禁欲，几分慵懒地靠着走廊墙壁，单手松松地插在裤袋里，目光漫不经心地望着蹲在那里的黑发少年。
侧颜清俊，容色极出挑，让人一眼便难以忘却。
根本不像是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的脚步停顿了下来。
过了几秒，许是察觉到来人强烈的视线，顾息允这才侧过头，朝那边看了一眼。
看到花沉，他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对视一眼。
这一瞬间，猛然回想起多年前。
那还是个雨夜，大雨滂沱，这个人浑身是血地闯进了顾家，到处寻人，找了半天，终于找到正在睡觉的小九少爷。
雨水顺着他身上的衣服不住地往下淌，声音嘶哑，极力压抑着喘息，打算过去把人带走。
“其他人都死了，你也活不了多久，顾家不能待了，现在把他交给我。”
“交给你？”
容色苍白的少年听完他的话，回过头，静静地看了来人一眼，而后，缓缓地站了起来，眼神漆黑冰凉，如同这一场深夜，看不见尽头，他的声色清冷，极冷淡，裹挟带着隐约杀气。
“小九是我顾家的人，他的父母既不在，往后的负责人就是我。”
“风沉，你敢碰他，杀了你。”

第54章
这场手术格外得漫长，以至于他们在医院里等了很久，直到医生从急救室里出来，摘下口罩表示，来得及时，伤口离心脏只差一寸，再来晚点估计就没了，好在现在人已经救下来了。
一时经历大惊大喜，席夫人险些晕厥过去。
叶久在旁边陪了半天，最后等到情况稳定下来，席家那边也来了人，接管了这里，就被小叔拎着回家了。
这一趟野营别说是出去走一趟，愣是在医院里度过了。
回去的时候是坐飞机，叶久坐在靠窗边，透过机舱玻璃往外看下面的景象，正是白云如絮丝缕，日光明耀洒落大地，离得越远，地面上的那些草木建筑愈发得渺小起来，只看到一道道纵横的山脊脉络，树林郁郁葱葱，山原景色格外秀丽。
他欣赏了一会，探头看向前面的男人，见人躺在靠椅上，正在闭目养神。
起身上前，坐到对方的旁边，看了看小叔，男人的眉目漆黑，带着天生的冷感，几分薄凉，闭目养神的时候，异常疏冷，叫人不敢靠近的感觉，他拿起手机，对着小叔此时的睡颜偷偷拍了几张照片。
正拍着，男人狭长的睫毛掀起，一双分外漆黑的瞳孔朝他看了过来。
“小、小叔。”
叶久尴尬却又不失自然地把手机收了回去，表示自己啥都没做，“你继续睡，不打扰你。”
顾息允抬手捏了下眉心，“你们少年人都是你这样精力充沛？”
刚从医院里带出来，还能这么精神，一点困意都没有，看着可一点都不像是刚被绑架的人。
“像我们年轻人精力充沛不是很正常吗？”叶久瞧着自家小叔，没过脑子，直接说了句大实话，“小叔，也就是你，在我们这个时候是病殃殃的，啥都不能干。”
顾息允轻轻地挑起了眉梢。
“啥都不能干？”
“咳！”叶久猛得反应过来，眼神飘向外面，迅速转移话题，“话说今天外面的风光真好。”
“我记得我爸妈的梦想就是去外面的大千世界里，到世界的各个角落里都走一趟。”
顾息允眼睫微动，眸底掠过一缕复杂情绪，叶久说的这件事他自然也很清楚，他母亲留下来的那个随笔本子是同他一起看的，确切来说，是在那个时候小九哭着闹着要爸妈，他没辙，就拿那个本子哄他，指着上面的一字一句，说爸妈去做这些事去了，以后就会回来。
小孩子傻，不懂事，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天真地看着他，见他说的是以为然，就信了他，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以为爸妈是去旅行了。
有时候会拉着他的手问，小叔叔，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啊？在外面不会饿肚子吗？我给他们留了好多吃的。
顾息允这时看向他，见面前的少年眼神微怔地看着自己，似乎是有话要说。
“你想出去走走？”
叶久其实是刚才差点就来了一句，小叔你以后要是有空，要不我们也出去旅行一次？
但很快想起小叔的病，不宜舟车劳顿，便止住了话口。
紧跟着脑海里又想起了一件事，自从小叔出现后，他就一直避免去思考的那一件事——
他爸原来不是顾家的人。
也就是说，他也不是顾家的人。
想到这里，叶久的心情立马变得不那么好了。
但还没等继续想下去，这时听到小叔的问题，他摇了摇头，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其实出去走走的话……也挺好的。”
突然明白为什么爸妈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对唾手可得的名权利禄并没有太大的兴趣，或许是天性自由，放荡不羁，或许是因为……四海为家。
只是，顾息允听到他的这个回复后，却缓缓地皱了下眉。
小九想走？
他不动声色地问，“想去什么地方？”
叶久：“我还没有想好。”
想出去看看也是真的，上辈子他就跟小叔提过这件事，当时对方没同意，但也没反对，一直以来小叔对他的想法都没有太大的拘束，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只是在那之后，没过几个月时间，小叔便走了。
从此，再也没有人惯着他，纵容着他的任性。
他必须承担起自己身上的责任。
“你还未成年。”
“啊？我知道啊。”
“未成年人不能到处走动，”顾息允语气平淡地说，一字一句，带着一点不容反驳的意思，“在你成年之前，都要在家里好好待着。”
叶久眨了眨眼，慢吞吞地噢了声。
他也没想现在就出去，毕竟小叔还病着呢。
但见他情绪有些不振，似乎是蛮低落的样子，顾息允停顿了一下，话口松了一些，“地方不是很远的话，去一两天也可以。”
叶久的唇角不禁上翘了下，真是跟上辈子一模一样，小叔明明可以让他在家里老老实实地待着，不要到处乱跑，作为一个长辈，只要发话，他不听也得听，但小叔始终是不曾开口命令他。
于是他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刚才心里的那句话，“小叔，要是以后你的病好了，我们两个人去旅行一次，好不好？”
顾息允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他眼里丝毫不加以掩饰的期待神色，心头微微一动。
“你是这么想的？”
“嗯呐！”叶久点头，声音清亮，“光我一个人出去玩多没意思啊，等小叔你的病好了，我们一起，想去哪就去哪，到什么天涯海角，世界的尽头，无人区，魔鬼三角洲，都去看一看。”
顾息允眼神微动，唇角轻勾了一下，“听着很美好。”
“那小叔你就是同意了？”
叶久对他伸出一只手，语气严肃，“拉勾！不准反悔。”
顾息允的视线往下落，落在少年对他伸出的那根小指上，定定地看了两秒，薄唇里缓缓地吐出两个字。
“幼稚。”
这么说着，却是伸出手。
被叶久勾着，生怕他反悔，很快拉了个勾，盖了个章。
“好了，这事已经定下来了，”叶久眉眼带着笑，笑嘻嘻，“以后你无论如何都不准反悔，哪怕公司的事再忙，你也不能敷衍我。”
顾息允瞧着他的神色，轻笑了一声，“我什么时候敷衍过你？”
叶久想了想，“那你以前还经常骗我。”
“那是因为你傻。”
“……”操！
没爱了！
这个小叔他不要了！
谁要谁拿走！
叶久气鼓鼓地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起眼罩戴上，开始睡觉。
这一觉，就睡到了家。
然后就被小叔拎着去检查身体，从头到脚反复检查了好几遍，叶久都感觉自己被林莫给看光了，尤其是在扒衣服的时候。
他紧紧地拽着自己的衣服，“你直接用透视不就行了。”
林莫也紧紧地拽着他，对他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小少爷，你今日终于落到了我的手里，来，把衣服脱了。”
“……”这货居然还跟他配合上了，叶久更加不能败场，把人一推，推开了门，直直地扑到了站在外面的男人怀里。
“小叔，他非礼我！”
顾息允被他撞得险些咳了一声，下意识把人揽住，垂眸一看，少年身上的衣服脱了一半，衣服领子松垮垮地挂着，露出大半肩膀，线条清瘦平直，肤色白皙，格外惹眼。
尤其是在他眼皮底下，就这样没穿好衣服往他身上扑。
叶久完全没注意男人的视线，指着后面跟过来的林莫，理直气壮，“小叔，快把这一届御医给撤了！”
林莫面色一变，“陛下！不可啊！太子病情不明，我等不能随意撤走啊！”
叶久：“赶紧撤走！”
林莫：“不！不能撤啊！”
“……”
顾息允眉心跳了下，“我是让你们好好检查一下身体，不是让你们玩闹的。”
叶久/林莫：“哦。”
立马老实的叶久准备回去，这时却感觉衣领被拉了起来，身上的衣服被男人的手指拽了回去，重新盖在身上，“以后没穿好衣服，不准到处乱跑。”
他抬起头，正对上男人的视线。
少年的瞳孔明亮而透彻，纤长的睫毛密密匝匝的，携着天然的少年气，直直地望向他。
对视一眼，顾息允喉结滑动。
“……会着凉。”
叶久乖乖地噢了声，把衣服穿好，回去老老实实地检查身体去了。
只是在检查的时候，他忽然想起，问林莫，“林医生，我和我小叔，血液有不一样吗？”
林莫听到他的这句话很奇怪，“没有啊，你们两个人都是a型血，这种血型很好，要是哪天你小叔出了问题，还有你在，你的血液比他的健康多了。”
“可我以前不是个傻子？”
林莫无语了一下，“傻子又不影响血液，顶多是智商。再说你这也不是遗传，听说是当年怀你的时候，你妈遇到了什么事，以至于影响到腹中胎儿。否则以你爸妈的智力，怎么可能会生出一个笨蛋。”
所以，在他清醒后，身边的很多人都不是很惊讶。
毕竟父母的基因那么高。
但叶久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压力大啊。
尤其是上面有一对这样优秀的父母，大家都觉得他清醒过后，肯定不会笨，甚至会很聪明，以至于把顾家的期许与未来都寄托在他身上。
小叔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吧？
叶久过去找小叔。
男人刚喝完药，神情带着些许倦懒地靠在沙发上，听完他的话，“你觉得我是因为你爸妈，而对你有所期待？”
“不是吗？”
他以前就是个傻子，谁会对傻子有所期待。
顾息允颔首，“既然你这样觉得，那就是吧。”
叶久的脸顿时耷拉了下来，现在连哄都不哄了，忒敷衍了，呜，小叔真的不爱他了。
顾息允饶有兴致地瞧着他的反应，看了几秒后，唇角稍弯，很轻地笑了一声。
“但你以前傻傻的样子，很可爱。”
特别是，他记得有一次。
那时在家里，有很多事需要处理，没有闲暇时间的时候，小九突然噔噔地跑了过来，推开书房的门，跑到他面前，仰着一张小脸，眼巴巴地看着他，然后，伸手拽着他的衣角。
“稀饭小叔。”
声音软软糯糯的。
他微微一怔，低头看了小孩一眼。
见他没什么反应，小九有点急了，又拽了拽他的衣角，强调了一遍。
“稀饭小叔。”
少年放下手中的东西，俯下.身去，半蹲在小孩的面前，“谁教你说这话？”
“小叔你都不理我了，也不跟我玩了，他们说只要说这句话，小叔你就理我。”
少年笑了一声，纠正他，“是喜欢，不是稀饭。”
小九看着他，傻傻地重复了一遍，“喜欢。”
少年抬手，轻轻地捏了下他软乎乎的脸蛋，“这么喜欢小叔？”
“嗯嗯！喜欢小叔！”
他眸色轻怔，定定地看了小九一眼，开玩笑道，“既然这么喜欢，那给小叔当童养媳吧。”
小九懵懵地眨了眨眼睛，“那你要陪我玩。”
“好啊。”
小九顿时满意了，伸手抱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哼哼唧唧，“小叔是我一个人的，不要是别人的。”
少年把他抱了起来，“好，不是别人的。”
“你发四。”
少年有些好笑，清咳了一声，“好，我发四。”
“只是你一个人的。”

第55章
傻傻的样子很可爱？
叶久趴在旁边看着男人，忍不住吐槽，“小叔你是觉得傻的时候比较好骗吧。”
那个时候无论是骗他什么，他都会信，现在回想起来，真的是谁都能哄骗他。
顾息允看他一眼，慢条斯理道，“难道现在就不好骗了？”
言下之意，小叔要是想骗你，还需要看你是不是傻？
……智商压制吗。
叶久面无表情地回望了男人一眼，然后起身，非常利落地走了。
气人。
他就不应该过来找侮辱。
两天后。
回到学校，同学们也都纷纷从野营区回来，本该是尽兴而归，但由于今年这次发生了一件不小的事，以至于大家的焦点都放在了席屿的那件事上，议论的人太多，连一向不参与那种话题的叶久都听到了那些议论声。
与以往的那些争论度很高的话题不同，对于这次的事件，绝大部分人的想法都很一致——
席家这次真的是疯了，居然纵容在外包/养的情人的孩子伤害正宫夫人的儿子，先不提这事究竟是有多丢脸，关键是，那位席夫人是谁，哪怕是平日里再是温柔，体贴大方，那也是安家的大小姐，正统名门出身，地位不低。
险些杀死了安大小姐唯一的儿子，等着看吧，安家绝不可能会善罢甘休，这席家最近是没法平静了。
“这是要变天啊，”虞瑜不禁感慨道，“这两家会不会离婚？”一旦离婚，这联姻可就不复存在了，甚至结仇的可能性还会更大，若是席屿真死了，以席家和安家现在的紧张形势，指不定是谁家吞了谁家。但是人还在，不离婚的话，未免也太膈应了。
“一半一半吧，”路青阳倒是很好奇，问当时在场的人，“席屿伤得真的有那么重？”
好些人都没见过，觉得可能是在夸大其词，不过这也确实不是件小事。
叶久：“刀口差点刺入心脏，医生抢救了五六个小时，才把人留下来。”
“嘶……那挺狠的，”路青阳摸着下巴，忍不住琢磨，“看来这个私生子是个狠角色啊，这一刀快准狠，差点就把人给干没了，没想到席公子还会栽到这样的人手里。”
其实对于这件事，叶久是有些怀疑的。
以席屿的手段，不可能连个私生子都解决不了，上辈子这个私生子可是连个出头露面的机会都没有，很快就被打发走了。
况且他们这些人，从小到大为了防止绑架，谁没有学过几招防身手段，就连绑匪们惯用的那些手段都会了解清楚，席屿看着是斯文，却并非是没有任何身手，怎么可能会在刀直直地刺入心脏的时候，连避都没有避开，并且还是在安姨的面前。
除非是……在那一刻，他想让自己的母亲亲眼目睹，自己被杀死。
虽然这么想有些阴暗，但叶久与席屿相识多年，对他的了解不算少，总觉得这个理由才是当时被刺中的真正原因。
但他不能把这种话告诉安姨。
或许安姨自己也察觉到了，但自己的儿子会产生这样的念头，已经说明了很大的问题。
所以，叶久很快就再次见到了安姨。
是一场道别。
仅仅是几天不见，这位席夫人的身子肉眼可见地消瘦了许多，面容也憔悴了些，看到叶久的时候，对他笑了下，仍有几分原有的温柔。
“小久来了。”
叶久把拎来的营养补品放下，“安姨还是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别等到席屿还没好，你又倒下了。”
听到他的话，席夫人笑了笑，这时问，“我听闻你的小叔近日身体不大好？”
“小叔的身体一直都不大好。”
“医生怎么说，能治好吗？”
“能。”
席夫人轻轻点了点头，“既然能治好，那自然是最好，”哪怕是几率很渺茫，但小久既然这么想，她也就没有打破那一丝幻想。
心怀希望，总比无望的等着要好。
她提起了另一个话题，“我近日想起，你父亲从前与陈家交好，有心培养过一批人。”
“一批人？”
“用阿澜的话说，捡来的，没亲没故的，但听闻大都身手不凡，擅长的方面很多，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对顾二爷也都死心塌地，当年那个时候……”
她似是想起什么，话顿了下，才继续道，“如果还有人活下来，应该会帮助你。”
“毕竟，你是他唯一的孩子。”
叶久心道那估计是都死了吧，毕竟他上辈子死之前可没见到什么人，反倒是因为他，要不是他把小叔专门交给他的贴身下属兼保镖调远了，一时半会回不来，也不至于被关那么久。
但他表面上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席夫人弯了弯唇，这时取出一枚带着红色坠子的小葫芦，递给他，“这里面是安姨求的平安符，往后你也随身带着。”
“安姨？”
席夫人把东西放到他手里，“其实这次叫你来，是来道别的，往后安姨不在国内，见面的机会就少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叶久顿时皱眉，“出什么事了？”
按理说安姨没必要走。
“这是安姨自己的打算，等这件事结束，就带小屿去国外，去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安静地住几年。”
席夫人说着轻轻地叹了口气，眉间带着几缕忧思，“一直以来是我对小屿的关注不够，忽略了他的真实想法，以至于他竟走上歧途。身为母亲，怎能看着他这样继续下去，家中事务繁杂，他父亲又是那个样子，不利于养病，便打算带着他去国外修身养心。”
“安姨走后，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小久，你小叔的病若是好了，那自然是最好，若是……”
她这时抬手，轻柔地抚摸了下叶久的脑袋，声色温柔地叮嘱，“你要好好的，听你小叔的话，他教你的东西你都要学，无论是目前有用还是没用的，都要好好地学，他比你年长些，眼光一向长远，能顾好你的未来，况且以你小叔的个性，不会害你。”
“再者是，以后若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话，不要轻易相信。你的身边除了你的小叔，和你舅舅，任何人都不要托以信任，即便是家里多年的老人，都要保持一定的警惕。”
叶久看着她，突然发现席屿不仅是容貌方面继承了这位夫人的温柔俊秀，就连心思也是如出一辙的缜密，并且一针见血，指出了他可能会对身边人过于信任的问题，看着温柔，却很果断，倒不愧是名门出身的大小姐。
他点了点头，“嗯。”
“日后若是有人为难你，跟安姨说，安家会护着你。”
“好。”
“至于你和小屿的婚约，已经取消，其实……”
其实小屿是喜欢你的。
哪怕自己可以在心里骗自己，眼神是不能骗人的。
而且，以小屿的个性，日后若是在一起，一定会全心全意地待你，他骨子里的洁癖不会允许他再爱上别人。
只是。
席夫人犹豫了下，到底还是没把这些话说出口，而是对叶久说，“日后要是看到喜欢的人，不要犹豫，就去追吧。”
叶久眨了下眼，“噢。”
*
回去的时候，叶久的脑子里在想，把席屿带出国，几年不回家，这种事也只有安姨能做得出来吧。
在察觉到自家孩子开始脱离正轨，走上歧途，及时斩断与这边的联系，将人带到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花费几年的时候重塑心性。
在外人看来，这个决定也许会很莫名其妙，哪怕是席公子一时做错事，既然没出人命，教训一顿不就行了，这一走，他从前费心经营过的那些人脉，可就都付诸东流了。
几年后再回来，到时候还会有多少人记得他席屿。
对此，管家给出的评价是，“安夫人到底是会养孩子，一时得失，总比不过未来。”
若是心性歪了，若不纠正，日后极有可能会酿成大错。
况且他们顾家当年不就是险些衰败于此。
摔了个很大的跟头。
叶久看了看管家的反应，这时想起，“你是说，我大伯？”
管家回想起那些往事，沉默一会，叹了口气，“是，当年的大少爷。”
当年众人皆知，顾老爷子膝下有两子，长子为第一任夫人所生，重点培养的却是次子。
“因为大少爷的心性，幼时被亲母溺爱养歪，虽有几分天赋，却心术不正，老爷经过几番试探与磨砺，叹息不堪重用，不仅不能带领顾家发展，还会加速衰败，或是毁灭。”
叶久：……真是一语成谶。
后来顾家真差点毁在了这个大儿子的手里。
“老爷当时心里属意的继承人是臻二少，也是少爷你的父亲，臻二少各方面都很好，最是适合人选，奈何，对那个位置没有意愿，始终不肯接手，不沾手家族的核心产业。”
“那时候老爷很是头疼，便开始着手培养一些外人，留个日后保障，实在不行，便分化顾家直系权力，一人手里交付一部分，总好过整个家族都被带着走向不归路。”
叶久：煞费苦心啊，儿子不成器，做老子的头疼。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个爷爷真的是位正经的大家家主，考虑的都是整个家族的发展。
“那后来呢？”
“后来，少爷你的小叔，也就是小顾少爷，诞生了。”
“老爷在他身上看到了希望，便将人放在身边，要亲自培养。”
“小顾少爷的天赋简直是令人惊讶，完全不辜负老爷多年的期待，甚至是远远超出期望值，无论是什么，都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贯通，举一反三，天资之高，令人望尘莫及，以至于老爷欣喜若狂，声称顾家在他身上，必定会重振辉煌。”
叶久：……噫，感情他这个爷爷还是个预言家。
现在可不就是了，整个顾家的辉煌与荣耀，都应验在了小叔一个人的身上。
不过这种事一般都是由和尚或大师来评价，他爷爷倒好，自己就能看出来了。
“所以，小顾少爷年岁稍长一些，老爷就迫不及待地把他带到了公司，给他寻最好的老师，倾囊而授。”
再后面发生的事情，叶久也是知道的，顾老爷子的举动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最初众人只当是宠爱幼子，直到渐渐发现，老爷子这分明是在培养新一任继承人。
而那个时候，大少爷以为父亲要将家里的一半产业交给二弟，已经是心有不甘，这个幼弟的出现，直接就要夺掉了他认为是属于自己的家主的位置，拿走他所有该得到的东西。
因此，便让人研制出了一种药，下在自己的亲弟弟身上。
一种能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废人的药。
绝症，无药可解。
一个世所罕见的天才，在最是年少的年岁，就这样被毁了。
从此目不能视，耳不能听，连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欲望，都在逐渐消失，生生地变成植物人。
家族权力斗争，竟然毁掉了自己最重视的心血，乃至是整个顾家的前景未来，老爷子怒火攻心之下，吐了不少血，险些被气死。从此卧床不起，没过多久，撒手人寰。
顾臻，也就是叶久他爸，彻查这件事，一查，便查到了自家人的身上。
这就是顾家当年发生过的一些事。
叶久一直觉得这叫什么，三个神攻手，被一个猪队友给拖下了水，绝了。
顾家真的是人才辈出，就连出现一个反派，也是能够灭一窝的那种，还是自杀款。
真真绝了。
怪不得他小叔后来从不相信任何人，乃至外界评价顾家的这任家主，冷血无情，对本家的人也是不管不问，手段狠辣，一点亲情都不顾念，也不怕祖宗泉下有知骂他不肖子孙，果真是个没有感情的短命疯子。
不过，他刚才问管家的那些话，他都知道，主要是想试探一下他爸当年的事，老爷子那时最属意的继承人就是他，志向不同，不愿意也很正常，但是不沾手家族的核心产业……八成是因为他根本就是知道自己的身世。
是在有意避嫌。
而老爷子也没有强迫他，说明两个人是心知肚明，否则这要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在那种情况下，你不干也得干，要不然他们顾家就没了。
叶久跟管家讨论完那些事后，就坐在后面的花园里，看着天边，正是云蒸霞蔚，如火如织，日轮缓缓沉落，金与赤辉映，几缕蓝紫被粗略地抹在天际，天穹似烈焰般，不知休止地燃烧着。
不远处的花丛，生得郁郁葱葱，青叶与花枝，也被覆盖上一层赤金色。
他一个人坐在石阶上，安静地望着眼前的这般景象，有时还能回想起当年景象，定是与现在不同。
远没有这般清净。
真安静啊，他心里感慨。
过了好一会，起身回去。
今天林医生又动了一次手术，他推开门，走进小叔卧室的时候，窗帘正是半掩，余晖透过玻璃落入房间，为床上的人涂上一层金辉，明暗勾勒出男人分明的轮廓。
还是在睡着。
他过去，坐到床边，盯着小叔看了一会。
“今日夕阳很好，小叔，你要不要起来看看？”
见人不理他，他开始自言自语。
“后面的那一片西府海棠也都开了，年年都开，但感觉今年开得特别盛。”
“之前听管家说海棠雅号，解语花，解语解语，善解人意，但花是不会说话的，不像我，总是能够烦你。”
说着自己都笑了，“小叔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啊？”
他看了看小叔此时模样，睡得正沉，想了想，也趴在床边，眯了一会。
等到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房间的光线已然昏暗了下来，月华平和而轻缓，流银般倾泻而入，将那处窗帘染上一层淡淡的银辉，空气中隐约浮动着海棠花的香气。
叶久撑着头看了一会，正是夜间时光静谧，让他回想起了白日别人说话时不怎么注意的细节，又或者是，他们都在有意无意地回避着的一个问题，无论是临别叮嘱的安姨，还是多年陪伴的管家。
他想了一会，伸出手，戳了下男人的指尖。
很小声、很小声地问了一句。
“小叔，我是不是……早就没有家了。”
少年趴下脑袋，一双黑色的瞳仁静静地看着床上男人安静挺拔的侧脸。
“其实我没有在害怕，真的，我只是、不想这么安静，也不想……小叔你跟我撇清关系。”
以后再也没有关系。
是孤儿也无所谓，但他明明和小叔这么多年来都是家人，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亲人，突然间告诉他，他们不是。
他们之间可能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的唇角抿了下。
“我不想一个人。”
就在这时，他的手忽然被握住了。
叶久顿时一愣，接着就看到面前的男人缓慢地睁开了眼，侧过脸，瞧向他，像是有些疲倦，但还是问了句。
“什么一个人？”
他撑着身子，从床上缓缓地坐了起来，声音带着些许哑，“小九，大晚上，你不回房睡觉，在我这里嘀咕什么。”
叶久怔怔地看着自家小叔，等到对方说完话，突然扑过去，一把抱住了男人，“哇，小叔，你可算是醒了，你再不醒，我都要饿死了，呜，我等你吃饭等到现在！肚子都快饿瘪了！你可算是醒了！”
“林医生说你再不醒，就让我叫人了，小叔你饿不饿？我去找林医生？”
“小叔，小叔，你怎么不说话了？？？！！”
“……起开……你……压到了我的伤口。”

第56章
林医生过来检查一遍后，啧啧调侃道，“小九同学行啊，别人都不能拿你小叔怎么样，碰都不能够碰一下，只有你，这一扑，险些把他给扑没了，厉害厉害。”
叶久：“……”
他乖乖地站在边上，看林莫手法熟练把小叔身上的伤口再次包扎了一遍，男人肤色极白，灯光莹莹覆下，温凉细致，白色的绷带包扎其上，一时竟分不清究竟是哪个更白，他看着看着，猝不及防地撞上了男人带着几分隐晦不明的视线。
是在看着他这边，对自身的伤势情况倒是并不关注。
“小叔？”
顾息允瞧着他这般老实地站着，思绪回想起刚才小孩在床边嘀咕的那句话。
“在这里等我吃饭？”
叶久点头。
“既然饿了，就去吃饭吧。”
叶久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小九同学这也是在担心你，刚才我进来的时候，还看到他趴在你这儿睡觉，”林莫这时插了一句，“当时就乖乖地趴在你的床边睡觉，像只小狗似的，我都不好意思叫醒他。”
你才小狗。
“我那是突然困了，就趴在这儿睡一会，”叶久反驳他，“哪有乖？”
“噢～突然间就困了啊，”林莫一副我懂我懂你不用跟我辩解的表情，话里带着几分了然，“旁边那么大的沙发都不够你睡，只有你小叔的床，才能装得下你，是吧？小九同学？”
“……没有！”叶久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虽然林莫还是一如往常地跟他瞎扯，嘴里没个把门，话不过脑子，什么都说。
他下意识地瞅了眼小叔，但见男人神情温和了一些，漆黑的眸底好似浮起一丝笑意，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看得他顿时更不好意思了。
男人这时嗓音清淡地问，“小叔待会下去陪你吃饭？”
叶久立马拒绝，“不用，”以小叔现在的状况，不好到处走动，他凑过去，坐到床边，盯着男人，“我就看着你包扎，包扎完了就走。”
顾息允的唇角弯起，笑了笑，“这么担心我？”
叶久瞥了下小叔的身体，心道那可不得是吗，刚才还在担心就剩下他一个人，结果小叔刚醒来被他这一扑，差点给扑没了，万一真没了，可就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摸了摸鼻尖，好险好险。
不过小叔现在……好脆弱哎。
感觉一不留神就要没了。
他得小心点。
由于心里担忧家里的病人，再加上不时的手术，他最近放学了就往家里跑，学校里的一些活动很少会参加，不提学生会，就连电音社，也基本是见不得他的身影。
虞瑜特意在中午约了他一起吃饭，“怎么啦，小叶子，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姐姐都看不到你了。”
叶久对她自称是姐姐的口头禅已经是习以为常了，“不是很忙。”
“还说不忙，连学生会的人都不怎么能找你，好些事都跑去找陈官泽，说实话我看着都心累，这找过来找过去的，以后等席屿回来，还不是又得去寻他们的席公子。”
叶久喝了一口汤，“席屿暂时不回来了。”
“不回来？他不是在养伤吗，养完伤总得回来吧。”
正说着，旁边一道身影坐了下来，是陈官泽。
说起来他们正在所处的位置，还是以前陈官泽的位置，大家都知道这位陈大少不喜被打扰，是以在这附近吃饭的人基本都不会过来占座，这边一直很清静。
大概是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陈官泽随口来了一句，“过段时间会出国。”
叶久偏头看他一眼，“他也跟你说了？”
“嗯，让我多照顾你。”
陈官泽想起昨日电话里席屿的那个口吻，烦躁地轻啧了一声，都要走了还在他面前添堵，故意的吧。
“那就谢谢副会长了，”叶久没注意到他的情绪，把一小碗糖醋小排放到对方的面前，“现在有副会长在，学生会万事大吉，真是非常感谢。”
陈官泽垂眼瞥了眼他的动作，掀起眼，带着一点似笑非笑，“就这么点，就想打发我？”
“那你想要什么？”
陈官泽盯着他的脸琢磨了一两秒，语调懒散地说，“过两天有个赛车赛事，陪我去？”
旁边一直注意着他们的虞瑜挑了下眉，呦，约会呢？
见叶久转头朝她看过来，八成是问要不要一同去，虞瑜非常识趣地扯了个理由，摆了下手，“这种危险的场合，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他们电音社不就是哪里危险往哪里混？
但叶久转念一想，瑜姐一个姑娘家，有些地方确实还是少去，于是点头同意了，顺便问陈官泽，“要不要叫上路青阳他们几个？”
“他们有事，都没空，”陈官泽面不改色道。
闲的要死，有事个屁，虞瑜在心里回，但没戳破这个人的话，反倒是顺着说，“小叶子你最近不是很忙，我们几个人都约不到你，怎么，就陈官泽的面子大？”
叶久：“那必须，副会长的面子，当然得给。”
主要是陈官泽帮他的地方不少，拒绝人家他不好意思。
虞瑜意味不明地“噢～”了声，笑，“这么看起来，你们俩站在一起的时候，还真……”
叶久抬头，“瑜姐，你不吃饭吗？”
“我最近在减肥，”虞瑜把面前的几样荤菜推到他面前，“你多吃点，再长长。”
叶久：就这身材还减肥，女生真是搞不懂。
虞瑜托着下巴，瞧着他们两个人，有意无意地说，“我最近去看了一部电影，里面男女角之间的爱情让人感动得稀里哗啦，看得我当时就想谈恋爱，结果我擦着眼泪一转头，妈的，旁边的两对情侣都在深情接吻。”
陈官泽这时看了她一眼。
察觉到他的视线，虞瑜细长的眉梢对他挑了下。
叶久没有察觉到这两个人之间的小动作，在专心地啃排骨。
虞瑜这时问他，“哎，小叶子，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
叶久把啃完的骨头放下，非常配合，“什么感觉？”
“就是心里酸酸的，胀胀的，又甜甜的，看不到人的时候总想着他，见到人的时候就会很开心，会很紧张，心砰砰砰地直跳。”
“特别是对方在看着你，靠近你的那一刻。”
“整个脑子里都是乱的，什么都分不清，眼里就只能看到这个人。”
叶久点头，似懂非懂，“就是这样？”
虞瑜眨了下眼，转过头，就把这话原封不动地递给了旁边的陈官泽，“就是这样？”
两个人都盯着陈官泽。
陈官泽：“……”
他的喉结动了动，“大概……是这样。”
见状，虞瑜险些笑出了声，别过脸，努力憋着笑，没想到陈官泽平日里那么拽，他妈都拽上天了，现在被喜欢的人直直地盯着的时候，反应居然这么的纯情。
太好玩了。
叶久有些诧异地看他，“你有喜欢的人了？”
“……”陈官泽无言以对地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下，没好气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但话说回来，他一直觉得叶久在某些方面有些缺陷，比如一些常识，再比如感情方面，也是缺根筋，好像从来就没有人教过他。
“你是不是从来……没见过别人谈恋爱？”
叶久回想了下，点了下头，承认了，“是没怎么。”
他清醒后的人生经历并不算是长，短短几年，家里的一众人从来都是把他当小孩，没人会跟他说这些，后来忙于公司的事，没有心思也没有精力，至于身边的，作为未婚夫的席屿，也很少会跟他谈论这种事。
所以，叶久对于爱情的最大印象，是来自于他的爸妈，听说是当年一见钟情？
但一见钟情又是啥玩意。
叶久觉得到目前为止，他没有一见钟情的人，应该也就没有喜欢的人。
虞瑜扶额，“真是怪不得，”听闻顾家这一代的人丁很少，家中几乎是没什么女眷，九少爷被一群大老爷们养大，怪不得对这方面是一点都不敏感。
她这时提议，“那要不以后去看电影吧。”
叶久：“在家里看不行吗？”他要是出去玩，就不能陪小叔了，再说看电影，在哪里看不都是看。
虞瑜打量他一眼，微微眯了下眼，“小叶子你跟姐姐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小姑娘了？”
“以前我们聚会的时候，你都会来，现在都不愿意跟我们玩了，小叶子你变了……”
“……没有，是家里的事。”
虞瑜顿时明白了，收回戏，没再继续往下问。
这天放学回家。
“你最近很早就回来，”顾息允瞧着一回家就凑到他面前，眼神小心地盯着他，生怕他哪天突然就没了的少年，一时有些好笑，“学校里没有活动？”
“有，但被我推了，”叶久从书包里掏出书本和纸笔，“管家说了，让我最近多来看看你，刚好那些活动我也不想去。”
“你是因为管家的话，才经常来看我？”
“没有啊，”叶久把掏出来的东西放在桌面上，权当是自己的书桌，“这也是我的义务，照顾家里的病人，天经地义。”
“在我这里，不存在什么天经地义，要是有其他事，你可以去忙，没必要在我这里耗费时间。”
叶久“哎？”了声，转过头看男人，“小叔你这是在赶我？”
顾息允神情平静，“小叔有吗？”
……你明明就有。
不过叶久选择忽视掉，他觉得他挺喜欢待在小叔的身边，看着眼前的小叔，尤其是活着的小叔，就会让人觉得很是安心。
但小叔大概是由于自身的病情，并不想时时见到他。
哎，矛盾。
他的视线往下，落在男人衣服的某一处，仔细看了看，这时说，“小叔，我帮你换件衣服吧，你看你身上……都沾血了。”
顾息允垂眸扫了眼，还没等开口拒绝，少年已经转过身，动作很快地过去打开了他的日常衣柜，开始找衣服。
叶久从里面挑了件宽松的衬衫，还没等从衣架上取下来，就听到那边小叔的简短话语，“黑色。”
他犹豫了下，没反驳，换了件纯黑色的。
说实话，他觉得小叔穿黑色的时候超级好看，就像是从壁画里走出来的人，但就是，太过冷酷无情的感官，浑身上下一丁点人气都没有，让人觉得他身上最后的一点活人味，都被这沉沉的黑给镇了下去，杀气与血意肆意，令人心生寒意，以至于他以前有一次在小叔面前嘀咕，说是有点怕。
打那以后，小叔在他面前穿黑色的次数好像是少了很多，在家里，经常是着一身浅色系的日常服。
他把衣服拿了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你出去，”顾息允道。
叶久迷惑，“我给你搭把手啊。”
他们都是男人，换件衣服怎么了，说着上前，“我来帮你吧，动作快点，免得着凉。”
“……”顾息允拦住他的动作，薄唇微动，“我自己来。”
“噢，”叶久非常听话地收回了手，在旁边侯着，一时无聊，眼神到处乱飘，先是看了几眼那处拉开着的窗帘，想了想，外面看不到这边，然后是那边的沙发茶几，置物架，书架，桌面上摆放着的细身白色花瓶，里面还插着几枝灿烂的金花茶，几本课本，一支黑笔，靠墙处的那盏复古台灯……
把整个卧室都看了个遍，最后还是没忍住，偷偷瞄了眼旁边的小叔。
床上的男人神情淡漠，没带着什么情绪，骨节分明的手指正在解开衣服扣子，动作从容不迫，有种浑然天成的优雅，从他这个角度看，简直像是一幅画，直到，那件衣服被脱下去，落在了床上。
“……”
叶久突然觉得有点嗓子痒，没忍住，咳了一声。
顾息允伸手拿过他刚才拿来的那件衣服，声色淡淡，“感冒了？”
“没，”叶久看了看小叔此时的动作，“小叔你先别动！我来！”
他靠近过去，帮着小叔把那件衬衫穿上，接着就开始扣扣子。由于离得很近，视角的问题，还能清晰地看到男人性感的锁骨，肤色很白，线条流畅的肌理，每一寸都透着一种无言的美感。
但问题是，叶久平时很少给别人穿衣服，一时有点手笨，一粒扣子扣了好一会，手指还不小心蹭到对方，触到了那一片毫无遮掩的肌肤温热……
不知怎么的，就好像是碰到了什么不该碰到的地方似的，他的手指抖了下，触及到的那片地方开始发烫，脑子也懵了下。
抬起眼，正撞上男人漆黑幽深的眼神，在无声地、直勾勾地注视着他，那双分外好看的眼里，此时清晰地倒映着他整个人的身影，仿若是一片幽静的深海，将他所有的思绪迅速地拉扯了下去。
从此，便是万劫不复。
就在这一瞬间，叶久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
急促，凌乱的鼓点般，剧烈。
没有丝毫的频率。
恍惚间还想起之前谁对他说过的话。
【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会很紧张……心砰砰砰直跳……】
【脑子里都是乱的……眼里就只能看到这个人。】
叶久下意识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大截。
整个人都是懵的。
完全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这时，听到男人平静却低哑的嗓音，“不会扣扣子？”
叶久咽了下口水，木着脸舔了舔唇，“啊，有、有一点，不太会。”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思绪完全沉浸在刚才的那一瞬，特别是那些话，什么看到喜欢的人心就会乱跳……直到几秒后，猛得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不对。
他肯定是脑子坏了。
以前就是个傻子，现在脑子坏了也很正常！
“小九？”
顾息允看着他的动作，皱了下眉。
“啊……我没事。”
叶久很快自我催眠结束，这才看向自家小叔，男人身上的衣服没穿好，松松地披着一件纯黑色的衬衫，此时在慢条斯理地扣着衣衫扣子，半遮半掩的，露出了一片冷白色肌肤，黑与白强烈地衬托对比下，呈现出一种禁欲般的极致美感。
只消一眼，他的脸开始发烫。
叶久连忙转过头，看向别处，不知道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憋了一会，坐在床边，离小叔隔了好一段距离。
等到对方把衣服穿好，才磨磨蹭蹭地吭声。
“小叔……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叶久纠结了一下，才转头看对方，“假如……我……”
奈何，一对上男人的视线，他整个脑子都开始不对劲了，浆糊般，一片混乱，这时猛然意识到在小叔面前说话得小心点，于是迅速改口，“假如……我喜……在外面喜欢上了一个人……”
喜欢上了一个人？
顾息允眸里原本的温和神色很快消散，暗沉了一分。
“你有喜欢的人了？”
“……不，”叶久把视线挪开，看向别处地方，默默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快点平静下来，结结巴巴道，“我就是、突然之间有一点、奇怪，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他到现在脑子还是坏的？！啊，过分！
顾息允看着他，少年侧着脸并不看他，微微垂着脑袋，一截脖颈清瘦，耳垂却是微红。
似乎是因为想起了谁。
男人面上表情淡了几分，那双格外漆黑的瞳仁里渐渐浮起一抹煞冷，染就着多年的偏执，无法自抑的暴戾与占有欲，他的嗓音却是尤其的平静，听不出有任何波澜，生怕吓到少年。
“男生，还是女生？”
叶久耷拉着脑袋，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反应，默默地琢磨了一会。
“小……小姑娘吧。”
男人的声音停顿片刻，而后，一字一顿地问他，“所以，小九，你想找女朋友了？”
说着，低低地咳嗽了一声。
叶久立马抬头，“小叔？”
见小叔居然开始咳了起来，他连忙过去，“你怎么了？要不要我去找林医生？！”
“没事，”顾息允又咳了几声，比往常要虚弱几分的模样，“不用找林莫。”
叶久看着他，唇也白了些，都快心疼死了，“还是找林医生吧，让他来给你看看，小叔，你不要逞强，有事就赶紧找医生！”
顾息允瞧着他的反应，稍一用力，就把少年拉到了自己的身旁，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叶久的身体顿时一僵，睫毛无措地眨了下，刚从口袋里掏出来准备打电话的手机，差点就顺着手滑了下去。
这时，听到了男人近在耳畔的嗓音，低低的，“你就在这里陪一会就行，不用叫林莫，他来了也没什么用。”
“真、真的？”
叶久有些耳热，小叔怎么离他这么近。
还、还抱他，抱他干嘛？难道又冷了？！
“真的，小九放心，小叔的病、咳……”
顾息允这时低低地咳了一声，松松地环着少年的腰，却叫人根本无法逃离，侧着脸，挺直的鼻梁轻蹭过少年细软的发梢，嗅着那清冽的气息。
声音低而哑，几分虚弱，叫人听着就很心疼，“不会耽误你在外面找别的小姑娘。”

第57章
叶久很想说，其实没什么小姑娘。
但他听着对方这虚弱的声音，都不敢乱动弹，任由男人抱着，“小叔你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的身体，我刚才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其实没什么，真的。”
顾息允长睫低敛，语气却清淡，“你现在长大了，会喜欢人也很正常。”
“不过，小叔还以为……你对男生会更感兴趣。”
可不就是个男的吗，但他刚才还说是个小姑娘，这么快就打自己的脸不好，于是叶久含糊地回了一句。
“……我自己也没想到。”
顾息允眸色瞬时暗沉了下去，放在他腰上的手臂缓缓收紧，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看似风轻云淡，“你很意外？”
叶久心道他简直是太意外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怀疑他现在是在做梦，说不定……就是在做梦呢？！
于是他拿起男人的一只手，表情严肃，“小叔，你掐我一下。”
“？”
顾息允顿了顿，“掐你做什么？”
“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叶久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催促对方，“你就掐一下，我看看到底疼不疼。”
顾息允的视线凝在少年白净的脸上，指尖顺着那侧脸轮廓，不紧不慢地下滑，眸里神色晦暗不明，“喜欢一个人，是会让你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就这么的高兴？
不是啊，关键是这个对象啊！
叶久在心里吼，他有点怂啊！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男人已经收回了手，环在他腰上的手也松开了。
他一愣，回头看了眼，见男人身子往后靠，懒懒地靠在床头，微微阖着眼，不知是在想什么，面上神情多了分倦懒。
“小叔你累了？”
“没有。”
“那你想休息？”
顾息允这时掀起眼睑，见少年眼神担忧地看着自己，轻扯了下唇角，带着戏谑，“过来，让小叔抱抱？”
……这什么哄骗小孩子的语气，叶久心里吐槽。
还没忘前两天因为他的一时莽撞，差点把小叔给“扑没了”的事，于是谨慎地摇头，“小叔你还是躺着吧，这样靠着不舒服。”
顾息允抬手，手指抵到自己的唇边，低低地咳了一声，特别的虚弱，“长大了，小叔的话也不听了。”
“……我没有。”
叶久靠近一些，顺便把旁边的枕头拿了过来，让对方垫一下，嘴里不住念叨，“小叔你一个病人能不能好好关注一下自己的身体，有事的时候一定要及时叫医生，不要强撑着，不然林莫还没被你气跑，我都要被你气死了。我要是哪天被你气死了，那就是你的责任。”
顾息允轻轻眯了下眼，顺着他的话，“现在就准备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那不然呢？”叶久理直气壮，“我要是被你气死了，那肯定就是你的事，回头在墓碑上一定要把这死因写清楚，告知后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息允敲了下脑袋，“什么话都敢说。”
“小叔既然没事，你怎么可能会有事。”
叶久一怔，心道是啊，这些年他能够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地长大，就是因为他的小叔，只要有这个人在的一天，他一定会安然无恙。
他眉眼耷拉了下，声音低了下来，“但我还是不希望你出事，我想你好好的，一直都是好好的。”
顾息允看着少年此时神情，这时抬手捧起他的脸，声色温和。
“你之前说，小叔是你心目中的男神，排在第一位。”
叶久看着他靠近的脸，脑子开始有点懵，眨了眨眼，“嗯嗯。”
“既然是男神，与你的那个小姑娘，哪个更重要？”
“肯定是你啊，”叶久想都没想，又没有其他人。
不过他刚才把小叔说成了……小姑娘。小叔要是知道的话，绝逼会把他灭了吧。
想到这，叶久很快闭上了嘴，不再多言。
然后就见面前的男人唇角勾了下，他定定地看了一眼，心道长得好看就是养眼，笑起来都这么好看，不过，他忽然间反应过来。
“小叔，你刚才是在跟一个小姑娘……比较？”堂堂身份贵重，狠戾无情，众人惧怕，高高在上的顾家掌权人，还是一个大男人，跟一个根本就不知道是谁的小姑娘比，你好意思？？？
只见对方那还未收回的手，放在了他的脸上，不紧不慢地掐了一把。
“啊……我错了！”
片刻后，叶久捂着那半张脸，眼里含着泪，到底是确认了一个事实，原来他现在真的没有在做梦……呜……
他居然看上了他自家的小叔。
叶久真是头一次发现，他的胆子居然比他自己想象中的还要肥！
他趴在桌子上，面前的书半天都没有翻开一页，目光无意识地定在眼前的一处，脑子里在思考，认真地琢磨了好久，觉得这可能是归咎于一种……恋父情结。
毕竟从小没爸没妈的人，对于把自己带到大的人会产生一种过分依赖心理，正常。
这是一种情感心理上的渴求，不丢脸。
再说小叔是他生平呸，这些年里见到过的最厉害的人，他爱好慕强，喜欢强者，心理上会潜意识地靠近与向往对方，这也很正常。
嗯，越想越有道理。
想到这，他转头，不作声地朝着小叔的那个方向看了过去，却没想，床上的男人正在注视着这边。
两人的视线于半空中交汇了一瞬。
叶久心头一跳，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烧，急忙收回了视线。
顾息允瞧见他的反应，“你在想什么？”
叶久垂下脑袋，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沉默了半晌，还是闷声道，“我在想，我的……小姑娘。”
顾息允眼眸眯起，黑眸快速地掠过一丝不悦，“不认真学习，你在想她？想出来什么？”
叶久心里叹了口气，趴在桌面上，这次犹豫了片刻，怏怏道，“我想了想，我还是……不追了吧。”
虽然安姨之前说看到喜欢的人，不要犹豫，就去追。但他的这个对象委实是过于强大了吧，这就好比是打游戏，他一个刚从新手村里出来的白板小号，一点恋爱经验都没有，还没有经历打怪升级，就要去面对最终大boss，这不找死吗？！
虽然，小叔是不会把他怎么样，但叶久不想他们之间的关系因此变得糟糕。
不追那个小姑娘了？
顾息允的眉梢挑了下，“这是你认真考虑过的结果？”
叶久从鼻腔里慢慢地发出一个“……嗯”。
顾息允的心情顿时愉悦了几分，但瞧见少年怏怏地趴在桌子上，黑色的脑袋耷拉着，整个人兴致不高的样子，便出声安抚他，“小九，以你现在的情况，应该好好学习，谈恋爱的事，可以先放一放。”
叶久“噢”了声。
其实他还没想到谈恋爱，就是对这件事……比较在意。
白天在学校里上课的时候，他问旁边的小胖子，“假如你喜欢一个人，你会怎样？”
“追啊，”小胖子脱口而出，但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八卦兮兮地瞅着他，“难不成你有喜欢的人了？”
“就是好奇，如果……是你觉得追不上的人呢？”
小胖子面露震惊，“不会吧，还有你九少爷拿不下的人？！”这是谁啊，这可是顾家的九少爷！要权有权，要颜有颜，太子爷啊这可是！！
他顿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九少你说，到底是哪个小妖精，竟然敢不服从你，胆子忒肥了，我叫几个人去把人绑回来！”
叶久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跟这个逗比讨论这种事没有任何的收获，但又不好去问瑜姐，虽然瑜姐最近对这方面挺上心，但就是太上心了，让叶久多少有些戒备。
毕竟他不是那种谁都能相信的人。
于是他仔细琢磨了下，算了，还是顺其自然吧。
说不定过段时间这感情就淡了，到时候一切都会回归正常。
因此他回到家的时候，照常还是陪着小叔。
但小叔由于手术的缘故，这两天经常睡觉。
叶久不想看书了，就搬着小板凳坐在床边，撑着脑袋看着正在睡觉的小叔，一看就能看好一会。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这个人。
那些纠结的心思就会如同云絮般，飘飘荡荡的，踩在脚下不踏实，但放在心里，却也不沉重。
一种很难以形容的感觉。
不过，小叔睡觉的时候实在是太安静了，很少会翻身，呼吸很浅，容色又白，以至于他总是忍不住凑近一些，听听对方的呼吸声，听到那确实是存在着的清浅呼吸，才能放心。
这时看到男人的衣领处露出一片肌肤，叶久的手犹豫了一下，小心地撩开了被子，往里瞥了眼，里面的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的，只有衣领处的这两粒散着，不知是忘了还是不想管。
他把被子重新盖好，开始整理男人的衣领。
刚一伸过去，手指就碰到了男人的锁骨，顿了下。
叶久的眼睫垂下，眼睛定定地看着那一小片肌肤，看了足足好一会，然后，指尖小心地蹭了一下。
触感细腻，微凉，跟想象中的一样。
他呼吸微滞，耳根发烫，喉结无意识地动了动，但好在房间里没旁人，没有人看到他此时的动作，他垂着眼，默不作声地开始扣扣子。
下面的那一粒纽扣很快被扣上，质地上乘的衣料合拢，男人性感的锁骨顿时被遮了大半。
叶久看了一眼，眉头下意识拧起，感觉有些碍眼，这时脑海里倏忽闪过一个念头。
要不扒了吧。
其实，小叔不穿衣服的时候也挺——
他的手一抖，猛得往后退，眼睛下意识睁大。
操？！他刚刚在想什么？！

第58章
太过分了，小叔还在病着。
他把自己狠狠地唾弃了一顿，怎么着也得等人的病好——
叶久神情一顿，抬手捂脸，内心呜咽了一声，果断地转身走出了这个房间，感觉没办法再待下去了。
他的脑子真的越来越不正常了。
刚出去没多久，就在走廊里撞见了林莫，林莫瞧着他一脸的“我他妈是不是魔幻了”的表情，疑惑，“小九同学，你这是怎么了？”
叶久看了看出现在面前的这个医生，突然靠近他，抓着这个人，表情无比严肃，“林医生。”
林莫险些被他吓一跳，“做、做什么？”
叶久看着他，非常慎重地问了一个问题。
“治脑子不？”
林莫：“？你脑子坏了？”
“嗯！”
“……”
顾息允，你家小孩犯病了喂！
但林莫的表现完全无愧于金牌医师的称号，趁着家长还没醒，一时管不到这里，赶紧把小孩领到了诊疗室，开始了诊断“病情”。
只是……怎么越问越不对劲。
“白天上课的时候，没办法专心学习？总是走神？”
“有一点。”
“当时脑子里是在想什么事还是……人？”
叶久犹豫了下，答，“人。”
呦？林莫的眉毛挑了下，心里约摸是有底了，下意识问，“男的还是女的？多大？叫什么名字？跟你什么关系？”
叶久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一连串的问题，“跟这个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是不好意思说吧～
林莫在心里坏笑了一声，他就说这分明好端端的，怎么可能脑子坏了，原来是少年青春期对异性的幻想，所产生的一些懵懂心思，小少爷平日里太纯了，没人引导他，以至于感觉到自己的思路脱离了正轨，就以为自己的脑子不正常了。
反应也忒好玩了。
于是他摸着下巴，故作正经，还有一点严肃，“小九同学，我说实话，你的脑子确实是有点不对劲，大概是从前所导致的一些后遗症。”
“啊？”叶久一惊。
不会吧，他这才重生没多久，脑子又坏了？？
林莫看着他的这个反应，心里忍不住笑了半天，表面上却是神色沉重，“不过相信我，这病是可以治的，我毕竟是你家小叔多年以来最信任的医生。”
“你呢，就把最近心里总想到的那个人告诉我，身为你的主治医生，我给你对症下药，开几服药，没过多久，就能让你这个病药到病除。”
“……”叶久看了看他，智商重新上线，“扯够了没？”
“人名是不可能告诉你的，你给我开服药吧，”让他赶紧冷静冷静，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再这样下去，他怀疑他哪天都要对小叔图谋不轨了。
林莫还是很有医师守则的，一本正经道，“连病因都没有摸清楚，我怎么给你开药？你小叔是不会同意你瞎吃药的。”
叶久利落地起身就走，“不能开药你早说。”
浪费他的时间。
“……”这小孩。
怎么突然又不好骗了。
林莫看着他的背影，顾息允啊顾息允，你精心养到大的白菜要去啃猪了，哦呸，要去嚯嚯别人家的崽了！
也不知道是谁，居然能让一向眼高于顶、眼里就只有自家小叔的小九少爷看上。
难不成是……学校里的人？
他正好一时无事，便追着叶久问，“小九同学，说说呗，你到底看上了谁？究竟是谁，能让你这般春心萌动，日夜念想，茶饭不思。”
叶久正在吃饭，咽下一大口米饭，“我没有茶饭不思。”
“……”林莫看了下他的饭量，立马改口，“那究竟是男生，还是女生？”
叶久埋头吃饭，不理他。
嘿？这个反应就让林莫纳闷了，按理说喜欢一个人不算丢脸，依照小少爷的个性，就算是一时别扭，也不至于连一个字都不肯吐露。
这又不是什么说不出口的事。
由于心里怀揣着疑惑，他在对方的家长面前提了下这件事。
顾息允听完他的话，神情颇为冷淡，“他在你面前主动说了这事？”
林莫瞧着他的反应，居然没有多少惊讶，“你早就知道了？！”
“我看他心里有些纠结，挺在意，最近也总没办法专心。”
顾息允唇边的弧度淡了几分，“……是吗。”
就这么在意别人？
他侧过脸，视线落在那边的书桌上，少年这几日放学后回来，经常会坐在那里看书，习惯性地撑着脑袋，整个人懒洋洋的，袖子挽起，露出一截腕部，清瘦又白皙。有时看累了，就把那边花瓶里的花拿过去玩，花瓣一瓣一瓣地摘了下来，压在书本里做标本。
林莫观察了下好友此时的神情，哎呦，吃醋了吃醋了。
毕竟是亲自养大的崽，忽然间喜欢上了别人，搁谁不在意。
“其实，小孩挺喜欢你的，真的，你看从小到大，每次问他最喜欢最崇拜的人，张口闭口就是小叔。”
就是吧，还有一句话，什么……爱是会消失的。
“闭嘴。”
林莫咳了一声，清了下嗓子，硬着头皮说下去，“我倒是想闭嘴，但是我在你面前提这事，主要是想提醒你，这毕竟是初恋，小少爷当时问我的时候还打算问我要药，虽然可能是一时兴起，但这个想法很不对，绝大部分人都不会产生出这种想法。有一句话叫堵不如疏，一个人心里的欲望是不能够被压抑的，否则时间一久，很有可能……变态。”
小少爷虽然目前看着是挺单纯的，但指不定以后呢，况且他那对爸妈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怎么可能会生出一个纯天然的小白兔。
那骨子里生来具有的“野”，没有人能够轻易抹掉。
眼下不过是幼兽新生，眼前看到的世界尚是一片纯白，还不懂得该如何使用自己欺人的外表与獠牙，去侵/犯啃噬他人，将看中的人侵吞入腹……
等等！林莫赶紧打住自己的想法，不要再乱想，但他不去多想也没办法啊，谁让顾家从来就没几个正常人类。
从这个家族里出来的人，不是疯，便是痴，剩下的还都是神经病。
他担心小少爷有朝一日，也会变成那样可怕的人。
“所以我的意思是，在这种时候，身为家长，你还是多关注一下，给小孩引导灌输一些正确的思想。”
顾息允眼神淡淡地看他一眼，“你是想要我注意引导他，然后，鼓励他去追求别人？”
林莫想了想，“如果他真的有这个意愿的话，我觉得没有必要拦着。”
“呵。”
顾息允勾唇，笑了声。
声音极轻，像风，很快就散了，一丁点温度都没留下。
笑得林莫莫名得毛骨悚然，身上的鸡皮疙瘩瞬间都起来了，“怎么了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
顾息允很快收起笑，慢条斯理道，“你说得对，堵不如疏，他心里有想法，不应该压抑。”
“……”对就对，你平白无故地笑什么？？吓死个人。
林莫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顾息允，那可是你自家的小孩，该怎么引导，你心里应该有数。”
顾息允眉梢轻挑，漫不经心地“哦？”了声，“倘若是教坏了呢？”
“？！”
林莫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想问这是什么意思，你自己捧在手心里，好不容易养到大的小孩，还准备把他教坏？！但还没等他问出口，面前的这个人这时问他，“小九当时有没有跟你说，他喜欢的人……是谁？”
“没有。”
不过林莫思索了下，“我听说他们学校里喜欢他的人不在少数，但走得最近的，还属陈家的那个小子，上次来过这里，算起来还是小九同学第一次往家里带的朋友，两个人的关系看起来不一般。”
“说不定……就是他？”
男人眸色冷了几分，沉沉如墨，清俊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陈家的小子，陈官泽？”
*
这边，学校里。
陈官泽突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
然后，他看向眼前的这个老师，他们一班的班主任，花沉，此时的教师办公室里很安静，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站在这里，手搭在办公桌上，垂着眼睛，直直地盯着面前的这个男人，语气很随意。
“废话我懒得多说，花老师，有时候做人，得低调，就像是这些年你一直安分守己。”
“但你上次，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花沉的身体正靠在椅背上，依旧那般平静，闲散，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听完这话，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陈少爷这是害怕了？”
陈官泽眼神淡漠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令不少人闻之色变的花爷，谁能知道，这样的一个人，居然是在这里作为一个人民教师，还是位班主任，一当就是几年。
“我只是觉得，我家没有必要跟一个疯子做交易，否则，迟早会被你拖下水。”
“况且顾家的事，不是你能够掺和的。”
花沉这时笑了下，有些玩味，“是因为你在追他，所以过来警告我？”
陈官泽眉头一皱，声音冷酷，“我希望你好自为之，不然你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完不欲再聊下去，转身，提步就走，就在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那边男人的嗓音再次响起，不知是好心，还是无意地提醒他。
“陈同学，老师比你多走几年路，看得比你清楚些，你要是真想追到人，细水长流的路子走不通，深情的陪伴永远不及一时的烈火，你需要一个他爱上你的契机。”
“要么，直接表白，要么，干脆睡一次。”
陈官泽回到班级的时候，看到座位上的叶久难得趴在那里，他走过去，脚步停了下来，看了看这个人，手指敲了下对方的课桌桌面。
“在想什么？”
叶久回过神，看到是他，“没想什么。”
“我看你这两天都在走神，”陈官泽问，“是发生什么了？”
“没有，”叶久坐直腰，“只是一些事，没想明白。”
“没事就好，”陈官泽顿了下，这时提醒他，“放学后跟我去看比赛？”
“嗯？”叶久这才想起这回事，之前答应过这个人的，“那我现在跟家里说一声。”
陈官泽低嗯了声，垂眸瞧着他，视线从叶久的发梢掠过，落在他的眼角处，睫毛纤长细密，密密匝匝的，总惹得人心痒痒，沉默一下，又提醒他一次，“到时候结束的时间会比较晚，要不，干脆在外面通宵？”
这时猛得想起刚才听到的那两句话，顿时有点不自在，别过脸，咳了一声，“我……”
叶久给家里的管家发了条信息，想了想，又给小叔发了一条，发完之后，这才抬头看站在旁边的陈官泽，男生的侧脸年轻帅气，身材修长利落，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对方那乌发下的耳根……有点红。
顿时惊奇，“你怎么了？”
陈官泽轻吸了一口气，很快回到自己的座位，“没什么。”
“？”
没等他问，这时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了一条回信。
叶久垂眼看了下，居然是小叔，应该是刚好有空，看到了他的信息。
问他是大概什么时候回家。
他想了下，【时间会比较晚，我跟朋友在外面住一夜。】
【朋友？】
【陈官泽，之前到我家，小叔你见过的。】
【还有呢？】
【没了，就我们两个人，其他人都有事没空。】
【哦？】
【小叔你放心吧，绝对不会有事。】
【你上次走之前，也说绝对不会有事。】
……额，是上次野营的时候。
叶久摸了摸鼻尖，有点心虚，【那是个例外，真的，小叔你要相信我，我都这么大了，在外面玩不会有事的。】
【好，相信你。】
【小叔最好了！】
发完这一条，叶久犹豫了下，突然想问我一夜不归，小叔你会不会想我？但想了想，这话有点矫情，不就是在外面玩一夜，还能咋滴，于是把刚打出来的几个字，一一删掉，然后编辑了一条。
【小叔你晚上要好好睡觉，被子盖严实点。】
大约半分钟后。
【把我当小孩了？】
【没有，就是关心你，再说你不听医生的话，总得听我的话吧。】
【小叔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你不听，我就要哭了。】
他找了找，还发过去一个大哭的表情包。
就在这时，手机界面上突然跳出一个来电显示，是小叔的。
叶久下意识看了下时间，离上课还有好一会，于是从背包里摸出耳机，插上，接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听到那边男人的熟悉嗓音，穿透虚无的通讯线，一根细细长长的耳机线，在他的耳畔低低响起。
“真的要哭了？”
叶久神情一怔，此时班级里并不算是吵闹，但也不是很安静，附近都有人在说话，然而，在这种背景里，对方那冷清而又低沉的嗓音就好像是直直地钻入他的耳膜里，顺着血液侵入了他的心脏，惹得他心头一跳。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缩了下。
声音非常镇定。
“嗯，要哭了。”
顾息允这时低笑了一声，“给我看看？”
叶久心里忍不住呜了一声，笑就笑，干嘛笑得这么苏，过分！
他垂下眼睫，“不给。”
“真的不给？”
“嗯！”
听到他的这个回复，那边的男人轻轻地叹了口气，好似有些惆怅，几许压抑的情愫。
“小九过分。”
“我哪里过分了？”
“以前总说喜欢小叔，除了小叔谁也不要，现在，外面的人轻易就能把你叫走，还喜欢上了别的小姑娘。”
“小骗子。”

第59章
叶久真是没法辩驳。
根本就没有这个小姑娘，而且他不是说了不追吗，怎么小叔还觉得他是在喜欢着对方。
但他突然反应过来，“小叔，你是在吃醋吗？”
那边停顿了几秒。
“你说呢。”
叶久唇角上翘了下，眸底也亮起一点光，亮晶晶的，一字一顿声音清晰道，“你就是在吃醋。”
说什么外面的人随便就能把他叫走，还喜欢上别的小姑娘，这口吻分明就是在吃醋。换做是他，多年喜欢自己的人，突然喜欢上别人，也会在意。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乐了起来，这种冷淡系美人也会有吃醋的这一天，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哦呸，脑子里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小叔，你不用说我是小骗子，我心里最在意的那个人还是你。”
“哦？”
叶久听着对方这漫不在意的语气，唇角一弯，这时故意说：“再说那些人长得都没有你好看，我可不是那么容易就移情别恋的人，有了新人就会忘了旧人的渣男。”
顾息允沉默了一下，“小九的意思是，新人旧人都要，弱水三千，雨露均沾？”
叶久顿时哇了一下，“小叔，你真懂我！”
“你在家里好好的，明天我就回家去看你。”
男人很轻地笑了一声。
“好，明天。”
……最后这语气，怎么听出了一点秋收算账的意思。
明天回家，你给我等着。
叶久摘下耳机，手抵在自己的额头，心里嗷了一声，他真的是欠扁了，皮糙肉厚，连命都不要了，连小叔都敢渣，他家小叔何等人物，高贵冷漠，第一世家家主，估计这辈子都没人敢渣他。
欸？那他这算是……开了先例？
叶久你行啊你！
他自娱自乐了一下，话说回来，真的超级想看那个人对他露出不一样的反应，无论是吃醋，还是什么别的……
哪怕是一点点吃醋，不是对于喜欢的人的那种吃醋。
这时同桌看到他的神情，脸上的笑，“有什么好事？”
叶久很快恢复正常，“不是什么好事。”
他现在胆大包天，还一直在死亡边缘来回试探，要不是对方向来是纵容着他，估计都懒得理他。
其实挺想回去。
但他这几天发觉，在那个人的身边，他的脑子实在是没办法冷静下来，认真思考。
从前小叔最早教导过他的一点，就是凡事要先冷静下来，想好对策，不可盲目行动。
但他一时半会是真的想不出什么好对策。
脑海里有两个小人一直在争斗，名为“感性”的那个不管不顾地叫嚷着，“去追吧去追吧！万一追上了呢？！反正小叔这么多年一直惯着你，说不定也是喜欢你，就这样在一起不是挺好的吗？！皆大欢喜！”
另外一个“理智”的小人冷哼一声，“可笑，你不知道他养你养到现在，没有选择公开你们之间的血缘关系，你最大的作用就是继承人吗？他没有多少时间了，对你的期盼就是赶快成长起来，肩负起顾家的未来，你居然还想着那一点虚无缥缈的感情？！你要小叔怎么办，他要是不喜欢你，难道再亲口拒绝你？！到时候就不仅仅是尴尬了！”
他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纷乱的思绪扔掉。
放学后，陈官泽带着他去看比赛。
“我看你最近总是心事重重，实在是想不通，就不要去想了。要不我教你开车，放松一下心情？”
叶久刚打开他的车门，把背包扔到后座，听到这话，“本少爷可是个未成年，被警察扣了可不好。”
陈官泽勾唇笑了声，像是好笑，“你也会担心这种事？那没事，我那有地方，不用管你是不是未成年。”
叶久侧眸看了他一眼，眼尾微微上扬，“不是要去看比赛？”
“比赛呢，什么时候都可以看，”陈官泽递给他一个玩味的眼神，语气轻松随意，“怎么玩得愉快，才是人生最重要的。”
“说的对。”
叶久笑了下，上了车，懒洋洋地靠在车座上，“那我今晚就听你的了，陈大少。”
陈官泽也坐在驾驶座上，关了车门，轻啧了一声，“说了不要叫这个。”
“那就……陈官泽，”叶久伸手系上安全带，随口说，“我听席屿之前喊你阿泽，有其他人这样喊你吗？”
“没。”
回想了下，除了席屿，其他人要么喊泽哥，陈大少，副会长，确实是没有人敢喊阿泽，毕竟陈大少爷的范很足，一般人还真不敢太亲近他，他把安全带系好，转过头，盯着旁边的这个人，试探着喊了一声，“阿泽？”
刚刚启动的跑车……险些熄火了。
陈官泽喉结滑动了一下，慢吞吞地嗯了声，“干嘛？”
叶久瞧着他的反应，主要是这车的反应，顿时稀奇，“原来你的车技不怎么样？”不应该啊，他不是听说这个陈大少还是个顶级赛车手？？
陈官泽眉毛挑高，“我车技不行？”
他转过脸，似笑非笑地瞥了眼叶久，“要不要让你见识一下？”
叶久：“那当然得见识。”
上辈子他就想跟这个人比试一下，但一直没有机会。
说起来那个时候的陈官泽是真的冷酷，也不怎么出现在那种寻欢作乐的奢靡场合里，有几次在看比赛现场的时候，才会看到那个人的身影，但即便是撞见，也没怎么说过话。
圈子里的人一直都很稀奇他们俩，居然一点交集都没有。
根本不像是现在。
“现在怎么了？”
车开到了城郊，没了车速限制，陈官泽把车速提了上来，“难道你对这些还有过设想？”
叶久的眼睛眯了下，迎面吹来的风清爽凉快，吹得他通体舒爽，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张扬，“没什么设想，我这个人最不爱设想未来，向来喜欢走一步算一步。”
他想了想，忽然低笑了一声，“跟我小叔完全不一样。”
陈官泽侧过眸，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瞧见他黑色的发丝在风中凌乱，露出光洁的额头，挺直的鼻梁下，唇角勾着一抹说不出来的笑。
“每次说到你小叔的时候，你的表情都会不一样。”
叶久一怔，“是吗？”
陈官泽嗯了声，“你对他的感情很深，他对你很重要。”
谈论一个对方会感兴趣的话题，也是追求人的一种相处手段。
于是陈官泽继续说：“我听说他只比你大几岁，你们平时是怎么相处的？”
叶久回想了一遍从前的人生，那些记忆其实很简单，尤其是跟小叔在一起的时候，每天除了吃饭，睡觉，玩，就是日常夸小叔。
小叔抱抱！小叔陪我玩！最喜欢小叔了！小叔是我一个人的！哼唧！
……操？
他神色一僵。
这么黏糊糊的话，怎么能说得出口？？？
“我们相处的时候……挺好。”
“一直都很好？”
“其实最开始很好，后来因为病情，就不太靠近了。”
再然后，小叔就忙了起来，他记得有一次，一连几天都看不到小叔的身影，好不容易看到对方的身影，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医生催促着去做手术。
渐渐的他就明白了，小叔很忙，有很多事需要处理，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他一个人在家里，有人过来陪他玩，好多新鲜稀奇的玩意，都没办法让他开心起来。
直到有一天，舅舅来家里，说是带他去舅舅家里住一段时间，他同意了。
“我看你们现在感情很好，”陈官泽这时说，“上次在夜里，亲自过来接你，我原本以为以顾总的行事风格，应该会派人过来接你，没想到是亲自来了，真的是很难得。”
本就事务缠身，又是一身病骨，一般人哪能顾忌上家里的小孩，显然是非常上心了。
“你小叔肯定很在意你，还不是一般的在意。”
叶久眸色一顿，“是吗？”
“你这么说，我都想回去问问他了。”
陈官泽唇角一扯，“现在可不行，你既然答应了我，现在时间就是我的，走，带你去看比赛。”
叶久笑，“不是你要去看比赛吗？”
陈官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语调依旧懒散，“是啊，我要去看比赛。”
本来是打算参加那场比赛，但转念一想，自然是二人世界更重要。
想到这里，他侧眸，不动声色地看了下叶久，对方靠在车座上，神色轻松，显然心情还不错，于是随口试探了一句，“假如在路上碰到了一群陌生人，什么样的人会更引起你的注意？”
“漂亮的吧。”
“你喜欢长得漂亮的人？”
听到这句话，叶久脑海里倏忽闪过一个人。
“啊，这么说……也没错。”
陈官泽抬头不着痕迹地看了下镜子，顿时郁卒，喜欢漂亮的人？
这他不搭边啊。
叶久不知道旁边这个人心里在想什么，就很轻松地去看了一场比赛，不得不说这种极限刺激比赛有一种最大的魔力，就是能够让人不自觉得身心投入进去，紧张又刺激，肾上激素不断飙升，看得人热血沸腾。
结束之后，心情立马好了很多。
“去吃一顿？”陈官泽这时提议。
叶久当然是同意了，只是没想到在吃饭的时候，居然出事了。
夜里营业的餐馆不多，陈官泽带着他去了大排档，人还挺多的，叶久之前没来过这种地方，一时有些新奇，“这个地方你经常来？”
“我跟老板认识，”陈官泽让他在位置上坐好，就去拿东西。
他坐在那里，环顾了一下，附近有喝酒的也有抽烟的，看上去地痞混混居多，这才想起，陈家惯常与这些人打交道，旗下除了汽车产业，最赚钱当属是赌场，酒/色产业，与警方也保持着不清不楚的联系。
陈官泽正在跟那边相识的老板说话，聊了几句，这时感觉有一个人身形摇摇晃晃的，经过这边，叶久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这个人看起来醉得不轻，脚步虚晃，然而，就在仅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他突然站了起来，冲着这个看似酒醉的人，毫不犹豫地一脚踹了过去。
人顿时被他踹到好几米外，发出了好大一阵动静。
“你他妈找死？！”那个人吐了一口唾沫，里面还掺着血，毕竟在外人看来就是叶久平白无故地把人给踹了。
他冷笑了一声，打量了下周围，附近的不少人都看了过来，包括一些原本看起来醉醺醺的人，也都站了起来，但更多的人看向是陈官泽的那个方向，并且都围了过去。
人影交错之间，他看到了那个老板的表情。
陈官泽这是被背叛了？
噫。
果然陈家太子不是那么好当的。
连吃个饭都不得安生。
他顺手拿起旁边桌子上的啤酒瓶，冲着朝这边扑过来的人的脑袋狠狠地砸了过去，接着侧身踢，连人带桌子给踹翻。
但还没等热个身，手腕就被人攥住了，陈官泽拽着他，声音简短，“走。”
然后，就跑了。
后面追着一连串的人。
叶久边跑边问，“你经常这样被追杀？”
“嗯。”
“那真刺激。”
叶久真心感慨，“你的人生经历肯定很丰富。”
刚被背叛，就被追杀。
陈官泽无语了下，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回头看了眼后面的那一群人，“你就不怕会出事？”
“这有什么好怕，”叶久说，“只要没有枪手出现，一切OK。”
只是真没想到，就随口一说，还成真了。
是在路口，面前停下了一辆车，陈官泽让他上车的时候。
叶久眼尖地看到了这个人的脖侧上多了一个红点，是有人在瞄准，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伸手，猛得把面前的这个人推开。
电光石闪一瞬间，一道破空而至的子弹擦过了他的手臂。
紧接着，陈官泽动作干脆利落地把他拽进了车，迅速关上了车门，车辆很快就被启动，开远。
他伸手拿起叶久的手臂，仔细地看了眼，眉间极快地掠过一丝戾气，操了一声。
叶久瞅了眼，幸好，就一道血痕，“这么点伤，看来我还是福大命大。”
“既然有危险，你要小心，”陈官泽拧着眉。
叶久不甚在意，手收了回去，“刚才那枪可是指着你的脖子，要你的命，话说回来陈大少，最近是有什么人想要你的命？”
原本以为都是一些混混，不足为虑，没想到暗中居然还有人，看那方向，离得还挺远。
陈官泽的眉头皱了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然后对叶久说：“现在就送你回家。”
叶久问：“要帮忙吗？”
“不用。”
“喂喂，我现在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陈官泽看了他一眼，这时伸手揉了下他的发丝，向来张扬跋扈的神情收敛，难得多了几分认真。
“所以我不想把你搭进去。”
不知怎么的，叶久突然有点不自在，转过脸，“不要帮忙就算了。”
然后他就回家了。
回到家的那一刻，忽然还有些紧张。
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手机里，收到了小叔放在他身边的保镖给他发过来的信息。
【少爷回家，狙击手已死。】
……得，这事肯定又被小叔知道了。
白天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有事，转头到了夜里就开始各种撞事。
过来给他开门的依旧是管家，管家还不知道他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少爷今晚玩得开心吗？”
叶久：“开心。”
管家笑了笑，“时间不早了，少爷早点睡吧。”
“好的，”叶久赶紧回到自己的房间，结果等他洗完澡，还没来得及爬床，房门突然被敲了下，管家告诉他，“先生让你过去一趟。”
叶久险些被呛到了，“小、小叔还没睡啊？我挺困的……”
管家说：“先生白天睡得比较久，夜里就没什么睡意，少爷要是真困，就过去打个招呼？”
叶久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算了，躲也躲不过，还不如出去挨一刀，反正小叔跟他算完账就不会再找他了。
于是就过去了。
小叔果然没有睡觉，但也没有在床上，而是坐在那边的沙发上，叶久进房之后，环顾了下，“小叔你怎么下来了？”
他赶紧过去，下意识查看了下对方的状况，“林医生不是说让你最近不要乱走动吗？”
顾息允的视线凝在他的身上，并没有顺着他的话，而是问了一句。
“今晚玩得开心吗，小九，”嗓音那叫一个清淡，风轻云淡。
叶久后背的寒毛瞬时起来了，“……开心。”
他非常自觉地坐在男人的旁边，脸上迅速挂着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小叔我错了。”
顾息允瞧着他的反应，似笑非笑，“错哪儿了？”
“哪哪都错了，”叶久眼都不眨，非常深切地开始自我反省与检讨，“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出去野，不该到处浪，不该不回家，不该大半夜还在外面混，不过话说回来，那些烧烤看起来真的挺好吃的样子，我连一口都还没有吃到——”“伤。”
……噢。
叶久默了下，想说没有伤，但自家小叔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他，大有一副我什么都知道、你敢撒谎你立马就没了的态度，于是默默地把袖子卷了起来，露出了上面的那一小道伤痕，已经在结疤了。
“小叔你看，这伤小的都不好意思在伤口届里混。”
奈何，顾息允垂下眼睫，看到他手臂上的那道伤痕的那一刻，眼神倏然变得幽深，眸底深处浮起一抹阴翳，煞冷，暗沉，深不见底。
他伸手，指腹很轻地摩挲着那道伤痕旁边的小片肌肤，这时一个多年压抑的念头闪过，偏执而又疯狂。
关起来吧。
这样就永远不会看到外面的人，心心念念着外面的世界。
却在这时，面前的少年突然靠近过来。
叶久动作小心地抱着自家小叔的腰，脑袋埋在男人的肩窝里，蹭了又蹭，“小叔你不要生气啦。”
少年的发丝蹭得他有点痒，顾息允抬了下手，把他的脑袋推开一些。
叶久顿时一怔，抬起脑袋，一双明亮的眼里浮起一抹委屈，“你居然推我？你居然推我？！”
一连重复了两遍，语气还那么的理直气壮。
“……”顾息允一时感到好笑，“我不能推你？”
“不能，我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委屈，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顾息允看着他的态度，有些无奈，“你在我身上到处乱蹭，我还不能把你怎样？小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了？”
“你养的啊。”
叶久想了想，“小叔，可是你让我为所欲为，无法无天，肆无忌惮。”
顾息允垂眸瞧着他，“我可没教你在我身上撒野。”
叶久的眼睛眨了下，然后起身，伸手抱住男人修长的脖颈，凑过去，凑到对方的耳畔，坏坏地笑了一声。
“那我就要撒野。”
他耳根发烫，但还是故意带着恶作剧的口吻，“小叔，我不欺负病人，要么你不生气了，要么……你纡尊降贵地伸手抱我一下，我就听话。”
少年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他的耳廓，顾息允睫毛低敛了下，微微侧了下脸，面上不动声色，“这算是什么威胁？”
“这怎么能叫威胁，”叶久的语气非常不满，“我的这两个要求都很普通好吧！”
“我要是都没兴趣呢？”
“哎？？”
真有这么生气吗，叶久悻悻地嘀咕一句，收回了手，却没想到，男人的手这时放在了他的腰上，将他往怀里一揽。
叶久整个人颇有些猝不及防，心里始终记挂着要小心，不要压到这个病人，于是手下意识撑在沙发背上，好在隔了一段距离，但是……他居然亲到了小叔？！
他无意识地眨了眨眼，反应过来的时候，脸腾得一下子烧了起来，热意翻涌，赶紧别过脸，心道还好还好，还好没有亲到嘴唇，呸！还不如亲到嘴，占便宜就要占个彻底，亲个脸有什么用，啊啊啊……他的脑子又开始不正经了。
叶久耳根红透，眼神无意识地乱飘，接着，总算是想起赶快吱一声，打破这片令人根本无所适从的寂静氛围。
他干咳了一声。
“小、小叔你放心，这就是个意外。”
“嗯。”
“其、其实……你的初吻还在。”
顾息允挑了下眉，瞥了眼少年此时通红的耳垂，埋着脑袋，都不敢看他，刚才还很嚣张的样子，他定定地看了一会，眸底的暗沉散了些，浮起一丝漫不经意的温柔。
他把少年往怀里抱了抱。
“你说在，那便是在吧。”

第60章
什么叫我说在就是在。
你的初吻难道还是只薛定谔的猫，爱在不在？
叶久一时没搞懂，他把身体小心地往旁边挪了下，毕竟不好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在小叔的身上，万一碰到伤口就不好了。
待到脸上的热意下去，恢复了正常。
“小叔，你不生气了？”
顾息允见他小心翼翼着都不敢靠近过来的模样，手松开，任人坐了回去，“我有必要一直生你的气？”
“我就知道，”叶久眉眼弯了下，笑得无比真诚，“小叔最大度了，肯定不会跟我计较这种小事。”
“这种话你倒是一点都不吝啬。”
叶久一点都不心虚，“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反正他从小夸到大，从来都不会脸红，再说小叔刚才心情不好的时候，周身的气息是真的有点吓人，冰冷又肃杀，以至于他一瞬间寒毛直竖，这才不要脸地凑近过去胡搅蛮缠一顿，好歹把这股气顺下去，不然回头还不知道小叔会怎么收拾他。
不过，他半靠着沙发，眼角偷偷瞄了眼男人的脸，尤其是侧脸，刚才被他不小心碰到的地方……
顾息允察觉到他的视线，轻挑了下眉，“在看什么？”
叶久瞬间把视线挪开，心里颇为不自在，干笑了一声，“……没看什么。”
他抬手，蹭了下自己的脸，还好，没怎么发烧，这才状似漫不经心又毫不在意地问，“小叔，我就是随便的好奇一下你刚才的那句话。”
“什么？”
“嗯，那个，你的……那什么初吻还在吗？”
操，他真问出口了？！
其实都感觉是在问一句废话，小叔在外面又没有人。
他立马咳了一声，急忙转口，“我就是随口一说，什么意思都没有。”
说着还站了起来，“那什么，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顾息允注视着他，瞧着他的这个反应，眼神乱飘都不看他，表情有些紧绷，是在紧张，在他面前，小九向来是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极少会像现在这样，这般的紧张。
“你困了？”
“嗯嗯。”
顾息允看了他几秒，忽然问，“那小九呢，初吻还在吗？”
“当然在，”叶久想都没想。
“噢？是吗。”
这什么怀疑的语气？！叶久的表情立马严肃下来，语气格外正经，“小叔，我可是正经家的人，不会到处乱搞。”
他可不记得他有亲过谁，所以初吻肯定还在。
顾息允静静地看了他一秒，漆黑的眸底浮起一丝隐晦的笑意，随后点了点头。
“那就回去睡觉吧。”
咦？小叔这次居然这么轻易地把他放了？？不跟他算账了？？
叶久一时感到意外，但知道再留下来就说不准了，于是道了声晚安，赶紧溜人，走之前还不忘来一句表示关怀的话语。
“小叔你也早点睡，不要熬夜，作息不稳，人会变得憔悴，到时候就不好看了。”
少年的身影消失后，顾息允将视线收回，若有所思地低喃。
“真有这么爱好美色？”
以前怎么没发觉小九原来这么喜欢模样好看的人。
算了，还是不熬夜。
*
只是。
叶久还是天真了，原以为小叔是一时心情好，高抬贵手，随随便便地就把他给放了，直到第二天早上，去学校上学的时候，身边突然冒出了两个保镖……
他看了看左右，左边站着个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脸上带着一副墨镜，身高足有两米高的大汉，右边站着一个……一模一样的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出演黑/道风云。
“小叔派你们来的？”
保镖A兼B同时点头：“是的！少爷！”
“我不需要你们，回去。”
两人同时后退了一步，“少爷请上车。”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之前又不是没有保镖，但都隐藏在暗处，连他都找不到的地方，现在就这么明晃晃地放在他的面前，还都……这么高。
叶久面无表情地问左边的这个保镖，“你有多高？”
“回少爷，一米九五。”
“那你？”他问右边的这个。
“回少爷，一米九六。”
很好。
都比他高了一大截。
简直就是对他的身高赤/裸/裸地在打击。
叶久神情严肃地看着这两个人，“闪开，你们挡着我的空气了。”
保镖A兼B：“？？？”
对此，管家有些疑惑，若是真想在少爷身旁安插保镖，什么样的人都可以安排，就连少爷自己都不一定能察觉到那些人的存在，何必放两个这么显眼的。
这不是在故意碍少爷的眼？
顾息允站在窗边，目光看着外面的那辆车很快远去，语气淡淡，“我看他挺喜欢这样的人，个子高，模样帅气，会打架。”
管家想了想，“先生是说陈家的那位少爷？”
他看了下旁边的顾息允的侧脸，“少爷在外面有了新的朋友，夜里还在外面玩，不想归家，所以先生这是在意了？”
顾息允轻哼了一下。
“我还不至于在意这个。”
管家笑了笑，“说的是，先生只是吃醋了而已。”
“……”
管家转过身去，笑着摇了摇头。
这些年来他总觉得对方过于早熟，在最不该的年龄承受了最大的压力与痛苦，不得已在最短的时间内成长起来，以至于变得冷漠，情绪寡淡。
却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幼稚的一天。
学校里。
叶久对于他身边多了两个保镖没有太大的感觉，顶多是觉得个子太高有点碍他的眼，让人站远点就是。
但是，跟他同班的同学们就不是这么想了，尤其是在大家进班的时候，看到了两个一身黑色保镖站在那里，心里不免开始乱想。
……这是在做什么？
其实以他们的身份，身边有保镖这种事都很正常，但问题是这是谁啊，这是顾家的保镖啊！九少爷从前身边是没有保镖的，现在突然间多了两个保镖，就连上课的时候，也都是站在班级的外面，寸步不离，难道……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会这么想的人不在少数，小胖子也凑过来问，“同桌，这两人……是怎么回事？”
叶久手里捏着一支笔，转了转，语气敷衍，“没事，就两个护盾。”
他算是想明白了，瞧这两个大高个，只要站在他的面前，枪法再准的狙击手也射不到他身上去。
啧，妥妥的人肉护盾呐。
小胖子又瞅了眼外面，心道你说的没事，指不定他们会没事啊，他们学校可是出了名的安全系数高，护卫森严，现在连顾家都开始往这里安排保镖了，这就让大家有些心头不安啊。
他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同桌……你确定是真没事吗？”
叶久这才掀了下眼皮，看了他一眼，“你这一脸的害怕是什么意思？”
小胖子害怕地抱住自己的一身肉，“我怕到时候躲不了啊，不是有一句话叫做大人物一旦出事，死得最快的就是旁边的炮灰吗。”
万一真在学校里动起手来，他往哪儿躲？？桌子底下吗？！这么想着，他赶紧把身下的椅子挪开，往桌底钻了下去。
叶久无语地看着他，“这是干嘛？你以为这样就会没事了吗？”
小胖子从下面探出一颗脑袋，“其实最万无一失的，就是到时候动起手来，你离我远点，千万要看不到我！”
“……”
叶久瞥了他一眼，特别坏地笑了一声。
“你放心，到时候一定少不了你，我看你这一身肉也挺适合挡刀。”
小胖子：“！”
就在他们闹腾的时候，外面的走廊里，手里拿着本教材准备过来上课的花老师，也看到了守在这里的两个保镖。
男人的身影经过这两人时，脚步并未停止，只是眉头不经意地皱了下。
心道顾息允这是什么意思。
原先的那些安排，现在都不足以令他放心？
还是说……顾家这是要出事了？
他心思微沉，随后踏进了教室，视线第一时间朝向那边的靠窗处，坐在那里的人。
男生英气的脸上正带着一抹坏笑，眉眼张扬，背后是窗外澄澈的天空，明亮的光线肆无忌惮地洒落进来，洒在了他的身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朝气蓬勃的青春气息。
好似没有半分察觉到危险的意思。
叶久这时感觉到有人在看他，转过头去。
两个人的视线于半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他很快转开了视线，然后回头看了眼。
陈官泽今天这是不来上课了？事大了？
他琢磨了下，给对方发信息问一下情况。
到了下午放学，他回到家。
就去央着小叔把那两个保镖撤回去。
男人正坐在书桌旁，目光偶尔扫视了两眼面前电脑的屏幕，而后撩起眼，看了他一眼，“你在外面不安全，多几个保镖怎么了。”
“太碍眼了，看着两个比我高的人站在我面前，我心里很不爽。”
顾息允轻笑了一声，“你这是在嫉妒别人？”
他搁在桌上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声色不紧不慢道，“我见你的那个朋友也比你高，怎么没见你这么在意？”
那也没有高这么多，都快两米了，他看人都得抬头看，着实是费脖子。
叶久斜眼瞅着对方，“小叔，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顾息允唇角弯了下，语气分外的清淡。
“你说呢。”
“……”那你就是故意的。
搞得他一整天被班里的同学打量，都以为他要被刺杀了，阴谋论一阵接着一阵。
这时男人合上电脑，起身朝外面走去。
叶久也起身跟了过去，在对方身边不住叭叭，“即便是有人要对我下手，但你放这两个人在我身边没用啊，太显眼了，”傻子看到这么明显的两个人都会起防备，除了当个肉盾，还有什么用。
“嗯。”
“小叔你不要敷衍我，我在认真地跟你讲话。”
“我在听，你继续说。”
“实在不行，你换两个人也行，随随便便挑两个不起眼的。”
“这两人就这么不受你待见？”
“不是，只是这么寸步不离地跟着我，走到哪都要跟着我，大家都以为我要出事。”
“昨夜不就是出事了？”
“……”好家伙，原来还在这里等着他。
叶久停下脚步，盯着旁边的这个男人认真地看了一眼，此时他们正在走廊里，并没有旁人。
他的手伸过去，拉着男人的小指，小幅度地摇了一摇。
“小叔，我听话的。”
顾息允垂眸瞧着他的这个动作，喉结滑动了下，随后勾唇笑了笑。
“怎么了，我好像没有欺负你。”

第61章
是不是欺负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叶久收回手，脸上恰当地露出一分失落，“实在是不能撤走，就算了。”
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小叔事务缠身，又有病在身，确实是不应该因为我的事多烦心，要不然，再多加两个也没事，还能凑一桌麻将。我身边多跟几个保镖没有关系的。”
说着瞅了眼旁边的小叔，再次强调一遍，“一点都没有关系。”
顾息允点了点头，好似完全没有看出他是在演戏，顺着他的话，“既然这样，那就继续跟着。”
哎？！
这一招以退为进不管用了？
见对方抬步离开，叶久连忙跟上男人的步伐，偏头看小叔，然后眼尖地看到男人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
“你在笑！”
顾息允敛起一点笑，倒是很大方地承认了，“你刚才的演技……几乎是没有，很容易惹人笑。”
擦？
不同意也就算了。
你居然还嘲笑我的演技！
叶久顿时恼了，气哼哼地扔下一句，“小叔再见！”
说着准备调转个头，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但还未来得及转身，手腕忽然被对方攥住，男人饶有兴致的嗓音在旁边响起。
“这样就生气了？”
“没有，”叶久别着脸，并不看他。
顾息允瞧着他此时带着一点赌气的脸，少年的下颌线清晰，脖颈白皙，轻狂却又干净纯白的味道，很诱人，让人着实是想……狠狠欺负一次。
浑身上下都沾染上不一样的气息。
他的视线渐渐往下落，指尖也顺着叶久骨骼清瘦的腕部漫不经意地往下，松松地握了下他的手。
叶久的心脏猝然漏了拍，小叔这是在干嘛？好端端的，摸他的手做什么？？
他感觉那只手仿佛都要不是他自己的手了，尤其是男人的指腹有意无意的，从他的手心擦过，带来一阵无法言喻的酥痒。
他的唇角绷紧了一瞬，有点没忍住，转头看了眼，却见男人几许幽深的视线正落在自己的脸上，如有实质般，隐约还是在……他的唇上？
叶久一愣，结巴了一下。
“小、小叔？”
顾息允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神色平静地嗯了声。
叶久憋了下，没忍住，“你，刚才在想什么？”
“你。”
操？想……他？
叶久的耳根立马烧了起来，抿了下唇角，有些不自在，“……想我做什么？”他此时的思绪有点乱，开始乱七八糟地胡想，这手他到底收不收回啊，小叔怎么还握着，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难不成非要说两个大男人就这样握手其实很正常？？
“我在想，前两次你伤到的都是这只手。”
“……噢。”感情是这样。
叶久耳根处的烫度瞬间下去了。
顾息允垂眸打量了一眼，“小九，你在外面从来不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
既然这么不当心，不如就放在家里。
他好生养着。
“没有，”叶久开口反驳他，“我当然在意了，再说我要是受伤了，以后还怎么照顾你。”
“你当时也是这么想的？”
事情的发生过程中，他脑子里怎么可能会想那么多，叶久其实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心虚，但表面还是非常确定地点了下头，张口就来，“当然了，我当时满脑子里都是小叔你。”
“满脑子里都是我？”
顾息允听到这话，挑了挑眉，似是起了几分兴致，朝他靠近了过来，“有多想？”
叶久看着男人的动作，蓦然紧张了起来，下意识后退了一下。
瞧见他这类似躲避的反应，顾息允微微眯了下眼，又靠近了一些，直到，叶久的后背抵在了走廊的墙壁上，再也避无可避。
男人这才停下，看着少年背靠着墙，稍垂着眼，不看他，也不言语，纤长的睫毛不自觉地颤了颤，就像是小猫爪子似的，挠得人心里直痒痒。
他抬手，指尖很轻地拨了下少年的睫毛，嗓音放低了一点，带着一分若有似无的戏谑。
“脑子里平日是怎么想我的？嗯？”
叶久的呼吸憋了一瞬，“没……”
“怎么会没，”男人嗓音低缓，一字一顿，“刚才不是说满脑子里都是我，难道是在骗我？”
“……不是。”
“那就是经常会想起我？”
“……嗯。”
“那小九为何垂着眼睛不看我？我有这么吓人？”
“我、”却在这时，走廊的那边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顾息允侧头瞥了眼，看到有人过来的身影，心里啧了声，难得生出一分不悦，而后，就注意到面前的少年明显是松了一口气的反应，他的手指在叶久的脸颊上蹭了一下。
随后挑起眉梢，“原来这么烫？”
“……”
叶久往旁边闪了一大步，郑重地离这个人远点，梗着脖子，“只是发烧，什么事都没有！”
扔完话，他转身就走。
这时听到了身后男人很轻的一声笑。
……简直过分，这么会撩。
叶久默默地磨了磨后槽牙，这时忽然反应过来，小叔身边没有情人，却这么会撩，哪里来的这种经验？？？
他想了想，一时无从得知，毕竟这么多年来，只见过小叔撩过……他自己，就跟逗小孩似的玩。
呸！
这个坏人！
这天，到了夜里，他收到一份档案文件。
叶久刚准备睡觉，看到手机里新收到的这份文件，点了下载。
然后去倒了一杯水，盘腿坐在床上，边喝水边看。
看了片刻后，他的神情渐渐凝重了下来。
缙城风家？
原是一个传承百年，行事低调的家族。
这个档案里写着，顾老爷子年轻时曾与风家的人相识，引为好友，交往密切，却一时不察，致使风家遭遇重创，家族离散，几近是毁灭。
后来，顾老爷子悔悟时，着人去寻，谁知那时风家的人几乎都不在了，走的走，死的死，寻了许久，也只是寻到一个半岁大的婴孩，便带回了顾家，收作是自己的儿子。
也就是……他爸？
叶久翻了翻，继续往下看。
虽然顾老爷子在寻人的时候并没有找到多少人，但实际上风家依旧是有人在，只是为了保存实力，大多隐藏了下去。
直到当年顾老爷子死的时候，风家的人出现了。
叶久掀开最后一页，寥寥几笔，看了看，然后，放下了手机。
所以，他爸本来是姓风。
可最终将他害死的，除了他大伯，也有那些风家的人。
*
【那天的海风格外的大，吹得那人黑发凌乱，衣摆作响，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影背对着他，站在栏杆旁，遥遥地看着远处的海平面，低沉而磁性的嗓音混着风声直直地灌入了他的耳朵里。
“从今以后，你不再是姓风。”
风沉神色一僵，心里顿时有些慌张。
“……二少？”
“怎么，要违抗我的命令？”
“我不是……我、”“既然没有，待会下船。”
对方径直打断了他的话，丝毫没有再聊下去的欲望。
就在这时，旁边过来一个人，隐约是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态度嚣张，“我说顾臻顾二爷，你这是觉得你命不久矣，所以要把这个人保下来？”
顾臻哼笑一声，神色不屑，轻狂又傲慢。
“保他？不过是一个安排在我身边的棋子。”
“哦？原来你一早就知道了？既然这样，又何必留着，我看你倒不如现在就把他处理掉。这汪洋大海，多一两个人的尸体，也是无关紧要的。”
“我顾臻做事，何须你来教，滚。”
“你！风家人视你为叛徒，你居然还要留着这人？！”】
花沉猛得睁开了双眼，正是黑夜，眼前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他缓慢地闭了闭眼，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的手抵在额头，垂着头，就这样沉默了许久。
脑子里不断地回响起那句话。
【从今以后，你不再是姓风。】
不姓风。
从今以后，你我……也再无瓜葛。
想到这里，花沉的手不住收紧，掌心被指甲刻出深深的痕迹，几乎是要陷入血肉里，直到，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间震动了起来。
他渐渐回过神，伸手拿过手机，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边的声音很大，是在这个寂静的房间里，不用开外音都能听得很清楚。
然而花沉只是漠不关心地听着，面容隐在一片黑暗里，仿佛是一只孤魂野鬼般，看不见有半分的情绪波动，片刻后，才开口，他的声音有一些沙哑，冰冷。
“半夜找我就这事？”
“顾家你应付不来，也没必要找我，我早就不插手那些。”
“顾息允？”
“我说了，他没剩多少时间，很快就要死了。”
电话那边的声音顿时提高了一些，“谁都知道他没多少时间了，但他居然到现在还活着，花沉，难道你是心软了？”
“为什么你到现在还不动手？！你究竟在等什么？！”
那人在厉声质问他。
花沉眸色一冷，“我做事，什么时候需要你来教？就凭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我看你最近小心点，不要再搞一些小动作，否则，我连你一块带走，别指望我会顾念什么情谊。”
“至于顾息允。”
“最迟不到半年，他的死期就到了。”
说完，便挂掉了电话。
手机随意地扔到一旁，花沉打开灯，下了床，就在准备出去的时候，眼角余光无意中扫过搁在桌面上的相框，里面嵌着一张照片，居然是一张班里学生们的合照。
他的动作停住，目光凝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身上。
男生穿着一身校服，面容干净英气，正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

第62章
叶久终于在学校里看到陈官泽。
“怎么了？”他瞧着这个人，“你这几天都没来上课。”
“处理了一些事，”陈官泽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还是往常那般，模样又酷又拽，只是在说话的时候，叶久察觉到他的左手搁在桌面上，多瞥了两眼，声音低了下来。
“受伤了？”
陈官泽挑眉，“你的观察力很强。”
“那当然，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眼神好，不近视。”
叶久丝毫不谦虚，“不过话又说回来，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敢对你动手？”
陈官泽有些懒散地回，“想对我动手的人多的是，这只是个日常，不稀奇。”
呦，好大的口气，寻常人哪能随随便便就搞到狙击手，可见背景不一般。叶久撇了下嘴，“不想说就算了。”
陈官泽看着他的神情，想起前两天他爸忽然对他说，最近离顾家九少远点，离得越近，越有可能被针对。他心里呵了一声，可惜，他根本就不是那种听话的人。
“这几天学校里有什么事？”
叶久想了下，“没什么，照常运行，就是有些人挺思念你的，天天念叨。”
“谁？”
“好多，回头你自己问。”
陈官泽不甚在意，盯着他，眼神专注，“那你呢？”
叶久表情正经下来，“我可想死你了。”
陈官泽唇角上翘了下，“这么想我？”
“你不在，那些人都过来烦我，天天都被烦。”
……啧，就知道。
不过陈官泽的心情还是好了不少，随后状似无意地问了句，“那你……家里呢？最近怎么样？”
叶久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他在学校里基本不提家里的事，毕竟提得越多，越有可能暴露他小叔的近况，虽然想也知道，这段时间来顾总深居简出，不常出行，怕是身体情况有变，因此在他面前有意无意地打听的人，还不是少数。
“我家？你觉得会出什么事？”
“上次夜里的事，你小叔没怎么着你吧？”
那件事真是不提也罢，叶久幽幽地叹了口气，“确实没怎么着，不过就是小叔跟我算了足足两天的账。”
“哦，才两天？”
“你这什么语气，幸灾乐祸吗？”
“我以为以你小叔对你的在意程度，怎么也得三四天吧。”
那他不得被收拾扁了？？
正说着，上课铃声突然响起，第一节 课是他们班主任的课。
叶久转过身去，刚巧看到男人从外面走进教室，一头长发被扎了起来，垂在身后，乍一看，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英姿飒爽的味道，惹得班里同学们频频看去，心道他们这个班主任的模样是真的不错，虽然是个男人，留着长发，却一点女气都没有，很多时候都挺养眼的。
就连一些女生，有时也喜欢盯着他看，不过看归看，大都没有主动靠近。
这仿佛是成了学生们之间心照不宣的一种约定。
这位花老师只能看，不可靠近。
叶久也盯着他看了片刻，其实有些时候，他隐约感觉这位老师的视线会有意无意地经过他这里，似乎是对他有些关注，但与在他面前有些讨好的其他老师不同，这个花老师显然并没有想要讨好他的意思，某些时候，让他感觉这个人对他的态度，更像是一种兴趣。
这倒让他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
他说过的一句话。
【好像在哪里见过。】
并非是一句空穴来风，他确实是曾经见过，并且记住了，能够让他记住的人并不多，而他记住这个人的原因有些特殊，因为那时见到的并不是本人。
仅仅是一张照片。
因为照片里的人的外形，他当时多看了两眼，随口问旁边的人，这是谁。
旁边人态度毕恭毕敬地答：这位是个老师，姓花，叶总这次来要是想见的人是他，怕是……不可能了。这个人已经死了很久。
死了很久。
也就是说，这位花老师的生命没有多长时间了。
叶久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提醒，但他当时除了问了句人死了，其余什么都没问，莫名其妙地对一个人说你快要死了，别人只会觉得他有病，何况还是个根本就不熟悉的人，他自己也说不出对方的死因与时间究竟是什么。
这天到了中午的时候，他问陈官泽。
“这个花老师，什么来头？”
小胖子都说不清，也就是说学校里大部分学生都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来历，但陈官泽应该会知道，毕竟以陈家人的警惕，不可能会留着来历不明的人放在身边，肯定会调查一番。
“你说花沉？”
陈官泽面上不显露半分，“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
“好奇，”他们正倚在走廊的栏杆上，叶久背靠着栏杆，吹着风，“听说是我们学校里最神秘的老师。”
陈官泽看他一眼，“这种话你也信？”
叶久反问他，“这种话你信吗？”
陈官泽唇角一扯，笑了声，“我自然是不信，不过，你要是想查他，估计是查不到了，除了这几年，他过去的痕迹全都被抹去了。”
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叶久挑眉，“你怎么知道？难不成是你家做的？”
“对。”
关于这一点，陈官泽倒是没有选择隐瞒他。
叶久面露惊讶，“他跟你家还牵扯上关系？”
跟陈家能牵扯上关系，看来是真不简单。
这么一想，死因怕是也不简单。
叶久转过头，正巧看到下面有一道身影，正是他们在讨论的那个人，在经过这边，“那他，究竟是什么人？”
陈官泽顺着他的视线往下面扫了一眼，也看到了那个人，他很快收回，然后对身边的叶久说。
“你离他远点。”
他的声音停顿了下，并没有多说，只是带着提醒与警告，“这不是个好人，手里沾过很多血。”
潜台词：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物，也是一个……随时都有可能会死的人。
叶久点了点头，算是了解了。
这天到家。
他去家里的藏书阁里转了转，顾家惯常会收集一些古籍典文，墨宝书画，还有不少孤本，都会被好好地保存在这里。小时候他比较好动，破坏力也很强，这个地方就不怎么来。
但最近来得还算是频繁，过来挑有兴趣的书，拿走翻了翻，看完了再塞回去。他在里面转了一圈，上到二楼的时候，居然看到了林莫的身影。
林莫看到他过来，“呦，小九同学，我这算不算是守株待兔？”
叶久纳闷，“你守我干嘛？”
都在同一个屋檐下，吃饭的时候都会碰面，有什么必要守？
林莫手里拿着一本书籍过来，悠悠地叹了口气，“你小叔今天的心情不大好，我是过来避风头的。”
“心情不好？为什么？”
“不知道。”
“……”叶久无语了下，“你不知道，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他白天都在上课，晚上才会去小叔那里转一圈，不过近几日小叔的心情分明是还不错的样子，难道……出什么事了？
想到这里，也不找书了，转身就下去。
“哎哎？！”林莫见状，连忙把那本书放下，追了上去，“你要不要这么行动派，还没说两句就走。”
“你都说不清，我再问你，不是在浪费口舌？”
这小孩怎么说话呢？！好歹他也是个医生！
“你多问问我，说不定我知道呢。”
叶久瞥了他一眼，“你有这么幼稚？”
“……”一句话被噎回去了。
叶久在家里到处找了找，一时没找到人，直到抓了个路过的佣人问了问，才知道小叔之前去了花园。
过去一看，那个人居然是在晒太阳。
他的脚步下意识停了下来。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附近的海棠树正开得稠密，浓稠淡浅，晓天晚霞般，既香且艳。
风一吹，簌簌地落了下来，些许落在了男人洁白色的衣衫上，仿若是沾上了几点胭脂，给那人本来淡漠禁欲的气质增添了几许无法言说的意味。
夕阳的光线透过枝叶倾泻而下，斑驳地落在那人容色平静，却足以是惊为天人的面容，那具修长的身体上，时间尚好，阳光正是清透而模糊，勾勒出一层温和的浅浅光晕。
他没有太过靠近。
因为小叔好像是睡着了。
没过一会，林莫也过来了，站在他身边，打量着眼前的这幕场景，嘴里啧啧感慨道。
“不得不说，你家小叔长得是真好看，这要是个女的，我都把持不住了，一定去追求。”
绝逼是天仙啊。
闻言，叶久转头，看他一眼，“他是个男的。”
“我知道啊，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叔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又不找人，那方面也太清白了，怎么说也是个男人，这么憋着到底不是个事，要不……我舍身奉献一下？毕竟是多年好友，留下什么遗憾就不太好了。”
叶久眼皮子跳了下，“不行。”
林莫咦了一声，“我以为你应该会同意呢。”
叶久表情不自觉地冷了一下，“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林莫跟他家小叔走得这么近，又是朝夕相处，多年相识，万一真看上眼了，岂不是分分钟就在一起了？！
林莫瞧着他的反应，见他有些在意的样子，“我说小九同学，这你就不太好了吧，你看你现在都有喜欢的人了，你小叔没了你这个小粉丝，心里该是有多寂寞难过啊，给他找个情人，无聊的时候打发打发时间，也是不错的。”
“再说我来当你小婶，哪点不行了？我条件不够？”
叶久冷淡地瞅着他，“你又不是个女的。”
“谁说你小叔喜欢女人？我可从来没见过他给哪个女人好颜色，说不定是对男人的兴趣更大。虽然吧，我这个人对男的没有什么反应，不过你小叔要是愿意的话，我觉得我也是可以上的，毕竟那张脸啧……”
林莫摸着下巴，忍不住坏笑，“你说我回头要不要跟他提提，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叶久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消失了，现在看这个林莫是越看越不顺眼。
“作为一个医生，能对自己的病人产生这种心思？”
“身为医生是不行，但我跟你小叔毕竟是哥们，不会计较这种事的。”
叶久心里极度不爽地呵了一声，语气硬邦邦道。
“反正我不同意，他是我的。”
听到这话，林莫顿时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他是我的人。”
叶久冷冷地盯着这个人，一字一顿，咬字清晰道，“你不准碰，也不准肖想，随随便便地打他的主意，不然我跟你没完。”
说罢，空气忽然间沉默了一会，只有风声经过，林莫一时没回话，并且对他挤了下眼。
叶久此时正不爽，“你眼睛坏了？”
林莫的嘴角抽了抽，咳了一声，示意他赶紧看身后。
叶久神色一顿，瞬间反应了过来，心道不会吧，他动作缓慢而迟疑地转过头去，只见刚才还在那里睡觉的那个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此时站在他们的不远处，神情慵懒地瞧着他。
见他转过头来，顾息允眼神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此刻的神情，片刻后，嗓音玩味。
“风太大，小九你刚才说的话，我也没听清。”
男人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唇角勾了勾，弯起一抹极好看的弧度，带着几分兴致。
“你刚才说，谁，是你的人？”

第63章
叶久顿时憋了下，他怀疑这个人分明就是听见了，当然，也有可能是没听清……所以又来问他一遍……
瞧见他一时不说话，林莫的嘴倒是很快。
“他说是你。”
“除了你，这里还有谁？”这个家伙还不忘感慨，“小少爷刚才可凶了，还在威胁我。”
顾息允挑了下眉梢，“威胁你？”
林莫于是把刚才的那些话又重复了一遍，“说我要是敢碰你，胆敢随随便便地打你的主意，就跟我没完，啧啧，连想都不让想一下，还真是霸道少爷脾气。”
“……”
叶久感觉此时此刻他都快没脸见人了，就差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眼神冷冷地盯着面前的林莫，你他妈能不能闭嘴？非要我手动让你住嘴吗？？？
“小九？”
这时，顾息允轻声唤了他一声。
叶久硬着头皮，慢腾腾地转向小叔，听见男人声色轻缓地问，“这是你的原话？”
“……嗯。”
少年此时完全是绷着的一张脸，整个人都快没表情了，顾息允于是饶有兴致道，“就因为这，就要威胁他？”
什么叫就因为这？！
叶久立马不沉默了，指了指旁边的这个林莫，语气格外不满，“他分明是不喜欢男人，他还肖想你，过分。”
林莫简直是忍不住笑了下，这语气也太天真可爱了，“我说小少爷，肖想你小叔的人可多的是，你这一个个的，能管的过来吗？”
……反正已经破罐子破摔，叶久也就不介意再多说两句，闷声道，“我不管，反正小叔是我的。”
“像你这种心怀不轨的人，根本没必要靠近他。”
林莫“呦？”了声，“我怎么就心怀不轨了？”
“你就是看中了他的美色！”
“不行吗？”
“不行。”
叶久微扬下巴，态度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仿佛他就是小叔的代言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莫见他还把他的玩笑当真了，转头看自家好友的反应，得，好友也完全没有给他解释的意思，目光都落在小少爷的身上，不仅如此，还附和了句。
“小九说的是。”
“得得得，”林莫也懒得跟小孩争辩，显得他太幼稚，摆了摆手，“小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谁让你小叔是听你的，又不是听我的。”
说完就走了，免得继续被怼下去。
叶久看着这个人的身影离开，直到彻底消失不见，心里这才舒坦了一点。
这时身后男人的嗓音响起，“看这么半天，是不舍得？”
“怎么可能，”叶久转过身去，愤愤不平，“小叔你不要搭理他，他就是看中了你的美色，简直是一个大色狼。”
说得顾息允笑了声，“难道你就不是？”
“我怎么可能是？！”叶久才不觉得自己是那么肤浅的人，“小叔，你可是我最亲的人，无论你长得好不好看，在我眼里，都是最好的。”
“是吗？”顾息允眼角弯了下，靠近他几分，“那你还记得你刚才说的话吗？”
叶久的眼睛眨了下，“我说……？”
“你说，”顾息允瞳孔漆黑，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不容置疑道，“我，是你的人。”
叶久的脸顿时烧了起来，“哦，是、是我说的话，反正，小叔你、刚才也没否认啊……”
他的眼神飘忽了一瞬，看向了别处，又忍不住看对方的反应，瞧见了男人唇侧的笑意。
“你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叶久在心里默默地吸了一口气，抬了下眼，一双明亮而透彻的眸子直直地望向眼前的男人，声音清亮，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沙哑，表情严肃又正经。
“我不是什么话都敢说，而是这句话，小叔觉得哪里不对？”
风忽然大了点，吹得枝叶摇动，海棠花簌簌落下，如同纷落的雨花，携着一股子醉人清香，弥漫开来。
正是夕阳，日落时分，天边晚霞漫天，余晖落在了少年的发梢上，眼睫上，抹上了一层浅金色，他的眸底也盛满了光，明彻又漂亮，眼神专注而认真，带着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期待，就这样望着面前的男人。
海棠，轻风，日落，少年。
有一瞬间，竟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顾息允微垂着眼，视线凝在少年的身上。
无人知晓，他的心脏失衡了片刻。
明明是少时便听过的话，看着渐渐长大的人此刻站在他的面前，竟恍然有种熟悉的心悸。
叶久等了一会，注意到男人唇边的笑意渐渐收敛了起来，似乎是有些不悦，心里不觉涌起一些失落，他转开眼，开始转移话题，以免气氛变得尴尬。
“今天的风……挺大。”
“不大，”顾息允的声音停顿了一秒，“你刚才的话，就刚刚好。”
叶久心头猝然一跳，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出现了幻觉，忍不住看向这个人，结巴了一下。
“真、真的？！”
顾息允看着他，“你最近特别容易结巴。”
叶久抬手捂脸，“我也不想的！”他以前从来不知道他一紧张就容易结巴的这个习惯，毕竟很少有人能让他这般紧张，一定要改掉！太丢脸了！
瞧见他的这个动作，顾息允有些好笑，又觉得好玩，抬手轻轻地敲了下他的额头，“那你捂自己的脸做什么？以为我看不到？”
叶久心里呜了声，然后一反手，握住了男人的那只手，他的眼尾一扬，带着几分嚣张，一笑，便露出了尖尖的小虎牙，“我抓住你了！”
顾息允微微一怔，随后笑了一声。
“好，你抓住我了。”
他垂眸瞥了一眼，倒也没有挣开，而是任由少年就这样抓着他的手，他有些紧张，抓得也有点紧。
但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好像让人满足了下来。
叶久唇角上翘，站在原地傻乐了一会。
顾息允耐心地等着他，“就这么傻站着？”
“站着也挺好的，吹风，”叶久说，然后环顾了一下，这里的环境是真不错，风景美如画，非常适合散心，他指了指那边的靠椅，男人刚才睡觉的地方，离开了这么一会，上面已经落了不少的花瓣，“小叔你刚才在这里睡觉舒服吗？”
“还行。”
“不过，风这么大，不会着凉吗？”
顾息允看他一眼，“噢……那你刚才怎么不叫醒我？”
“……”叶久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一时心虚，“我忘了。”
本来是看一眼，然后就被林莫的话给吸引过去，就忘了。
顾息允幽幽地叹了声，“我还以为你有多关心我。”
叶久顿时感到亏心，这时才想起他来时的原因，“我听林医生说，你今天的心情不大好，所以过来问一下。”
顾息允的视线从他的脸上掠过，“那是之前，现在不一样。”
“现在？怎么不一样？事情解决了？”叶久下意识问。
顾息允伸手拍了下他的脑袋，无奈道。
“小傻子。”
叶久摸了下自己的脑袋，心道他以前不就是傻子？
到了晚餐时间。
餐桌上，林莫看着坐在对面的小少爷，眼角眉梢都是掩饰不住的开心，一时感到稀奇，“小少爷，什么事啊？能让你这么高兴。”
“没有。”
林莫根本不信，一针见血道，“你以前傻的时候，都没这么傻笑过，绝对是有事。”
……这什么话。
叶久收敛神情，白了他一眼，“林医生，食不言寝不语，懂不懂？”
就在这时，面前被夹过来一些菜，放在他的碗里，“多吃点。”
他的表情立马变了，眉眼弯了下，态度非常乖巧，“好的。”
林莫：……咦，这态度也太双标了吧。
吃过饭后，叶久跟着顾息允在客厅里看直播新闻，看了半个多小时，等到人起身回房的时候，也下意识跟了过去。
上楼的时候，顾息允转头瞧了他一眼，“跟着我做什么？”
叶久绷着脸，“我就跟着。”
顾息允笑了声，“小尾巴。”
……小尾巴就小尾巴。
叶久一本正经地跟着男人，直到对方推开自己卧室的门后，侧过脸，对他挑了下眉，“还不回去？”
他朝里面望了一眼，想了想，还是转身回去吧。
却在这时，又听到男人问，“想进来吗？”
叶久脚步一滞，一时没抵住诱惑，被这个容貌贼他妈好看的男人勾了勾，千年狐狸精般，就把他的魂魄与身体都勾进了卧室。
他走进去后，刚关上门，就被男人抵在了门上，叶久一愣，抬了下头，正撞上一双漆黑幽深的瞳孔，瞳孔深处仿若是极致漩涡般，渐渐裹挟走他的神智。
这时听到对方问，“想好……进来做什么吗？”
叶久愣愣地看着他，“没。”
顾息允垂着长睫，眼神静静地注视着他，“那你就没考虑过，我有可能会对你做什么吗。”
“哎？”叶久茫然地眨了眨眼，好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对此，顾息允眼底浮起一丝无奈，“你以前见我也不是这样，怎么突然变傻了。”
叶久这次听懂了他的话，别过脸，嘴硬道，“没有的事。”
“真的没有？”
“嗯！”
男人的手这时放在他的腰上，叶久身体一颤，险些要跳开。
“嗯？这里是敏.感处？”
叶久的唇角抿了下，小声地嗯了声。
顾息允看着他的反应，轻笑了一声，然后就瞧见少年那原本白皙的耳尖渐渐染上一抹绯红，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太可爱了。
他定定地看了两秒，唇角弯了弯，倾身靠近几分，在他耳畔低语。
“小九，我有没有教过你一件事。”
他一靠近过来，叶久就开始紧张，鼻尖甚至能够嗅到这个人身上的气息，“什么事？”
男人的嗓音近在耳畔，比平日里低沉些，如同蛊惑人心的咒语般，在有意无意地撩拨着他，“想要的东西，就要过来拿。”
叶久一愣，偏头看向顾息允，脑子里慢腾腾地去回想这个人究竟有没有教过他这句话，视线无意识地落在男人的侧脸上，倏忽又被对方那尤其性感的喉结吸引到注意力。
他盯着看了两眼，唇角抿了下，一时没忍住，什么也没去想，凑了过去。
唇碰到了男人的喉结。
试探着伸出了尖尖的小虎牙。
咬住了他。

第64章
男人呼吸一滞。
随后低低地闷哼了一声。
叶久的眼睫不自觉地合了起来，在听到对方发出的闷哼声时，心头无端热了起来，骨子里生来带有的野，让他忍不住愈发得放肆过分。
探出了舌尖，一片湿热，在那滑动着的喉结软骨上舔了一下。
紧接着下一瞬，他的腰骤然被扣紧，整个人被拥进对方的怀里，鼻息间尽是男人身上好闻的气息。
再然后，反应过来的时候，已是被摁在了床上。
少年黑发微乱，散落在柔软的床上，光洁饱满的额头露了出来，室内灯莹莹落了下来，透过他纤长的睫毛，在那双眸子里点亮了漂亮的光。
他睁着一双眼，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男人的眼眸正紧紧地凝视着他，眸底是一片暗沉，幽深，裹着深不见底的可怖欲望，看得人直头皮发麻。
能将人拆骨入腹，毫无留情地整个都吞噬掉。
头顶的灯光无声地倾泻而下，男人的身影渐渐逼近而来。
叶久下意识闭上了眼，嘴里无意识地低喃了声，“小叔……”
顾息允的身形几不可察地滞了下，那根本已经是处于失控边缘、即将堕入深渊的理智被这一声“小叔”拉扯着拽回来了一丝。
将他的意识生生地拽回了人间。
男人苍白修冷的指骨收拢了起来，泛起隐隐青筋，闭了闭眼。
复睁眼，见到少年面上无法掩饰的紧张神色。
带着几分无措。
这是他亲自养大的人。
不是旁人。
那些腾起的狰.狞欲.望被竭力压制下去，男人的脸上几乎是没什么表情，稍许片刻，薄唇靠近少年的耳侧。
那向来冷淡的嗓音已是格外沙哑，沾着难以克制的情.欲，“谁教你这样咬人，嗯？”
嗓子又哑又苏，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叶久瞬间都感觉那一半身体都酥了下去。
他的呼吸憋了一下，闷声答道，“不是你说，想要什么，就来拿吗。”
“所以，你就咬我？”
是想要他？
顾息允心里这般想着，视线凝在他的脸上，眼眸里倏忽闪过一丝温柔，到底还是后撤了些。否则会做什么事，他本人也无法确定。
叶久察觉到他的离开，睁开了眼，然后撑着手坐了起来，瞄了眼对方，就注意到男人原本是一片干净的喉结处，此时多了一道浅浅的牙印。
……那叫一个暧昧。
他的脑子顿时一懵，蓦然生出一种做错事的心虚感，黑色的脑袋垂了下去。
“小叔……”
顾息允站在床边，垂下的目光打量着他，叶久此时身上的衣服都是凌乱的，昭显着刚经历了什么，虽然，还算是好好地挂在身上。
他有些头疼地将视线移开，再强大的克制力也禁不起这般投怀送抱，于是，对叶久开口。
“你，现在回去。”
嗓音依旧是有些沙哑。
叶久抬头看他一眼，见男人的脸色有些凝重，下意识哦哦两声，起身下床，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这才想起，犹豫着回头打了声招呼。
“那小叔……晚安？”
顾息允站在那里，静静地看了他一眼。
“晚安。”
叶久推开门，走了出去。
到走廊，直到经过一扇窗，外面的冷风迎面朝他吹来的时候，他那一直是处于混沌状态的脑子这才清醒了几分，猛得反应过来。
卧槽？！
他刚才都做什么了？！！
叶久回想了下刚才，他咬了小叔，还舔，不但如此，还被摁在床上。
操。
他的身体慢慢地蹲了下来，顿时觉得简直是没脸见人了，他抱着自己的脑袋，心里嗷了一声，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怎么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夜里。
叶久罕见地失眠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睡不着觉，脑子里不断回想着之前的事，尤其是想到小叔此时的脖子上，还有他的牙印……
操！牙印啊！！
万一明天没消怎么办？！
岂不是到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该怎么解释？难不成……就说是他咬的？！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要不要现在去弄点药？可他弄到了药，在小叔面前该怎么说？？？
小叔一定会笑他的！
叶久把脸深深地埋进了枕头里，此时此刻就非常的后悔。
就不应该脑子一抽，突然咬那么明显的地方。
果然是三思而后行……三思……思……思个屁！
美色当前，谁能把持得住。
他纠结了好半天，掀开被子下了床，趿着拖鞋，开门出去，假装是出去喝水转了一圈，在经过小叔的卧室的时候，看到房间里的灯是暗的，小叔已经睡了？
哦对，都这个点了，是该睡了。
叶久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只得转身回去，谁知在半路上，居然还撞见了林莫。
这个人居然也没睡，瞧见他时有些意外，“小九同学，你怎么还没睡？”
叶久回了句，“你怎么也还没睡？”
林莫把手里的杯子递给他，“来尝尝，我最新调配的果饮。”
叶久瞅了一眼，颜色是蛮漂亮，浅紫色，像是葡萄汁，“你大半夜不睡，就搞这个？”
说着接过，喝了一口，“……这什么味道。”
不甜，也不酸，还有点涩，就像是没熟的葡萄，不知道是添加了什么料。
“怎么样，这是给你小叔专门调配的。”
叶久闻言皱眉，又喝了一口，仔细地品尝了一下，“味道不怎么样，你就不能调点好喝的吗？”
“我又不是调酒师，”林莫把他手里的杯子拿了过去，“再说你小叔对吃的不挑剔，能入口就行。”
叶久心道那还不是因为病，什么都不能吃。
想想就很不爽。
见他不说话，态度还是冷冷的样子，林莫想起白天他说的那些话，“你还在计较之前的事啊？我当时其实是开个玩笑。”
“你说追我小叔，就是开个玩笑？”
“那当然了，”林莫心说，就是看你当时的反应，特别好玩，“你想想看，以你小叔的性格，唯我独尊，万一我真跟他在一起了，不，是任何人跟他在一起，都会被他吃得死死的。这一般人哪能受得了，我觉得我还是更喜欢自由。”
叶久皱起眉，“有吗？”
“你是他家里小孩，他一直管着你，你当然没这种感觉。再说顾息允就是个大爷，以他那种高贵又冷漠毒舌的风格，想来就算是有什么情人，也不会给人家什么好脸色，到时候还要别人去顺着他，哎，那场面一想想就很……”
他话还没说完，叶久扔给他一个格外不爽的眼神，“我家小叔地位尊贵，权势样貌样样顶尖，还需要去讨好顺从别人？”
以他的地位与权势，能有资格给他做情人的人，都没几个。
“呦呦，果然容不得别人说，”林莫表情有些玩味，“不过小九同学，你没觉得你有点霸道吗，你看你都喜欢上别人了，你还不允许你小叔找别人，你这是什么道理？”
叶久哼了声，“就是不乐意，还有你，也不准碰。”
别人他倒是不怎么担心，关键是这个林莫，离得太近了。万一真擦枪走火，他小叔毕竟是个男人，有人投怀送抱，哪有不吃的道理。
何况这个林医生样貌与实力都不差。
反正，他是想不出什么能够拒绝的理由。
林莫被他警惕的态度逗乐了，他就是随口说说，这小孩还真当真了，护食护得挺厉害，“行吧，小少爷既然不让，那就不碰吧，其实吧，你小叔虽然是纵横商界无人敌手，但在情场上，我估计他还不如我。”
叶久看他一眼，“什么意思？”
“没经验啊，”林莫理所当然道，“这么些年我就没见他碰过谁，这要是来个感情骗子，不是随随便便就把他骗走了？当然，以你小叔的智商，一般人骗不到他，不过那就更糟糕了。”
“糟糕？”
“嗯，因为这样的人，很难喜欢上别人。太聪明，眼光太高，谁也看不上。”
……很难会喜欢别人？
叶久“噢”了声。
林莫这时看了看他，戏笑道，“除了你。”
“小傻子。”
你才小傻子。
叶久心情不爽了，懒得再理这个人，转身就走。
“哎哎？”林莫看着他的背影，“我还没说完话呢，你的地位跟所有人都不一样，你可是他花了好些年，亲手养大的崽。”
到了第二天清晨。
叶久一早就醒了，从床上爬起来，换了身衣服，洗漱完，就下去吃早饭了。
早餐还是一如既往的丰盛。
他吃着早饭，注意力有意无意地落向那边的楼梯处，以往在这个时候，小叔有时会出现，有时不会，所以他也不确定今天早上能不能看到对方。
而且，脖子上的牙印……应该……消了……吧？
一想到这，他就有些坐立不安。
旁边管家注意到他的状态，过来温声问，“少爷，今天的早餐不合胃口？”
叶久回过神来，“没有。”
他喝了一口粥，忍不住又朝那个方向看了眼，还是没看到小叔的身影，所以还没起床？
心里有点失落。
一直到吃完早饭，他拎着包，准备走的时候，这时听到了那边楼梯处传来的脚步声。
下意识回头看了过去，果真看到小叔下楼时的身影，一身浅白色的衬衫，周身气质还是一贯的淡漠禁欲。
察觉到这边的少年，男人朝这里走来。
叶久的眼神落在对方修长冷白的脖颈上，仔细地观察了两眼，一点痕迹都没有了，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去上学？”男人开口，“我送你。”
“哎？”叶久一愣，下意识回，“不用了吧，挺浪费时间的，小叔你去吃早饭吧。”
顾息允看了他一眼，“不想让我送？”
“……不是。”
然后，叶久就跟着小叔乖乖地上了车，坐上车之后，他感觉自己哪哪都不对劲了，尤其是在经历了昨晚的事之后，他感觉自己都快没办法面对这个人了。
太尴尬了。
叶久坐在那，面上尽量保持着镇定，心里却是挠心挠肺的。
顾息允见他的视线总是往外瞟，“在看什么？”
“我看外面的风景挺不错。”叶久瞎扯。
“看了这么久，还不错？”
“……嗯。”
“那你面前的人呢？”
叶久心头一跳，转过头去，对上了男人似笑非笑的眼。
“怎么不敢看我？”
“……没、没有！”
顾息允轻笑了声，这时伸出手，握着他的左手，指腹有意无意地在他的指尖上摩挲了下，注意到少年情不自禁收缩的手指，才弯了下眼角。
“昨天咬得好凶，今天就甩脸不认人了？”

第65章
闻言，叶久的手指抖了下，下意识要收回手，但堪堪止住了。
“没有甩脸不认人。”
他的眼神不着痕迹地瞟了下眼前人的脖颈，小声辩解，“我咬得也不是那么凶吧，你看现在都消了，什么痕迹都没有。”
“消失了就算是过了？”
顾息允挑了下眉，松开了他的手，不疾不徐地继续道，“从上车开始，你的眼睛一直往外看，这还不算是甩脸不认人？”
说着幽幽地叹了口气，“咬了一口就算了，居然还被始乱终弃。”
这么一顶始乱终弃的帽子扣下来，叶久顿时倍感委屈。
“不是，我昨晚还想着要不要给你去送药。”
顾息允看了他一眼，“小九，你的常识……还没有完全具备？”潜台词，这种痕迹是用药物消退的？
叶久心里操了声，那他不也是没办法吗，万一小叔是那种敏感性体质，过了一夜都没办法消退，第二天可就没法见人了。
他沉默一下，有些泄气，“那你想怎么办，不然……你再咬回来？”
顾息允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听到这句话，黑眸微微眯起。
“是个好建议。”
“！”叶久立马抬头，“我待会还要上课。”
“所以你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不是，要不晚上？”
“还想赖账？”
“我咬你都是在夜晚。”
“那万一到了夜晚，你又来咬我呢？”
“……”
你还别说，不是没可能。
叶久默了下，咬了咬牙，“那行吧。”
他心里默念本少爷是个敢作敢当的人……敢作敢当……就是被咬一口，没事的。
这么想着，起身挪了过去。
见他主动坐了过来，顾息允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再靠近一点。”
叶久低头瞧了瞧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了，再靠近的话，都要坐到对方的身上了。
他好歹又靠近了那么一丢丢，然后脖子一伸，眼睛一闭，一脸的视死如归。
“你咬吧。”
顾息允险些笑出了声，目光在少年那一截白皙纤长的脖颈上游移了几秒，眸色深了几分。
而后，当真是靠近一些。
叶久只感觉这几秒尤其的漫长，男人的视线如有实质般，落在他的脖子上，沉甸甸的。
直到对方终于靠近过来，一只手松松地握住了他不自觉收紧的右手，将他的身体往后一推，后背靠在了座位上，他的整个人都被对方圈在了一片逼仄的空间里。
他的脑袋懵了下，这时，男人的呼吸轻浅地落在了他的脖子上，泛起一阵酥痒，“咬哪儿呢？”
是在轻声问他。
叶久耳根一热，有些受不了地把脸转开了一些，声音带着不自觉的紧绷，“随便挑个地方，都行。”
顾息允瞧着他此时僵硬又无措的反应，格外的青涩，好整以暇地打量了片刻，漆黑的眸底闪过一丝戏谑，“我就慢慢挑了。”
“……等等！”
叶久觉得这种事他不能坐以待毙，关键是一想到小叔会咬住他的脖子，顿时觉得整个头皮都炸了。他咽了下口水，抬手指着自己的脖侧，“要不就这里吧。”
顾息允“嗯？”了一声，顺着他的动作瞧了一眼，特别的坏心眼，“但我不想咬那里。”
“那你想咬哪里？”
“在考虑。”
叶久忍了下，偷偷掀了下眼皮，就瞧见男人如墨浸染般的发丝，面容清俊而矜贵，低头下去，似乎是真的要咬了下去。
他呼吸一滞，“小叔，你、轻点。”
操，声音竟然抖了下。
顾息允把脸靠着他的肩窝，低低地笑了起来。
“真有这么害怕？”
“……不是！”叶久顿时感觉自己更加没脸见人了，尤其是这个人还在笑，就在这时，男人搭在他腰上的胳膊忽然收紧，将他的人揽了过去。
“既然这样，那就先欠着。”
顾息允瞧着他此时的神情，眸底几分兴味，“等我什么时候想要了，再来收回。”
叶久纠结了下，“我不想欠账。”他没有欠账的习惯。
“但你又好怕，”顾息允眼角一弯，笑问他，“咬我的时候怎么都不怕？”
不是怕，叶久也说不清刚才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他家小叔根本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这个人向来是矜贵而淡漠，高高在上，云巅之上，岂会俯首。
特别是顶着这样一张不沾世俗红尘的脸，低头去咬别人脖子的这种事，那场景画面简直堪比是放荡之人的哭泣求饶，禁欲者的……高/潮，让人一想想就有点……
微微一硬，以示敬意。
呸！
叶久红着耳根，不自然地撤开眼，“……没有害怕。”
因为心思乱，他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此时被男人半抱着拥在怀里。
顾息允捏了捏少年泛着绯红的耳垂，“脑子里在想什么？”
叶久把脸别开，“什么都没想！”
顾息允眉梢挑起，“什么都没想，你耳红什么？”
“……上火。”
叶久往旁边坐了坐，目光盯着别的地方，表情一本正经，“小叔你不要跟我说话，从现在开始，让我一个人静静。”
顾息允看着他的动作，轻轻啧了一声。
一直到学校，叶久都没有再理这个人，车停了下来，他下车的时候，“小九，”顾息允喊了他一声。
他回过头去，看到坐在车里的男人一双眼静静地看着他。
“没什么事的话，早点回家。”
“嗯！”
他没忍住，唇角上翘了下。
这天的心情非常好。
就连后座的陈官泽都明显察觉到了，挑眉看他，“什么好事啊？”
叶久眯了眯眼，“就是觉得运气很好。”
“运气好也能让你这么高兴？”
“当然了，”叶久撑着脑袋，看着窗外的天空，一碧如洗，蔚蓝明空，近日天气逐渐在转凉，即将进入深秋，转眼间这个学期已经过了大半，而他，也重生了这么长时间。
他的唇角弯了起来。
“我觉得我上辈子肯定是拯救过世界，不然运气不可能这么好。”
说得陈官泽都笑了起来，“看你这样子，那肯定是特别好的运气。”
“刚好，帮我抽个奖吧。”
他把手机递到了叶久面前，屏幕里正是游戏的抽奖界面，“看看你的运气在这里怎么样。”
叶久看了一眼，“我估计不行吧。”
陈官泽：“没事，抽到什么都行。”
叶久把他的手机拿了过去，开始点击抽奖。
陈官泽看着他的侧脸，“我还挺好奇，你在家里又不怎么玩游戏，平时都在做什么？”
很少上游戏，朋友圈到现在还是干干净净的，一条都没有，也从来没见他给别人点过赞，一放学回家就差不多是音讯全无，要不是上课的时候还能经常见到，打电话也能打得通，他都以为这个家伙回家就消失不见了。
明明盛衍的系统在国内甚至是国际都是最顶尖的存在，这位顾家的九少爷却像是并不怎么使用那些科技。
但要说是完全不懂吧，有时随口就能说出他家公司目前最核心的技术优势及运营，显然对公司业务及未来发展方向很是了解，就连日后的一些国家政策方针动向都能猜出一二。
显然是顾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连一些政要官员之间的走动都很清楚。
叶久说：“我很忙啊。”
“真有这么忙？”陈官泽看着他，“今晚学校里有个晚会，去吗？”
“不去，”叶久头也不抬，“我已经跟他们说了，记我账上。”
陈官泽笑了声，“九少大气。”
叶久把手机递给他，“手气还是不行，抽不到好东西，实在不行你充钱吧，当个人民币玩家也是很爽的。”
陈官泽接过手机，“所以你还是回家？”
这一点在他们这一众人里，真是个少见的奇葩，他们这个年龄的人都喜欢在外面浪，尤其是他们学校管得不严，浪得就更欢，唯独这个人，是少见的有事没事就回家的那种类型。
简直是令学校里的一众人不可置信。
叶久的眼睛弯了下，“那没办法，小叔说了，让我没事早点回家，不要在外面浪。”
陈官泽：“被人管，你还这么高兴？”
“高兴。”
嘿嘿。
叶久懒得搭理学校里的那些交际应酬，能推的都推了，有的用钱砸也给砸下去，反正卡里的钱……根本花不完。
跟学校里的其他人不一样，别人家里都会控制着孩子卡里的花费额度，一个月最多能花多少，以免太浪败家。
而他，小叔从来不限制他的花销，平时想要什么，就给什么，还全都是最好的，以至于叶久早早就没了败家的欲望。到目前为止，除了学生会的支出，他个人名义下的几个庄园马场俱乐部游轮慈善基金，拍卖行等，日常的生活开销其实并不算多。
所以放学后他就回家了。
不过有时候，叶久有点苦恼。
……都没办法专心看书了。
尤其是小叔就在旁边的时候，他的注意力总是忍不住往那个人身上凑，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看了看面前的书籍，才翻了不到两页，再看时间，半个小时都过去了。
“看出什么心得了？”
顾息允这时问。
这是两个人之间的固定时间，通常会给他讲解关于公司或其他，有时叶久会拿着一本书过来，见他看书，顾息允也不打扰他，不过看完之后，会问他的一些看法。
所以叶久平时上课的时候，其实很少会听课，因为听那些人讲一天的课，还不及小叔的半个小时。
他抬起头，看到男人走到他的身边。
顾息允垂眼扫了一眼，有些好笑地敲了下他的脑袋，“半个小时都在走神？”
叶久揉了揉被敲到的地方，“我错了。”
顾息允看他一眼，倒没有责怪，这段时间来，他一直觉得小九把自己逼得太紧，包括学习的时候，仅仅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就把学习进度追到了大学程度。
进步之快，令他也惊讶。
惊讶之余，就难免生出担心。
其实是时候让人出去转转，到外面的大街小巷，人潮汹涌，历史建筑，酒红灯绿，到处走走看看，去经历一番。
只是小九……
他垂下眼，见少年抬着脑袋，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眸底盛着亮亮的光。
“看什么？”
“没看什么。”
“没什么你一直盯着我，连书都不看了？”
叶久把视线挪开，叹了声，“美色扰人啊。”
顾息允伸手，捏着他的脸，“说什么？”
“……错了。”
叶久立马变脸，可怜兮兮，“小叔松手。”
顾息允松开手，见少年揉着自己的脸，“这么疼吗？”
叶久的眼睛眨了下，表情更加可怜，“超级疼……”
顾息允看出他在演戏，眸里掠过一丝笑意，配合他，“给你揉揉？”
叶久顿时“嗯嗯”两声，抬起了脸。
顾息允于是给他揉了一会，少年的脸本就不大，差不多就巴掌大，因此当他的指尖擦过那柔软的唇角时，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下。
他俯身靠近了过去。
叶久的眼眸里倒映男人靠近过来的身影，心里下意识紧张了起来。
这该不会是要……亲他吧？
擦，他的第一反应是睁眼还是闭眼啊？？
睁着吧，不不，还是闭着吧，要不还是睁……操操，好他妈纠结。
关于这个问题他纠结了好半天，一时竟连呼吸都给忘了。
直到，男人注视着他的眼睛，声色轻缓地说了句。
“这双眼睛真漂亮。”
……哎？
叶久顿时回过神来，看了看面前的这个人，然后，忍不住吐槽，“小叔你近视了吗？”
看就看，靠这么近干嘛？
害得他瞎想。
顾息允揉了一把他的脸，“嗯，近视了。”
叶久眉一皱，“真的假的？”
“假的。”
“……”
你又逗我玩。
过分。
叶久去楼上的健身房里待了一个多小时，几天不动弹，他感觉身上的骨头都松了，说起来舅舅要是知道他这么松懈，估计又得好一顿训练。
不过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又碰到了林莫。
“小九同学你挺忙的啊。”林莫看到他的时候，发自内心地感慨了句，明明这个时候的年轻人最爱玩。
“怎么都不见你出去找朋友玩？”
“没意思，”叶久拿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再说我都玩了十几年，早就玩腻了。”
林莫笑，你以前傻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觉得。
叶久抓着毛巾，准备走的时候，犹豫了下，脚步顿住，问这个人，“林医生，问你个事。”
“嗯，你说。”
“你有喜欢的人吗？”
林莫呦了一声，“怎么，终于想起要跟我咨询这方面了？”他还当小少爷能憋多久，没想到还是会过来询问他这个兼职心理医生。
“虽然目前没有，但我可以给你一些建议，说吧，你碰到了什么问题。”
叶久：“你不要到处乱说。”
林莫：“放心，我还是有点职业操守。”
关于这点叶久倒是挺放心，所以他纠结了一下，问，“你看到你喜欢的对象，会不会想要……亲人家？”
“废话吗？”林莫说，“这是欲望与本能。”
“怎么了，你发现你对你的那个对象……突然没有感觉了？还是对方不想亲你？”
叶久拧着眉头想了想，“没什么。”
他抬步就走。
“哎哎？”林莫看他的反应，“你怎么又说到一半就走？”
他非常好奇，追了上去，“说说看呗，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我可以帮你出主意，放心，绝对不跟你小叔说。”
叶久脚步一滞，转头看了看他，“我打个比方，假如是你跟我小叔，不，我跟小叔，之间存在这种问题。”
林莫立马笑了起来，“小九同学你是不是傻，你跟你小叔，那可是禁/忌恋，你确定要玩这么刺激吗？”
叶久眸色一沉。
难怪，小叔不碰他。
他还当是错觉。
他沉默了半晌，旁边林莫还在询问到底是什么情况，废话特别多，他回过神来，转头面向这个人，突然问了一句，“禁/忌恋很刺激吗？”
林莫表情一僵，“……喂喂，小少爷，我就是随口一说而已，你不要觉得刺激你就去尝试，这不好玩的。”
“顾息允也不会陪你玩的。”
叶久扯了扯唇，冷笑了一声。
你妈的禁/忌。

第66章
他们分明没有血缘关系。
但小叔至今不肯告诉他。
又或者是，小叔其实知道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毕竟他之前让人去调查过一次，以小叔的能耐与神通广大，不可能会不知道他当时在查什么。
却还是没有对他挑明这件事。
叶久一个人靠在墙壁上想了很久，说不定连管家都知道，这里的其他人多多少少也了解一点，毕竟当年他爸的事，不可能瞒得一点风声都没有。
没有一个人选择对他坦白。
他被认定是顾家的下一任继承人。
“继承人……”叶久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和小叔算什么？？！
一份不能宣之于口的爱吗？！
叶久这天夜里总是睡不着，他下了床，走到阳台处，一个人静静地看着外面的月色，周遭都是静悄悄的，月光安然，披洒在他的身上，漆黑深邃的夜空，一眼望不到尽头，只有月色银白，无声的温柔，却没有一丝温度。
他站了许久，脑子里思考了许久，夜间的凉气直往他的身体里钻，直到手脚冰凉，睫毛上隐约覆了一层银白色的霜，才恍然回过神来，转回去，进了房间。
次日早上。
还是照常起床吃饭。
只是这一天，他坐在餐桌旁等了许久，也没见到小叔的身影，于是问管家。
“小叔还没起床吗？”
管家：“先生在一个小时前就起来了，现在不在家里。”
“不在家里？”
管家点了点头，“应该是有事，很快就离开了。少爷要是想找他，不如打个电话？”
叶久：“那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管家：“说是……两天后。”
叶久皱了下眉，那就是走得远，一时半会回不来。他站了起来，“我吃完了。”
管家立刻道：“少爷要去上学了吗，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叶久看了他一眼，“不，不上学，今天的安排是——”
“逃课。”
管家闻言，笑了笑，“少爷这是第一次逃课，需要我们配合吗？”
“需要，”叶久抬了抬下巴，“准备一架飞机。”
一个小时后，他就坐上了家里的直升飞机，目的地是小叔这次去往的地方，说是逃课，但他完全没有要隐瞒对方的意思，并且还大大咧咧地问了对方到时停留的目的所在地。
因此顾息允很快就知道了，家里的小孩今天出乎意料地逃了课。
【不上课？】
叶久看着对方发过来的这条信息，琢磨了下，回了过去，【玩啊。】
他平日里上课时都不听课，去学校只是做做样子，一开始是因为小叔的要求，要他去那里多认认人，了解一下外面的情况，以免闭门造车，对了，还有席屿，当时有些兴致。后来席屿走了，乐趣瞬间少了大半，再加上学习进度追了上去，在学校里上课就完全是件可有可无的事。
因此逃课根本无所谓。
果然，小叔并没有介意他逃课的事。
【既然是玩，跟我做什么？】
【你去处理事务，我去玩，两不耽误，我不会打扰你。】
【注意安全。】
【好的。】
叶久盯着手机看了半天，对方没有再发信息过来，显然是有事在忙。
他把手机扔到一旁，闭上眼，开始睡觉。
这次的飞机飞了十个小时左右，从东半球转到了西半球，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那座城市里正在下雨，天空雾气蒙蒙的，淅淅沥沥的雨滴砸落了下来，带着丝丝透骨的凉气，有些阴冷。
叶久刚下飞机，旁边就有人递了一件外衣过来，他接过外衣，披上。
“少年现在去找顾总？”
“他很忙，等着吧。”
虽然入住的酒店早就准备了餐饮，但在飞机里睡了这么长时间的叶久一时半会没什么胃口，就撑着一把伞，到外面走走。
身处异国他乡，叶久并没有什么不适，这大概要归功于他这个人向来不怎么认生，何况这个国家来过，每次来都是谈生意，剩余的都是被邀请出席会议、拍卖会等。
那是小叔不在的时候。
小叔既然在，这种繁琐的事自然就落不到他的身上。
他一个人落得清闲，走在街道上，身旁穿行而过的行人大都披着一件剪裁得体的大衣，穿着讲究几件套的西服，打着各式不一的领带，撑着伞，这个国家里的人骨子里都透着一股绅士与老派，无论何时何地，对衣着与礼仪的追求经久不败。
经过广场，看到有街头演奏者在收起乐器，打算离开，还有几个戴着帽子的嘻哈年轻人，帽檐压得低低的，看不清面容，伴着节拍，在雨中跳舞，旁边有人在录视频。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准备离开的时候，有女人牵着一个小女孩，从旁边经过。
小女孩似乎是对他有些好奇，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朝他这边看。
叶久察觉到，低头看了过去，正对着小女孩那双蔚蓝色的大眼睛，脸蛋圆嘟嘟，带着婴儿肥，发丝卷卷的，短胳膊短腿，穿着一双明黄色雨靴，像是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鸭子，一脚踩下去，地面上溅起“啪啪”的雨花。
见他看过来，小女孩还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露出了奶白色的乳牙。
叶久的心蓦然软了下来。
好可爱。
只是那个女人很快察觉到，转头看过来，先是看了眼这个模样英气却是东方面孔的黑发年轻人，再警惕地看了下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那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弯腰把小女孩抱了起来，很快走了。
叶久收回视线，心里忽然想起小叔，当年也是这样吧。
看着那个时候的他，小小一只，对外界毫无警惕，没有任何自我保护的能力，因此就把他留了下来，以顾家人的名义，养在了家里。
这一养，便是十几年。
换做是寻常人，养便养了，何必让他去当什么继承人，他的身上淌着到底不是顾家的血，可上辈子，小叔不仅养了他，还把真相隐瞒了下去，让他作为顾家人，最终当上了顾家的家主。
真行，分明不是顾家的人，却坐上了顾家人梦寐以求的那个位置。
顾家的祖宗们若是泉下有知，一定会把他小叔臭骂一顿的吧。
不肖子孙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你怎么不干脆把顾家给卖了呢？！
一想到那个场景，叶久忍不住笑了下，没办法，谁让那些人早早就没了，现在根本没人能管得了小叔。
这时雨渐渐下大了。
他抬头看了看灰色的天空，站在街旁，安静地看了一会雨，然后转身回去。
这天直到天黑，才看到小叔的身影。
他在房间外面等了一会，跟那两个非常眼熟的保镖搭话，从今天的天气不错，扯到要不哪天多养几个鸽子这种无聊的话题的时候，房门被打开了。
刚洗完澡的顾息允看着站在门口的他，“怎么不进来？”
叶久抬头，看到男人发梢湿润，“你刚才不是在洗澡吗。”
男人似乎是笑了声，转身，“进来吧。”
叶久于是走了进去，听到这个人问，“时间不早，饿了吗？”
“有点。”
男人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有专门的厨师过来，带着新鲜的食材，在询问过叶久的一些喜好口味后，就进了厨房，开始烹饪美食。
叶久对吃什么还是没有太大的兴趣，歪在沙发上，看着旁边的小叔，面前放着电脑，旁边搁着商业文件，另有两位秘书在汇报工作。
他一边插着耳机听歌，一边听着，是项目筹备运作过程中合作方突然提出了一个衍生项目，因此关于合作的很多方面都需要重新规划，关于这些生意场方面，他家小叔从来不需要任何人担心，因此叶久就是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并不多话。只不过听了一会，就听到半个小时后有一个晚宴，还是专门为小叔准备的。
叶久眉心一跳，瞧见男人点了点头，让秘书出去了。
察觉到他看过来的视线，顾息允转头，“饿了？应该快做好了。”
“你不跟我一起吃饭？”
“待会出去一趟。”
叶久撇了下嘴，“专门为你准备的晚宴，该不会是有什么准备吧？”生意场也就算了，就怕一些“礼物”。
顾息允看着他，“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有，今天出去溜达了一圈，”叶久整个人没骨头似的瘫在沙发上，伸了伸懒腰，语调懒洋洋，拖着尾音，“特悠闲。”
顾息允已经听人汇报过，目光从他的身上掠过，眼角弯了下，“是挺悠闲。”
正在这时，门被敲响了，紧接着，有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叶久看着，“不是有人在做饭？”
“你今天没怎么吃东西，我让人订了几份点心。”
叶久的面前很快摆上了几份造型精致的点心，小杯的伊顿麦斯，圣诞布丁等，闻着香甜诱人，旁边还有小束的蔷薇花，娇嫩的花瓣上沾着雨滴，坠坠欲落。
他扫了一眼，忽然问，“为什么是蔷薇？”
“不喜欢的话，现在让人给你换一下。”
叶久的视线放在男人的身上，这时说了句，“小叔，我为什么不是顾家人？”
顾息允的表情微顿，挑眉看他，“傻了？”
“你就是顾家的人。”
“我不是。”
叶久说。
他沉默了一下，直视着男人的眼睛，一字一顿，咬字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我不是顾家的人，不是你们家的人。”
他的语气很慎重，也很严肃。
顾息允神色稍敛，“憋了一天，你想说的就是这话？”
“不算是憋了一天，我憋了好多天了，”叶久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还不跟我说。”
“是觉得没有讨论的必要吗？”
顾息允并未反驳，语气平淡。
“那是上一辈的事，与你无关。”
叶久点了点头，“那好，讨论一下与我有关的事。”
“自从当年，爸妈死了之后，都是你管着我。说是管教，其实从小到大，事事你都顺着我惯着我，我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就连舅舅都看不过去，当着你的面说你不会养孩子，迟早要把我惯坏。”
“我这一身少爷脾气，都是你手把手教出来的。”
“所以今天，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小、”他顿了下，把后面下意识要脱口而出的那个字咽了下去。
“你养了我这么多年，是从来都把我当作家里一个需要照顾纵容的小孩？”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男人，看到对方此时面上冷静的神情，心道这个人总是能够这么冷静，没有波澜，以至于根本无法猜透对方的心思。
他的手紧了紧，最后问了一个问题。
“这几天……你不是看我想玩，故意陪我演戏的吧？”

第67章
空气安静了一会。
叶久心里不免忐忑，但还是脸色平静地看着对方的反应。其实这个人就算是拒绝，他也能够想到原因，很多的原因，因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身份或是关系……不可能性远远大于可能性。
他思考了许久，找不到更多能够肯定的理由。
所以，就直接问出了口。
男人看着他，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反问他，“你想要什么样的回复？”
叶久手指一顿，“我想要什么，你都给吗？”
“嗯。”
叶久顿时生出气恼，还是在哄他？！他别开脸，语气硬邦邦，“施舍来的感情，我不要。”
顾息允的视线凝在他的脸上，片刻后，“你每次生气的时候，都不会看我。”
叶久的手收紧了下，站了起来，“那是因为我不想对你生气。”
他抬步往外走。
这时，“那你觉得，我很有空闲时间陪你演戏？”
叶久脚步一滞，转过头去，看到样貌骄矜的男人此时慵懒地靠在白色的大沙发上，一双漆黑的眼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他的眸色很深，叫人看着就有些心怦怦乱跳的感觉。
“你、你刚才说什么？”
男人神色不变，“你听到了。”
叶久强调，“我没听清。”
顾息允眉间浮起一丝无奈，“平时看着挺聪明，怎么有时又变笨了。”
“我本来就没有太聪明，”叶久反驳，他的智商远远不及小叔，这点他是承认的，何况演技方面更是比不上。
顾息允看着站在那里的少年，小九的天赋已经很高了，是什么让他觉得自己其实还是个普通人？
“你过来。”
叶久站在原地没动，“我不去，你把话说清楚。”
“嗯？那要是说得你不满意呢？”
“不满意我就走，”叶久直截了当地说，“反正我就是过来玩的，也不是陪你，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
顾息允轻轻啧了声，这还威胁上他了？
明明昨天还那么乖。
他沉默片刻，“虽然不会养孩子，但我还是知道，宠孩子得有个底线。”
叶久皱眉，“你养我的时候就没底线了？”
顾息允很低地笑了一声，“有吗。”
“我对你，早就超过了底线。”
是他的问题。
这些年来，从未摆正过态度，根本就没有把小九当作是家里的小辈，而是……他的人。
若非如此，以他这破败的身躯，又怎会支撑到现在。
明明一开始想着，只要等人长大，成年了就好。
到时，他就可以放心了。
叶久听着这个人的话，转过脸，面对别的方向，唇角偷偷上翘了下，“噢。”
那就是承认……还是有点喜欢他？
无关乎亲情？
嘿。
他回去，凑到了男人身边，一本正经，“嗯，我知道了。”
顾息允瞧着他眼角眉梢溢出的笑，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这脸变得倒是挺快。”
“那又怎么了，”叶久满不在乎。要是搁其他人，他还会端着点少爷的架子，不可能会追着别人问你到底喜不喜欢我这种问题，毕竟他可是顾家九少，得要点脸。但是在这个人的面前，都是自家人，从小到大什么没见过，再加上他觉得他玩肯定是玩不过这个人，搞手段更是不行，索性，还不如直接点。
再说了，他要求不高，哪怕一丢丢的喜欢也行。
只要不是逗他玩就行。
其实说实话，刚才他还真害怕小叔会失口拒绝。
如果换做是他，八成是会拒绝。
因为一段虚无缥缈的感情，又怎么能抵得过一个精心培养的继承人？
时间能够磨灭感情，但是继承人却是一辈子的事。
想到这里，他犹豫不定地问了一遍，“你刚才不是在哄我吧？”
顾息允挑了下眉，开始逗着他玩，“我刚才说什么了？我怎么不记得了。”
“哎？？！”见状，叶久连忙一把抓住他，“顾总金口玉言，说出去的话没有一句空话，你不记得无所谓，反正我听得清清楚楚，不可以反悔！”
顾息允啧了声，“变口也这么快，现在都不叫小叔了。”
“唉，好不容易养大的崽，这么快就不要人了。”
“……反正你又不是亲小叔。”
就在这时，厨房里的美食已经烹饪好，厨师过来告知一声。
“去吃饭吧。”顾息允说。
叶久看他，“你待会去赴晚宴？”
顾息允看了下时间，“怎么，你也想去？”
叶久对晚宴没什么兴趣，但点了点头，“待在这里无聊，去看看。”
作为主要邀请的贵宾，顾息允多带一两个人进场也无妨，何况这还不是什么寻常人，在外界的眼里，他身边的这个年轻人可是盛衍集团的下一任老板。
前途不可限量，且还是年少英俊。
因此叶久一到晚宴厅，就受到了不少人明里暗里的关注，这次晚宴的规格不小，但相对私密，到场都是这次跨国多方合作的相关者，名流，贵族，还有穿梭于场中的美貌侍者。
除此之外，宴后还有一场小型拍卖会。
是某古老城堡的使用权。
这也是这场宴会的主人特意邀请顾总的主要原因。
听闻这位顾总素爱收集一些年代悠远的东西，对家里的孩子又是极为宠爱，精心打造了一艘造型独特又富有科幻感的大型游轮，作为生日礼物，想来对这种历史久远的西方城堡应该也会有兴趣。
叶久还不知道他众多的收集物里，又要多了一个城堡。
不过就算是知道也无所谓，反正已经不差这些。
只不过他的目光在场上巡视了一圈，美人可真多，当然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顾总的身上。叶久觉得他跟对方的关系目前还在待定中，就没有上去凑热闹，不然回头国内新闻上又会出现什么顾家叔侄感情甚好，同赴晚宴等拍马屁的新闻，呸。
他坐在座位上，吃了几口夏洛莉牛排，这时旁边有人坐了下来。
“嗨喽？”
叶久转头看了眼，是一个穿着礼服的黑发美人，五官姣好，像是混血儿。
美人对他笑了笑，说的是中文，“一个人？”
“不是。”
面对他的冷淡，美人倒也不奇怪，那位顾总就是出了名的高冷疏离，这些年无人能够摘取对方的欢心，哪怕对方是什么贵族公主，影帝歌后，冷漠得像是一座冰山，根本不解风情，却又因那背后极盛的资产与权势，令人难免生出挑战之意，因此每次到来的时候，都有不少人精心准备。
这还是第一次，带了家里的人。
“他是你哥哥吗？”
叶久：“你是在说废话？”
美人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看你们年龄差不多的样子。”
叶久终于给了一点反应，眉眼舒了下，“是吗。”
美人这才近距离地看到这位年轻继承人的脸，年龄不大，眉眼间携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显赫贵气，张扬轻狂，与那位顾总倒是截然不同的气场。
“你和他……不太像。”
“不像？”
“感觉，很多都不太像。”
他们这样简单地聊了一会，等到叶久反应过来的时候，再扫视一下全场，没看到顾总的身影。
他的眉头皱了下，起身，“我有事，先走了。”
美人叫了他一声，“留个联系方式？”
叶久看了她一眼，没拒绝。
然后他就去找人了，运气不错，刚进到里厅，就看到顾总在走廊处。
顾息允看到他，挂掉了电话。
“聊完了？”
哎？？叶久突然有点心虚，“你看到了？”
顾息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只是我，很多人都看到了，怎么，有兴趣了？”
“怎么可能，”叶久反驳，“就是随便聊几句，再说你身边那么多人，女的也不少。”
顾息允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你这是准备先告状？”
男人这时稍侧过脸，表情微顿，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对叶久说，“你再去玩一会。”
“为什么，你有事？”
“我去一下洗手间。”
叶久想了下，“那我跟你一起？”
顾息允挑眉，“这也要跟着我？小尾巴。”
“……”叶久撇了下嘴，假装若无其事，“我就是无聊，再说我就是在外面站着，又不是进去打扰你。”
顾息允笑，“黏黏糊糊的。”
说得叶久更加不好意思了，心里不觉反省，他真有那么黏糊？好像是有点，万一这个人不喜欢黏糊的人？
啧，失策了。
因此到了洗手间，他就在外面站着，没有进去，顺便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
此时，洗手间里并没有其他人，灯光落了下来，安静又冷清，男人的身影站在盥洗台旁时，再也无法克制，掌心撑着台面，一口腥甜的鲜血自喉间涌了上来——
殷红的血液溅洒在盥洗台的池壁上，溅起点点血花，紧接着，沿着那洁白的池壁蜿蜒而下，妖异又夺目，渐渐晕染开来。
镜子里的男人垂着眸，漆黑的眸底映着这一片熟悉的血红，眸色始终毫无波澜，神情漠然，没有任何的变化，随后抬起手，指腹擦过唇角。
然后打开了水龙头，透明的水流瞬时倾注而下。
水流穿过修长苍白的手指，很快洗尽了上面沾染着的血迹，连带着那一丝血气，挟裹而去。
他从身上拿出一颗药，准备服用的时候，脑子里却响起林莫的反复叮嘱。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再碰，否则这段时间给你治疗的进度全都会前功尽弃。到时候再活下去就真难，你也不想小少爷现在就给你收尸吧？】
犹豫了几秒，那一小粒白色的药粒，最终被丢进了水里，顺着下水管，很快就消失不见。
叶久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始终没见到人出来，犹豫了片刻，正准备进去瞅一眼的时候，看到对方出来的颀长身影。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人出来的时候，脸色比之前白了一些，他下意识多看了两眼，“没事吧？”
“没事，”顾息允语气清淡。
“我看你的脸有点白。”
“嗯，忘了吃药。”
“什么？？？”叶久险些从原地蹦了起来，“吃药这么重要的事，你也能忘？！哎不对，”他这时猛得想起来，“我们过来之前，你不是才吃的药？”
还是他一直盯着对方吃的。
顾息允抬手拍了下他的脑袋，“所以是骗你的，小傻子，不过是突然累了。”
叶久紧盯着面前这个人，有点不信，“你真没事？我把林医生叫过来吧。”
顾息允漫不经心道，“他本来就在来的路上，还需要你去叫？”
他安抚少年，“真没事，应该是坐了半天的飞机，突然有点累。”
叶久一想，那不仅仅是半天的飞机，还有半天的工作会议，一整天都没怎么休息，前两天才刚做完手术，现在就这么忙碌，肯定会累。
“那我们现在回去吧？”
“嗯，我跟主人家说一声。”
不顾主人家的挽留，他们很快坐上了回去的车。
车厢里，叶久观察了下旁边男人此时的脸色，有些担忧，“要不你现在睡一会？到了我叫你。”
“睡不着。”
顾息允牵过他的手，少年的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得整整齐齐的，手心带着炽热的体温。
他长眸微垂，把玩了片刻。
叶久被他弄得有点不自在，过了一会，耳根都红了，忍不住小声嘀咕，“你干嘛？”
顾息允掀起眼皮，瞧了他一眼，有些稀奇，“这怎么也会耳红？”
“……要你管。”
叶久咬了下牙，直接把手收了回去，“要摆弄就摆弄你的手机去。”
顾息允唇角一勾，“手机怎么有你好……”
叶久没忍住，瞪了他一眼，“好什么，玩？”
顾息允轻笑了一声，没说话。
见男人笑，叶久这时想起之前那个美人对他说的话，顾总可高冷了，冰山一样，有时候能冻死人，他仔细地瞅了瞅面前的这个容色极养眼的男人，心道哪里高冷了？
他小叔是有些疏离，但高冷还算不上吧？
哎不对，他突然想起。
他的胳膊状似无意地碰了下顾息允，吭吭唧唧地跟这个人商量道，“我……的身份是不是也应该……公开了？”
只不过他等了一会，没等到回复，于是转头看人，“不行？”
顾息允这时才开口。
“这取决于你。”
……那你这沉默不说话？
叶久心里蓦然有点不安，刚想说我是不是打乱了你的计划？这时男人突然朝他靠近过来。
他的身体下意识往后退了下，接着，就被对方捏着手腕抵在车座上。
他眼睛微睁，“干嘛？”
顾息允瞧着他有些惊炸的反应，带着戏谑，“你后退什么？”
“……我，”叶久憋了下，一时说不出话，他那是下意识的身体反应吧。
顾息允倾身靠近几分，接着刚才的话题，“真想要公开？”
“……嗯。”
“那就得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叶久这次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这个人在说什么，因为靠得实在太近了，他的整个人都被男人拥在了怀里，气氛顿时变得暧昧了起来，他耳尖上还未来得及散去的绯红再次浓烈了起来。
他偏过脸，“我现在没什么想要的。”
“既然没有，何必公开？”
顾息允苍白的指尖擦过他的下颌，声色低缓，慢条斯理道，“我可以一直养着你，”直到他死。
叶久默了下，出口反驳他，“禁/忌恋不好玩。”
顾息允的动作顿住，这次定定地看了他一会，眸色晦暗不清，看不见明光。
片刻后，男人唇角勾起，似乎是笑了声，有些愉悦，“到底是有心愿，只不过是个人。”
他瞧着叶久有些紧张却又期待的神色，喉结滚动了下，靠近少年此时薄红的耳畔，嗓音闷而哑，似乎是压着一股难以自抑的欲望，隐忍不发的疯狂。
唇舌间溢出的每一个字眼，都沾染着滚烫的气息。
“行啊。”他说，“都给你。”

第68章
叶久的耳廓沾染上男人吐出的气息，很快烧了起来，“真……的？！”
他扭过头，直视着男人的双眸。
顾息允看着他的眼，眼里无法掩饰的神色，明亮，纯粹，炽热，那是少年人的一往无前。
他不紧不慢地继续道。
“等到你成年。”
哎？叶久算了算时间，那也不长，再过几个月就到了，等到他成年的时候，就不再需要什么家长的身份，到时候独立出来刚刚好。他点了点头，“好的！”
见他这么快就应下，顾息允笑了声，抬手，轻佻地挑了下他的下巴，“至于其他，你要可以，但我这个人，不随意跟人谈恋爱。”
……你是根本就没跟人谈过吧。
叶久心里吐槽，上辈子这个人就是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地走了，眼光贼他妈的高，到死都没个什么意中人。
再说他没指望现在能谈恋爱，就是想着把他们两人之间的这层关系解决掉，毕竟这关系始终是个隔膜，万一小叔死活不肯同意公开，那他们基本是没有继续的可能了，更别提是什么在一起，所以必须得解决掉。至于之后的……
他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一本正经，“那你也得答应我，在我成年之前，你不准和别人定关系。”
怎么说他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吧，不说其他的，把……两辈子的初恋给他……
嗯？这么一想，他好赚。
两辈子的初次！
还是从来没有人能搞到手的这个人！
贼有成就感。
顾息允这时敲了下他的额头，“傻乐什么？”
叶久立马回过神来，“你答应了？好的，你已经答应了。”
“……”顾息允好笑，“我还没有说话。”
叶久抬手捂耳朵，开始耍赖，“我不听我不听，反正你已经答应了。”
顾息允对他的耍赖有些没法，眼里浮起一丝无奈，“那行，规则同等，在我之前，你，也不能对别人心动。”
叶久心道他现在的最大目标就是把这个人给弄到手，这可是他的男神，当然男神是第一要义。
男神的初恋更是首&#183;首要义。
一定要拿下。
“放心，我还没那么花心。”
“是吗？”顾息允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此前是谁说，新人旧人都要，弱水三千，雨露均沾？”
叶久顿时咦了声，恍然，“原来我的原则是这个？！”那还挺博爱的吗。
说罢，他的脸被顾息允捏了下，男人的语气阴恻恻，“谁教你的？”
叶久委屈地捂着自己的脸，声音也委屈，“这话不是你说的？凡事要做好最好与最坏的打算，两手都不能放过，不能顾此失彼。”
“……我这么教你，你就自动换算成感情？”
叶久默了下，心里嘀咕，你不是还说，这些规则事事都可以运用吗。
他可是很听话地把这个人教给他的那些箴言都学会贯通了。
但他瞧了瞧眼前的人，见男人抬手捏了下眉心，似乎是有些乏了，忍不住道，“要不休息一会？”
说着往后靠了靠，脸朝着男人，冲对方眨了下眼，“我也困了。”
顾息允看着他的动作，眼里划过一丝暖意，其实他现在根本无法入睡，但也学着少年的动作，往后靠了下去，眼睛闭上。
叶久歪着脑袋，看着男人线条流畅而利落的侧脸，挺拔的鼻梁，灯光落了下来，落下一小片阴影，小半张侧脸如琢如磨。
年轻又疏冷的一张脸。
他看了一会，闭上眼，眯了一会。
到了半夜，林医生赶过来了。
叶久是次日清晨的时候才知道，因为看到这个家伙顶着浓重的黑眼圈，一直在打哈欠，拿起餐盘里的三明治塞到嘴里，一句话都没说，就回房补觉去了。
他回头看了看那边正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的男人，观察了下对方的脸色，还不错，比昨天好些，顿时放心下来，过去吃饭。
顾息允见他醒了，“今天不回去？”
“怎么了，大清早就赶我走？”
顾息允说：“逃课是会上瘾的。我让人给你安排一下今天的行程？”
“不用，”叶久往杯子里倒牛奶，“我随便逛逛，想去哪玩的时候再过去。”
顾息允嗯了声，随口说，“不会离家出走吧？”
这小孩要是玩野了，到时候还不一定能带的回去。
毕竟以前都是拘在家里。
一旦觉得外面的世界好玩，哪怕是有什么喜欢的人，心思也会被分出去，毕竟年轻人总是能够被更加新鲜有趣的东西诱惑到。
何况小九这只是情窦初开，感情还没有那么深。
以他对小九的了解，小九的脑子里现在估计根本就没有想到什么长相厮守这回事。
因为察觉到喜欢，所以一时冲动。
但也保留了一分的理智，知道感情根本没有一辈子的这回事。
因此不允承诺。
叶久动作一顿，扯唇笑，露出一颗小虎牙，“哪能呢，那几个保镖可是会连日连夜地跟着我，怎么可能会有离家出走的机会。”
顾息允抬睫，看了他一眼，“昨天的那个女孩，约你出去玩？”
“……”叶久顿时心虚，心道这你也看出来了？他摸了下鼻尖，“我就是去看一下。”
“不过你放心，我不喜欢女生。”
“噢？”顾息允挑了下眉，“那我倒是奇怪了，你之前的那个小姑娘……是谁？”
“……”叶久头皮都炸了。
大清早的，不要给他搞得这么刺激吧。
他咳了两声，语气含糊，“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顾息允看着他，这么快就喜欢一个人，又忘了，啧。
果真是他教出来的。
倒是干脆利落。
他的手指点了点桌面，“过来坐吧。”
叶久不着痕迹地瞅了他一眼，见人没打算继续算下去，心里松了口气，就让那个什么小姑娘……随风飘去吧……
他们在这里待了三四天，叶久在外面浪了一天，跟在顾总身旁帮忙处理事务一天，待到所有事都解决后，才回国。
回到国之后，顾息允见他对公司的事务上手很快，把一个经营不良的子公司塞到了他手里，作为接下来半年的作业。
叶久：“……”不就是出去浪了一天，一天而已。
他看着很快就出现在面前的两个助理，之前还是他的家教，兼公司新员工，现在已经升职为他的特助，都在眼神灼灼地盯着自己，尤其是郑曜，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抱上了未来老板的大腿，特别上道，“少爷，那边我已经叫人安排好，现在过去就可以开会。”
……学生期才过多久，还不到半年，就要开始了劳心劳力的总裁生涯？
他一个未成年，压榨高中生啊。
叶久心里吐槽，高冷地点了点头。
“走吧。”
然后就带着助理及保镖，出差去了。
等到再回到学校的时候，大半个月时间都过去了，这个学期已经快到了期末。
学校里的学生们终于又看到了九少爷的身影，纷纷奔走呼号，那个出逃的学生会长终于又回来了。
“……什么叫出逃的学生会长？”
对此，陈官泽给了个解释，“意思是，你居然还会回来？”
叶久：他的学籍挂在这儿，不回这里去哪？
虞瑜伸手捞住他的脖子，“小叶子！可想死你了！快一个月了，你去哪儿了？”
“出差。”
“出差？”虞瑜纳闷，“那对于你来说不就几天的事，怎么走了这么多天？”
叶久解释，“小叔塞给我一个子公司。”
“哎呦？！”虞瑜好奇，“这就要开始搞事业？感觉怎么样？”盛衍集团下的子公司，那可不是什么小公司，况且还是给继承人磨炼用的。
“还行，”叶久说，一开始是挺麻烦。
但以他的权力，撤掉几个刺头根本不需要跟上级汇报，很快就把人处理掉，接着该办的办，该查的查，重新筛选管理者，调整了下公司业务结构，安排得差不多了，让助理留在那盯着后续，他就先回来了。
他随口说了几句，问，“你们呢？”
“我们当然还是老样子，”虞瑜说，“你这个九少不在，学校都没热闹可看了。”
“我这个热闹产出机真是让你们失望了，”叶久吐槽道。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这时陈官泽说，“你既然回来了，会里决定弄个派对，正好现在是学期末，最后一次，要不要去玩玩？”
虞瑜附和，“小叶子去吧，好久没在一起玩了。”
叶久想了想，“行啊。”反正他这段时间总是往外跑，跟人耍心眼，确实没怎么放松过。
后面的路青阳这时抬手搭陈官泽的肩膀，低声笑，“泽哥，这真是学生会的提议？”
陈官泽余光瞥了他一眼，“玩你的去。”
路青阳直叹气，“叫了全校同学过来，泽哥，你这为捧心上人一笑的场面是有，但是二人世界可就没了。”
照这进度，这千百年才能追得上人？
看得他们都着急。
陈官泽没说话，看着叶久的身影，神情若有所思。
他怎么感觉，叶久可能有喜欢的人了？
很快就到了夜晚，这场奢华的派对定在了大酒店，全校师生都收到了邀请，因此来的人不算是少。
叶久跟人玩了一会，拿着杯果汁，到阳台处吹风，眼下已到了冬季，哪怕是喜欢打扮、穿着裙子过来的女生们也都会多准备一件外套。
他身姿懒散地倚在栏杆上，捏着玻璃杯，喝了一口色泽晃眼的果汁，把杯子放在一旁，然后瞥眼看向一旁，不远处靠着一个身影，火星明灭，正在抽烟。
他眯着眼打量了下，“老师？”
阴影里的男人动了下，然后走了过来。
叶久看到了对方的脸，“花老师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抽烟。”
男人指尖夹着烟，并没有抽，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男生的脸上，一瞬后，转走。
叶久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手指在果汁杯上点了点，忽然问了句，“花老师以前是不是认识过什么人？”
“很多。”
“也包括……我小叔？”
“不认识顾总的人很少。”
“那倒也是。”叶久其实想问的是，我爸你认识吗？因为一见到这个人，就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感觉。
“顾总现在的身体怎么样？”花沉这时问。
“还不错。”
是吗。花沉心道。
那病根本无解，以顾息允这些年的压制情况，一旦开始了正式治疗，反噬更强，走向死亡的速度会更快。
如果是一直极力压制，透支下去，说不定还能熬个两年差不多。
但如今……
估计就不到半年的时间了吧。
花沉侧眸，看了眼对此应该是一无所知的男生，距离到他成年也还有半年多时间。
本来他当年就应该下手，趁着年少病弱，杀了顾息允，但一直拖到现在，就是在等这位小九少爷成年。
待到他成年，继承了他该继承到的一切，当上顾家的家主。之后，一切都该结束。
但现在，顾息允的死亡时间居然在提前。
可能还等不到小少爷成年的那一天。
顾息允一旦死了，没了那个人的震慑，顾家的某些人……未免听话。
叶久又喝了几口果汁，再转头的时候，身边的这个人不知何时已经不在了。
“……什么时候走的。”
果真是个杀手，动作都悄无声息的。
他没多想，跟人打了招呼，就回家了。
回到家的时候，就去看了家里的病人，很不巧，还是在沉睡，因为前两天动过的手术。
“他从昨天一直睡到了现在？”叶久问。
“不是，中间醒过来了，”林莫说。
那就是他没碰上，叶久有些郁闷，从昨天从外地回来，到现在连一句话都没说上。
他看着病床上的男人，忍不住问身旁的林莫，“林医生，这病什么时候能治好？”
穿着白衣大褂的林莫神情一顿，“……还要一年吧。”
“一年？”叶久思索了下，“那也行，”一年两年，多少时间都行，只要能把人治好。
林莫看着他脸上乐观的神情，犹豫了下，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其实我觉得很神奇，治疗的效果比预料中的要好很多。”
“真的？”叶久欣喜。
林莫点了点头，“如果最终痊愈的话，他的身体状况能够改善不少。”
前提是，活着。
撑过接下来的时间，及一次又一次的手术。
只要能够撑过这段危险期，他就能想方设法地让人活下去。
叶久笑了下，“那就谢谢医生了。”
林莫沉默片刻，转身走了出去，“应该快醒了，你要是留下来，就在这里陪陪他吧。”
叶久于是坐在床边，盯着床上的男人。
过了一会，果真醒了。
“你可算是醒了。”
顾息允睁开眼时，就听到了少年清亮的嗓音，他侧过脸，瞧见叶久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身上穿着蓝色的运动外套，黑发细碎，一张脸白皙而英气，眼神灼灼地看着他。
“等了很久？”
“对啊，”叶久说，“我都等了一天了，你再不醒，我都准备要叫你了。”
“你可以叫。”
“林医生不允许吧？”
“他不会反对。”林莫目前最担心的情况，就是他睡下了，大脑机制停止了运行，从此一睡不醒。
不过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目前是在什么情况，他也很了解，一时半会睡不沉。
顾息允坐了起来，懒懒地靠在床头，打量着他，“昨天回来？”
“嗯，回来的时候你在睡觉。”
“我的问题？”
“哪能呢，”叶久立马改口，“想睡就睡吧，能睡是福。”
顾息允唇角稍弯，“那怎么办，我不喜欢睡觉。”
“那就不睡。”叶久非常果断。
顾息允轻笑了一声，然后问他，“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叶久说，“碰到了几个智障，但很快就被我解决掉了。”
他说着凑近了一些，眼带期待，“夸夸我。”
顾息允摸了摸他的脑袋，“做得不错。”
……摸小狗似的。
叶久索性问，“有什么奖励吗？”
顾息允道：“那个公司就是你的，你要什么奖励？”
叶久顿时面露失落，“亏我还期待了老半天。”
顾息允看着他的反应，“真想要奖励？”
“嗯。”
“过来一点。”
叶久又凑近一点。
顾息允抬手捧住了他的脸，在他的脸上揉了揉，□□了半天，“好了，这就是你的奖励。”
“……”
叶久把自己的脸挣开，指责这个人，“你也太敷衍了，再说我的脸又不是面团，这可是我宝贵的脸。”
顾息允忍俊不禁，“有多宝贵？”
“超级宝贵。”
顾息允这次抬手，指腹很温柔地在他的脸颊蹭了下，“那就宝贵点。”
叶久安静了下来，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忽然想起刚才林莫的话，“林医生说还要一年的时间才能治好。”
“嗯，”顾息允顿了下，问，“等不及？”
“没有。”
叶久犹豫了下，伸手握住男人的手，慢吞吞地问了一句。
“疼不疼啊？”
还要一年，那不是得多疼一年？想想都很难受。
顾息允静静地看着他，眼角弯了下，“不疼。”
“一点都不疼。”

第69章
骗子。
怎么可能会不疼。
但他表面上还是冲男人笑了笑，没有戳破这个谎言，而是一脸的庆幸，“那就好。”
他语气轻松，“我呢，就跟你不一样，就很怕疼。”
顾息允注视着他，“我知道。”
小九虽然素来爱闹，运动神经很不错，但痛觉神经也比较发达，比一般人要更能感觉到疼痛，所以上次崴脚的时候，夜里都会睡不着觉。
“你小时候额头上肿了个包，都会趴在我身上委屈地哭。”
“……是吗，”叶久完全忘了，“这种黑历史就不用说了吧。”
顾息允挑眉，“黑历史？你当时哭得多可爱啊。”
哭得可爱？？
这是什么恶趣味？！
叶久眼神不悦地覷着他，“就只有你觉得可爱吧。”
“刚巧不是，其他人都这么觉得，当时还有人给你拍了照，要不要现在让人把照片找出来，给你看看？”
擦？叶久立马拒绝，“不要。”
顾息允笑，“现在都不会了，真叫人怀念。”
叶久轻哼了一声，这时忽然想起，上辈子临死的时候，神智恍惚间，总是会想起这个人，那时脚筋挑断，感觉整个人都要废了，日日夜夜，疼得要命，叫不出来，一声都吭不出来。
因为脑子里总想起这个人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顾家出疯子，不养懦者。
世世代代都没有软弱的人，痛哭求饶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但是，即便是疯子……依旧是会觉得疼的啊。
叶久垂下眼睫，“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
顾息允看着他，“我倒不这么觉得，现在就挺好。”
“……？”叶久迷惑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你是正常人吗？”
哪有病人会希望自己一直病着，当然是赶紧好起来。
顾息允这时轻轻地咳了一声，见叶久下意识露出担忧的神色，他于是笑了笑，“因为你现在很听话。”
叶久撇了下嘴，“我什么时候不听话了？”
外人都说他这个九少爷肯定是会嚣张叛逆，不好管教，但实际上，他在家里别提有多懂事了，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换做是别人家的孩子，可不一定有他这么顺从。
不过也是没办法，谁让家里的是位病人，不能磕磕碰碰，吵一句骂一句都不行，当然得小心点。
顾息允嗯了声，“乖乖的就很好。”
叶久眨了下眼，然后对他露出一个笑，“等你病好了，我还能更乖。”
顾息允：“有多乖？”
叶久看了看男人的脸，尤其是他的唇，色泽淡淡的……不知道碰上去是什么感觉，心里痒痒的，就像是狗尾巴草在撩来撩去，半天挠不到重点。
他压住了那一点痒意，不自在地挪开了视线。
“你猜。”
*
白天在学校里，有一节体育课。
叶久一个人坐在操场旁边，并没有进场，而是百无聊赖地看着其他人在打篮球。
陈官泽走了过来，“没兴趣？”
叶久：“天冷了，不想动弹。”
陈官泽瞧了他一眼，“既然冷就回班，在这里吹冷风是做什么？”
“班里闷，”叶久歪着脑袋，侧头一看，看到陈官泽手里捏着一瓶水，他伸出手，很不客气，“我喝一口。”
“这我喝过的。”
“没事，不嫌弃。”
“……”陈官泽有些好笑，把那瓶水扔给了他，然后走过来，坐在了旁边，侧着头，看着叶久一点都不介意地对着瓶口，灌了几口水，突出的喉结也滚动了几下。
他眸色暗了下，不动声色地转开视线，等到人喝完，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问了那个在心里憋了很久的问题。
“你最近……是不是喜欢上什么人了？”
叶久转眼看他，“你看出来了？”
……操、
陈官泽脸色一僵。
还真他妈有。
他顿时懊恼，拧着眉，心里啧了声。
沉默了下，转过头，眼睛看着远处的天空，向来懒散的嗓音低了几分，甚至有点生硬，是在掩饰情绪。
“噢，猜的。”
叶久有些惊讶，他谁也没说，陈官泽也能猜得到，那挺厉害的啊。
不过他还是没说什么。
气氛就这样沉默了好一会。
直到陈官泽状似随意地问，“谁啊？”
叶久把手里的瓶子放在地面上，“还没谈呢。”
“没谈？”
“嗯，再过几个月。”
陈官泽眉头皱了下，“你最近很忙？”
“有点。”
“那个人也很忙？”
“嗯。”叶久看他，“怎么？”
陈官泽撑着手臂，依旧看着天空，素来嚣张肆意的眉眼在此时有点沉默，这种沉默在他的身上很少会出现，即便是日后的陈大少身上，说不出来那是什么感觉。
但他还是说了句，“如果是我……应该等不到几个月。”
叶久嗯了声，“这么说的话，我也是。”
陈官泽这时看了他一眼，“那个人喜欢你吗？”
叶久想了想，“应该……喜欢。”
应该？陈官泽心里生出一点古怪来，这段时间他一直隐隐有所感觉，但叶久始终是不肯多说，一个身份不曾公开、连顾家九少都缄口不言的神秘人？还连究竟有几分喜欢都不确定？
“你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不可能，”叶久说。
陈官泽看着他，一时不知道是该先哀悼自己的恋情就这么夭折了，还是该担心这个从来就没恋爱过的家伙，可能被某些人给骗了，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提醒这个人。
“几个月后，正好是你成年的时候，到那时候，你家里是不是应该对你有些安排？”就比如股份与职位，该继承的与到时需要公开的一些事情。
恋情关系明明随时都可以确定，却偏偏要等到那个时候。
几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有些事很容易就变了。
“我知道啊，”叶久语气不以为意，“这些我都考虑过。”
陈官泽的提醒，他没怎么放在心上。
接下来的时间里，除了学校，就是回家看病人，或是忙于公司的事，并且由于顾总病情的缘故，集团总部的一些事务目前也在逐渐移交到他的手里，由他负责协助决议。
考虑到顾息允目前的身体状况，确实是不宜过多操劳，叶久没多想，尽量揽了下来，开始插手这些事，尽可能地给人减轻负担，让这个人在这期间内好好地治病。
只要把病治好，多忙都无所谓。
某次看到他开会，林莫还感慨，“小九同学厉害啊。”半年前，才从傻子状态清醒过来，他以为这根本没上过学的基础，顾息允起码得好好地培养两年，才能把人放去公司磨炼，没想到这才过了短短半年，就已经能够开始召集高管开会了。
进步简直是神速啊？！
叶久心道他上辈子好歹是多活了几年，当了几年的首席执行官，对这些事当然是得心应手，但他解释，“就是小叔教得好，我就是照着他学的。”
其实要不是他小叔太牛掰，以他的这个进步速度，确实是有些惹眼，容易让人起疑。
林莫：“厉害厉害，回头一定让你小叔好好奖励你。”
叶久扬眉，“那当然，”说完就不再废话，转头继续忙去了。
直到这一天，他从顾息允的贴身下属那里收到一个U盘，里面保存的是公司的一些机密文件。
他在电脑里打开U盘浏览了下，居然在这里面看到了一个命名为“S”的文件档案。
叶久表情一怔，有些意外，“这个“S”计划？”
旁边站着的下属也是一愣，没想到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里面放在不起眼角落里的一个绝密项目的档案。
他解释道，“顾总的意思是，这些文件，少爷都可以知晓一下。”
叶久点开看了几眼，果然，是他上辈子坐上总裁位置时所经手的那个最重要的机密项目，可按照时间来算，这个项目目前还在实验室阶段，起码还得准备两年，为什么现在……就交到他的手里？
这根本是没必要啊。
叶久疑惑，试探了一句，“这个计划什么时候启动？”
下属看了他一眼，谨慎地说，“目前在待定中。”
没打算告诉他时间？
叶久的眼神定在电脑的界面上，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神情渐渐凝重了下来。
片刻后，摆了摆手，让人出去。
下午回到家，照例去看病人，走到门口时，门没关严实，他准备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忽然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我看小少爷最近挺忙，脚不沾地，你这是打算到他成年的时候，就把公司交给他？”
“嗯。”
“其他人不会反对？他毕竟是太年轻了。”
“没人能反对。”
“也是，到底是你们顾家的人，作为继承人，那也是名正言顺的，没有人能比他更有资格……”
他站在门口听了一会，脸上的表情渐渐淡了，转身，离开了这里。
这天的夜里，突然下起了雨。
他站在阳台处，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听着那些淅淅沥沥的雨落声，打在树叶上，啪啦作响。
伸手，接了一点雨，还有一点细小的雪粒，这才恍然，怪不得这么冷，原来是雨夹雪。
再过两天，学校就放假了，再接着，就是过年。
原来是快到了年底，难怪最近公司的事不少。
叶久无趣地想着，这时一阵寒风迎面吹了过来，吹起他额前发丝，黑色的碎发凌乱，几乎要融进了夜色里，衣摆随风扬起，于半空中划过一道弧度。
林莫找过来的时候，正看到他的身影。
“找了半天，原来你在这里。你不冷吗？”
“不冷。”
林莫被风一吹，身体一抖，忍不住把衣服裹紧，“你们这些年轻人呐，一点都不注重养生。”
叶久现在没心情跟这个人瞎扯，说，“林医生，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小叔的病，一定能治好吗？”
说着转过了身，看着这个医生。
林莫顿了下，“那当然，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一年，再要一年。”
叶久定定地看着这个人，眼神漆黑而锐利，“你没有在隐瞒我？或者是，小叔让你不要跟我透露。”
林莫此时的脸色非常自然，摊手，“拜托小少爷，我要是没有把握，现在这么费心竭力，有什么用吗？再说你不也是，连学都不上了，帮着他处理公司的事，不就是想着赶紧把人的病治好，到时一切万事大吉。”
万事大吉？
叶久听到这个词，眉头松动了下，但还是重复了一遍，“一年后，真能痊愈，恢复如初？”
“嗯，你信我。”
叶久盯着他看了足足一会，收回了视线。
也就是说，明明一年后就能痊愈的病，却在现在，把一个两年后才会正式启动的机密项目，交到他的手里。
这是为什么，留后手？
可他想起之前听到的这两个人的对话，顾息允……到底还是要让他成为顾家的继承人。
叶久的手缓缓地收紧了下，眸色沉了下来。
……明明亲口答应他了，答应他，等到他成年，就公开他并非是顾家人的事实。把他们之间的真正关系公开出去。
而且他也说了，到时候他独立出去，就不再是顾家的人，也就不再是什么继承人的身份，与顾家的血缘关系撇得一干二净。
他以为他们两个人之间已经约定好了这些，为此，他现在不知道有多听话，该管的不该管的他都揽了下来，多少事塞到他面前，他都没有抱怨。
他以为顾息允起码到时会履行自己的承诺。
这时，脑子里突然响起陈官泽之前的一句话，“你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蓦然又想起顾息允之前的那句，“乖乖的就很好。”
乖乖的……听话就很好？
叶久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站在阳台上，风裹着雨丝吹到了他的身上，有些落在了他的脸上，带着丝丝寒气，让人的脑子愈发清醒了过来。他就这样沉默了好一会，随后，很低地笑了一声。
妈的。
多简单。
不过就是个缓兵计。
只要现在同意了他，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无论是什么要求，他都不会拒绝，一切都会顺从安排。
直到，他成年。
到那时顾息允的诊治阶段刚好也到了最重要的时候，只要以病情的缘故，把公司交到他的手里，他根本没办法拒绝。
毕竟总不能让一个病人拖着虚弱的身体去处理那些事吧。
他舍不得，没法忍心，还是得坐上那个位置，以顾家继承人的身份，一时半会还没办法公开自己其实并非是顾家人的真相，否则资历太浅，没法服众。
又或者，顾息允那时放弃了，不想跟他在一起了，就对他说几句狠话，说他们之间其实没可能，根本走不下去，他还是得死心。
到最后他还是顾家最年轻的继承者。
这段无法启齿的感情……也就算是结束了。
一切，都会是沿着原初的计划走下去，结局都安排得刚刚好。
这一段横生的感情，也只不过是个……小插曲。
不该开始的，永远都不该开始。
几个月算什么。
想找理由，一辈子都能拖下去。
叶久低低地笑了起来。
……真是好计谋。
果然是顾息允。
轻描淡写就能哄得人心甘情愿，晕头转向。
林莫看着他此时的神情，“你……没事吧？”
叶久抬起头，一缕漆黑的发丝掠过那向来张扬的眉眼，他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了，只余一片淡漠。
他嗓音淡淡。
“我？很好。”
只是忽然间想起，他原本也不是那么“乖”的一个人。

第70章
下了一夜的雨夹雪。
到了第二天凌晨，天空开始飘起了雪花。
细细碎碎，纷纷扬扬，街道上，窗台上，树枝上，全覆了一层浅浅的白色。
叶久坐在教室里，撑着脑袋，看着外面茫茫的景色。
这节是自习课，班里没有老师，陈官泽坐在他的后面，视线始终凝在他安静的侧脸上。
附近的人瞅着这两个人，都不敢出声说话。
最近气氛格外的不对劲，副会长不知为何心情贼差，到达了前所未有的糟糕，吓得大家都不敢凑到他面前，除了会长面前。可会长又是忙的要命，貌似是在忙着接手自家的公司，经常看不到人影，副会长还不让人去打扰他。好在学生会的一众人这几个月以来已经渐渐适应了被老大放养的日子，一个个自娱自乐，也还蛮轻松。
就是这两个人……到底咋回事？气氛要说怪，但也不是那么怪。
这节课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三分之一，陈官泽想了想，拿起一支笔，笔端敲了下叶久的肩，“在想什么？”
叶久回过神，“没想什么。”
陈官泽沉默了下，注视着他，“我以为你应该心情很好。”
怎么说也是有喜欢的人了，但最近以来，叶久除了越来越忙，出现在学校里的次数越来越少，就是不时的沉默，真是让人奇怪。
还有那个根本就没露过面的人。
让陈官泽连大方地表示一下祝福的机会都没有。
当然，他根本没那么大方。
就是想知道到底是谁，明明已经得到了这个人的喜欢，却还要推迟几个月。
这种行为……简直是太让他不爽了。
他都想去找那个人干一架了。
陈官泽甚至在想，这样下去真能在一起？
关系终究是还没有定下来，况且，即便是交往了，也是有分手的可能。
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敢这么拖着叶久。
“没有人的心情一直保持得很好，”叶久随意地说，这时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不过最近还是麻烦你了，以后，也有可能会继续麻烦。”
陈官泽扯了下唇，“我们这关系，还跟我客气？”
他顿了下，问，“看你最近挺忙的，需要帮忙吗？”
叶久下意识要拒绝，但忽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陈家的情报网未必比顾家差，甚至是在某些方面，涉及得会更深，否则那些底子不干净的人要抹去过往的痕迹，不会去找陈家合作。再说，他现在手底下用的都是顾家的人，无论他现在查什么，有任何的举动，顾息允对他的动态都会是一清二楚，有时还能反过来隐瞒他。
但陈大少不一样，他背后的是整个陈家。
他思索了下，靠近，压低声音，“你帮我查一件事？”
陈官泽挑眉，“行啊。”
“什么事？只要是有过痕迹的，我都告诉你。”
此时，顾家里。
“这药已经开始失效了，”林莫有些头疼地把一管液体药剂放到一旁，本来是他花了很长一段时间精心研制出来的一种药，以为起码能使用上一个月，结果现在，缩短到了不足一周，就已经开始产生无效反应。
顾息允靠在床头，语气淡淡，“能用上一周的时间已经很不错，看来不用多久，你这研究就可以出成果了，到时候恭喜。”
“……你居然还有心情安慰我，”林莫忍不住吐槽，“你这个变态，还有这病，也变态。”
自从开始治疗以来，这反噬程度简直是来势汹汹，比他预料的要强上好几倍，他现在是一刻都不能松懈，不然下一秒说不定人就没了。
顾息允抬眼，扫了他一眼，“不安慰你，难道还骂你？”
说得林莫哽了下，其实这些年在实验室里，已经实验过很多次了，但是顾息允的这个情况，到底还是特殊，他是唯一一个能够活到现在的人，让任何人都意想不到，但情况，也因此比其他人都要更加的糟糕。
所以，能够留给他用来诊治的时间，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么多。
他的脑子里这时想起昨夜叶久站在阳台里问他的那些话，忍不住开口，“小少爷那边，真要这么一直隐瞒下去？不到半年，说成一年时间，这跨度有点大吧，万一到时……”
他喉咙噎了下，一时说不下去。
顾息允倒是神色平静，“说是一年，是让小九现在有个较长的心理预期。”
“不至于太过紧张。”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的注意力会在公司上，没办法太分心，你别让他察觉到什么异样，否则就是在浪费时间。”
“至于几个月后，若是我死了，在那之前，我会离开一两个月，他一时半会找不到人，看不到尸体，时间一长，就会慢慢地适应。”
“待到差不多的时候，再让人将消息传给他，到那时也已经死心了。”
“会乖乖地接受事实。”
林莫听着他这轻描淡写的语气，还有这安排，没忍住瞪了他一眼，简直是个冷心又无情的家伙。
“你确定万一……他真的会死心？！小少爷可未必会听话。”
“他会。”
顾息允声色冷静道，“盛衍与顾家，都交给了他，以小九的性子，会承担起责任。”
哪怕是再不甘心，骨子里也绝不可能会推卸责任。
等到时间一长，某些事也就无关紧要了。
林莫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转过脸，叹了口气。
“我说真的，小少爷会杀了我的。”
从头到尾都是在骗他。
亏得还那么信任他这个医生，说什么就信什么，提出的任何条件都答应。结果他这个医生对他说的那些话里，一句话里有半句都是幌子。
*
学校的期末考试很快结束。
叶久不用再去学校，去公司总部待了几天，回来的时候，听到管家念叨他的成绩，还有舅舅舅妈那边给他打来的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有空过去住住。
他想了想，让管家准备一些小礼物，给小表妹的。
这天，天气还不错，林莫在治疗室里泡了许久，终于出来活动一下的时候，看到顾家里的一些佣人都在忙碌，是在准备着什么，一时好奇，拉了个人问。
“今天这是有事？”
佣人回：“少爷请了一些客人。”
“客人？”林莫有些意外，小少爷要是请人吃饭，直接在外面订个酒店不就行了，何必把人请到家里来。
正巧管家路过，对他解释，“快到年底，少爷说来年不一定有时间出去走动，就提前把亲戚请了过来，大家聚在一起吃顿饭。”
林莫顿时明白了，没想到小少爷还挺懂人情世故，他现在未成年，太年轻，资历浅，确实是得请一些人过来拉近一下关系，日后也好方便行事。
毕竟顾家虽然经过当年的事，直系人丁损失不少，但到底是个发展多年的大家族，枝繁叶茂，根深蒂固，与各方各界的牵扯都不少，有的还是身居要职，真正要算起来的话，沾亲带故的亲戚还不少。
只不过这些年里，由于现任顾家家主的风格，往来不多，人情淡薄了不少。
而现在，顾家最年轻一任的继承人有意拉近关系，面对这个抛出来的橄榄枝，谁又能拒绝呢。
因此，到了下午，远远不到天黑，顾家的停车场里就已经停满了车，来来往往，宾客盈门，到场的男男女女都不少，有的人下车后，环顾了下四周，不免感慨，顾家的老宅，真是怀念，多少年都没能来了。
这些年里，除了家主，也就只有个九少爷住在这里。前些年还一直封闭消息，连他们也不知道这里的具体情况。
客人虽然不少，但对于管家来说，完全是个小意思，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现场的气氛其乐融融。
看着站在那里招呼客人的少爷，管家心里还有点欣慰，这些年家主极少会宴请外客，总是冷冷清清，自从当年过后，这里还是第一次这么热闹。
真是难得。
叶久站在这边，游刃有余地应付着这些人，虽然人多，有的根本记不清是什么关系，但哪怕是他的态度敷衍，也根本不会有人计较。
因为这些人都很清楚，顾息允已经在着手，准备将盛衍交给他，很快，说不定不出几个月，这个年纪轻轻的九少爷就要坐上那个总裁的位置。
到那时，身价可就是非比寻常了。
说不定顾家的家主也很快就要换人了。
因此围在他附近的人态度都很热情，哪怕他们的年龄都比这位九少爷大，有的还大了不止两倍，就这么捧一个年轻人有点不要脸。
但谁让顾息允太过冷漠无情，感情淡薄，这些年里根本无意理会，丝毫不给自家人方便，手段还狠，相较起来，这位九少爷看起来要会事多了，知道自己即将要成年，日后有些事会需要到他们的帮忙，就提前请客，来拉近一下感情。
大家到底都是亲戚，就这样一直合作共赢下去，不就挺好的？
“没想到小少爷还挺会处理，”林莫站在二楼的栏杆旁，看着下面的场景，问身边的顾息允，“这个也是你教的？”
他记得顾息允可是从来不整这些。
顾息允的视线落在下面的那道身影上，“他爱玩，有些事不需要教。”
这时叶久察觉到了上面的视线，抬头看了过去，终于看到了站在那里的那道修长身影，他眸色一凝，定定地看了一眼，耳边听到旁边有人在说，“九少成年的时候，还得请我们这些人，到时候可一定要好好地单独请一次。”
有人附和，“是啊是啊，毕竟成年礼可是个大事，到时候还不得是个多大的场面。”
叶久平静地收回视线，开腔搭了一句，“成年确实是件大事，不过——”
他顿了下，“我为什么要请你们？”
这话说得旁边的人愣了下，顿时看向他。
只见这个年轻人声调懒洋洋道，“我姓叶，又不是顾家的人，你们，还都算不上是我的长辈。”
有人笑了起来，“九少开这种玩笑做什么，不是顾家人，难不成还是别家的人？”
“恭喜你，你猜对了。”
叶久扫了眼这个人。
他舔了舔小虎牙，说得很慢，但足以让人清晰地听到。
“我本来就不是顾家的人，身上也根本没有顾家的一丝血脉。”
“与你们，没有任何的关系。”
这话一摞，宛若一道惊雷炸开，在场顿时是一片寂静无声，有的人还没反应过来，面带茫然与诧异，心道这是什么意思，开什么玩笑？有人面面相觑，脸色一变，还有的人盯着九少爷沉默不语。
而随着这一时的安静，现场的气氛很快蔓延开来，紧接着，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位九少爷刚才说的那两句话，顿时震惊又疑惑，连奉承讨好的心思都没了。
这是怎么回事？！
顾家定下的下一任继承人，养了这么多年的九少爷，原来竟然不是本家的人？！
这是在搞什么？！
叶久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时，扫视了下场中这些人的反应，注意到其中的几人，脸上一点惊讶之色都没有，呦呵，果然有人早就知道这件事，只不过是封口不说。
这么想着，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上面的那个男人，男人正垂眸静静地注视着他。
两个人的视线于半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分不清对方的情绪。
他扯了下唇，一字一顿，掷地有声道，“跟他，也没有任何的关系。”
顾家的这场原本气氛融融的晚宴，很快就结束了。
还是以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结果，打断了所有到来的宾客们的计划。
原本预想着该如何去拉拢的九少爷，居然根本就不是顾家人。
这样一来，顾家的下一任家主，岂不是要换人了？！
最让众人在意的是那位顾总的反应，既没有发火也没有恼怒，从头到尾都很冷静，一时间让人根本就摸不清那个人的心思。
就连九少爷，也让人猜不透，明明几个月后就可以得到众人梦寐以求的一切，无论是权势地位还是金钱，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当众曝光自己的真实身份，这是在干嘛？？！傻了吗？？！
“少爷，”管家看着坐在阳台上的人，脸色尤其复杂，“少爷这是为什么？难道这里不好吗？”
他没想到少爷这么快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并且还选择了公开。
即便是当年的顾二爷，在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后，也没有选择脱离顾家身份，毕竟是生活到大的地方，哪能这么轻易割舍，说公开就公开。
叶久背对着他，风吹乱了他的发，有些凌乱，他静静地看着外面的景象，“这里很好，每个人都很好。”
就算是知道他的身世，也会小心地护着他。
“所以你在干嘛？”林莫的声音插了进来。他是真的没想到，当时真以为小少爷是在说笑，还想说这个玩笑也太不好笑了，结果转头看顾息允的反应……
“我说小少爷，你就算是玩，也不能玩这么大吧，你现在可还是未成年，脱离了顾家，你知道有多少人会故意针对你吗？”
原本高高在上的人一旦跌落，会有人抢着上去踩几脚，直到踩到淤泥里。
叶久转过身，撑着手从阳台上一跃而下，轻便落地，“如果是因为这，那我没什么好担心。”
林莫看到了他脸上的无所谓，不解，又气恼，“那你的原因呢？”
“不想做顾家人。”
“不想做顾家人？”林莫拧眉，根本是想不通，“这里是生你养你的地方，就连你爸也是这里的人，有什么原因让你选择离开？”
“难道是公司的事太累了？如果真的累，你跟顾息允说啊，他会给你安排其他的。你知不知道你是他的继承人，他现在准备把所有都交给你，很快，你就能得到一切，他人都无法想象到的一切，在这个时候你脱离顾家，你是在做什么？疯了吗？？”
叶久：“是啊，我疯了。”
他脸上并没有表情，声音也没有情绪，漆黑的发丝下，一张脸又白又冷，以至于林莫看着此时的他，竟然有一丝恐惧。
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他心想。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的人已经消失了。
叶久上了楼，走到顾息允的卧室门口时，房间的门并没有关，里面亮着灯。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我进来了。”
男人的身影正站在窗边，听着他进来的脚步声，问了句。
“好玩吗？”
“好玩，”叶久走了过去。
室内的空气沉寂了片刻，顾息允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叶久，目光定在了他的眼睛上，男人的脸上不见半分恼怒，慢条斯理地问。
“想好后果了？”
“当然。”
叶久这时抬睫，灯光落了下来，他的瞳孔纯黑，眼神锐利而直接，直直地看着这个人，一字一顿，声音清晰道。
“我现在可以亲你了。”
顾息允的眉梢轻微地挑了下。
“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你的代价有点大。小九。”
叶久嗯了声，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还可以睡了.你。”

第71章
气氛一时安静。
顾息允漆黑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他，片刻后，终于开嗓，“之后呢？”
叶久始终看着这个人，见人身上实在是没什么情绪波动，好似根本就不在乎这种事，或者他本身就不是会在意这种事的人，淡薄寡情。
上辈子也是如此。
他眸色几不可察地暗了一点，“眼前的目标还没完成，我为什么要想之后的事。”
“所以，在做这件事之前，结果完全没有考虑清楚？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做事疯狂，不计后果？”
叶久咬了下牙，“我之前跟你商量过了，那些都不是我应该得到的，迟早会交回去。现在只不过是提前一步，结局还是一样。”
“在这个时候选择公开，还未成年，你觉得你能得到什么？”
“那我就什么都不要。”
他根本就不是顾家人，为什么要得到那些？！
顾息允听着他这脱口而出、不顾一切的赌气口吻，似乎还有要走的意思，眸色终于变了一下，面色逐渐冷淡了一分，“你是不是觉得从小到大我没打过你。”
“那你打啊，”叶久扬起眉毛，满不在乎，“我就站在这，你随便打。”
“我保证不还手。”
正巧这时林莫找过来了，听到他们这对话，还有这僵持的气氛，急忙进来，“喂喂，你们不是吧？！”
他赶紧拦在两个人的中间，“有话好好说，没必要吵架，也没必要动手，都冷静下来，顾息允你可是从来都不会碰小少爷的。”
“所以他的胆子现在是越来越肥。”
“就算是胆子肥，那也是可以教的嘛，”林莫好声好气道，还真怕顾息允恼火起来做了什么，万一在这个时候两人之间伤了感情，以小少爷的性子，说不定一气之下就走了。
这一旦是离开了顾家，以后可未必还会回来。
这少爷脾气可不是那么容易服软的。
“有什么问题可以好好说，”他转过头，“不过小少爷，你今天这事做得也确实是——”
叶久打断他，“我没觉得这件事我做错了。”
把林莫给噎了下。
顾息允黑眸轻轻眯起，语气凉了一分，“林莫你让开。”
“！”
你还真要动手啊？！
林莫急忙提醒，“大哥你是个病人啊！这种事不好亲自来的，要不我帮你吧。”
说着，连忙把叶久给拽了出去。
待到过了一会，他回来的时候，就见顾息允淡声吩咐保镖，“守着少爷，未经允许，不准让人出门。”
“不是，你要把他关起来？”
林莫转念一想，也是，万一跑了呢。
小少爷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培养了这么久，现在羽翼渐丰，外面的朋友也不少，脱离了顾家，天高海远，有多远就能飞多远。
他有些忧愁，“我刚才问他原因，他也不肯跟我说，现在的小孩嘴真难撬。”
“话说这好端端的，而且我看这段时间他一直投入在公司里，也完全没有要脱离的意思啊。”
如果是一早就准备离开顾家，那没必要这么忙碌，难不成想从公司里得到什么？那更没必要啊，只要不走，很快整个集团都是他的。
他想了半天，实在是矛盾，便转向顾息允，“他也没跟你说？”
“说了。”
“那是什么原因？！”林莫顿时好奇。
顾息允看了他一眼，“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
“喂喂？！”林莫有点不爽，“我可是来劝你的，你可别生气，不然对身体不好。”
“没生气。”
“没生气你刚才还要动手？”林莫才不信。
顾息允轻挑起眉，“你见我靠近他了？”
林莫顿时反应过来了，“……感情你刚才就是在吓唬他？”
“他应该知道有些事需要承担后果，”顾息允想起叶久刚才的态度，有点头疼，“不是任何时候，都有人能给他负责。”
现在无论是什么，有他在，都不会有事。但万一哪天他不在了怎么办。
他可以是护着这十几年，但一辈子……
林莫点头，“我知道你想好好地教他，不想放弃他。但问题是，小少爷现在不想要你这个家长了，他的态度很明确，也不想当你们顾家的人了，啧，这难道是叛逆期到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怎么都知道这件事？！”就连一些佣人都没有太大的反应，“原来就我不知道？！”
这一个个的，口风也太紧了吧？操？！亏得他还在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
顾息允语气淡淡，“不过是一些往事，早就过去很多年。”
林莫思索，那估计是上一辈的事了，毕竟当年的顾二爷可就是顾家的人，说不定其中发生了什么，这些大家族里的陈年旧事，他虽然好奇，但也知道有些事最好还是不要知道的太多。
于是又问了一遍，“你真没生气？”
实在不行，他还是去弄点药降降火吧。
“没。”
顾息允话语简洁。
林莫看了看他，很平静，纳闷了，“你亲自养到大的小孩就要跑了，不要你了，你一点都不生气？？？”
这不对劲吧？
要是搁在他身上，都要气炸了。
可顾息允居然连动手都没舍得，仅仅是把人关起来？？
顾息允：“小九还没那么任性，会一走了之，”赌气归赌气，但后果他自己还是会考虑，不是没脑子的人。
只不过年少轻狂，又到了叛逆期。
“他只要不到处乱跑，我还不至于生气。”
林莫想了想，毕竟没爹没妈，最亲的到底还是他这个小叔，小少爷应该不至于这么狠心地走了。
这么想着，他回去的时候，经过小少爷的房间门口一看，呦，这保镖都在这守着呢。
除非是能飞，不然肯定跑不了。
叶久第二天早上打开门的时候，看到了外面的保镖，顿时明白了，他被限制了行动。
意思非常的明确，除非是顾息允允许，否则，从现在开始，不得离开他的视线半步。
他一点都不意外，他的这小叔毕竟是位家主，惹恼了这一点惩罚已经是非常轻的，没有把他的通讯手段都截断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他面不改色地下楼吃早餐。
就连用餐的时候，保镖也是站在十米之外，不远不近地跟着。
佣人们都视若无睹，照例给少爷准备他平时喜欢的早餐点心，管家也在一旁，有时念叨一句过年时的安排，准备的年货，亲戚往来的礼品。
一切都与之前没有任何不同。
看得林莫都忍不住稀奇，他以为小少爷看到自己要被关起来，起码得生个气闹一场吧，结果并没有，就连管家佣人也是跟之前一模一样的态度，气氛和谐得就好像是昨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这反应，不愧是顾家。
简直是波澜不惊。
怪不得是能够住在老宅里的人。
直到早餐后，依照叶久的行程安排，上午九点有个视频会议。
今天的会议并没有推迟，到了九点准时就开始了，只不过是在顾息允的房间里，叶久坐在沙发这里，听着视频里传来的那些声音，偶尔能感觉到那边男人的视线，朝这边落了过来。
是在无聊地看着？还是在监督他？
叶久心里随意地想着，到了他该说话的时候，转过头，喊了一声，“顾总。”
顾息允朝他看了一眼。
就见叶久勾唇对他露出一个笑，“帮个忙？”
男人起身，走了过来。
他的身影出现在屏幕里的时候，那边开会的人都没有露出太多惊讶的表情，毕竟小叶总目前年龄还小，这段时间以来集团里的一些大事项需要处理的时候，顾总还是会出面，做最终决定。
于是那边的人纷纷道：“顾总。”
接着，习以为常地继续讲下去。
顾息允刚听了个大概，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忽然伸了过来，抓住了他的手。
他眼睫一动，不动声色地侧过眸，瞥了下坐在旁边的黑发男生。
叶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完全不担心，反正镜头照不到这下面来，看不到他的小动作，顾息允更不可能因为这当着外人的面呵斥他，顶多就是不理他。
他垂着眼，捏着男人并没有多少血色的那只手，手心合在一起，恶作剧似的揉了又揉。
于是视频那边的人都敏感地察觉到，他们向来冷淡的顾总脸上……神情突然温和了一点？还有一丝无奈？
叶久就这样开起了小差，折腾了一会，然后抬了下眼，视线落在男人的腰身上，虽然已是到了冬季，但此时室内温度很高，这个人又是病人，所以身上的衣服很简单，穿得并不多。
他的视线定了一会，想了想，又低头看了看男人笔直修长的双腿。
犹豫了下，手搭在男人的膝盖上，往上摸了一把。
顾息允正说着话，感觉到他的动作，声音不易察觉地顿了下，接着，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冷静自若，叫人听不出有任何的异样。
只是这次，伸手捉住了男生那不安分的一只手。
叶久挑起眉，盯着顾息允那平静的侧脸看了几秒，然后抬起腿，搭在了男人的大腿上。
他盯着人看了一会，只看到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下，不予回应？
行。
他的手指在男人的手腕上慢腾腾地写字，问。
【我重不重？】
【你的腿为什么不让摸？那其他地方呢？】
【都不可以？】
【还是……会有反应？】

第72章
他越问越过分，连脸都不要了，然而对方始终是没什么反应，脸上那叫一个风平浪静。
直到会议很快结束，这场本来应该是有两个小时的会议，由于顾总的高效，一个小时左右就结束了。
叶久的腿早就放了下来，此时正盘着腿，整个人毫无形象地靠着沙发，他懒洋洋地扫了眼电脑的界面，视频已经被关闭。
见男人这才腾出功夫，朝他看来，他还神色无辜，“怎么了，都是男人，摸一把不行吗？”
顾息允注视着他，黑眸里笑意一闪即逝，面上神色不变，“都是男人，确实可以。”
“……”
简直是一点都没有被非.礼的反应。
叶久觉得忒无趣，自己根本就是在瞎浪费时间，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收获，索性起身，准备离开这里。不过，他刚站起身，手腕突然被男人捉住。
他被迫站在了原地，“干嘛？”
顾息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就要走？”
他语气慢悠悠，“刚刚不是还问我你重不重吗。”
男人用眼神示意了下，“过来，我试一下你现在究竟重不重。”
叶久顺着他的眼神瞧了一眼。
……不是，让我现在坐在你的腿上？
他刚才把那条腿搭上去的时候，都没有放力，轻拿轻放着。
叶久眼皮跳了下，“我可是个男的，这一坐下去，万一把你给坐没了？”回头林医生肯定跟他没完。
听到这话，男人那张极为清俊的脸上露出了一点似笑非笑，似乎是还有一点好笑，“你要是真能一下就把我给坐没了，回头我什么都听你的。”
……这条件倒是挺诱惑人。
叶久心里嘀咕。
见他犹豫不动，顾息允眉梢一抬，“刚才连腿都敢放在我身上，现在坐一下都不敢？”
叶久覷着他，“我不吃激将法。”
“那你吃什么，”顾息允把他往身上拉了拉，漫不经意地说，“我就算是个病人，但也不是玻璃，碰一下就碎。何况，昨天是谁大言不惭，说要睡了.我，今天却又连碰一下都不敢，啧。”
大言不惭？说他其实是在放屁？？！
叶久脑袋一热，干脆坐了下去，坐在了男人的大腿上，虽然没有把全身的重量放了下去。然后，把手搭在顾息允的肩膀。他靠近了一些，盯着对方那双分外好看的眼眸，带着几分侵略性，一字一顿对这个人强调道。
“我这个人从不失言，一定会睡、了、你。”
你给我等着。
对此，顾息允只是很轻地哼笑了一声，并没有任何受到侵/犯的意思，手顺势搭在了他的腰上，掌心往下，将人往怀里揽了揽，男人性感的喉结动了动，眸色暗沉了几许，压着那股子想要吃人的欲望，语气不明地说。
“倒是没怎么重啊。”
叶久心道废话，又没全部压在你身上。
他准备站起来，就在这时，男人骨节修长的手放在了他的膝盖上，一寸一寸的，自上抚摸。
叶久的脸顿时一僵，浑身寒毛都炸了，“……你干嘛？？！”
顾息允撩起眼皮，眼神里带着一点无辜，“怎么，都是男人，摸一把不行吗？”
“……”
“还是你的腿不让摸？”
“……”
叶久憋了一会，绷着一张脸，想要尽力装作若无其事，但是男人的手始终没有停止，一直在往上巡游，越来越过分，最后他实在是没忍住，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这时听到了顾息允的最后一个问题，嗓音里裹着一丝不经意的喑哑。
“还是说……会有反应？”
话音未落，他直接从对方身上蹦了起来，后退了一大步，瞪着眼前的这个人。
“谁被摸的时候，会没有反应？！”
顾息允眯了眯眼，视线掠过他通红的耳尖，脸上掩饰不住的窘迫神色，哪怕再大胆，嘴上不服输，脸皮子到底还是薄，撩拨的时候也最好玩。
尤其是……床上。
他摁下那根本不可见人的想法。
语气放松了一些，慢悠悠地问，“你知道刚才是在开会吗？”
“知道，”叶久瞥了他一眼，“我又没打扰到你。”
“没打扰到我？”顾息允说着咳了一声。
见他突然咳嗽，叶久下意识拧眉，靠近了过去，“你没事吧？”
“没什么，”顾息允顺势握住他的手，不紧不慢地说，“主要是担心刚才。”
“刚才？”
“嗯，你不是说，谁被摸都会有反应吗，”他看了叶久一眼，“那你，现在需要帮忙吗？”
叶久的整个人都僵了。
偏生这个人还火上添油地问，“自己一个人弄，不太舒服吧，嗯？小九？”
“……”
叶久木着脸，咬了咬牙，把自己的手挣开，“不！需！要！”
说完掉头就走。
出去的时候，在走廊里撞到了林莫，林莫见到他打招呼。
叶久绷着脸，只嗯了一声就走了。
林莫很快来到顾息允的房间，“你跟小少爷又吵架了？我看他刚才冷着脸都不说话。”
顾息允正在喝水，喝了几口，放下手里的杯子，“没有吵架。”
他想起刚才的场景，唇角勾了下。
见这个人居然还有心情笑，林莫顿时放下心来，然后瞅着他，“那你肯定是又哄骗小孩了，顾息允，你还是留点手吧，没看到小少爷现在都不要你了吗。”
他现在这么关心这两个人的关系，也是有原因的，这病到了这个时候最忌情绪不稳，犹恐大脑被负面情绪占据，影响意志。虽然顾息允这个人向来冷静，极少被他人影响到心绪，但万一呢。
“万一哪天他被你惹恼了，真不要你了，走了，我看你到时候该怎么办。”
毕竟小少爷这么多年以来已经算是很听话懂事的了，从来不主动惹人生气。
除了这次，冷不丁地搞了这一出，但好在也没故意离家出走，关起来的时候也没闹腾。不然以那脾气，真要是想让人生气，那也是能气死人的。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唠叨，“我可警告你，之后无论是发生了什么，你都不准生气，不能动肝火，平心静气，冷静对待，什么事都可以放在以后再说。”
顾息允看了他一眼，见他唠唠叨叨不放心的样子，忽然问，“如果有人舍弃掉即将到手的一切，只为一个人，你会是什么反应？”
林莫一愣，即将到手的一切？那不就是指整个顾家和盛衍，抛弃掉那些权势与地位，居然就只是为了……一个人？
操？！这么疯狂又不顾一切的吗？！！“那我肯定感动到主动投怀送抱，以身相许！”
这年头已经没有多少人肯为了那一点喜欢舍弃掉唾手可得的巨额资产，大都冷静而理智，计较得失。何况巨额资产的诱惑力那么大，谁能抵抗，有那么多的钱，什么样的人找不到，何必为了一棵树，舍弃掉整座森林。
所以他昨天才说小少爷肯定是疯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都是疯了疯了。
顾息允长眸微垂，眸底情绪涌动，随后弯唇笑了笑。
“这样的心意……谁能不心动。”
何况是他的小九。
年少干净清明，眼神纯粹。
那般直接而不顾一切地看着他。
热忱，却又疯狂。
他能站在那里，尽量保持着理智，分析利弊得失，已经是克制欲.念，又怎么能忍心去生气。
*
昨天在顾家里发生的事，到底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地传了出去。
先不提引起的那些轩然大波，包括叶久舅舅那边，也是很快就得知了消息，打了个电话过来。
叶久没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
不过电话挂了没多久，自家舅舅的身影就出现在顾家，显然刚才就在来的路上了。
“舅舅，”叶久看到人来得这么快，老老实实地喊了一声。
一路奔波而来、都还没来得及休息的叶琛然先是打量了自己的外甥一会，见人好端端的没什么事，放下心来，这时敏锐地注意到附近的几个保镖，顿时皱起眉，“你现在在家里也有保镖看着你？”
出门在外保镖跟着也就算了，在家里也这个阵势，顾息允是什么意思，守犯人吗这是？
“小叔现在不让我到处乱跑，”叶久解释了一句。
闻言，叶琛然眉头松了下，“你这胆子也太肥了，确实是应该好好看着。”
这么重要的事居然都不跟长辈们提前商量一下，自己就贸贸然地公开了，他盯着叶久，带着试探，“这是你自己的决定，还是……？”顾息允的意思？
“当然是我自己的决定，”叶久指了指那几个保镖，一脸的苦恼，“要不然也不会被看着，连出个门都不行。”
叶琛然点头，他就说顾息允还不至于那么狠心，一个未满成年的孩子都能抛弃，不然的话，这顾家也根本没必要待下去了。
“你这样子，就应该找人跟着，在这好好地待着，我去跟你小叔商量一下。”
叶久“噢”了一声。
在下面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见舅舅和顾息允两个人的身影从楼上下来，应该是已经谈得差不多了。
瞧见他，叶琛然说：“那这样，小久就暂时先跟我回家，刚好现在也放假了，在我那里住一段时间再说。”
叶久一点都不意外，舅舅既然亲自来了，又出了这一档子事，肯定是要先把他带走。毕竟他现在已经不算是顾家的人了。
他看了看顾息允的反应。
对方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此时神情寡淡，像是不太愉悦的样子。
“快过年了，年后再说吧。”
叶琛然：“我的意思是，小久今年就在我那里过年，他毕竟是我叶家的人，在我那里过年也是理所应当的。”
顾息允：“不行。”
叶琛然：“……”你现在都不是他名义上的家长了，口吻还这么强硬？还跟他抢人？？？
他想了想，到底没跟这个病人计较，再说论起言谈他根本说不过这个人，从前这个顾息允年龄不大的时候，说话逻辑就能一套一套的把人绕进去，比他审讯过的任何犯人都难搞，以至于这些年里关于小久的抚养权，他愣是总赢不过这个明明比他要年轻很多的人。
现在好了，血缘亲属关系已然不在。
论起亲疏远近，他这个舅舅是最亲的，在法律上也是最有资格管人的。
他索性直接问叶久，“小久，去我那住一段时间？你舅妈和你表妹都挺想你的，还给你准备了东西。”
叶久思考了下，前段时间舅妈那边就打电话问他要不要过去住住。
于是他点头同意了。
见状，叶琛然笑了起来，抬手拍了拍身旁顾息允的肩膀，“你也说过，小孩的心意就不要违背了，再说让人住在我那里也没什么不好。”
顾息允皮笑肉不笑，“是吗。”
身为警官的叶琛然敏锐地感觉到了一股森冷的杀气，他转头看站在旁边的这位顾家的家主，一张格外年轻的面容，此时笑起来的样子却有点瘆人。
原本以为小久既然选择自己公开这件事，起码是得到过他小叔的默认，却没想到，顾息允的反应却像是根本就没有同意过。
不过，仔细想想，到底养了这么多年的小孩，真要放手，确实也难。
何况顾家的这位还是个非常难搞的疯子，最好还是得妥善处理。
他心思转了一转，招呼了一声。
“小久，过来跟你小叔说几句，道下别。”
叶久走了过来，就见舅舅到一旁去，给他们说话的独处空间。
他看了看此时神情格外平静的男人。
“我现在可以出门了？”
顾息允长睫垂着，漆黑的眸子盯着他，视线定在他的脸上，不知是在想什么，没说话。
叶久继续说：“你把那几个保镖撤回吧，不然舅舅会生气。”
顾息允依旧没言语，像是懒得给他反应。
叶久有些稀奇地看着这个人的反应，什么时候这么沉默寡言过，表情冷淡，连一声都懒得吭，刚才在舅舅面前看着还挺正常的啊，“你真没什么话要跟我说？”
“不然，过年的时候，我真在舅舅家里过了？我还挺想小表妹的。”
顾息允语气淡淡，“你早就决定好了，何必来问我。”
咦，这口吻，生气了？
叶久开始解释，“我迟早得去舅舅家里一趟，他们前一段时间就给我打电话了，这段学期我可是一次都没去，有些事还是得说清楚。再说，就算是走了，公司的事我一样不会落下，到时候随时联系，该处理的还是会处理，不会耽误到——”
“我不是要听这个，”顾息允难得打断了他的话。
叶久：“？”
顾息允压抑着心底的戾气，表面上神色平静，盯着他的眼，一字一顿，低声道。
“不要走。”

第73章
叶久猛得心头一跳，差点都以为自己面前换人了，不是本尊。顾息允这个人什么时候用过这种语气，平时那都是冷冷淡淡地吩咐别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口吻，别人只能遵从，服从他的命令，根本没人能够反驳。
几时有过这样的不确定语气。
这么想着，他把差点翘起来的嘴角强行摁了下去，表面平静，“你刚才说什么？”
顾息允静静地凝视着他，“我说，没我的允许，你不准走。”
叶久不着痕迹地撇了下嘴，你刚才可不是这个语气，不过要是再想听到那种话，估计是不可能了。
他故意说：“我知道没你的允许，我走不了，但我舅舅这不是来了吗。”
见男人眉目冷了一瞬，叶久慢吞吞地补充，“但我还没想走多远。”
顾息允撩起眼，“你还想走多远？”
叶久心里忍不住笑了声，真是心情不快，连一点掩饰都懒得有。他可真是难得见到这种情绪外露。
“你就这么舍不得我？”
顾息允的视线凝在他的脸上，半晌，唇角缓慢地扯起一抹弧度，承认了。
“是啊，想把你关起来。”
囚/禁在谁也不能找到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他有不少。
……关起来？叶久心里嘀咕，你现在不就是让人时时刻刻地看着我，连门都不让出吗。
他没放在心上，“我就过去待几天，去去就回。”
见附近没多少人看过来，他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男人的腰，鼻尖嗅到了这个人身上好闻的气息，心里痒痒的，毕竟还没睡到这个人，他这么有目标性的一个人，定下的目标就一定要实现。
他抬起头，对顾息允眨了下眼，“你放心吧。”
顾息允对他主动投怀送抱的举动还算是受用，眉眼上的冷意不自觉地散了一点，开始询问。
“几天，是多少天？”
叶久想了想，“一周。”
“三天。”
“……”叶久看了看这个人，“那六天？”
“三天。”
“那五天总行了吧，一去一回还得一天，再说我还得去看看姥姥，时间根本不够，”叶久非常不满，放在男人腰上的手也非常不安分地掐了一下。
“……”顾息允表情一顿，喉结缓缓地滑动了下，片刻后，到底是松了下口，“忙完就回来。”
叶久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好的。”
然后他就离开了顾家，不需要带什么东西，反正过几天还得回来。
舅舅虽然对他只住几天的事有些不满，但到底遵从孩子自己的意愿，总不好强硬逼迫。
虽然孩子现在已经不是顾家的人，但依旧还是他们叶家的人，所以那边的亲戚态度都没有什么变化，主要是亲戚也不多，除了舅舅舅妈，还有就是一个在养老的姥姥，还是常年住在乡下。
叶久去看了一趟姥姥，他这个姥姥虽然看着挺和蔼，但有些孤僻，明明一大把年龄了，还是坚持一个人住在乡下，不肯到城市里来。
好在住的地方不是很偏远，不然舅舅得头疼了。
姥姥住的地方附近有一片山，叶久以往每次来的时候，都会在这里玩几天，但总会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是哪里怪。
他这次过来的时候，老人家站在院子里盯着他的面容打量了片刻，点了点头，“变聪明了。”
说着转过身，“都进来吧。”
叶久与小表妹走在后面。
叶琛然手里拎着东西走在前面，看着老人家的反应，随口说，“妈，你一点都不惊讶？”
“吃了这么多年的药，也该恢复正常，”姥姥慢悠悠地说。
叶琛然沉默了一下，想起了以前的那些“药”，一时有些无奈，“妈，我都跟您说了，不要随便给小孩子塞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他以往每次带着小久来，他这个妈都要给孩子吃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说那是从山里长出来的药。
可他查了一下那些叫不出来名字的花草，根本查不到任何的记录。
“有病得到医院里去治，医院里会有正规的程序和检查，你总给他吃一些奇怪的东西，万一把人吃坏了怎么办。”
姥姥有些不高兴，“你见我这些年把他吃坏了？”
叶琛然心道你以前不就是把人吃坏肚子了？也就小久当时还小，不长记性，也不管是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
他媳妇赵悦在旁边打圆场，“妈这也是好心，想着万一能把孩子的病治好呢。”
姥姥的脸色和缓了下，“还是你媳妇懂事，你现在在警局里整天这程序那科学的，我告诉你，有的毛病那些科学就是看不出来。”
叶琛然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媳妇碰了下他的胳膊，他咽了下去，“是是，您说的都对。”
老人家懒得理这个儿子。
饭后，就带着两个孩子到山里走走，这天天气不错，山间到处都铺满了枯黄的树叶，还有松果，不时能看到小松鼠在树枝上乱窜，叶久牵着小表妹，跟在姥姥的后面。
直到走到一处地方的时候，前面有一个小土丘，姥姥停了下来，对身后的两个娃说，“拜一拜山神。”
两个人依言而行。
每次来这里的时候，都要拜一拜山神。
据说是他姥姥的信仰，说起来还是算到很多年前，他的这个姥姥其实并非是他们国家里的人，是当初姥爷在国外做任务的时候，偶然间在某一个部落森林里捡到的，一个在森山老林里长大的人，连外面的世界是什么都不知道，听说那时候带出来的时候，话也不会说，都没办法正常地交流。
后来不知怎么，两个人相恋了，接着结婚，还生了孩子。
大概就是从结婚之后，姥爷就开始转了运道，好似是气运加身，短短几年内接连破了好几起大案，得到上级的认可，官衔是一升再升，甚至做到了总警监的职位，一时间风头无量。
但谁能知道，后来的一场外出行动里，不幸身陨，连骸骨都没能留下。
得知消息后，姥姥伤痛欲绝，短短半年便白了头，将孩子养到大便放手不管。
从此，退隐山居，再不管世事。
只守着这一片山。
叶久回过神来的时候，听到姥姥在旁边低声念叨，“愿神灵保佑，长长久久……”
他这时想起，站了起来，“姥姥，我的名字还是你取的？”说是取自长久的久字。
姥姥看着他，“你这孩子命贵，”但也命短。
“愿神灵护佑你，长长久久，安然无恙。”
叶久笑了下，这时小表妹仰着头，问，“奶奶，那我呢？”
老人家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你这小娃娃很好，不需要神灵操心。”
小表妹翘起嘴，“奶奶你偏心，以前从山里找到的东西也总是给哥哥吃，我的只有一小小份。”
姥姥笑了起来，牵起她的手，开始往回走，“哥哥的胃口比你大，当然得多吃点。”
那苍老的声音慢悠悠地说着。
“身体吃饱了，就再也不会病了。”
叶久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有时欣赏了下附近的山景，总是一片生机勃勃，真是难得，就连冒出来的小动物也多。
在姥姥家里待了一天，就回去了。
这几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叶久就得回去了。
走的时候，舅妈准备了不少东西，给他放在车上，“你这孩子，舅妈之前听说是你自己公开的这件事，还以为你不喜欢顾家了，”她顿了顿，问，“你跟舅妈说实话，你小叔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叶久有点无奈，这个问题最近天天拿来问他，“其实我还挺……喜欢他。”
舅妈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他？”
所有的家长里，最喜欢的就是小叔，尤其是小时候，黏糊得很，离了半天就要人。
叶久：“噢，你们都知道啊。”
舅妈没多想，“没欺负你就行，你不想在这里过年，舅妈这边也不逼你，回去好好的，别忘了给这里打电话。”
叶久应了声，“好。”
然后就坐车回去了。
走得比较晚，到达顾家的时候，时间不早，天色已经黑了。
厨房里专门给他备了饭菜，他没去，先去楼上看一下病人。
走到门口，推开房门的时候，房间里正是光线暗沉，窗帘拉得紧紧的，一丝外面的光都没有泄进来，一丁点动静都没有，安静无声。
叶久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借着那边微弱的光，看到了床上双目紧闭、正在沉睡着的男人。
管家刚才说是已经睡了一个下午。
但他想起顾息允之前说过的话，心里啧了声，不是说不喜欢睡觉吗。
不过，这个人最近沉睡的频率确实是增加了不少，尤其是每次动过手术之后，都要陷入沉睡一段时间。
他坐在旁边安静地看了一会，几天不见，昨天晚上打过电话，到后来忘了挂电话就睡着了，顾息允也没给他掐断，早上起来的时候手机里一点电都没有了。
他心想着，目光从男人那挺拔的鼻梁上，渐渐的，移到了对方的薄唇上，蓦然起了一点心思。
现在房间里这么安静，昏沉又寂静的环境，还没有人过来打扰，占便宜的大好时机啊！
何况人还睡着，只能任他非礼。
这么想着，他心头慢慢热了起来，低头凑了过去。
叶久撑着手臂，低下脑袋，动作小心翼翼的，没有惊扰到对方，靠近过去，直到听到男人的呼吸声的时候，动作堪堪止住了。
喉结滚动，这样不太好吧。
毕竟也许就是初吻，就这么莫名其妙又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他占了，回头不得找人算账？
他心里纠结了下，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算了，回头再说。
但谁知这时，一只手忽然环住了他的腰，将他往床上一拽。
叶久有些猝不及防，又不好动手，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半压制在下面。
眼前一片昏暗，有些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只见面前的男人低下头，偏过脸，温热的吐息顺着他的脖颈线条游移，引起一阵酥麻。
嗓音低而哑，似乎是刚睡醒，“怎么又不亲了？”
叶久的脸立马烧了起来，“你、你是醒着的？”
顾息允轻声嗯了声，“我在想，你应该回来了。”
于是他就醒了。
男人垂着眼，修长的手指抚摸着叶久白皙的脸，语带戏谑，“一回来就上床，倒是很有自觉。”
“……明明是你把我拽上来的。”
叶久撑着手坐了起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顿时拉近了不少，而由于光线的问题，他根本看不清眼前人的眼神，只感觉对方的视线此时就定在他的脸上，如有实质般，沉沉的，还有点烫。
气氛一时安静，没人说话的时候，就显得安静得有些过头了，甚至能听到对方的呼吸。
他咽了下口水，下意识要下床，但刚一动，却被拦住。
“去哪？”
“我……”叶久说：“我……鞋没脱。”
顾息允挑了下眉，“我帮你脱。”
哎？！
然后叶久就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伸出手，把他的鞋给脱了，他今日穿的还是马丁靴，鞋带系得紧，顾息允也不嫌麻烦，把细长的鞋带慢慢地解开。
他看着，尤其是自己的小腿搭在男人的腿上的时候，忍不住小声说：“我又不是小孩，这能自己动手。”
“不行？”顾息允反问。
“也……不是，”叶久说实话，“太麻烦你了。”
“所以你应该学会一些事，”顾息允顿了下，不紧不慢地说，“小九，以你现在的情况，即便是以后，想要睡到别人也很难。”
叶久一怔，下意识问，“为什么？？”
顾息允侧过脸，看着他，嗓音慢条斯理。
“你现在连第一步——如何去脱别人的衣服，都不会。”

第74章
叶久盯着眼前的这个人看了看。
他以前是没脱过别人的衣服，可问题是，顾息允也不可能会让别人对他做这种事啊。
要是随随便便就被人碰了，那还是他们高贵不可侵/犯的顾总？！再说他要是莽到直接去脱对方的衣服，不是在招人厌吗？？
顾息允对他的容忍度再高，也未必会容忍这种事。
不过他犹豫了下，还是试探着问，“那你……让脱吗？”
顾息允把他脱下的鞋放到床边，看不清面上情绪，只听见嗓音平淡，三个字，“想得美。”
嘁。
那你刚才不就是白说吗。
叶久有些不满，“不带你这样的，你以前可都是会亲手教我。”
顾息允这次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好笑，“小九，脱个衣服你还要人教？”
叶久凑了过去，“你不是说我不会吗。”
“我的意思是，你没有那个意识，”顾息允带着一贯教导的口吻，“无论是想要拿下任何，动作都要快准狠，像你这样犹豫不定，甚至连第一步如何开始没有清晰的步骤，日后如何把你看中的东西占为己有。”
“……喔。”
意思是做事要果决，要有清晰的思路。
叶久知道这些，但关键是这是个病人，体弱多病的，他一声不吭就直接扑倒，根本就不合适啊。他想了想，问对方，“那你觉得我是应该先礼后兵，先兵后礼？”
顾息允看了他一眼，“这也需要我教吗？”
“需要啊，”叶久眼都不眨，“你既然在教我，就应该教到底。”
他伸手碰了下男人的衣袖，开始不要脸了，“你看你都说我不会，这里也没别的人，要不……你纡尊降贵地让我试一下？”
男人的视线定在他的脸上，看了片刻，“你是要我亲自配合你？”
“嗯嗯！”叶久点头。
“既然这样，我有什么好处，”顾息允抬手，指尖亲昵地蹭过他的发丝，语气却很平静，“平白被你占了便宜，你总得让出点好处吧。”
叶久一想也是，顾总从来不做吃亏的买卖，“你想要什么？”
“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暂定。”
“……”叶久狐疑地看着他，有一刻怀疑他是不是掉进了这个人事先挖好的坑，想要他答应之后的什么事，所以现在故意拿这事来诱惑他，不过能扒了这个人的衣服……又实在是很让人心动。
纠结了一秒，还是咬牙同意了，“好。”
他伸出手，探出男人的衣领处，“那，我开始了？”
“需要开灯吗？”顾息允这时问。
叶久顿了下，“……还是别了。”
万一他的整张脸都红了，顾息允肯定要笑他。
不能丢脸！
顾息允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轻笑了一声，“你这样我也看不清。”
“看不清什么，”叶久说着挪过去了一点，好在对方刚才是在睡觉，身上的衣服很简单，只一件宽松的衬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
一片昏暗中，只见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脖颈修长，身形被此时的光线所模糊，不过即便如此，也能够感受到对方如有实质的气场，矜贵而冷漠，令人无法忽视。
非是可轻易亵渎轻薄的人。
叶久的心头渐渐热了起来，有些躁动，如果能把这样的一个总是高高在上、他人无法染指的人物压倒，实在是太……让人兴奋了。
来自于男人本能的挑战欲。
愈是有挑战性的人，愈能激起内心深处的那股子征服欲望。
他的喉结稍微滑动一下，有些兴奋地舔了舔虎牙。
光影模糊下，半遮半掩，其实很多地方根本就看不清楚，即便是眼神再好，但，也因此多了几分旖旎与蛊惑意味。
无人开口说话。
这个人既然答应了他，也就没有抬手阻拦他的动作，只是垂着眼，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最后一粒纽扣的时候，没留神，手指碰到了一处，叶久反应过来是裤子的布料的时候，迅速地撤回了手，咳了一声。
“抱歉。”
对方没回话，依旧沉默，又安静。
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萦绕着，纠缠不清。
好似有什么不着痕迹地点起了一把火，又似乎是什么一直在躁动不安，急欲冲破牢笼与禁锢，却被死死地压制着。
叶久并没有太多察觉，只是心想这个人真配合，不过转念一想，刚才他可是答应了一个条件，虽然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但怎么着也得捞回本吧，不然就太亏了。
于是他倾身靠近过去，试探着问了一个更不要脸的问题。
“我可以摸一下吗？”
顾息允沉默了下，“我要是说不可以呢。”
那素来冷清的嗓音不知何时染上了一丝喑哑。
“那我就亏了，”叶久立马说，“不然你的条件作废。”
“脱都脱了，你现在要作废？”
“太亏了！”叶久抬手捂着自己的眼，开始耍赖，“其实我瞎了，什么都看不到。”
顾息允静静地凝视了他一眼，抬手，揽住了他的腰，“那你想怎样？”
叶久顺势把手搭在男人的腰身上，极佳的紧韧触感让他一时心神荡漾，同时又有点脸热，开始心猿意马。
“……就这样。”
顾息允手臂收紧，把人放在了自己的怀里，微微低下头，下巴在叶久颈窝处厮磨了片刻。
嗓子低哑，带着隐隐的警告。
“安分点，再乱碰你可就下不了床了。”
哎？！
叶久的手一顿，心道他才碰到什么，而且你的身体抱着这么的舒服，让人多摸一把怎么了，都是男的，但还没等他出口反驳，就被对方拥着躺了下去，身下是软绵的被子，躺在上面，一点都不会觉得会不舒服，只是他被男人的长臂揽着腰，一时半会根本没办法起身。
他偏过脑袋，隐约感受到了对方的气息，不知何时变得灼热，滚烫，多少沾染了过来，空气中，温度在节节攀升，连带着他的脸也烧得更厉害了。
此时此刻无比庆幸，还好刚才没开灯。
不然脸肯定红得不能看了。
叶久闷了下，很快就意识到一件事——什么叫天黑好作案。
就是现在。
于是他的手指不仅没有收回，还非常不安分的，沿着男人劲瘦的腰侧，划到了线条流畅的腰背处，心脏怦怦的，都快跳到了嗓子眼，脑子里的思绪开始越来越混乱……这时，听到顾息允意味不明地低啧了一声。
“胆子真肥。”
对方翻了个身，高大的身形逼近几分，带着方才刻意收敛起的强大压迫感。
叶久一愣，哎呦卧槽，他好像碰到了什么。
……不对，不是好像，根本就是，此刻，现在。
非常明显。
他僵了一僵，紧接着头皮瞬间炸了。
操！！林莫你个骗子，不是说他不行吗？！！！
这不是好的不行？！！！
见人身体一僵，傻愣愣地看着他，再也不乱摸，瞬间安生得不行，顾息允垂着眼睛看他，嗓音里染着情.欲的味道，“怎么不继续了？”
叶久反应过来，脸上热意不住翻涌，呼吸憋了下，表面非常识相，“……错了。”
“错了？错哪了？”顾息允的指尖沿着他的下巴往下滑，似笑非笑地问，“刚才摸的舒服吗？”
“舒……不……”
“嗯？”
“舒服舒服，”叶久立马改口，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你能……起开吗？”
明明应该是正常的反应，但他为什么这么心惊胆跳。
尤其是顾息允现在就这样看着他，让他有一种要被生剥活吞的既视感，简直是毛骨悚然，浑身上下的细胞都警惕了起来。
甚至有种想要动手的冲动。
毕竟他的身体反应一直都被有意训练，根本不是会老老实实地被压制在下面的情况。
他伸手，把男人的手指从他的脖子上小心地拿开了一点，“我真错了。”
顾息允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收回手。
“出去吧。”
叶久立马松了口气，非常迅速而利落地下床，出了门，刚出门就撞见林莫。
林莫瞧见他，“你回来了，怎么样，这几天在外面玩得爽吗？”
叶久弯腰系鞋带，语气冷冷地丢给对方一句话，“你个大骗子。”
林莫听到他的这句话，心里登时一咯噔，怎么，小少爷这是发现他们在骗他了？！
“谁说的，我哪里骗你了？”他表面上非常镇定，拒不承认，也蹲下.身，看着叶久此时的动作，观察了下，“不过你这鞋带怎么松了？不是刚从你小叔的房间里出来，你上他的床了？”
“……”
叶久抬头瞪了他一眼，咬着牙，“没有的事。”
“没有的事你解释什么，”林莫也不在意，“你就算是在他的床上睡，我也不会说什么。”
以前又不是没有的事。
“不过……你刚刚说我骗你？谁说的，究竟是哪个家伙居然在污蔑我？”
叶久轻哼了一声，“那就是你医术不行的问题。”
……操，说得林莫心里更加咯噔，心道这都知道什么了，别是什么都知道了吧？！不过看这反应，应该还没有，不然的话，直接上手动人了，哎也不对，他现在是顾息允的主治医生，小少爷就算是再生气，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动手打他。
他心里琢磨了半天，“你刚回来还没吃饭吧，去吃饭吧，我有点事要跟你小叔说。”
说着起身，准备推门进去。
“等等！”叶久连忙伸手拦住了他，站起身，然后上下打量了这个林医生，好家伙，模样清朗俊俏，个高腿长，还穿着非常容易扒拉的休闲服，这不主动送上来的人？！
“一个小时，不，两个小时之后，你再进去。”
搞得林莫莫名其妙，“怎么了？人还没醒？”
“……嗯！”
林莫看了看他还有一只没系好的鞋带，面露狐疑，“没醒你脱什么鞋？”
“不行吗，”叶久眼尾一扬，非常张扬，“我爱干嘛就干嘛。”
“再说我看你现在也没什么事，”不然不至于在门口跟他扯半天，“你回去吧。”
林莫挑了下眉，小少爷这站在门口，分明是有事，里面还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是刚才出什么事了？
“谁说没什么事，我突然想起来，有一件还挺重要的事，现在就得跟你小叔说。”
他伸手作势要敲门。
被叶久皱着眉拦住了，“你要不跟我说？”
林莫看了看他，“那也行。”
“你进去跟他说。”
叶久：“……待会再说。”
林莫瞧着他的这个反应，愈发觉得有鬼，谨慎地问他，“你刚才把他怎么了？不会是……？？”
叶久沉默了一下，语气很沉重。
“其实，我把他扒了。”
林莫一愣，“什么玩意？你把他扒了？怎么扒的？！”
叶久瞥了他一眼，“当然是用手。”
林莫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用嘴。”
叶久也是一愣。
“还有这种操作？？？”

第75章
两个人面面相觑。
“反正你现在不能进去，”叶久率先开口。
“不准进就不进，”林莫瞅着他这态度，“难不成你还要一直在这门口守着？”
“不关你的事，”叶久弯腰继续系鞋带，系完之后，见林莫还站在这里不走，似乎是要等他先走，于是就把人给强行拽走了，“真没事是吧？陪我吃饭。”
林莫有点无奈，但也不好不管他，于是就被拽去餐厅，看着叶久吃饭的时候，想起前几天发生的事，他这几天一直在琢磨着，应该是他这个医生没有照顾到，毕竟这段时间以来的注意力都放在顾息允的身上，对小少爷的情况就疏忽了不少。
特别是这精神情况才刚恢复，最是应该好好引导的时候。
“你这几天，在舅舅家里过得怎么样？”
“还行。”
“你舅舅那边的人都挺好，”警方世家，正义，且正直，不搞什么歪门邪道，非常值得信任，“不过……现在顾家里，可是有不少人在盯着你。”
“盯着我？”叶久呵了一声，“是盯着下一任顾家家主的位置吧。”位置既然空出来了，自然会有人惦记。
“没事，只要小叔好好的，他们纯粹是瞎想，不敢乱动弹。”
从上辈子起，他就知道那些人对顾息允究竟是有多畏惧，哪怕是死了，也会惧怕那个人留下的后手。
说起来要起源于顾息允当初年少时，曾经用过的一些手段……都把人给吓疯了。
那个被吓疯的人至今还被关在疯人院里，不得解脱。
林莫听到他的话，心里沉默了一下，关键是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把人给治好啊，这要是万一……小少爷可怎么混，顾息允一旦不在，那些人肯定会联起手来对付九少爷，一解这么多年以来的憋屈愤懑。
这种家族里的人可不讲什么情面，折腾的下限也是更匪夷所思，不然也不至于搞出顾息允这一身的绝症。
“那你……”林莫斟酌着，觉得还是得多提醒一些，以免小少爷毫无防备，“也得多长个心眼，给自己留个后路什么的。”
叶久眸色微凛，“你是有话要对我说？”
“也没什么，”林莫想了想，“你看你之前有个未婚夫，不是席屿吗，你跟他还是青梅竹马。现在他不在了，那你有别的看得上的人吗？”
这么一想，他突然觉得陈家的太子其实不错，关键是那小子脾气贼拽，没人敢招惹，就算是顾家的人想要动他，也得思量一下。
叶久放下筷子，“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小叔的意思？”
“我随口说的。”
叶久盯着他看了一会，哼了一声。
“不是最好。”
顾息允要是真想把他给推给别人，那他立马移情别恋。
他才不跟人搞什么虐恋情深，也不是什么放不下的人。
他站了起来，转身就走。
“你怎么不吃了？”
“没胃口。”
其实关于九少爷不是顾家人的事情传开后，外面一时间沸沸扬扬，众多疑惑，说什么的都有，只不过那些传闻闹腾得再大，一时半会也传不到叶久的耳朵里。
现在是假期，他不用去学校，大部分时间是在家里，每天的安排满满当当，忙着帮顾总处理集团的事务，审阅事项决议，难得能腾出闲暇时间，又不爱上网看八卦，不刷朋友圈，只偶尔与朋友联系一下。
而那几个人，除了最初发信息过来询问，之后也很少在他面前提这件事。
因为都觉得毕竟是生活了这么多年，突然间发现自己原来不是顾家的人，又爹妈早死，成了个孤儿，心里肯定是难过的，在这个时候，在人家的伤口上撒盐，实在是过分，所以与他有联系的几个人这段时间都有意无意地避开这个话题。
直到时光如流水，匆匆流逝，很快，便到过年了。
今年的除夕夜还下了雪。
一场大雪。
他在客厅里待得闷得慌，就到阳台处看看雪，外面的雪下得正大，一眼望去白茫茫，鹅毛大雪满天飞，天地间苍茫一片。
寒风裹着雪吹在他的脸上，让他轻轻眯了下眼。
过了一会，身边冒出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孩，手里捧着一个刚烤熟的红薯，“少爷，吃红薯。”
叶久摇头，“你自己吃吧。”
小孩也不推辞，自己吧唧吧唧地啃了起来，“少爷，里面烤了好多东西，还有板栗玉米，可香了，你待会去尝尝。”
叶久转头看了看他，这是管家家里的孩子，每到过年的时候，顾家里的佣人有的会回老家，但大部分还是会选择留下来，于是家主就让他们把家里的孩子们也带过来，一起过个年，热闹一下。
所以这几天家里还算是热闹，放假回家的小孩也多。
“那你就多吃点。”
“嘿嘿，好的，”小孩嘿嘿笑了起来，想了想，问，“少爷，姜胥哥今年还是不回来过年吗？”
姜胥……叶久思索了下，“他很忙。”
“噢，”小孩有点失望，本来以为过年的时候应该能看到，没想到还是见不到人影，都快两年了，姜胥哥就像是消失了一样，难道是家主不让姜胥哥见少爷？
他没多问，乖乖地点了下头，“少爷，今年的雪下得好大，明年就可以打雪仗了。”
过了今夜，可就是明年了。
“明年？”叶久扯唇笑了起来，“非要等到明年？”
他转过身就走。
见状，小孩叫了一声，“少爷你要去玩吗？！等我，我也去！”
虽然雪下得很大，但顾家并不小，能玩的地方很多，平日里管得严不让乱晃，但在过年的时候，规矩就没那么严了，而且少爷还带头出去玩，于是待在屋子里的剩下的小孩们也都憋不住，纷纷找了个借口溜出去了。
管家从厨房那边过来的时候，屋子里的人少了大半，“孩子们呢？”
“溜出去玩了。”
“外面还下着这么大的雪，对了少爷呢，不会也出去了？”
“当然了。”
管家摇了摇头，有些无奈，也就是少爷自小爱玩，才领着这一群小辈们疯，以前还有个姜胥，好歹能让人省点心。
“你去煮点汤，等他们回来了，让人喝下，免得着凉了。”
旁边的人哎了声，“汤药已经熬好了，要不要现在送过去？”
管家：“再放会，等少爷回来了再说。”
少爷在的时候，先生还能喝两口，不然这大过年的，谁也没胃口喝药。
叶久在外面逛了一圈，找了一处无人踏足的地方，地面上的雪也最干净纯白，他蹲下来，抓了一把雪，捏了几个雪球，又找了两粒黑豆，从树上折了两根小树枝，做了一个小号的雪人。
放在一个玻璃的瓶子里，下面撒了一把雪，就带着回去了。
回去找顾息允。
这个人的房间总是很暖和，叶久一踏进去，沾在发梢上的细雪很快就融化，化作透明的水滴，滴在了衣服上。
他把外套脱下，抬手捋了一把头发，大步走了过去。
顾息允正坐在沙发里看书，瞧见他进来，“这是做什么去了？”
叶久走到对方的面前，面上一本正经，“你闭眼，我有礼物要送你。”
顾息允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别在背后的手，没说什么，闭上了眼。
叶久刚把瓶子放到顾息允的眼前。
“哎呀？要化了？！”
顾息允听到他的声音，睁眼一看，顿时有些好笑，“这里温度很高，你拿雪人进来，保存不了。”
“不过，”他伸手拿过，仔细地打量了下瓶子里的这个小小的雪人，看起来已经有些歪歪的，一对黑豆做的眼睛看起来傻愣愣的，眸底掠过一抹笑意，“捏得还算精致，有眼睛有手，难得。”
……眼睛和手又不是捏的。
叶久心里吐槽，隔了一段距离，在旁边坐下，他刚才在阳台的时候，就是在想顾息允现在肯定很无聊，林医生规定他不能出去吹冷风，于是就只能一个人待在这室内，连出去感受一下外面的雪景都不行。
得亏他不是病人，不然得被憋疯。
“你的小雪人要化了，”顾息允这时说。
叶久看了看旁边的男人，挺鼻薄唇，侧颜冷俊，唇角带着一点笑，眸光温和，看着居然还挺喜欢这个随手捏出来的小雪人，真是难得，“我明天再给你捏一个。”
顾息允笑了一声，侧过脸看他，“坐得离我这么远做什么？”
叶久：“我刚从外面进来，身上还带着寒气。”
顾息允眉梢轻挑，“过来。”
叶久犹豫了一下，坐了过去。
男人抬手，修长的手指擦过他有些湿润的发梢，“进来的时候，不知道把身上的雪打掉？”
“我不是想雪人可能要化掉了吗，这可是我给你准备的新年礼物。”叶久说。
顾息允挑了挑眉，“嗯？”了一声，“一个不到十分钟就捏好的礼物，就是我的新年礼物？”
“礼轻情意重啊，”叶久语气郑重，说得很正经，“你不能光凭时间来判断这种事。”
顾息允露出一点似笑非笑，“可你的情意等不到明天就化了，也能算是新年礼物？”
叶久看了看搁在桌面上的那个玻璃瓶，好像也是。
“那我明天把满院子的雪都送给你。”
“我要那么多雪做什么？”
“好看啊。”
“但我又不喜欢雪。”
“那你刚才还挺喜欢这个雪人？”他可是很难得见顾息允会露出喜欢什么东西的神情，连向来疏离冷淡的眼神都沾染上了几许温柔。
顾息允看着他，片刻后，有些无奈地弯了下唇。
“笨蛋。”

第76章
次日，大年初一。
雪停了，一场大雪过后，整个世界都显得寂静而空旷。
叶久一大清早就醒了，一时睡不下去，就起床过去找人，结果到顾息允的房间里一看，人在睡觉。
没事，等等。
等了一个多小时，还在睡。
叶久这就有点无奈了，趴在床边看着闭目沉睡、不见醒来的男人，“你知不知道，你都快成睡美人了。”
说着他自己笑了下，这个绰号还挺合适。
他轻轻地打了个哈欠，觉得又有点困了，就脱了鞋，蹑手蹑脚地撩开被子的边角，钻进了顾息允的被窝里，睡了一会。
等到再睁开眼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已经被男人抱在了怀里。
他偏过脑袋，看了看顾息允近在咫尺的面容，双目阖着，睫毛又长又直，额前黑发散落，比起平常多了几分随意，看上去也更年轻，就像是个刚二十出头的青年。
呼吸平缓，睡得挺沉的样子。
察觉到怀里的人有动静，他的身体下意识把手臂收紧了一些，把人往怀里抱了抱，下巴搭在叶久的肩上，不着痕迹地蹭了一下。
叶久有注意到这个非常细微的动作，一时间心都快化了。
哇，顾息允居然会有这种反应！
又过半个小时。
这个人终于醒了。
掀开双眼的时候，就看到一双明亮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自己，顾息允微一怔，“你怎么在我的床上？”
叶久故意说：“当然是因为你把我抓过来的。”
“嗯？”
“半夜突然把我带过来，还死死地抱着我都不撒手，吓死我了。”
“……”顾息允的意识很快清醒过来，没信他的鬼话，“自己的床睡得不舒服？”
叶久见状，撇了下嘴，“我说的可是真的，你刚才睡觉的时候就一直抱着我，怎么都不松手。”
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个人有这么“粘人”的时候。
顾息允眸底神色一凝，其实，他这夜没什么意识，以往陷入沉睡的时候，对自己的状况都会有所察觉，而这次，大概是因为到了深冬，身体愈发得倦怠……
还是方才突然感觉到旁边多了一个人，热热的，心脏怦怦的跳，朝气蓬勃，就像是个小太阳，气息也很熟悉，就下意识把人抱在了怀里。
——果然是他的小九。
以往，每当他睡沉的时候，小九都会过来找他。
“怎么突然到我的床上睡？”他问叶久。
叶久眨了下眼，“早上突然醒了，睡不着，就过来找你要新年礼物，结果你半天都不醒，我又困了，就蹭你的床睡。”
他的脸凑近几分，“这你不会介意吧？”
顾息允看着他，抬手揉了揉他的发丝，“不会。”
很奇怪，他和小九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却仿佛有着潜在的心灵感应。
这些年里，每当他的状态不对劲，小九就好似会有所察觉，然后，就会像现在这样，跑到他的身边，把他给叫醒。
从那个无尽寂沉的黑暗里拽出来，让他重回人间。
叶久这时眉眼弯了下，声音清亮，“新年快乐！”
顾息允回过神，看到他脸上的笑，发丝凌乱，后脑处还有一根翘毛，也笑了下，“新年快乐。”
叶久见他笑，忍不住凑过去抱住了人，在顾息允的身上蹭了又蹭，借机摸个腰蹭个肩膀，然后抬着脸，眼含期待，“我的礼物呢？”
顾息允轻挑眉，“你在我身上摸了半天，没摸到？”
“没有。”
“嗯，不在我身上，不过待会给你。”
“好耶！”
虽然都这么大了，还要礼物有点不要脸，但叶久就是不要脸了，反正顾息允不会拒绝他，这方面从来都是满足他。
以至于有时候叶久都不得不感慨，即便是他亲爸亲妈在，也不可能会这么纵容，说不定还拘着他，以免把他养成大手大脚的性子。
也就是顾息允，生得好看就算了，还非常会赚钱，给他花钱的时候更是眼都不眨，大方得要命，仿佛生怕他不败家。
对此，顾息允挑眉看他，“我倒是一次都没见你败家。”
叶久：“是不是很失望？”
“是挺失望。”
叶久点了下头，“那机会来了，过两天我有个聚会。”
顾息允眯了眯眼，“原来铺垫了这么半天，就是想着出去玩？”
叶久伸手拽着男人整齐的衣袖，“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吗，你看我这几天整天待在家里，都快长毛了，”他说着指了指自己黑色的脑袋，语气超委屈，“看到没，发霉了，都黑了。”
“……”那是你自己的头发。
顾息允有些好笑又无奈，但最终还是应下了，“可以去玩，但不准彻夜不归。”
到底是年轻人，总关在家里，确实憋不住。
于是，叶久终于得空，出去浪。
主要是陈官泽办的场，年后的这些天里，大家走完了亲戚，纷纷约着人出来浪，少有人窝在家里不露面，只有这个九少，一次都没出来，就连几个关系比较亲近的朋友都见不到面。
因为这，还有传闻说是被顾总关起来了，至于关起来干嘛，那当然是好好地教训一顿，不听话就打一顿，说不定现在是在养伤根本就没办法出来什么的，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因此，听说九少难得从顾家里出来的时候，不少人都打探消息，问是去哪玩，到时候去“偶遇”一下，看看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这边，叶久还不知道很多人都在“惦记”着他，跟几个朋友约了时间地点，就过去了，见到人的时候，早在那里等了很久的虞瑜第一时间是打量着他，冒出来的第一句话。
“你没被你小叔打断腿啊？”
“……”这是什么话，叶久莫名其妙，“谁说的？”
“很多人都这么说啊，”虞瑜说，“说你违背了顾总，顾总一怒之下，就把你打断了腿，关在家里不让出门。”
一怒之下就打断腿？叶久静默了下，“我小叔有这么暴力？”
虞瑜看了他一眼，说了句大实话，“你家小叔虽然长得好看，但真的很冷漠，我觉得他要是只把你腿打断，那应该是算轻的了。”
毕竟是这些年里盛名远扬的顾家家主，出了名的说一不二，令行禁止，鲜有人能违背他的命令，且是手腕冷酷狠戾又无情……
培养了这么多年的继承人说没就没了，这不动手教训一顿才怪。
“所以看到你好端端地站在这里，我都很惊讶？”
叶久：“不用惊讶，他不会打我。”
虞瑜：“为什么？”
“因为我长腿了，会跑。”
“……”你这是生怕你的腿不会被打折？
正说着，其他几个人也都过来了，先是对这么久没见的叶久“嘘寒问暖”了一番，看人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也都没矫情，就带人去玩了。
玩了几个项目，下午，去了家俱乐部，在那里待没多久，忽然有一堆人冒了出来，过来跟叶久打招呼，一口一个九少，嘻嘻哈哈地过来搭讪。
“这群家伙，”路青阳瞧着这些冒出来的人，有点不爽，“苍蝇一样，都想来看热闹。”
“看热闹不是人之常情？”叶久一点都不意外。
“你倒是想得开，”陈官泽问，“我让人把他们赶走？”
“不用，”叶久语调懒懒的，“我又不是见不得人。”
连玩一下都不能让人看了，议论还会更多，再说他不觉得他现在有什么问题。
不过就是不是顾家人了而已。
叶久是不怎么在意，但是在外人的眼里，这可是生生把顾家家主的位置拱手相让，况且不再是顾家人的九少爷，那还是九少爷？？？
一个根本是未成年，什么都没有得到的小子。
于是，还真有人上来挑衅。
来人站在他的面前，手按在他旁边的台球桌上，语调阴阳怪气，“我们顾总可是从来不搞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看九少爷玩得倒是挺高兴，这可真让顾总心寒啊。”
叶久身边的几个人脸色一变，想要上前，他抬手拦了下，看这个人，身上带着酒气，像是喝了不少的酒。
对于酒鬼，他向来连关你屁事这句话都懒得说，“你是谁？”
来人抬起下巴，面带不屑，“顾刻，正经的顾家人。”
“有事？”
顾刻紧紧地盯着他，虽然喝了酒，但口齿还算清晰，“我劝你老实点，顾总既然已经厌弃了你，你也没了顾家的身份，以后就老老实实，规规矩矩，不该归你的，你也别妄想。”
说得叶久纳闷了，“我妄想什么了？”
顾总厌弃他？没打断腿，就算是厌弃？
顾刻抬高声音，“那你怎么还赖在老宅里不走？”
叶久噢了声，意味不明，“还挺在意老宅的情况。”
“废话。像你这样没有顾家血脉的人，根本就没资格住在那里。你要是还要点脸，赶紧从那里搬走，省得给我们顾家丢脸。”
叶久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是这个人送到他面前，喝了不少的酒，思路还挺清晰。
“顾刻是吧？我没什么印象，你不是我大伯那一派的人吧？”
顾刻的脸几不可察地僵了下，立马反驳他，“怎么可能？！”
“不是就好，”叶久点了点头，“其实我也想问，为什么不是顾家人的我，却被祖父带到老宅里养着，而你，正经的顾家人，我却从来没在那里见过你？”
语气轻飘飘的，却一下子就戳中了顾刻的害处，整个人差点就蹦了起来，但陈大少就在旁边，谁都知道在陈大少面前动手简直就是找死的行为，于是死死地按捺了下去。
“你这个伪劣假冒产品！肯定是蒙骗了他们！”
叶久眯起眼，倒也没生气，“那多不好意思，不光是我，我爸，当年差点就成了你们家主的顾二爷，他也不是你们顾家的人，气人不？”
顾刻：“……”
叶久：“更过分的是，祖父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身份，还是想把家主的位置传给他，而不是你们这些正宗的子孙后代。”
“是为什么呢？因为你们这些人没用吧，除了气人，什么好事都不会干。”
顾刻咬着牙，“不要脸，鸠占鹊巢，还这么得意洋洋，顾总迟早会把你赶出去。”
叶久嘴角一扯，似笑非笑，“我要是真不要脸，就直接绝了你们顾家的后，让你们顾家后代的家主，没一个是顾家人。”
最后，人愣是被他气跑的。
旁边看热闹的人看得叹为观止，都知道这个九少向来行事张扬，但不知道这个人的嘴还能这么气人，都不是顾家人了，在顾家的人面前，态度还能这么嚣张。
尤其是那话，绝了顾家的后，卧槽……这种话居然也敢拿来说。
不过转念一想，要是没有九少突然公开自己的身世这一出，顾家极有可能从下一任开始，就真的不是顾家人在接管家主之位了……啧啧啧。
仔细想想，这还是当年的顾老爷子开的头。
人走后，虞瑜有些担心地问，“你就不怕他们以后合起伙来对付你？”
叶久轻哼了一声，“我等着呢。”
怎么着也过了这么一段时间，那些人起码得商量出什么动静吧，结果就这？真是被顾息允吓破了胆子，现在连露个面逼宫都不敢？真要慢慢地把时间耗下去，耗到顾息允“死”的那一天？
“怎么看你这态度，还挺失望？”
“是啊，”叶久说：“挺失望。”
蛇不出洞，怎么抓？
啧。
他可没那么多耐心。
没过一会，他就回家了。
叶久走了没多久，一道年轻的身影踏进了这家俱乐部，里面有几个正在喝酒的人瞧见来人走了进来，连忙打招呼。
“姜胥！”
这个叫姜胥的人转过头，灯光照在了他的脸上，是一张足以女生们沉迷心动的脸，尤其是那双桃花眼，颇有几分勾魂摄魄的意味，每当有人被他注视着的时候，无论男女，都会感觉到一种隐隐的心动。
他刚走过去，就有人起身，殷切地给他让了位置。
旁边还有女生靠过去，软着嗓撒娇，“等了你好半天了。”
姜胥的身体往后一靠，把她推开，“香水味太浓。”
女生“哎呀”了一声，“人家就是想到终于见到你，多喷了几下，烦人。”
这时有人说：“你可是来晚了，少看了一出难得的好戏。”
“好戏？”
“顾家的那一场，”跟他说话的人笑，“不枉费我在这里守了半天的位置，还真挺热闹，尤其是那个九少，是真天不怕地不怕，说话也气人，连死去的顾老爷子都拉出来了，愣是怼得那个顾家的一句话都吭不出来。”
姜胥低笑了一声，“然后？”
“然后，就没了，那个顾刻除了骂了句伪劣假冒产品，其他什么也吭不出来，教人怪失望的，等了这么久，结果雷声大，雨点小。”
姜胥手里握着酒杯，摇晃了下杯中如血般艳丽的液体，灯光下他的眼神有些意味不明，唇边带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顾家的热闹也敢看？小心回头有人收拾你们。”
跟他说话的这个人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干笑了一声，“这不是大家都这么做吗，就是背后议论几句，那位顾总总不至于连这也要计较吧。”
“再说，我也就是在姜少你面前说几句，别的人也不会这么议论，”这人带着讨好的语气。
姜胥饮了一口酒后，放下酒杯，“行了，走了。”
“哎？！姜少？！”说话的人连忙叫了他几声，不是，这好不容易请过来的，有事相求，怎么说走就走了？？
等到他追到门口的时候，“人呢？！”
一个小时后。
顾刻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还没走几步，突然被劈晕，扑倒在地，等到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处在一个昏暗的后巷里，面前有一道身影，那人手里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一个火机。
光线阴暗，根本看不到对方的脸。
“你、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他一动弹，就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居然都湿透了，沉沉的，满是酒味。
见他醒来，面前的人语调低冷，“你今晚喝了太多的酒，一时不慎把酒打翻，又碰了火，然后，就把自己烧死了。”
“！！！你想杀我？！”
顾刻下意识往后退，满脸惊恐，“你到底是谁？！杀人是犯法的！我可是顾家人！你敢碰我？！”
“我、我警告你，得罪了我们顾家，你不会有好下场。”
姜胥嗤了一声，“就你这怂样，也算顾家人？真让我大开眼界。”
顾刻大叫，“你究竟是谁？！我没有招惹过你！”
姜胥这次懒得搭理他，眼神静静地看着这个人挣扎，他的身影始终隐没在黑暗下，咀嚼着伪劣假冒这四个字，随后，扯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冷笑。
那一副花花公子的浪荡皮囊下，渐渐泄露出几分魔鬼般的嗜血与杀意，这让他有些兴奋地舔了下牙尖，准备动手。
却在这时，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掏出，看到了一条来信。
——安分点，别搞出人命。
姜胥定定地看了一秒后，颇有几分遗憾地放弃了这个死法，随后，上前一步，一脚踩了下去。
只听骨头咔嚓一声清脆，顾刻顿时凄厉地惨叫了一声，紧接着，彻底晕厥了过去。
第二天起，顾刻失踪了。
那些等着看热闹的人发现真的是雷声大，雨点小，这九少刚露个面，顾家就没人了，就连那些传得乱七八糟的谣言也渐渐散了去。
大概是因为有人发现了一件事，就是那个顾刻一连失踪了好几天，而他家里的人，却连报警都不敢。
好不容易憋不下去了，那家人实在是忍不住，跑去求顾总，求人高抬贵手把人放了，顾总却说不曾见到人，也没叫人动过手。
那家人顿时心头慌慌，觉得顾总这肯定是不愿放人，才找这种话搪塞。可问题是他们这一家子人，对于顾总来说，又实在是不值一提的小角色，连能够引起人家针对的分量都没有。
没办法，只得去求九少爷。
叶久只回了一句话，“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
人走后，顾息允抬手，捏了下他的耳垂。
叶久身体一颤，回过头瞪了男人一眼，“干嘛？！”
“生气了？”
“怎么可能，”叶久说，“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角色，还不至于惹我生气。”不过就是个推出来的炮灰，用来试探顾息允的态度。
况且他是真的不知道那个顾刻的踪迹。
不过顾家的这些人可真有意思，手下人出了事也不露头，生怕被人抓住了把柄……不对，这时叶久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既然顾息允在的时候，不敢正面刚，那一定会在背后藏着其他的刀？就比如上次绑架他的人当时被抓获后，迅速就被杀人灭口。
而他那时还得到了一个消息——他不是顾家人。
叶久当时还纳闷，那个绑匪怎么那么有心情跟他说这些话，除非是，故意透露给他，再一步步引他脱离顾家，下一任家主的位置自然就空了出来，然后，也就是最后的一步——等待顾息允的死亡。
所以……一定会有是专门准备着用来杀顾息允的刀。
是谁呢？林莫？不，不可能。
假如林莫有问题，顾息允不可能会这么信任他。
叶久想了半天，一时头疼，再这样下去，得把身边的所有人都要怀疑一遍。
他靠近过去，脑袋搭在顾息允的肩膀上。
“怎么了？”顾息允问。
叶久语气带着一点愤懑，“你们顾家人真烦。”一个个的，都是个笨蛋就好了。
顾息允笑了声，这时说，“所以，你想把顾家绝了后？”
“……额？”叶久一愣，抬起脑袋来，开始装傻充愣，“啥？你说啥？？？”
顾息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听说了。”
“……”叶久绷着脸站了起来，“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
还没来得及走，被捉住了腕部，男人慢条斯理的嗓音在身后响起，“不解释一下？”
叶久默默地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扑到顾息允的身上，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脑袋埋在男人的胸口上，声音小小的。
“……错了。”
顾息允看着埋在胸前的这颗毛绒绒的脑袋，饶有兴致地捏了捏他白皙的耳尖，“又错了？错哪了？”
叶久老老实实地任他捏着耳朵，格外乖巧，也不反抗了，这时嗅到了顾息允身上好闻的气息，他眨了下眼，忍不住蹭了一下。
然后，又蹭了蹭。
顾息允察觉到他的动作，“乱蹭什么？”
叶久一时没回话，盯着眼前的这一小片锁骨，干净冷白，喉结滚动，凑了过去，探出虎牙在上面咬了一口。
顾息允的指节微滞。
叶久的唇顺势触到了男人的锁骨处，那一片温凉的肌肤，一股草木的清香在他的鼻尖萦绕，这让他安静下来。
两秒后，他眼睫微颤地探出了舌尖，很轻地舔.舐了一下。
耳尖霎时红了。

第77章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很快捧起了他的脸，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咬就咬，舔什么？”
叶久被迫抬起脸，眨巴了下眼睛，“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咬你？”
顾息允的指腹在他的下颌处摩挲了下，眼眸眯起一道危险的弧度，“你也不是第一次咬我。”
叶久回想起上次，忍不住笑了下，“所以……习以为常了？”
顾息允的视线顺势往下落，定在他的唇上，唇色干净，还很柔软，眸色深了几分，“没有。”
“以后不要用你的小虎牙到处行凶。”
……行凶？叶久琢磨了下，“没有啊，我咬的时候都很轻的，”他拿手指了指顾息允的锁骨处，刚才碰到的地方，“你看，这次都没什么痕迹，保证不会让人看到。”
说着，还对男人露出一个颇有些得意的笑，一副你赶紧夸夸我的模样。
顾息允看了他两秒，而后，有些无奈地笑了下。
“是，你没有。”
叶久得了便宜还卖乖，“那我以后可以继续咬你吗？”
顾息允的视线扫过他仍旧有些绯红的耳尖，伸手，捏了下他的耳尖，没说话。
叶久立马明白他的意思，垂下脑袋，“……我真错了，那个什么绝后的话，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没有诅咒的意思，真的。”
这个人毕竟是顾家的家主，他在外人面前放出那种话，其实仔细想想，就是在打顾息允的脸。
隔了这么些天，才来跟他算账，也是真的脾气好，懒得跟他计较。
顾息允心里其实并不在意，世事有轮回注定，没什么是能够永续存在的，因此，关于顾家能否延续下去的这种事，在他眼里，根本就是个无关紧要。
不过，他的指尖挑起叶久的下巴，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
“你的孩子，应该会生得很可爱。”
“？？？？！！”
哈？！！
叶久完全没料到顾息允会冒出这么一句话，整个人都愣住了，就连那双瞳孔漂亮的眼睛都情不自禁地睁大了一些，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虽然知道顾息允这个人向来谋划算尽，走一步看十步的行事风格，但他现在都还没成年，这个人就已经开始想到了日后的孩子了？？！
操，真是让他自愧不如，
不过，很快就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两个男的……怎么生小孩啊？
叶久拧着眉，琢磨了半天男性的身体构造，最后，语气很慎重地对顾息允说，“虽然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事情，对于我来说，那都不是问题，但是这件事……实在是很有难度，我觉得你在脑子里想想就行了。”反正是不可能实现的事。
顾息允一怔，而后，反应过来的时候，没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就连胸膛随之轻轻颤动。
叶久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笑了半天。
“干嘛，很好笑？”
顾息允笑完，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嗓音里犹带着笑意。
“我的小九是男孩子，怎么能做这种事。”
叶久的耳朵顿时红了，不自在地别过脸。
心里嘀咕，他才不是男孩子。
他是男人。
*
寒假结束，新学期开始了。
之前渐渐平息下来的关于九少的流言再次引起了不小的波澜，而这一次，是伴随着一个人的出现。
“同桌，我觉得这个人你必须得关注一下，”小胖子紧张兮兮地提醒叶久，“这可是以前让席公子都会警惕的人。”
叶久正在整理课桌，虽然他不一定能经常过来上课，但也不希望自己的桌子搞得乱七八糟。
“谁啊？”
“姜胥。”
叶久的动作停顿了下，有些意外，“姜胥？”
“嗯嗯，就是他，”小胖子说：“同桌你来得晚，应该还不知道他，这两年他一直是作为我们学校的对外交流生，在国外学习，听说是前几天才回来。”
叶久思虑片刻，手指在书本上敲了敲，“你说，连席屿都会警惕他？”
“要说是警惕，那也不算，不过，当初高一的时候，那次全校评选学生会长的时候，他的票几乎是与席公子持平。”
小胖子一想起两年前的那种盛况，都要忍不住多感慨几句，“就连席公子都说，自己未必是他的对手，虽然不知道这话是在谦虚还是怎么。反正那个时候，姜胥的人气特别高。后来，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突然间申请了国际交流生的名额。”
“从那以后，就几乎没有在我们学校里出现过了。”
叶久点了点头。
没想到姜胥还有这种历史。
倒是从来没听他提过。
小胖子看他不甚在意的样子，“同桌，我觉得你小心点，那个姜胥不是个善茬，这次从国外回来，万一有意针对你怎么办。”
毕竟现在盯着九少的人不少，而且大家都知道了他本身并不是顾家人，也不再是顾家的继承人了，少了这个身份象征，那个姜胥又是背景深厚，万一真搞出什么鬼……
正说着，他们班门口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有一道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正是他们刚刚提到的那个人，身形修长高挑，衣着时尚潮流，乍一看还以为是刚从模特台上下来的人，虽然不夸张，但的的确确是让人眼前一亮，因此，也引得不少注意力。
来人似有察觉，朝这边看了过来，正对上叶久的视线。
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里忽然漾起一分笑意，对他轻轻地眨了下眼睛。
叶久：“……”
每当看到这个家伙这么骚包的样子，他就手痒。
他转开视线，继续整理自己的课桌。
小胖子凑过来，“同桌……姜胥刚才是不是在对你……放电？”
大庭广众啊，哎呦我去，这要是被陈大少知道，估计得把人打一顿。
也不知道陈大少跟这个姜胥……到底是哪个厉害，好像还从来没机会交手。
不过，姜胥的这个反应，倒是让不少一开始跃跃欲试地想要看热闹的人有些失望，还以为说不定能跟九少对上，到时候摸摸九少的底，但谁能知道他……貌似看上了人家？？！
这两个人之间的位置离得并不远，姜胥的座位要偏后一些，上课的时候，这个人根本不听课，就支着脑袋一直看着九少的那个方向。
眼神明目张胆，毫无掩饰。
卧槽……
班里的同学们内心纷纷冒出了这个词，看这样子，跟九少是杠不上了，但是跟陈大少……绝逼会干架。
谁不知道陈大少是在追人，你还这么明目张胆地盯着人家的心上人。
这边，陈官泽的同桌感觉自己都快傻了，默默地把脑袋埋了下去，在这格外冷沉的气场与杀气中瑟瑟发抖。
就连班里的大半同学都忘了自己要干什么了，频频观望着这边的情况，啧啧，暗流涌动啊。
直到，这节课终于下课。
陈官泽站了起来。
前面的叶久也站了起来，转头朝那边喊了一声。
“姜胥。”
“你跟我过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班里的其他人纷纷一愣，原来这两个人认识？
陈官泽的脸色变了一下，这个姜胥行事作风浪荡得不行，酷爱沾花惹草，一点节操都没有，怎么跟叶久认识？
叶久去了洗手间，里面刚好没什么人，就把门关上。
“上课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姜胥看着站在面前的人，两年未见，终于见到人，他脸上玩世不恭的神色迅速地收敛了起来，难得露出一点严肃，还有几分小心与忐忑。
“少爷觉得烦了？”
叶久顿了下，“没有。”
他跟姜胥确实是认识。
因为这个人是他上辈子最得力的贴身下属。
顾息允死后的那三年里，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守着他，无论是个人生活还是工作方面，给他解决一切能够解决掉的麻烦。
说起来，也是那时唯一一个反对他和席屿结婚的人。
反对的原因，就是怀疑席屿有问题。
但他不信。
后来想想，他身边的所有人里，席屿最忌惮的，就是这个姜胥。因为离他太近，警惕性高，权力大，是顾息允死前专门放在叶久身边的人，受过多年的专业训练，除了少爷，没有任何人能够驱动他。
也因此，叶久出事的时间，也正好是姜胥被他调离到外地，一时半会根本回不来的那个空档时间。
他收回神，看着姜胥，“我现在不是顾家的少爷。”
意思是你现在不一定要听我的话。
姜胥勾唇笑了下，“少爷你忘了？我只是你一个人的，并不是顾家的人。”
他声音低低，一字一句说得慎重，“从现在起，我只听从你一个人的命令，无论是什么。”
叶久沉默着看了他一眼。
忽然想起上辈子临死之前，他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就是姜胥，哦，也不对，他那时候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根本没办法睁开眼，看不到人。
只是听到了姜胥的声音，颤抖得要命，几不成声，动作小心翼翼地抱着他……的尸体。
陪了他整整三年，哪都没去，期间从未休过假，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离开他身边，回来后，人就没了。
一想想，还挺糟心。
他没再多想，而是问姜胥，“那个顾刻，是你抓的？”
“嗯。”
叶久：“你抓他做什么？”
姜胥眸底划过一丝戾气，“嘴太脏。”
居然敢骂少爷。
叶久想了想，没跟他计较，“找个机会再把他放了，看看他会跟谁联系。”
“对了，我之前让你查的事？”
姜胥说：“boss的病在十几年前确实是无药可解，但前几天查到一个意外，听说是当时研制的时候，因为偶然，出现了另一种药，不知道是不是能够解这种病的药。”
“不过相关的资料早就被销毁，彻底没了下文。”他这时犹豫了一下，又说：“我在实验室里听到的一些消息，林医生的那些话都是在骗你，boss的身体情况……支撑不到一年的时间。”
叶久表情一顿，“我知道。”
姜胥有些意外，“少爷你……如果是这样，现在并不是跟顾家人起冲突的合适时机。”
“最好是等你成年。”
“我倒是想等，”但是时间不等人，叶久说：“那些人一定会有动静，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姜胥静静地看着他，然后笑了下，“少爷变了好多，”以前脑子里只能想到玩，看着他也只是当作一个寻常的玩伴，连他的名字都记不清。
叶久看了看他，吐槽，“你不也是，我看着你小时候可真想不到你长大后居然这么的……算了，说正事。”
只要没有背叛他的心思，他对人家长成什么性格，没有多大的意见。
再说姜胥在他面前，一向还算正经。
“这几天其实没什么人联系那个顾刻，从他那边，估计是撬不出来什么。”姜胥说。
叶久点了点头，但是之前陈官泽对他说，陈家那边并没有接过什么委托，既然没有找陈家，哪里来的人手？
“还有呢？”
“少爷你让我查的那个花沉，虽然过往的痕迹都已经被抹去了，”姜胥看着他，“但其实还有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顾家。十几年前，他曾经是顾二爷身边的人。”
叶久一愣，“我爸？”
他琢磨了下，“难道是……风家的？”
姜胥挑了下眉，“少爷你居然猜出来了，他当年的确是姓风，叫风沉，在风家的地位不低，堪比家主。”
“堪比家主，那就是他不是？”
姜胥点头，“风家那个时候培养了一些弃子，虽然仍然属于风家人，但一旦出了事，并不会出面保他们，而是会任其自生自灭。一般会用于一些危险行动。”
“类似于杀手？”
“对，”姜胥说：“这个风沉当初的任务是杀了顾二爷，属于最高任务，他接手的时候也才十几岁，风家敢把这个任务交给他，显然是对他很放心。”
“但是，他一直没动手，不知是顾念着都是本家人还是怎么。”
“后来顾二爷死了，他死之前，并没有对风家下狠手，保留了一些人。自那以后，风家的内部就产生了一些分歧，之后就分裂了，一部分人跟随风沉，还有一部分人选择跟着另一个人。两个人的关系听说一直不怎么样。”
叶久思索了下，但凭他上辈子的记忆，这个风沉，也就是花沉，过不了多久就死了。
因为意外，还是……被人杀了？
该不会是被自家的人给搞了吧？
他把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乱七八糟的想法给扔掉，问姜胥，“如果让你去盯着他，会不会有困难？”
姜胥挑眉，“少爷这是在质疑我的能力？”
“那倒不是，只不过你专精不是这个方面，如果被人发现，他很有可能会对你下手，”叶久实话实说，“我可不想刚到手的下属，这么快就没了。”
毕竟是顾息允花费多年、精心培养出来的多方面人才，要是没了，那是真可惜。
姜胥看了他两秒，弯唇笑了起来，“少爷放心，我这个人很惜命。”
他的任务就是护着这个人一世周全，同生共死。
怎么可能会自己先死。
叶久嗯了声，“那就行，你去盯着他，观察他有什么异样，有问题立马通知我。”
“是。”
顾家。
林莫照例做了检查之后，有话没话地闲聊，“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小九同学又得去上学了，他现在已经高三，你给他安排的是哪个大学？”
好友正在穿衣服，没搭理他。
林莫：……这大爷又不回话。
“你们该不会是还没商量过？这种事不算是小事。”
“……”
“……顾息允？”
林莫的脸色突然变了一变，好似是想起了什么。
一直没搭理他的人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商量什么？”
林莫的手却抑制不住地抖了一下，声音有点发干，“你……又开始听不见了？”
顾息允眼神平静地看着他，“嗯。”
每当症状严重的时候，他的听觉都会渐渐消失，最初还会伴随着失明，眼前会变成一片黑暗，后来让人压制了下去，才不至于变成一个瞎子。
见林莫沉默不说话，顾息允露出一点无奈，“你这是什么反应，不是早就知道的事？”
林莫心道知道归知道，但你他妈反应这么镇定，让我很难受啊？！
他想了想，然后说：
“要不要告诉小九同学？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顾息允沉吟片刻，“现在告诉他，他会慌。暂时别跟他说。”
林莫犹豫了一会，开口宽慰他，“我觉得你可以放心，就算是你的耳朵完全是听不到了，小九同学也肯定不会嫌弃你。”
顾息允：“但是我会。”
林莫的嘴张了张，又想劝他的时候，一时语塞，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尤其是看着顾息允此时这般镇定的反应，他的喉咙渐渐哽咽了起来。
他知道顾息允是什么意思，他那般生来骄傲的一个人，从无言败，这些年即便是在面对着病魔绝症，也绝不肯示弱，更不可能会容忍自己变成一个……废人。

第78章
班里的同学们渐渐发现，那两个人的关系……还不一般的样子。
应该是说，比他们所有人想象中的，都要更加不一般，尤其是有一次，姜胥从外面带了一盒点心，说是自己亲手做的，打开后，造型精致又漂亮，放到九少面前的时候，九少看了两眼，竟然没有拒绝他。
而是尝了两口。
姜胥就坐在他的前面，看着他吃，脸上带着笑，那气氛……说是两个人交往了都有可能。
真是任谁也没有想到，原来真正的cp居然是这一个。同学们心里纷纷感慨，这可真是后来者居上啊。
同时为陈大少默哀了几秒。
只是陈官泽一直觉得不对劲，如果是交往对象，应该会在他们面前介绍一下，但叶久并没有，只是说是朋友。
他找了个机会，在叶久面前问，“你喜欢的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正巧姜胥从旁边经过，一听到这话，喜欢的人？
他顿时一个激灵，脸色严肃了一点，问自家少爷，“你有喜欢的对象了？”
陈官泽看了他一眼，唇角一勾，带着一点慢悠悠的腔调，“原来你还不知道？”
顿时觉得爽了不少。
姜胥立马听出他的这个语气，虽然不知道少爷是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这事也没有选择告诉他，但是。
他瞥了陈官泽一眼，轻描淡写的口吻。
“看这样子，那肯定不是你。”
陈官泽：“……”
手痒了。
他呵呵冷笑一声，“待会别走。”
姜胥笑，“你放心，我就在这，谁走谁是狗。”
“……”
叶久看着这两个莫名其妙又杠起来的人。
“想打架就走远点。”
他起身就走，连劝架都懒得。
剩下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越看越不顺眼。
“既然都知道了有喜欢的人，还追人？”姜胥率先开口，“我倒是不知道陈大少什么时候脸皮这么厚。”
陈官泽看着他，气定神闲，“看来，你是顾家的人。”
既然没有在追人，又能理所当然地送东西，在叶久身边转还不会招人烦，除非是他们家里的人，从前就认识。
都道是这个姜胥背景很深，让人摸不透，一回来就在追求九少，两人看起来还是进展不错的样子。
原来打着追求的招牌，实际，是在明面上保护人？
姜胥见他试探出来了，也不惊讶，“我是不是顾家的人，与你没有关系。倒是你，陈大少，你要是真想追人的话，我其实可以给你提供机会。”
陈官泽瞥了他一眼，“你有这么好心？”
姜胥微微一笑，“当然没有。所以我有条件，需要你这个陈家大少的配合。”
陈官泽低嗤了一声，倒也没跟他纠结，“看来你在这等着我。说吧，什么条件。”
“可能会需要你违背一些道义。”
姜胥说：“我听说我们的那个班主任，花沉花老师，这些年是跟你家一直有些合作。”
他盯着陈官泽的反应，说到这里，便不紧不慢地停了下来，不再多言，“这只是一笔交易，我没有多余的时间等人，一周，陈大少要是考虑好了，就来找我。”
说完，就走了。
陈官泽看着他的背影，脸色有点复杂，说实话，还有意外，因为他此前也没有想到这个姜胥居然会是顾家的人。
而且还拿少爷的追求权作为条件来交易，果真是显示出了这个姜胥身上最大的一个特点——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过程不重要，只看结果。
本身没有多少底线，又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善于利用一切能够利用到的东西，这样的一个人，用来保护家里的少爷……真是最为合适。
想来，也只有顾家的那位现任家主，才会培养出这样的人。
*
“林医生，我小叔最近怎么样？”
叶久出声问林莫。
林莫猛得回过神来，转头看到他，“……挺好的，你放学了？”
“我都回来半天了，”叶久打量着他的神情，越看越不对劲，“你刚才一直在走神，是在想什么？”
“没什么。”林莫连忙说。
“没什么你苦着个脸？”叶久狐疑地盯着他，“是不是小叔出问题了？你最好不要骗我。”
“……不是，”林莫犹豫了一下，说出了心里的担忧，“今天有客人来找你小叔。”
叶久等了一会，见没了下文，“我知道，然后呢？”
林莫心道以顾息允现在的情况，万一被人发现他身上的不对劲怎么办，一旦被发现，估计很快外面就会传出消息，说顾总已经快不行了，撑不了多久，到时必定要起动荡。
想到这里，他瞅了瞅旁边的叶久，带着一点暗示，“我是担心，你小叔最近的状况确定是不太好，脸色也有点糟糕，这要是给传到了外面，被有心人听到了，又是好一番做文章。”
叶久一想也是，“那我去看看。”
他于是去了顾息允的书房，刚走到门口，准备敲门的时候，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客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他，露出一个笑，客气道。
“小叶总，是来找人的？”
叶久认识眼前的这个人，虽然也是顾家的人，但是盛衍集团的骨干，手上有一些股份，这些年里矜矜业业，算是顾息允的自己人。
他点了点头，礼貌地问询了一句，“这就要走了，我让人送送你？”
客人笑了笑，“麻烦小叶总了。”
临走的时候，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这个小叶总。
年少，太年轻了。
其实按照集团里的一些人的建议，起码得多培养几年，多几年的资历，再让人坐上那个位置，尤其是，现在已经不是顾家的继承人了。
自从他的身份曝光以来，一直有人在煽风点火，流言四起，搞得人心惶惶，甚至还有人借此罢工，搞什么抗议。
说实话，都是权力斗争的那一些手段，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架不住都知道顾总身体不好，这要是万一突然走了，这位小叶总能在那个位置上坐多久都是个问题。这就不得不让人考虑再三，毕竟现在一旦是站错了队伍，那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为此，他特意来找顾总一趟，好歹试探一下这位究竟是什么打算。
但居然得知到了一个消息，这个九少目前虽然未满十八岁，却有着一笔巨额遗产。
这也是这段时间以来被人忽略掉的一个问题。
都知道九少爷是被顾总亲自养大的，自然是依附于顾总，一旦顾息允没了，没了这个最大的靠山，想必他的日子也就难了。
但很多人都遗忘了一点。
那就是九少爷的亲生父亲。
——当初的顾二爷。
那时之所以被顾老爷子选定为继承人的最大缘由，可就是因为他的经商能力。
只是因为当初并未过多接触家族核心产业，大都游离于顾家之外，又死的太早，接触的人大都死了，让人对他的身家资产的具体情况没有太多的认知。
也就没多少人知道，顾二爷死后，究竟是留下了多少。
客人这时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要不是顾总今天透露了一点，他竟然还不知道，那一笔遗产居然有那么多。
……怪不得，这个九少对顾家继承人的位置态度无所谓。
只待几个月后，他成年时，接手父亲留下的遗产，身价会立刻翻倍，不止是数十倍，甚至堪比是盛衍集团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数额。
如此巨大的资产，又何必去争什么顾家继承人的位置，况且，背后还有顾总的支持。
到时候，现在上蹿下跳、到处搞事的某些人，估计又得调过头去巴结人家。
叶久叫人送客人离开，然后就转回去找顾息允。
顾息允正坐在书桌旁，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他走过去，“吃饭时间到了，”说着就伸手拉人，“别想了，现在不是你工作的时间。”
顾息允瞧着他的动作，眼角弯了下，站了起来。
然后就被叶久拉到楼下的餐厅。
正在等待的林莫一眼就看到了他们过来的身影，看到顾息允神色平静，心里松了口气，以这个人的能力，应该还不至于那么容易就被察觉，然后，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了眼叶久拉着男人的那只手时，停顿了一下，心里蓦然间感觉到有一点怪异。
“咦，这两个人……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旁边管家听到，看了过去，随后，笑了下。
“大概是喜欢吧。”
林莫一愣，转头看他，只见管家的那张老脸带着一点欣慰的神色。
……管家现在的要求已经低到这种程度了吗？拉个手，吃个饭，也能觉得欣慰？
这么想着，他对顾息允眨了眨眼，使了个眼色。
对方看了他一眼，非常平静地，无视了他。
“……”
饭后，
叶久忙着自己的事，等到手头的事忙完，看了看时间，还早，照例是过去找人。
去的时候，顾息允已经洗过澡，像是打算睡觉。
“找我有事？”
“没有啊，”叶久关上门，走了过去，“你今天睡这么早？”
顾息允看着他，笑了笑，“过来找我玩？”
叶久举了举手里的书，“才没有，我过来找你看书。”
他去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床边，然后打开书，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顾息允坐在床上，垂着眼看了他一会，伸手拿过他摆在面前的那本书，“不专心，能看多少？”
叶久抬起头。
“那没办法，其实我就是来看你的。”
他单手撑着脑袋，对顾息允眨了眨眼，“这书是送给你的，你翻开看看。”
顾息允静静地看着他，眸底划过一丝笑意，然后，微微低下头，翻开手中的书，看到了里面夹着的一张卡片，拿起，浏览了起来。
叶久就这样歪着脑袋看着他，犹豫了一会。
“其实吧，我今天还想到了一个问题，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必备的步骤。”
“但仔细想想，好像还从来没有说过。”
他说到这里，有些紧张地抿了下唇，深呼吸了一下。
“我……我……我喜欢你。”
“这句话挺俗的是吧？”
他盯着顾息允低垂着的长睫，细密浓黑，等了两秒，见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不知道是不想跟他讨论这种话题还是在脑子里思考着应该怎么哄他，有些不满地撇了下嘴。
“喂，你就算是已经知道了，也不能这么淡定吧。”
“我还那么紧张。算了，反正我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他拍了拍自己的心口，然后手伸了过去，抓住了顾息允搭在书侧的小指，唇角弯了弯，低声重复了一遍。
“不过呢，我仔细想了又想。”
“还是，好喜欢你。”

第79章
顾息允这时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叶久抬起下巴，冲他笑了下。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虽然没有回复，不过，也算了，反正顾息允对他的心思肯定是心知肚明，看得明明白白，说不说其实无所谓。
“你今天的药喝了吗？”他问，“我好像没看到厨房里熬药。”
“林莫刚换了个方子，”顾息允的手收回时，手指在他的脸上捏了下，“再说我也不想总是喝药。”
“你还是不要任性，”叶久抓着他的手，很认真地说，“最近一定要听林医生的话。”
顾息允看着他此时严肃的表情，笑了声，“好。”
接着，叶久又待了一会，就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他去林莫的房间找人，没看到人，去了楼上的医疗室，才看到那个人的身影，明明时间已经不算早了，还穿着一身白色的医师服，在里面忙碌着什么。
听到这边开门的声音，过了一会，林莫才转头看来，拉下口罩，“小九同学？现在找我有事？”
叶久看到了他手上戴着的手套，就没踏进去，像他这样一天到晚到处走动的人，身上会带着很多细菌，所以并不常进入这个空间。
他看着林莫，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我很忙吗？”
说得林莫愣了下，“这是什么意思？你最近好像确实挺忙的。”
叶久：“所以就忙到你什么事都不跟我说？”
林莫的心登时咯噔了一下，“……我能有什么事没跟你说，你别是胡思乱想了吧。那这样，要不你先等会，等我把手头的忙完再说。”
“林医生。”
叶久看着他，一字一顿声音清晰道，“我觉得我已经是很信任你了。”
“……”林莫沉默了片刻，非常心虚，“我知道。”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忘了，”叶久说：“这些年我一直在小叔的身边，从小生活到大，你觉得对他的病情症状，我会是一无所知？”
林莫心里操了声，就知道肯定瞒不了多久，他想了想，开始极力挽回，“小少爷，这也是考虑再三，你毕竟年龄不大，还是个小孩，对这些医学方面又不了解，让你知道太多，其实除了让你更加担心，没有什么意义。”
“所以从一开始就把我排除在外，”叶久不冷不淡地接了一句。
林莫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这不也是……”
“他的意思。”叶久扯了扯唇，扯出了一个没有意义的笑，“我知道，你不会拒绝他，病人的要求大过于天。但我呢，我就像是一个傻子，比以前还不如，至少你们从前还不会防备着我，而现在，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告诉我，从头到尾都要哄骗着我？”
林莫都有点不敢去看他的表情，因为那肯定是很难过，又失落。
直到空气沉寂了片刻。
叶久低低的声音这才响起，“如果还有下一个消息，你偷偷告诉我行不行？”
“我不想直到最后，还要靠自己去猜。”
*
位于某市郊区的一所生物研究所。
花沉在接到电话之后，就很快过来了，此时盯着面前的这个高级研究员。
“你刚才说什么？”
研究员的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狂热神色，眼神炽热地看着他，“你之前送过来的那一份血液，里面有相当一部分的有效细胞，含有特殊因子，对于治愈“N”型病例有很大的帮助，那份血液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花沉神情一怔，难得露出了意外的神色，“你没有在说瞎话？”
之前绑架小九少爷时，曾经得到过一份血液，他前段时间琢磨了一下，就拿过来实验一下，居然……会是存在着有效因子？
不应该啊。
明明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哪怕是当初实验室里独一份的治愈药物，在被注射进人的身体后，经过了这十几年，也早该在血液里被新生代谢没了。
何况，那还并不是一份被确切能够治愈的药物。
研究员见他不相信，皱着眉，“我有什么必要对你说瞎话？只不过你拿来的那一份血液样本实在是太少了，根本不够研究，要是能够把本体带来，给我研究，我一定能够研制解药。”
说到这里，还有些掩藏不住的兴奋与得意，“目前医学界里可都是判定这个病例为绝症，凡是染上的人，必死无疑，至少没有人研究能够有效的治愈药物，如果我能够研究出来，那可就是第一人！”
花沉一错不错地盯着他，语气慎重地问，“如果交给你……真的能研制出那个绝症的解药？”
研究员保证，“有很大的概率。”
他连忙问花沉，“你的那一份血液究竟是从谁身上取来的？？”
花沉沉默了片刻，嘴里吐出了两个字，“死人。”
“死人？！”研究员脸色一滞，随后摇头，“不，不可能，肯定不是个死人——”
他话还没说完，瞳孔骤然一缩，呼吸一停。
只见一个黑黝黝的冰冷枪.口正对准着自己的额头，而这支.枪的背后，他看到了一张冷漠无情的脸。
面前的男人没有跟他再废话的半点意思，手指动了下，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下一瞬，一道血色的洞出现在研究员的额头上，接着，他的身体软软地往后倒了下去，倒在了地板上。
花沉眼神无波地注视着他的尸体，“我的意思是，知道的太多，你该是个死人了。”
就在这时，走廊的那边有脚步声正急匆匆地过来，来人一眼就看到了地面上躺着的那具尸体，脸色顿时一变。
“花沉？！你居然动手杀了他？！”
他刚接到消息过来，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人就已经死了？！
究竟是什么……居然让花沉这么快就选择灭口？
思及此，来人的手不动声色地准备伸进衣服里，然而下一秒，那枪口便对准着他的额头。
花沉拿枪指着他，语气阴冷，带着警告，“再动一下，我不介意地上多一具尸体。”
来人，也就是风留，对上了他那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后背冷汗瞬时出来了，慢慢地把手举了起来，“别动手，我们可是一家人。”
“如果是真的惹到你了，你杀这些外人也就算了，我不跟你计较，就当没看到。”
花沉冷漠地哼了一声，一步步朝他走去，“这个实验室归我管，你收买我的人，去给你通风报信。”
风留咽了下口水，干笑了一声，“我这不也是在关心你吗，再说这个研究员，他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没有半点伤害的医生，你却把他给杀了，这样不好吧。再说，如果是真的研究出来了什么有用的东西，我可以买，价钱好商量，大家都是兄弟，信息可以共享，没必要这么小气吧？”
花沉缓缓地扯起了一抹冷笑。
这个风留多年来一直与顾家的某些人暗中勾结，别人不说，对顾息允那是恨之入骨。一旦是知道了小九少爷是对于顾息允来说是有用的解药，既然无法靠近顾息允本人，就一定会选择把小九少爷给杀了，让他彻底没了这个解药。
所以，不能把消息传出去。
他走到风留的身边，紧接着一个利落的手刀，就把人给劈晕了。
然后，就把手下人叫来处理尸体，在这过程中，他始终是百思不得其解，小九少爷的身体里为什么还有当年那个药物的存在？难道是顾息允这些年拿他做实验？不，如果是这样的话，顾息允的病早该治好了，况且他听说顾息允在这方面上管得很严，包括那个林医生，也不能随便碰小九少爷，拿他做实验。
那究竟是因为什么，他思索了半天，直到，电光石闪一瞬间，脑子里想起了一件事。
前段时间，公开身份后的那段时间里，他跟踪了小九少爷，当时到了他舅舅家，后来，又去了一个地方——他的那个外婆家里。
若非记忆力极好，当年也偶然地听人提过一次，不然时间太过久远，他真的险些就忘了。叶家的那个多年隐居山间的老人家，曾经有着一个被隐埋着、不可见天的身份……巫医。
听说是医人手段过于特殊，不为外界所容，丈夫又是为国家政府做事，杜绝这些，所以几乎没出过手。之后就被人彻底隐埋下去了。
难道，是那位老人家？在小九少爷的身上下了什么东西？
以至于他的血液里因此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包括从一个傻子恢复成了正常人？
花沉一时困惑，又觉得有些震撼。
如果不是误打误撞，而是那个人刻意为之的话，那么这么多年以来，令整个医学界多少专家头疼棘手的病例绝症，竟然是被一个根本连医师执照资格都没有的老人家给解了？？？
这时，有人走到他的面前，低声询问，“花爷，那些实验的记录？”
花沉回过神，淡声吩咐，“全部删了，一点痕迹都不能留下。”
“这个实验也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这人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那边的人又来询问了，如果发现我们把风留给扣了？”
“回复过去，这是我们内部的事，外人不能插手。”
“那边说，过两天那个顾总会去公司一趟，让你……不惜一切代价，订金也已经打过来了，两亿美金。”
花沉意味不明地笑了声，“顾息允的命真贵。可惜，我暂时没有要动手的打算，让他们再等等，几个月后，我会接单。”
这个人皱起眉，忍不住劝他，“花爷，那边的意思就是在这几个月内，最好是这两月之内，赶在那个九少爷成年之前，把人给杀了。否则，逾期就撤销任务，到时候再动手可就晚了。”
花沉眼神冷淡地瞥过了他的脸。
“还需要你来教我做事？”
这个人立刻低下头，“不敢。”
就在这里面的人处理好了现场，往外搬运尸体的时候，这所研究所外面的一根路灯的上面，有一个放置没多久的隐藏摄像机，镜头正对着这边，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些场面。
而摄像的那一面，接通到了一个人的电脑界面。
姜胥刚从门口拿了外卖过来，过来瞥了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场景，顿时眸色一凝，凑近仔细地观察了下。
只见光线昏暗的场景画面里，从研究所的侧门，有几个人影从里面偷偷摸摸地搬了什么东西出来。
他的眼神很好，注意到其中有一个是用长长的黑色袋子装着的，长度是有一个成人高左右，看着重量也是差不多。
……尸体？
这是要去处理尸体。
姜胥思索了下，觉得有些不对劲，以他对这个花沉的了解，如果杀人，必定是有原因。
这是个封闭的研究所，里面大多是自己的人，外面的人很难进去，之前倒是有人急急忙忙地进去，还是跟花沉关系很不好的那个风家人，到现在也没见出来。
看来是这个研究所里出了什么事。
还不是什么小事。
他紧盯着又看了一会，只见那几个人把那个袋子装上车，没有浪费时间，立马驱车离开。手指在键盘上面操作了几下，很快就切换到了附近地区的其他几个摄像镜头。
没过一会，就在其中的一个镜头里看到了那辆车的车牌号。
姜胥扫了一眼，拿过外套，走之前顺手拿了顶鸭舌帽，戴上，很快就出门了。

第80章
叶久看了眼自己接下来的安排表，中间居然有很大的一部分空白，问旁边的助理，“明天怎么没事？”
助理回：“是顾总的意思，好像是明天他会去公司，到时候会进行一些安排，让我在那之后，再重新拟定少爷的行程安排。”
叶久下意识皱起眉，以顾息允现在的状况去公司？万一被人察觉到他已经开始失聪了？
但是让他把人劝住，也估计是不可能。
毕竟顾息允想要做的事，没人能拦得住他。
而且这一举动，想来是去打消近来集团内众人的一些疑虑，因为顾总近来现身在公司里的次数是越来越少，鲜少露面，让人不得不怀疑他的时间是不是快没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流言也传的是越来越烈。
不止是集团内部的那些人，就连某些商业竞争对手，在这个时间段也开始明里暗里地各种搞动作。
顾息允估计是要整顿一下，不然不会把他的安排表也给停了。
虽然知道那个人的意图，叶久还是有些不放心，就让人时刻注意着那边的情况，随时给他发信汇报。
所以等人从公司离开，回到家的时候，叶久这边也收到了消息，看到“安全到家”这几个字，他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就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顾家。
一直在焦急等待的林莫可算是见到顾息允的身影，连忙走了过去，“我不是说了以后出门都得带上我吗，为什么不让我出去？”
顾息允慢条斯理地脱下了外套，递给旁边的佣人，瞥了他一眼，才开口，“你是想要我的保镖再费心思多去保护一个人？”
林莫一顿，立马反应过来，“怎么，有人想要杀你？”
顾息允说得很直接，“那些人未必能接近我，但如果是把你的命解决了，也是一个很好的收获。”
“……”说得林莫顿时抖了抖，忍不住吐槽，“医生真是个高危的职业。”
尤其是他这种，这段时间整日窝在顾家里，都没有出过门。不是他不想出去，就怕他出去了，刚刚露个头，就被狙杀了。
简直是太危险了。
“既然回来了，那就没事了，”林莫说：“我让人煎了药，你待会把药喝了。”
顾息允眉头微皱，表情淡淡地嗯了声。
见他居然皱眉，林莫有点稀奇，这大爷，估计是这段时间真喝腻歪了。
不过也是，搁谁这天天灌药、把药当饭吃都会受不了，但也没办法啊，再等等吧，等以后病治好了，就不用再喝药了。
顾息允去了书房，身边跟着的两个下属知道老板有事要吩咐，也都跟了过去。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这边管家把煎好的药给送了过去。
按照惯例，他就在旁边等一会，等到先生把药喝了，再把药碗拿回去，以免这药的味道传的到处都是。
但是，这次谁也没料到。
正在吩咐一些事的顾息允看了眼那碗送过来的药，伸手端起，递到唇边，刚刚喝了一口，蓦然间脸色一变，把药吐了出来，紧接着便吐血了。
“老板？！！”旁边的两个下属顿时脸色大变，“这药有问题？！”
管家也是一慌，怎么会？！
见先生的手勉强撑在书桌旁，指骨泛着白，身形有些不稳，无法抑制地一直吐血。
“快去叫林医生！！！”
整整三个小时后。
林莫用尽了各种办法，总算是把人的命给吊住了。
他站在床边，看着此时躺在病床上的好友，面容极其苍白，虚弱到……几乎快要救不回来了。
这时，顾息允缓缓地睁开了眼。
见他终于醒来，林莫连忙把脸上沉重的表情调整了一下，故作轻松，“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顾息允的眼神挪了下，放在他的身上，两秒后，语气很平静地说。
“有点看不见。”
林莫心头一震，他的手紧了紧，鼻头都酸了起来。
妈的，别让他知道这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一定要搞死他！
我他妈费尽心思才好不容易把人治疗到了现在！
哪个该死的混蛋！！！
不过顾息允的反应很平静，仿佛这并不是什么大事，适应了一会，眼神一动，看向站在林莫旁边的管家，淡声询问，“怎么回事？”
“那药在煎药的时候被人动了手脚，下了毒。”林莫率先说。
管家苍老的手抖了抖，低声悲切，“先生……是我的问题，没有看住人。”
他原以为他能看住所有的佣人，好歹这么多年都安然无恙，没想到，居然还是有人鬼迷心窍，心被糊了猪油，这种事也做得出来。
顾息允很快想通，却不意外，“鸟为食亡人为财死，没有什么是撬不动。”
他也不是第一次被身边的人背叛，即便是当初，他的亲兄弟，不也是照样亲手把他推入深渊，连一个果断的死亡都不肯给。
他的心早就冷了，也从来不指望过谁。
“把人处理了，”他吩咐道。
就让管家出去了。
于是这里就只剩下他和林莫两个人，顾息允询问林莫，“我还有多少时间？”
林莫沉默了片刻，“……差不多一个月。”
顾息允嗯了声，他现在的身体状态非常糟糕，林莫能给他吊住命已经很难得。
“就是说，我快死了。”
林莫连忙说：“其实，我考虑过，还可以有一场手术，只要手术成功，你能活下来的概率还是很高。”
顾息允看了他一眼，“手术成功的概率有多高？四成？”
“五……”
“说实话，否则我不好安排其他事。”
林莫喉咙哽了下，妈的，这个家伙到现在还在考虑其他，他深吸了一口气，别过脸，好歹是说了实话，“……大概三成。”
“什么时间？”
“越快越好，”林莫停顿一下，补充，“不过我得好好准备一下，最好是把我的几个老师都叫过来，这也得需要时间。”
顾息允沉吟了片刻，连带林莫的那几位老师都叫来，成功率也就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看来是很低的把握。
林莫一时没敢说话，一颗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盯着他的反应，如果不做手术的话，那就一个月，可是一旦做了手术，说不定就只有几天了。
这个选择未免也太……残忍。
他安静地等了一会，终于听到顾息允冷静的嗓音。
“准备手术，地点定在外面。”
林莫一愣，手术地点定在外面，也就是这事要瞒着小少爷了，他下意识问，“那小少爷那边怎么办？”
顾息允眼神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说。
“去准备吧。”
林莫想了下，他现在确实是不能浪费时间，就没再多话，“那你在这好好休息，养一下精神，我现在就去联系我的那几个老师，让他们赶紧腾出时间来。”
这天，到了傍晚。
叶久从学校里放学回来，隐约感觉到家里的氛围好像不太对劲，他盯着几个经过的佣人看了几眼，转头问管家，“怎么了，出事了？”
管家低下头，一时叫人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没有什么事，只是先生从公司回来后，就一直在睡觉，少爷要不去看看？”
叶久就过去看病人了。
只不过管家说人在睡觉，而他进门后，看到的顾息允却并没有是在睡觉，而是靠在了那边的沙发上，身形懒懒的。
室内的光线实在是有些昏暗，没开灯，窗帘又被人拉了大半，只露进很少的光。
因而靠在那里的男人容色有些不分明。
“怎么不开灯？”他大步走了过去，居然看到顾息允手里正把玩着一个东西，透明的瓶身，里面流淌着一些液体。
“这是什么？”
“香水。”
“你居然还会摆弄香水？”叶久有些稀奇，坐到他旁边，“什么款？给我闻一下？”
顾息允于是把小瓶子递给他，看着叶久把瓶口打开，递到鼻尖，嗅了嗅，问他，“这种香味是不是有些特殊？”
“嗯……”叶久闻到这种香味，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是挺特殊，也挺好闻的，原来你喜欢这种香味？这是什么口味？”
他毫无防备，就在这时，肩膀蓦然被人拍了一下。
顾息允的嗓音不紧不慢地在他耳边响起。
“小九，你困了。”
这句话仿佛是一个催眠师的开场白，在眼下这场景，一句话，瞬间将叶久的思绪拉扯入了一个混混沌沌的状态，让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有些不清楚。
特别是他本身对顾息允这个人没有防备，潜意识里完全信任着这个人，也根本没有想到顾息允会催眠他。
因此顾息允很轻易地将他扯进了一种催眠的状态。
他把叶久手里的那个小瓶子拿开，放到一边，抬手，动作仔细地捧起他的脸，低声问了他一个问题。
“困吗？”
叶久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唇里吐出一个字，“……困。”
“困就对了，你现在有点累。睡觉之前，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说……什么？”
顾息允眸色定定，凝视着他，眸底情绪宛如浓郁的雾气，叫人无法辨清，“这段时间，你喜欢上了一个人。”
他顿了下，询问，“那是谁？”
叶久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你。”
顾息允突出的喉结滚动，片刻后，哑着嗓。
“我也是。”
他的嗓子有些哑了，沉默了好一会，才继续开口。
“你们始终没有交往，没有任何的关系。”
“你跟他亲都亲了，抱也抱了，渐渐的，你开始发现……自己没那么喜欢他了。”
叶久眼神呆呆地看着他，“……没那么喜欢？”
“嗯。”
顾息允一错不错地看着他的眼，周遭的场景已经在模糊，虚化，就连口型都几乎要看不清。
然而，小九的这双眼睛，却这般清晰地在望着他。
他唇线绷紧了一瞬，竭力压抑着心底翻涌的滚烫情绪，一字一句，声色低缓地说了下去，“因为你突然意识到，之前是你冲动了，其实你还有好多事要去做，有很多好玩的事情在前面等着你，浪费时间去沉于感情是件没必要的事。”
“所以你开始对他……没有感觉了。”
叶久依旧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开始对他没有感觉了。”
“对，不喜欢了。”
“……不喜欢。”
顾息允深深地注视着他，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睡吧。”
叶久的眼睛慢慢地合了上去，像是困了，没了精神控制，身体不自觉地往后倒了下去，被男人眼疾手快地扶了一下，然后，小心地放在了沙发上。
他睡得很沉。
顾息允垂着眼，静静地凝视着他此时沉睡的模样，仿佛永远也看不够。
眼前的所有场景都在渐渐变得模糊，昏暗，一片片黑色的影子，逐渐地从他的视野里消失不见。
包括小九，身体也要被这片黑暗所吞噬。
男人情不自禁地俯下.身，靠近了几分，眼神认真而专注地看着他，看着眼前的这张脸。
片刻后，他缓缓地低下头，像是要亲吻下去，吻上这个他肖想过很久的人。
他少时的妄想，多年的偏执。
他没有任何把握得到，却始终不肯放弃的人。
然而，男人的动作却停在了一寸之隔。
“……”
空气安静。
他终究还是没有碰这个人。
只是修长的手指碰到了小九的脸，很温柔地抚摸了一下。

第81章
叶久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脑袋有点沉，像是没睡好，他从床上坐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疑惑昨晚没熬夜啊。
下床，去洗了把冷水脸，才感觉清醒了一些。
吃早饭的时候，他问管家，“最近没什么事吧？”
管家：“没事，少爷。”
叶久：“那昨天几个人怎么看起来都不太高兴的样子，难道是他们家里出事了？”
“没有，”管家沉默了下，“少爷，先生过几天可能要出去一趟。”
“出去？出去做什么？”
“……大约是有事。”
叶久琢磨了下，难道是昨天公司的事还没解决？没解决找他啊，一个病人总是忙来忙去的多不好。
他很快吃完饭，去找人。
可惜，走到门口的时候，顾息允的房间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也没开灯，看这个时间点还早，应该在睡觉。他想了想，过去找林莫，林莫身为他的主治医生，对病人的行程安排应该会很清楚。
林莫倒是起来了，不在自己的房间里，也没去吃饭，而是窝在医疗室里，看着挺忙的样子。
叶久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你吃早饭了没？”
林莫转过头看到他，“……你怎么来了，待会就去。”
叶久说：“我有件事想问你，小叔过几天是有什么安排吗？”
“……有。”
叶久眯了下眼，“怎么你们现在对我说话都吞吞吐吐的？”
管家年龄大了，早上起来一时半会有些不清醒，他还能理解，可是林莫这种反应，就让他起疑了。
“你们该不会……是又有什么事要瞒着我吧？”
林莫一时沉默，盯着他看了一会，这段时间小少爷的身高又长了不少，五官干净英气，个高腿长，整个人清清爽爽地站在那里，眼里没有阴霾与担忧。
顾息允那个狠心的家伙肯定什么都没说。
但是他却想起前两天，小少爷也是站在那里，同一个位置，低声问他——以后有什么事能不能偷偷告诉他。
想到这里，他的心突然拧巴了一下，到底是这么多年，从头瞒到尾，未免也太狠心了。
“其实……有事。”
“什么事？”叶久立马问。
林莫放下手中的动手，朝他走了过去，站在叶久的面前。
“过几天，我安排了一场手术，主刀的有我几位老师，在这里动手术不方便，所以，进行手术的地方不在这里。”
叶久看着他，这段时间动用手术的次数不少，不过，他还是头一次见林莫脸上的凝重神情，这让他顿时有些不安。
“这场手术很重要？”
“对，”林莫犹豫了一下，到底是透露了一些口风，“我之前其实跟你说过，越是到后面，失败率也会提高，所以这场手术……是有一定的危险。”
“多大的危险？”叶久问。
“也许成功，也可能……失败。”
林莫看了看他，语气带着慎重，“我觉得，你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
“醒了就别装睡。”
男人冷漠无波的嗓音在实验室内响起。
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的男生慢腾腾地睁开双眼，看到了站在面前的男人，非常自然地露出了一个笑。
“班主任好啊，现在几点了？”
花沉的身体倚着桌沿，手里捏着从姜胥身上搜出来的通讯器，把玩了片刻。
“姜同学不在学校里好好地上课，跟踪我做什么？”
姜胥的双手双脚都已经被绑起来了，一时半会还挣不开，但这并不妨碍他从地上磨磨蹭蹭地坐了起来。
“学校里太无聊了，我就出来玩玩，老师放心，我请了假的。”
花沉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是在问你，为什么跟踪我？”
“自然是好奇，”姜胥盯着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我前段时间才突然知道原来带我们的班主任私底下是个杀手，啧，这也太有意思了，所以就想过来看看你们这些杀手平日里是怎么生活的。”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还敢跟过来，信不信我杀了你。”
“不至于吧？”姜胥面露惊吓，“老师，我可是你班里的学生，身为老师，要爱护自己带的每一个学生，你忍心让我们班里少了一个像我这样的大帅哥？”
“忍心。”
“……”姜胥大大地叹了口气，“老实说，老师你是不是嫉妒我长得比你帅。”
花沉蹲下来，手肘搭在膝盖上，紧盯着他的眼睛。
“是你老实说，谁派你来的？”
姜胥神色不屑，“谁还能派我来？笑话。本少只不过是刚好发现了你的身份，正好呢，又有一些事想要拜托你。”
“拜托我？”
“事情是这样，我这个人呢，平日里因为长得太帅，有钱又有貌，让某些不怎么样的人黯然失色，一直以来都有人因此而恨我。没办法，这就是身为一个高富帅的苦恼。”
“……”
“那些漂亮的女孩们，又都喜欢我，一个个都想对我投怀送抱，以身相许，这让我很为难，不知道该怎么挑。”
“……”
花沉面无表情，“说重点。”
“……行吧，”姜胥勉强放弃了后面的长篇大论，“重点是，我的仇人很多的，有些还恨不得让我消失，所以我就想着找几个身手不凡的人，贴身保护我，这样也能保证我的安全。”
他眼神很认真地看着花沉，“老师，经过我仔细地探查，与亲身的经历，我觉得你是一个很不错的人选，你放心，工资方面绝对不会亏待你，比你去当那什么高中老师赚钱多了。”
花沉表情淡漠，“这并不能解释你偷偷摸摸地潜进这里。”
“我不是说了，”姜胥很“费心”地在解释，“我就是好奇，跟过来就发现这个地方很隐蔽，简直就像是一个秘密据点，就想进来瞅几眼。不过这个研究所里真的没几个人，转了半天都没看到什么，我还以为守得这么紧，里面说不定是在研究什么不可见人的惊天大秘密，就比如什么一传十，十传百的病毒啊秘密武器啊。哎对了，这里该不会真的有吧？”
花沉没理会这个姜同学的那么多废话，而是靠近了几分，“我看你手段不少，这里可是没几个人能够进来。”
除非是他有意放人，否则别人根本不能随便进来。
这个姜胥身上的手段不少，就这么潜了进来，要不是被他撞见，那些人还真的被蒙骗了过去。
“这有什么问题，”姜胥扯唇笑得无谓，“我平日里除了跟女孩子们约约会，聊聊天什么的，就喜欢搞这些，越是高科技，别人越是搞不到的东西，我越喜欢，家里还收集了一大堆玩意呢。”
“别说是这个小小的研究所，就是那什么军事基地，我都可以进去看看。”
花沉始终盯着他的表情反应，很少有人能在他面前撒谎，而这个姜胥的微表情里没有半点心虚与说谎的反应，没有任何撒谎的痕迹。
这种吃喝不愁的公子哥们私下爱搞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也正常。
这个姜胥身手不怎么样，一看就是世家子弟，除了练过几招，真打起来的时候谁也打不过。
不过到底是来历不低，身后牵扯着一些势力，若是随便杀了，后面的麻烦肯定不少。
现在没必要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花沉站了起来，准备叫人把这个学生弄走，先关几天再说。
却在这时，目光无意中扫过被放在桌面上的那个微型定位器，似乎是悄无声息地移动了一下。
他脚步一顿，把那个东西拿了起来，“这个你是从哪里买到的？”
姜胥看了看，心里操了一声，面色却非常的自然，“当然是有我的渠道，老师你也想买？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买家。”
花沉定定地看了一眼，说，“我这里没有任何的信号，而你的这个定位器已经被破坏了。”
姜胥“嗯？”了一声，“所以老师你这是不准备把我放了？别吧，逃几天课就算了，要是真消失了，我家里人可是会来找我。”
意思是你要是敢杀了我，肯定会有人找你，到时候可就不好办了。
花沉听出了他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威胁。
只不过他刚才应该没看错，这个定位器移动了一下，一个已经被破坏掉的东西怎么可能会移动。
除非……里面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他把定位器扔在地上，从身上掏出一把.枪，对准着那个东西，开了一枪。
然后，就从里面翻出了一个大概只有黄豆大的、不起眼的小玩意。
男人捏起那个小玩意，打量了片刻。
姜胥在旁边看着，被绑起来的手动了动，还是挣不开，再挣不开他可就死了。
但他表面上还是很自然，看不出什么不对劲，“这是什么？”
“这东西价值千金，一般人很难买到。”
花沉说着，眼神冷了下来，“且很早之前就断了货，只有顾家人，才能得到。”
“什么意思？”姜胥一脸的莫名，“这是我买来的东西，买来的时候就是这样，我怎么知道里面还藏了这么个玩意。”
“再说我跟顾家认识，这就是从他们手里得到一些东西。”
花沉冷哼了一声，“姜同学，你这满嘴跑火车，没一句有用的话，顾家怎么可能会把这种东西外卖。”
“除非是，自己人。”
他举起枪，对着姜胥，“既然是顾家人，就别出去了。”
“哎哎？！”姜胥的身体立马往后一缩，“你怎么莫名其妙就杀人？就算是个杀手，也不能这么打打杀杀，再说我可是你的学生，我来的时候也有人知道。”
花沉现在根本不信他的话，“没有人指使，你怎么可能费尽心思地潜进这个地方。”
“我倒是想起来了，顾息允手下有一些影子，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明面的身份。”
“姜同学，你的这个身份做得不错，到现在没有人怀疑你，看在你是他人属下，年龄也不大，刚好我们也算是师生的份上，我也就不折磨你了。”
说到这里，没再废话，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
叶久猛得惊醒，抬起脑袋的时候，正趴在教室的课桌上睡觉，他坐起来，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我怎么睡着了？”
同桌小胖子听到他的话，“你之前不是挺困的吗，就睡了。”
叶久有些疑惑，今天怎么这么困，还总是做噩梦，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看到了一条来信，姜胥的。
【少爷，你是解药】
解药？
什么解药？
叶久看了下时间，半个小时前发过来的。
他回复了过去。
那边一时没回应。
叶久等了等，又等了半个小时，还是没回应，不知道是在忙还是怎么。
他转头看了眼后面姜胥的那个位置，位置是空着的，上面没人。
问小胖子，“姜胥几天没来学校？”
小胖子回头看那个人的座位，想了想，“好像有五天了吧。”
五天？五天都没回来，这是跟到哪儿了？
叶久思索了片刻，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以姜胥的个性，一旦是发现了什么，会立刻把消息传给他，他的动作向来很快，极少会耽误事。
但是解药这个用词，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这条信息也只有一半的意思。能让姜胥连查都没查完，等不了更多，就直接给他传过来的消息，一定是很重要，必须需要重视。
这半天都没给他回复，要么是信号被阻断了，要么就是……出事了。
想到这里，他打了个电话。
“现在查一下，姜胥的所在位置。”
*
某市附近的乡镇。
花沉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跟在他旁边的人还在小声问，“沉哥，那个任务我们真的不接吗，这可是一笔大买卖，再说你不也想要那个顾总的命吗，早杀晚杀都是杀，多得那一笔资金不是更好。这一单要是成了，往后兄弟们就再也不需要做任务，就可以回家抱老婆了。”
花沉转头看他，“怎么，你很心疼？”
这个人嘿嘿一笑，“那么多钱，谁会不心疼。”
花沉语气淡淡，“那也得有命花，你以为顾息允的那些下属都是摆设？只怕到时候你还没拿到手，一个个都去见阎王了。那些买主刚好还可以把钱收回去，用一堆替死鬼去交换顾家家主的命，多划算的事。”
“没有给你们安排好后路之前，我不会动手。”
这个人说，“可你这安排得也太久了吧，要不，咱们一边行动，一边安排？”
花沉脚步停了下来，“你要是真心疼得要命，就别跟着我，回去做其他的事。”
“哎？沉哥别生气啊，”这个人连忙说，“我也就是随便说说，再说我可是你带出来的，一向都很信你的安排，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你看时间也不早了，我去买些饭菜，今晚就在你这吃，吃完饭你可别撵我，我可不想住什么宾馆，在你这蹭一晚，明天就回去。”
花沉点了点头，这个人就去附近的小饭馆去买饭了。
花沉站在原地，隐约感觉到哪里不对劲，环顾了一下四周，没看到有什么异样，这里是乡下，地方比较偏僻，此时天一黑，街道上就没什么人了。
他看了几眼，然后掏出钥匙，开了门，走进了房子。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去买饭的人回来了，拎着饭菜进了门，刚准备把门关上的时候，突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了过来，抵在了门的上面，阻止了他的动作。
“谁啊？”这个人一看，只见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年轻人，黑发利落，五官出众，操？！顾总的那个九少爷？！
这他妈自投罗网来了？！
这个人下意识摸东西。
叶久瞥了一眼他偷摸的动作，抬脚，直接把门给踹开了，“我劝你还是别动。”
门这一被踹开，这个人顿时看到了站在九少爷身后不远处的两个人，手里各自拎着箱子。
他咽了下口水，“你就带这两个人，那有个屁用？”他沉哥可是能以一当十，这区区顾家的两个人，再厉害还能怎样。
叶久扯唇，有些不屑。
“本少会缺人？不妨告诉你，这整条街已经被我的人包了，就连警察局那边，也已经打了招呼。”
“至于你看到的这两个人，只是拎东西的。”
正说着，看到花沉从里面走过来的身影，他抬了抬眉，声调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花老师晚上好啊。”
花沉走了过来，看着叶久，“叶同学居然来了，找我有事？”
“确实有事。”
叶久抬了抬手，身后的那两个人立马提着箱子上前，放在了他们的面前，然后打开了箱子。
只见里面摆着满满当当的黄金。
站在花沉旁边的那个人顿时倒吸了一口气，操！！两箱黄金！！
花沉看了一眼，“叶同学这是什么意思？”
“一点赔礼。”
叶久语气轻描淡写，态度也很直接，“我这个人很讲道理，要是我的人做错了什么事，本少一定严惩不贷，该赔的赔，该骂的骂，好好管教。”
“但要是有人未经我的允许，就私下动了我的人——”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下，忽然笑了一下，露出了一颗尖尖的虎牙。
“我一生气，脾气就很不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花老师，你觉得呢？”

第82章
这威胁的语气已经很明显。
旁边的人忍不住凑到花沉的耳边，小声提醒，“哥，这附近全都是他的人了。”
意思是咱不能莽撞，保命要紧啊。
然而，花沉神情平静地看着叶久，不紧不慢地问了句，“但若是人已经死了呢？”
叶久眯起眼，漆黑的眸底掠过一丝杀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顿了顿，继续道，“杀人偿命。”
花沉笑了一声，低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杀人偿命……”
“查到我这里，看来你也是很费心，要不这样，进来坐坐？门口说话不方便。”
叶久懒得跟他拐弯抹角，“我跟你能有什么话可说，你把人交出来就是，不然谁也别想走。”
“脾气真急。”
花沉瞧着他，“你爸虽然也是这样，不过好歹比你多几分耐心，你就不好奇，他当年有没有留过话给你？”
叶久扯了扯唇，眼神淡了几分，“花老师，你要是真想找理由，也没必要找这种理由，一个死人当年说过的话，我就算是再好奇，不会信你这种来历不明的人。”
“看来你对我的敌意很大。”
“你身边的人，不仅认识我，而且见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动手，这他妈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花沉转头看他旁边的人，“那你就留在外面。”
这个人一愣，反应过来的时候，顿时露出惊吓之色，“啊？沉哥，你这是要拿我当人质？”
“就在这里等一会，没人会对你动手，”花沉问叶久，“你说是吗，小少爷？说几句话的功夫，你总得有吧，不然我怎么把人交给你。”
叶久看他这样子，啧了一声，他抬了下手，那边的两个人见状，立马过来，只听见少爷吩咐了一句，“看着这个人。”
“是，少爷。”
然后，他跟着花沉踏进了这栋房子。
这屋内的布置摆设还挺有风格，看得出来是精心设计过，就是房子有些老了，空气中也有些灰尘的味道，平日里应该没什么人住在这里。
“花老师，我看你的这个人对你颇是不恭敬啊。”他有意无意地说了句。
“哪里不恭敬？”
“他连替你当个人质都不愿意，那恐怕替你去死就更不愿意了。”
花沉仿佛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意，语气很淡地说：“没有人会愿意替别人去死。”
他把叶久带到客厅，“这个房子其实……是你爸当年看中的。”
“我知道。”
花沉转头看他一眼，“顾息允能让你知道这么多事？”
从小少爷公开自己不是顾家人的时候起，他就觉得有些奇怪，依照顾息允的风格，不该是会允许这件事，因为那必然是违背他事先的安排。
叶久抬眉，“我不会自己查？”
花沉略一思忖，“我倒是忘了，你已经长大了。”
一个不再是傻子的继承人，确实该知道一些事，况且顾息允并没有要把人养成小白兔的意思，有时候瞒得太多，不是件好事。
叶久看他这语气，居然还有点长辈的意思。
但话又说回来，他们之间确实是存在着那么点血缘关系，这可能就是花沉到现在还没有对他动手的原因，但要让叶久信任这个人，那是不可能的事。
他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打量着这里的家具布置，特别是墙上挂着的一副山水画。
花沉离开了一会，回来的时候，把一杯泡好的茶放在他面前，“龙井。”
叶久瞥了一眼，“我说花老师，一般别人到家里做客，不都是先问问客人要喝什么吗？”
“你肯定不会喝，所以我问不问无所谓。”
“……”
叶久吐槽，“那你还不如别泡，浪费。”
花沉看着他吐槽，笑了下，“小少爷财大气粗，刚才都拿出了两箱金子，我要是连一点茶都舍不得，未免太小气。”
男人说着，也坐了下来，垂眸打量着面前茶杯里的情形，色泽清幽，茶香四溢，“这茶是好茶，去年新生。”
“那也已经是陈茶了。”
叶久非常煞风景，“有话就直说，我没空在这跟你磨磨唧唧。”
“看来你挺担心顾息允，”花沉看着他的神情，意有所指，“他快要死了？”
叶久眸色一顿，随后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咬字很重道，“看来你很关心他，真是劳你费心了。”
花沉神色不变，“他迟早会死，那个林医生不敢告诉你，我可以告诉你。”
叶久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要是找我就聊这事，我劝你最好闭嘴，不然我的人不一定忍得住。”
花沉看了他几秒，“确实不是这事，就是想问若是顾息允不在了，你有什么安排？”
叶久听着他的话，挑了下嘴角，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漫不经心地说。
“我能有什么安排。”
“一旦小叔没了，那我肯定是没了靠山，那时想要我消失的人就多了，到时候收拾收拾出国吧，有多远走多远。”
“这是想躲？”
“难不成呢，”叶久说话很直接，“以前就是个傻子，身边本来就没几个亲近的人，又占了顾家继承人的位置这么久，那些老顾家的人不知道有多恨我。”
“不然我这次为了这个属下这么兴师动众做什么，本来信任的人就不多，死一个就没一下，要是都没了，那我的日子恐怕也就到头了。”
花沉微微皱起眉，“你还有顾息允。”
叶久眼神惊诧地看了看他，“花老师，你是不是傻了？刚才不是都说了，是他死后，他一旦死了，那些手下的人可未免会信服我。”
“再说我都不是顾家的人，非要去跟顾家人的斗，我他妈脑子有问题？”
说到这里，琢磨了一下，“但是我放手的话，那些人未必会放过我。花老师，毕竟当年你也算是我爸身边的人，多多少少应该知道一些保命的渠道，要不，你给指条明路？”
男人端起面前的茶杯，饮了一口，开口，“你可以先下手。”
叶久眸里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继续试探，“怎么个先下手？”
正说着，附近墙上的玻璃突然间被击碎，似乎是被子弹打中，哗啦啦落了一地。
花沉脸色一变，动作迅速地把叶久拽到了墙角隐蔽的地方。
“看来，有人知道你来这儿。”
叶久看了看那边窗户，既然有子弹，外面说不定应该已经动起手了。
“说不定就是你通知的人。”
花沉有些无奈，“如果是我要动手，现在就可以动手，何必让外面的人来。”
叶久靠着墙，对他保持着警惕，“你现在杀了我，又不能出去，死得更快，但你可以取信于我，出去后再动手，到时候可以跑。”
花沉笑了声，“这倒是个很好的办法。”
他说着，忽得眉头一皱，毫无征兆地吐了一口血。
“……喂？”
叶久莫名地看着他，“你不要现在跟我碰瓷，我可没碰你，也不会对你负责。”
花沉没有说话，他的手臂撑着墙壁，脸上的血色迅速消退。
身体倒下的那一刻，男人的目光扫过那边的茶几，上面摆着刚才碰过的那个茶杯。
叶久皱着眉盯着这个人看了看，眼看着这血根本抑制不住，吐得越来越多，人都快要不行了，根本不像是伪装，况且也没那个必要。
他蹲了下来，查看对方的情况，“……你不是吧？”
难不成今天就是花沉的死期？？？他妈这么巧？？可人刚才还是好好的，这莫名其妙地就死了？
花沉这时抓住了他的胳膊，男人的眉宇紧蹙，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极力压抑着痛苦，哑着声音问，“你带来的人有多少？”
“很多。”
“那就好，等有人进来找你，你再……出去。”
叶久心道废话，这种关头他怎么可能出去冒头，那不是找死吗，“你不会……要死了？”
这个时候出不去，又没有医生在场，以这吐血不断的情况，八成是来不及了。
花沉把目光定在他的脸上，认真地看了好一会，他的目光未有一刻偏离，认真而又专注，似乎是在通过他看向记忆深处的某个人。
那是他多年来的心魔，始终无法解脱的负罪。
男人的唇动了动，“……早该死了。”
早在当年，他就应该死了。
一个生来便是为了家族“复仇”的棋子，杀手。
他的存在意义仅此而已。
当年顾二爷剥夺他的姓氏，要他脱离风家，彻底摆脱这个不可见人的身份。
然而，他终究还是辜负了那个人的苦心安排。
这么多年以来，愈发冷血无情，杀人如麻，该做的不该做的，他都做了，手上沾满了罪孽。
明明生于风家，却带领着人将整个家族分裂，彻底走向极端，身上的任务至今未完成，该杀的人仍旧未杀。
如今，有人为了重金背叛他，不过是理所当然，世道好轮回。
叶久一愣，没想到这个人临死的时候，居然一点恨意都没有，他犹豫了下，难得发了一点善心，“要不要我给你报仇？”
花沉听到他的这句话，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笑了很久，一笑起来时，脸色就变得更加糟糕，就连声音都因为痛苦多了分颤意。
但他的眼里带着笑意，出口却说了句。
“你要记住，像我这种人，死了是活该。”
“根本不值得报仇。”
他这时咳了一声，又咳出了很多血，身上的衣服上都沾满了血迹，狼藉不堪，他的眼底浮起了一丝回忆，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事，“有一件事，当年你爸研制出了一种新药，我听说可以让傻子恢复……就把药注入了你的体内……”
但那时并没有，叶久心道。
恐怕药其实没什么用，不过花沉能在这个时候向他透露这些事，也是难得。
“还有呢？”
男人背靠着墙，面色已然苍白如纸，喘息声越来越急促，几乎都要无法开口说话，但还是声音断断续续地对他说：“那药性还在…你刚才说得对……顾息允一旦……顾家有人要你命……你也很难……”
他似乎是已经支撑不住，瞳孔逐渐涣散，抓着叶久的胳膊的力道加重了些。
“躲是没用的……要是想救……他……你可以……你的……”
救他？？！！！
叶久猛然间意识到了他是什么意思，霎时心神一震，紧盯着面前的这个男人，然而，等了一会，对方却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抓着他的那只手垂落了下去。
他愣了下，下意识伸手摇了下面前的这个人，声线有点抖，“……喂？花老师，你把话说清楚啊！”
然而。
对方没有气息了。
外面的动静持续了足有十多分钟，始终没有人能闯进来，不知道因为守在这里的人太多，还是突然间后背受敌，以至于被双方夹击了。
最后，终于终止了。
有人走到门口，率先推门走了进来。
为首的人环顾着这里面的情况，很快，就在那边看到了叶久的身影，地面上淌着好大一滩血，格外的刺目，像是发生了什么。
“叶久？！”
陈官泽一惊，急忙大步走了过去，走到叶久身边时，一眼就看到他身上有不少血，他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下，伸手，小心地碰了下叶久的脸。
“你……怎么样了？”
叶久被他的动作惊到，这才回过神，转头一看，带来的人已经过来，对他说，“少爷，外面已经安全了。”
他转向居然会出现在这里的陈官泽。
“你怎么在这？”
陈官泽看他还能开口说话，反应也还算正常，顿时松了口气，“我听说你过来了，就过来看看。”
结果过来的时候，刚巧撞见有人准备动手，不像是顾家的保镖，看样子是要打起来，就在外面观察了下情况，把那些人的后路给截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花沉这个人很危险，他身边也很危险，让你不要靠近——”
说着，这才看到旁边靠着墙壁的男人。
他眉头一皱，上前探查了一下，“他……死了？”
少有人能杀了这个人，怎么会死在这里？
叶久站了起来，他的腿完全麻了，以至于站起来的时候身形摇晃了一下。
陈官泽连忙把他扶住，神色担忧，手都不敢乱碰，“你受伤了？哪里受伤？不要乱动，我去叫人来给你处理。”
“没受伤。”
叶久把他推开，顿了下，“我现在有事得回去一趟。”
说着转身就走，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陈官泽一怔，没说什么，毕竟是此地不好久留，他目视着叶久离开的身影，“你回去好好检查，有空……给我发个信息？”
叶久这时突然间想起，回过头，“姜胥现在下落不明，你要是有空，找一下他？”
陈官泽点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行。”
几小时后。
叶久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家，身上的衣服根本没来得及打理，仅仅是把沾血的外套脱了。
到地方之后，直奔林莫的卧室。
他站在门外，拍了半天的门。
终于把人给吵醒了。
林莫过来打开门，打着哈欠，带着浓浓的困意，“小少爷，我昨天忙了整整一天一夜，你让我再睡一会，行不？就两个小时，一个小时也行。”
“我想起来了。”
叶久完全没听他的话，把自己的胳膊抬起，捋起了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腕部，“林医生，你赶紧检验一下我的——”
“血。”
他舔了下发干的唇角，声音也有点干，“看看是不是能治小叔的病。”
林莫一愣，完全没反应过来，“啊？”
“别啊了，”叶久索性把他从里面拽了出来，“快点，人命关天！”

第83章
林莫简直是不可置信。
“我还以为你是说瞎话？！”
他下意识问：“你这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不对，你的身体里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可是在他眼前长大的人，有这种状况，他居然都不知道？怎么会？！
叶久怎么知道具体的原因，他从小到大吃到肚子里的玩意可多了去了，“先别管什么原因了，结果怎么样？能救吗？”
林莫顿了下，点头，“能。”
“真的？！你确定？！没骗人？！”
林莫低头看方才反复测验出来的结果，再次确认了好几遍，最终语气很郑重地对他说：“没骗人，能治，不过……”
叶久见他停顿，下意识问：“不过什么？”
“若是提取你的血液，花费上一段时间或许就可以研制出解药，但是现在时间太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来不及，这样一来，就只能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把你体内的血液都输送给他，之后再进行手术，到那时成功率应该会提高不少。”
“那就输，”叶久毫不犹豫地说，“我又不会有事，你治病救人要紧。”
林莫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叶久，简直都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此时内心的情绪，谁能知道，在眼下最是一筹莫展没有任何办法、几乎是在等待着死亡的时候，居然还能得知这样巨大的惊喜，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算是挽回了一线生机啊！
“我真的没有想到，你居然会是他的……解药。”
这真是做梦都想不到的一出！
让他对治病救人又充满了信心！
叶久表情一顿，嘴动了下，刚准备说话的时候，林莫自顾自地继续念叨了下去。
“还好你们两个人的血型相同，都是a型血，输血并不成问题。”
“这样，我现在就让人去医院里调血来，你先去休息一下，等到了，就叫你来抽血。”
叶久：“行。”
林莫这时忽然想起之前发生的下毒事件，赶紧叮嘱他，“在还没有手术之前，这消息最好是谁都别说，无论是任何人，都要保密。”
“放心吧。”
“哎对了，小少爷，”林莫又问，“顾息允目前的状况，你也知道，有些事只能通过你这边安排，我听说他的那些属下现在都是听你的调遣？”
叶久嗯了声，“你刚才不是说让人去医院里取血，我给你找几个动作快的，早去早回。”
“还有什么其他的要求，你现在也一并说了。”
林莫认真地思考了下，事发突然，计划自然是有变，他的那几位老师最好是提前请过来帮他，路上以防万一，最好派些人保护，还有一些需要用到的药剂一并带来等等。
叶久听着他的这些要求，商量了下具体，就叫人过来，听林医生叮嘱了其中的一些细节。
目前Boss身体抱恙，卧床不起，所有的人都是听从少主的命令，因此在接到叶久的任务时，那些属下没有任何迟疑与为难，很快安排好人员与时间，就离开了顾宅。
“还有什么事？”叶久继续问。
林莫反复思量了下，“暂时是没了，你小叔之前都安排过，对了，万一这个时候集团那边来人，你这边应付得过来吗？”
叶久挑了挑眉，“这不需要担心，来不了人。”
虽然近日风波不少，但谁都知道，整个盛衍集团能够发展到今日这般，靠的就是顾息允。那个人能在年少时接手，一度发展到如今这般如日中天，不止是手段，心腹可是一点都不少。
所以，即便是流言四起，消息乱传，只要死讯一日没有被见证，法律确定已死亡，就没有几个人会选择背叛他。
再说，这段时间来，已经有不少人选择站位小叶总，因为是顾总亲自培养出来的人，年轻虽轻，但的确是有能力，这段时间处理事务没有任何的纰漏，目前是可以让人信服的。
众人皆知，只要顾总在的一日，顾家的继承人是谁对于他们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他们盛衍集团日后的老板究竟是谁，才是重点。
但若是不在了，以顾总对九少的宠爱程度，也是有很大的概率会将遗产继承人指定给她，到那时小叶总可就是盛衍集团最大的股东，依旧拥有着最大的话语权。
所以在这个时候，那些选择站位过的人还巴不得出事，因为那样就有他们露面的机会了，只要能在这个时候得了小叶总的青眼，日后升职加薪，干翻对手，那就指日可待了。
当然，扯远了。
叶久清楚那些人的小心思，既然选择在这个时候投靠他，必定会殷切地为他办事。
“既然没有什么，”他说，“林医生忙，有事叫我。”
林莫看着他很快离开的挺直背影，不知道小少爷现在究竟知不知道顾息允的具体情况，不过，能这种处境下，这样镇定，考虑再三，安排属下，一点都不慌乱。
啧，果然是顾息允亲自培养出来的少主。
叶久没休息，先去找了管家，在这种时候，尤其是这种紧要关头，任何人都需要防备，包括身边的人。
他让管家安排一下，接下来的时间里，家里佣人们的工作能停的给停了，短时间内什么事都不用干，工资照领，但要是出去乱晃，或者是往家主那边凑，就当有嫌疑处理。
“留下一部分够用的人，然后，把所有消息封锁，”他最后说。
管家听他的这个意思，“先生过几天不出去了？”
叶久：“这个我也不确定，得看林医生的要求，你两边都安排着。”
管家：“好的，少爷。”
叶久把所有事务都安排好之后，想去看一下顾息允，但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忽然想起，现在是半夜。
他站在门口想了想，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间，一周过去了。
这一场准备已久的手术要开始了。
手术的过程中不许外人进入，所以叶久就在外面等着，他站在窗边，一个人看着窗外的风景。
这几日天气不错，偏巧到了今天，多云，让人的心情难免有些烦闷。
走廊里很寂静，两个时刻跟在身边的保镖无声地站在那里，也都没有说话。
这时，姜胥走了过来，站在了他的身边，“少爷是在担心？”
“没有。”叶久依旧看着外面的景色。
姜胥看了看他此时的侧脸，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如果不是在担心，就是在害怕，毕竟那是boss，从小把他养到大的最亲的人，“要不去休息一会，林医生不是说这手术起码得好几个小时，我就在这看着，一旦结束，立马去通知你。”
叶久没有动，站在原地，安静了好一会。
这时问了一个问题，“姜胥，我的运气一向不算太差，是吗？”
姜胥：“当然，你的运气很好，比任何人都要好。”
叶久听着他的话，这才转头，看了眼手术室的那个方向。
他心里一直在想着一个大问题，那就是——顾息允并没有给他留遗言。
这么重要的问题，顾息允怎么可能会忘？！
况且上辈子都给他留遗言了，这辈子却没有。
所以……人肯定不会死。
抱着这个不算是自欺欺人的想法，他在外面等了很久，具体是多少个小时，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只感觉这段时间特别的漫长，漫长到能回想起他的一生，这辈子，上辈子，发生过的很多事，其实无论是任何，在他眼里都不是什么事。
唯有这事。
会让他感到害怕。
因为上辈子，那个人就死了。
直到，那扇门终于被打开，林莫从里面走了出去，摘下口罩，神色轻松地对他说。
“可以放心了，手术很成功。”
叶久：“真的？”
“嗯，”林莫看着他，挑唇笑了笑，“你的血很管用，非常管用。”
叶久：“那就好。”
林莫看他还是一副有些呆呆的样子，像是还没反应过来，调侃他，“怎么傻了？在这里等傻了？”
“……我感觉我像是在做梦。”
叶久语气很认真地说。
真的像是在做梦，万一……这其实是他上辈子临死前幻想的一个美梦？
林莫笑了起来，“傻傻的，既然不信，那你去看一眼啊，别太靠近了啊。”
叶久深呼吸一口气，过去，隔着一段距离，偷偷摸摸地看了一眼那个刚经历过手术的男人。
只见对方躺在里面的病床上，正闭目沉睡着。
……不是一块冰冷墓碑。
也不是死人。
而是活人！
……顾息允真的活下来了？！！
叶久怔怔地看了那个人好久，这时林莫走到他旁边，“他现在身体里可都是你的血，是你救了他，小少爷，回头等人的病好了，你可别忘了，跟他要报酬啊。”
“我不要报酬，”他回林莫，“人活着就行了。”
这大概是很久很久的想法了吧。
他一直在想，如果能让人活下来，不管是什么代价，他都可以。
他不贪心，只要人活着，什么都行。
叶久转向林莫，“林医生，谢谢你。”
说得林莫突顿时不好意思了起来，“啧，我不是都说了，是你救了他，我顶多就是动个手而已。”
“那他这个病什么时候能好？”
林莫这时沉默了一下。
“这……我就有些事情需要跟你商量了。”
叶久：“你说。”
“是这样，手术虽然是成功了，一时半会没有性命之忧，但是后续的治疗很麻烦，”主要是之前的那个毒，破坏了顾息允体内原来维持着的均衡，让治疗变得非常的棘手。
“再加上他的这个病是很多年了，早已落下了病根，一时半会不可能这么快痊愈，所以我的建议是，在疗养的这个过程中，不要被任何事情所打扰，最好是离开这里，去一个安静的地方休养。”
叶久听完他的这些话，“什么样的安静地方？”
“安全，没有任何外人打扰。”
“这里不行吗？”
林莫连忙摇头，“不行不行，你家里的佣人还是多了点，”万一再来个什么下毒事件，到那时天王老子来了都治不了。
叶久顺着他的意思，思索了一下，“那……岛屿，怎么样？”
“我记得有一个位置还行，温度也适宜，应该适合养病。”
林莫本来就想引着他说到那个地方，毕竟顾息允事先安排过，没想到小少爷直接就说了出来，他自然是同意了。
“条件合适的话，我觉得可以，重点是那个岛要封闭起来，未经允许，任何人不能出入，绝对保证安全，不受外界打扰。”
叶久点头，“你放心，这方面我肯定安排好。”
“对了，大概要多长时间？”
“一年。”
叶久一怔，脱口而出，“一年？！”
“对，我前后考虑过了，起码要一年的时间，”林莫说，“我的打算是在这期间，把他的病彻底治好，不留下任何的后患，日后也不需要再担心这方面。”
“所以需要你的配合。”
这话一出，叶久自然是没有什么异议，如果一年的时间，就能把一个多年无法治愈的病彻底治好，消除后患，那简直就是再好不过了。
因此他当然得配合，很快就安排人去准备这件事。
准备好了之后，把人送了过去，那里的所有方面，全部安排妥当，最后，在林医生的要求下，封闭了那个岛屿。
等到这一切的事情都办完，终于回到家的时候。
这时忽然间意识到，他好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跟顾息允说过话了。
叶久站在门口，抬头望了望天空，身边是这段时间以来始终跟随着他的保镖与下属，原本都是顾息允的人，现在都成了他的人。
他看到有人从车上下来，有的是刚从集团那边急急忙忙过来，带着需要处理的紧急文件，还有人领着一位西装革履的律师过来，过来商量他父亲留下的遗产的交接问题。
“少爷，”姜胥站在他面前，先是看了看他的神色，“你不开心？”
叶久把手插进了口袋里，“我总觉得这一幕在哪里见过。”
姜胥疑惑，“哪一幕？”
“眼前的这一幕，我上辈子好像经历过。”
风这时吹起了他额前的发丝，露出了一双干净而又漂亮的眼睛，叶久有些懒散地扯了下唇。
“你说过一年后，他会不会回来？”

第84章
一年后。
S大校园。
正是周六，天气明朗，风和日丽。
篮球馆里人头攒动，座位上早已占满了人，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同学闻风而来，对这里发生的事好奇又八卦不已。
“哎听说，中文系和法律系的两大系草为了一个女生打起来了？这场篮球赛就是为了人家姑娘的芳心？？”
“真的假的？！我不是听说那两个人眼光贼高吗，尤其是中文系的那个叶久，去年一入校就拒绝了他们系的系花，他们中文系那可是美女如云，听说喜欢他的不在少数。”
“那又怎么，眼光再高，不还是得看家世，那个兰眉忻他爸可是我们学校的校长，家里有人呢！”
正好有个女生经过这两人旁边，听到了这对话，忍不住扔给他们一个大大的白眼。
“就一个校长的女儿，还敢在我们九少面前炫耀？”
这两个人一抬头，看到是一个长得还蛮漂亮的女生，顿时憋了下，女生也不跟他们废话，扔完这句话就走了。
“不是，这九少又是谁啊？”
“好像是那个叶久的绰号，好多喜欢他的女生都喊他九少，还成立了什么粉丝团，啧，这小子不就是长得稍微帅了点。现在的女生啊，看人长得帅，开着辆跑车，就什么都把持不住了。”
“怪不得，我说现场这女生怎么这么多，还来了好多美女，你看那个，那不是外文系的系花？？？”
此时坐在篮球场前排座位的几个女生。
“眉忻，你真厉害，竟然连九少都为了你下场打篮球，还有那个陈官泽，听说他家里有权又有势，跟九少的关系也很好，这两个人可是哥们，居然都肯为了你打篮球赛？！”
这个女生的语气羡慕又嫉妒，毕竟这两个人可是学校里公认的高富帅，又都没有女朋友，不知道有多少女生明里暗里地注意着他们。
坐在她旁边的兰眉忻笑了笑，“其实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因为篮球队缺人，就请他们过来了。”
“眉忻，你就别谦虚了，谁不知道这场篮球赛就是因为你，九少和陈官泽既然都参加了，那肯定是因为你！”
兰眉忻脸上带着不好意思，“别这么说。”
她表面矜持，眼神却不动声色地往不远处瞄去，只见那边的几个人里，有一个人是坐着的，旁边的几人都看向他，是在商量着什么。
那个人侧脸英挺，黑发利落，穿着一身宽松的篮球衣，手腕上有一个黑色的护腕，捏着一瓶纯净水。
灌了一口之后，放下那瓶水，起身朝篮球场走去。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着他走了过去。
随着他们的动作，场馆里的呼声立马沸腾了起来，呼声之大，几乎是要把整个篮球场馆轰炸。
兰眉忻的嘴角偷偷地上翘了下，很多人都在喊着他们的名字，尤其是那个九少，在学校里的人气那是居高不下，本人却是不常露面，很少参加这种活动，因此这次的消息一传出去，好多的人都为了他过来，现场估计有大半的女生都是为了看这种帅哥过来的吧。
而现在，这样的人，为了她跟别人比赛。
旁边的闺蜜靠近她耳边，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我刚才听人说，上次九少开到学校的那辆银白色跑车，还是全球限量款，家里有钱也弄不到手的。”
“眉忻，回头他要是跟你表白，你一定要答应！”
兰眉忻面露娇羞，“哪有这回事。再说，不还是有陈官泽吗。”
“哦对，我居然忘了，那个陈官泽也是家里超有钱，天哪，这样的两个大帅哥，该怎么选啊？！好纠结！”
陈官泽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朝这边走来的为首的那个人身上，直到人走近时，他唇角一挑。
“怎么了，跟你打场比赛还不爽了？”
叶久脚步停了下来，比起一年前愈发长开的五官在明彻的光线下愈发得惹眼，肤色白皙，个高腿又长，浑身上下英气逼人。
单是站在那里，就惹得现场的女生们越发激动。
他眉梢一抬。
“因为你是故意的。”
他这边刚答应，那边陈官泽也加入，搞得这一场本来平平无奇、根本不值得关注的比赛，现在闹的是全校皆知。
“说吧，到底要做什么？”
陈官泽扯唇笑了笑，语调懒散，“既然是比赛，那肯定要有赌注，不然没意思。要不这样，如果我输了，我答应你一个条件，如果你输了，就答应我一个条件，怎么样？”
叶久盯着他看了几秒，“行啊。”
这时姜胥走到他身边，低声问：“赢还是输？”
叶久：“自然是赢。”
姜胥：“但我看陈官泽把之前的人全都换下去了，这次上场的都是擅长篮球的人，看来他对你的这个条件，势在必得啊。”
叶久瞥了他一眼。
姜胥接到他的眼神，立马收起调侃的神色，一本正经，“放心，有我配合，天衣无缝。”
很快，随着一声哨响，这场比赛开始了。
比赛的过程中打得异常激烈，引得在场的观众们连连呼喊，谁也没想到这两个系院居然高手如云，一场本来因为半个月前双方系院一点摩擦而引发的比赛，今天硬是打出了大神赛的水平。
双方比分紧咬着，谁都不能事先预料究竟是哪一方会赢。
看得观众们那叫一个热血沸腾，紧张又期待。
直到比赛的时间结束，九少那一方赢了，在场不少人纷纷感慨，太可惜了，就差了那么一两秒，不然在最后时刻，陈官泽投出的那个三分球就要反超对方，真是可惜。
“我赢了，”叶久说，“条件的话，等什么时候想到再说。”
陈官泽看着他，心里颇有些遗憾，倒也没反悔，“……那行。”
“中午一块吃饭？”
“不了，还有事，”他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有几个女生从观众席那边朝他走了过来，为首的兰眉忻站在他的面前，带着几分羞涩。
“九少。”
叶久看了这个女生一眼，不认识，“你是？”
兰眉忻一愣，“九少你……不认识我？”
“他不认识你不是很正常？”
同意比赛是因为关系不错的同学求他帮忙，至于其他的，以叶久的个性，怎么可能会关注。
陈官泽走过来，扫了一眼这几个女生，伸手搭住叶久的肩膀，“哎我说，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如果刚才我赢了，我的条件是什么吗？”
叶久：“什么？”
陈官泽直视着他瞳仁漂亮的眼睛，“如果我赢了，条件就是——你跟我交往。”
“……”
附近听到他的话的人，全都愣了。
我擦？？？！！！
当事人的反应倒是很平静，抬手拍开了陈官泽的那只手，回了几个字，“一边去。”
根本不理会，就走了。
陈官泽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很低地啧了一声。
“我不是在开玩笑。”
叶久去换了身衣服，从更衣间里出来的时候，看到已经换好衣服的姜胥眼神揶揄地看着自己，似乎是早有预料。
“看什么，你出的馊主意？”
姜胥立马双手抬起，以表清白，“我发誓，跟我无关。”
“没关系就好。”
姜胥：……他就是随口说了句喜欢就表白的话而已。
学校里没课，既然没事，他们很快就从学校里离开。
姜胥开着车，“少爷，其实我觉得你要是想谈恋爱了，陈官泽还可以，他会玩，人不矫情，我看你们平时挺玩得来的。”
叶久在旁边，百无聊赖地看着外面经过的景象。
“这要是换一个人，我就跟他玩玩了，陈官泽？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
“陈家的大少爷，日后我要是把他甩了，多尴尬。”
姜胥试想了下那场景，“确实挺尴尬，”关键是以这两个人的个性，还不一定能和平分手。
“对了，下午公司里有一场高层会议，要不要提前准备什么？”
叶久懒洋洋地靠着椅背，“不用。”
到了下午两三点。
盛衍集团总部。
“叶总好。”
一路上见到自家总裁身影的公司员工们，纷纷停下脚步，开口打招呼。
叶久朝里面走去，身后除了姜胥还有几个助理，正在低声地向他汇报工作，他一路听着，偶尔开口几句，直到从电梯里出来，即将到达总裁办公室的时候，前台的秘书过来，小声汇报。
“何总已经在里面等二十多分钟了。”
叶久挑了下眉，“行，知道了。”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只见里面正坐着一个中年模样的男人，正是刚才秘书提到的那个何总，何阐。
何总见他走了进来，“小叶总这可算是来了，真是让我一顿好等，看来是学校的学业很繁重啊。”
说着话，却根本没从座位上起身。
“学业是很繁重，但毕竟我年轻，”叶久不冷不淡地回了一句。
何总顿时噎了一下，这小子的意思是说他老。
“看小叶总平日里这么忙碌，连公司的事都不一定能顾虑得上，身为公司的老人，我很忧心啊。”
叶久看了他一眼，转头吩咐助理，“去，给这位公司的老人泡杯茶，记得用上好的茶，不能怠慢，免得待会开会的时候，又跟上次那样半途中突然身体不舒服，去了医院。”
何总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不必了，我这次来只是好心提醒你，待会的会议，你可别缺席。”
说完就起身走了。
叶久神情淡淡地看着这个人的身影消失，姜胥这时开口，“这一看就是来者不善，真不准备什么？”
“能有什么好准备，一把年纪，想干出点业绩，我这个年轻的上司，难道不应该支持他？”
姜胥看了他一眼，心道少爷现在真是越来越稳重了，刚才何阐态度那么轻慢，连表面的功夫都不做了，显然是不把他这个年轻的上司放在眼里，这个混蛋。
叶久看了下时间，还有几分钟就是开会的时间。
“走吧，去开会。”
这场会议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
终于结束，从会议室里出来，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姜胥有些憋不住，“这个何阐态度简直是太嚣张了。”
“还有，他刚才提出的那个什么“黄金岛”的项目计划，根本就是在试探你。”
“他想知道boss的所在地。”
叶久拿起桌面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现在外人都知道我小叔是在养病，但究竟是在哪里，哪个岛，谁也不知道，既然到现在都还没有摸清，自然要试探我。”
姜胥看着他，这时犹豫了一下，“其实还有一件事，从前一段时间开始，就有谣言说什么顾总……说不定早就死了，只不过是被你故意隐瞒了下来。”
叶久放下杯子，随口来了句，“是不是还有话说，其实就是我害的，我做贼心虚，根本不敢暴露。”
姜胥一时沉默。
叶久笑了声，一点都不意外。
“已经一年多，这么长的时间里没有露面，本人究竟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如果是我，也会散播这样的谣言。”
姜胥问：“那要不要阻止？”
“为什么要阻止？”叶久不咸不淡地反问，“这个何阐的背后是顾家家族里的一个老爷子，老爷子年龄大了，辈分也高，想知道目前家主的具体情况，我一个外人，有什么必要拦着？”
……看来少爷这是生气了。
姜胥心道，毕竟这一年来，少爷连boss的一面都没见到，这不得生气才怪。
谁能知道，一年前的封锁岛屿，就真他妈全部封锁了，除了林莫传过来的消息，其他什么都没有。
少爷心里早就憋着一团火，只不过是没处发而已。
“我看那个老爷子很有些手段，就连何阐这个原本都不敢冒头的人都被他撺掇着出头对付你，现在是处处针对你，就连刚才的会议，都敢跟你叫板了。”
“还有一年前，也是他怂恿着顾家的那些人合伙出资□□，当时被花沉拒绝后，又暗中买通他身边的人，杀了花沉，趁机接手了他培养的那些风家手下。”
“一大把年纪了，都应该在家里等死了，搞这些手段，难不成还在觊觎着家主的位置？”
叶久回想了一些往事，“他从前跟我顾爷爷竞争家主之位，失败了，心有不甘，很正常。”
“顾爷爷这一脉的人丁因为当年的人损失惨重，直系几乎凋零，远不及他们那一脉繁荣，老爷子想在临死前争一争家主的位置，把他们的那一脉给扶正，理所当然的想法。”
而且儿孙都被顾息允给整怕了，□□可以，暗地里搞小动作都可以，就是不敢出头露面，领着人去正面刚。
到头来，只得他这个辈分高的老爷子亲自出面。
姜胥：“那这样的话，何阐肯定是被允诺了不少好处，他现在这么针对你，难道我们就没一点反应？”
叶久沉吟了下，“他这次能这么嚣张，必定是已经准备万全，而且提出的这个项目确实可以，开发荒岛，引入旅游与探险，有心发展的话，前景不错。”
“至于针对我？”他扯了下唇角，“我刚才只不过是做个样子，这个项目我本来就不想插手。”
“身为一个总裁，事事都要亲力亲为，那不是要累死？”
姜胥：“那也是。”
这一年来他是看着少爷整日事务缠身，集团的重担都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就连高考的前一天，还在公司里加班，平日里更是一点私人时间都没有，连松口气都没办法，看着都让人心疼。
好不容易在集团里站稳了脚跟，那个顾什么老爷子又冒了出来，教唆人处处针对他，甚至有一次还把他叫了过去，倚老卖老，以辈分压人，点名道姓地说他不该管这些事。
个不要脸的老东西。
得亏少爷心理素质很好，没有被气出病来。光是他在旁边看着，都快要气死了。
“少爷，要不这样，我找人去把那个老头子暗.杀了？”
叶久看了他一眼，“这个主意很好啊。”
“要不这样，你找人去把他们那一脉的人全都杀了吧，以绝后患。”
姜胥还真认真地思考了下这个可能性，“人有点多，这事得从长计议。”
叶久白了他一眼。
“我现在不动作，他们抓不到把柄，一时半会根本动不了我。”
姜胥思考了一秒，所以那些人散播谣言，说顾总已经死了，因为盛衍集团是顾总的地盘，这里大部分都是他的人，根基很难动摇，顾总一日未死，想要把少爷从总裁位置上拉下去就很困难，要么就是……他自己犯下了大错，不得已引咎辞职。
但少爷这么聪明，又怎么可能会给别人留下把柄。
他很快就放心了。
然后提议。
“要不今晚出去玩玩，轻松一下？”
就在这时，叶久的手机震动了下，掏出手机，看到了手机界面的一个名字——陈官泽。
见他一时没动作，姜胥过来看了眼他的手机，“其实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什么事？”
“你以前……不是有个喜欢的人？怎么这么久，从来都没听你提过。”
叶久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神色淡淡。
“忘了。”
“忘了？”
“对啊，没感觉了，”叶久琢磨了下，“仔细一想，我还挺凉薄，大概也就是一时兴起吧。”
姜胥想了想，“那挺好的，这样你就不会伤心了。”
“噢，是吗。”
“出去玩吗？”姜胥问。
“当然。”
夜里出去，去了一家高档酒吧。
“今晚有一支小有名气的乐队在这里演出，”姜胥给他介绍，“我看你前段时间挺喜欢听他们的歌，正好可以听个现场。”
叶久有些感慨，“姜胥，你有什么不会做的事吗？”
“有啊，多着呢。”
“就比如？”
“不会生孩子。”
正说着，这里的老板突然过来，赶到叶久的面前，态度格外热情，“我当今晚肯定有好事，原来是九少来了。”
叶久看着他，“我这是头一次来，你也认识？”
老板顿时一笑，“家里有些亲戚，目前正好是在九少你手下工作，自然就认识。”
“九少请，楼上有好位置，要说起今晚请到的这个乐队，也是费了我不少的功夫，早知道九少喜欢，我肯定第一时间向你汇报。”
叶久没管老板的这一番奉承，上了楼梯，就在走到拐角处的时候，突然有个人直直地冲着这边跑了过来，眼看着就要撞到他——
一道身影上前，等到老板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人被姜胥反手压制在了地上，根本不得动弹。
老板一愣，低头一看，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手里拿着的一把水果刀，顿时一惊。
这谁？！居然敢在他的地盘里对这位九少动手，这不是给他找事？！
他连忙去瞅了瞅这个人的脸，“怎么是你？！”
姜胥语气冰冷，“老板你最好解释清楚。”
“误会！真是误会！”顾不及旁边人看过来的眼神，老板赶紧对叶久解释，“九少，这个人欠了我不少钱，欠债不还，还想跑，所以我就让人看着他，什么时候想出法子还钱，再让他走，没想到这一没看紧，居然让人拿着一把刀出来撞人。”
“九少，这真是误会！”
这时被摁在地上的那个人抬起头，出口辩解，“不是我欠的钱。”
老板“嘿？”了一声，“不是你欠的钱，那也是你哥欠的钱，现在你哥跑了，我不找你找谁？！”
“再说，我的人去找你的时候，你口口声声说你能还钱，让我们别去找你哥算账，怎么到了这里又想抵赖？！”
这个人被说得沉默了下来。
低下头，不在言语。
老板见状，转向叶久，带着讨好，“这次真的是惊吓到了九少，还好你的人反应快。这事是我的问题，没把人管好。要不这样，今晚我请客，九少觉得如何？”
叶久挑了下眉，“老板大方。”
他抬步准备走，然而余光瞥了眼地面上的这个人，手都在发抖，不知是在害怕还是什么。
“对了，他欠了多少？”
“八百万。”
“你这个店还能让人欠八百万？”叶久面露意外。
老板忙解释，“是这样，当时砸了不少东西，好多都是花大价钱买来的，我这毕竟是小本买卖，砸了东西自然心疼，就让人合算合算。谁知那个人当时砸的是豪气，家里穷的要命，农村出来的，还跑得快，就剩下他这个弟弟，在S大上学，跑不了。”
“S大的学生？”
“是啊，我想着起码是个高材生，怎么着也有点用吧，就把人请过来了。”
叶久扫了一眼那个人，老板说的是客气，但八百万不是个小数字，对于穷人家来说，一时半会根本凑不到，看这拿着刀不顾一切地跑出来的架势，估计不是好声好气地劝。
何况这里是酒吧……灰色地带，什么样的买卖都有。
“既然是校友，他的债，我来还。”
地上的那个人听到了这句话，顿时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刚才说话的那个人已经转身，在这里老板的陪同下走了。
只留下一个背影。
叶久说给人还钱就是一句话的事。
既然九少不介意，还愿意给人还钱，那老板自然是乐见其成。
于是，过了一会，姜胥就把人带到了包厢门口，进门之前，他问，“叫什么？”
“乔……乔小时。”
“哪个系的？”
“经管系。”
姜胥：“老实点，再拿刀，我把你的手废了。”
乔小时顿时一抖，鹌鹑一样被他带进了里面。
进去后，里面的人也没叫他，像是并不感兴趣，虽然刚才帮他还了八百万。
乔小时老老实实地站在旁边，垂着眼，心里一直在打腹稿，应该怎么还这个好心帮他的校友的钱。
直到他把所有办法都想了个遍，抬起眼时，就看到了那人搭在沙发上的一双大长腿，整个人完全是没形象地歪在那里，即便如此，依旧给人一种心头一跳的感觉。
因为他的腿很长，笔直，捏着酒杯的那只手白皙而修长，吞咽酒液时，喉结上下滑动。
灯光迷离而昏暧，让人无端得面红耳赤。
他怔怔地看着那个人干净而挺拔的侧脸，看着看着，突然脸红了。
叶久把酒杯放下，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一个人。
“关在这里几天了？”
乔小时猛得回过神，“三……三天了。那个，我会还你钱，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叶久转头看了他一眼，“你能做什么？”
“很多事我都能做，我现在已经大三，可以实习了，”乔小时连忙说：“你只要给我时间，我一定能还你钱。”
“计划呢？准备工作几年还完？”
“我……我尽量十五年……”
“十五年八百万，还可以啊。”
“真的？！你答应了？！”
叶久打量了他一眼，文文弱弱的样子，他的手指点了点，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道：“我这里有一份工作，你要吗？”
“什么工作？”
“贴身助理，工资高三倍。”
“真的？！”乔小时面露惊喜。
姜胥这时皱眉，“你的贴身助理不是我吗？”
叶久：“哦我给忘了。”
“……”姜胥轻轻地磨了下牙，“什么意思？”
叶久拍了拍他的肩，“你这么全能，我压根就没把你当助理，”毕竟这可是他的左膀右臂，得力下属。
姜胥这才舒坦，“那你找这么一个人过来做什么，还贴……身？”
他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转过头，上上下下地打量这个刚“买”到的人，一身书生气，还算有几分清秀。
擦，少爷这难不成是要养……小情人？
姜胥顿时不爽了，“就这？我觉得你还不如糟蹋我，我把我的初次都给你。”
叶久差点一口酒喷了出来。
“你一边去！”
直到这天夜里看完乐队的演出，准备回去的时候，姜胥依旧看这个刚捡到的乔小时很是不顺眼。
“贴身不用贴到家，我现在让人把他送走？”
叶久想了想，“跟我回家也行，明天顺便把工作都安排了？”
姜胥一惊，还带回家？这难不成是真看上了？！晚上还准备把人睡了？！
“回……顾家？这不好吧。”
叶久瞧着他这个反应，觉得有趣，“哪里不好？”
姜胥想了想，找了个理由，“我觉得顾总肯定不会愿意。”
这话一出，叶久神情一顿。
过了几秒，他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我觉得他肯定会愿意，毕竟一年多不出现，也懒得管。”
“我往家里带个人，肯定乐见其成。”

第85章
姜胥听着这语气不对，但这事他不好劝，毕竟boss确实是一年多没出现了，真要管起来，现在未必能管到少爷。
“这底细……还不清楚，要不过两天？”
顾宅的出入向来非常严格，来历不明的人不能靠近。
叶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姜胥立马又道，“很快。”
叶久点头同意了。
姜胥很快就把乔小时给安排走了，转过头时，问叶久，“少爷，你要是真想找，我可以给你挑，不用找这种……”
“哪种？”
“路边随便捡的。”
“又不是什么大事，”叶久说：“再说我看一下他的能力，要是还行，就安排到公司，以后方便给我还钱。”
姜胥心道瞎说，你心里根本就不在意那八百万，就算是扔了也无所谓，突然间在身边安排一个人，肯定是有原因。
如果不是因为太无聊，那就是……陈官泽？？
故意在身边放这么一个新人，作为挡箭牌？
他试探着问叶久，“少爷，你的这个‘小情人’……是有名有实，还是有名无实，或是无名有实？”
叶久：“你话怎么这么多？”
姜胥一本正色，“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想要真的，我可以给你物色，什么类型都可以有。补充一句，包括我这样的。”
叶久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披着一副花花公子的皮囊，一双桃花眼在夜色下勾魂摄魄，唇角勾着一抹玩世不恭的轻浮笑意，看人总有几分深情，实际上，内里极为凉薄，骗死人不偿命，浪荡，且危险。
虽然对这一款类型不感冒，但不得不承认，姜胥这个人其实很有魅力，平日里也很谨慎小心，当个情人还挺合适。
但是，这是下属，还不是一般的下属。
兔子也不啃窝边草。
“我对你没兴趣。”
“……”
姜胥郁闷地摸了下自己的脸，“少爷，你连睡一次的欲望都没有？我们可以不谈感情，只谈身体，虽然我不是下面的，但是你来的话，我肯定乖乖躺平任你艹。”
操？这个没节操的家伙。
“滚蛋。”
过了两天。
果然，陈官泽在叶久身边看到了一个新面孔，不像那些专业的助理，也不像是姜胥这般负责保护人的，白白净净，文文弱弱，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模样，怀里抱着东西，始终跟在叶久左右。
“这是谁？”他问姜胥。
姜胥给了他一个非常复杂的眼神，意思是“你自己领会。”
陈官泽看着他的眼神，“不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吧？”
“……”反应这么快干嘛？
姜胥当然要给自家少爷兜着底，神色严肃，“你要知道有些时候，假戏可是会成真。”
陈官泽脸色一变，这话一点都不假，况且以叶久现在的反应，自从他表露心思以来，就一直有意对他避而不见，再这样下去，就真的没可能了。
他过去找叶久。
叶久正在学校的网球场里打球，新到手的助理就在不远处，怀里抱着一个电脑，非常紧张地熟悉着业务，偶尔抬头看看自家老板还在不在。
瞧见陈官泽的身影出现，跟他打网球的那个同学停下，对他招了招手，然后就走了。
陈官泽走了过来。
此时日头正高，毫不顾忌地落在了两人的身上，空气干燥，网球场上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陈官泽的脚步停在了他的面前。
“我有话要跟你说。”
叶久看了他一眼，“嗯，你说。”
陈官泽看着他，一点平日里嚣张酷拽的模样都没有，眼神很认真，语气也很认真。
“我究竟是哪点不好？”
说得叶久沉默了下，也没给他扯开话题。
“没有，你都很好。”
各方面的条件都很好，虽然在外人的眼里脾气很差，但是在他的面前，却很好说话。
这已经是非常难得。
陈官泽继续说：“你之前也说过，如果是会喜欢的对象，我这种也可以。”
叶久一时有些无奈，那时候陈官泽问他话时，他当时没放在心上，完全就是随口一说，谁能知道没过多久，这个人就对他表白了。
他想了想，干脆直说了。
“陈官泽，陈大少爷，我的意思其实很明显，你看不出来吗？”
“我不想跟你玩。”
他抬手指了指那边的那个乔小时，语气很随意，“你看到那个人了没，一个新人，老实听话，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什么时候分手都无所谓。”
“但是你不行。你敢打包票，无论我何时何地，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对你提出分手，你都能够乐意接受？？”
陈官泽唇角紧绷，沉默了片刻。
嗓子低哑。
“要是我可以呢。”
叶久顿时抬眼看他，“不可能。”
“我跟你认识这么久了，这种事你不可能会毫无芥蒂地接受。”
毕竟是陈家的太子，心高气傲，怎么可能容忍自己被别人随便地甩了。
那太丢脸了。
即便是他，也无法忍受这种事。
陈官泽紧盯着他的眼，一字一顿地又问了一遍，“要是我可以呢？”
“要是我答应这个条件，你是不是会……尝试一下喜欢我？”
叶久神情一怔。
几秒后，他别开视线。
“你别尝试了，真的想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到那个地步，谁都尴尬。”
“但是我喜欢你。”
陈官泽眼神专注地看着他，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字字慎重而滚烫，“很喜欢。见不到你的时候，总是会想你，看到你忙的时候，又不好打扰你。”
“不管你发生了什么事，我都想知道，我想知道你心里是什么想的，会开心还是难过。”
“我承认，我不是一见钟情，最开始也找过你的麻烦。”
“但这么久了，我考虑过很多次，应该怎么跟你说。”
“我知道你不一定会喜欢我，但你不能因为想到日后分手的事，就连考虑一下都没有，直接拒绝了我。这个理由我无法接受，因为那是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如果你真的想玩，那可以，我陪你玩。”
“我陈官泽不是玩不起的人，不是为了爱情要死要活、分手后还找人麻烦的人。”
“你想怎么玩，我都可以陪你玩。”
他这时抬起手，抓着叶久的肩膀。
“就算是没那么喜欢我，把我当哥们也行。你现在就连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都能放在身边，那我为什么不可以？”
“现在谁谈个恋爱……还要想一辈子的事。”
“你考虑一下，考虑一下我们交往，好不好？”
*
隔了一天，去国外出差。
飞机头等舱里，姜胥观察了下旁边这个人的情绪，支着下巴，眼神始终望看外面，似乎是在沉思，“在想什么？”
叶久回过神，“你知道我半年前在想什么吗？”
姜胥回想了一下，“我记得你有一次，说等boss的病好了，回来了，你就去逍遥自在，去满世界浪，再也不管任何人或事。”
那个时候最是忙碌，对于少爷这种不爱被约束的性子来说，其实很难熬。
“我现在也是这么想，”叶久说：“所以你看，我经常带着你满世界跑，美其名曰出差。”
姜胥笑了下，“少爷，你刚才……是在想陈官泽？”
叶久想了想，“你说他为什么会喜欢我，这个问题我一直没想明白，他不是个直男吗？”
姜胥：“你怎么就确定他是个直男？”
因为上辈子就是啊。
“算了。”叶久有些心疼地捏了捏眉心。
姜胥给他分析道，“陈官泽除了身份麻烦了点，别的倒是都没有，如果你能把他治得服服帖帖的，以后就算是分手了，也没有大碍。”
“对你来说，是个不小的助力。”
“毕竟一个难以遗忘的前任，对于某些男人来说，也是个巨大的诱惑。”
叶久踹了他一脚。
“滚蛋。”
姜胥只得站了起来，“那好吧，我去别的位置睡一会。”
过了一会，那边的乔小时过来了，低声问：“九少，我可以坐这里吗？”
叶久抬头看了他一眼，“坐吧。”
乔小时于是在旁边坐了下来，坐姿很规矩，还有几分拘束，然后把电脑递到他的面前，小心翼翼地问。
“我的这个计划表已经做好了，你看一下？”
为了尽早适应业务，这几天叶久一直在给他布置任务，他扫视了下电脑界面，大略地看了下。
“还行。”
一听到这话，乔小时的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能得到这两个字已经很好了，因为他实在是没想到，救了他，还给他工作的这个校友，居然会是盛衍集团现任的执行总裁，明明还比他小两岁，却已是坐上这个位置。
而他目前的职位，虽然是助理，却已经是多少人梦寐以求都求不来的工作。
工资还是高三倍，这让他越想越心亏。
忍不住问叶久，“九少，我的工资……是不是有点高了？”
叶久的眉毛动了下，别人都唯恐自己的工资太低，“你别忘了，你欠了我八百万，按照正常的薪资，什么时候能还完？”
乔小时脸色立马涨红了起来。
“这是贴身助理。”叶久随口说，“工作包括生活方面，你都得做，所以工资高点。”
乔小时心里松了下，“谢谢九少。”
叶久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西班牙语会吗？”
“不会，”乔小时连忙补充，“我会学的。”
叶久：“有觉悟，身为我的助理，要多学几门语言，不然没几个人会给你翻译。”
说完，他就闭眼睡了。
乔小时在座位上安静了一会，忍不住偷偷看旁边的这个人，很年轻，身上有种无法言说的贵气，一举一动都有着自身的随性风格，气势张扬却不压迫，一看就不是来自普通人家。
关键是长得真的很好，干净又英气。
他怔怔地看了一会，耳根发烫地转开了视线。
几天后，出差结束了。
他们从国外回来，去了一趟公司总部，接着就回家了。
到家之后，叶久从车上下来，扫了眼正在从后备车厢里搬行李的乔小时，看着那一大箱行李箱。
挑了挑眉，“我不是跟你说了，很多东西都不用带，你带这么多做什么？”
乔小时有些不自在，忙解释，“出门在外，麻烦别人不好。”
“你是我的贴身助理，无论是衣着还是其他方面，都得配合我的习惯，以及必要的规格礼数，都不能缺，知道吗？”
乔小时连忙点头，“那……那我再去准备？”
“算了，这些方面回头我让人给你安排。”
旁边姜胥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调侃，“哎呦，这是要亲自养个小助理？我怎么都没这个待遇？少爷你过分了啊，我要吃醋了。”
叶久：“闭嘴。”
他们走了进去，刚踏进大门的时候，叶久难得有种不对劲的感觉，然后就看到管家过来，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笑意，似乎是心情很好。
“今天有什么好事？”
管家笑：“少爷进去了就知道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跟在叶久旁边的乔小时，“这位是？”
“我的贴身助理。”
管家有些疑惑地看了眼姜胥，有姜胥在，还需要什么贴身助理？这看上去，也不像是能保护少爷的人。
这还是头一次，在身边放了这么一个外人。
叶久这时说：“今晚我在这里休息，不出去了，给这个乔小时安排个房间。”
管家：“好的，少爷，有什么要求吗？”
“你问他。”
叶久对这些方面并不关注，因为管家肯定都能安排妥当，“我有点饿了，厨房做饭了没？”
虽然早就过了饭点，但是飞机上的食物他又实在是没什么胃口，因此，到现在胃里还是空的。
管家笑了笑：“自然是做了，少爷点的全都做好了，眼下就等着少爷。”
“那行，让人现在去酒窖里取一瓶红葡萄——”
叶久的声音突然间戛然而止，他的脚步也猛得停了下来。
跟在他后面的乔小时一时没注意，撞到了他身上，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然而，对方却没有理会他，只是直直地看着前方。
只见那边的走廊上，靠近阳台的那个方向，原本搁着一副支架，上面错落不一地摆放了几盆吊兰，生得正是郁葱，枝叶垂落下来，极为养眼，只是旁边却被人放了一盆山茶花，开了几朵深赤色的花，显得有些突兀。
此时正有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那里，似乎是打量着这究竟是谁的杰作。
听到这边的声音，那个人转过身来，他的气场尊贵，单单是站在那里，就足以令人自惭形秽，望之莫及。容貌极为出挑，比起一年前要少了几分病态白。
眼神漫不经心地看了过来。
俊眉挺鼻，薄唇干净，堪称是顶绝。
空气俱是安静了一瞬。
好似时光被凝止。
两个人的视线于半空中交汇。
片刻后，顾息允眼角弯了下，漆黑好看的眉眼浮起一丝难得的暖意，轻声唤了他一声。
“小九。”

第86章
叶久回过神，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
“噢，你……回来了？”
他的视线并未从那个人的身上挪开，仔细地观察了下，看这样子，病应该好了吧。
毕竟林莫可是在他的面前打过保证。
顾息允走过来，停到他的面前，看着眼前已经成年的小九。
“你长大了。”
个子高了不少，人也变得一些。
叶久的唇动了下，“是吗。”
但他心里到底还是窝着火，这个人消失了一年多，除了偶尔传过来的只言片语，连一面都不肯见。现在回来了，也是一声招呼都不打，当他是算什么？！
行，也是，他不过就是个小辈，通不通知都无所谓。
他把心里的火气尽数地压了下去，然后勾起唇角，扯起了一抹弧度。
问这个人，“你的病彻底好了？”
顾息允正凝视着他，回了三个字，“差不多。”
差不多？！叶久下意识拧眉，“差不多是什么意思，还没好全？”
这个林莫不是说把病彻底治好，不留下任何的后患吗？！
“林医生呢？”他连忙问，“他现在在哪？”
“他有事，我让他去忙了。”
顾息允不紧不慢地说：“恢复得差不多，所以我就提前回来了，林莫还不知道。”
叶久顿时一愣，看着这个人，“你居然是背着林医生出来的？？”
顾息允面不改色，语气格外清淡，“光明正大地走出来的，没有背着他。”
“……”
果真是位大爷，怪不得林莫哀嚎连连，说贼难侍候。
叶久嘴角抽搐了下，然后转过脸，看到旁边的人都在盯着他们两个人，不知道是在看什么，“……看什么？”
“我饿了，开饭。”
说完，猛然间意识到，转过头问面前的这个人，“你……应该吃过饭了吧，不用管我，去忙你自己的事吧。”
顾息允：“没有。”
没有？这饭点早就过了。
叶久眉头一皱，正准备开口说话时，就听见这个人继续道，“我听人说，你很快就要回来了，就等了一会。”
这都过两三个小时了，还……一会？
真当自己的命不是命？！
叶久火气噌得一下上来了，抬眼看男人，直直地来了一句，“你是不是想饿死？！”
说完就绕过对方走了。
留下的管家急忙“哎”了一声，见少爷大步离去，到顾息允的身边，“少爷这？”
顾息允看着叶久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随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生气了。”
“开饭吧，小九应该是饿了。”
叶久径直去了餐厅，乔小时这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地方很大，光是开车进来就要好一会，进了里面，又看到附近穿行而过、又非常有礼节的那些佣人，整个人愈发得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感觉一不留神就有可能走丢了，只得老老实实地紧跟在老板的身后。
到了餐厅，佣人们正在上菜，有人过来询问，是不是需要去酒窖里取一瓶葡萄酒。
叶久考虑一下，算了。
看到乔小时拘束地站在一旁。
“坐。”
他随便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乔小时犹豫了下，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九少，刚才那位是不是……顾总？”
叶久：“你知道？”
乔小时有些腼腆地笑了下，“因为顾总的事经常被我们老师在上课的时候拿来作为经典案例，很多人都知道他，老师们都很推崇他。”
先不提那些教授们是如何赞崇这位商业领域的传说，单是那模样五官，就实在是太过令人惊艳，每当上课的时候，就有不少女生盯着那上面的照片可劲地看，就连他们老师也总爱把人家的照片放出来，因为对于提高同学们上课的兴趣，有很大的作用。
不过来来回回就那几张，还不怎么清晰，今天一见，本人居然比照片上要好看太多。
刚才他都差点看傻了。
不过那气场……果然是传闻级别的大佬人物。
让人实在是不敢亵渎。
感觉在那个人的面前，根本没有人敢放肆，然而，他老板刚才好像……怼了顾总一句？
想到这里，乔小时颇有些小心谨慎地问，“九少，你跟顾总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小叔。”
乔小时愣了下，“可是九少你……不是姓叶？”
“是啊，所以我们不是一家人。”
说得乔小时更懵了。
这时姜胥经过叶久身侧，低声说了一句，“boss刚回家，你就怼他？这真的好吗？”
叶久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既然病已经痊愈得差不多了，那我还需要让着他？要是生气了更好，生气了我就搬出去。”
姜胥有些无奈，明明是你在生气。
不过他没再说什么，这两个人的事，别人不好掺和，毕竟人家是一家人。
很快开饭，吃饭的过程中。
叶久没什么心情，就没怎么吃菜，大部分时间都在干饭，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直到一双筷子夹了块排骨放到了他碗里，顾息允的嗓音响起，在对他说。
“多吃点菜。”
他眸色微怔，垂着眸看了一眼那块排骨，然后抬起头，“我可以自己夹。”
他眼角余光无意中瞥过顾息允面前碗里的米饭，见这个人根本没动几筷子，“你怎么不吃？”
“我来的时候用了药，现在没什么胃口。”顾息允说。
现在还在吃药？
叶久心里不免嘀咕。
找个时间问问林莫，是什么情况。
顾息允其实并不用吃饭，之所以在这里，就是在看着小九吃饭，一年未见，小九的模样长开了不少，肩膀比以前宽了些，低下头时，露出了锁骨，有点瘦了。
见人没挑食，啃完了那块排骨，他拿起筷子，又夹了两道菜。
这时察觉到坐在叶久右手边的那个年轻人惊讶的眼神。
男人想起管家刚才对他说的话，漆黑的眸底掠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
“这是你新挑的贴身助理？”
“嗯，乔小时。”叶久盯着碗里的菜，纠结了下，算了，他不挑食。
“乔小时？”
被念到名字，乔小时连忙抬起头，对这位顾总笑了下，“顾总好。”
只见顾总眼神平淡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高冷大佬。
乔小时心里下意识感慨，跟老板真的完全不一样，想到这里，他偷偷地瞄了眼坐在旁边的叶久，真没想到，老板居然会把他带到家里，还让他在旁边一同吃饭。
老板真好。
顾息允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眼眸深了深。
饭后，乔小时问叶久，“九少，我……真的可以在这里住？”感觉这种地方不是什么寻常人能住的。
叶久正在喝水，手里捧着一杯水，“我都叫人安排了，难不成还反悔？”
说完，他想起这家里的主人还在这里，于是转过头，问对方，“小叔……多一个人，你不会介意吧？”
顾息允看了这个乔小时一眼，目光定了下，收回。
“不介意。”
他面色极为平静，没什么情绪，语气也淡淡，“但我看你的这个助理还很生疏，先找人培训一次比较好。”
乔小时一听，“好像也是。”
“没事，”叶久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在我身边，你学得更快。”
顾息允的眼神瞬间凉了下来。
乔小时一点察觉都没有，脸色微红，“谢谢九少，我尽量不麻烦你。”
叶久摆了摆手，让人走了，喝完水，把杯子放在桌面上，感觉旁边的顾息允还在看他，又不说话，不知道是在想什么，搞得他整个人格外的不自在，喝口水都差点噎住了。
他索性站了起来。
“你的那个房间一直收拾得很好。”
顾息允起身，“我知道，要不要去看看？”
说着，男人的手伸了过来，手指碰到了叶久的手腕。
叶久表情一滞，感受到了一点温热，他把手收了回去，若无其事地插进了口袋里。
“我的意思是，这里一切很好，你可以放心。你的病要是真的好得差不多了，什么事都没有了，我以后就不用再管什么事。”
顾息允这次沉默了片刻，小九刚才的动作，完全是对他有所回避。
“如果以后，还要麻烦你呢？”
叶久登时挑起眉，心道你有完没完？！现在都回来了还要他管？！
他忍不住瞪了这个人一眼，不理人了，转身就走。
见人上楼，顾息允同样上了楼，走在他身侧，声色不紧不慢地问，“为什么加一个贴身助理？”
有姜胥在，根本不需要贴身助理。
“不行吗？”叶久反问。
顾息允：“我以为我给你的人，一年半载内已经足够用了。”
“你给我的人？”叶久咬着这几个字，缓慢地扯起了一抹笑，语气凉了下来，毫无温度，“说起来，顾总真的是好安排，我也是两个月后，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你的计划内。”
与上辈子的发展简直是一模一样，只不过是上次没有发觉他这个“解药”的存在。
而这一次，人活了下来。
顾息允出声解释，“以防万一，总要多做些安排，尤其是你身边。”
“我身边好着呢，”叶久此时的声音没带什么情绪，“其实你的计划告不告诉我，都一个样，反正你是我小叔，我还能怎样，不照样还是得等你的病养好。”
只要能治好病，他还能计较什么。
“现在好了，一年多时间过去了，你的病终于好了，那些事也都过去了，我应该很快就可以去逍遥自在了吧？”
顾息允看了他一眼，“你想去逍遥自在？”
“嗯呐，”叶久大大咧咧，态度毫不掩饰，“这一年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以后该怎么爽，去哪儿浪，到时候你可别管我啊。”
“好，我不管你。”
“那就行。”
叶久想了想，“那我安排什么贴身助理的事，你也别管了，反正你回来，你的人也该收回去了，至于我，是时候培养几个心腹，以后得用。”
顾息允眉心微皱，“即便是心腹，也没必要住在家里。”
叶久停下脚步，看了看旁边这个人，“你要是真介意，我就不把人安排在这里，反正外面有地方。”
顾息允这时说：“我的人你都可以用，要是没有看上的，我可以给你培养。”
“不需要。”叶久拒绝，“我自己可以来，不劳你费心了。”
说着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多了一分倦意，“我有点困，要不就聊到这儿，我先回房睡觉，回头再说。”
他抬步准备走，却在这时，手腕忽然被人拽住，紧跟着，一道不小的力度从旁边传来——
下一瞬，他被男人紧紧地抱住了。
叶久顿时呼吸一滞，有点紧张，抬手想要推开他，“干、干嘛？！”
顾息允没给他推开的机会，环住了他的腰身，手臂不住收紧，几乎是要将人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以至于叶久根本没办法挣开他。
男人的长睫低垂，眸底是遮掩不住的浓郁情绪，不住的翻涌。
“小九。”
他低喊了一声，嗓音喑哑，字字带着滚烫。
“我很想你。”
“这次提前回来，是因为很想见你。”

第87章
叶久愣住了。
一时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片刻，他的唇角动了动，嘴里冒出了一个字。
“……噢。”
他伸手推了推男人，“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不听医嘱，身为病人，应该先把病养好，这个才是最重要。至于见我……其实没那么必要，在你的病养好之前，我不会走。”
何况一年多都没见，还会差这点时间？
顾息允听着他的话，眉头微皱，“我的病养好后，你就会走？”
“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我想出去浪？”叶久立马道：“都忙了一年，你怎么着也得让我去玩玩吧。不然我跟你没完啊。”
“是我忘了。”
顾息允终于松开他，低着眸看叶久，“你不生气了？”
叶久挑起眉毛，“还是有那么一点生气。”
他的态度很直白，“毕竟你太过分了，总是瞒我，之前还连同医生哄骗我。”
顾息允见他面上有一点气鼓鼓的意思，心头不禁一软，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我错了，以后不会。”
叶久眸色怔住，有生之年居然还能从这个人嘴里听到这种话。
真是稀奇。
他把脸别开，“算了，我也不是那么小气计较的人。”
“还有，不要摸我的脸，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顾息允笑了下，“好。”
叶久这时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我还是困，我先去睡了，行吧？”
“回头再说，”他摆了摆手，就走了。
顾息允看着他干脆离开的身影，神情顿住。
叶久这不是托辞，是真困，回到房间就倒床睡觉了。
这一觉睡到晚餐的时间都没醒，家里没耽搁，照例开饭，不过在餐桌上吃饭的是几个醒着的人。
顾息允问管家：“他现在都是这个习惯？”
管家答：“少爷忙的时候经常误了饭点，所以吃饭时间……就有些不规律了。”
顾息允皱眉，“这样会养成胃病。”
管家叹气，“我也是这么劝少爷，但是少爷不听，而且他没有胃口的时候，确实是什么都吃不下去，好在姜胥一直在他身边，随时给他准备点什么，少食多餐，想来就不会养成胃病了。”
他这时看了看面前的人，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与先生从前的时候倒是挺像的。”
顾息允：“像我？”
“对，”管家回想了下，“大概是先生离开两个月后吧，从那段时间开始，少爷就渐渐的没了胃口，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的却是越来越少，我当时很着急，叫人做了很多改善胃口的，都不起效，不得已让人熬了几服药，少爷也不喝。”
“好在，少爷虽然对外面的食物没什么兴致，但家里的饭菜还算不挑，就着人平日里做好了饭菜，再送过去。”
“从前，先生不也是这样，在外面时很少有胃口，只回家才用了些饭。”
顾息允神情冷凝了起来，关注点落在……两个月后？
之前小九在走廊里语气冰凉地对他说：
【顾总真的是好安排，我也是两个月之后，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你的计划之内。】
是那时反应过来，心情就变得不好了？
见顾息允突然脸色不太好，管家询问：“先生？”
顾息允回过神，开口吩咐，“平日在家里多给他补补，他现在有些瘦了。”
管家点头，“是。”
除了这边，那边的乔小时也有些担心，吃饭的时候居然都没看到老板，他过去问姜胥。
“老板今晚不吃饭了？”
姜胥：“还在睡，人醒了，自然会下来。”
乔小时在这里没别的认识的人，就在他的旁边坐下，“老板会是什么时候醒？”
“你问这个做什么？”
乔小时解释，“老板说了，我的工作还包括生活方面，所以我觉得我得多了解一下他的日常习惯。”
姜胥：“这个不一定，估计再过两个小时就醒了。”
乔小时又问：“那他醒过来的时候，一般会想要吃什么？”
姜胥挑眉：“这里是顾家，他想要吃什么，轮不到你来安排。”
乔小时乖乖地哦了一声。
姜胥这时腾出空，打量了他一下，这种老实听话、没经历过世事的乖学生，少爷的身边确实是少见，指不定他这段时间就对这一款感兴趣？
“至于其他的，等他醒了，你自己去问他。”
乔小时一听这个意思，“好的。”
于是，等叶久睡醒过来的时候，打开门一看，门口居然蹲着一只小狗。
这个乔小时还挺有意思，搬着个小板凳，抱着台电脑，就蹲在他的房间门口工作。
叶久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眼，抬脚，脚尖踢了踢乔小时，“蹲在我这儿做什么？”
乔小时这才反应过来，急忙站了起来，结果一时腿麻了，赶紧扶住旁边的墙。
“我、我是在等你醒过来。”
“等我？有事？”
乔小时拍了拍自己的腿，还不忘抬头冲他笑，“你该吃饭了，不然会得胃病。”
“……”这哪来的二愣子。
叶久有些好笑，低头瞅了一眼，“你都知道搬个小板凳过来，就不知道再搬个桌子？”
乔小时脸色微红，他哪敢。
叶久：“身为我的人，要灵活变通，知道吗？”
乔小时：“哦哦。”
叶久看他的这个反应，简直都要被他蠢哭了，一时间都有点怀疑自己的眼光。
他关上房门，抬步就走。
“九少你要去哪？”乔小时连忙问。
“吃饭，怎么你也想去？”
“我……我可以在旁边守着。”
叶久看了他一眼，没拒绝，“那行。”
等到在餐厅吃饭的时候，看人在旁边站着，叶久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着。我不喜欢有人在旁边站着，还一个劲地盯着我看。”
乔小时连忙坐下。
叶久叫人去弄了两份点心，搁在他面前，“吃吧。”
乔小时眼睛睁大，“这都是给我的？”
“不然呢，”叶久拿筷子夹菜，慢慢悠悠地吃着，“你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难不成还想抢我的饭菜？”
“……没有，”乔小时顿时感到不好意思，拿起搁在旁边的叉子，小心地切了一块，尝了口这份看起来就很高档，他以前从来都没见过，更别说是吃过的点心。
味道好好……
“老板，你真好……”他忍不住小声说。
叶久转头一看，这反应，两份点心就感动得稀里哗啦？
他挑起眉，带着戏谑，“既然吃了我的东西，以后就是我的人了，懂？”
乔小时连连点头，“嗯嗯！”
叶久笑了声，傻倒是有傻的好处，特别好骗。
这时余光看到了从外面进来的一道熟悉的身影，他脸上的笑意慢慢地收了起来，“小叔，你也没吃饭？”
顾息允敏锐地察觉到他脸上收敛起的表情，似乎是并不想被他看到。
他胸口一闷，“……过来看看你。”
男人走过去，“你下午睡得有点久，夜里应该很难入睡，我让人给你煮了一碗汤。”
说着，在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叶久拿筷子的动作滞了下，“……你不会也准备在这盯着我吃饭吧？”
顾息允看着他的反应，眼角稍弯，“我之前吃得不多，现在有点饿，介意蹭个饭吗？”
叶久嘴角一抽，还真有人过来蹭饭。
他下巴微扬，“我要是说介意呢？”
顾息允挑了挑眉，意有所指，“不介意别人？只介意我？”
叶久表情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我是觉得食物不够。”
顾息允无所谓地笑了下，“我只是尝几口，不会抢你的食物。”
“那你随意。”
叶久继续吃菜，懒得管这个人。
他很快就吃完了饭，就有佣人过来，端着一碗汤，放在了他的面前。
那碗是白玉小碗，隐约能看到里面的汤汁色泽。
叶久没多废话，揭起上面的盖子，端起那碗汤喝了下去。
味道挺甜。
他站了起来，“我吃过了，”余光扫过旁边下意识跟着他站起来，但是面前的点心还没吃完的乔小时，“吃不完带回房间，不要浪费。”
乔小时惊喜，“谢谢九少。”
顾息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等到小九走后，出声问。
“你们关系很好？”
乔小时自己一个人面对着大佬，顿时有点慌，主要是大佬气场太强，不说话时，就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那个……其实是九少救了我。”
他想起这两个人的亲戚关系，连忙对顾总补充，“九少他人真的很好，非常好，对我也很好，一点都不嫌弃我，这些天经常亲自教导我，真的很难得。”
顾息允眸底的情绪又淡了几分，已经是有些冰冷。
“是吗。”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叶久吃过饭，出去转了一圈消消食，回来后，没什么困意，就去了三楼的游戏室。
里面有很多游戏，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无聊地打了半天。
直到身后的门突然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叶久没回头，“姜胥，你也来玩？”
门被关上，有人开口，“不是姜胥，是我。”
叶久的手指微顿，暂停游戏，转头看了一眼，“小叔，你不去睡觉？”
顾息允看着他，“我记得，你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喊过小叔。”
“有吗，不记得了。”
顾息允走过来，在旁边拿了个坐垫，也坐了下来，“需要陪你吗？”
“不需要。”
叶久开始了游戏，目光盯着游戏界面，“我还要再玩一会，你要是没事，就回去休息吧。”
顾息允的视线定在他的侧脸上，凝望了片刻。
突然开口。
“我想这样一直看着你。”
叶久的心漏了拍，随后扯了扯唇，“……有什么好看的。”
“我一直在想，你成年后会是什么模样，”顾息允声色轻缓地说：“这一年我没有参与你的人生，虽然能够策划很多，但依旧不知道你的喜怒哀乐，你按照计划走下去的时候，心里会是怎么想。”
“能怎么想，”叶久口吻随意，“其实我还挺安心，这样的话，根本就不需要我费心思了。”
有人帮你安排了后路，顺着走下去就是了。
顾息允看着他，“但你不开心。”
叶久想了想，“我不开心是另有原因。”
“什么原因？”
“与你无关。”
“无关的话，你为什么不看我？”
叶久啧了一声，“你没看到我在打游戏？我要是转移视线，游戏不就输了。”
顾息允笑了一声，“那好，我等一会。”
接着，叶久顶着他的视线打了好一会，足足有七八分钟，这个人一直没说话，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到最后，他忍不住放下手中的游戏柄。
“你到底想干嘛？”
顾息允伸手，牵起他的手，带着一点哄人的意思，“那你别生气了，行吗？”
叶久的手无端得一抖，下意识起身，因此就挣开了对方的手，他后退了一步，瞪着这个人。
“说话归说话，你动手动脚做什么？”
顾息允站了起来，眉头紧锁，眼神认真地望着他。
“你现在为什么对我这么防备？”
叶久表情一顿，沉默了一下，抬眼看他，喊了一声，“小叔。”
“因为我现在把你当小叔。”
顾息允眸色立时沉了几分。
“我不是你的小叔，我们没有亲缘关系，这一点，你不是早就公开过？”
“是啊，当初是我主动公开的。”
叶久想了想，也懒得跟人拐弯抹角，干脆摊牌，“我就跟你说实话了，这事算是我的不对，以前在你病重的时候趁机对你做了……某些事，也说过一些话。”
“但实在抱歉，我后来仔细想了想，就是一时冲动，脑子发热。”
“其实我现在……没那么喜欢你了。”
顾息允漆黑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脑海里蓦然想起一些话语。
【“你跟他亲都亲了，抱也抱了，渐渐的，你开始发现……自己没那么喜欢他了。”】
【因为你突然意识到，之前是你冲动了。】
他的手指蓦然收紧，指骨泛白。
见男人面上沉默不语，没有反驳的意思，叶久挠了挠后脑，就继续说了下去。
“毕竟都过了一年多，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我考虑清楚了，其实我还有很多没做过的事，没玩过的，我想了很久，还是对外面的花花世界更感兴趣，虽然，有些抱歉，那时候的话，你就当我没说过吧。”
“认真算起来的话，我们其实没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交往过，没有存在过什么关系。”
“就像是玩玩而已。”
【你们始终没有交往，没有任何的关系。】
“那时承诺的约定，过期就算是作废了。”
“既然没有开始，也就不需要安排结束，挺好的。”
“我们就这样，好吧？”
叶久说：“我以后还当你是小叔，不想因为以前的一段莫名其妙的感情，影响了我们的关系。”
“搞得日后见面尴尬。”
“毕竟从小到大，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你费心费力地把我养到大，让我翻脸不认你，也挺狼心狗肺。”
“现在你的病好了，那更好了，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以后都可以各找各的，你要是想找小婶，我也帮你看看。要是哪天……你觉得我烦了，我可以走得远远的。”
“我这个人很识相。”
顾息允薄唇动了动，嗓子有点哑。
“所以你找个贴身助理。”
“原因是你觉得我们没可能了？”
“我确实是要培养他，这一点，占很大的原因，”叶久说：“我不太喜欢跟人逢场作戏，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不过，我也的确是不想跟别人拖泥带水。”
他看了顾息允一眼，转开视线。
“我的话已经说得差不多，走了。”
他准备转身离去，却在这时，“等一下。”
叶久动作停顿。
顾息允走过来，靠近他，低声问，“你就不想问问，我心里是怎么想的？”
叶久把视线落在他处，“我知道你大概率是会觉得被人耍了，毕竟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胆大包天地耍你，不过……”不过你其实也没那么喜欢我。
他知道顾息允是怎样的一个人，到底是经历了两辈子，这样一个冷情又狠心的人，从来都不会沾染感情，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动摇他。
他喜欢时，还能不要脸地凑上去，企图把云上之巅拉下神坛，与他堕落人间深渊。
不喜欢时，就没那种热切的心思了。
远远地，偶尔看几眼就行了。
“看在我们的关系上，我又辛辛苦苦地帮你工作了一年，你就大人有大量，不跟我计较了，好吧？”
顾息允：“你以为我要跟你计较？”
“那不然？”
顾息允喉结动了动，“我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
叶久回想了一下，“噢，好像也是，那最好，那就没话说了，我走了。”
他转身就走，却突然被人拽住了手腕，身后的男人嗓音低沉。
“——但我还没有追过你。”
叶久一愣，“什么？”
顾息允这时抬起双手，捏着他的肩，迫使叶久回过头看他。
男人紧盯着他瞳孔漂亮的眼睛，凝视了片刻。
“从前是我不对。”
“一句喜欢都未曾对你说过。”
“小九，我的心上人是你，很久以前就是。”

第88章
叶久一愣，感觉自己仿佛是听错了。
他伸手推开顾息允，“你别开玩笑了。在这种时候开这种玩笑，没有任何的意思。”
他都要放弃了，对方却突然说喜欢他？！心上人就是他？！搞什么乌龙？？！
“我说的是真心话。”
顾息允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语气慎重，“除了你，我心里从不曾有过其他人。”
“从前病重，不知能有多大的把握治好病，所以……我不敢给你太大的希望。”
希望越大，绝望就会越深。
一个快死掉的人不应该拖着一个活人下地狱。
“那时你对外公开自己的身份的时候，其实我很高兴，因为你喜欢我。但我也会紧张，我们之间没了这个联系，你就随时可能离开。”
“而我没有正当的理由拦你。”
“当年，你父母去世的时候，那时我就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我却没有放你走，而是维系了这个表面关系。”
“我想要你留在我的身边。”
“我想要你。”
“那是我仅剩的私心。”
“但我却不曾对你表露心意。”
“因为我随时会死。”
“你的未来里……未必有我的存在。”
“我瞒着你策划，算计良多，是想要你按照我安排的路，安安稳稳地走下去。即便是没有我，你也能安然无恙，长长久久，过得很好。”
长长久久。
叶久的指尖轻颤，“我知道，你做的很多都是因为我，其实我真没有太计较。”
“我只是……突然意识到我不喜欢你了。”
他垂下眼睫，“那个……你刚才说的话，我就当听听。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我没走，还是在这里，你想见我也能见到。”
顾息允漆黑的眼眸定定地注视着他。
“你是因为不喜欢我，拒绝我？”
“嗯。”
顾息允这时伸手，手指托着他的下颌，轻轻地捧起了他的脸。
“我知道你不喜欢跟别人拖泥带水，但是小九，我还从来没有追过你。”
“这么多年，我未曾敢对你表露心思，如今终于有机会，给我一段时间，好不好？”
叶久看着男人专注而认真的眼神，张了张嘴，想要拒绝，顾息允却立刻又道：
“假如一段时间后，你心里对我还是没有感觉，我会主动放手，让一切重回从前。到那时，你想怎样都行，我不会拦你，也不会拿这段感情来要挟你。”
“现在，我只是想完成我此生唯一的心愿。”
“你放心，我绝不强迫你。”
说得叶久一时半会都没话反驳，他的嘴张了张，“……不至于是唯一的心愿吧？”
顾息允的眼角弯了下，笑了笑。
这的确是他此生最大的渴求，他的偏执与疯魔。
这些年里，多少次他在半死不活之际，脑海里时常出现的人。
也就是那股欲望，支撑着他，一次次活了下来。
他怎能放手。
但是。
他知道现在不能逼急了，以小九的个性，逼得越紧，反而适得其反。
所以顾息允仅仅是笑了笑，“你就给我一段时间，就当是我补偿你这一年的辛苦，好不好？”
叶久撇了下嘴，“我不需要补偿，你回来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那你就是同意了？”
顾息允这时靠近过来，伸手轻轻地抱了抱他。
“……”叶久绷着一张脸，把他推开，“你能不能不要动手动脚？”
顾息允那张极为好看的脸上露出一点失落，“太长时间没有见你，所以我很想……抱抱你。”
……这语气，搞得叶久觉得自己仿佛罪大恶极。
尤其还顶着这么一张脸。
他转过脸，咳了一声，硬下心肠，“那什么，时间不早，你该回去休息了。”
顾息允看着他，“小九你是在关心我？”
“……废话。”
叶久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这么一个病人，我不得仔细点？！”关键林莫也说了，虽然好得差不多了，但还得小心一段时间。
顾息允唇角弯起一道弧度，“那我再抱一次，好不好？”
“我不做别的，”他说着靠近过来，再次抱住了叶久。
叶久这次不好意思立马推开他，就僵着个身子任他抱着。
顾息允环着他的腰，稍稍低下头，嗅到了小九身上清冽的气息，他的喉结滚动了下，压抑着内心深处那股躁动的欲望。
克制地抱了一会，而后松开，维持着表面的风轻云淡，以免吓到人。
次日。
叶久把姜胥叫来，脸色很严肃地说：“我要出去住。”
姜胥一怔，少爷在外面的确是有几套房子，这一年里忙的时候就不回来，直接在外面将就了，但大多数还是会回来，现在，boss刚回来，少爷却要出去住？
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他立马问。
叶久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旧情人见面，太特么尴尬了。”
“旧情人？”姜胥顿时惊讶，“少爷你哪来的旧情人？我怎么不知道？”
“那是从前的事，”叶久想了想，估计姜胥没过多久也会知道，就不再隐瞒了，“从前我追过他。”
擦？！谁这么三生有幸，居然能让少爷去追？！
“然后呢？”
“然后就没了。”
“……”姜胥沉默了下，“你的意思是你们俩没下文了？等等？！你说的那个人该不会是……boss？？！”
叶久看了他一眼，“反应挺快。”
姜胥的脑子反应是真快，“所以你当初之所以公开自己的身份，就是因为他？！后来没了下文，是因为boss去治病养伤，再也没见过你？！”
“而现在的尴尬……不会是boss突然对你表白了吧？！”
叶久诧异地看着他，“姜胥你可以啊！”
姜胥：……boss现在看你的眼神根本就没有掩饰好吧，眼神没问题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他想要你。
“我现在该怎么办？”叶久向他咨询。
姜胥：“你现在不喜欢他了？”
叶久点头。
姜胥于是琢磨了一会，“那你拒绝他了吗？”
“拒绝了，”叶久有点苦恼，“但他说追我。”
！boss居然会追人？？！！！
姜胥险些就脱口而出一句那就让他追啊，然而，他冷静下来，抬手成拳抵在唇边咳了声，清了下嗓子，一本正经地问叶久。
“你想怎么办？”
这事还是得看本人的心意。
叶久：“我觉得现在太尴尬了，还是出去住吧。”
姜胥当然无二话，“那好，就出去住。”
于是，叶久他们就直接出去了，连收拾一下都不用，除了乔小时，刚带过来，走的时候又得收拾东西。
管家见到，“少爷这是要出去？”
叶久嗯了声，“有事。”
“那这位助理？”管家看着这行李？
叶久神色不变，“他住在这里不方便，我给他安排别的地方。”
管家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少爷早去早回。”
结果当天晚上就没有回来。
叶久收到了顾息允的一条短信。
【玩的时候注意安全。】
口吻很平淡的样子，这让他松了口气。
顾息允到底是顾家的家主，这些年位高权重，说是追人，估计就随口说说而已。
等这段时间过了，应该就差不多了。
第二天。
他去了趟公司，到的时候，都惊了。
他们集团总部占地很大，整一栋高楼大厦，但是他从外面走进去的时候，所见之处，处处都是玫瑰。
什么红袖玫瑰，粉佳人，蓝色妖姬等……
尤其是他所在的那一层楼，整个办公区都被一大片纯白无瑕的白色玫瑰给淹没了，都快成了一片花海。
见到他的身影出现，所有员工们都转头看了过来。
“总裁好！”
秘书面带笑意地过来，“总裁，这是送给你的花，还有礼物，已经放在办公桌上了。”
“……”叶久闻着这馥郁的花香，差点打了个喷嚏，“知道了。”
他走进办公室，关上了门。
然后磨了下牙，操，顾息允这个败家，比他还能败。
他这时看到了放在办公桌上的那个包装精美的黑色礼盒，走了过去，有些好奇地打开一看。
是一张门票。
游乐场的门票？
……额？
就在叶久迷惑的时候，外面有人正朝这边过来，正是最近跟他很不对付的何阐何总，旁边是他自己的人，两人正在电梯里，并没有旁人。
“看这架势，是有人要追我们的那位总裁，谁这么大手笔？居然连我们集团总部的地方都能介入？”
“我看是有人要讨好他，”何总说，“要么就是他自己自导自演，故意搞出这么大的排场，不然还能有谁。”
“对了，我让你查的事怎么样？”
旁边人连忙回复，“正在查，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
何总露出一个轻蔑的笑，“这个小叶总的风光日子没多久了，等我找到他杀害顾息允的‘证据’，我看他还有什么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
旁边人连忙奉承，“到那时，可就是何总您的天下了。”
何总得意地笑了几声，然后收起笑，“这个臭小子，次次嘲讽我，不找个机会把他收拾一顿，实在是难解我心头的恨！”
“到那时候，我定要把他整一顿！”
旁边人：“听说他跟陈家的大少走得很近，这要是动起手来，估计有点麻烦吧。”
“让人手脚干净，做得利落点，到时候人一死，查不到踪迹，即便是陈家太子也没办法，”何总完全不在意这回事，毕竟他背后也有人，“再说这个小子无父无母，没什么太大的背景，没了这个总裁的位置，想动他还不简单？”
旁边人：“是是。”
正说着，电梯很快就到了楼层，停了下来。
何总刚踏出去，突然有个人站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李特助？”他抬起下巴，“怎么，是你们总裁让你在这拦我？”
李特助站在他的面前，态度不卑不亢，“我只是来递个话。”
何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带着不屑，“你说。”
他倒要看看，这个臭小子现在还能搞出什么花样。
李特助指了指周围，“何总看到这些花了吗？”
何总：“有人追求，你们小叶总很高兴？不就是一些花而已，这也能值得小题大做？”
李特助：“何总恐怕是消息滞后了，这是顾总的一点小心意。”
何总顿时表情一僵，后背寒毛都竖起来了，“你说什么？！顾总？！”
顾息允居然回来了？！
什么时候？！
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他下意识环顾了一下，“顾总在哪？！！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拿这种事来哄骗我，我立马让你走人！”
不可能啊！顾息允都已经消失这么久了！
早不回晚不回……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回来？！！
李特助：“顾总现在就在这里，何总要是想亲眼目睹本人，待会跟我走一趟就是。”
“对了，何总昨日与人通电话的时候，难道就没有觉得对方支支吾吾，什么话都不敢说吗？”
何阐咽了口唾沫，怪不得，他当时觉得态度那么反常，今天还准备去找人问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顾总、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特助：“顾总的行踪，何总还是没必要知道了，毕竟你也查不到什么，除了一些没用的信息。”
“哦对，顾总让我来递个话——”
“你想怎么走？”
何总霎时腿一软，旁边人连忙把他给扶住，才不至于毫无形象地跌在地。
他的嘴唇抖了抖，后背直冒冷汗，“顾总……他真是这么说的？”
完了，顾息允那个人可从不会心慈手软。
李特助面色平静地看着他。
“何总是在害怕？”
“不会吧，现在集团上下谁不知道，你胆大包天，居然碰顾总的人。”
“除非……”
“除非什么？！”何总急忙问他。
李特助不紧不慢地说。
“除非，你现在就去向小叶总道歉，或者是求饶，祈求他的原谅。”
“一切看小叶总的心情，他今日若是高兴了，顾总兴许还能留你一条生路。否则的话……”
他这时靠近何阐，声音低了下来。
“顾总说了，小九若是不高兴，你不必去考虑什么后路，那都不存在。”

第89章
叶久看着出现在面前的何阐，摆了摆手。
“你回去吧，我没时间跟你聊天。”
何阐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
“叶总，你听我说……”
半个小时后。
叶久终于把这个人给轰走了，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那边的那个礼盒上，这时恍然间倒是回忆起了一段零碎记忆。
小时候有一次，闹着小叔陪他去游乐场玩。
“小叔小叔，我要玩，去游乐场玩！”
“好，我让人送你去。”
“你陪我，”他拽着小叔的手摇了又摇，是在撒娇，“我不想跟其他人玩……”
那时年少的顾息允垂眸看他，笑了笑，正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忽然脸色微变，别过脸，咳了一声。
旁边守着的人急忙过来，把小少爷牵远一些，“小少爷，家主现在有点不舒服，你先去别的地方玩。”
所有人都在忙碌，表情很严肃，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他趴在门框后，偷偷往里看，透过人缝，看到了小叔，好像是在吐血。
上一秒还在跟他说话的人，下一秒就被医生们扎针，在他身上做一些看起来就很痛苦的事。
快要死掉了。
几天后，小叔把他唤了过去，说带他去游乐场。
他想了想，“不要去。”
“嗯？怎么又不去了？”
“不想玩了。”
小叔捧着他的脸，“谁惹你不开心了？”
他就这样仰着头看对方，“小叔，为什么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
那个人捏了捏他的脸颊。
“因为我只有你。”
叶久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发了好一会的呆。
其实他一直隐隐有个疑惑。
明明在看到那个人回来的时候，心里还是很高兴。
毕竟是一年未见。
而且，顾息允在对他表白的时候，要说心里毫无波澜，那是不可能。
从前就想着，等他成年，顾息允的病好了，就正式交往。
但是现在心底却总是有一个莫名的念头，在告诉他——他不喜欢这个人了。
……奇怪。
叶久琢磨了下，他喜欢一个人的期限是长是短，说实话，他自己也不清楚，毕竟从前没喜欢别人，但是……明明是时机将至，到了该摘果实的时候，而他却放手不想要了。
这就让他自己有点莫名其妙。
他明明是个目标性很强的人，哪怕是不喜欢了，过程中投入的精力和时间不能浪费，怎么着也得上去啃几口，回个本。
否则他以前就白消耗时间了。
而且，他是在顾息允离开之后，就渐渐地意识到自己不怎么喜欢这个人了。
他记得上辈子，在人死后，好像也是，渐渐地不再时常想起那个人。
这一点，还是在临死的时候，在一周时间太过漫长，他不断地回想，才猛然间意识到那个问题。
明明他与顾息允从小到大，将近二十年的时光，比席屿的时间还要长，而他却……没有太多的悲伤。
就好像是对那个人的感情被清洗掉了。
渐渐的。
只留下一个模糊的、抓不到的影子。
叶久这时站了起来。
往外走，走到门口，刚打开门，就撞见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的顾息允，旁边有秘书正在对他说话。
见到他出来，顾息允抬了下手，秘书便闭嘴了。
男人对他笑了笑，“要出去？”
“……”叶久看着他，“你怎么在这？”
“我来找你，”顾息允看了看他的神情，见人板着个脸，唇角微抿，似乎是心情不太愉悦，“怎么了，刚才何阐又惹你生气了？”
叶久瞥了他一眼，“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还不至于惹我生气。”
顾息允微愣，“我怎么了？”
“……”叶久转身，“没怎么。”
他回到了办公室。
身后，顾息允也走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叶久听到身后门关上的声音，回头问，“你弄这么多花做什么？”
顾息允：“一个花商送的，积压了太多，若不及时处理，很快就会凋谢。”
叶久：“送这么多玫瑰？”
“我只要了玫瑰，别的花，卖给别人了。”
“噢。”
顾息允观察着他的反应，走过来，“我……觉得应该让人知道，我在追你。”
这话难得有一点小心翼翼。
叶久的心蓦然软了一点，有点酸涩，他别开视线，“你做都做了，现在又来问我？”
顾息允注视着他，“但你不想同意，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别生气了，好吗？”
叶久的眼框忽然有一点酸，很想说我他妈根本不是在生这个的气，送花就送花，他有什么好气的？
他转头盯着对方看了一眼，然后扔给他一个很大的白眼。
“那个什么游乐场的门票，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顾息允沉默了一下，解释，“我记得你这些年一次都没有去玩过。”
“这些年？”叶久反问，“我所有的事，你都记得？”
“嗯。”
“但我好像不是，”叶久语气森森地说，“总感觉我好像是遗忘了什么。”
“……”顾息允神情保持着平静，“我可以帮你想起来。”
“不需要。”
叶久转回去，“我要工作了，顾总麻烦走远点。”
顾息允走过去，“你今日的工作，我已经让人送到我那里，你可以休息。”
叶久打开电脑，“那正好，我玩游戏。”
他打开网页，随便点进了一个网页小游戏，看似“不亦乐乎”地玩了起来，完全不管旁边这个人就是他的上司，且正在盯着他。
直到感觉到顾息允拉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了下来。
他的手指微顿，表面若无其事地继续玩了下去。
这时有秘书进来，给他们送上了咖啡。
秘书很快出去，办公室里很安静，只剩下敲击键盘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
“这个小游戏可以做成模拟机，”顾息允的嗓音忽然响起。
叶久头也不回，“什么模拟机？”
“用作室内减肥的模拟机，”顾息允靠近了一些，看了看电脑界面，上面显示的游戏名称，“跑酷是吧？”
叶久一转头，看到他居然靠近了过来，“……干嘛？你眼睛近视了？”
顾息允的眸色几不可察地滞了下，随后笑了笑。
“没有。”
他坐了回去。
叶久狐疑地瞅了他一眼，他记得顾息允的视力一向很好，比耳朵要不知道好多少倍，虽然从前经常熬夜工作，那大概是他浑身上下唯一一处没有被病情影响到的地方。
否则顾总是个瞎子的话，就真难搞了。
不过，他想起顾息允刚才的那句话，他盯着对方，“……我在玩游戏，你居然在想着怎么做产品？？？”
这个人……果然根本就没有那么喜欢他。
呵。
顾息允见他好像有点生气了，一时疑惑，“我只是看了一眼。”
叶久这时余光瞥见面前的咖啡杯，“你还喝我的咖啡？？”
“……”顾息允只得再次解释，“我见你不喝。”
“谁说我不喝？”
顾息允端起那杯咖啡杯，递到他面前，“那你喝一口？”
叶久：“你都喝了一半！”
他伸手拿过顾息允面前的那杯，低眸一看。
……操，纯清水。
真他妈凄惨。
叶久绷着脸把那杯清水给干了，放下杯子，杯底跟桌面轻碰，发出一声轻响，他故意挑了挑眉，“我不喝你碰过的东西。”
顾息允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但你喝的那杯，是我的。”
“有问题？”
“……没有任何问题。”
叶久转过脸，继续玩游戏。
大概是时间有点长了，顾息允叫人把需要处理的工作都送了过来，开始在他旁边处理工作。
叶久：“你就不能回自己的办公室？”
顾总的办公室更大，条件更舒坦，还有专门供病人休息的卧榻，结果这个人非要在他这里，还不方便。
“我在这等你，”顾息允说，“你慢慢玩。”
“……”
叶久觉得这个小游戏有点无聊，又换了一个，然后拿起面前的咖啡杯，刚才秘书又给他泡了一杯。
他喝着咖啡，眼角余光不着痕迹地瞥了旁边这个人一眼。
侧脸很好看，正脸也很好看。
关键是看起来很年轻。
哦不对，他忘了，顾息允比他大七岁，他现在十八岁，快到十九，顾息允今年也就二十五岁。
从前是病弱，身上总没什么血色，看起来冷冰冰的，煞气又重，浑身上下没一点活人味。
叫人很难直视他的真实年龄。
而如今，病要好了，多了点正常人的气息。
……看上去就更年轻了。
他忍不住又瞥了眼这个人。
操，这么年轻，还贼有钱。
过分。
顾息允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侧头看了过来。
叶久连忙转过脸。
顾息允看了看他，问了句，“何阐那个人，你要是不想管，交给我？”
叶久想起之前何阐屁滚尿流地跑到他这里求饶的场景。
“随便，”他口吻随意。
反正落到顾息允的手里，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他这时转头看了看顾息允，表情清淡，一点狠戾无情的样子都没有，谁能知道，这个人在集团内所有高层心里，就是个大魔王般的存在。
还是吃人的那种。
见他看过来，顾息允的眼神对上了他，而后，眼里浮起一起笑意。
“……笑什么？”叶久有点不自在。
“没什么，”顾息允见他眼下有些无聊的感觉，“要不要给你买点吃的？”
叶久顿时一脸的严肃，睁眼说瞎话，“你没看到我正在工作？”
“上班时间，怎么能吃东西，亏你还是我上司。”
顾息允态度非常好。
“我知道，就是怕你累，上班时间也应该补充一下。”
“……”叶久都怼不下去了。
“我要吃这个城市里没有的。”
“好。”
“国内没有的。”
“好。”
见他都答应得很快，叶久琢磨了下，扯起一抹笑，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最后说了一个条件。
“这个世界上也不存在的。”
顾息允沉默一下，看看他并不说话。
叶久对他呲牙一笑，“想不到了吧？”
顾息允看着他有些嚣张的表情，现在不存在，现研制出来，不就有了。
但他面上露出了一点苦恼，非常配合。
“想不到。”
“要不这个条件……你收回去？”
叶久：“不行。”
顾息允有些无奈地看着他，“那我怎么办？”
“你回自己的办公室，”叶久指了指门口，“别在我这里占地方。”
顾息允说：“恐怕不行。”
“不行？”
“那个办公室明天就要被炸了。”
“……？？？”
谁他妈敢炸顾总的办公室？！不要命了？！
顾息允面不改色道：“后天肯定修不回来，处理现场需要用到一段时间。”
“只是两个月后，还要被炸一次。”
“实在是过于惨烈，没办法再使用。”
“从此，只能废弃。”
“……”叶久沉默地看着他。
你够狠。

第90章
叶久无话可说。
好在没过多久，有一场高层会议。
本来他就没准备今天来公司，但毕竟顾总回来的第一场会议，照理，所有人都需到场，将这么长时间以来，集团内部的发展汇总报告一次。
到场的都是公司的高层，几位元老，见到顾息允的身影出现时，大都没有露出太多惊讶的表情，都是消息灵通，该知道的事，早该知道。
只是见到叶久出现的时候，不少人交头接耳，议论了几句。
毕竟总部这阵仗有点大，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小叶总今天收到了花，还是玫瑰。
以小叶总如今的身价及年龄，有人追求，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尤其是这一年里，要不是小叶总身边的人太多，把那些桃花都给挡了，估计光是那些礼物，就能把人给淹了。
可关键是，今天送花的这位身份不一般啊。
居然是他们消失已久的顾总……
这是……哪个意思？
会议的过程中，有不少人暗中观察着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
叶久神态自若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到自己开口说话的时候，绝不开口，哪怕在场有人为讨顾总的意，把他夸的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听得他还以为自己是在这一年里做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
真是绝了，头一次见这种拍马屁的功夫。
他颇有兴趣地扫视了几眼说话的几人，呦呵，都是这段时间有意无意地针对他的人，之前跟着何阐屁股后面，现在一见顾总回来，立马变脸。
翻脸比翻书还快。
倒是其他没做过什么事的人，此时都稳若泰山地坐在旁边看好戏，有的还落井下石地故意添几把柴，以至于到最后还吵起来了。
叶久有些无聊，端起面前的咖啡杯，直到把那杯咖啡都喝完了，那几个人还在争吵。
这时，一杯咖啡被推到了他的面前。
“喝我的。”
顾总的声音一出，这一片顿时安静了一下。
“……”
叶久木着脸，感觉周围的人都转头看了过来。
明明是一群大老爷们，看八卦一个比一个有兴趣，有些心里还颇为遗憾，本来还以为能拉拢到这位年少轻狂、前途无量的小叶总，谁能知道，他居然是顾总的“人”。
哎呀，这顾总一出手，有哪个人能配得上当他的情敌？
这场会议结束，已经到了中午。
其他人纷纷起身离开，叶久等到最后，直到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他和顾息允两个人。
“你是故意的，”叶久开口。
顾息允正在等他，听到这话，“哪里故意？”
“你这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我跟你的关系，”叶久说。
今日到场的这些高层个个地位不低，有些背后还牵扯着几大家族，一旦是他们亲口把话传了出去。
顾息允的身份毕竟是并非等同寻常。
往后谁要是再想追叶久，那就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分量和资格了。
顾息允笑了笑，“可是小九，我跟你的关系，本来就不一般。”
叶久撇嘴，“我知道。我是你养大的。”
说起来，他之所以被唤做是九少爷，并非是因为他在顾家这一辈里的排行是第九，而仅仅是因为顾息允唤他小九。
所以，他就是高高在上的九少爷。
“而且我也没有禁止过，别人追求你。”
顾息允说。
这话说得叶久眼眸眯了下，盯着这个看起来总是冷淡矜贵的男人看了半天，很想问，你这个人会吃醋吗？
他咳了咳，清了下嗓子，“那什么，其实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顾息允：“嗯，你说。”
叶久的手指紧张地摩挲了下，索性把手插进了口袋里，神色极为平静地问了句。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他完全想不出来顾息允会喜欢他的理由是什么，特别是他以前还是个傻子，脑子里缺根筋，顾息允这么厉害的人，有什么必要去喜欢一个傻子？
顾息允眸色定定，看着他，勾唇笑了下。
“我还以为你不会好奇。”
若是真不好奇这事，就是对他真的没感觉了。
好在是问了出口。
叶久绷着脸，不显露什么情绪，“我就随口问问，其实没什么意思。”
顾息允轻嗯了声，“我知道你没什么意思。”
他这时看了下时间，“时间已经不早，要不吃饭的时候，边吃边聊？”
“噢，行，去哪吃？”
“我让家里做了饭菜，已经让人送过来了。”
他们往外走的时候，叶久没注意，旁边男人的手伸了过来，拉了下他的手指。
“……”他一个激灵，转头看顾息允，“你干嘛偷偷摸摸地碰我？”
顾息允眼神无辜，“你不让我正大光明地碰你。”
但是他很想碰小九。
尤其现在小九就在他的旁边，无论是在玩游戏的时候不理他，还是开会的时候一脸的无聊，都让人很想去触碰。
想要把人拥进怀里。
他太长时间没见到小九了，以至于就连刚才的会议期间，都有大半的注意力放在小九的身上，实在是没办法挪开。
叶久盯着他，“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顾息允轻叹了口气，“因为以前，我们即便是同床共枕，你也不会计较。”
叶久：“……说的好像是我的问题似的？”
顾息允不紧不慢地说：“其实我那个时候，就很想睡你。”
“……咳咳咳！！！”
叶久眼神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正巧这时，旁边有员工经过。
他立马把表情压了下去。
顾息允继续说：“我说的是真心话。”
他到底是个正常的男人，哪有喜欢的人就在怀里，而不去碰的道理。
只是不想太禽兽。
“……”
叶久感觉自己的脸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
操，他转过脸，语气硬邦邦地说：“我去洗手间。”
说完就大步走了。
顾息允看着他很快离开的背影，眼神微暗。
小九现在对他还是抗拒？
到了这天晚上。
叶久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陪这个人在这里待一天，大概是因为之前所有的事都归他管，现在顾息允回来了，总要交接一些事务。
按理说，他是得待在这里，何况顾息允一直在他的办公室里办公。
好在这个人工作的效率很高，不需要他头疼什么。
他看了下时间，已经七八点了。
再看了看顾息允那边，还在与叫过来的人谈论，直到又过半个小时，最后一个人也离开了。
“都完了？”
顾息允侧头看他，见小九整个人懒散地歪在沙发上，混不吝地翘着二郎腿，偏着脑袋，那双干净纯粹的眼睛正看着他，男人原本冷静无波的神情浮起一抹不自觉的温和，眸色暖了些，“时间是不是很晚了？”
叶久指了指窗外，直说，“这不废话？”
他站了起来，整理了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既然已经没我的事，那我下班了。”
顾息允起身，“跟我回家？”
叶久动作稍停，“我觉得住在外面挺好的。”
顾息允看他，“你是在躲我？”
“没有，”叶久立刻道。
顾息允朝他走过去，“我之前对你表白，第二天，你就离家了，小九，你真的没有是在躲我？”
他停在了叶久的面前，“如果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为什么要躲？”
叶久：“……我是觉得有些尴尬。”
他想了想，“你看我今天不就没躲你。”
“你从来不会在这种大事上任性，”顾息允看着眼前的他，沉默了两秒，“其实你要是任性了，我更开心。”
“什么意思？”
他是那种人吗？！
顾息允唇角轻扯，面上露出一点失落，“你要是因为我耽误了你的工作，那说明……你心里很在意我。”
叶久看他露出失落，心里突然有点不舒服，说不上来，大概是因为他极少会看到顾息允这样，他眼里的顾息允总是无所不能，怎会露出这般表情。
但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话，“……我觉得我应该还挺在意你，只是——”
话未说完，顾息允上前靠近一步，伸手抱住了他。
叶久的话顿时被打断了，只是耳畔听到男人低低的嗓音，“我不想听只是。”
“……好吧。”
叶久一被他触碰，就感觉有些不自在，好在他现在的表面功夫还算到位，没露出什么，只是绷着一张脸看向别处。
过了片刻，顾息允突然开口说：“我……今天一直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亲你。”
“啊、啊啊？！”
顾息允低眸看他，绅士地问，“可以吗？”
叶久的眼睛都睁大了，愣了半天，“我、我为什么要让你亲？！”呸，这说的是什么话。
“我们现在还没什么关系！”他连忙强调道。
“现在就可以确定，”顾息允说着，不着痕迹地靠近了几分，“而且小九，我们以前亲过。”
“亲过？！”
叶久下意识回想一下，没有吧，他什么时候跟这个人亲过，除了一次，就是个意外，哦不对，当时也没碰到嘴啊，那还有什么别的……？
就在他忙着回想那些记忆的时候，蓦然间——
男人吻上了他的唇。
叶久心头一跳，一双眼睛下意识睁大了几分，待到意识到的时候，霎时间心跳如鼓噪，剧烈不止，在耳膜处不断震动。
怦怦怦——
以至于他一时片刻根本听不到别的声音。
待到终于听到外面传来的敲门声时，他一时慌乱，把人推开了。
接着就听到顾息允好像是说了两句话，是在对外面的人吩咐。
只是男人灼热的眼神始终定在他的脸上，不曾偏离。
顾息允看着小九此时完全是红得滴血的耳尖，一向干净柔软的唇被他刚才的举动弄得有些红了，沾上了些水光，暧昧的痕迹，纤长浓密的睫毛在不住颤动。
脸上是根本无法掩饰的紧张无措神色。
并没有半分反感。
男人眼神愈发滚烫，几乎能将人灼烧，喉结滚动了几下，靠近过去，稍侧过头，再次吻了上去。
——然后将人压在了沙发上。

第91章
叶久的身体跌进了沙发里。
男人的手撑着他的后腰，以防人伤到。
也就是这个举动，当他的后背靠在沙发上的那一瞬间，叶久的身体猛得激灵了一下，突然间反应了过来。
然而男人的另一只手抵在他的后脑，使他只能仰着头，承受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顾息允的这张脸长得实在是太好了。
正所谓食色性也，哪怕是反应过来，叶久一时半会竟也没想把人推开。
这吻其实很乱。
没什么经验，显得急迫而又唐突。
双方的呼吸都很凌乱。
隐约还能听到急促的心跳声。
男人的唇温热，小心地含着他的唇，一个又一下地吻咬着。
却又无法满足，克制不住地想要更多。
尤其是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身下，仅剩的理智也在这难得的触碰中寸寸消散，灰飞烟灭。
再无往日的那般冷静自若。
他撑着小九的后脑，忍不住吻得更深。
唇齿磕碰之间，带来些许的疼痛感，无比得清晰，却仿若带着电流，刺激得叶久的脊骨开始有些酥麻。
直到男人的舌尖抵开他的牙关，试探进去的时候，他眼睫一颤，一个紧张——
把对方给咬了。
顾息允轻“嘶”了一声。
紧接着，就被叶久给推开了。
叶久此时的脸都染上了绯红，抿了下唇角，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他好像把顾息允的舌尖给咬了……
“你、你没事吧？”
顾息允眸底欲念沉沉，见小九眼神乱晃，都不敢看自己，于是把自己的脸送上几分，向来冷冷淡淡的嗓音里带着一分委屈。
“疼。”
“啊、啊？”叶久下意识说，“那、那给我看看？”
“张嘴。”
顾息允顺从地张嘴。
叶久看了一眼。
……麻的，咬破了。
应该挺疼的。
“那、怎么办？”
顾息允趁热打铁，提条件，“要不，你亲我一下？就没事了。”
说得叶久心脏乱跳，哪有亲一下就没事的道理，他的视线在对方的脸上定了下，见男人往日总是清淡的唇色，经过刚才的一遭，此时红得充了血般，使这张能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冷禁欲脸顿时添上了几分无法描述的感觉。
很欲的感觉。
妈的，美色惑人啊。
看到这张脸，谁能把持得住。
他的视线往上抬，清晰地看到了男人眸底的欲念，浓稠，不曾遮掩的占有欲。
“不、不了。”
顾息允眸色稍暗，抬起手，温度指腹在叶久白皙的下颌处摩挲了下，带着蛊惑的语气。
“真的不亲一下？”
叶久紧张地吞了下口水，完全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到现在这样，他的余光无意中看到那边的落地窗，见外面天色沉沉，只有几点星光，这才反应过来。
“你刚才……突然亲我，你也没问我？！”
顾息允神色一顿，“我问你了。”
“但我没答应。”
叶久很快恢复了理智，瞪着他，“你当我这么随便？！”
他其实没有太大在意，毕竟刚才接吻的时候，感觉……还挺好，但是突然被占了这么大的便宜。
咳，好吧，都是男人，谈不上是什么占便宜。
顾息允连忙解释，“其实刚才只是想碰一下。”
“哦？”
“然后……没忍住。”
顾息允眼眸认真而专注地看着他，“小九，我……对你未免能克制。”
叶久的脸有点烫，心也像是被烫到了似的，有些不知所措。他木着脸，舔了下唇角，然后站了起来。
“我……该回去了。”
“那什么，晚安。”
正在外面等候的姜胥见门突然被打开，紧接着一道身影大步走了出来。
待到他看到少爷此时的状态，特别是有些红肿的唇瓣时，顿时一惊。
卧槽？！
少爷这是刚跟人接吻过？！
他震惊地看向里面，里面可是只有他和boss两个人。
这两个人……该不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看什么看，走。”
姜胥听到叶久的声音，连忙靠近，“不等boss？”
叶久咬了下牙，“等个屁。”
前两天刚说追他，今天就接吻了，这不得后天就上床了？！
操！
于是他赶紧溜了，这事必须得冷静冷静。
回去的路上。
开车的姜胥时不时拿眼神打量着他，叶久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你的路。”
姜胥根本压不住疑惑，“少爷，你们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吗，难道是被boss的高颜值所惑，一时没把持住？”
叶久磨牙，“是啊。”
姜胥笑了起来，“那这有什么尴尬的，你去问问外面的人，要不是惧怕boss的手段，不知道有多少人幻想着跟他一夜春风。”
“哎对了，刚才你们……谁主动的？”
“……他。”
姜胥琢磨了一会，“boss的风格，虽然看着很冷，实际很强势。这些年，但凡他想要得到的，极少会失手。”
叶久沉默了一会，随即，缓缓地扯起了一抹有点冷的笑，“是吗。”
“所以他就这么确定，能把我追到手？”
姜胥听着他的语气不对，犹豫了一秒，“少爷，你之前之所以不喜欢他的原因，是什么？”
叶久陷入沉思，他到底不是未经世事的不知天真，经过刚才，心底的真相几乎是浮出表面。
“我觉得他应该是对我做过什么。”
“嗯？？”姜胥顿时问，“什么事？”
叶久思考了下，“就比如……催眠。”
在这个世界上，他最信任的人，就是顾息允，所以顾息允是最能够将他催眠、并且不会引起他的抗拒的那个人。
但是他完全没想到，那个人居然会对他做这种事。
“如果是同一个人，两次相同的催眠，你觉得效果会怎么样？”
姜胥分析道，“这要分很多情况，得看催眠者与被催眠的人之间的信任度，以及具体是什么事情。我觉得以boss的能力，少爷你即便是防备，也很难，我听说他对陌生人催眠的时候都不需要任何的额外手段，这方面连林医生也比不过他。”
“你要是中两次招……属实正常。”
“不过，少爷你到底是受过专门的训练，精神程度不同寻常人，第一次毫无防备，第二次的话，潜意识里会生出抗拒，效果会大打扣折。”
“然后，就会经过某种刺激，很快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
他边说边想，“所以boss……难道是催眠你，让你不要再喜欢他？”
见人沉默不语。
“不是？为什么啊？”
叶久声音发冷，“我他妈怎么知道。”
他回想了下，“那个时候肯定出事了。”
难道是病情突然恶化，没有多少时日了？
顾息允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就把他给催眠，然后就走了？
这一年不见，不是不想见，是因为根本没办法见面？
姜胥用余光观察了下他的脸色，“少爷你别太生气，回头你问问boss，问清楚不就行了。”
叶久看着车窗外面的景象，“他总是瞒我。”
姜胥：“boss确实心思有点深，不过他身居高位，必须得这样，从前暗杀他的人太多了，即便是我们这些亲自培养的下属，也不能给予完全的信任，不然随时都有可能背叛他。”
“只有少爷，在你这里，他可以完全放下心防。”
“这些年他对你好，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他给你安排后路是理所当然，但让你忘了他。”
“那应该是……到了最后一步。”
生命尽头，穷途末路。
再喜欢的人也不能抓在手里不放。
况且boss的病很重。
这些年众人皆知，顾家的现任家主对九少爷的宠溺与纵容，昭然若揭，令人艳羡不已，但谁又能知道，那副再冷情寡欲不过的躯壳下，藏着是一颗怎样的心。
他即便是爱着，在一层法律的外衣下，也根本无人能辨清。
“不过我觉得应该不是故意的，就比如少爷你的身份，当年可以公开，但问题是那个时候你爸妈都死了，而且顾二爷当年为了阻止他大哥，做了一些事，那事不仅仅是让他英年早逝，更是拦了很多人的路。”
“顾二爷虽然死了，但你是他的孩子，想要拿你泄愤的人不在少数。让你回到叶家，以叶家的能力，未必能保得住你。”
“那个时候只有boss能护得住你，只要他活着，活一日，把你放在身边，你就能安全一日。”
“那时他的病情无法医治，用了特效药，那药的效果很好，透支人的生命，换回一时片刻的正常状态。”
“但是……极为痛苦。”
“正常人根本无法忍受，用了那个药的人，都是在一两个月之后，控制不住地自杀了。”
“只有他，撑到了如今，是唯一的例外。”
“但是以boss的情况，这个世界他并不爱，甚至很厌倦，他少时惊艳绝伦，招来兄长嫉恨，从那以后，便是长年病弱，无尽的痛苦。”
“按照林医生的话来说，迟早会变成一个冷心绝情的怪物。”
“但是没有。”
“少爷，我想可能有一个原因——”
“他是在用生命，爱着一个人。”
“至死，方休。”

第92章
至死，方休。
叶久咀嚼着这四个字，安静了好半晌。
“我大概是知道了。”
倒是那个人的风格。
像他自己，就没有办法那么偏执，大概是因为他总是走得很顺，心中存不下太大的执念。
所以，他过得比顾息允要快活很多，不曾承担过任何痛苦。
上辈子即便是把人给忘了，他也过得很逍遥。
姜胥这时连忙补充，“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些猜测。”
叶久说：“你是旁观者，以前是他的人，知道的事情不少，自然是比我看得清楚一些。”
况且姜胥的情商一向很高，看人很准，不然也不能在他身边游刃有余。
姜胥这时笑了下，“其实我刚才的话只是想说，虽然这些年boss极少失手，但对你，应该不是当作是必得的猎物。”
“你是他从小捧到大的，平日里磕一下碰一下都不行。我们这些下属这些年被灌输得最多的念头，就是护着少主周全。一旦boss没了，少主就是主人。”
“从前我还以为是亲情可贵，现在看来。”
“原来是因为爱情啊，啧~”
“……”
叶久不理他。
姜胥琢磨了一会，有些好奇，“话说回来，boss究竟是什么时候对你动的心？少爷你现在可是刚成年不久，起码是之前吧。哦对了，我想起来一件事，小时候你好像说给他当童养媳？”
叶久转头看他，“……你别胡说八道。”
姜胥立马解释，“这话不是我说的，是家里的人说的，说是少爷你小时候看到你家小叔长得好看，就非要爬人家的床，还说当媳妇。”
“不可能，”叶久连忙反驳，“我那时没那么贪恋美色。”
“那你以前还那么喜欢他？”
叶久：“小时候都是他领着我，天天哄着我，走到哪把我带到哪，我不跟他走，跟谁？”
“噢……那你现在呢？”
叶久看向他，姜胥此时的脸上简直是明晃晃地写上了八卦二字。
“开你的车。”
姜胥调侃道：“少爷你跟我说没事，你放心，我绝对不去向boss通风报信，我可是你这里的人。”
“我还可以帮你出主意。”
叶久：“你能出什么主意？”
姜胥略一琢磨，“这得看你喜欢还是不喜欢，有多喜欢，都得分情况。”
“就比如，你要是单纯地喜欢boss的颜值，那你就直接把人给睡了，当然，睡之前一定要说你不负责。”
“……”
叶久的嘴角抽了抽，这什么馊主意。
姜胥又道：“你要是心里有点喜欢呢，就等着他来追你，反正boss已经放了话，不可能会没行动。”
“闭嘴吧你。”
叶久打断了他的话，“我现在别的都不关注，我就想知道——”
“他到底什么时候向我坦白。”
毕竟是未经他的允许。
真当他是没脾气的？？！
呵。
于是，第二天。
叶久拍拍屁股去上课了，公司的事务全都交给了属下，反正大部分都是顾息允的人，根本不需要他瞎操什么心。
只不过在上课的时候，不少人频频看向他。
叶久原本都无视掉，直到有人拿着手机对他拍照，身边的姜胥这时靠近问。
“少爷你做什么了？”
叶久纳闷，“这种事不应该问你吗？”
姜胥：“我……我不知道啊。”
“结巴了，”叶久瞥他。
姜胥想了想，恍然大悟，“该不会是因为陈官泽吧？！”
叶久继续瞥他，“我说姜少，你这戏演得真假。”
姜胥尴尬地咳了一声，“少爷，求你个事呗。”
“说。”
“要是boss问起……你可千万别说陈官泽之前向你告白的事，是我鼓动的，”不然他可就没了！
叶久轻轻挑眉，“搞半天，原来真是你鼓动的？”
……他这算是自投罗网？
姜胥能屈能伸，立马讨好地捏了捏他的肩，“你看这种小事，其实根本不值得计较。”
叶久惬意地享受这个家伙难得的服务，“既然不值得计较，你还跟我提什么？”
“我知道你肯定是不会计较太多，但是，”姜胥语气严肃了起来，“boss对你一向很紧张，就是再小的事，他也会关注，那我……”不就完了？
叶久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你说得对，待会陈官泽不会来找我吧？”
“额，”姜胥说：“少爷，你看到那些拿手机拍你的人了吗，就是因为有人在问你的位置……”
正说着，下课了。
紧接着，教室门口就出现了陈官泽的身影。
“……”叶久瞪姜胥，“你不早说？！”
“！”姜胥摊手，“上课上到一半的时候，我才知道。”
叶久起身，“算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陈官泽看了看他们，风格不一，但如出一辙的惹眼，“你们总是这样形影不离，怪不得学校里很多人说你们在交往。”
“……”姜胥也看了他一眼，“我说陈大少，你的情敌不是我。”
他可不是被殃及池鱼。
叶久倒是眯了下眸，情敌？
“既然不是，我能把他借走吧？”陈官泽又说。
“喂喂？”叶久这次开口，“这不是得问我的意思？你问他做什么？”
陈官泽认真地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不想跟我说话了？”
“……”叶久沉默了一秒。
陈官泽扯唇，懒散一笑，语气故作轻松，免得人待会又要离开，“有什么好在意，你就当以前一样。”
“再说我也没那么黏人吧？等你什么时候有交往对象，我就不问你这个问题了，行吧？”
叶久神色认真，“你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陈官泽耸了耸肩，“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千金难买我乐意。”
“还有一句话叫，不撞南墙心不死。”
“再说我现在没事做，撞一撞试试。”
说得叶久有些纳闷，“怎么我那个挡箭牌一点用都没有？”
陈官泽指了指姜胥，“你连姜胥这种的都看不上，那个乔什么，能入你的眼？”
姜胥不乐意了，“什么叫看不上我？他跟我好着呢，我们两个人同床共枕，不知道睡过多少次。”
陈官泽黑眸眯起。
“打架吧。”
叶久见怪不怪地错过他们两个人走了。
再这样下去，他怀疑这两个人都要打出感情了。
他回了在外面的住处。
下车的时候，旁边的陈官泽问：“我在你这里蹭个饭？”
叶久看了他一眼，“你都来了，难不成我还赶你走？”
陈官泽笑了下，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其实我……会做饭，要不要尝尝？”
叶久有些意外，“真的假的？”
“嗯，会一点。”
陈官泽勾着他的肩，“走，今天让你尝一下。”
后面的姜胥拖着脚步，心道boss不会现在就在这里……吧？
应该不会，好歹是刚回来，公司的事还挺多，哪有那个空闲。
谁知……
“小九。”
叶久脚步一滞，转头看过去，就看到站在那边的男人，穿着一身休闲西服，宽肩窄腰，单手插在裤袋里，有些懒懒地靠着车身。
似乎是一直在这里等他。
附近是树，香樟树的光斑星星点点地落在了他的身上，有些斯斯文文的样子。
他走过来，视线掠过陈官泽搭在叶久肩上的那只手，表面风轻云淡地笑了下。
“你回来了。”
叶久疑惑，“你在这里等多久了？”
这个人不是应该在总部吗，公司的事那么多。
顾息允慢条斯理道，“今天没什么事。”
……放你的狗屁。
似乎是看出了他心里在骂脏话，顾息允唇角稍弯，“有什么话就可以直接说，憋在心里不好。”
这时陈官泽出声打招呼，“顾总好。”
“一年未见，你看上去比以前更年轻了。”
顾息允：“是吗。”
陈官泽想了想，“其实我有一件事，既然今天难得见到顾总，应该跟您通报一声。”
“什么事？”
“我在追叶久。”
“……”
刚走过来的姜胥听到这句话，差点一个踉跄，他下意识看了看自家boss，仿佛从那道修长的身影背后，看到了即将掏出来的百米大刀。
顾息允神情维持着不变，“这事……得看小九的意思。”
“我知道，”陈官泽说，“所以我在追他，现在是跟您通报一声。”
叶久把放在男人身上的注意力收回，抬步就走，“走吧。”
他们很快就进了屋。
叶久在玄关处换鞋的时候，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顾息允的嗓音问。
“我们聊聊？”
叶久直起腰，“聊什么？”
顾息允扫了眼姜胥。
姜胥非常识相地赶紧换完鞋就进去了，只是进去没多久，见陈官泽也进来。
他疑惑地看了看这个人。
陈官泽接收到他疑惑的眼神，“怎么了？人家两个人一家人在一起说话，我怎么好在旁边打扰。”
……那是你情敌啊，大哥。
你刚才还在对方面前放了话，这会又给对手机会？
姜胥转过脸，嘴角直抽搐，“……你开心就好。”
这边。
“你把人带回家了。”
叶久看了看男人，“有问题吗？”
“有，”顾息允低眸看着他，“……那我呢？”
叶久面露纳闷，“你不是好好的吗，都不需要我带你，你就在这里。”
顾息允眸色微暗，靠近过来，伸手抱他，低着嗓。
“小九……”
他一靠近过来，叶久就感受到了一股清新的气息，他忍不住伸手，在男人的腰上摸了一下。
顾息允身形一顿，垂睫看他。
叶久挑眉，“看什么看，随便摸一把。”
顾息允很慢地眨了下眼，而后抬手，修长冷白的手指勾住了自己的衣领，松松往下一拉，露出了一小片锁骨。
他的眼神明目张胆，似勾引，带着蛊惑。
“要不要脱给你看？”

第93章
叶久眉心跳了下，目光在对方露出的那小片锁骨处定了一秒。
“行啊，那你脱。”
他面上无所谓地抱着胳膊，一副我就在这里看着你的模样。
顾息允的唇角弯了下，还真开始解纽扣。
他的指尖泛着冷白，身上的衬衣一尘不染，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解开扣子，看着颇为赏心悦目。
扣子一粒粒松开。
直到第三颗时，已然露出了小片胸膛。
叶久终于有点忍不住地别开了视线。
“等等！”
他声音紧绷。
操他妈，真准备在这里脱了？要是被人撞见了怎么办？！
“你把衣服穿好，”他撂下这句话，就转身大步进屋了。
顾息允看着他很快就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似乎是有一点在意？
看来……还真的是对他这幅皮囊感兴趣？
正在半开放式厨房里跟陈官泽商量着今天午饭该怎么做的姜胥注意到自家少爷从外面走了进来。
脸上的表情有点绷，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没过一会，就看到boss进来的身影。
男人原本穿在身上的外套已经脱了下来，此时松松地搭在手肘处，比往日多了几分随意，似乎心情也好了一些，而让姜胥一眼就能注意的是，那衣领处的扣子……不知为何多解开了一粒？！
“！！”
才这么一小会，居然就已经发生了什么？！
姜胥钦佩的眼神立马转向叶久：少爷，好样的！
“……”
叶久拿余光瞄了眼顾息允，然后把眼神转开，示意姜胥过去。
姜胥接收到他的眼神：？！我？！
叶久：就你，快去。
姜胥：少爷要不还是你自己来吧。
叶久：要你有何用？
姜胥：……我现在还不想死啊，再说boss既然来，肯定是找你。
旁边的陈官泽看着他们俩之间的对视，“你们两个人有话不能开口说吗？”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这两个人之间不对劲，太默契了，用眼神就能交流，再加上姜胥这个人又一点节操都没有，让他很是怀疑……
“你们该不会真的睡过吧？”
“！！！”姜胥僵硬着脖子转向他，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想害死我吗？”
陈官泽动了动眉毛，“这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他说着还拿眼神瞥了下那边的男人，表示你家boss就在这里，你最好是说实话。否则收拾你的人，不一定是我。
……操！
姜胥真是万万没想到，第一个被牵连到的就是他，陈官泽这个傻逼，连自己的情敌究竟是哪一个都没搞清楚。
他立马换了个表情，任命地走向自家boss。
停在了对方的面前，开始老老实实地解释。
“boss，这话纯属虚构，完全没有的事。”
顾息允面上平静，眼神淡淡地看着他，看得姜胥冷汗都出来了，boss不开口说话的时候，压迫感十足。
过了几秒，才慢悠悠地开口。
“这个地方我第一次来，去转转？”
姜胥非常规矩，一点平日里的浪荡都没有。
“……是。”
虽然是叶久在外面随便找的住所，但也是经过姜胥千挑万挑的，离公司与学校的距离都挺近，就是离顾家有点远。
“少爷平时在一楼工作，吃饭，忙完了就会出去，后面有泳池，花园，这二楼除了睡觉，不常上来，”姜胥边走边介绍道，“卧室房间还有几间，boss有看上的吗？”
顾息允道：“这是小九的地方，没有经过他的允许，不用给我安排地方。”
“是。”
“陈官泽对他表白了？”男人这时问。
姜胥点头，“前一段时间。”
“小九什么反应？”
姜胥实话实话，“少爷没答应。”
是没答应，顾息允略一沉吟，但看这样子，却也没拒绝，还是在追求的过程中。
能随便把人带到住的地方，关系还是不一般。
看样子小九还是有点喜欢这个陈官泽。
“在你看来，他们会交往的可能性有多少？”
姜胥斟酌了下措辞，“这一点……得看少爷的意思，少爷如果想玩，说不定就同意了，如果现在没心思，就不会同意。”
顾息允眉头微皱起。
“他现在想玩的兴趣有多少？”
姜胥：“这一点我看不出来，boss……你要是真在意，去问问本人，不就行了。”
顾息允这时看了他一眼，“有你在身边，追求小九的人还是那么多？”
“……”
这不是在说他一点用都没有吗。
姜胥顿时委屈，“boss，我倒是想挡，但是以少爷的身份与模样，有大把的人送上来那也实在是挡不住啊。”
求财的，求权的，求色的，这一年来他不知道弄走了多少桃花，至于这个陈大少，跟少爷的关系原本就不错，根本不是他能够弄走的。
回去的时候。
就看到那两个人在厨房里洗菜，边洗菜边说话，看上去气氛那叫一个融洽。
顾息允漆色的眼眸眯起，淡声吩咐身边的姜胥，“你去把陈官泽叫开。”
姜胥面露为难，“我觉得这个时候就算是他爸亲自来，也叫不走。”
陈大少的脾气可不是那么好。
只不过是平日里在少爷面前收敛了不少。
顾息允：“你去告诉他，就说我在追小九，问他有没有话要问我。”
“？！！！”
手段这么直接的吗？！！
姜胥顿时觉得有点刺激，于是就过去了。
他靠近陈官泽耳畔，低声说了几句话。
陈官泽的动作很快停了下来，转头看了眼旁边的叶久，然后回头看向那边的男人。
两个人无声地对视了一眼。
……原来叶久之前那个不为人知、最后失信的神秘心上人，居然就是他的小叔？！
怪不得当时那么沉默。
“我有事出去一下。”
叶久把洗干净的小白菜放到一旁，偏头一看，旁边的人已经换人了。
姜胥拿起菜刀，开始切菜，一边切一边惦记着外面的情况，完全是心不在焉，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少爷，现在外面有一个大热闹，你想不想看？”
叶久瞥了眼他手下的动作，“你能不能专心点？把手切了怎么办？”
“这可是难得一见啊！”姜胥觉得场面肯定一度很刺激，“少爷你见过情敌见面的场面吗？”
叶久一听，“什么意思？”
“啊。”
姜胥切到手了。
“……我都跟你说了，让你专心点，”叶久有些嫌弃地把他推开，“去包扎伤口。”
姜胥动作麻溜地从医疗箱里翻出一个创口贴，“少爷你会做饭吗？”他怎么不记得少爷会做饭的这回事？
“不会。”
叶久语气确定，然后，挥刀利落地切了下去，一刀就把一根黄瓜切成两截！
“……”姜胥看着他的这架势，顿时有点心惊胆跳，“少、少爷，我来吧，你在旁边看着就行。”
“就凭你刚才切到自己的手？”叶久说着琢磨了一下，“刚才陈官泽说了几句，我觉得做饭应该挺容易。”
“你别来，今天中午我动手。”
他拿起其中半根黄瓜，挥刀下去，又是两截！
姜胥眼皮一跳。
“……少爷你慢点，黄瓜不是这么切的。”
搞得他立马忘了外面的状况，紧张地守在叶久的身边，生怕自家少爷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的手给切掉了。
于是，当那两个人从外面进来的时候。
厨房里的场景正热闹，姜胥正拿着锅盖挡着叶久的脸，叶久有点不开心，“你挡着我都看不到了。”
“……少爷，油都溅出来了，你要是不想毁容就站远点，”姜胥简直是苦口婆心，一边把叶久往后面拽。
叶久：“肉都糊了。”
“没事，”姜胥安抚他，“肉冰箱里还有，少爷你的脸更重要！”
“有那么重要？”
“那当然了，你长得这么好看，要是有疤就让人太心疼了，我会心疼得吃不下饭的。”
顾息允/陈官泽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沉默了一下。
姜胥的这张嘴……还挺会哄人。
陈官泽转向旁边的男人，“顾总，真是想不到，您这么大方，还给培养一个情人。”
顾息允：“小九喜欢，多培养几个也无妨。”
陈官泽：“……”
这个人真这么大方？！
他可不信。
叶久这时看到了他们两个人，“你们俩别过来了，今天中午我做饭。”
陈官泽：“……你会做饭吗？”
他看着这一幕，实在是有点怀疑，
顾息允倒是说了一句，“陈少爷要是不想进医院，现在赶紧离开吧。”
他走了过去，问叶久。
“你们两个人有点忙，不如加个人？”
叶久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然后偏头问姜胥，“你们boss会做饭？”他怎么不记得顾息允会做饭的这回事。
姜胥沉默一秒，“……他连饭都不吃。”
怎么可能会做？？
一个多年来把各种药当饭吃、并且味觉严重有问题的人。
他凑到叶久耳边，衷心劝谏，“少爷，你最好是把boss弄走，他在这里，我们几个进医院的概率会很高。”
叶久：“不至于吧。”
他还挺想看顾息允这个人做这种以前从来没做过的事。
挺好玩的。
——两个小时后。
叶久浑身无力地瘫在沙发上，他错了……
差点，就进了医院……
他省了半天的力气，拿脚尖踢了下旁边的男人，“你是不是故意的？”
顾息允正在给他泡药，被他踢到的时候并不在意，“你别乱动，好好躺着。”
等到水温差不多的时候，他过来，把杯子递到叶久嘴边，“把这药喝了。”
叶久别过脸，“不喝。”
顾息允温声哄着他，“这药不苦，喝几口就行。”
“真不苦？”
“不苦，”顾息允让他闻了闻，“你闻闻，要不我给你尝一口？”
叶久看了一眼，拿过，一口喝下去了。
然后继续瘫在沙发上，整个人非常的纳闷，“我看着那菜色挺正常的啊，”起码是个正常水准，他还惊讶顾息允连厨艺技能都这么擅长？
结果刚吃下没几口……就发作了。
简直跟毒药似的。
“不是，你怎么没事？”他奇怪地看着旁边好生生的男人。
“大概是药吃多了。”
顾息允放下水杯后，仔细地观察着叶久的脸色，把手放在他的肚子上，有些担忧，“还疼不疼？给你揉揉？”
叶久眯起眼，“你太过分了，居然拿毒药害我。”
“……我不知道会这样。”
顾息允实在是不知道反应会这么大。
“要不这样，等你好了，你惩罚我，怎么样都行。”
叶久：“真的？”
“嗯，肯定不会反悔。”
男人边给他小心地揉着肚子，边观察着他的反应，却在这时，叶久突然嘶了一声，皱起眉，看起来很痛苦。
“啊，疼。”
“小九？！”顾息允连忙松开手，整个人难得有点慌乱，“很疼吗？！我现在就把医生叫回来。”
叶久挑眉看了他一眼。
“笨，我装的。”
“……”
顾息允面上露出一抹无奈，“这个时候你就不要闹了。”
叶久低哼了一声，“我就要闹，谁让你拿毒药害我。”
他抬了抬下巴，“你知道姜胥刚才走的时候对我说了什么吗？”
“什么？”
“他说你想用这顿饭把情敌给弄死，结果毒药下广了，连带着所有人一块撂倒了。”
“还包括我，是吗？”
顾息允耐心地解释道，“没有下毒药。”
叶久这时拍了下他的胳膊，语气兴奋，“厉害啊！我又学到了一招。”
“——敌我不分，一网打尽！”
“……”顾息允沉默了一秒，抬手摸了摸叶久的额头，“这事是我的错。”
“干嘛？”叶久没好气地把脑袋撇开，“我脑子没问题。”
“不过你这招挺厉害的，”他细细琢磨着，“以后我要是看谁不顺眼，就把你做的菜送给他，我就说是你做的，当面看着他吃下去。”
顾息允看着他说话，小九每次想这种恶作剧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坏笑，眸光亮亮，特别吸引人。
他等人说完，才开口，“你的意思是，我的厨艺还有点用？”
“嗯哼。”
顾息允接着问，“就是说，我这个人得留下来？”
叶久一怔，“好像也是。”
顾息允唇角轻勾了下，继续问了下去，“既然这样，是不是不应该浪费？”
“浪费？”
顾息允神情温温和和，眸色认真地看着他，那素来冷淡的嗓音里，此时多了几分诱哄的意味。
“你看，既然是留在这里。”
“应该把我睡了，才不算是浪费。”

第94章
“你说什么？！boss居然是想以色上位？！哦不，以身上位？！”
叶久抬脚踹了他一脚，“你还能再大点声吗。”
姜胥立马环顾了下四周，“放心，暂时没人看这边。”
“不过这招都用得出来，真不愧是boss，”他越想越叹服，简直是甘拜下风，本来以为以boss的尊严，能放下身段追人已经是很难得了，谁知道居然连这一招色/诱都用出来了。
啧啧啧。
果真是不折手段，不愧是他的老板。
“不过少爷，你同意了也不吃亏啊，boss以前身边没人，你要是跟他睡了，那你可就是他的第一个人！”
姜胥积极鼓动，出谋划策，“boss现在病既然好了，日后身边迟早会有人，他毕竟是个正常男人，总得有需要，万一有人跑去吹枕边风，那你不就危险了，所以你在这个时候把boss给睡了，抢占先机，从此以后就能立于不败之地，再也不用担心后来者！”
“……”
叶久扔给他一个大白眼，“他要是想找人，就去找人行了，我又没拦着他！”
姜胥问：“你不同意的理由呢？你不是喜欢boss的模样吗？”
叶久这时沉默了下，脸上渐渐浮起一抹不自在，“到时我跟他，谁上谁下？”
……额？
姜胥下意识思考了这两个人。
boss一看就不是在下面的，虽然样貌极好，但本身气场太盛，根本无法压制，可是以少爷的个性……也不是会甘心雌伏身下的人。
“所以少爷，你是想……压了boss？”
这个想法很伟大啊！
叶久轻咳了一声，“我会尽量温柔。”
怎么着是个病人，他多少会仔细点。
再说，哪有让一个病人在上面劳累的道理，万一做到一半，不行了呢。
到那时候多尴尬。
姜胥：……可是boss会更温柔吧？
“少爷你相信我，我觉得boss应该不舍得让你疼。”
叶久瞥了他一眼，“你跟他睡过？”
姜胥连忙举起双手，以表清白，“绝对没有的事！人家根本看不上我！”
叶久收回视线，“这事先不说了，虞瑜找我有事，你去把乔小时叫来。”
“叫他来做什么？”
“有用。”
几个小时后。
英禾娱乐公司。
“看来你跟这个顾缇真的很熟啊，”虞瑜把包放下，打量这个会客室，“这离他的办公室很近，他有事的时候，你居然能进来。”
“我听说，这一年来他一直在追你？”
叶久：“你听谁说的鬼话？”
虞瑜对他眨眼，调笑道，“刚才那助理看到你的时候，态度那么殷勤，要说他们总裁对你没兴趣，鬼都不信，再说你和他们顾家既然没有血缘关系，有姓顾的来追你很正常。”
“小叶子，你现在身价可是不低，千万别被那些花言巧语的人随随便便地就给骗走了。”
叶久有些好笑，“行，我知道。”
“先说你的事，不是说你弟的事？人呢？”
一听到这个，虞瑜的脸色立马变了，“那个小子简直要气死我了！”
“之前为了进娱乐圈，差点被我爸打断腿，赶出了家门，他要是能混出点名气，我也好在我爸面前说说情，结果这么久下来，人气越来越差，现在都快全网黑了。”
“我听说前两天还有人跟踪他，差点拿刀捅了他。”
叶久挑起眉毛，有些意外，“这么严重？”
“对啊，”虞瑜说：“要不是情况严重，我也不会找你来。我看他现在是根本混不下去，却还是死活咬牙不松口，干脆我做个坏人，帮他把和公司的合约给解了，到时候拽回家。”
“总比在外面莫名其妙地没了命要好，他毕竟是我亲弟，不能看着不管不问。”
叶久心生疑惑，“他既然签约的是英禾娱乐，英禾集团这些年在文化娱乐领域的地位不低，各方面的资源很多，你弟怎么会混到全网黑的地步？”
说到这，虞瑜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直播的时候突然脑子抽了，做错了事，接着就一发不可收拾。”
“他们公司保的是另一个人，把他给放弃了。”
正说着，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听到这话，来人出声解释，“虞小姐误会了，以当时群起激愤的情况，不好过多公关，最好的办法就是冷处理，等到过段时间网友们都忘记了，再出来活动才合适。”
来人正是顾缇，二十多岁的年龄，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虞瑜看到他出现，站了起来，“没想到这么忙碌，旗下公司的一个小艺人也能记住，真是让人叹服。”
顾缇看了叶久一眼，意有所指，“既然是他的朋友，我自然要多关注一下。”
“说起来这事是我们这边不对，要不虞小姐再等等，你弟弟会再次火起来。”
虞瑜拒绝，“免了吧，我还是把他领回家比较好，这次过来就是想让你们松个口，公司出面跟他谈一下，把合同给解除了，当然，违约金我这边会支付。”
顾缇笑了笑，“违约金不是问题，如果你弟弟因此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那公司需要承担责任，这样，虞小姐可以放心，这几天我会让公司的人让你弟弟谈谈，让他自愿离开。”
……居然这么好说话？
果然还是追求对象在现场，一切都好说话。
“那就谢谢了。”虞瑜走之前对叶久眨了眨眼，“小叶子，我先拜拜了。”
顾缇让人把虞小姐送走之后，回过来。
“家主既然回来了，你却没有去公司？”
叶久依旧靠着沙发，颇有些懒洋洋，“他回来了，那些事都是他的，我去做什么？”
顾缇的视线在他身上绕了一圈，“你还从老宅里搬了出来？”
“这你也知道？”
顾缇走过来，坐在他的身边，“关注那边的人很多，不只是我，过段时间很多人都会知道，其实你自幼住在那里，没有多少人会计较。现在突然搬出来，你这是在跟他闹气？”
“我有那么幼稚？”
顾缇继续说：“他在追求你，这件事已经传开了。”
叶久表情一顿。
顾缇观察着他的反应，脸色渐渐复杂，“他毕竟以前是你的小叔，亲手把你养到大，我还以为你们的关系应该会很单纯。”
“其实很多人知道的时候——都很惊讶。”
叶久的眉毛动了下，这时露出一点不耐，“与你们无关。”
他起身，不再待下去，“既然没事，我先走了。”
顾缇的视线不着痕迹地瞥过那边的乔小时，站了起来，“叶久，我知道你跟他的关系一向很好，也很听他的话，但是你身边处处都是他的人，直到现在也是，无论你做什么，都会被他掌握。”
“你根本脱离不了他的掌控。”
“如果不想被逼得太紧，你可以答应他的要求。”
他停顿了一下。
“或者，我可以帮你。”
叶久走后。
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走到顾缇的身边。
“你觉得他会把这些话听进去？”
顾缇唇角勾起一抹笑，“虽然很直白，但我说的是实话，不是吗。”
“他最近在培养一个新人，就是那个叫乔小时的，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培养自己的心腹？”
“对，他现在已经成年了，以他的能力，最是大展宏图的时候，可你看他身边的人，处处都是顾息允的人，尤其是那个姜胥，这一年里寸步不离地跟着他，看似左膀右臂，实际也是在监视他，替顾息允排除异己，你以为叶久心里会没有一点想法？”
“若是顾息允死了倒也算了，这些事无足轻重，但他没有死，他的这些属下现在全部成了叶久身边的监视器。”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无论是怎么用，他都需要去得到顾息允的首肯。”
这个人说：“即便是这样，也不足让他与我们联手，去背叛顾息允。他既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盛衍站稳脚跟，培养心腹不是件很难的事。”
顾缇轻笑了一声，“所以要感谢我们的那位家主。”
“终于暴露了他一个最大的弱点。”
“——掌控欲。”
“我听说自他回来，叶久只在第一天里去了公司，那一天他从头到尾都被顾息允绑在身边，哪儿都不能去，直到天黑，所有人都下班，才被准许回家。”
他这时转头问旁边的人，“如果是你，被一个不喜欢的人这样强迫，你会乐意？”
“你就这么确定他不喜欢顾息允？”
顾缇：“半年前，我与他喝酒，他醉酒后吐露过。而且当初，他公开身份时，当着众人的面，字字清晰地说他与顾息允毫无关系，所有人都听到了，可那之后呢？”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被顾息允关在家里，根本不能出门。”
“那时他未成年，躲不了也就算了。”
“这一次顾息允消失一年，刚回来，他就从老宅里搬了出来，分明是在躲人。”
“如果他们两个人相互喜欢，关系已经确定，根本没必要在这个时候离开。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叶久根本没有答应过。”
“否则，不会在人刚回来时就搬走。”
这个人：“你的意思是说顾息允现在在强迫他？”
“还不够明显？”
顾缇不紧不慢地分析着眼前的情况，“顾息允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的工作给收了，除了第一天去了公司，叶久到现在一次都没去过。再这样下去，这一年来他在公司里的影响力，很快就会被那个人消除掉。”
“他的努力很快就要白费。”
“即便是叶久顾念往日情谊，不计较这些，就当帮人家打一年的工。”
“但是感情这种东西，迟早会被消磨干净。何况顾息允现在对他是步步紧逼。”
“一回来就对外公开了对叶久的心思，现在所有人都觉得叶久是他的人，而叶久本人的想法？”
“到现在没有一次表过态。”
“因为心里把人家当小叔，尊敬的长辈，对方却对他怀有那种心思，用了他，还要把他放在掌控之内。是你，你能忍受？？”
“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被这样强迫。”
“而且，我听说我们的那位家主，现在已经追到人家在外面的住处去了。”
“啧啧啧。”顾缇不禁感慨道，“这还真是步步紧逼啊。”
“这般不顾意愿，强取豪夺，谁能受得了。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何况这还是一只刚成年的狼崽子。”
“等着看吧。”
“只要我们再推两步，顾息允一手养大的这只狼崽子，很快就要挣脱控制——亲口咬死他。”
*
“少爷，你怎么知道顾缇会在这个时候对你表态？”
“因为我从老宅里搬出来了，”叶久语气随意，“这说明我跟顾息允的关系已经不太好，正是分裂的好时机，他们自然要拉拢我。”
姜胥回想了下那个顾缇这么久以来的离间计，这一年趁着boss不在，主动‘投诚’，总是有意无意地挑拨少爷与boss的关系。
“所以从一年前，顾缇接近你的时候开始，少爷你就在演戏？！”
“就是为了让他相信，你现在有背叛boss的可能性？包括从老宅里搬出来，还有这个乔小时？”
“有些是正常，大都将计就计。”
姜胥转头看了看他，自家少爷正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
他突然之间心生感慨，“……少爷你好可怕，我居然都没看出你是在演戏。”
“既然是这样，那个顾缇只要相信你会背叛，就会与你联手，没有人会比你更适合作为杀死boss的那把刀，只要你肯出面，成功的概率会更高。”
“让我猜猜，那个老爷子现在年龄大了，他所有的小辈里，最寄予厚望的就是这个顾缇，假如得到了家主之位，日后也是要传给他，是不是？”
叶久：“对。”
姜胥勾唇笑了起来，“我就说少爷你肯定不会白白被欺负，老爷子欺负你，你就把他最看重的孙子给拉下水。”
“我记得他手里有一份名单，所以少爷你是想要那一份名单？”
“不止如此，我还要英禾集团的一半股份。”
说得姜胥顿时轻嘶了一声，倒吸了一口气，“少爷，你的这个胃口……有点大啊！”
“所以你的目的……是想要盛衍，把他们英禾集团给吞并了？！”
那可是老爷子那一派现在依仗的根基，一旦根基被挖走了，别说家主之位了，自保都难。
“当然了，要玩，就玩大的。”
叶久说：“我看英禾集团就不错，国内百年品牌，在文化领域内的影响力很高，正好盛衍在这一方面有些欠缺，是时候补充一下。”
这玩得也太大了，顾家至少有一半的人要牵扯进去，这要是成功了，就能把那一群这些年里在背后暗杀下毒的人一窝端了，也算是给boss报了仇！
姜胥：“但那可是他们的根基，就算是相信你，与你联手，对付boss，不可能会把自己的家底交出来吧？”
“所以需要足够大的筹码。”
“少爷你的筹码是？”
“一个顾息允，还有一个盛衍集团。”叶久勾着唇，“我会把他们心心念念的都送上。”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姜胥不禁感慨，“这风格我可太喜欢了。”
“不过，你怎么让他们相信你会彻底背叛boss？”
“不需要彻底背叛，只要我肯出面背叛，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上位的时机。”
叶久说：“等着吧，他们很快会给我出招，让我觉得，我不得不背叛。”
*
“你想把英禾集团给吞了？”
回到家后，顾息允听着他说。
叶久：“我觉得他们太碍眼了，以前总是搞小动作，得找个机会收拾一顿。”顺便给你报个仇。
“而且再过一段时间，那个‘S计划’项目就可以启动，到那时会涉及到娱乐文化圈，他们英禾集团要是故意搞事，对于我们来说，是个麻烦。”
上辈子就给他搞了不少事，后来他还是找人联手，才把麻烦压下去。
顾息允看着他，笑了下，“你不是说你不管公司的事了？”
“……”叶久若无其事，撇嘴，“我仔细想了想，那个项目让我放弃，挺舍不得的。”
他瞥了眼顾息允，“你就不怕，我是真的背叛你？”
顾息允沉吟了下，“背叛也挺好，这样我就有理由，把你带回家了。”永远关起来，不准离开。
“……”
“我背叛你，你就这反应？就带回家？”叶久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然后抬手摸了下男人光洁的额头，别是脑子有问题了吧？
顾息允看着他的动作，眸底浮起一丝笑意，这时牵住他的手，“刚才给你做了水果沙拉，要不要尝尝？”
“……”叶久背后一凉，“顾总，公司的事挺忙的，你去公司吧，真的，那里才需要你！”
顾息允眸光肉眼可见地暗了下来，“……做了五六次，应该能入口。”
搞得叶久有点亏心，“……行、行吧。”他咬着牙，“我就尝、尝一口？”
然后就从冰箱里把那份水果沙拉取了出来，别说，卖相确实好看。
叶久坐在沙发上，郑重其事地盯着这份沙拉看了几眼，感觉到旁边的人正在看着自己的期待眼神，心里做好了倒下的准备，然后拿起勺子，挑了半颗草莓。
放入口里。
唔，挺甜的。
顾息允在旁边守着他，“怎么样？”
“甜，”叶久准备再吃一口。
却在这时，顾息允忽然拦住他，“别多吃。”
“……怎么，你真放毒了？”
顾息允摇头，“以防万一，要是这一口没什么反应，过一会你再吃。”
……搁这试毒呢？
叶久嘴角抽了下，想起这个人不怕毒，于是挑了颗草莓，递到他唇边。
顾息允顺从地张了嘴。
叶久看着他，吃了下去。
你瞅瞅，长得这么好看的一个人，吃东西都这么养眼，厨艺却这么……无法言说。
“甜吗？”
“甜，”顾息允眼角弯了下，伸手拿过他手里的东西，放到旁边的茶几上，伸手抱了过来。
“……做什么？”
顾息允靠近他耳畔，“小九，你晚上需不需要暖床的？”
“……”叶久心头一跳，转过脸，“不需要。”
顾息允抱着他清瘦的腰，再接再厉，“以前不需要，现在可以考虑一下。”
“穿衣的，不穿的，都可以。”
叶久的耳根开始有点热，“……你要脸吗？”
“我追我家媳妇，要什么脸，”顾息允并不在意，下巴抵在他颈窝里，漫不经心地摩挲着。
“而且你现在成年了，我觉得……”他顿了下，嗓子蓦然低哑了几分，“有些事需要手把手教你了。”
他的唇碰了下叶久白皙的耳尖，“要不今晚？”
叶久心里有点紧张，但还是认真地琢磨了下，转头问对方，“那你……让我睡？”
顾息允见他松口，唇角弯了下，“自然。”
叶久没想到他居然牺牲这么大，伸手抱了抱男人，眼神立马变得严肃。
“太谢谢了，我会对你温柔的！”
“……？”
顾息允沉默了一秒，“你想，怎么温柔？”

第95章
叶久抿着唇角，“晚上……就知道了。”
顾息允于是没再说什么，“好。”
由于心里惦记着事，接下来他总有些神不守舍，好不容易等到天黑了。
“少爷你怎么了？”姜胥站在他面前盯着他。
叶久正在灌水，“没什么啊。”
姜胥目光紧锁着他的脸，狐疑，“你现在满脸写着紧张。”
“没什么！”叶久又灌了一大口水，“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赶紧回自己的房间。”
“真没事？”姜胥有点不放心地问。
“真没事。”
姜胥莫名其妙，转身离开，一边嘀咕，“就连boss的状态也有点不对劲。”这两个人怎么了？
叶久灌了一大杯水，差点喝撑了，放下杯子，准备回房，刚走两步，折了回来，把杯子洗了洗，放在原处，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按住情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
在看到男人已经出现的身影时，叶久的心跳猝然漏了拍，“你、你在等我？”
顾息允把手机放在床头柜的上面，转头看来，笑了笑，“不是说，给你暖床吗？”
暖床……
叶久的脸腾地一下子烧了起来。
他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哦、哦，对。”
顾息允见他面上很紧张的样子，完全掩饰不住，又站得距离门口很近，有种随时会拔腿就跑的意思。
他漆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小九，你说话算话，不会跑，对吧？”
“废话，这是我的房间，我往哪里跑？”
被他突然这么一说，叶久的紧张顿时消除了大半，把门关上，径直走了过去，装作若无其事地问。
“那什么，谁先洗？”
顾息允：“我先？”
“那行，”叶久指了指浴室的方向，非常大方地说，“你去吧，随便洗。”
人进了浴室，叶久听到了从里面传出来的水声，又开始有点坐立不安。
嗷，为什么这么紧张。他实在是费解，磨蹭了一下，过去翻出了一套睡衣，把衣服扔到床上的时候，视线无意中看到顾息允刚才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起来。
靠近扫了一眼，是林莫刚发过来的一条消息。
【大爷，吃药了没？】
药？
叶久拿起手机，奈何屏幕是锁着的，这时，林莫又发过来一条，【平时注意点啊。】
注意什么？身体？？
这让叶久突然有点不安，他跟一个病人……那什么，是不是不太好啊？这种事要不要先询问一下林医生？
他连忙摇摇头，还是算了吧。
这种事问林莫实在是有点……
等到男人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叶久正靠着墙，无所事事地玩着手机。
顾息允手里拿着毛巾，漫不经心地擦着有些湿润的发梢，见他站在那里，出声询问，“去洗澡？”
“……噢！”叶久回过神，放下手机，抓起睡衣，就进去了。
再出来的时候，室内灯光有些昏黄。
没有白日里那么明亮，无声地洒落了下来，在男人的身上描摹了一层晕黄色，这让那人看起来比往日少了几分疏离与不可亲近。
气氛无端得有些暧昧。
顾息允正靠在床头，眼皮掀起，不动声色地看了过来，见叶久站在那里，表情带着点踌躇，个子清清爽爽，黑发纯粹，一张脸白皙而干净。
还未成熟，仍带有几分少年感。
清冽，纯白，诱人。
男人喉头发紧，嗓音微哑，“小九，过来。”
叶久走了过去，在靠近对方的时候，深呼吸一下，然后，主动凑了过去。
他偏过脑袋，吻上了男人的薄唇。
其实上一次接吻的时候，震惊的情绪占据了他大部分的思绪，再加上当时心里装着事，就没有太多感触。
而此刻，叶久微闭着眼，手搭在了男人的宽肩上。
他不太会接吻，没什么经验，难得一次主动。
尖尖的虎牙叼住了对方的唇，就像是小狗叼住了喜爱的骨头，毫无章法。
吻得生涩。
带着年轻人惯有的莽撞与冲劲。
顾息允呼吸渐乱，一贯冷情自持的表象很快褪却，露出一点斯文败类的模样，修长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叶久线条清瘦的腰，将人往怀里带。
下巴微扬，更深地吻了过去。
舌尖抵开他的牙关。
滚烫的气息，混杂着一点刚漱过口的草叶气味。
空气在不断地升温。
叶久嗓子里发出一点含糊的声音，被眼前这张清俊疏离的脸，还有对方那愈发欲/气的撩拨弄得头皮直发麻。
直到过了好半天，他都快要有点没办法呼吸，男人才终于舍得放开他。
叶久迷蒙地睁着眼，瞳孔透彻漂亮，落了一点光，唇瓣却已是有些红肿，沾着水光，像是被□□过。
他舔了舔唇角，带起一阵艳红。
眉目分明轻狂，眼神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有种不自觉的勾引感。
顾息允眸色迅速沉了下去，哑着嗓，“还要吗？”
叶久慢腾腾地眨了下眼，混乱的思绪终于恢复了一点，这时突然想起一些事，把脑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开始小声逼逼，“你以前都不亲我，我追你，你连碰都不碰一下。”
让他当时很计较，感觉这个人除了逗他，根本没那么喜欢他。
“是我的错。”
“我当时要是碰了你，”男人微哑的嗓音停顿了一下，难得多了一分无奈，实话实说，“也许会忍不住。”
叶久哼了一声，“我又不会计较。”
他鼻尖嗅着男人身上的气息，还是有那种很好闻的香气，叫人闻着，就会下意识地放松心神。
他忍不住凑近对方冷白的侧颈，眼睛盯着，感觉牙尖有点痒，“我听说在下面的应该会很疼。”
“嗯？”顾息允温热的掌心不着痕迹地沿着他的脊椎曲线，落在他的腰上，让他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一些，声色不紧不慢地说：“这个看情况，大多数时候，应该不会疼。”
“真的？！”叶久立马抬起脑袋看他，“那你真不会疼？”
“……”
顾息允唇角弧度一滞，算是明白了。
他挑了挑眉梢，倒也不算是多意外，毕竟小九被他养成这性子，怎么可能会想着躺在别人的身下，去承受这种事。
何况从前还是顾家人，顾家人最不能允许的就是丢了尊严。在他眼里，这种事肯定也被算在内。
只是……多少有点麻烦了。
他靠近过来，压着情/欲的声调有些低沉，带着几分性感，极为温柔地吻住叶久柔软的唇瓣，耐心地哄着他。
“我让你舒服。”
“好不好？”
……
“我感觉我跟他完了。”
叶久突然叹了口气。
旁边的姜胥一听这话，“什么完了？谁？该不会是boss？你们怎么了？”
叶久撑着脑袋，过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开口，“我发现，他不是下面的那个。”
…………这很难看出来吗？
姜胥：“少爷，你该不会是当着他本人的面，问了这种问题？”
“嗯。”
姜胥轻嘶了一声，拿眼神看了看他，“……这得亏是你，要是搁旁人，任何一个人，居然敢对boss有这种企图，现在肯定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叶久眼珠子转了转，转了过来，有些纳闷。
“是他本人说的，男神是用来玷/污的，我既然把他当男神，又想玷/污他，不就是把他睡了？”
姜胥沉默了一下，“……这个道理没问题，但你确定要上了你的男神？”
叶久：“还不用他累，我多贴心。”
姜胥差点被他这个理由给说服了，他们boss的确是身带病弱属性，经常吐血，虽然不知道这一年里身体养得怎么样了，但说不定还不如从小就活蹦乱跳的少爷。
“那他当时是什么反应？”
叶久回想了下，“没见生气，还很温柔。”
“但还是没睡成？”
叶久嗯了声，眼神郁闷，“你不是说了，他一个正常男人，身边迟早要找人，既然跟我在床上不和谐，那不就得去找别人？”
姜胥想了想，“……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可是我见boss这两日的心情很好啊，简直是前所未见的好。”
连公司都不去了，有事没事地就抱着少爷，逮着机会就亲亲，搂搂又抱抱，那画面……啧啧，搞得他都没脸在旁边当电灯泡。
叶久面色严肃，“我就是感觉他现在对我太热情了，等这一阵热情下去，不就没兴趣了？”
姜胥瞅了瞅他，有心提醒他一句，“少爷，我觉得你想多了，boss现在在追你，当然得对你热情点，不然他情敌那么多，每一个都跑来挖墙脚，你跟别人跑了怎么办？”
他说着，还指了下叶久放在旁边的手机，“你看，这个情敌又来找你了。”
叶久拿起手机，一看，顾缇。
约他见面。
“看来是终于忍不住了。”
姜胥：“少爷你觉得他会提出什么条件？”
叶久：“不知道，见面就知道了。”
他过去赴约，就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
只是去的有些迟，见面的时候，顾缇在那里已经等他半个小时了，叶久姗姗来迟，大步走了过去，拉开靠肩椅，利落地坐了下来，“不好意思，临时有事。”
顾缇笑了笑，“没事，正好我今日没什么事。”
叶久：“怎么突然来我们学校？”
“今日有个展览，就在你们学校，于是我就想到你了。”
这时服务员过来，叶久随意地点了杯拿铁，其他的都没点。
顾缇观察了他几眼，“我记得你好像不怎么喝拿铁？”
“无所谓，”叶久往后靠了靠，后背靠在椅背上，“我没什么时间跟你聊天，你要是有事就直说，没事的话，喝完这杯咖啡我就走。”
顾缇说：“过两日去我那，有个射.击俱乐部，我约几个人，一块玩玩？”
“没时间。”
“家主既然回来了，你现在不应该有时间了吗？”
叶久抬了下眉，“你怎么总是在我面前提他？”
见他流露出一丝不耐，似乎是有些反感，顾缇心里笑了声，果然，现在顾息允把他看得特别紧，哪里都不让去，已经叫人开始不满，但他表面上却是露出一点莫名的情绪，“我只是听说他在追求你，所以就……有些关心。想来问你一句，要是哪一天你跟他确定关系了，能不能跟我说一声？”
“让我也好……死心。”
明明是用来试探态度的话，被他说得这么暧昧不清。
叶久扯唇，“这事你去问他啊。”
顾缇叹了口气，“你跟我说实话，你现在没时间，是不是因为他？”
“其实，我有一个办法。”
叶久挑眉，“什么办法？”
“你跟我在一起。”
顾缇神色郑重，“你放心，我绝对好好待你，不会约束你。只要你答应，我立马对外公开，家主就算是再强势，也不一定会对别人的人下手，他多少还是要些颜面。”
叶久眯起眼，“你就不怕他搞死你？”
顾缇态度很坦然的样子，“要说怕，那肯定是有，但我不忍心看你这样，你从小就是被他管着，现在还是，他没回来的时候，你那样少年意气，现在回来了，却连一点出来玩的时间都没有，再这样下去……快成了他的玩偶。”
叶久眸里掠过一丝暗光，像是有一分恼羞成怒，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挑唇笑了下，笑意有点冷，“你说的对，我可以跟你在一起，到时候你们谁死，死的都是顾家人，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顾缇：“这样的话，你开心吗？”
“开心，”叶久抱着胳膊，态度嚣张，“我就喜欢看别人倒霉的样子。”
顾缇轻笑了一声，端起面前的咖啡杯，饮了一口，“其实还有一件事，我猜你知道后，说不定会很高兴。”
“什么事？”
“家主的眼睛，其实坏了。”
“什么？！”
“看来你还是不知道，也对，这件事瞒得很紧，我也是偶然间才听到一点风声。说是因为常年病情压抑，已经无法挽救，现在的恢复也只是一时的。”
叶久拧着眉，“什么叫现在的恢复，他以前瞎了？”
顾缇定定地看着他，神色无奈，“你是真不知道？这一年来家主之所以一次都没有出现，就是他根本看不见，几乎是处于失明的状态，听说他的那个主治医生花了好大的功夫，才让他恢复了一时，但也不是个长久的办法，管不了多久，以后很有可能是个瞎子。”
“想必他追你的时候，这样的话，一次都没说过吧？”
叶久脸色很快沉了下来。
见他不说话，似乎是已经有所察觉，顾缇继续煽风点火，“你身边都是他的人，他要是不想告诉你的事，你基本是不可能会知道。”
“不过他现在在追你，这种事也不告诉你，实在是……有点过分，这万一以后，情况不好了……你要一直跟他在一起吗？”
毕竟没有几人会乐意跟一个瞎子在一起。
何况本来就不喜欢。
叶久突然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道尖锐的声响，他脸色非常糟糕，转身就走。
顾缇目睹着他一言不发就离开的身影，果然跟他祖父说得一样，他们的这位家主即便是在面对喜欢的人的时候，也会有所保留，甚至会隐瞒得更多，而这些保留……会不断地引起对方的猜疑与反抗。
若是个不谙世事的小白兔倒也罢了，可谁让对方，根本不是一只小白兔。
这两个人身上都有刺，只要好好利用，两败俱伤是迟早的事。
叶久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在外面等着的乔小时过来，见他脸色不太好，“九少？”
“回家一趟。”
乔小时：“好的。”
他们径直回到了住处，可住处里并没有什么人，叶久没看到人，也没有露出什么失落的表情，而是靠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
乔小时见他实在是心情不太好，在旁边也不敢离开，犹豫了半天，“九少，你真的没什么事？要不，我去喊一下姜哥？”他嘴笨，实在是不会逗人开心，要是姜胥在的话，肯定有办法。
叶久扯了扯唇，“叫他做什么，让他来监视我？”
乔小时一愣，“怎、怎么会？？？”
他不知道老板怎么突然心情这么差，趁着叫他去买酒的时候，偷偷联系了下姜胥，没过多久，姜胥就回来了，只是见到少爷的状态，很快又撤了回来。
“我现在去就是火上浇油，你叫我来没用。”
乔小时看着他，“姜哥……你知道九少身边，可能有人在监视他吗。”
姜胥挑眉看他，“怎么，你想说是我，少爷自己就知道的事，你反倒来问我。”
乔小时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有些不可置信，“你、你为什么要监视他？！你不是他的人吗？！”
姜胥笑，“你说的对，我就是他的人。”
他这时拍乔小时的肩膀，“乔小时，有些话，不能问的就别问，否则，我随时都可以让你从少爷身边离开，他现在一时半会还在意你，可不代表着以后。”
说完，转身进屋。
他走到叶久的身边，俯下.身时，靠近叶久的耳畔，低语，“乔小时身上果然有针孔摄像头。”
他们这几个人里，只有乔小时因为要去学校里上课，又是个普通人，身上有漏洞可以钻。
至于安装摄像头，估计是想要借这个助理的视线，近距离地观察boss和少爷目前的关系情况，方便进行下一步准备。
叶久表情淡淡，一字一字地说。
“他还是有事瞒我，到现在都不肯跟我说。”
“谁？”姜胥下意识看他的表情，接着，很快反应过来，不会吧……
这不会是真的要吵架？
等到傍晚时分，顾息允从外面回来的时候。
客厅的茶几上已经多了好几罐啤酒，叶久屈着一条长腿，整个人不顾形象地坐在地面上，手里捏着一罐啤酒，背靠着沙发。
瞧见男人终于出现的身影，他掀起眼，手里的啤酒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黑色的眸子里是显而易见的怒气。
跟着boss过来的姜胥心里嘀咕，艾玛，他根本就看不出来到底是演戏还是没演，少爷这演技可以啊，去拿个影帝都妥妥的。
他转身，看到乔小时还愣愣地站在那里，似乎是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看什么，boss既然回来了，所有闲杂人等，全部退下。”
乔小时：“可是，九少现在心情很不好，他们会不会吵架？”
姜胥：“那我怎么知道，应该会吧。不过没事，吵一吵就算了，还能离怎么，反正boss不会亏待少爷。”
“这也不是你我能够插手的事。”
乔小时见他满不在意的样子，一点都不担心九少为什么要生气，也不去管，忍不住生气，“枉费九少平时还对你那么好！你对得起他吗？！”
姜胥：……这个傻子，也挺会演。
客厅里。
“我有话要问你。”
叶久猛得灌了一口啤酒，因为喝的酒已经不少，他的眼角处染上了一抹薄红，“我等到现在，有些事，你还是不想跟我说？？！”
顾息允伸手拿过他手里的啤酒，“你要问的是什么？”
叶久没跟他拐弯，非常直接，“关于这一年，你为什么不见我？”
“是因为你看不见？”
顾息允神情一怔，“你知道了？”
叶久盯着他，嗓子有点干，“……什么时候的事？手术的那段时间，你没跟我说过话，只叫林医生来给我传话，所以从那个时候……你其实就已经看不见了？”
“对，当时中了毒，情况很严重。”
叶久呼吸微滞，怪不得，怪不得林医生那个时候突然提醒他，说那一场手术很重要，让他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中毒？！谁做的？！”
“背后的人已经解决了，”顾息允眼神认真地看着他，“小九，我虽然现在眼睛还有些问题，但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很快就能彻底恢复。”
叶久的唇动了动，“……你没有在骗我？”
“没有，”顾息允仔细解释，“你听到的，外面的话，是我放出去的风声，只是一个诱饵。”
“何况，林莫不是跟你保证过，我的身体能够彻底恢复。”
叶久转眼看他，“你当时中了毒，不告诉我，眼睛坏了，为什么也不告诉我？？”
顾息允这次沉默片刻，“因为，在所有的人里，我最不希望你知道我那时的模样。”
叶久皱眉，“我不介意。”
顾息允：“但我介意。”
他这时抬手，很温柔地抚摸叶久的脸，“如果让你看到了我最坏最差的状态，一个完全是个废人、糟糕到不行的人，你觉得……我还怎么能够追求你？”
叶久的嘴唇抖了下，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听见男人继续道，“而且，那个时候我做了一件事。”
“林莫说最多只有一个月，就是那天晚上，我的眼睛快要失明，什么也看不见。”
“在最后的一点时间里，我将你催眠了。我知道你已经察觉出来了，小九。”
叶久咬着牙，“你他妈还知道？！”
“你要是实在生气，打我骂我都行。”顾息允态度诚恳，“没必要自己憋着。”
叶久冷哼，“我才没有憋着。”
他顿了下，问，“你的眼睛是什么时候治好的？”
“一个月前。”
叶久的眼睫颤了颤，这时想起顾缇的话：这一年来之所以一次都没出现，是因为眼睛根本看不见，几乎是失明状态。
又回想起顾息允离开前，病情已经影响到了他的听觉方面。
他说他是个废人。
所以……这一年里，几乎是失踪了一般，消失不见，不知是死是活。
他的眼眶忽然有点涩，压着喉头的酸涩。
“我记得你回来的那天，你对我说，你很想我……很想见我，所以提前来见我。你等我吃饭，等了半天。”
“但是我当时很生气，我觉得你是在有意哄骗我，我也没怎么理你。”
顾息允伸手抱他，心疼地将他揽入了怀里。
“小九……不要哭。”
“……我没有哭！你眼花了。”
顾息允笑了笑，“是我的错，其实我只是想说——”
“我爱你。”
叶久一愣，抬眼看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顾息允见他愣住，温热的指腹擦过他的眼角，眸色专注地注视着他，半带玩笑的口吻。
“如果我说，这句话是在开玩笑，你会不会动手打我？”
叶久推开他，微扬下巴，唇里吐出几个字。
“会。”
“家暴处置。”
顾息允唇角弯了弯，“害怕。”
叶久瞥了他一眼，见他脸上一丁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晚上我一个人睡，不需要暖床的了。”
顾息允脸色立马变了，“我错了。”

第96章
次日。
“九少，我们不回去吗？”
乔小时有些紧张地环顾着四周，还未到夜里，这家酒吧里的人已经不少，此时人影错乱，灯光迷离，音乐震耳欲聋，舞台上有人衣衫单薄，在跳着火辣的钢管舞，气氛被炒得很热。
他不自在地咽了下唾沫，“这家店……这么受欢迎啊？”
叶久坐在吧台旁边，神色很淡，并没有理会他。
顶上的彩盘灯扫过，在他的脸上落了几道痕迹，那张扬英气的眉眼因此愈发惹眼，还有一丝烦闷，他长腿微屈，踩着椅腿，手指捏着透明酒杯，心不在焉地喝着闷酒。
附近有不少人频频朝这边看了过来，或隐晦或明显的视线集中在他的身上，无论是那一身奢侈名牌，还是那般出众的样貌，足以令在场的不少人蠢蠢欲动。
因此当调酒师调好第三杯酒，推到他的面前的时候，有人忍不住了，起身过来搭讪。
“一个人喝酒？”
叶久头也不抬，态度冷漠。
“滚。”
那人没搭上话，悻悻而归。
乔小时下意识松了口气，姜胥不在，他一个人根本拦不住这些过来搭讪的男男女女，冲着老板过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得亏是老板心情不好，根本不搭理。他转头看过去，就看到老板把酒杯递到唇边，仍然在喝，实在是忍不住，开口劝。
“九少，别喝了，你昨晚已经喝了很多酒，现在又喝，对身体不好。”
肯定是因为昨天的那件事。
虽然不知道他和那位顾总之间到底是怎么了，但是看昨天的那个气氛，很不对劲，两个人之间肯定有矛盾，说不定昨晚还大吵了一架。
不然今天也不会出来喝酒，还故意把姜胥给甩了。
对于老板信任自己的事，乔小时虽然心里感到很高兴，还是有些担心，因为他根本不像姜胥那样身手很好，万一在这里出事了可怎么办。
就在他忍不住担心，要不要叫老板离开的时候，忽然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叶久？”
来人过来，坐在了他的身边，“怎么在这里喝酒？”
叶久侧头，心道，等你啊。
这个顾缇倒是很有耐心，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来了，还让自己的人盯着他，却始终不露面，非要等到他喝酒喝到差不多的时候，才现身。
“你怎么在这？”
“你忘了，这是我的店。”
“你的店？”
“我们有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这家店还不错，我就盘下来了，”顾缇解释道，“我想着，既然夸过一句，你以后可能会来。”
叶久不以为然，“这么无聊？”
顾缇笑道，“或许是因为无聊吧，”毕竟是一直在等着你。
“你呢，怎么在这里？”
叶久唇里吐出两个简洁的字，“喝酒。”
顾缇察觉到了他心里的烦躁，好似压着不少怒火，还有因为喝了不少酒，眼里浮起的几分醉意，回想起昨天在监控里看到喜闻乐见的那个场景——他与顾息允吵架了。
要不是吵得太凶，也不会出来买醉。
看来这两个人的关系现在越来越糟糕。
想到这里，他靠近叶久耳畔，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带着蛊惑的语气，“要不今晚别回去了。”
“我送你一个礼物。”
叶久：“你能有什么礼物？”
“你会感兴趣的，”顾缇说着伸手揽他的腰，“跟我上楼？”
叶久微微眯起眼，目光在他脸上定了定，然后做出几分醉意，被半扶半拽着带去了二楼。
去了其中的一间包厢。
几分钟后。
“这就是礼物？”
叶久靠在沙发上，眼神挑剔地打量着刚从外面进来的这几个人，有男有女，个个模样出挑。
顾缇在旁边观察着他的反应，据他所知，这个叶久自幼被顾息允保护得很彻底，即便是到了现在，也极少会出去鬼混，这一年里除了工作，偶尔出去玩，从来不乱搞私人关系。
在这方面上的反应，单纯得让他都有些意外。
“这几个人都很干净，无论是身份背景，还是能力，”他说，“你要是想要，都可以给你。”
叶久挑眉，“这是什么意思？”
顾缇：“如果我说，是安插到你身边，你信吗？”
叶久哼笑了一声，“你倒是直白。”
“是想要与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顾缇注视着他，不紧不慢地问，“你觉得家主会亲自来这种地方吗？”
酒吧场地，环境混乱，嘈杂，根本不是那个人会出现的地方，顶多是派人跟过来。
叶久一听他这话，尤其是听到那个人，脸色顿时冷了一分，“我懒得听你废话。”
顾缇瞧着他，叹了口气，“其实我只是想知道，昨天你走得太急，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以后……你会和他在一起吗？”
和一个瞎子。
叶久语气硬邦邦，“与你无关。”
顾缇这时靠近他，趁着叶久醉意微醺，整个人都有些不甚清醒的时候，“你难道没有觉得……其实我可以帮你，而且，我是最能够帮你的那个人。”
叶久漂亮的眼珠子动了动，看着他，片刻后。
“你会有这么好心？”
顾缇的视线忍不住凝在他的脸上，心道难怪顾息允这么多年都不肯放手，这个模样，的确是让人不想松手。
不过这个回答，显然是叶久心里早已有想法，毕竟是个聪明人，有些时候根本不需要多说。
“做个交易吧。”
“我可以帮你，把家主从那个控制你的位置上拉下来，从此以后，再也不能逼迫你。”
“无论工作，生活，还是感情方面，你都可以不受约束，恢复自由，做任何你自己想要做的事。”
叶久平静地注视着他。
“你想要顾家家主的位置。”
他的语气很肯定。
顾缇点头，“这毕竟是我家老爷子的心愿，他如今年岁已高，作为小辈，也是想要满足老人最后的心愿。”
叶久：“但我不是顾家人，你们家主的位置，与我无关，这事你不用来找我。”
“我知道，你对那个位置并不感兴趣，否则不会轻易离开，”顾缇说，“但我身为顾家人，自然会有那个想法，况且家主日后眼睛不好，在那个位置上继续待着，就不太好了。”
“你就等到他眼睛坏了，到时候让人退位不就行了。”
顾缇摇了摇头，“以家主的脾性，根本不可能会同意这种事，他虽然是顾家人，对本家人却没有多少感情。”
“到那时候就更糟糕了。”
一个瞎子，很有可能会做出更加疯狂的事。
以顾息允的为人，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得出来。
“所以你来找我？”叶久啧了一声，带着一点嘲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么多年你们始终在对付他，成功了吗？我有什么必要跟一些失败者联手。”
顾缇笑了笑，“九少说话真尖锐。”
“不过，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如今也是在他的掌控下。”
叶久脸色发冷。
顾缇于是放缓语气，毕竟是要合作，总不能翻脸，“如今你我联手，只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
“也是各取所需，我帮你完成你想要的，你替我做到我所需的，何乐而不为？”
叶久沉默片刻，似是在思考这个交易的可能性，随后抬起下巴。
“我要看你的诚意。”
顾缇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下，果然上钩了。
“我知道你现在很缺人，我这里有一份名单，里面的人，你都可以调用。”
“你可以用这些人，助你脱身。”
叶久顿了下，“所以你刚才送我人？”
“对。”
叶久态度很直接，“如果没有能力，你送我再多的人，都没有用。”
“你放心，这些人肯定有用，”顾缇唇角带笑，“有的，还是你们盛衍集团内部的。”
叶久盯着他看了几眼。
“你们这么多年安插的卧底？”
顾缇也不拐弯抹角，“毕竟家主身体不好，这些年总有顾不上来的时候，毕竟公司内员工那么多。”
叶久揉了揉额头，似乎是有些醉了，“这么大的礼都送了出来，你想要什么？”
顾缇伸手帮他揉了揉太阳穴，顺势提出，“我需要你把其中的一些人，安排到一些位置上。”
叶久懒得计较他的举动，微微眯起眼眸，“你是想要借我的手，把顾息允的心腹撤下，换上你们的人？”
如果是一些重要职位，那威胁可就大了。
“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顾缇不疾不徐地说，动作也很轻缓，“这一年来你的权力已经不算小。”
“况且以家主目前对你的心思……未必会拒绝你的要求。所以这对于你来说，并不难。”
叶久低嗤了一声，“你当他是个傻子？一旦调动太多，他肯定会有所察觉。”
“这方面，我们这边会配合你，总不会让你孤军作战，”顾缇给他分析道，“你可以用培养自己的心腹为由，把那些人握到自己的手里。”
“你就不怕我出卖你们？”
顾缇这时笑了笑，“所以，名单我会给你。”
“但是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做一件事，以防双方背弃约定。”
“难不成你想弄个合同？”
“合同虽好，却没有太大用处。”顾缇低下头，认真地打量着他的这张脸，“我知道你没有多少时间，所以——”
“做一次吧。”
“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可以吗？”
叶久表情一顿。
顾缇继续道：“我会留一些证据，以防万一，你觉得呢？”
叶久挑起眉，“你是想要拍照录像？”
“对，我仔细考虑过，唯一不能够确定的，就是你是不是始终站在我的这一边，”顾缇这时伸出手，捧起他的脸，“你的这张嘴也是会骗人的，但是身为合作对象，以信任为主，我不想随时怀疑你，所以，就留下一点小小的证据。”
“你放心，录像里同样会有我的脸，视频不会流露出去，毕竟我还不想毁了我自己。”
叶久定定地看着他，这一招挺绝的，他只要和这个人上了床，那就说明，他和顾息允之间必定是有矛盾，即便是没有，视频一旦传到顾息允的手里，那也会有。
给顾息允戴绿帽，啧……
他居然忘了还有这一招。
顾缇这时说：“难不成你还是喜欢他，想要为他守身如玉？”
叶久有些嫌弃地拍开男人的手。
“我只是在想，我对你不一定硬得起来。”
顾缇笑，“那正好，我在上位。”
叶久抬眉，眼神锋锐，如同利刃般，“你敢？”
顾缇看着他的眼神，心里突然有一点猜测，“你和家主不和的一部分原因，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
“关你屁事。”
叶久托着下巴，语气格外嚣张，“你要是想做，可以啊，你躺着，我上了你。管你怎么拍都行。”
顾缇这次看了他几秒，“……也行。”
九少爷到底是难哄，桀骜难驯，他原也没想着能把人摁在身下，不然顾息允就得手了，早就把人睡得服服帖帖，哪还轮得到他。
说到底还是因为顾息允，把人养得太嚣张。
现在没人能收拾得了。
顾缇神情温和，带着商量的口吻，“那你待会……温柔点？”
叶久眯着眼，打量着他。
“三个小时的话，我尽量。”
“两个小时，勉强。”
“几分钟，那就算了。”
顾缇皱眉，“什么意思？”
他的话音未落，门突然被敲响了。
叶久慢吞吞的声音说：“你觉得……顾息允是真的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平常他是不会来，但是捉奸——
可未必。

第97章
顾缇脸色骤变，眼神惊疑不定。
叶久把他推开，“别看我，我还不至于这么蠢地把人叫来。”
这种事对他来说，可是半点好处都没有。
顾缇很快恢复冷静，虽然对于顾息允会不会亲自过来的事，还是存在着怀疑，但他站了起来，整理了下身上的衣物，不至于露出什么痕迹。
“他把你看得还真紧。”
还不到半个小时，就找上来了。
叶久冷着脸，并没有搭理他的话，只是眼睛看着那边被敲响的门，眉眼一点点地暗沉了下来，显然是心情很不爽。
见状，顾缇还非常“好心”地询问了一句，“你们会不会吵架？”
叶久抬眉，“你去开门。”
顾缇安静了一秒，“我们现在可是盟友，你这样把我往火堆推……？”
叶久神情无辜，“说了几句话而已，半个小时能做什么？你的衣服脱了吗？我碰你了吗？”
“……”说得顾缇哑口，走了过去，却是打开了包厢里的另一扇隐蔽的门，只见门的那边，是另一个隔间。
于是，当外面的门被打开的时候。
顾缇看到出现在门口的几个保镖，错过他们的身影，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后方的男人的颀长身影。
在眼前这灯光昏暧荼靡的走廊里，那人一身矜贵冷漠，显得格外突兀，有种格格不入的强烈感。
……本人居然真的来了？
顾缇脸上勉强挂着笑，“家主。”
前面的保镖很快让开路，男人轻飘飘的眼神顺势落在了他的身上，如同一把寒冰炼成的利刃，透骨寒，直刺入心脏，看得顾缇一时间心底发颤，面上的表情几乎要维持不住。
其实在他眼里，最令人恐惧的其实并不是对方的权势，毕竟大家都不是什么普通人家，手上多多少少都有些权力，权利争夺，理所当然的事。
可顾息允是个疯子。
只有他们这些人最清楚，这个人表面看着有多冷静理智，实际上内里就会有多疯狂，不可理喻。
这一副冷淡至极的皮囊，只不过是一层虚无的假象。
见男人走过来，他下意识让开了路。
此刻包厢里并不是只有叶久一个人，刚才从另一个隔间里出来了三四个人，此时有人在给他倒酒，还有人在给他换歌。
看着极为享受的一幕。
不像是捉奸现场。
顾缇心里松了口气，还好他习惯性地多做了些准备。
否则顾息允很有可能当场弄死他。
见有人从外面进来，叶久掀开眼皮，看了一眼，视若无睹地喝了一口酒，随后，掷下酒杯，酒杯与玻璃桌面发出一声尖锐的碰撞，紧接着滚落到地面上。
杯子有些碎了。
全场顿时寂静了下来，旁边给他倒酒的那个人一时手足无措，不知道是该怎么做。
就见九少站了起来，脚步虚浮地走了过去。
停在男人的面前，唇角上挑。
嗓音因为醉意多了一点哑。
“跟着我？”
暧昧的灯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他脸上带着笑，眼底却一丁点笑意都没有，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烦躁劲，衬得他那张扬眉眼愈发得锐利，有种叫人根本移不开视线的锋锐的美感。
顾缇的视线不自觉地定在他的身上，呼吸微滞，喉结滚动。
这个九少身上有一种极易挑起男人征服欲望的强烈感官。
越是野性难驯，就越是叫人想……将他征服。
虽然并不认为自己哪天会被下半身的欲望所驱使，但顾缇脑海里还是冒出了一个念头——
顾息允究竟有没有碰过他？
没有几个人能够忍着，放着这个极品不吃。
也没有人会不想要将他驯服。
为己所用。
等到顾缇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叶久已经被人二话不说地强行带走了。
顾息允身边的人众多，也根本不废话，除了把少爷带走，剩下的留了几个人。
……毫不留情地把顾缇打了一顿。
下手特别狠，叫人当场去了半条命。
走之前，顺便把这家店给砸了。
酒吧的外面。
已是夜色沉沉。
车厢内，“唔……”
叶久正被男人压在车座上接吻。
他今晚本来就喝了不少酒，脑子不太清楚，这么一个激烈的吻下来，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
抬起胳膊，下意识环住了对方修长的脖颈。
顾息允顺势把他放进了怀里，松开了他色泽有些艳红的唇瓣，隐约看到里面的舌尖。
男人眸色霎时暗沉了下去，凑过去，情不自禁地再次贴上了他的唇。
叶久鼻腔里哼了一声。
片刻后。
男人吮吸掉他唇角的水渍，低沉好听的嗓音响起，“喝了多少酒？”
叶久思绪混沌，浆糊般，有些瘫软地趴在他的身上，嘴里嘟囔，“没多少。”
话是这么说，却是一身的酒气，连带着男人身上也沾染了不少酒气。
顾息允并不在意，依旧抱着他，防止身体滑落，察觉到怀里的人眉头始终皱着。
“热？”
“嗯，”刚才在酒吧里，气味很乱，叫人身心燥热，面前的男人身上的气息虽然很清凉，但也无济于事，他忍不住伸手扯着自己的衣服。
顾息允于是帮他把身上的外套脱了，里面只是一件短袖。
“以后少喝酒，”他叮嘱一句，把叶久的那件外套放到一边。
叶久把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都不想动弹，只懒懒地哼出一个嗯字。
顾息允见他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幕，眸底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
“我若是不来，你准备怎样，把人睡了？”
叶久此时正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一个没留神，话没过脑子。
“录个像而已，不至于做到最后。”
他不信顾缇为了得到他的这么点信任，肯做出这么大的牺牲，真做起来的时候，随便录几段暧昧的视频，效果也是一样。刚才只不过是在试探他的态度。
然而，话音未落，车厢里一时寂静。
就连空气也沉凝了下来。
足足半晌，冰冷的字眼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男人嘴里蹦出，带着刺骨的寒气。
“不做到最后？”
叶久顿时后背一股凉气袭来，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好像是说了什么。
他抬起脑袋，看到顾息允脸上的表情尽数收了起来，包括刚才的温和，此时眉目沉沉，眸色漆黑地盯着自己。
他往后缩了缩，眼神透着一股无辜。
“……错了。”
顾息允抬手，很轻地摸着他的脸。
“给你换个盟友吧。”
“至于这一个，今夜进了医院，一时不慎，出了意外。”
男人的语气漫不经心，带着一丝丝凉气。
口吻轻描淡写得好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很适合把你那个“奸夫”给宰了。
叶久“额……”了一声，开始认真解释，“你知不知道，有一种拍照叫借位？”
“不知道。”
“……”
叶久继续尝试，“还有一种谈话技术叫心理战？”
顾息允低哼一声，“你是不是还想说这就是所谓的逢场作戏？根本不用当真？”
叶久厚着脸皮，“对啊，反正都是男人，看一下也……没什么。”
男人的眼神越来越冷。
他闭嘴了。
*
顾息允真的生气了。
叶久真的是头一次见他把这种情绪摆在明面上，一时间，不仅仅是他，就连姜胥都有些稀奇。
他们boss什么时候会如此轻易地恼怒？！
“少爷，你做了什么？”
姜胥觉得罪魁祸首肯定是叶久。
叶久喝着醒酒汤，断断续续地透露了几句。
姜胥听完，瞅了瞅他，“少爷，如果是我，把你看了，boss没那么生气，毕竟我们也算是从小到大，家里的人，而且我又是你贴身的人，但是顾缇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为什么？”
“因为他是对你有企图的，”姜胥说，“你没发现他这么久以来一直在做一件事吗？”
“他在获取你的好感。”
“尤其是boss公开追求你之后，更是经常联系你。因为你是顾家现任家主的心上人，对于那些人来说，boss是他们最大的敌手，最难搞的人，如果有一个人，把他的心上人给抢走了。你想想，那得是多么解恨，多么打脸。”
“所以，他会提出跟你上床的这种提议。”
“再说少爷你模样长得这么好，又是盛衍集团的执行总裁及大股东之一，被你上了，根本不吃亏。”
“要是能趁机把你拐走，为他所用，那就更好了。”
“所以，顾缇未必是跟你逢场作戏。”
“boss自然要生气。”
姜胥这时坐在他的旁边，幽幽地叹了口气，“我觉得你的那个盟友，可能要没了。”
说得叶久立马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不行，得留一段时间，”那个老爷子最看重的就是这个顾缇，一旦人没了，以后可就是不死不休的地步了。
一个已经被黄土埋掉半截身子的老头子在临死前，为了给心爱的孙子报仇，最有可能会不顾一切地反扑。
他现在可还没有把名单拿到手。
他去找顾息允，结果人有事，已经离开了。
第二天。
去了公司，去的时候，顾息允的办公室里有人。
叶久在外面等，没过一会，里面的人就出来了，他过去，推门进去的时候，就看到顾息允神情淡淡地坐在那里，一双漆黑的眼眸看着从外面进来的他。
他走过去，把手里的点心盒拎了起来，“我给你带了吃的。”
见人并不说话，叶久自顾自地拆开了盒子，“我觉得这个你应该能吃，都是江南点心，口味清甜。”
他把糕点取了出来，拿起一块桂花馅的定胜糕，递给男人，“尝尝？”
顾息允到底是没拒绝他送到嘴边的东西，吃了一口。
见叶久对他露出一个笑，眸色柔和了一点。
“怎么有时间过来？”
叶久自己也咬了一口，口齿含糊，“我就是想问，那个顾缇没事吧？”
话未落，空气冷了一瞬，他连忙改口，“没死吧？”
顾息允此时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你过来找我，只是为了他？”
叶久摊手，“你昨天不回我的话。”
他拿纸巾擦了擦手，然后靠近过去，伸手抱了抱男人劲瘦的腰，“好了，别生气了，等这事结束，任你处置，是死是活我都不管。”
顾息允的视线在他的脸上定了定，忽然起身，把他抱了起来，抱在了办公桌上。
“？”
叶久有点疑惑，但见男人靠近过来，似乎是要吻他，于是主动伸手抱住了顾息允的脖颈。
两个人的唇碰到了一起。
顾息允就这样吻了他一会，忽然开口，“喜欢什么地方？”
“？？”
叶久莫名，“什么什么地方？”
顾息允长睫微垂，有一下没一下地咬着他的唇角，“那个顾缇你还是要用？”
“嗯，名单我还没拿到手。”
“何必跟他逢场作戏，”顾息允慢条斯理的嗓音，“直接把那个项目计划给他，他自然会信你。”
“现在不太值得吧，”叶久说，他的计划是按照步骤一步步地来，先把名单拿到手，再拿那个秘密筹备多年的“S计划”绝密项目作为一个巨大的蛋糕，引诱人上钩，交换英禾集团的股份，最后，再一网打尽。
“再说，时机还未到，我就算是现在送给他，他也未必信。”
他和顾缇之间还没有存在太大的信任。
“我送你一个时机，”男人说。
“什么时机？”
顾息允掀起长睫，盯着他的眼睛。
“昨天我去酒吧捉奸，将你的那个奸夫送进了医院，回去后，盛怒之下，又不顾你的意愿，把你强上了。”
“你在我身下受尽屈辱，一时恼火得很，带着商业机密，转身投敌，背叛了我。”
叶久：“……”
顾息允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语气很温柔，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问题。
“喜欢什么地方，办公桌，落地窗，还是沙发？”
他眸底是深不见底的占有欲，唇角勾了勾。
“或者，我们都试一次？”

第98章
叶久被他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
但转念一想，这是一个可行的办法。否则顾息允这边不能一点反应都没有，会让人起疑。
但是，什么办公桌，落地窗，还有沙发……
他的脸微微发烫，不自觉地吞咽了下口水，“尺度是不是……有点大？”
“不这样，怎么表示我们在吵架？”顾息允轻轻挑了下眉，观察着他的反应，意味不明地说：“而且，以后总要适应。”
男人说着，把他抱了下来，“办公桌有点硬，第一次就算了，你会不舒服。”
“……”叶久耳根有点红，小声嘀咕，“你在我身上啃几口不就行了？”
顾息允嗓音低了下来，“你都肯跟别人逢场作戏，让别人看你的身体，我就不行？”
“……不是，”感情还是在生气。
叶久有些无奈，索性就随着他，“那行吧，你想怎么就怎么，我事先说明一下，我不会演受。”
顾息允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下，“放心，你要是真演了，反倒没人信。”
他把叶久带到了那边的沙发处。
然后。
一个上午，两个人都没能出来。
外面的秘书一开始还打过电话进来，得到顾总的不准打扰的命令之后，就再也没放人进来，虽然中途也有人过来找，但都没有能够进去的。
直到中午时分，眼看着里面还是没什么动静，员工们忍不住凑到一起，嘀咕九少这些天都没来公司，今日一出现，顾总的工作全都放一边了，这一上午都关在里面，没空搭理外人，难不成吵架了？不对啊，那应该会出来啊，以九少的风格，可不是会在里面憋着没动静的人，这么半天……
几个人聊着聊着，又都纷纷想起了之前的一场玫瑰盛宴，“卧槽，该不会是……我还以为我们顾总是个正人君子！”
“不会吧不会吧！你们别乱猜啊！我要想歪了！”
“其实，我一直觉得顾总性冷淡来着……”
“我也……以前都不敢靠近，感觉浑身上下都是冷冰冰的，压力巨大！”
此时此刻的叶久。
感觉这个人简直是一点都不性冷淡。
一点都不冷冰冰。
甚至——很烫。
他低垂下的浓密睫毛蝶翼般，颤了又颤，耳朵红得几欲能滴出血。
最后实在是没忍住，拿牙齿咬住了手腕，给自己分散一点注意力。
身后的男人伸手过来，把他的手腕拿开了一些，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他的下巴，别过了他的脸。
薄唇覆了上来。
叶久就这样侧着头，与他交换了一个吻。
他的整个脑子都是混乱的，这一个上午，根本都没办法保持清醒过。
直到动静停了很久。
他愣愣地看着一身衬衫西裤、衣着整洁地重新出现在他面前的男人，这幅斯文败类的禽/兽模样。
操！
除了这个字，他愣是蹦不出什么其他的字眼，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一时间都有点欲哭无泪。
就光发泄一次，就把他的腿给弄破皮了。
这个混蛋！
亏得他还以为这是个病人！
哪门子的病人？！
这么会折腾！
顾息允过来，神态关切，“疼不疼？我已经让人去买药。”
他说着，把叶久仔细地抱进了怀里。
叶久忍不住扔给他一个大白眼，“猫哭耗子——假慈悲。”
顾息允很好脾气，“是我的错。”
叶久盯着他这张清贵疏离的脸，咬着牙，“禽兽。”
顾息允眼都不眨，“嗯，禽兽。”
“……”
顾息允把他往怀里抱了抱，“要不要坐我身上？应该会舒服些。”
叶久身体一僵，想起方才坐在他身上的那场景，立马拒绝，“不要。”
“怎么了？”顾息允见他还是有些抗拒的样子，眸色微沉，面上却不显露半分情绪，靠近叶久耳畔，朝他的耳朵里吹了点气。
“要不这样，我的腿也给你玩玩。”
叶久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看男人，见人神态自若，仿佛这种不要脸的话根本不需要任何的廉耻心？！
他低头又瞅了眼对方那双修长笔直的大长腿，总是包裹在西裤内，很禁欲的感觉，一时有些意动。
“真的？”
“真的，”顾息允哄着他，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怎样都行。”
小九脸皮薄，除了摸摸，不会做什么事。
主要是得给他一种放纵感，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吃亏了。
果然，这话一说，叶久一点都不计较了，他觉得这个人真的是很好说话，浑身上下都肯让他摸。
主要是长得这么好看，又只肯让他一个人碰。
简直是太赚了。
他就喜欢这种独占别人的感觉。
他抱着顾息允，脑袋在对方的肩膀上拱了下，“那你以后不要让别人碰你。”
顾息允心头一动，唇边笑意渐浓，“好，只给你一个人碰。”
叶久靠着他的肩，有点犯困了，就毫无顾忌地闭上眼睡觉，这时听到男人带着试探的口吻。
“小九，下次我们做一次？”
他顿时一个激灵，抬头看男人，“啊？！”
顾息允拿眼神打量了下他的腿，“总是这样……不太好，我们要不要试一试？”
叶久吸了一口气，往旁边撤，“不、不了。”
顾息允眉头蹙起，一开始他觉得小九肯定是很在意上位还是下位，不肯让别人压，事实上确实有一部分，但是今天这样，对他这样过分的举动，反感并没有太大。
“怎么了？”他态度放缓，步步为营地继续试探着他能够接受的底线，“是我……哪里不对？”
叶久转过脸，耳根发烫。
心道怕被你捅死。
明明外表那么冷淡禁欲，斯文还病弱，怎么……那么大。
尤其是在他身后的时候，那种压迫感，太强了。
他身体一抖。
“我觉得得……再考虑一下。”
顾息允看着他的状态，“那行，慢慢来。”
没有一口咬死拒绝，还是有机会。
以小九的个性，不是那么扭捏的人，只要慢慢适应，松了口，什么都好办。
男人重新把叶久抱在怀里，凑近亲了下他的脸，“我这样……算不算过分了？”
叶久心道你都做了，现在才来问，“还……行吧。”
顾息允继续诱哄着他，“那要不要玩点别的？”
叶久立马瞪他，“我都这样了！”
他把人推开，自己趴下睡觉。
结果睡到一半的时候，他感觉有人在对他动手动脚，眼皮子掀开，就见男人在旁边。
“干嘛？”他声音慵懒，带着困意。
顾息允拿着药膏，“给你抹药。”
叶久立马撑手坐了起来，警惕地看着他，“我自己来。”
顾息允察觉到他的眼神，一时哭笑不得，“我都看过，至于这么防备吗？”
叶久：“我是怕你禽兽大发。”
男人沉默了一秒，“有道理。”
……操。
他是真的抗不过这个根本不要脸的。
他把药膏从男人手里夺走，推搡着对方的肩，“你转过去。”
顾息允抬起手，做出一副投降状，“我给你抹吧。”
“不。”
顾息允被他推到了一边，嗓音无奈，“小九，小时候你的身体就已经被我看了，现在才来计较，是不是有点晚了？”
这是他从小带到大的人，就连大腿内侧有一粒小痣，他都很清楚，毕竟小时候也是他，经常抱着小九去洗澡。
叶久冷哼一声，“小时候你还没这么不要脸。”
顾息允自我反省了下，“你是喜欢以前要脸的我？”
“是啊，”叶久故意说。
说得男人沉默了下来，接下来，居然真的没有再对他动手动脚，叶久终于得了一段清净，抹完药后，吃了饭，然后倒在沙发上玩手机，玩着玩着就睡着了。
睡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听到了一些动静，他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正有秘书进来送文件，无意中察觉到那边的动静，转头看了过去，紧接着整个人定住了。
只见她们今天一直没有露面的九少“怏怏”地在沙发上，坐起来的时候，身上用来遮掩的毯子顺着动作滑了下去，于是秘书眼神格外清晰地看到了年轻人那一截原本白净的脖颈上的咬痕。
还有锁骨，有点肿，透着一股被凌虐过的惨状。
发丝凌乱，遮了英气眉眼，看不清眼神，只见脸上表情极淡。
像是刚被无情地糟蹋过。
秘书简直是瞳孔地震：……这、这么激烈吗？！
这是她们向来冷漠的顾总干的事？？？！
这时顾总视线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秘书立马回过神来，把文件放下，非常麻溜地出去了。
只是。
这事终究还是瞒不过，两人毕竟身份尊贵，很是引人注目，到底还是有人在很晚下班的时候，在地下停车场里，见到顾总把人强制地压在车身上，做了些很过分的事。
虽然是两位老板之间的私人感情生活，但公司内部有不少人都在关注，因为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怎样，对公司日后的发展有着很大的影响，特别是，这怎么感觉发展不太对劲？？
于是公司里开始出现一些谣言。
而趁此机会，叶久跟躺在医院里养伤的顾缇时常联络，表达了对顾息允越来越强烈的“恨之入骨”，然后有意无意地透露了某个绝密项目。
顾缇很快上钩，表示他们仍然是盟友，只要叶久肯把那个绝密项目计划透露给他，他可以拿名单来交换。
叶久放下手机的时候，男人正在旁边给他喂冰淇淋，一勺一勺地喂。
他侧过脸，“再喂下去，我要胖了。”
这几天除了睡，就是吃，根本不能“剧烈运动”。
顾息允把那碗冰淇淋放下，“闲得无聊，回家再折腾。”
叶久盯着他看，“我感觉你……不太对劲。”
自从他上次说了喜欢要脸的人之后，顾息允就规矩了很多，除了必要的“演戏环节”，其他的时候，都很少会过分。
顾息允挑眉，“你不喜欢这样的？”
叶久看着他，“我喜欢什么样的，你就是什么样的？”
“嗯。”
顾息允摸着他的脸，眼神专注，“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可以。”
叶久沉默了下，主动靠近，抱住了男人，“……你不用为了我这样。”
他感觉顾息允平日里已经很纵容着他，什么事都由着他。只要是他不想做的事，这个人都不会逼迫他，哪怕是欲望难耐的时刻，也能忍得住。
顾息允这时亲了下他的眼角，“为你，我心甘情愿。”
叶久心尖发烫，凑过去，主动在男人唇角上亲了下。
顾息允弯唇笑了笑，顺势把他拥进了怀里。
“不过呢……”他突然开口。
“什么？”
顾息允看了看他，语调难得慢腾腾的，“我最近的名声……不太好。”
叶久当然知道，这些天为了配合他演戏，做了不少令人不可置信的事，从原本众人眼里冷漠无情、但非常靠谱的禁欲总裁，变成了现在这样爱搞强制性的……“霸总”。
名声确实是毁了不少，就连他的不少下属都开始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看着他。
“得弥补一些，”叶久仔细思量着。
毕竟是管理着这么大的集团，顶头上司的名声若是不好，对旗下公司的影响度可是不小，下面的员工们也会心生异样，辞职的概率会高很多。
见他主动提了出来，顾息允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下，面上不显露，慢条斯理地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我想到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顾息允这时捧起他的脸，认真地与他对视，眼神滚烫，“——我们结婚吧。”
“啊？！”叶久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结婚？？！！！
顾息允盯着他的眼睛，神情严肃，“如今，在所有人的眼里，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叶久眼皮直跳，整个人都还有点懵，“可、可……没有啊！”
“那不重要。”
“关键是所有人都知道了，我的名声已经洗不清了。”
男人顿了下，声音幽幽地补充道。
“我这么要脸的一个人。”
“传统又保守，身子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人。”
“只有你碰过我。”
“——既然已有夫妻之实，却没有夫妻之名，你忍心让我这样始终没名没分地跟着你？”

第99章
叶久愣是被他的逻辑给说通了，思考了片刻。
“真的……结婚？”
明明他上辈子也曾经历过订婚的一系列事，当时没有什么感觉，怎么这一次，莫名得很紧张。
他舔了下唇角，“这……好像不是一件小事。”
“当然不是小事。”
顾息允始终看着他的反应，虽然他表面没有显露，但心底到底还是有些紧张，万一小九只是想跟他玩玩，根本没有想太多。
而且，小九还很年轻，未满十九岁，结婚的事，实在是太早了。
是他心急，迫切地想把人绑在身边。
他观察着叶久的态度，见人没有立马表现出抗拒的意思，心里多少是松了口气。
“但我是认真的。”
“我追你的目的，就是想与你结婚，永远在一起。”
“小九，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叶久看他，看到男人眸底极为认真的情绪，虽然刚才又是什么夫妻之实，又是什么名声，一通逻辑把他绕了进去，但在这一刻他还是能够清晰地感觉得到——顾息允是认真的。
因为他根本没必要拿这种事开玩笑。
他点了点头，“那我——考虑一下。”
其实他都不知道他应该考虑什么。
因为在顾息允身边的时候，什么事都给他安排得妥妥当当，根本不需要他操心。
所以叶久想了很久，愣是想不出来，假如他和这个人结婚了，他需要担心什么问题。
于是他找姜胥聊了下。
姜胥一听，“少爷，你还没有谈过恋爱。”
这么年轻就要结婚了？！这可还是个学生！
boss的动作也太快了吧，神速啊！
叶久：“好像也是。”
就这么一步到位，直接结婚了？
但他转念一想，“可是顾息允目前的名声不太好。”
boss完全可以用其他方法，这么点小事根本难不倒他。姜胥心里吐槽，这一招完全就是在套路他家少爷。
他凑近几分，“boss当时对你说了什么？”
“他说，他追我就是想和我结婚。”
“然后呢？”
“然后，永远在一起。”
姜胥看他，“那你想过永远和他在一起吗？”
叶久微怔，“其实以前，没怎么想过。”
他当时想的就是把人的病治好，其他什么事都无所谓。
而且他属于是那种走一步看一步的人，重点解决当下的问题，至于未来，一切都会发生变化，他不会花费太多时间考虑。
“我觉得这一点你得好好考虑，”姜胥语气严肃，“不然你觉得以boss的作风，一旦结婚，日后他会允许离婚的事吗？”
8可能，除非是丧偶。
否则，boss绝不会松手。
但是少爷又不一样，他的控制欲没有那么强，又是外向型风格，年轻气盛，有叛逆心，心思容易被其他的事物所吸引。
按照理论推导，这两个人热恋的时候可以好到不行，但一旦是产生了不可开解的矛盾，绝对会是地狱式的灾难。
不过归根究底，还是取决于一点。
“你喜欢一个人的时期，究竟会有多长。”姜胥说。
“因为boss是极端偏执型人格，只要你没有厌恶他，不顾一切地想要离开他，逃离他的身边，他都能承担你的一切。”
叶久听完他说的一通话，转头看他，“你怎么了解这么多？”
姜胥摊手，“这可不是我了解的，林医生分析的，他毕竟是boss身边多年的好友，又是心理医生，在得知你们俩可能要恋爱的时候，特意叮嘱我，一定要注意着这方面。”
“假如日后你不再喜欢他了，想分手。在那之前，一定要去找他，否则你们两个人之间绝对出事。”
叶久：“比如？”
姜胥看了看他，“比如……boss也许会把你囚/禁起来。”生生折断你的翅膀，让你再也不能离开他。
“那不就是关在家里，”他以前又不是没经历过。
叶久并不在意，不过这话倒是提醒了他。
他去问顾息允一个问题。
“假如我以后不喜欢你了，怎么办？”
男人神情稍愣，眸光一转，看向他，“意思是，你现在喜欢我？”
他说着靠近过来，下意识询问，“有几分喜欢？”
叶久被他抵在了墙壁上，“……明明是我先问的问题。”
顾息允眼神里带着一点无辜，却是紧盯着他不放，“你不回答我的这个问题，我怎么回答你的问题？”
叶久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挺……挺喜欢。”
话音未落，他看到男人眸底浮起的笑意，似乎是很愉悦，“挺喜欢，是有多喜欢？我是你的唯一吗，小九，你现在心里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顾息允说着伸手抱了过来，在他的耳畔亲昵地蹭了下，嗓音低低。
“我心里只有你，从前，现在，或是未来，都不会改变。”
“无论你喜不喜欢我，我都很想要你。”
叶久的脸腾地一下热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第二天。
他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趴在顾息允的身上睡觉。
对方总是下意识把他抱在怀里，夜里睡觉的时候，他这个人不安分，经常在床上翻来滚去，每当滚到床边时，男人就会不厌其烦地起身，把他捞了回来。
明明这么能折腾，都不会觉得烦。
所以，他想了想，“如果你不觉得我烦的话，那就结婚吧。”
说这话的时候，顾息允正在给他挤牙膏，听到他的话，动作停滞，随后转眼看他，下意识确认一遍，“真的？你考虑清楚了？”
叶久扬起下巴，掷地有声，“本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话未落，男人伸手，一把把他拉进了怀里。
“……喂喂！我还没刷牙，不接吻！”
反正这事就算是定了。
虽然得到了本人的同意，但叶久还有些长辈，至少得去提亲。
于是，叶久他舅舅那边猝不及防之下，突然面对这件事，这个爆炸式消息的时候，差点不顾国家法律，把人给暴揍一顿！！
他娘的，这才刚成年？！！就对孩子下手？！！！
真是千防万防，没想到孩子居然是栽在了自己人的手里！
这指不定是未成年的时候，就已经包藏了祸心！！
这是诱拐！！
叶久拦了半天，被舅舅拽到了一边，让他别管，一定要把人给收拾一顿，最后得到了顾息允的亲口保证，还有结婚的事可以不急，先订婚，之后再缓缓考虑，才勉勉强强把人放过。
回去的路上，“没事吧？”叶久坐在顾息允的身边，小心地扯开他的衣领，有些不满，“舅舅怎么真上手了？”
顾息允勾唇笑了笑，“他还是不放心，之前病情那么严重，万一哪天突然死了怎么办，岂不是把你推进火坑里。当然要看我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再者是，”男人握着叶久的手，注视着他，声音低低，“我的确是趁你年幼不经事，有意诱拐你，当然要惩罚。”
小九还这么小，还没有经历外面的事，就被他给骗了。
要不是跟叶家多年来往，相互之间，还算是熟知，否则根本不可能会松口这件事。
叶久撇嘴，“你要是真诱拐我，怎么到现在还没睡了我？”
再说他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了。
好在他以前就喜欢跟着顾息允，这事舅舅那边是心知肚明，知道他们多年关系深厚，因此这一趟虽然闹腾了一番，但也没有太过反对。
“不过你说订婚，也要大办？”
“当然了，”顾息允抬手，轻轻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可不想草率。”
虽然很想立马把人拐进家，但该有的步骤规矩，都一定要有，这种事绝对不能潦草行事。
于是，外界很快就知道了他们要订婚的事。
一时间传得沸沸扬扬。
都知道九少从前是顾家的人，顾家的现任家主捧到大的人，自幼就是在顾家老宅里长大的，如今这两人居然要订婚了？！
这难不成……养了十多年的童养媳？！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去，叶久这边的手机都快要爆炸了，他把能应付的人都应付了过去，还得忙着跟顾缇那边“卖惨”。
等卖完惨之后，发现顾息允还在忙碌，订婚的一切事宜，时间地点及所有相关安排，就连管家也是频频出现，每次来还给他带一堆好吃的，各种投喂他。
叶久深觉自己好像真的变胖了，特别是最近没怎么运动，再这样下去，到时候去见顾缇的时候，他这一身的“富贵膘”，不知道顾缇还会不会信他的鬼话。
等到管家终于离开的时候，他过去找顾息允。
结果发现男人正在选戒指。
“……你昨天不是定下来了吗？”叶久没记错的话，昨天这个人问了他好多个问题，因为是要定制戒指，最后才敲定下来。
顾息允神色严肃，“我觉得，还可以再改善。”
“噢，”叶久并不在意，直接坐在他旁边的桌子上，跟他说起一些事，“过几天那个老爷子九十岁大寿，我听顾缇说是邀请了很多人，商界政界的都有，宴会场面不小，看样子是想趁机搞什么事。”
男人嗯了声。
叶久：“到时候可以注意一下，有多少人过去了，送的什么礼，如果是私底下有联系，送的礼不可能太寒掺。”
“嗯。”
“还有，我和顾缇已经约好了，那天私下找机会见面，关于项目计划还有名单的事，不出意外的话，那天应该就能拿到名单。”
“嗯。”
“……”叶久看了看男人，注意力仍然放在面前的平板屏幕，写写画画，不知道是在做什么，他抬手戳了下顾息允的肩，“我在跟你说话呢。”
“我在听，”顾息允顺势握住他的那只手，对比了下界面上的戒指设计图，“这一款戴在你手上，应该会很好看。”
叶久低眸瞅了一眼，说实话，不知道是不是他太直男了，感觉跟昨天顾息允设计的那一款，好像没有多大的区别，就是多了一道纹痕。
挺神秘的感觉。
“好看，”他很给面子。
顾息允点了点头，翻到了下一页，“那这一款呢？”
“……”这怎么还有，顾息允到底是设计了多少款，叶久纳闷了，但还是很给面子，毕竟订婚的这一系列的事现在都是顾息允在亲自操办，他总不好泼人家的冷水。
“这个……好像没有上一个特殊。”
顾息允于是又翻了一页。
叶久索性坐在了他旁边，一连看了好几样，都快眼花了，他把眼睛挪开，盯着男人此刻专注的侧脸，看了几秒，公司的事都没见这个人这么上心，就这么一枚戒指，花费了这么长的时间。
他拿手指戳了下男人的脸，忍不住吐槽，“顾总，你的事业心呢？”
顾息允抬手捏住他的手指，语气稀奇，“事业心是什么东西。我有那玩意？”
叶久：“……”
你把你的盛衍给忘了吗？
顾息允顺势把他抱进了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很认真地问他。
“有没有哪一款是你看上眼的？”
叶久低眸，扫视了一遍，“感觉都好看，要不都要吧。”
顾息允摇头，“戒指只能有一个，独一无二，无可替代。挑一个你最喜欢的。”
“若是都不喜欢，这些都废弃，我再给你重新设计。”
叶久于是开始挑选，选了半天，实在是难以抉择，他索性转过头，看着男人，表情严肃。
“其实这些我都很喜欢。”
顾息允挑起眉，“没有特别喜欢的？”
叶久看着他，“对，因为我最喜欢的，最独一无二的，是你。”

第100章
顾息允呼吸停滞，定定地看了他半晌。
直看得叶久不好意思了起来，抬手抓了抓头发，“那什么，我随口说的。”
“随口说的？”男人眼眸眯起，朝他逼近了起来，将他压制在身下，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叶久，像是只伺机而动的强大野兽盯住了他，不给半点逃离的空间。
他哑着嗓撩拨叶久。
“小九，再说一遍。”
……
等到叶久终于被男人放开的时候，嘴都红肿了，充血似的，还有点发麻。
他捂着自己的嘴，眼角泛着红，整个人欲哭无泪，“你是不是要把我活活憋死？”
这时他的目光一凝，定在了男人的薄唇上，只见那上面不知何时多了一点殷红……
……额。
他好像把顾息允的嘴给咬破了。
叶久有点心虚地挪开视线，这时对方又倾身靠近过来，捏着他的下巴，慢条斯理地吻着他。
相比刚才，这次要温柔许多，似乎是在安抚他。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叶久隐约感觉他好像尝到了一点血腥味，这让他莫名得有点兴奋，忍不住探出舌尖，舔了下对方的唇。
紧接着——
就被男人拦腰抱了起来，把他放在了桌子上。
要不是手机突然响起，叶久都忘了自己是要来做什么的。
*
几天后。
顾家的那个老爷子的九十岁大寿到了。
这场寿宴邀请了不少来宾，来者皆是非富即贵，地位不低，出于老爷子这些年来在学术界里颇有些名气，同时也邀请到了几位难得出面的文学大家到场。
一时间名流云集，觥筹交错。
而在这种情况下，顾息允的出现自然是吸引到了全场的注意力，毕竟是顾家的盛事，身为家主，怎么会不出现，但让更多人更加在意的是，听说这位家主的病情已经痊愈了？？？
真的假的，不就消失了一年，怎么回来后，病就已经好了，不是绝症吗？？！
嗐，以顾家的手段，那么多名医，区区一个绝症算什么。
众人各自议论了一番，除此之外，另一个关注点就是在顾息允身边那个年轻人——九少爷的身上。
从前的顾家继承人，而今的盛衍集团第二把手。
年纪如此轻，却已经坐在了那个位置上。
而且两个人很快就要订婚了。
只是有些人暗中观察着，怎么隐隐感觉这个九少爷的脸色不太好，就连在今天的寿老面前，也没什么笑意。
反倒是老爷子今天的心情很不错，拉着他说了好一通话，看那样子，像是真心实意地祝福这两个人，大有日后订婚时作为长辈出席的意思。
说得九少爷脸色愈发糟糕，似乎是对这一场订婚并不期待的意思。
对旁边的顾总说了几句话，冷着个脸就走了。
叶久甩开几个人，就去之前约好的地方，找他的那个“盟友”，谈大事。
见到顾缇本人的时候，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
卧槽，这打得也太黑了，好死不死的，就打半张脸，还有半条腿。
这模样也太滑稽了。
“你这……还能动吗？”他带着一点都不真心的担忧神色。
顾缇其实根本不想在这个时候见他，他现在的形象实在是……不宜见人，这些天都是在医院里闭门不出，但眼下给他的时间不多了，眼看着这两人突然要订婚，再这么磨下去，说不定哪天顾息允就把九少给磨得回心转意了，到那时，时机可就错过了。
所以，他必须得抢先时机，特别是在得知盛衍筹备多年的那个项目即将提上纲程的时候。
他动了下嘴皮，勉强笑了下，“没什么事，我很好，坐，”指了下旁边的位置。
叶久坐了下来，环顾了下，“没有人盯着吧？”
“放心，这是我家。”
顾缇问：“资料呢？”
叶久把身上带来的U盘随手扔给他。
顾缇很快看完。
虽然只有一小部分，但绝对不是个小项目，否则盛衍不可能秘密筹备多年，在此之前，从未有任何消息透露出来，要不是有叶久这个“盟友”，他们也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提前得知这件事。
“怎么样，”叶久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点了点，语气轻描淡写，开始谈交易，“这筹码不小吧？”
确实不小，这根本不是个小买卖，比他的那个名单还要机密，这么重要的商业密档，叶久居然真的拿给他了，顾缇观察着他，忍不住试探，“你这样背叛他，就不怕他日后报复你？”
叶久听到这话，冷笑一声，面上轻蔑又冷酷，还有掩饰不住的恨意，“一个瞎子，日后怎么报复我？”
顾缇：“听说你们要订婚了。”
叶久拧眉，“你要是再跟我说这种废话，交易就别谈了，我去找别人。”
“哎？”顾缇连忙说，“我只是想知道一些具体的情况。”
叶久瞥了他一眼，到底是说了几句，“再过几个月，这个项目就会被提出，到时盛衍所有的业务都要给这个项目让路，按计划，接下来五年之内，这个项目都将会是盛衍的重点项目。”
顾缇忍不住呼吸停滞，难怪是筹备这么多年，瞒得这么紧，不过确实也是，这个全息模拟技术在当前国际的发展水平依旧是处于半实验的过程中，虽然偶有惊喜，但大都不成熟，用户期待值却是在不断地提高，呼声不断。
而这次，盛衍实验多年，拿出的可是一项已经成熟、完全可以投入市场的技术，一旦现世，必定是引发全球风靡潮流！
别说是普通的上司公司，就连盛衍这种顶尖级别的集团都要把旗下业务调整，给其让步。
由此可见，到时利益将会有多大，绝对是不可估量！
不过，“这个筹码实在是太大了，”顾缇虽然头脑发热，但也知道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据我推测，目前全球有能力吞下这个技术，并进行完善运营的，最多不超过三家集团。”
而且他们英禾是文化公司，在这些高科技方面上根本没办法承担这么复杂的水平。
叶久挑眉，“既然如此，那就没得谈了，我可以去找别家。”
他说着，准备拿走U盘。
“等等！！”顾缇连忙拦住他，对他露出一个笑，“九少别急，英禾虽然不能承担，但你们盛衍……完全是可以啊。”自家研制出来的技术，自然是了如指掌，何况盛衍在科技方面的水平在全球是数一数二的，要是真卖给别家，还不一定能发挥它最大的作用。
他好声好气地商量。
“我既然提出了合作，自然不会让你空手而归，这样，名单依旧给你，你可以用那些人，帮你脱离家主的控制，直到家主的眼睛彻底坏掉。”
“到那时，如果他对你动手的话，我可以全力护着你，让你不会受到任何威胁。”
“至于九少你，依旧是之前的那个请求，只不过这次，我需要你把他们安排到这个项目里，并且，都处在重要的职位上。”
“这对于你来说，只需要费一点力，但我相信，你肯定能够做到。”
叶久扯起唇，“好计谋啊，不买技术，直接吞项目，利用盛衍自身的条件为你们做嫁衣，只要控制了这未来的五年发展，以后盛衍就会是你们的了。”
尤其是顾息允成了“瞎子”之后，再也无力回天。
顾缇笑了笑，“这同时也是在帮你，顾息允的心腹在集团里既然没有了用武之地，失去了权力，对你的挟持不就少了很多？”
叶久嗤笑，“你这个意思是，他妈还要我等五年？！”
“有那个时间，我还需要你们这些帮手？！”
顾缇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有能力，”五年的时间，足够他把顾息允的势力架空，所以他赌的就是此刻，这个九少现在根本等不及那么长时间。
毕竟一旦结婚，再去背叛，就会很难脱身。
何况五年之久。
在自己厌恶的人身下屈辱五年，除非是极有忍耐力的人，否则根本无法忍受。
刚好，这个九少最无法容忍的就是这种事。
“我知道你想速战速决，赶紧离开，但现在不是你想离开，就能轻易离开的时候。”
叶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顾缇于是缓下口吻，“你的想法是？”
“我要你们英禾集团一半的股份。”叶久说。
顾缇一惊，“什么？！”
叶久神情分外凉薄，“既然把盛衍卖给了你，你必须得拿出相应的筹码，否则这个交易不做也罢。”
顾缇脸色不太好，“但你这未免也太狮子大开口。”
“我还没说完，”叶久说：“我会在订婚的时候，公开顾息允这些年做过的违法事，以及……多年来他趁着我年幼，利用法律上的亲属身份对我做过的某些肮脏事，诱拐孩童，性侵/犯……”
他说到这里，冷笑了一声，“你觉得，这种事一旦公开，他还有名声？还能坐稳那个家主的位置？”
顾缇注视着他，沉默了片刻，到那时恐怕是入狱，果然，只有身边最亲密的人，才能知道怎样能毁了他。
祖父跟他提过，可以利用这一步彻底毁掉顾息允，但前提是得要这个九少爷本人的配合，否则根本没有用，没想到他这个盟友居然主动提出来了。
真是让人惊喜。
一旦这两个人搞得鱼死网破，盛衍势必动荡不安，他们就可以坐收渔利，趁机侵/占盛衍，以及夺走家主之位。
但是，顾缇还算是头脑谨慎，虽然很心动，也知道机不可失，“一半的股份实在是太多，你可以要其他的。”
叶久啧了一声，“我把盛衍和顾息允都送了过来，只要这点股份已经是很亏了，何况，一旦把顾息允搞垮，我势必要走，绝不可能会留下来，到时候你家这点股份我也看不上。”
他这时站了起来，像是懒得再讨价还价，“时间不早，你好好考虑，我不等人，后天要是没有回应，我去找其他家。”
顾缇看着他的身影，“九少还能找谁？国内的几大世家未必肯伸手帮你。”
叶久侧过脸，“是吗，陈家呢？”
顾缇脸色一变，那个追了叶久近两年时间的陈家大少陈官泽？
年轻人，为了心上人，未必不会孤注一掷，去不顾一切把人抢走。
陈家未必会想要得罪顾息允，但若是自家太子执意去做的话，还有一个盛衍在前，也是值得去冒这种险。
要是陈家来横插一脚，就麻烦了。
国内第一世家的位置都可能要易主。
于是，当顾缇得知叶久出去之后，还没走两步，就撞见了陈官泽的时候。
急忙起身过去，刚过去，就听到陈官泽的声音。
“你跟他……真的要订婚？”
陈官泽说着瞥了眼突然过来的男人，眉头微皱，“这是谁？”
叶久转头看了眼，刚准备开口，顾缇率先开口，“刚才的事还没说完，我们再商量一下？”
五分钟后。
叶久从里面再次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陈官泽仍然在外面等着他，靠着墙，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见到他时，眸光亮了亮。
叶久：“你怎么……还在这里？”
他刚才虽然利用了陈官泽的身份，但说实话，并不想把这个人牵扯进去。毕竟是没有关系的人。
“我在等你，”陈官泽紧紧地看着他，“你最近都没有去学校。”
因为要演戏，叶久道：“请假了。”
陈官泽沉默了片刻，像是不知从何处说起，“……很忙吗？”
“嗯，很忙。”
“你跟他……真的要订婚了？”
“嗯。”
陈官泽唇角绷紧，眸底复杂，“可是我最近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闻。”
叶久噢了声，表情正常，“那没什么，真的，没什么事的话，那我走了。”
还没来得及走一步，对面的陈官泽突然靠近过来，一把把他给抱住了。
他神情一愣，紧接着就听到陈官泽在耳畔的低哑嗓音，“如果你过得不好，你来找我，我护着你。不管是什么事，我一定护着你安然无恙。”
叶久沉默了下，一时心下无奈，“你觉得有谁能逼迫我？”
陈官泽抬起头，“那为什么现在订婚？”
叶久与他对视，想了想，陈官泽不是那种蠢人，于是多少透露了一点，“我在做一些事，过段时间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有人在看向这边，转头看了过去，好死不死的，就看到那边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顾息允。
正站在那边，目睹着他们此刻拥抱的这一幕。
男人清俊的面容上并没有什么情绪。
“……”
叶久尴尬地把陈官泽推开，“以后再说，我现在有事先走了。”
陈官泽下意识伸手，没有拉住他，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接着就看到了那边的男人。
叶久很快走到顾息允的面前，想了下，还是得解释一句。
“我跟他没什么。”
顾息允表情淡淡，“嗯，没什么，只是抱一下。”
“……”叶久看着他，“你这是在吃醋？就抱一下。”
顾息允挑眉，“就、抱、一、下？”
他盯着叶久的眼睛，“起码超过了三秒。”
“……”
叶久感觉旁边有人看了过来，又想起他们目前的“关系状态”，“算了，回去再说。”
他是想走，但顾息允根本不肯。
伸手把他拽住，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叶久伸手要推开他，反倒被男人压制得更紧，扣着他的腰身，将他整个人禁锢在怀里。
顾息允指骨修长的手指噙着他的下巴，抬起，“其实我一直很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你当初的那个小姑娘，究竟是谁？”
能够让小九情窦初开的小姑娘，虽然很快就放弃了，但他怎么可能会不在意。
特别是小九这种性格，居然到现在，在他面前只字未提，说不定还是在心心念念着。
叶久神情愣住，心道卧槽，这还记着呢。
他咳了一声，“……没，没什么。”
顾息允垂睫看着他，看到了叶久眼里的闪躲，他眼里原本的平和神色很快消失，心底那股暴戾的欲望不可抑制地浮起，侵/蚀他的心。
他的指腹在叶久下巴处摩挲了下，声色平稳。
“是因为不重要？”
“嗯嗯！”叶久连连点头。
顾息允缓缓地扯起一抹笑，靠近叶久的耳侧，声线染着一丝哑意，有意无意地撩拨着他。
“那我呢？”
男人温热的吐息沾染上他的耳廓，连带那好听的声音，撩得人都有些腿软，叶久耳垂微红，尽量保持着镇定，小声说，“你再这样，我演不下去了。”
顾息允瞧见他微红的耳垂，忽然靠近，含住了那一片温软，舌尖逗弄，感觉到怀里小九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下，伸手推他的动作减退了不少。
男人这才松口，抬起头，慢条斯理地问。
“我的小少爷，今夜……有空吗？”
叶久一愣，视线一抬，清晰地看到了男人此时眸底的神色，那是深不见底的可怖欲望与占有欲。
一瞬间，叫人头皮发麻。
与他不紧不慢的口吻截然不同。
“——有。”
叶久低下睫，耳根发烫，补充，“想睡的话。”
“我可以奉陪。”

第101章
回去的路上，叶久盯着男人看了一路。
“你刚才在做什么？”
顾息允端起白瓷杯，递到唇边，缀饮了一口，放下，反问他，“我做了什么？”
叶久指着他，“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咬我的耳朵！”
搞得他差点就维持不住形象。
顾息允眉梢挑起，“你给我的人设是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咬你的耳朵？我没有把手伸进你的衣服里，已经是很‘忍耐’的了。”
那两个字还被他刻意咬重了点。
“……”
叶久忍不住扔给他一个白眼，“麻烦你注意下自己的形象，顾总。”他强调了下对方的身份，玩归玩，到底还是得注意下，要不然以后还怎么混。
顾息允看着他的反应，点了点头，“好。”
“不过小九，你也得注意下你的形象。”
“我怎么了？”
“你和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抱了。”
“……”
叶久脸上没什么情绪，“因为，超过了三秒？”
“对。”
叶久默默地吸了一口气，“那行，我下次算着时间，两秒就松开。”
“……”顾息允盯着他默不作声。
叶久瞧着他此时的神情，心里乐了一下，谁让这个人刚才咬他，他转过脸，当做是没看见，闭眼休息。
顾息允不知怎么，竟也没叫他，任由他这样睡了一路，
直到回到家，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他还是困困的，男人忽然问他，“饿不饿？”
叶久：“有点。”
然后，面前就摆上了一顿大餐，还有红酒。
叶久没觉得什么，顾息允身边的人向来周到，什么都能安排得好好的。
只不过在他觉得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旁边一直看着他的顾息允给他喂了几口，“你现在的胃口有点少。”
“这几天吃多了，”叶久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语气有点愤懑，“你看看，管家给我喂的，我的腹肌都要没了。”
顾息允笑了声，在他肚子上摸了下，唇角弯弯，“你现在还在长身体，应该多吃点。”
男人又给他喂了两口，直到叶久转过脸，再也不肯吃了，喝了几口红酒，就起身去洗澡。
酒足饭饱，又洗了个澡，醉意微醺，困意很快席卷而来。
他回到房间，倒在了床上，闭上眼就睡了。
只不过，睡了没多久，忽然被吵醒。
叶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干嘛？”
顾息允垂着眼看他，一张清俊而疏离的面容在灯光下格外的惑人，眼眸深深，意有所指。
“你答应了陪我。”
叶久慢吞吞地回想了下，“好像是。”
他确实是亲口答应过，于是坐了起来，下意识伸手环住男人的脖颈，把脑袋埋在对方的肩上，小声嘀咕，“但是我不想动，要不明天？”
顾息允眸底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还有一抹笑意，开始哄着他，“你可以不用动，想睡就睡。”
他捏着叶久的下巴，别过他的脸，吻上那带着轻微酒气的唇。
吻了好一会。
叶久愣是被他吻得晕晕乎乎，本来就不太想动弹，再加上眼前的这张脸实在是太好了，叫人简直都没办法拒绝。
听到男人低声询问，“今晚听我的，好不好？”
便不自觉地嗯了声。
……
虽然说过，可以奉陪。
但叶久真的后悔了。
因为顾息允温柔的时候，可以温柔得要命，但是凶狠的时候，叫人一点后退的余地都没有。
男人的吻落在了他的眼角眉梢处，鼻尖，唇角，最后吮吸掉他眼角渗出的生理性的泪。
“小九，看着我。”
叶久的眼睫颤了颤，睁开了眼，然后恶狠狠地瞪着他，语气里带着咬牙切齿，“——混蛋。”
顾息允嗓子里溢出一声笑，沙哑至极，却又极为愉悦。
“你现在是我的。”
男人漆黑幽深的眸紧紧地盯着他，眼神直勾勾，似乎是想要将他整个人拆吃入腹，一丁点骨头渣子都不剩。
而事实上——
他的确是这样做了。
顾息允将他抱了起来。
两人的距离因此愈发拉近。
叶久的指尖不住颤抖，心里连骂了好几声，最后实在是忍不住，在顾息允的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顾息允纵容着他的动作，丝毫不介意。
哪怕是那一道咬痕过重，开始隐隐渗出血。
这一夜。
很快就过去了。
叶久费劲地把支零破碎的思绪捡了回来，勉强察觉到外面的天好像是亮了。
“好了没？”
他原本清亮的嗓子不知何时已经哑了。
脖颈纤长，发丝被汗打湿，有点凌乱，男人俯下.身，将他抱了起来。
叶久下意识松了口气，谁知，刚趴在顾息允的身上时，就听到男人低哑但不容拒绝的嗓音，“没好。”
他看了看顾息允近在咫尺的侧脸，漆色冷感的眉眼间仍带有野兽般的不知餍足，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
一点要放过他的意思都没有。
“……”叶久慢腾腾地眨了眨眼，脑袋搭在男人的肩上，蹭了蹭，试图蒙混过关。
“让我睡一会，好不好？”
顾息允向来很好说话。
“好。”
“想睡多久？”
叶久试探着说：“……半、半个小时？”
“好，半个小时，”顾息允应下了，“半个小时后，我继续。”
“……”叶久连忙改口，“我说错了，半天。”
“已经不能更改。”
顾息允捏了捏他的脸，“睡吧。”
叶久欲哭无泪，然后倒床就睡了。
最过分的是，这个禽兽居然真的半个小时后就把他叫醒了。
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叶久咬着男人的肩膀，“你有完没完？！”
顾息允声色低沉，“你今天没什么事。”
他一个用力，叶久的牙松开了点，然后男人的薄唇覆住，慢条斯理地吻着他。
“不然这样，我问你一个问题，”他哄着叶久，循循善诱，“你要是想回答，我就放过你。”
叶久下意识问：“什么？”
顾息允垂着长睫，状似随意地问了句。
“你最开始喜欢的那个小姑娘，是在哪里见到的？”
叶久表情一顿，怎么这个时候还问这种问题。
卧槽。
他眼珠子转了下，“不太记得了。”
顾息允一眼就看出他是在撒谎，“那我们继续吧。”
“等等等！”
叶久纳闷，“你为什么一定要问这个问题，你可以问其他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顾息允眯起眸，因为只有这个问题，你不想回答。
他温和地笑了笑，“没事，我不是那么在意，你既然想继续，我可以陪你到底。”
叶久立马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伸手抱住他，“我饿了……”
“我也饿，”顾息允凑近亲他的唇，哑声道，“让我先把你吃饱。”
“况且，小九，昨晚我已经喂过你了。”
“？！！”
操！
感情你喂我是因为这个原因？！
叶久愤愤地瞪着他，顾息允瞧着他的模样，唇角勾了勾，“你还挺有精神，我就放心了。”
“……不、我没有。”
顾息允低头咬着他的耳尖，“不爽吗？”
叶久憋了下，“……爽。”
要是不爽的话，他早就把人给推开了。
况且顾息允这模样，这脸，摆在这儿，实在是很能引诱人。
就是有点“狠”，再这样下去，他迟早得死在这里。
大概是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叶久有点受不住，抓着男人的脖子，“其实、那个小、小姑娘……”
“嗯？”顾息允注视着他，“你在哪见到的？”
叶久覷了他一眼，“我在家里见到的。”
“家里？”
顾息允可不记得家里什么时候出现过小姑娘。
叶久看着他，哼哼唧唧，声音非常小。
“因为……是你。”
“？”
顾息允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见叶久的神色，一时疑惑不解，“我？小姑娘？”
“嗯……”叶久闭着眼，索性破罐子破摔，“因为你……长得好、看。”
顾息允这次沉默了半晌，随后低低地笑了一声。
“所以你就把我当小姑娘了？”
叶久瞥了眼这个人那么大的家伙，把他弄得死去活来的，滚他妈的小姑娘，从今天开始，全都不复存在！
顾息允察觉到他的视线，“怎么了？”
他的指腹摩挲着叶久的绯红眼尾，“幻灭了？”
叶久转过头，恨恨地把他的手指给咬了一口，“你快起开！”
顾息允于是把他抱了起来，与他鼻尖对鼻尖，眸底是掩饰不住的愉悦神色。
“所以，小九，你情窦初开的人……其实是我？”
男人唇角弯弯，语气却很认真。
“什么时候的事？”
叶久别过脸，哼了一声，不理人。
顾息允瞧着他的反应，一点都不生气，掌心在他的腰上揉了一揉，“想下床吗？”
叶久瞥了他一眼，心道废话，他打算起身，结果刚动弹一下，已经完全酸软无力的腰让他立刻又倒了回去。
“……”
顾息允稳稳地把他接住，“看来一时半会是没办法了。”
叶久瞪着他，“你扶我。”
顾息允对上他的视线，“好啊，不过——”
他故意停顿了一秒，笑得焉坏。
“叫一声老公听听。”

第102章
“……”叶久心头一跳，但见到男人脸上的笑，一时又有点牙痒痒，“才不要。”
“真不要？”顾息允好心地询问了一遍。
叶久冷哼一声，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
顾息允于是把他放下，径直下了床，“那你在这里休息，我去洗个澡，待会让人给你做饭。”
“……顾息允，”见男人随意地披上了一件衣服，还真准备要走的意思，叶久连忙叫住他。
顾息允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嗯？怎么了？”
叶久：“……我要洗澡。”
他感觉浑身上下都黏糊糊的，到底是折腾了这么久，眼角余光甚至都能瞥见男人用过的那啥，扔在地面上，好几个。
奈何顾息允太坏了，静静地站在那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滚尼玛的没听见！
叶久在心里骂了一句。
顾息允大概能看出他在心里骂人，面上划过一丝笑意，继续诱着人，“那我走了？”
叶久闭上眼，这个混蛋！“老、老公。”
顾息允呼吸一滞，视线从叶久紧闭着的双眸，乌黑却有些湿润的发丝，纤长的脖颈，身上痕迹，一寸寸地往下挪，一直到搭在床边的纤瘦脚踝。
男人的舌尖很缓地抵了抵上颚，喉结滚动，始终难以满足的渴意再次升腾而起，灼烧着他的心脏。
小九大概是根本不知道他现在究竟有多勾人。
尤其是这样，叫他老公的时刻。
带着那么一丁点的妥协，却仍有着少年人应有的骄纵轻狂与不爽。
越是难以征服，越是容易激起那些不可见人的潜藏欲望。
尤其是他这种年龄，清瘦却修长的四肢，腰身紧韧，因为被训练过，身体的柔韧性非常好……
叶久感觉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安静，疑惑地睁开双眼，就见男人高大颀长的身影朝这边走了过来。
弯腰将他仔细地抱了起来。
顾息允嗓子低哑，“带你去洗澡。”
叶久顿时满足地哼唧了一下，乖乖地任男人抱着去了浴室。
他以为洗完澡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结果，天真了。
叶久坐在男人的怀里，感受到对方滚烫的胸膛，有些不适地动了动，就听到顾息允发紧的呼吸，带着愈发危险的烫度，落在了他的耳畔。
他欲哭无泪，下意识想要逃离，“水都快凉了，你松开我。”
顾息允侧着头，一点点地碰着他不自觉扬起的脖颈，将他整个人禁锢在怀里，“那就再加些水。”
水声很快响了起来，温热透明的水流冲刷着洁白的池壁，一遍遍，很快震荡。
叶久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他在卧室里睡了很久，直到隐约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似乎又响了好几次，最后终于把他给吵醒了。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手机，结果身体根本不如所愿，全然没有往日的轻便。
就好像最后的一点保存着的气力，都被那个混蛋给无情地榨干了。
……混蛋！
他立马睁开了眼，就在这时，就见顾息允推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醒了？”
瞧见他醒过来，男人很快靠近过来，把他抱起来，让人靠在自己的怀里，温声问，“饿不饿？”
叶久盯着他这张原本冷淡至极，而今眼角眉梢却染上诱惑人的情/欲味道，甚至有几分难得的餍足的容颜，叫人看得都有些脸红心跳。
男人眸色定定地看着他。
“……你过来，”叶久的声音还是有点哑。
顾息允顺从地靠近他一些。
——被小九啊呜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他有些好笑，没有挣扎，任由对方这样发泄了一会后，才抬手，手指在叶久尖尖的虎牙上触碰了一下。
“这小虎牙挺利。”
叶久没好气得看了他一眼，“你小心，我咬死你。”
顾息允很轻地哼笑了一声。
“我身上你可以随便咬，无论是什么地方。”
他说着把叶久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往上移，唇角弯弯，“——包括这里。”
“……”不要脸！
叶久的手一抖，甩开了他，接着就被男人抱了起来，把他放在了床头。
“我去把饭端来。”
“顾缇胃口还不小，张嘴就要我手里的股份。”
叶久歪在客厅沙发上，边玩着手机边说，把具体的交易过程讲了一遍，最后说：“就是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你送我的股份。”
顾息允在旁边处理工作，一边陪着他，“送你的礼物，你想怎么处理都行。”
叶久伸了个懒腰，整个人完全没有形象，光着脚，坐了起来，“我是在想，日后应该怎么收回来。”
虽然说有舍才有得，但那股份占比毕竟不小，他手上的百分之二十，顾缇都敢要去百分之十五，英禾集团和盛衍集团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公司，真要按照市值计算，这一场交易他投入的筹码实在太多，反倒是亏了。
要不是他迫切地“想要离开”，等不了太多时间，根本没必要同意这场交易。
不过能够借此吞并英禾的话，就不那么亏了。
“总要留条后路，否则他们会疯。”顾息允声音淡淡地说，“狗急跳墙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叶久偏着头看他，“但以后成为了盛衍的董事，会很碍你的眼吧？”
本来关系就不太好，还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晃悠，看着多糟心。
顾息允并不在意这种事，“没有了多余的手脚，就会很听话。”顾家的人本就不少，真要控制起来，都会疯狂。
他看向叶久，“我会弥补你的损失。”
“说的这是什么话，”叶久说，“本来就是你送我的，再说我们谁跟谁啊。”
而且我根本就不差钱。
顾息允眸底浮起浅浅笑意，起身要靠近他。
然而，他刚一动作，叶久连忙抬手，警惕地拦住他，“不准过来。”
顾息允漆黑漂亮的眼眸看了看他，眼神无辜，“小九，你刚才说了我们不分彼此，既然这样，为什么还不能靠近？”
“你还好意思问？！”叶久瞪着他，“拜你所赐，前两天我都没有下过床！”
顾息允拿眼神在他身上一寸不留地巡视了圈，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看了几遍。
唇角勾了下，“现在，应该养好了吧？”
“！没有！”
叶久用力地抱着抱枕，脸颊气鼓鼓，“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过来，我就跟你没完。”
他想了想，连忙补充，“晚上分床！”
顾息允眸光微暗，“噢”了一声，眼神恋恋不舍地从他的身上挪开，身上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失落了下去。
然后默默地坐了回去，继续无声地面对自己的工作。
看得叶久莫名得心虚，好像是他欺负了人家似的。
他拿起手机，又看到了几条来信，随意地翻了翻，思考了下，问男人，“名单的那些人，你准备怎么办？”
“能用的用，不能用的，剔掉。”
叶久觉得这方面应该不需要他操心，顾总在这些生意场上的手段比他高明多了，估计再过不久，某些人就会顺理成章地都没了。
就比如之前的那个何总，顾息允回来的那次，在他那里求了次饶，从那以后，叶久就没见到过他。
叶久又玩了一会手机，然后瞅了眼那边安静坐着的男人，侧颜清俊，袖口微折起，露出一截腕部冷白。
只是在看文件的时候，稍稍低着头，似乎是有些看不清。
他突然想起这个人的眼睛还没有完全好，确切来说，是刚恢复不久。
他放下手机，靠近了过去。
从后面抱住了男人，忍不住问：“你的眼睛现在怎么样了？”
顾息允转过头，看到他神色有些担忧，笑了笑，“很好，再过段时间就好了。”
叶久犹豫，“要不要戴眼镜啊？”
说实话，这个人平日里的反应太正常了，搞得他都快要忘了这件事，就像从前也是，明明耳朵都听不到了，但是唇语又那么好，以至于有的人根本分不清他到底是听得到，还是听不到。
“不用。”
叶久把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帮你工作吧？省得你用眼睛。”
顾息允看着他，“你要是真想帮我，倒是有一件事。”
“什么事？”
“一个人工作的时候，实在是有些无聊。”顾息允不疾不徐地说。
叶久立马说：“那我陪你？”
顾息允：“可是你不准我碰你。”
他眼神里带着一点幽怨，“这半天我都没有抱你了。”
“……”才半天而已。
叶久趴在他的后背上，“我现在不是在抱你吗？”
顾息允：“那能一样？”
叶久眼睛下意识睁大，“哪里不一样？”
顾息允：“你都不亲我。”
“……”
叶久凑过去，在男人的脸上亲了一口，“你看，我亲你了吧。”
顾息允挑眉，“就这？”
叶久呵了一声，警告他，“你别得寸进尺啊。”
顾息允眼神黯淡了下来，“小九，你现在已经对我没兴趣了……”
“明明初恋是我，这么快就没兴致了。”
他仿佛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叶久侧着头看他，饶有兴致，“嗯，继续演。”
顾息允真就面不改色地继续演了下去，“我很伤心。”
“……你伤心就伤心，牵我的手干嘛？”
被他握住的那只手被男人抵到唇边，而后张嘴，咬住了他的指尖。
叶久眼睫一抖，不知怎么，没有收回来，而是盯着眼前的这一幕，男人的发丝如墨色浸染般，分外漆黑，挺拔的鼻梁骨，薄唇是一如既往的清淡。
整张脸上并没有太多颜色，肤色冷白。
此时张着唇。
□□他指尖的舌尖却是那般殷红，湿热。
长长的睫毛微微耷落，眸底是若有似无的勾引神色。
——活色生香。
他无意识地吞咽了下口水。
“你再这样……我要非.礼你了。”

第103章
他说着，就扑了上去。
顾息允顺势把他抱进了怀里，结果还没摸两下，就得到了叶久恶狠狠的警告，“不准动！”
“……好霸道，”这么说着，男人还是顺从地松开了手，任由小九把自己压在了沙发上。
叶久低头看着他，然后凑了过去，咬住了他的唇。
含糊地吻了好一会。
他发出一声疑惑。
“你说你怎么这么会勾引人？”
以前多正经的一个人，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顾息允看到了他眼里真情实感的疑惑，也是有些无奈，“想知道？”
“嗯。”
男人把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身上，“那你摸摸？”
看着对方这么顺从地躺在下面，叶久一时兴起，还真摸了一会，不得不说，顾息允这身材，尤其是这腰，这大长腿。
叶久毕竟是个年轻人，又有一个这么大的帅哥任由他动手动脚，摸着摸着，他起了意，凑近在顾息允的锁骨上啃了一口。
紧接着，就被男人一个翻身。
——压住了他。
顾息允低头，凑近他耳畔，哑着嗓，“你觉得这样的话，我能忍得住吗？”
叶久眨了下眼，“你先勾引得我。”
顾息允：“我若不那样，你怎么会碰我？”
他吻了下叶久的耳尖。
“况且，你不是最喜欢我这个模样。”
叶久睁眼看他，“谁说的，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样貌只是其次。
“真的？”顾息允目光紧锁着他，“可你以前最大的愿望就是睡了我，听着就是在馋我的身子，没有别的意思。”
叶久想了想，抬手遮脸，“你要是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是。”他以前没想着跟这个人长长久久。
“……”顾息允把他抱住，嗓音低低，“还有你那个‘小姑娘’，你考虑了不到一晚，就放弃了。”
叶久回想了下，有吗。
他当时好像是觉得他和顾息允没可能来着……？
他瞅了瞅男人此时的神情，“你不要跟我闹了。”
“再这样，我不理你了啊，”他恐吓对方。
顾息允不作声了，拉着他的手，无比委屈地摇了一下。
看得叶久有些好笑，这闹得还挺好玩的，他凑过去，在男人挺拔的侧脸上亲了下，“还工作吗？”
顾息允睫毛动了动，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现在的主要事情就是你。”
叶久唇角上翘了下，“那……来一次？”
顾息允唇角勾了下，“好啊。”
叶久连忙又道，“你轻点。”
顾息允眼里都是笑意，带着宠溺神色，“好，我轻点。”
一开始的确是做狠了。
以至于这半天都不肯让他碰，连抱一下都不行，所以这次，顾息允简直是温柔得要命，有求必应，弄得叶久晕晕乎乎，被哄着连带着继续了好几次。
两个多月后。
盛衍总部。
会议持续了近一个上午，直到终于结束的时候，所有人纷纷起身离开，只是在走之后，大都有意无意地看了眼坐在前面的那个黑发年轻人。
近来天气愈发燥热，即将盛夏，会议室内，冷气开得很足，到场开会的人皆是穿着西装，衣着正式，只有那个年轻人，一身宽松的休闲衬衫，衣角松松地收在裤带里，腰身紧韧，挺直，身形利落。
发色漆黑，眼神凌厉，显得整个人有些冷酷，尤其是在会议过程中讲话的时候，几乎是无人反驳。
——小叶总近日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在场的不少人心里都浮起这个念头，不仅是脾气大，甚至是过于果断，他们集团最新启动的项目实在是重中之重，前期最是需要谨慎，然而小叶总却根本不听别人的意见，用人的时候，完全是依着自己的喜好。
搞得不少人开始嘀咕，忍不住去找顾总，奈何顾总近日越来越难见面，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来公司的次数越来越少，大权基本都交到了小叶总一个人的手里。
“再这样下去，不会出事吗？”
离开了会议室，有人忧心道。
旁边的人也皱眉，“本来看着小叶总挺沉稳，最近这是怎么了？”
“到底是年轻人呐，”最开始说话的人摇头道，“顾总也不出面，这么大的一个项目都交到他一个人的手里，让人实在是有些不放心，要不，还是去找顾总吧？”
“你能见到吗？”旁边人说：“一周前就有人去找，到现在都没见到人。好在过几天就是订婚日，那个时候总能见到人。”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会议室内，叶久待到最后，起身打算离开的时候，一个人到他身边，“叶总好。”
他侧过头，看了眼这个叫李澳的男人，“是你。”
李澳面带笑容，“我有些话要对叶总说。”
叶久下巴点了点，“待会来我办公室。”
说着，转身离开了。
说实话，要不是在名单里看到这个人的名字，叶久还不太相信这个看起来一脸忠厚相的男人居然是顾缇那边的人，真是人不可貌相。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个李澳这么多年在盛衍里始终是矜矜业业地工作，没有靠任何关系，一步一步地爬到了如今高层的位置。而且在公司内的表现，看着就是个忠实的顾总党，从来不找叶久的麻烦，老实本分，尽忠职守，一点商业间谍的动静都没有。
而送来来的名单里，除了这个李澳，还有几个人，皆是职位不低，有的甚至都摸到了盛衍如今最重要的部门——科技部。
要是他真有心利用的话，顾息允的心腹都能被剔掉好几个。
真是让人不得不防。
“之后那个何阐明面上跟你作对，态度那么嚣张，现在看来，完全就是个趟雷的，”姜胥在他身边说，“所以boss一出现，立马就被当作是弃子舍弃，连捞都不捞一下。”
“真是够无情的。”
叶久看他，“如果是你，你会捞吗？”
姜胥眼都不眨，“不会。”
叶久吐槽，“半斤对八两，你还意思说别人。”
姜胥脸皮非常厚，“我是在提醒少爷，别看那个顾缇现在对你说得千好万好，完全就是在哄你。像我，就不一样，我可以哄你一辈子。”
叶久点头，“我会把你这句话转告顾总。”
“……别啊，”姜胥连忙告饶，“我错了。”
叶久懒得跟他计较。
姜胥继续道，“英禾的股份已经交接上来，再加上事先收购的百分之十，现在你已经是他们公司最大的股东。”
叶久点了点头，“正好，项目已经启动，现在正需要打响名声，让宣发拿着英禾的百年招牌出去搞一波动静。”
“你这样做，他们很快就会察觉，”姜胥说，“万一警惕起来？”
“那也晚了，”叶久轻笑，“现在英禾已经是我的，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他们要的是盛衍，又与我何干？”
“况且，过几天就是订婚日。”
那些人都以为顾息允现在已经瞎了，而他肯定是会趁此机会赶紧离开，手里再握着英禾的股份就没有什么用，到时候还可以再收购回来。
拿回他们的根基。
一招狸猫换太子，打的是一手好计算。
可惜，顾息允根本没有瞎。
哪怕他最近几乎都没有出现在公司里。
叶久处理完了最后一点事，起身，“走了。”
姜胥这时说：“少爷，你订婚那天的衣服已经改好了，去试试？”
“行。”
回去的路上，接到了顾缇的电话。
“不在公司，去哪了？”顾缇问。
“回顾家。”
顾缇沉默了下，“近来很少看到家主，要不带上我一个？”
叶久哼笑，“你要是想有去无回，那就去吧，顾息允可是把你当做是我的奸夫，领着奸夫上门，我可真是够行。”
顾缇也笑了声，“我倒是忘了，不过，过几日就是你们的订婚日，那天……你真的要曝光他？他现在毕竟已经是个瞎子了，一旦做得太狠，即便是他本人不舍得对你动手，他的那些属下可是会不留情。”
“怎么，”叶久语气意外，“你现在又跑来跟我求情？之前要杀他的可是你们。”
顾缇心道现在已经在慢慢夺权，收获不少，这两个人之间搞得鱼死网破也就算了，万一突然把他们给牵连下水，就不太好了。
而且他祖父说的对，权力被夺，以顾息允的个性，未免会太恼怒，那个人的权力心并没有太重。
但若是被心爱的人公认背叛，可是会叫人发疯。
一旦发疯，就会很难处理。
他叹气，“人都已经瞎了，再说，那毕竟是我们这些年的家主，都是一家人。”
叶久懒得听他这种不要脸的瞎话，“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们仔细考虑了，如果顾息允的名声被毁，对盛衍的影响会很大，”最有可能出现的就是股价大跌，可他们现在已经是盛衍的股东，若是股价突然大跌，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而且他的手下众多，死忠也多，如果你真的想干脆利落地脱身，最好的办法就是——就把他杀了。”
“我们会帮你处理现场，做成一次意外，要是不需要，我们也不会参与，但可以掩护你离开，处理后事，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这个人。”
“叶总，你觉得呢？”
顾息允一旦消失，他所选定的继承人又背叛出逃，那些属下与心腹即便是再有能力，没有了主人，自然就不成问题。
最完美的结局。
叶久很低地笑了一声，“听着是个好主意。”
“你同意了？”顾缇问。
“我考虑考虑。”
回到顾家。
叶久去试完衣服，就去找顾息允。
男人正在书房里，房间内光线昏沉，他靠近过去，“光这么暗，你在做什么？”
顾息允听到他的声音，放下手里的书籍，转过头，“你回来了。”
叶久嗯了声，看了看这个人的眼睛，也不知道林莫是怎么搞的，居然真的让人一时半会看不见了。
要不是太逼真，那些人也不会信以为真。
他忍不住又问一遍，“这个药对你的身体真的没有影响？”
“只是很短暂的后遗症，用了解药，就没什么事。”顾息允说着伸手抱他，“这个问题你都问了六七遍了。”
叶久顺势坐在了他的大腿上，“我不是担心吗。”
顾息允：“担心我真的变成瞎子？”
“废话，”叶久说：“我可不想跟一个瞎子生活。”
顾息允点头，“也是。”
叶久瞅着他的反应，“你怎么一点都不伤心？”
“我需要伤心？”顾息允语气平静，“这不是理所当然，恋人是个瞎子，生活会很麻烦。”
“……”
“心理会扭曲，感情受到影响，分手的概率会提高很多。”
“……”
叶久看着他此时冷静的状态，就好像是回到了从前的那个顾息允，没有感情又没有心的人，他忍不住凑上去，在男人的薄唇上咬了下，“你现在看上去特别像一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
“……嗯？”
叶久看着他脸上微妙的表情，似乎是有点迷惑，他有点想笑，然后突然问，“做不做？”
几个小时后。
叶久环着男人有些汗湿的脖颈，听到了外面的敲门声，是有人找。他把脑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有人。”
顾息允哑声嗯了声，根本不在意。
叶久撩起湿润的眼睫，看到了男人线条利落的下颌，还有那不断滚动着的性感喉结，他认真地看了两秒，突然问。
“你就不怕我真的对你动手？”
“什么？”
“有人要我杀了你。”他压着快到喉咙的喘息。
现在盛衍大权都在他手里，英禾也已经是他的，假如他有想法，只要让顾息允消失，他就可以尽收囊中。
尤其是这个人现在对他根本没有防备。
完全在他一念之间。
顾息允轻笑了一声，“你是想要我死在你身上？”
“……”叶久面无表情，警告他，“我咬你了啊。”
顾息允抬手摸了下他的脸，语带戏谑，“你现在就咬得我好紧。”
叶久瞪了他一眼。
察觉到他的不悦，顾息允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
男人的衣衫有些凌乱，叶久能够触碰到一片温热。
“干嘛？”叶久疑惑，“难不成你想说，你的心是我的？”
顾息允语调慢腾腾，“笨啊，意思是，这是个活的。”
……废话吗，当然是个活的，难不成他跟死人那啥？
“什么意思？”
顾息允唇角弯弯，“你想不想摸摸里面，都是你的血，在身体的每一寸地方流淌。”
他说着，舔了下唇角。
“很热，与你的身体一样。”
“叫人很有欲望。”
“……”
叶久默了下，忽然道，“老公。”
顾息允一怔，原本轻佻的神色渐渐收敛了起来，眼神专注地看着他。
“嗯。”
“你不怕我哪天背叛了你？”叶久问。
他想起这个人从前教导过，任何人都不要信任，即便是身边的人。他上辈子就吃了大亏，而这个人现在居然敢把自己的身家都交到他的手里。
顾息允看着他，“我需要担心吗？”
叶久：“你不需要担心吗？”
“可是我爱你。”

第104章
叶久怔住，看了他半天。
顾息允见他这种反应，笑了笑，“怎么了，很吃惊？”
“……嗯，”顾息允从前根本不是这种人，叶久一时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但难得有一个人肯这样全然信任他，而这个人还是顾息允……
他伸手抱住男人，把自己埋进了对方的怀里，“……笨蛋。”
真的是个笨蛋。
自家媳妇这样主动投怀送抱，埋进自己的怀里，顾息允乐得抱了半天，而后侧头，亲了下叶久的耳垂。
叶久感觉耳朵一痒，这才回过神，“时间不早了，该吃饭了。”
顾息允顺着他的耳侧往下，薄唇碰到了那一截白净的脖颈，嗓音低沉，带有一丝难耐的哑意。
“你老公还没吃饱。”
毕竟好几天都没碰人了。
“……你当我是你的食物啊，”叶久嘴角微抽，但还是任由男人抱着他磨蹭了一会，才推开对方，“吃完饭，回房再说。”
他起身，捡起掉落在地面上的裤带。
一转头，就看到顾息允正看着自己，目光从他弯下腰时，露出的一截清瘦的侧腰上掠过。
眼神就有点意图不轨的意思。
他故意板起脸，“看什么看。”
顾息允唇角勾起，一点都不计较他有点“凶”，伸手拿过叶久手里的那条腰带，态度很好，“我来给你系。”
……有必要吗，待会还是你脱。
叶久心里吐槽，低头瞧着男人手里的动作，冷白的修长手指捏着暗蓝色腰带，动作不紧不慢，优雅而从容不迫，只是，指尖蹭过他的衣摆时，触到了一片肌肤。
——摩挲了片刻。
“……”
叶久顿时感觉那一片有点痒，还有点腰软，垂下的眼睛盯着男人那张看起来分外“平静”又“无辜”的清俊面容，心道这顿饭也可以不用吃了。
亏得他从前还以为这个人寡欲冷情，无关风月，完全是狗屁！
现在简直是逮着机会就引诱他。
于是，饭后。
还没等休息一会。
叶久刚回到卧室，就被男人压在门上热吻。
直到吻到有些腿软，才被松开，顾息允低下头，微凉的发丝蹭到他的下巴时，叶久反应过来，伸手推了下对方，“我明天还要出门。”
要是在脖子上留下痕迹，又得费劲遮掩。
顾息允听到他的话，掀起眼皮，眼神里带着一点幽怨，“小九，我现在整天被你放在家里，独守空房。”
最后四个字还被他咬重了一些。
说得叶久都有点想笑，瞧着他此时有些不满的神色，捧着男人的脸，吧唧亲了一口，安抚他。
“忍忍，过几天就好了。”
“过几天？”顾息允目光幽幽，“你现在忙着公司，每天都很晚回家，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对啊，”叶久随口说，“我忙着找其他的小情人呢。”
话音未落，突然被男人横抱了起来，朝着卧室的那边走去。
顾息允把他放在床上，俯下.身，眼神紧锁着他，一字一字地问。
“哪个小情人啊？”
叶久瞧着他此时有点吃醋的意思，心里一乐，故意说：“那可多了去了。”
顾息允眸色一沉，“是吗，给个名字？”
叶久面露回想，“那我得好好想想了。”
顾息允抬手解衬衫扣子，慢条斯理地扯起一抹笑，“不急，你可以慢慢想。”
一个多小时后。
叶久不自觉地扬起脖颈，白生生一截，有些晃眼，灯光正无声地落进了他的眼底，那双干净漂亮的瞳孔里渐渐浮起一层潋滟的水光。
漂亮得不可思议。
顾息允垂着眸，将他此时的反应深深地映入自己的眼眸里。
嗓子低哑，落了下来。
“小九，你的小情人有我这样满足你吗？”
叶久根本说不出话，抬手遮住了眼睛，然后咬住了手指。
妈的，实在是太爽了。
他感觉顾息允这个人真的绝了，温柔的时候，叫人一点拒绝的念头都提不起来，发起狠的时候，又这么刺激。
结果，终于结束的时候，后作用来了。
叶久眼泪差点掉下来了。
腰差点折了。
他在床上磨蹭了好久，最后无力地瘫在男人的身体上，愤愤地指责，“你是故意的，”明明都知道他根本没什么情人，还故意折腾这么半天。
都要把他给弄死在床上。
“嗯，故意的，”顾息允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防止你在外面找小情人，所以得把你喂饱。”
小九自身条件这么好，指不定有人不折手段地送了上来，他总不能时时刻刻地都能盯着。
“……”这是什么鬼话，叶久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除了你，你见谁敢上.我？”
顾息允挑起眉梢，“我也不想见你睡了别人。”
谁碰，哪样碰，都不行。
叶久不悦地盯着他，“喂，这你就过分了啊。”
顾息允捏着他的下巴，“哪里过分了，你说说看。”
叶久揉着自己快要不行的腰，“你那哪叫不想让我睡了别人，腰折了，我连出门都是个问题！”
他在外面还有一大堆工作呢。
见他有些恼了，顾息允帮他揉了揉，“是我的错，要不，我帮你洗澡？”
“……呵，感情你的目的还在这里。”
叶久一脸的“我真是把你给看穿了”的表情。
顾息允眼里带着笑意，把他抱了起来，“只是洗个澡，不要害羞了。”
“谁跟你害羞了，”叶久咬着牙，他是怕这个禽兽不管不顾地又搞了起来，花样还那么多，不知道从哪学到的，真是过分。
好在，顾息允还没有那么混蛋，把他抱进浴室后，还算安生。
他们很快洗过澡。
回到卧室后，叶久躺在床上，根本不想动弹，瞥见顾息允慵懒地靠在床头，看着手机，男人眼眸漆黑，脖颈修长，灯光下的身形格外的好看。
他欣赏了一会，忽然道。
“顾息允，我看到了你的遗嘱。”
听到这话，顾息允侧过眸，眼神落在他身上，“嗯，怎么？”
叶久盯着他，“上面写着，你死后，所有遗产都归我。”
跟上辈子一模一样。
顾息允神态自若地点头，“那是很久以前立的，这些年我没有管过。”
意思是，很多年前，顾息允就已经做好了死后的准备。
叶久别过脸，闭上眼，语气硬邦邦地“噢”了一声。
见他这个反应，顾息允放下手机，“怎么了？”
怎么像是生气了？
叶久沉默了两秒，“我才不要你的遗产。”
顾息允低笑了一声，“小傻瓜，这种事最好是提前做准备。”
说得叶久更气了，虽然知道是这样，但知道是一回事，生气是另一回事，大概是因为这辈子的顾息允明明已经活下来了，而他却看到一份与上辈子一模一样的遗嘱。
这让他莫名有点不安。
男人不知何时到他身边，手放在他的腰上，动作不轻不重地帮他揉了起来。
叶久从鼻腔里吭了一声，没有拒绝，索性躺在对方的怀里。
由于力道刚刚好，这让他的困意很快就来了。
就在他开始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听到顾息允问，“小九，你很怕我死吗？”
叶久嘟囔，“废话。”
对方似乎是突然有了聊天的欲望，“那你自己呢，怕死吗？”
叶久重复了一遍，“废话吗，”有谁会不怕死。
顾息允的视线定在他的脸上，忽然间来了一句。
“你是什么时候死的？”
叶久心头一跳，慢腾腾地睁开眼，“……什么意思？”
顾息允垂眸观察着他的情绪反应，伸手摸了下他的脸，“你在紧张。”
叶久眼里浮起一点懵逼，“你在说什么？”
顾息允这时说：“你之前对席屿突如其来的敌意，是为什么？”
“……纯粹看他不爽。”
顾息允唇角弧度不变，“那未来几年的事，你又怎么会了如指掌？”
“……”
“有些事，我还没有教过你，你就已经很擅长，却又不像是别人教的。”
“盛衍的内部情况及发展方向，更是非常清楚，像是已经管理过一段时间。”
顾息允不急不慢地说，“你很想要我活下去，我想，大概是因为我已经死了，留下你一人在盛衍，三年或是四年左右——”
叶久咽了下口水，“……什么三年四年。”
“因为你还没有做到十年计划，有些事知道的还是有限。”
男人语气平稳地回答。
这时注视着他，看着他的反应，“小九，在此之前，你并不担心关于背叛的事，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很亲密，按理说，你不该产生这种想法。”毕竟是从小到大，依照小九的个性，不该会突然担心这种问题。
“可却在过几天，我们即将订婚的时候，忽然担心了起来。”
他的指腹温柔地抚摸着叶久的面孔，嗓音一点点地淡了下去，带着几分冷意。
“你和席屿从前是订婚关系，自小的玩伴，如果我死了，你会和他结婚。”
“所以，上辈子，他是在你们结婚的时候——”
“彻底背叛了你？”
“……”
叶久全部的困意霎时都没了。
我……靠。
连死因都猜出来了。
见他不说话，顾息允眸色沉了下来，伸手将他抱进了怀里，紧紧地按在自己的怀里。
男人低下头，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素来冷淡的嗓音此时有些沙哑，“小九，你不用在我面前掩饰什么，我不会对你怎样。”
“无论何时何地，哪种处境，我都不会伤害你。”
叶久懵了下，“……我知道。”
顾息允这时盯着他的眼睛，下颌紧绷，嗓音竟然有点颤抖，“你……是怎么死的？”
“啊？那个，其实我……我也不太记得了。”
顾息允看着他没说话。
叶久索性扑到他的身上，“我真的不太记得了，再说，该报的仇我也都报了，事情早就过去了。”
顾息允沉默了半晌，喉结滚动，“我只是想问……疼吗？”
叶久眼睫一颤，“什么疼不疼？”
“你很怕疼，”顾息允很缓很缓地说，“人死的时候，就会很疼，我怕你受不了。”
“……”麻蛋。
叶久被他说得突然有点受不了，大概是因为说话的这个人是顾息允，是把他从小带到大的顾息允，教导他身为顾家人的顾息允，明明那个时候他一声都没有吭过，而此刻，这个人这样安静地抱着他，问他的时候，他竟然鼻尖有点酸。
他竟然会感觉到一分委屈。
“其实……没有多疼。”
顾息允闭上眼，哑着嗓。
“小九，对不起，我不该留你一个人。”
叶久轻吸了下鼻子，闷声闷气。
“那你以后——都别离开我。”

第105章
叶久感觉他这么久以来在顾息允面前的掩饰就是白费，结果还是让人看出了不对劲。
好在是自己人。他索性就把上辈子的一些事大概说了一遍，顾息允一边听着，一边给他揉着腰，弄得他着实想睡觉。
说得差不多了，他转头看对方的脸，没有多少惊讶神色，“你一点都不奇怪？”
顾息允神态自然，“这能想象得到。”
“……”他妈根本就是在你的计划之内吧，除了他的私事，以及那一场死亡。叶久盯着这个男人看了一秒，忽然道，“我跟席屿结婚了。”
顾息允眸色微变，然后注视着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下他的脸，“你肯定不喜欢他。”
“为什么？”叶久捂着自己的脸。
“因为你们没有睡过。”
叶久梗着脖子，“你确定没睡过？”
“笨蛋，你根本没经验。”
顾息允语带叹息，看着叶久眉眼间掩饰不住的困意，“睡觉？”
“嗯，”叶久很快就趴下了。
只是这一晚睡觉的时候，感觉都没办法翻身，不知道是因为腰的问题，还是男人抱他抱得着实是有点紧，就好像是害怕他会出事似的，片刻都没有松开过他。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的时候，睁开眼就看到男人的下巴。
对方仍然把他抱在怀里，以至于他的身体刚一动弹，男人就察觉到，睁开了双眼。
“醒了？”顾息允声线有点哑，摸了摸他的脸，“要不要再睡一会？”
叶久看着他，突然有点怀疑这个人是不是一夜没睡，他瞅了半天，没看到什么黑眼圈？
接下来的几天，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顾息允的心情不太好。
虽然在他面前的时候，还挺正常，但他总感觉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安。
直到，订婚日很快就到了。
这天，天气非常好，日光明耀。
这场订婚宴就定在顾宅里，邀请的宾客都是双方的亲属好友及公司的人，即便没有邀请太多，家里仍然来了好些客人。
叶久的朋友们也都来了。
“真是让人想不到，我们几个里最先结婚的，居然会是小叶子，”虞瑜忍不住夸张感慨，“而且还是把你家的那朵高岭之花给摘下来了！”
“来来来，庆祝一杯！”
叶久穿着一身西服，身形挺拔利落，听到这话，笑了声，“什么叫高岭之花。”
这么说着，他还是喝了一口酒，这时瞥见陈官泽朝这边走来，停在了他们这里。
旁边的路青阳见到这一幕，有些跃跃欲试，“泽哥，要抢婚吗？！兄弟们肯定支持你！”
“……”叶久嘴角抽了下，当着他的面说这话，你们几个是真的不计较。
陈官泽这时看向他，还真问了一句，“我要是抢婚，你跟我走吗？”
叶久摇头，“我今天没有那个安排。”
陈官泽看了他几秒，“……我知道了。”
虞瑜这时拍他的肩膀，“别难过，天涯何处无芳草，这个小叶子没了，还有下个小叶子。”
她说着，环顾了下四周，“哎对了，小叶子，你家那谁呢？怎么到现在还没露面。”
叶久唇角弧度不变，“有事，待会就出现了。”
他的视线越过几个人影，与站在那边与人谈笑风生的顾缇对视了一眼，顾缇面带笑意，对他举了举酒杯。
他收回视线，想起对方前两日给他的一种“药”，说是能够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慢慢死去，尸体检查后，将会是一种意外死亡。
对了，那个“药”，他放哪了？
这两天实在是有点忙，叶久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了。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顾总的身影迟迟未露面，宴会厅的客人们开始感觉到不对劲。
这一场订婚仪式的两位新人，怎么只有其中一位，众人翘首以盼的另一位在做什么？
除了一些疑惑的客人，还有些人也有些焦急，因为他们今日到来，除了是庆祝顾总订婚，还有就是想见顾总一面，毕竟这段时间以来他们这些公司的人基本都没有再见到顾总的面。
今日是订婚日，大喜之日，居然这么半天，还没有露面，难不成……出事了？
不少人频频看向小叶总的那个方向，只见对方神态自若，举动从容，实在是瞧不出有什么异常。
但就是这么淡定，反倒是让人觉得更加不安。
所以顾缇为首的一些顾家人则是心情愈发放松，当然是没办法提前出面，以顾息允目前的状况，一现身，必定会引发在场的不少人恐慌不安，尤其是那些公司高层，因为他们寄予厚望、能够约束叶久的顾总……居然已经瞎了。
一个瞎子又能做什么事，只能老老实实地在家里待着。
否则一旦出门，就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等着他。
“叶久已经把英禾控制了，”站在顾缇身边的，同样是顾家人的人开口，“你说他会不会做什么事？”
他总觉得有些不安，那个小叶总根本不是个善茬，不然盛衍的这些高层们不会被他牵着鼻子走，现在都指望着顾总能出面把人管一管。
“他万一不想交出盛衍，怎么办？”
顾缇笑了声，“你难道没有看到这里的周围，守卫到底是有多严？比往日要严格很多。况且，准备了这么久，这场订婚宴原本预定的地点是在外面，却忽然改在这里，显然是顾息允已经察觉出来叶久要曝光他，索性就把地点放在家里，媒体根本没有办法进来，自然就不存在曝光一事。”
他悠悠地叹了口气，“看来这位家主还是不好糊弄，根本不给机会。叶久除非是找机会赶紧离开，否则，以后真有可能永远都困在这里。”
“至于英禾，我已经和叶久商量过，日后会以高于原本的价格把那些股价买下来，这一场买卖下来，那小子能从中赚到不少的差价，有这么大的好处，他还能拿英禾怎样？”
“可我怎么听说，盛衍里有人开始在接触英禾，似乎是要做什么？”
顾缇并不意外，“叶久手里能用的人都在盛衍，这么大的事，交给外人，他不可能会放心，当然是派自己手下的人。”
“……希望如此，”旁边人点了点头，忽然又道，“我到现在还是没想明白，一年前的那次毒药是已经成功了吗，费了我们那么大的劲，结果人消失了一年，居然又活过来了。这个人的命也太大了。”
顾缇饮了口酒，冷笑，“这一次可未必。”
然而。
到顾总终于出现的时候。
全场俱是一静。
顾缇脸色骤变，“……怎么会？！”
只见男人一身纯黑色的西服，肩宽腿长，唇角带着弧度，根本不在意众人落在他身上的注意力，目视着叶久，只是款款朝这边走来。
“……呜，好帅，”站在叶久旁边的虞瑜看着对方走来的这一幕，情不自禁地捂住了鼻子，声音从指缝里溢了出来，难怪小叶子选这个男人，这颜值太他妈绝了！
明明只是简单地望着，朝这边走来，就叫人开始有点腿软。
操，这要是搁她，她拼了命地也把人拿下！
只是可惜，这是别人的男人。
顾息允的脚步停了下来，朝叶久伸出手，唇角勾起，“等急了吗？”
叶久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没有。”
他把手放在了顾息允的掌心里。
侧过脸，余光瞥见了那边顾缇惊愕又糟糕的脸色，目光正紧紧地盯着他。
毕竟顾息允的这一现身，就表明他的眼睛居然是好的，之前的“瞎”完全就是一场编织已久的谎言，以顾缇的聪明，肯定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他们已经是被骗了！
“你想要做什么？”他低声问顾息允，这么半天都没出现。
“我做什么，”顾息允眼神温柔地看着他，“毕竟是我们大喜之日，出了事，不吉利。”
叶久被他的眼神看得有点脸热，“什么大喜之日，这还没到结婚呢。”
顾息允幽幽地叹了口气，“今日若是结婚日，就好了。”
他说着，靠近过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住了叶久。
“从现在起，你是我的。”
叶久的脸顿时红了。
这一天居然非常的顺利，一点意外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外面的守卫太严，根本没有人敢动手，或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总之，非常完美顺利的一场订婚宴。
叶久收到了很多贺礼，又不用再演戏，非常开心，喝了很多酒，酒意朦胧，抱着顾息允迷迷糊糊地索吻。
被顾息允抱进了卧室。
两个人折腾了大半夜，等到终于歇下来的时候，他伸手摸手机，拿起看了眼时间，一眼就看到了满屏的新闻推送，全都是关于他们订婚的贺喜词。
叶久脑子还有点晕，愣愣地看了好几秒，居然有点甜，明明早该知道，却在看到这些新闻的时候，忽然才反应过来——他和顾息允的关系现在真的不一样了。
之前他们是“亲属”，现在……嗯，好像也是。
他的手指扒拉了下屏幕，这时突然看到了一条来信。
他怔了下，“……你把顾缇杀了？”
何止是顾缇，凡是到场的那些顾家人，回去后，次日凌晨，几乎都出了事。
顾息允正恋恋不舍地抱着自家媳妇的身体，有一下没一下地啄着他的肩颈，听到这话，很轻地咬了一下，留下一道很浅的痕迹，男人的薄唇暧昧地摩挲着那点痕迹，嗓音尤为清淡。
却带着几分天生凉薄。
“他们欺负你，我教训一下。”

第106章
叶久愣了一会，这时才想起顾息允之前说的那句话，大喜之日，出了事，不吉利，所以……次日凌晨就可以了？？！
“你这样……”他有点不安，“会被抓住把柄吧。”
毕竟是这么多人同时出了事，虽然目前已知，顾缇已死，其他人待定，嗯……待定。
他斟酌着这个词，忽然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有点可怕，这样悬而未定的结局，最是让人恐慌不安。
“那是他们自己的药，我只不过是让人还了回去，若是真查起来，动手的人也是他们内部人，”顾息允瞧着他的神色变化，捧起他的脸，“怎么了，害怕了？”
叶久眨了下眼，妈耶，更可怕了，哪个内部人啊，居然敢把这么多人都给撂倒了！
他很快镇定下来，“害怕是不可能的，”说着指了指两个人目前的状况，眼皮子一抽，“我现在可是连衣服都没穿。”
顾息允勾唇低笑，“意思是衣服能给你带来安全感？”
他把叶久揽进自己的怀里，厮磨着他的耳畔，“那我呢？”
“你怎么了？”叶久的手碰到了男人线条流畅的腰背，手感非常好，忍不住摸了摸，稍一低下头，唇瓣碰到了对方的锁骨。
这时听到男人微哑的嗓音落了下来，“我不能给你安全感吗，小九。”
叶久一愣，抬起头，“当然不是。”
他盯着顾息允那双生得极为好看的眼眸，“你可是我最大的安全感！”
顾息允看着他一本正经的神色，眼底渐渐浮起笑意，几分愉悦，确认了一遍，“真的？”
“当然是真的。”
叶久看了他两秒，实话实说，“其实我今天，哦不，昨天很开心。”
顾息允嗯了声，“看出来了。”
叶久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这时听到了男人慢慢悠悠的低哑嗓音，在说：“尤其是你的身体，格外热情，我都险些招架不住。”
要不是顾忌小九第二天还要下床的要求，他都差点不管不顾地疯狂下去。
“……”
叶久一把推开他，耳根通红，“滚蛋！”
顾息允低笑一声，“我错了。”
见人有点恼了，男人连忙把他抱到怀里，哄了半天，最后成功地把人给哄睡着了。
叶久实在是有点困，折腾了这么久，体力消耗不少，昨天还喝了那么多酒，睡得特别快。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
前面的事还没完。
所有人都没想到仅仅一场订婚宴，回去之后，那些顾家人居然是一个接着一个开始“倒霉”，最严重的是在回家的过程中“突发意外”的顾缇，在医院里抢救无效，凌晨两点半左右宣布死亡，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出了事，进了医院。
而且还不是结束，今天，天还未亮，凌晨时分，一件接着一件丑闻在网络上，通过几大公众号曝光了出来，件件骇人听闻，证据确凿，全都是某些人依仗自己的身份地位做过的各种违法违纪的事。
由于事件情节过于严重，很快被警方纳入调查。
那些进了医院的人，还没来得及出院，就被警方控制了起来，进一步深入调查他们从前做过的各种事。
而有心人但凡是多打听一下，很快就能反应过来，这些出了事的人，全都是这些年有意无意地针对那位顾总的人……
甚至才参加过对方的订婚宴，就回了个这么大的“礼”。
最叫人啧啧称奇的是，里面的好些人，居然还都是姓顾的本家人。
大义灭亲啊这是……
为此。
那位在家里“养老”的老爷子被逼了出来，说是被逼，倒也不算，只不过出事的大多数都是他家里的人，他的子孙后辈，尤其是他最看重的孙子，居然是在医院里抢救无效，当场死亡。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老爷子当时差点脑溢血，好不容易撑着一口气，拄着拐杖过来找顾息允算账。
顾息允正在公司里，处理名单上的商业间谍，既然正主都要没了，留着这间谍也就没有么用了，自然是一并处理了，以绝后患。
况且，提前拿到了名单，得知这些人的底细不干净的时候，他就已经让其他人暗中准备着去接手这几个人的职务与人脉，降低最大的损失。
因此，现在辞退这些人，已经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老爷子找过来的时候，公司总部的气氛正处于严肃状态，员工们在看到在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怒气冲冲地过来的时候，更是纳闷了，这又是咋回事？
之前来了警察，现在怎么连老头子都过来了，话说回来，昨天不是他们总裁的订婚日吗？他们还都收到了红包，怎么今天，没有休假也就算了，事还这么多？？？
“嗐，你们还不知道吧，今天网上闹得群情激奋的某些违法犯忌的‘大人物们’，听说可全都是咱们顾总的亲戚。”
“卧槽？！真的假的？！有的可还是政府高官？！这就要落马了？！这不会跟咱们顾总有关系吧？！”
“废话吗，要不然警察怎么会来找，听说证据好像都是顾总专门提供的。”
“我擦？？？！！”
“说什么呢！说什么呢！”这时有人从他们旁边经过，拍了拍他们的工作位，“再聊这些乱七八糟的，小心扣你们的工资。”
这人说完准备走，突然停住，问，“小叶总在哪？”
有个员工指了指一个方向——顾总的办公室里。
此时，办公室里，宽敞又明亮，叶久正捧着一杯咖啡，坐在沙发上，默默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直到顾息允对他招了下手，他犹豫了下，放下咖啡杯，起身走了过去。
走到男人身边的时候，顾息允伸手揽住他，“这是我家小九。”
老爷子年龄已经大了，拄着拐杖，坐在座位上，听到这话，本来不太好的脸皮子抽了抽，“谁不知道这是你养大的孩子。”
“亲手养大的孩子，你也忍心下手，你父亲要是知道，九泉之下都要被你气死。”
顾息允唇角含笑，丝毫不在意对方的语气，“即便是我父亲在这里，我想要谁，他也管不着。”
“老爷子，我敬你是长辈，对你还算有几分尊敬，但你趁我不在时，倚着辈分，故意欺负我家小九，你以为这件事我会不知道？”
老爷子抬手，拿拐杖指着他，手直抖，“你就是因为这事，把我的阿缇的性命给拿走了？！”
顾息允哼笑了声，语气有一分轻蔑，“你不必来套话，动手的人根本不是我。我还不至于拿你家的命，来脏了我的手。”
“你！！！”
老爷子一个大气差点没喘上来，旁边跟着过来的人连忙拍了拍他的后背，忍不住开口指责，“顾息允，这可是长辈，你的态度就是这样？”
那人话还没说完，顾息允一个轻飘飘的眼神过去，顿时闭嘴了。
如今他们那边能说话的就只有一个老爷子，若是老爷子也没什么用，那就是真的不行了，毕竟对方手上的把柄那么多，警方他们也有人。
这个顾息允一旦疯起来，简直就是六亲不认！
叶久看着这一幕，转头看了看身旁的男人，对方的视线正在他的身上，似乎对这气死人的戏码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你在干嘛？”他小声问。
顾息允抬手摸他的脸，“给你解气。”
叶久撇了下嘴，“我对气死一个老头子可没什么兴趣。”
虽然这个老头子确实挺气人。
顾息允：“其实我也没兴趣。”
然而，老爷子呼哧地喘了半天的气，慢慢地回到了正题，问他，“……你想如何……你想怎样，才能放过他们？”
男人唇角勾了勾。
“老爷子，我这个人没那么大的心去宽恕别人，从来只负责一件事——”
“送他们去见阎王。”
老爷子被他气得吐血了。
当场就去了医院。
“……”叶久惊愕地看着这个情节发展，卧槽？这是一个都不剩啊？！
就连手上没有把柄的老爷子都被他送进了医院！
这么大的年龄，医院里走一遭，这还能活着回来？？？
他转过头，看着回到座位，面不改色地继续处理手下员工的顾总，深深地觉得……属实比不过。
真大佬，处理家事都能如此——果决！
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得亏这个人不是他的敌人，要不然就这程度，他是真干不过。
顾息允察觉到他的视线，“等急了？很快就好。”
“哦，没事，”叶久在旁边犹豫了下，“那毕竟是你们本家的人，你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
顾息允“嗯？”了一声，“哪里不好？”
“就……”叶久思考了一圈，“你身为家主，不是应该考虑家族的未来与发展吗？”
顾息允抬起眼，眼里带着一点笑意，“在你眼里，我是这么负责的人？”
“……我感觉你身为老板，还是很靠谱的，”叶久实话实说，就是和那些本家人的关系属实是不太好，沾亲带故的，一般人都很难处理，就连他，顾忌着顾息允的关系，也不好太过分。
所以他是真的没想到，顾息允一旦出手，直接把人统统送进了监狱……
我靠。
这个结局让他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那只是一群无关紧要的人，不处理，不代表着我可以容忍他们放肆。”
顾息允看着他，眼角弯了下，“况且，小九，我没有那么多的亲人。”
“——只有你。”
“我把你养到大。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动你。”
“否则，”男人嗓音轻了几分，“我会很心疼。”

第107章
心疼？叶久心里啧了声，心疼你就大开杀戒？
真是不同凡响的喜好。
不过，他想起顾息允的那句——我只有你，心头蓦然一动，这些年顾息允身边的确是没什么纯粹的亲人，除了虎视眈眈，筹谋计算，就是各种对他下手暗算的人。
一开始，他都以为他是和这个人相依为命。
一个傻子，和一个随时都可能死掉的人，朝夕不保，谁能想到他们最后会在一起。
想到这里，叶久的视线扫过男人左手上的那枚戒指，忍不住唇角上翘了下，“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继续工作。”
顾息允眼带笑意，看着他，“不是说想出去玩吗，你可以先考虑考虑，待会我就跟你走。”
跟你走……
叶久心里顿时有点甜，下巴微扬，“我想去哪玩都行？”
“嗯，”顾息允眼神专注，“你想去哪，我都可以陪你。”
叶久于是去想了一会，结果想了半天，一时片刻竟然想不出来去哪玩，大概是这段时间以来的事情太多，从收购英禾，处理顾家人的事，再到他和顾息允订婚……
他坐在沙发上，视线无意识地落在那边正在认真工作的男人的身上，明明之前，人还没回来的时候，他想着等顾息允回来，就把所有的事都扔掉，再也不管公司的事，去外面的世界到处走一走。可是如今，等人回来后，他们两个人又订了婚，却忽然觉得有些计划也许可以先放一放。
于是，等顾息允把手头的工作结束，起身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家媳妇正窝在沙发里玩游戏，玩得不亦乐乎。
他有些好笑，“不是说出去玩吗，怎么开始玩起了游戏？”
“外面太热了，”叶久头也不抬，正玩到关键时刻，“而且我出来的时候，跟管家要了蛋糕，晚上回家吃蛋糕。”
顾息允轻笑了一声，根本不计较他随时更改计划，反正小九能出来陪他工作，已经是很好了。
他靠近过去，坐在叶久的身边，伸手环住了自家媳妇清瘦的腰。
“为什么总感觉你有点瘦？”男人修长的手轻轻地掐了下他的腰，然后撩起了他的衣摆。
“……”叶久的身体一个激灵，白了他一眼，“撒手。”
顾息允眼神格外无辜，“我只是看一眼。”
“你摸得还少吗？”叶久咬牙，把自己的衣摆放了下去，摸也就算了，还看？
顾息允瞧着他的反应，唇角勾了下，“害羞了？”
“没有的事！”
叶久立马反驳，然后警告这个总是喜欢对他这样那样的混蛋，“公开场合，不要对我动手动脚。”
顾息允低下头，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可这里并不是公开场合，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的下巴磨蹭了下，嗓音蓦然变得委屈，“而且小九，你每次一开始玩游戏，就会把我给忘了。”
明明一开始还在看他，后来玩起游戏的时候，再也没看过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
他这么大的一个老公，连一个游戏都比不过？
叶久继续专注游戏，“我忙着正事，看你不是分心吗。”
顾息允垂下眸，默不做声地看着自家媳妇忙着“正事”，直到好不容易结束，媳妇才终于想起他，转过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好了，回家吧。”
男人抬手摸了下刚才被亲到的地方，唇边溢出一抹无奈的笑意，自家媳妇这么甜，又能这么主动，他还能怎么办。
于是就被叶久牵回家了。
回到家的时候，正是天边日落，傍晚时分。
叶久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看了眼远处的天边，忽然道，“我曾经很喜欢这个时刻。”
“在我上学的时候。”
“嗯？”顾息允站在他的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因为可以回家了？”
叶久勾起一抹笑，“对啊。”
他看了男人一眼，心道回家就可以看到你，语气轻松，随口说，“回家多爽，在学校里待着很无聊。”
顾息允笑了笑，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那你早跟我说。”
叶久摇了下脑袋，“这种事我才没必要跟你说。”
他这时听到对方不紧不慢的嗓音，“其实，曾经我也很喜欢这个时刻。”
“为什么？”他立马好奇，顾息允这个人应该没什么特别喜好的时候，毕竟据他观察，他根本是个白天黑夜都无所谓的男人。
顾息允低眸瞧着他，叶久正随意地抬着头，原本纯黑色的发梢此时染上了一点金辉，纤长的眼睫密密匝匝，直直地望着他，瞳孔里落了一点光，漂亮得令人心折。
男人唇角弯起，一字一顿地说。
“因为某个人该回家了。”
“我想告诉他，不要在外面谈恋爱。”
“……”叶久撇嘴，“什么啊，我又没有在外面谈恋爱。”
顾息允抬手，手指很轻地在他的鼻尖上蹭过。
“家里有一个。”
“日日夜夜，都在不要脸地等着他临幸。”
“等得心肝都疼了。”
“……”叶久的脸有点红。
顾息允这时抬起他的下巴，眼神紧锁着他，带着几分戏谑，语气却很认真。
“小少爷，一辈子，行吗？”
叶久一怔，点头。
“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