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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反派后妈怎么办
作者：扬笙落笔
内容简介
 一觉醒来，江夏穿成《八零年代好生活》中男主的骄纵前妻，一心想着离婚 娘家掌中宝，婆婆心头肉，只可惜两个孩子以后都是大反派 女儿：所有靠近夏夏的男人都不怀好心，除了我爸！ 儿子：世上只有夏夏好，我们要宠她。 男主：离婚？那是不可能的！ 江夏：全家都把我当成了豌豆公主怎么办？每天都在变美怎么办？ 内容标签：种田文 甜文 穿书年代文 主角：江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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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在一阵公鸡的打鸣声中，江夏翻了个身；弯弯的柳叶眉下，一双纤长浓密的眼睫毛颤了颤。
她可能还在做梦，否则怎么会听到公鸡的叫声？
新买的房子在一个安置小区，往常周末向来是楼下跳广场舞的大妈外放的音乐将她吵醒。
难道最近流行的舞曲跟公鸡打鸣有关？
江夏缓缓地睁开双眼，然后她难以置信地用手揉了揉眼睛。头顶竟然是木质结构的砖瓦房，视线往下，四周的墙面像是刚粉刷过，透着一股子石灰膏的味道。
她一定是在做梦！
昨天熬夜看了一部年代文小说，做梦竟然梦到了那个时代的房间。江夏无奈地闭上眼睛，难怪老人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顺手拉了拉身上盖着的被子，怎么不对劲？
连身上的珊瑚绒睡衣也变成了的确良衬衣！
猛地坐起身来，江夏捂住嘴，把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叫声封在嘴里。
在她对面，一个崭新的黄色组合衣柜上贴了两个红纸剪成的喜字。衣柜的样式一看就知道是三十多年前流行的款式。旁边的立柜子上放了一台黑白电视？
江夏好奇地下床摸了摸，还真是件古董。看起来很新，上面一点灰尘也没有，正面同样贴了一个大红的喜字。
书桌上的收录机和一旁缝纫机上的喜字提醒着江夏，这里的确是一间七八十年代的新房。
“哎哟！”江夏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好疼！她不是在做梦。
坐回到床上，江夏沮丧地低着头，她新买的房子才刚入住不到一个月，怎么一觉醒来忽然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她是谁？多少岁？是这间新房的女主人吗？
忽然想起了什么，江夏快步来到镜子面前。
看着镜中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她真的好想哭。老天爷，你这是玩我吧？虽然她是个孤儿，不用担心自己消失了家里人会难过。可是，在现代生活得美滋滋的她从来没有过穿越或者重生的想法。
好歹提前告诉她，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对了！快点找到这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的身份信息，不然等会儿来人自己可就露馅了。
拉开书桌的抽屉，映入眼帘的是两张样式古董的结婚证明。
拿起印章鲜红的结婚证，江夏愣住了。
“结婚证，陆少阳，男年25岁，江夏，女年20岁，自愿结婚，经审查合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关于结婚的规定，给发此证。一九八二年四月三十日。”
这不是昨天晚上那本《八零年代好生活》中的男主和他的前妻吗？
当时江夏看的时候心里还在吐槽，自己的名字居然跟那个骄纵的男主前妻一模一样。谁知道她竟然穿进了小说里，成了那个倒霉的女配！
故事一开头便是男主前妻闹着要离婚，男主对前妻同样没有感情，两人于结婚的第二天一早便去办了离婚手续。
离婚的原因说起来搞笑，江夏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男主要打女人，而且她打心眼里不喜欢男主和他的两个孩子。
是的，书中男主抚养了两个孤儿，都是他过世战友的孩子。
之后关于男主前妻的描写几乎没有，小说大篇幅写了男女主结婚相恋的过程，让江夏记忆深刻的除了男主后来当了将军之外，便是那两个收养的孩子，都被女主惯坏了，成了有名的纨绔子弟。
当然，小说肯定不会写女主的不是。即便是年代文，女主的光环除了美貌还有人见人爱的特质。女主原本是一名小学教师，跟男主结婚之后便随军去了，夫人外交做得非常成功，在男主升职的路上起了不小的作用。故事以女主怀孕结尾，配角并没有详细交代。
就在她看着手中的结婚证发呆的时候，房间门忽然被打开。
江夏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身高至少一米八的男人逆光而立。
“收拾好了？我们现在就去办离婚手续。”
冷冷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粗犷的嗓门似乎刻意压低了说出的这句话。
嗯？离婚！
江夏回过神来，果然是那本书中的剧情。男人的出现让她明确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外面的光线太强，江夏看不清楚门口男人的长相，只见他站得笔直，双手自然下垂，中指似乎正贴着裤缝。
不愧是军人，站如松，坐如钟，气场十足。
还没等江夏开口，男人背后传来一个略带着急的中年女声，“离婚？我不同意！少阳，你给我去堂屋跪着。你这个不孝子，你是要气死老娘吗？”
即便是没有见到那人，江夏光是听声音也猜到她是陆少阳的妈妈陈淑芬，一位性格泼辣但是很喜欢江夏的中年妇女。
这门婚事便是陈淑芬一手促成，说起来她是个实实在在的颜控，就看中了江夏这张脸。
虽然后娶进门的女主也很漂亮，但是在陈淑芬看来女主长得太瘦，面相也没有福气。所以，婆媳关系一直很紧张。
只不过男主和女主一直在外面生活，很少回老家，直接冲突便少了。
听到陈淑芬的声音，江夏忽然很想笑。
她还没过问离婚的原因，便直接把矛头对准了自家儿子。
这样的婆婆，可真少见！
门口的男人似乎很无奈，他大步走进来，目光落在江夏手中的结婚证上，看来她真的很想离婚，早早就做好了准备。
“别管我妈，既然我昨天已经答应你，就一定会做到。”
江夏这才看清楚，对面的男人皮肤黝黑，一双剑眉下双目坚毅非常，高挺的鼻梁让他整张脸显得格外立体。
这张脸比后世好多明星还要好看，不愧是书中的男主角。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门口的中年妇人竟然砰的一声把房门拉了过去，随即响起一阵落锁的声音。
“如果你们还把我当妈，就好好想想。婚姻不是儿戏，陆家和江家都丢不起这个人！什么时候想通了，我再来给你们开门。”
说完，她转身离开。走的时候脚步声格外重，显然被气得不轻。
突然和一个陌生男人被关在一间新房中，江夏有点不知所措。她害怕自己被看穿不是原主，所以尽量低头，不去看对面的男人。
别人穿越都是风风光光，偏偏轮到她就成了一个打酱油的女配。江夏心中吐槽，面上却一片平静。
她努力回忆书中的描写，江夏虽然出身农村，却是被家里捧在手心的幺女，上面还有两个哥哥，都已经成家生子。十里八村，江夏以她的美貌和骄纵出名。
离婚之后她要回娘家吗？
还是算了吧，回去肯定会被家里人发现不对劲。
现在可是一九八二年，凭借她这么多年服装设计的经验，想要在这个时代立足，应该不是很难。实在不行，就去深圳，那里毕竟是特区。
就在江夏低头为自己将来打算的时候，陆少阳攥紧了拳头，心中很是无奈。
“阿阮和海铭昨天把瘌-蛤-蟆放进被子里是他们不对，我替他们向你道歉。”
江夏嗯了一声，没有抬头。想起那种恶心的动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她虽然喜欢小孩，却对熊孩子敬而远之。
不过，想到那两个孩子的身世，江夏对他们多了一丝包容。
陆少阳把他们接过来照料，避免他们孤苦无依。可他常年在军队，孩子不缺衣少食，但是缺爱。尤其是女主嫁进来之后，他们彻底走上了反派作死之路。
一股难言的沉默在房间里散开，忽然窗户边上响起了一个男孩子的声音，“爸爸，我和姐姐找到钥匙了。”
的响声之后，房间门再次被打开。
男孩子怯怯地看了她一眼，藏到男人背后，跟他一起开门的，还有一个年纪大约九岁的小女孩。他们穿着干净整齐，却长得特别瘦，面色偏黄。
“狐狸精！”女孩看到江夏，朝她做了一个鬼脸。
“阿阮，道歉！”男人眉头紧锁，厉声喝道。
下一秒钟，女孩的双眼盛满了泪水，她咬了咬双唇，硬着脖子就是不肯道歉。
“江夏，对不起！”
当男人道歉的声音响起，江夏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
刚刚她才发现，原主像是穿着衣服睡了一夜，房间里的东西几乎原封不动。也不知道哪些东西是原主的，等办完离婚手续再回来收拾吧。
他们前脚走出房门，陈淑芬听到动静跑了过来。
这是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妇女，略微有些胖。她的头发整齐地编成一条辫子，连那些细碎的头发也被她用钢夹子别在耳后。显然，陈淑芬相当注重自己的仪表。
“你们给我站住！”
她气得满脸通红，却麻利地拉住江夏的胳膊，“好闺女，受了委屈跟娘说，咱不理那个臭小子。”
江夏被陈淑芬拉住，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
她苦笑了一下，“圆黄稹！
刚才差点叫陈淑芬阿姨，辛亏她反应快，记得现在是八十年代。好像小说里就是这么称呼的中年妇女。
陈淑芬见江夏苦着一张脸，劈头盖脸朝自己儿子骂了过去，“混账！你这个没良心的！怎么，你还想跟夏夏离婚？我告诉你，你敢跟她离婚，我就跟你断绝母子关系！”
被陈淑芬拉着的江夏很是意外，书中没有写这么详细，只说陆少阳的妈妈很喜欢江夏。
说起来，离婚这件事是原主自己主动提出来的，陆少阳见她铁了心肠，便同意了。
“孃孃，这件事不怪他，是我要离婚的。”江夏见陆少阳被骂的狗血淋头也不还嘴，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第2章
谁知道，陈淑芬听了江夏的话不仅没有消气，反而宽慰她，“夏夏，你别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媳妇就该哄着，他不听你的话、惹你生气就是他的错。我让他向你道歉。”
江夏听了这话傻眼了，这位阿姨真的是亲妈？
“妈，你别管！”陆少阳见江夏为难，眉头狠狠一皱，她没有成心想要跟自己过日子。
既然这样，为了一个女人，他陆少阳还不至于！
入伍七年，陆少阳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这次好不容易有了十天的假期，他原本以为顺着父母的心思把婚结了，也了却他们的一桩心事。
结婚之前他只跟江夏见过一面，除了看她长得白净，陆少阳对江夏没什么印象。昨天婚礼刚办完，夜里江夏指着床上的癞-蛤-蟆跟他大吵了一架，闹着要离婚，还把他赶出新房。
女人真是麻烦！
陆家是一座标准的四合院，这会儿男主人陆友德正还了邻居的桌子椅子回家。家里好不容易把儿子的婚事忙完，还多亏大家的帮忙，陆友德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见老婆子一脸怒气，儿子和儿媳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看，陆友德心里咯噔一声。
“这是怎么了？”
陈淑芬听见丈夫的声音，松开儿媳的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我怎么这么命苦呀！好不容易盼来了儿媳，现在夏夏却被不孝子气得要离婚。陆友德，还不好好管管你儿子！”
在江夏惊诧地眼神中，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扶起陈淑芬，似乎在他的眼里，儿子和儿媳要离婚的事情也没有自家媳妇难过重要。
“少阳，快去把厨房里的吃食端出来。”说完，陆友德和蔼地看向江夏，“夏夏，肚子饿了没？有事咱吃了饭再说，成不成？”
十分钟后，江夏端起面前的小米粥喝了一小口，小说里好像不是这么写的。
她记得很清楚，男主和他的前妻火速办了离婚手续，事成之后双方父母才知道。那会儿男主的妈妈的确很生气，可是婚已经离了。当天下午，男主便接到紧急通知返回部队。
“夏夏，别光喝粥，来尝尝妈妈做的玉米馒头；还有这个韭菜炒鸡蛋，今天早上刚割的韭菜，新鲜着呢！”
陈淑芬很是热情，恨不得把最好的都捧到她面前，就怕江夏吃得不顺口。
身为孤儿，这样发自内心的关怀让她觉得很是别扭，浑身都不自在。
然而，在陆少阳眼中，江夏对这个家没有丝毫的留念，就连妈妈的讨好也让她不耐烦应付。
咚的一声，他放下手中的饭碗，“我吃饱了！”
饭桌上，两个孩子悄悄地看了一眼陆少阳，然后把目光放在江夏身上。
爸爸好像不太开心。
看见儿子的态度，陈淑芬心中很是无奈，就儿子这冷硬的性格，没有女孩子会喜欢。她瞪了一眼身边的丈夫，这到底是不是你儿子？怎么一点没有遗传到你的优点？
堂屋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江夏看了一眼桌上的吃食，虽然只是小米粥、馒头、炒鸡蛋和酸菜，却让她心中一暖。现在可是八十年代，物质极其贫乏。想必这一定是陈淑芬精心准备的。
“你们真的要离婚？”
陈淑芬没有胃口，跟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陆少阳冷冷地看了江夏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也有他的考虑，就江夏这性子，娶回家也是给爸妈添麻烦，他常年不在家，以后还不知道生出什么麻烦。
两个孩子见状心中欢喜，他们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却被陈淑芬老俩口看在眼里。
当年陈淑芬生陆少阳的时候难产，之后便再也无法受孕。所以，陆少阳是这个时代少见的独生子。
三年前，他陆陆续续带回来两个孩子，说养在自己名下，陈淑芬夫妇举双手赞成。
他们几乎把刘阮和陆海铭当成自己的孩子。没想到，现在反而成了少阳婚姻的阻碍。夏夏这么俊的一个闺女，进门就给人当后妈，真是委屈了她。
“算了，我也老了，说话不中听了！你们就当……没我这个妈。”
陈淑芬背过身去抹眼泪，这一幕让江夏忽然有些难过。
事情已成定局，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走出大门，准备去办离婚手续的时候，一辆绿色的军用卡车停在了陆家门口。
司机一身军装，见到陆少阳立刻从车上跳了下来，“少阳，正好你在。快点上车，部队紧急召回所有休假的士兵和军官！”
说完，他抱歉地看向江夏，“嫂子，对不起！这次军令真的很紧急。”
他知道陆少阳和江夏昨天才刚结婚，却不知道他们现在即将出门办离婚手续。
因为还要接别的士兵一起去火车站，陆少阳甚至没有回家拿行礼，就这么朝父母敬了一个军礼，便登上卡车。
江夏还没回过神来，卡车已经消失不见。
这婚到底什么时候离？
陈淑芬原本已经放弃，没想到连老天爷都帮她。这下看他们还怎么离婚！
她笑着拉过江夏，“夏夏，妈妈给你准备了回门的礼物。走，我带你去看看。”
诶？不是已经谈妥了要离婚吗？
一个小时之后，江夏骑着崭新的飞鸽牌女士自行车跟在陈淑芬背后。
礼物都放在陈淑芬骑的自行车上，江夏一身新衣以及脚下的新车收获了百分之三百的回头率。尽管，衣服和自行车在江夏看来极具年代感，却是这个时代实打实的奢侈品。
陆家有两辆自行车，足以见得其家境殷实。
幸好有陈淑芬带路，不然她连自己家在哪里都不知道。江夏思来想去，反正男主不在家，她还是先适应了这个身份再说。
一路顺着柏油马路出了陆家所在的小镇，石子和泥土铺成的土路非常颠簸，就在江夏几乎坚持不住的时候，陈淑芬终于停了下来。
“到了！”
江夏没有手表，她估摸差不多骑了接近一个小时。想到即将面对自己不熟悉的家人，江夏心里打鼓。
这一幕落在陈淑芬眼里，反倒成了江夏在婆家过得不开心、受了委屈的表现。都是自家儿子惹的祸，她疼爱地拉过江夏，“夏夏，按理说应该少阳陪你一起回门的。”
想到那不争气的儿子，陈淑芬顿了一下，“答应妈妈，离婚的事情先放一放，你也不希望家里人替你担心，是吧？”
既然给儿子促成了这么一桩婚事，陈淑芬自然是了解过江夏为人的。她担心这闺女待会儿直接说出要和少阳离婚的事，所以先试试江夏的口风。
在来的路上，江夏想了很多。现在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回江家很容易露馅。倒是在陆家更安全，她刚刚嫁进来，陆家人对原主的了解应该有限。等陆少阳回家，他们办了离婚手续，她再搬出去。
更何况，陈淑芬看起来很好相处，她也可以有足够的时间适应新的身份，新的环境。
对上陈淑芬期盼的目光，江夏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陈淑芬兴高采烈地将自行车上大包小包的东西提了下来，红布口袋里有麦乳精，也有罐头、糖果、花生、瓜子，江夏甚至看到一块布料。
“哎！好闺女，我们进去吧。”陈淑芬是真的很喜欢江夏，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护着她。
她可不管外人怎么评价江夏，反正这孩子她怎么看怎么顺眼。
眼前的农家土房结实整齐，黄色黏土混合着稻草做成的泥砖砌成墙面，上面用石膏浆写着一个宣传语：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这房子是江夏两个哥哥要结婚之前重新修的，建在土路旁边，左右和前方都是农田，只有背后才有人家。此刻，江家大门敞开着，门上还贴着鲜红的喜字。
“江朝文，看着点你弟弟。”一个大嗓门的女人吼了一声，中气十足。
“大嫂，夏夏和姑爷怎么还没回来？会不会……他们不回来了？”
问话的女人正在收拾杀好的鸡，养了整整两年的老母鸡黄澄澄的散发着油光。他们一家人很早就起床开始张罗，眼见都快中午了，门口依然没有动静，女人不由得有些心急。
“着什么急？说不定他们这会儿正在回来的路上。”
江家的女主人，也就是江夏的妈妈吴秀群皱了一下眉头，她早上起床眼皮就突突直跳，到现在也没停。都说眼皮跳是不好的兆头，她强压住内心的不安。
“妈妈，是小姑！小姑回来了！”正在玩弹珠的男孩一抬头便看到了自家小姑，他笑着裂开了嘴，向着江夏奔去。
五月初，中午的太阳开始有了火热的气息。身穿土布衣服的男孩子兴奋地跑过来，脸上和手上都是灰尘，澄澈的双眼却透露着亲近和依恋。
“小姑，亲家婆婆。”跑最前面的江朝文在江夏面前站住了脚步，眼神机灵的绕着江夏打量了一圈，然后看向提着红布口袋的陈淑芬。
糖果！花生和瓜子！
陈淑芬见面前的小男孩看到吃食眼睛发光，却礼貌地招呼人，不由得对江家的家教很是赞许。
而此时的江夏看到奔过来的孩子，以及江家人关切的眼神，心头一酸。这个家很穷，但是充满了爱。
听到动静的江家人都放下手中的事情，迎了过来，大家相互招呼着。
“亲家母，快进来坐。夏夏回来了，姑爷呢？”他们的目光落在江夏身上，转头只见到亲家母，没见到陆少阳。
大嗓门的女人脸上带着笑，背上还背着一个睡着的孩子。她面色微微发黑，一双大手几乎是江夏的两倍大，一看就是勤劳的妇女。她是江家大嫂胡小兰。
在她背后，一位身材瘦弱、脸色苍白的女人快速洗手之后，端出准备好的糖开水，“亲家母，夏夏，来喝点糖水，瞧你们脸都晒红了。”这位便是江家二媳妇谭亚红。
堂屋中，陈淑芬笑着把手里的东西交给江家女主人吴秀群，抱歉地看向热情的江家人，“真是不好意思，少阳刚刚接到部队的紧急任务回部队去了，不能陪夏夏一起回门。”
吴秀群脸上的笑容一顿，“没事，没事，劳烦亲家母跟着跑一趟。”
虽然同为瓦房结构的四合院，江家的泥砖瓦房跟陆家的青砖瓦房有着很大的差别。
头顶的木料一看便是从老房子上拆下来的，间或夹杂着几根新的木料。天井左右两边显然分别是大哥和二哥的房间，正对面是堂屋，堂屋左侧是江家父母的房间，右侧是原主的房间。厨房，猪圈、鸡圈、厕所在正房背后。
眼前的这一切，对江夏来说，都是陌生的。
“夏夏，你没事吧？我咋看你不对劲呢？”皮肤黝黑的江家大嫂关切地问道。

第3章
“是不是陆家人欺负你了？”
大嗓门的女人难得压低了声音，她回头看了一眼堂屋中和婆婆正聊得正欢的亲家母，难道是陆少阳给小姑子气受？
苍白瘦弱的女人也担心地看了过来，按理说新婚第二天应该姑爷陪着一起回门。陆少阳没来，小姑心中肯定不痛快。
江家三个孩子正在舔食江夏分给他们的糖果，围着江夏的他们自然听到大人的问话。他们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巴巴地望着自家小姑。
江朝文和江朝武是江夏大哥的儿子，一个今年六岁，一个今年四岁。还有一个小萝卜头是江夏二哥的孩子，叫做江朝南，今年五岁。
见所有的人都关心地看着自己，江夏内心的暖流驱走了刚才的忐忑和茫然。
“我看起来这么好欺负？嫂子没事，不用担心，需要我帮忙吗？”江夏笑着挑了挑眉毛。她没说自己打算跟陆少阳离婚的事，如果告诉她们，也只是平添一份烦恼。
江家大哥挑水回来，接收到媳妇传递过来的眼神，他这才放心地转身去喂猪。
今天家里有客人，所以大家都没下地干活。江家二哥也没闲着，将捡回来的柴火收拾得整整齐齐，堆在墙角。江家二老则在堂屋中接待陈淑芬。
厨房里，举着菜刀剁鸡肉的江家大嫂嘟囔着，“亚红，你有没有觉得，夏夏好像变了？”
将几根柴火放进灶膛，火光把谭亚红原本苍白的脸映照成淡粉色，只见她嘴角微微上翘，“我们家的夏夏，你还不知道？人好着呢，可不是大家口中骄纵惫懒的模样。女人结婚之后，肯定是要变的。”
大嗓门女人暗自嘀咕，这变化也太大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妯娌两人于九年前分别嫁入江家，那时候江夏才十一岁。
丝毫不夸张的说，娇惯江夏也有她们两人的一份功劳。
整整两年，她们两人愣是没怀上孩子，这可让村子里的长舌妇说尽了她们的坏话。
那时候还瘦瘦小小的江夏气不过，冲到那些看笑话的人面前，把她们好好数落了一通。半大的江夏一个脏字也没说，硬是把对方堵得哑口无言。
打那以后，江夏的名声便不太好。
不过说来也奇怪，没过多久两人相继传来喜讯，孩子生了一个又一个。加上大嫂胡小兰背上背着的江朝北，江夏大哥现在有三个儿子；二哥也有一子一女，小女儿才刚满两岁，这会儿还在睡觉。
午饭是江家大嫂和二嫂合力置办出来的，比他们家过年还要丰盛。陈淑芬心中感慨，江家虽然不富裕，可都是有志气的好人。
这儿媳，她留定了！
一顿饭下来，主宾尽欢。江家人见陈淑芬待江夏如同亲闺女一般，也就放了心。
“大嫂，二嫂，这房间不用给我留着。阿文、阿武、小南眼看着长大了，应该分床睡。”
江夏把家里的一切看在眼里，大哥一家五口人、二哥一家四口人，他们都挤在一张床上睡觉，却没有人提出征用她的房间。
江家是个什么光景，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
他们衣裳虽然干净整齐，却掩饰不了陈旧和不合体；家里空荡荡的，恐怕连堂屋中的椅子都是从村里借来的。
然而，他们却把最好的吃食和热情都拿出来招待小女儿和她的婆家人。
胡小兰和谭亚红听了小姑子的话，忍不住红了眼眶，再苦再累也都熬过来了，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
“夏夏……”
江家二嫂有些哽咽。别人都说夏夏被他们惯坏了，她却觉得再怎么对小姑子好都不过分。女人厉害点，才不会吃亏，娇气才有福享。
江夏打开立柜，抱出里面的棉絮、衣服、被单，“这些你们都分了吧，虽然有些旧，别嫌弃。以后等我赚钱了，给你们买新的！”
她立柜里的这些，恐怕是江家最好的。原主以前的旧东西都没有带走，陆家新房里的衣服、被褥都是新置办的。
可想而知，原主在家有多受宠爱。
大嗓门的江家大嫂声音有些哑，她抱了抱江夏，“夏夏，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陆家人要是敢欺负你，你可别受着，回家告诉嫂子……我们给你撑腰。”
站在房间门口的吴秀群抹了抹眼泪，示意两个媳妇出去，她拉着小女儿的手叮嘱了一番。
下午，江夏跟着陈淑芬一起离开。
她其实很想把这辆自行车留给江家人，因为她四处看遍了，也没在江家找到交通工具。
只是，这辆车极有可能是结婚的聘礼，她要是真的这么做了，反而落了江家人的脸面。算了，还是等她自己赚了钱再说。
在来之前，江夏还想着尽量跟娘家人保持距离。看到这样纯朴真挚的家人，她改变了之前的想法。
江夏的方向感很强，走过一次，她便记住了回江家的路。许是有了目标，返回的路程倒显得不是那么漫长。
“夏夏，你看，前面就是罐头厂了。”陈淑芬停了下来，指着不远处的工厂对江夏说道。
江夏有些茫然，为什么要专门停下来给她介绍？
幸好现在陈淑芬的注意力都在前方，没察觉到江夏的异样。
她推着自行车一边走一边说：“结婚前不是许诺过给你找份正式的工作吗？我打听好了，罐头厂里的库管员轻松，工资也不错，一个月有30块钱！怎么样？”陈淑芬说完，扭头看向儿媳。
江夏这才回过神来，“谢谢，妈。”
她这声妈叫得有些别扭，可是这会儿还叫钟行┎惶鲜省
按照这个时代的物价，30块钱一个月的确不算低。要她因为得到这样一份工作而高兴，似乎有点难。毕竟，穿越之前她一个月的收入少说也是五位数。
“夏夏，跟妈说实话，是不是不愿意到罐头厂上班？”陈淑芬把江夏的表情看在眼里，却一点也没生气，“没关系，你要是不愿意，妈妈可以再托人看看别的单位。”
江夏知道，适应环境最快的办法就是接触社会。不管她以后打算做什么，她都要先习惯这个时代。
“妈，我没有不愿意。当库管员……也挺好的。”
见江夏脸上有了笑意，陈淑芬点了点头，“夏夏你放心，少阳他舅舅在罐头厂的生产科当科长，没人敢欺负你。”
难怪她刚才的语气这么笃定，原来自己是走后门进去的，江夏了然。
“夏夏，你先回家，我去买点东西。”她们已经回到镇上，陈淑芬打了一声招呼之后，骑着自行车走向另一个方向。
江夏松了一口气，没有陈淑芬跟着她反而轻松一些，她推着自行车一边走一边看。
这就是书本中新旧交替、矛盾冲突不断的时代吗？
没有高楼，大部分建筑都是瓦房，顶多有几栋平房和三层高的小楼。墙面上用石膏水刷着各种各样的标语，却丝毫不显得脏乱。
自行车是这个时代最主要的交通工具，这一天下来，除了早上看到的那辆军绿色的解放牌卡车，江夏竟然再也没有看到其他四个轮子的汽车。
春末夏初，人们穿着蓝布衣裳，行色匆匆。在他们的脸上，江夏看到了一种积极向上的态度。
转念一想，现在政策刚刚有所松动，环境不像之前那么紧张，大家伙儿正干劲十足。
突然，自行车被人拦住，江夏莫名奇妙地看过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色衬衣的青年男人目光急切地看着她。
“夏夏，你和陆少阳离婚没有？”
他和原主什么关系？江夏微眯了一下眼睛，心底很是奇怪。
见江夏没有回答，康学斌有些着急，“你放心，我都跟我爸说好了。他们造纸厂还缺两名工人，最迟后天就会安排你哥上岗。陆少阳很凶的，连女人都打。你可别被他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是他怂恿原主离婚的？
江夏淡淡地开口，“你挡着我的路了，麻烦让一让。”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没安好心。以给原主哥哥安排工作为借口，利诱原主离婚。
难道他不清楚离婚对这个时代对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康学斌脸色一变，他一把拉住江夏的手臂，“夏夏，你怎么变了！我们不是说好永远在一起的吗？难道你忘记了我们在操场上许下的承诺？”
江夏的眼皮跳了跳，原主这是什么眼光！竟然会相信这个男人的鬼话！
原主结婚之前怎么没见他上门求娶？
看他的衣着打扮，家庭条件一定不差。他们家会允许他娶江夏？别开玩笑了！即便没有原主的记忆，江夏猜到了事情大致的经过。
如果真的和他扯上关系，原主离婚后的日子想必十分艰难。
“松开！”
“不，夏夏，我爱你！”
江夏甩不开男人的拉扯，心中因为穿越带来的不安和烦躁让她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康学斌的脸上。
他难以置信地松开拉着江夏的手，她竟然打他！难道她变心了，不想跟陆少阳离婚？前天他们明明商量得好好的，为什么江夏突然翻脸？
“你是不是不想跟陆少阳离婚了？”
“神经病！”
江夏懒得理会对面的男人，她可不是原主，也没打算了解原主以前的破事儿。这个男人的出现，解答了江夏心中的疑惑。她的心变得平静，未来要走的路也更加清晰。
康学斌不想放江夏离开，他今天就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江夏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陆少阳怎么配？
还没等他再次拉住江夏，一个结实的拳头迎面而来，将他一拳打倒在地。
来人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冲过来，此刻凤凰牌黑色自行车正躺在地上，后车轱辘还在高速旋转。
显然对方甚至来不及把自行车停好，随手一扔，便冲了过来。
江夏有些头疼，难道这个后来的男人也跟原主有感情纠葛？

第4章
五分钟前，付卫兵下班回家。他是镇上的会计，家就住在陆家隔壁。
远远地，付卫兵看到一男一女正在拉拉扯扯。他皱了皱眉，虽说现在思想解放，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纠缠不清吧？
女人侧身说话的时候，付卫兵正好看清她的容貌。
那不是少阳刚过门的媳妇吗？
身为和陆少阳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朋友，付卫兵眼色一深，加快了蹬自行车的频率。
拉着江夏的男人背对着付卫兵，他看不清楚对方的长相。这人胆子可真大，竟然当街耍流氓。少阳媳妇的姿态是拒绝的，这让付卫兵松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不想跟陆少阳离婚了？”
听到这话，付卫兵险些从自行车上摔下来。
他哥们儿昨天才刚刚结婚，这个男人竟然怂恿弟媳妇离婚？
陆少阳接到紧急任务返回部队付卫兵是知道的，但是他并不知道陆少阳已经同意和江夏离婚。
扔下自行车，付卫兵把康学斌按在地上一顿狂揍，即便他后来认出了这是造纸厂厂长的儿子，付卫兵下手也丝毫没有留情。
什么东西？竟然撺掇少阳的媳妇离婚！
江夏见两个男人扭打在一起，骑上自行车转身就走。
反正她谁也不认识，留在那里也是多余。她可不管原主跟谁做出过口头上的承诺，既然现在她穿成了小说中的江夏，她就只会做自己。
打人的间隙，付卫兵抬头发现江夏已经离开，他踹了一脚缩成一团的康学斌，“我警告你，要是再敢骚扰江夏，信不信我打断你的手脚！”
“呸！”
康学斌吐出一口血水。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付卫兵，“付会计，你可是有老婆的人。难不成，你也看上了江夏？”
付卫兵被气笑了，他掏出手帕擦了擦自己打人的手，然后扔在康学斌脸上。
“人渣！”
转身把自行车扶起来，付卫兵长腿跨上车，轻蔑地看向坐起来的康学斌，“你最好打听清楚我兄弟陆少阳是什么人。别以为仗着你爸爸是厂长，你就可以耍流氓！不信，你可以试试。”
付卫兵走了很久，康学斌才慢慢地站起来。
“嘶！”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嘴角，付卫兵下手可真够狠的。又不是他老婆，他紧张个屁！
康学斌想到肤白貌美的江夏，眼神里闪过一丝势在必得。
但凡是他看上的，就没有到不了手的！
陆少阳凭什么可以娶江夏？不就是穿身军装，有什么了不起。康学斌一瘸一拐地走远，他在心里给付卫兵记了一笔。
江夏骑车回陆家，在离家门口不远的地方，她看到一个女人牵着刘阮的手往胡同里走去。江夏有些疑惑，连忙把自行车骑到大门内放好，快步追了上去。
如果对方是坏人，刘阮这么小，肯定分辨不出来。
胡同尽头，入目是一颗上百年的老槐树，这里明显是孩子们的乐园。老槐树周围全是住宅，而陆家就在老槐树的西南面。
男孩子们滚铁环的声音铃铃作响，旁边还有孩子在抽陀螺、跳房子、跳橡皮筋，看起来很是热闹。
没有走近，江夏的脚步在转角处停了下来。
只见大槐树下，刘阮瘦小的脸蛋红肿起来，又青又紫看着很是吓人。眼睛下面不知道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破一道口子，正在渗出血珠。
江夏皱了皱眉头，为什么不能先给孩子处理好伤口？
站在刘阮身边的女人扎着两条乌黑的长辫，一身白衬衣和黑色女式西装裤看起来很新潮，她这会儿正在问话。
“刚才，是谁打了刘阮，给我站出来！”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停下了手中的游戏。
几个年纪大一些的孩子面露嘲讽，原来是搬救兵去了。他们眼神不善地看着刘阮。
丑八怪！
其中一个男孩子背着女人做口型，他挤眉弄眼的模样看起来很滑稽，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要看刘阮发飙。
刘阮早就对这样的目光免疫，她根本不在乎。倒是身边的苏老师，让她有些茫然。
她为什么要帮自己出头？
刚才在家门口遇到苏老师，刘阮本来是想躲开的，没想到被她带到这里来了。
女人挑了挑眉，似乎孩子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
她来到孩子们中间，眼神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孩子。他们的年纪从三岁到十多岁不等，还保持着小团体的站姿，眼神有着防备。
“没人承认是吧？”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你们谁看到刘阮挨打了？说出你看到的都可以有两颗糖。”
孩子们有些意动，看了一眼身边的小伙伴，对方手里可是有大白兔奶糖！
“我……我看到了，是周深打的。”
“我也看到了，还有李小强和赵永兵。”
被伙伴们指认出来，三个年纪约莫十多岁的男孩子面露忿色，打架输不起还去告大人，简直丢人。
他们威胁的眼神落在刘阮的脸上：下次再看到你，别想好过！
刘阮不甘示弱地瞪回去，谁怕谁。
“你们知道他们为什么打架吗？”
女人不仅给检举的孩子发了糖，还给其余孩子每人一颗。
“我听到了，他们骂刘阮是野种！”
“还朝刘阮吐口水，扯她的头绳。”
“她的后爸娶了新媳妇，他们笑话刘阮以后要被后妈虐待，说她是扫把星。”
在孩子们七嘴八舌的声音中，刘阮的头渐渐垂了下来，她的拳头握得紧紧的。
转角处，这样的场景江夏再熟悉不过，她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如同一个小刺猬一般，竖起倒刺保护自己。因为，身边好多的人都对她怀有敌意。
然而，刺猬的外表有多坚硬，内心就有多柔软。
“你们可真恶毒！上小学了吗？知道野种、扫把星的意思吗？都是从大人口中学来的吧！刘阮的爸爸叫做陆少阳，是一名部队高级军官，我是她的班主任老师。以后再让我知道你们欺负刘阮，我就去找你们的老师和校长，问问他们是如何教导你们的。”
女人的语气十分气愤，她丝毫没有留意到刘阮现在的表情。
“我告诉你们，如果刘阮的脸上留疤，我一定会去找你们家长。我国刑法规定，故意伤人是要承担刑事责任的。别以为你们年龄小，国家专门成立了少改所，就是关押犯法的孩子。现在只要你们向刘阮道歉，我就不去报公安。”
她故意模糊了年龄概念，还搬出法律条款。
江夏听到这里，忽然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刘阮的班主任老师，可不就是原书的女主角苏晓月？
她明明记得书中的苏晓月并不喜欢刘阮和陆海铭，自从跟陆少阳结婚之后，两个孩子还是陆家父母照顾，她很快去到陆少阳所在的部队随军。
江夏皱了皱眉头，苏晓月从表面上看是在为刘阮撑腰，实际上却激化了孩子们之间的矛盾。
以后孩子们肯定会孤立刘阮，甚至极有可能再次发生打架事件。
打人的三个孩子听了苏老师的话，吓得脸色一白。刘阮的爸爸是军官，会不会认识公安？
“对不起，刘阮，我们错了。”
“我再也不扯你的头发，我保证。”
“刘阮，我们都是闹着玩的，对不对？没有老师说的这么严重。”
苏晓月来到刘阮身边，她牵起刘阮的手，“希望你们都是四有好少年，能够说话算话。”
十分钟后，陆家院子里，刘阮见到江夏，立刻背过身去。微微一顿，她抬脚往另一边走去，把背影留给江夏。
“等等！”
刘阮听到江夏的声音不仅没有停，反而开始小跑。
江夏又好气又好笑，快步追上去。她一把拉住刘阮的胳膊，眼神落在她的脸上，“你脸上的伤口需要消毒，家里有碘酒吗？”
“不关你的事！”
刘阮硬着脖子，对上江夏关切的眼神，她的心仿佛被烫了一下，微微颤抖。
她怎么可能会关心自己？
她不是不喜欢自己和海铭，还要跟爸爸离婚吗？
江夏的表现让刘阮不知所措，心里乱成一团。
昨天，她还故意弄了瘌-蛤-蟆到江夏的床上恶心她；今天早上，她还骂了江夏狐狸精。
她可是后妈！后妈不是最讨厌像她这样不听话的孩子吗？
似乎看穿了刘阮心中所想，江夏轻轻一笑，弯腰握住刘阮的手，“走吧，要是脸上留疤就不好看了。”
“怎么不走？”
刘阮抬头看向江夏，似乎在怀疑她刚才的话是不是真的。
被一双温暖细腻的手牵着，刘阮有些晃神，似乎有一股暖流顺着手心一路流淌进她的心窝。
四年前来到陆家，刘阮才刚刚五岁。今年九岁的刘阮个子小小，看起来跟七岁的孩子差不多。她知道自己的父母都去世了，再也没有别的亲人。
陆少阳去接她的时候，她已经被送到了孤儿院。
她比陆海铭先到陆家，也不像他来的时候是个什么都还不懂的奶娃娃。
刘阮早熟，像一个小大人。她感恩陆家人的养育之恩，把自己在外面受的委屈都藏在心底，也尽量不给大人惹麻烦。
唯一表现得激烈一些的，便是这次陆少阳结婚。
别人都说后妈是坏人，就连苏老师也是这样告诉她的。
可是，为什么江夏的笑容会这么温暖？
“哼，别以为你这样就可以收买我！”说完，刘阮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她把头扭到一旁，真是丢脸。
江夏蹲下身子，扶着刘阮的肩膀，视线和她相对，“阿阮，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女孩子。我们先处理伤口，好不好？”
刘阮的眼眶忽然红了，挣脱江夏的手，她咚咚咚朝自己的房间跑去。
笑着摇了摇头，江夏站起身来。
反派小时候都这么可爱吗？
看到刘阮倔强的小模样，江夏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

第5章
江夏找到温水瓶，倒了一盆温水。她不知道碘酒在哪里，只能先给刘阮清洗伤口。要是让细菌侵入，说不好会感染化脓的。
藏在门缝后面，刘阮看着江夏端水朝自己房间走来。
她有些心慌，不知所措地靠在墙上。
江夏好像跟传闻中的很不一样，外面的人不是说她好吃懒做，还妖里妖气吗？
“阿阮，我可以进来吗？”
敲门声透过门板传了进来。刘阮快步走到书桌面前坐下，随手找了一本书翻开，“门开着，没锁。不是说了让你别管我。”
江夏推门进来，看到刘阮正在假装看书。
她也不戳破，笑着来到刘阮身边，“让我看看你脸上的伤，家里有碘酒吗？”
刘阮放下书，转头盯着江夏看，似乎想要看穿她有什么企图。微微泛白的嘴唇轻轻抿着，小脸上写满倔强。
“我轻点，不会弄痛你的。”
江夏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因为刘阮像极了自己小时候，别扭得可爱。
她本性不坏，只不过在成长的道路上缺乏引导。哪怕在书本中，江夏也能够感受到他们姐弟两人对陈淑芬真心的维护。
毛巾轻轻地擦过脸庞，刘阮一点也没有觉得疼。凡是被江夏清洗过的地方，温度直线攀升，刘阮脸红了。
在江夏转身搓洗毛巾的时候，刘阮从抽屉里拿出一瓶碘酒。
“别动，放着我来！”
江夏一边给刘阮擦碘酒，一边轻轻地吹气，她小心翼翼的模样，让刘阮眼眶一热。
房间门外，陈淑芬欣慰地点了点头。刚刚海铭跑到街上找她，说是阮姐姐被人打了，她火急火燎的赶回来，没想到看到这样的一幕。
她就知道夏夏是个好闺女！
低头摸了摸海铭的头，陈淑芬悄悄地牵着他离开。
“海铭，夏夏是个好妈妈，你看到了吗？”
六岁的陆海铭歪着头，“奶奶，我以后长大了要当公安，保护阮姐姐，保护奶奶和爷爷，还要保护妈妈。”
最后两个字说出口，小海铭脸蛋微微泛红，他也有妈妈了！
“你不保护爸爸？”
陈淑芬脚步轻快，好多年了，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开心过。
“爸爸是男子汉，他可以保护自己。奶奶，爸爸可厉害了！”
江夏从房间里出来，发现婆婆的自行车已经停在屋檐下。她转身打算去把洗脸盆放下，却发现陆海铭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边。
小男孩拧巴着手指，目光有些胆怯，小声地说道：“谢谢你！”
他有些紧张，害怕惹江夏讨厌。
蹲下身子，江夏笑着握住陆海铭的手，发现他的手心竟然在冒汗。
“谢我做什么？海铭，你是男子汉，说话不可以像蚊子一样。你要抬头挺胸，放开嗓门。”
陆海铭只觉得自己被一双温暖的手握住，好似源源不断的力量从江夏手中传递过来。他立刻站直身体，抬头面对江夏，嘴唇微微颤抖。
他大声喊出来，“我刚才看到了，谢谢你帮阮姐姐处理伤口。”
刘阮趴在窗户上，懊恼地看着陆海铭和江夏。
这家伙怎么这么快就投降了？
厨房里，陈淑芬正在烧火做饭。见江夏进来，陈淑芬连忙站起身来，“夏夏回来了？晚上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谢谢妈，我不挑食，您做什么我都爱吃。阿阮刚才跟人打了一架，我已经处理好了，您别担心。待会儿见到，您也别批评她，阿阮没做错。”
江夏稍微解释了一下。刘阮脸上的伤遮不住，两位老人见了肯定要过问。她提前通个气，小女孩心思敏感，而且脸皮薄，肯定不愿意再提起这事儿。
望着江夏离开的背影，陈淑芬笑着转身来到灶台面前。
这么好的儿媳妇，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少阳偏偏不珍惜，可不是要气死她吗？
江夏回到自己房间，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不知道她的金手指有没有跟随她一起穿过来。
原来，江夏曾经帮一位老婆婆修复了一套她祖传的嫁衣，老人很感激她，送了她一个玉手镯。没想到，玉手镯一戴上，便消失不见。
从此以后，她的左手腕多了一个水滴形状的图案，并且获得了灵泉奖励。
经过反复验证，灵泉只有美容养颜的作用，并不像别的小说中写的那样改善体质，包治百病。
在江夏看来，这个金手指有些鸡肋，不过能够变美也是好事。
拉开衣袖，江夏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图案。摸了摸手腕，她想着等会儿找个机会在刘阮喝的水里放几滴，只希望她脸上不要留疤才好。
吃晚饭的时候，陈淑芬和陆友德见刘阮的脸已经上过药水，也就没有多问。
“阿阮，明天星期一，可别忘了把老师布置的作业完成。”陈淑芬叮嘱道。
刘阮托着碗没吭声，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奶奶，海铭也想上小学！”陆海铭下午听了江夏的话，说话的声音大了许多。
陆友德笑着给他夹了一筷子炒鸡蛋，“你才六岁，要满七岁才能上一年级。多吃点饭，长高高就可以上小学了。”
说起来，陆家的伙食并不算差。馒头、大米饭管饱，新鲜蔬菜和鸡蛋也都有，就是买肉要肉票，不好弄来。眼看着两个孩子正在长身体，陆友德和陈淑芬很是发愁。
“嗯！”陆海铭看了江夏一眼，大口大口地吃饭。
“阿阮，明天我送你去上学？”江夏习惯晚上吃得少，吃过小半碗饭她便放下碗筷。她想趁机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露馅了可不好解释。
陈淑芬和陆友德听了江夏的话，纷纷看向刘阮。
这孩子，一向倔强，可别驳了夏夏的好意。
“我早上六点半就要出门。”刘阮询问的眼神看了过来：这么早，我不信你能够起得来床。
陈淑芬看了一眼刘阮，这孩子！平时不是快要七点才出发吗？刘阮这是在为难夏夏，真让她头疼。
“没问题！”
吃过晚饭，江夏想要帮忙收拾碗筷，被陈淑芬拦着不让动，说她今天定是累着了，让她回房休息。江夏见状，只得妥协，正好她还没有来得及整理房间。
再次回到这间新房，江夏打开衣柜，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她的衣服，陆少阳的也就两套换洗的。
明显家具都是刚置办好的，好些柜子都还空着。江夏找到了自己的身份证、户口簿，没想到还顺便翻出了高中毕业证。这一点让她有些意外，原主的文化水平在这个时代还算不错。
找到一个空白的笔记本，江夏习惯性地开始做未来规划。
当务之急就是熟悉环境，然后想办法赚钱。她迟早是要从陆家搬出去住的，就是不知道这个时代的房价如何？买房恐怕手续比较麻烦，可以先租一套房子住。
刚刚写完，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请进！”
陈淑芬笑着推门进来，手中提了一个袋子。
“夏夏，来看看，这是妈下午去供销社给你买的雪花膏和洗头膏。妈听人说这个牌子的可好用了，你拿去试试。”
面对这样的婆婆，江夏所有因为穿书而带来的烦恼全都烟消云散。
“妈，过来坐。你怎么又给我花钱，这些东西不便宜吧？”
江夏拉着陈淑芬的手，鼻头发酸。
“嗨，你可是我闺女，我不给你花钱给谁花？这里有五十块钱，你先拿着。听话，别拒绝。你这不是还没上班开工资吗？”陈淑芬把钱塞进江夏手里，慈爱地看着她。
“我跟你舅舅说好了，咱们后天去罐头厂上班，行不行？”
江夏点了点头，靠在陈淑芬身上，“妈，你对我真好！”
刚才她清理东西的时候发现，原主所有的资产加起来才八元一角两分。没想到婆婆出手这么大方，一下子就给了她一笔巨款。
这一夜，江夏睡得特别踏实。早上起床，陈淑芬已经做好了早饭。
呼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江夏忍不住感慨，现在的空气质量也太好了，没有雾霾和沙尘，简直不要太幸福。即便交通落后，信息传递缓慢，她也可以接受。
“坐稳了？我们出发。”吃过早饭，江夏载着刘阮出门。看着来来往往骑自行车的人，江夏脸上洋溢着笑容。
坐在后座的刘阮可以感受到江夏的开心，她不由得跟着扬起嘴角。
“左转，看到那颗梧桐树了吗？然后右转。”刘阮给江夏指路，声音前所未有的轻快。如果夏夏每天都可以送她上学，那该多好。
夏夏，刘阮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握紧江夏的衣角，刘阮竟然开始祈祷江夏不要跟爸爸离婚。她心里有些矛盾，到底应不应该相信苏老师的话？
“诶？阿阮，你还没有说接下来往哪里走呢！”
十五分钟后，江夏的自行车停在一所小学门口。下车之后，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钱，塞进刘阮手中，“这是给你的零花钱，由你自己支配。你可以买吃的，也可以买文具。”
刘阮张了张嘴，想要还回去，对上江夏关心的双眼，她把话咽了下去，握紧手中的钱。
对不起这三个字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在这个时候，江夏的背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刘阮，早上好！这位是……”
“苏老师，早上好！她是我……妈妈江夏。妈妈，这位是我的班主任苏老师。”刘阮睡了一觉起来，脸上的伤好多了，看起来不那么吓人。
妈妈二字出口，好像也不是那么难。虽然，这个妈妈有些过分年轻。
苏晓月的眼神落在江夏身上，似乎有些惊讶。
江夏拉过刘阮，摸了摸她的发顶，“苏老师，你好。我们家阿阮劳你费心了。”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近距离面对苏晓月，江夏不得不承认原书的女主还是相当漂亮的。只不过，苏晓月看她的表情有些奇怪。
她应该还不认识自己吧？
“江夏同志，你好！”苏晓月收回打量江夏的视线，她为什么还没有跟陆少阳离婚？
重生回来的苏晓月面色郑重，打了招呼之后，她快步走进学校。千万别因为她重生带来别的变化才好，陆少阳只能是她的丈夫。
这会儿他应该执行紧急任务去了吧？待会儿问问刘阮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苏晓月心中所想，江夏推着自行车跟刘阮挥手告别。刚刚一路骑过来，她已经大致弄明白了这座小镇的布局。
陆家位于小镇的东边，西边是造纸厂和罐头厂，小镇南边是学校及政府办公的地方，北面是车站、供销社、百货商店。
付卫兵刚到单位门口，还没从自行车上下来，便看到江夏骑车从他面前走过。想着她可能真的不记得自己，付卫兵转身追了过去。
“怎么又是你？”被人拦下来，江夏有些恼火。

第6章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陆少阳的好朋友，我叫付卫兵。前天参加过你们的婚礼。”
江夏扬了扬眉，想到昨天他帮自己摆脱那个神经病的事，当时她还以为这个男人跟原主有什么瓜葛，看来是她误会了。
“昨天的事，谢谢你。”
付卫兵从车上下来，正色看向对面秀美的女人，少阳这个媳妇的长相的确有些惹事儿。
“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聊聊。”
兴师问罪？江夏扬眉。
昨天他出手打人，极有可能是因为听到了那个男人怂恿她离婚的话。
江夏没所谓地点了点头，反正她什么都不知情。倒是对面的男人一脸正气，表情严肃得跟高中教导处主任抓住同学早恋一般。
“江夏同志，你现在是已婚妇女。即便你跟康学斌是高中同学，也应该保持距离，我说得对吗？”
付卫兵神色复杂地看着对面的女人，她明明已经跟自己兄弟结婚，为何还不跟康学斌划清界限？
难道她道德有问题，想要脚踏两只船？
女人果然不能长得太漂亮！
同学，康学斌？江夏眨了眨眼睛，明白了昨天拦住她那个男人的身份。
发现付卫兵在等着自己表态，江夏一点也不在意他的语气，“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跟康学斌之间没什么。如果可以，我巴不得他离我远一点。”
看得出来，付卫兵是个热心肠的人。昨天即便是不认识的人，他应该也会帮忙。自己就不跟他计较了。
听了江夏的话，付卫兵似乎松了一口气。
“我就在政府办公楼上班，你要是遇到麻烦，可以来找我。”
告别付卫兵，江夏骑着自行车在镇上转了两圈。她之所以没有因为付卫兵的话翻脸，也是希望他能够帮忙拦一下康学斌。
看样子，原主跟康学斌之间有点暧昧，那个男人应该还会找过来。
过了上班的时间段，路上的行人慢慢变少。江夏不想这么早回陆家，便骑车来到镇上南面的河边。
陈淑芬和陆友德对她好得没话说，不是说婆媳关系一直很难处吗？
江夏停好自行车，坐在河边发呆。
两个小不点也并不像书中描写的那般顽皮，反而懂事得让人心疼。
随手捡起一块瓦片，江夏斜斜扔出去，玩起了水漂。
苏晓月不愧是书中的女主角，乌黑的发辫长及腰间，不仅声音好听，人也长得挺漂亮。虽然她现在还没有跟陆少阳离婚，应该不会影响故事的走向，毕竟她只是一个戏份很少的前妻。
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江夏打算回家，却听到河对岸有人大声呼喊，“救命，快点来人呀！庭儿，奶奶的庭儿！”
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趴在岸边，试图去抓掉进河里的孩子的手。
眼看着孩子被河水淹没头顶，老人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恨不得自己跳下去把孙子救上来。
江夏见状，扑通一声跳进河里，五月的河水冰凉但还能忍受。她奋力往前游去，好不容易抓住孩子把他托了起来。
闻声赶来的路人帮忙抱起孩子，迅速放在地上抢救。江夏也被好心人从河里拉上来，她浑身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谢谢你，同志，真的是太感谢了！”婆婆拉着江夏的手，脸上还挂着眼泪。
“哇！”孩子吐出肚子里的水，醒了过来。
“没事了，婆婆，你的孙子没事了！”
就在大家欢呼庆幸的时候，江夏悄悄地走开。她现在非常狼狈，不想被别人关注。
当江夏浑身湿透了回到陆家，陈淑芬吓了一跳，“夏夏，怎么回事？快去洗个热水澡，水瓶里有开水。我马上揭开蜂窝煤再给你烧一些。”
没等问清楚原因，陈淑芬连忙把江夏带进洗浴室。
烧好热水给江夏放在她方便取的地方，陈淑芬麻利地找出生姜，洗净切片，下锅熬煮。
等江夏洗完澡出来，陈淑芬塞了一碗姜汤在她手里，“夏夏，快把姜汤喝了，当心感冒。”
“谢谢妈！”江夏喝完姜汤，这才说起了自己刚才顺手救了一个落水孩子的事。
“咱家夏夏就是好心，我可是特别叮嘱了阿阮和海铭，一定不要去河边玩水，那多危险呀。”陈淑芬拿起干毛巾帮江夏擦头发，早点弄干省得冷气浸入头皮。
听江夏说她没留名，看孩子没事就回来了，陈淑芬了然地点了点头。
这孩子，真是好得没话说！
陈淑芬是勤快人，家里收拾得干净利索。江夏也是才知道，原来公公陆友德也在罐头厂上班，婆婆要照顾两个孩子和家里，已经提前办了病退手续。
下午得空，江夏把原主的衣服整理了一遍。房间里本来就有缝纫机，她把自己不满意的地方都改了改。
这个时代的衣服不仅颜色单一，就连样式也丝毫没有美感。宽大笼统不说，布料也很粗糙。
忙碌了三个小时，江夏总算是把当季的衣服改好。她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将改好的衣服拿给陈淑芬看。
“妈，你看我明天穿这身衣服去上班，怎么样？”
陈淑芬正坐在院子里打毛衣，她接过江夏手里的衣服抖开看了看，眼里露出惊喜，“夏夏，你的手可真是灵巧。衣服这么一改，好看多了。”
她一直好奇江夏在房里踩缝纫机做什么，却没想到她在改衣服。
“好看就成。妈，你这是在给阿阮织毛衣？我可以看看吗？”
“是的，阿阮春天没有合适的外套，我就寻思着自己给她织一件开衫。”
江夏发现陈淑芬织毛衣的手艺很好，针脚细密均匀，就跟机器织出淼牟畈欢唷
“妈，您才是真的巧手，我可比不上。”
两人凑在一块儿，说起了毛衣的织法。太阳照在她们身上，散发着温暖的光热。
当天夜里，陈淑芬催着陆友德赶紧给儿子写信，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把江夏的好告诉儿子。她喜欢江夏，所以一点也不介意江夏主动跟儿子提离婚。陈淑芬反倒是觉得儿子太过冷硬，不懂得哄夏夏开心。
“我念你写，这信咱明天就要寄出去。”
刘阮房里，她将白天江夏给的一元钱拿在手里看了很久，然后塞进自己的存钱罐里。家里多了一个人，感觉热闹了许多。看得出来，爷爷奶奶都很喜欢新妈妈。
“刘阮，你爸爸怎么还没有跟你的新妈妈离婚？”
想到放学之后苏老师问她的话，刘阮心中疑惑：苏老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她不想把这件事告诉老师，于是灵机一动回答道：“苏老师，您听谁说我爸妈要离婚的？他们的感情可好了。”
然后，刘阮看到苏老师的脸色变了。大人的世界可真是复杂，她弄不明白。
第二天早上，当刘阮穿着自己改制好的衣服出来，陆海铭小朋友的眼睛都看直了，夏夏的衣服好漂亮！
江夏有些不好意思，海铭的表情也太可爱了。
“夏夏，我就知道你这么穿会很好看。”
陈淑芬招呼江夏过来吃饭，她怎么觉得夏夏换了套衣服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夏夏好像比昨天更美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江夏，刘阮心中有些不太自然。
她今天还会送自己去学校吗？想到江夏今天要去罐头厂报道，刘阮的小眼神有点失落。
“阿阮，愣着干什么？快点吃饭，吃了我送你去学校。我等会儿还有事，所以我们今天要稍微早一点出门。”
江夏说完，仔细地看了看刘阮脸上的伤，现在几乎淡得没有痕迹了，看来灵泉还是有用的。
跟别的婆婆不同，陈淑芬就喜欢江夏打扮得漂漂亮亮。
自己相中的儿媳，果然是个大美人。
如果以后夏夏有了和少阳的孩子，肯定都捡着他们身上的优点。她的乖孙……陈淑芬心里乐开了花。她下定决心，把户口本藏起来，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离婚。
江夏把刘阮送到校门口，“你们几点放学？我下班了顺路来接你回家。”
看到对面的刘阮有些心不在焉，江夏拉了拉她的胳膊，“阿阮？”
“夏夏，你能不能每天都接送我上下学？”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喊了江夏的名字，刘阮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们现在还是阶级敌人，她坚决不能被对方的糖衣炮弹收服。
江夏勾起嘴角，拉过刘阮，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阿阮，你叫我什么都可以。我喜欢听你叫我夏夏。我们拉钩，我每天都接送你上下学。”
校门口，苏晓月看到情同姐妹的刘阮和江夏目光闪了闪。
事情好像有些不同，跟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了呢！
半个小时之后，江夏跟在婆婆身后去罐头厂人事科报道。婆婆是厂里的老人，大家都认识她。而且，她逢人就介绍江夏是她儿媳妇，满脸的自豪。
绕是江夏脸皮厚，也有些不好意思。
“任科长，正忙着呢？我瞧着你最近气色可好了。”
陈淑芬带着江夏走进人事科，满脸笑容地看向对面的中年女人。
“淑芬姐，我可真是想你，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任科长起身相迎，她第一眼便相中了江夏身上的衣服，这款式真好看！难道是广货？
“喏，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儿媳妇江夏。夏夏，快叫人，这位是人事科的任科长。”
“任科长好！”江夏乖乖地叫人。
“好一个标致的儿媳妇，淑芬姐可真是有福气。”
江夏站在一旁听她们寒暄，看来婆婆娘家哥哥在罐头厂职位不低，不然这位任科长也不会这么热情。
任科长亲自安排人给江夏办了入职手续，一切妥当之后，江夏成了罐头厂的一名库管。每天的工作只用统计一下入库数和出库数就行，简单而又轻松。
“哎，你们听说了吗？仓库又来了一个关系户，抢走了黄姐看好的差事，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谁胆子这么大，敢从虎口夺食？”
“生产科陈科长家的亲戚，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
“有多漂亮？难不成比厂花侯芳还要好看？”
“啧啧，你是没见到。侯芳跟她一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我跟你说实话吧，她比我在电视上看到的明星还要好看。”
“真的？我怎么觉得你在吹牛呢！”
江夏不知道，她刚刚入职不到半天时间，罐头厂里关于她的议论满天飞。
她看着对面拦住她去路身宽体胖的大姐，笑着问道：“这位同志，你找我有事？”

第7章
这位身宽体胖的大姐名叫黄桂花，是罐头厂出了名的大力士，力气比男人还大。
她没想到江夏比传闻中的还要好看，看起来娇气得紧。可是她抢走了自己看好的工作，这一点说什么也不能原谅。
“你就是新来的库管江夏？”
黄桂花说话的时候眉毛微微一皱，眼神有点纠结，双手抱胸的姿态让她看起来像是来找麻烦的。
“嗯，我就是江夏。”
不知道为什么，江夏一点也不怕她。这位大姐一看就是耿直的人。
“你知道吗？你抢了我的工作！”黄桂花嗓门跟力气一样大，说话像是在吼。为了配合自己的声势，她把双手放下来叉在腰间。
江夏听了胖大姐的话差点笑出声来，她还没有见过说话这么直接的人。
“姐，我看你人挺亲切的。马上到饭点了，我请你吃中午饭，怎么样？工作的事，我们边吃边聊。”江夏主动挽着黄桂花的胳膊，脸上带着真诚的笑。
咦？有没有搞错！
等着看好戏的人都傻眼了。
黄桂花不是罐头厂的第一女霸霸吗？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其实，黄桂花只是被江夏好看的脸晃花了眼。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江夏带到了食堂，手里还端着她给自己买的红烧肉。
看着油滋滋的肥肉，黄桂花咽了咽口水，她在心里瞬间做出决定：像江夏这样的好同志，就适合库管这个岗位，她还是继续当搬运工好了。
“慢点吃，不够我又去买。”江夏看对面的胖大姐吃得香甜，不由得会心一笑。
这个时代的人真是纯朴，只要用真诚的心对人，都会换来理解和支持。她发现自己适应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你怎么不吃肉？是不是没票了？我这里有，给你！”
黄桂花后知后觉发现江夏碗里都是青菜，没有一点肉腥儿，她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忙塞票到江夏手中。
“姐，把粮票收好，我这里还有。我最近闷油，就想吃点小青菜。嗯，大厨手艺挺好的。”
江夏本来就不太喜欢吃肉，正好这个时代的蔬菜尝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清甜味儿，她很喜欢。
“我叫黄桂花，是搬运组的组长。今天，我本来是来找你麻烦的……”耿直如同黄桂花，江夏的性格对她的脾气，她便摊牌把什么都说了。
江夏听说黄桂花想当库管，连申请都交了，有些过意不去。
“嗨，瞧你什么表情。我天生力气比男人都大，就适合干搬运。如果真调到仓库做库管，我怕是数不清楚货品，反倒是麻烦。”黄桂花拍了拍自己的胳膊，显然完全释怀。
两人有说有笑的吃着饭，却不知道她们早就成了食堂的焦点。
“喂，你口水都流出来了！”
“有吗？哪里？”
“瞧你那副模样，没见过女人似的。”
“你还别说，我真没见过江夏这么好看的。”
“你们说奇怪不？江夏这张脸简直男女通杀。看到没？黄大力士都妥协了，跟江夏聊得可开心了。”
大家暗中指指点点，这根本和他们设想的是两码事。看来，新来的库管有些本事。黄大姐在罐头厂是出了名的犟，没想到却被江夏轻松收服。
食堂门口，一群女工簇拥着一位烫了头发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小芳，你新烫的头发真好看！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好看。”
“是啊，是啊，我也想去弄一弄。芳姐，你弄成多少钱？”
侯芳拢了拢耳后的卷发，眼角上扬，“一点也不贵，才十块钱。”
跟在她身边的女工们一听说烫头发要花掉小半个月的工资，脸色微微一变，“好，好像有点贵。我们还是算了吧，烫了也没有侯芳的好看。”
几个年轻的男工见侯芳她们一行人过来打饭，连忙让出自己的位置。
“小芳，你来我这里打饭，我把位置让你给。”
“还是上我这里来吧，带粮票了吗？我这里有。”
几个男人差点为了侯芳打起来，周围的人见怪不怪。年轻女工都羡慕地看着侯芳，罐头厂厂花的福利可真好。
只不过，从今以后这厂花的名头恐怕要换人了！
无数视线往返于江夏和侯芳之间，最后他们都肯定地点了点头，经过比较，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的江夏完胜原来的厂花侯芳。
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原来，侯芳的皮肤竟然是苍白的，不像江夏白里透红，仿佛能够掐出水来。而且，侯芳的脸上仔细一看有些雀斑，鼻子不够挺，眼睛不够大，眉毛也有些粗，嘴巴稍微大了点。
反观江夏，樱桃小口不点而朱，挺翘的鼻子雪玉可爱，弯弯的柳叶眉下明眸闪烁着水光，这才是真正的美人！
“黄姐，他们在干什么？吵架吗？”
江夏放下筷子，发现打饭的窗口乱做一团，好似发生了争执。
黄桂花心满意足地咽下最后一口红烧肉，她转头一看，“没事，以后你就会习惯的。侯芳是我们罐头厂最受欢迎的女同志，大家都想帮她打饭。”
“对了，你结婚了没？要是没有，以后你可以享受比她更好的待遇。”黄桂花并不是傻大个儿，她心里明镜似的。
那些怂恿她来找江夏算账的人，可不就是等着看她笑话。
陈科长家的亲戚，谁不长眼睛给江夏添堵？
江夏刚想说没呢，低头看到面前的瓷盆，才想起自己已婚妇女的身份。
她是真的不习惯，任谁单身了三十年，忽然多出一张结婚证、还有一个只见过几面丈夫随时可能离婚的丈夫，都会在这个时候愣上一小会儿。
黄桂花眨了眨眼睛，自己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为什么江夏是那样的表情？
“我结婚了。”江夏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也是我瞎，你这么漂亮，肯定老早就被人定了。结婚了更好，省掉一些麻烦。”黄桂花快人快语，说话也不喜欢饶弯子。
打饭窗口，侯芳笑着接过师傅递给她的饭菜，“谢谢李师傅，你可真是好人。”
斜后方一个女人低头撇了撇嘴，能不道谢吗？侯芳的饭菜可是一人顶两人的量，她吃不完，还可以带回去给家里人吃。
这女人啊，还真把自己的脸当饭票用，她服气！
侯芳转身端着饭找位置，忽然，她脸上的笑容一僵。
她没有看错吧？
江夏为什么会出现在罐头厂的食堂里！
不知不觉，侯芳已经来到江夏所在的座位旁，她心情复杂，面上却挂着惊喜的笑容，“夏夏，好久没有看到你，我可真想你。”
江夏茫然地抬头，她又是谁？
刚才食堂打饭的窗口有很多人，江夏并不知道侯芳是哪一位。她正和黄姐说着话，这个女人忽然热情满满地出现。
只不过，她的发型真的好土，刘海烫卷高高翘起来，脑后的头发也烫成了方便面头。
江夏艰难地忍着笑意，她差点忘记了，这个时代最流行的就是烫这种发型。
“你们认识？”黄桂花有些意外，毕竟刚才江夏都没有认出侯芳来。
“当然认识，我们可是高中同学，是吧，夏夏？”侯芳在黄桂花身边坐了下来，她的心思全在江夏的脸上。一年不见，她又变漂亮了，真是可恶。
江夏家不是穷吗？什么时候有钱买这么时尚的衣服？
在侯芳看来，江夏变美完全是因为她的打扮。新潮的衣服将江夏的身材展露无遗，她脚上竟然穿的皮鞋。还有，她的头发不知道怎么辫的，从头顶到后脑勺就像一条可爱的鱼骨。
侯芳人长得好看，自然审美能力不差。
自己这身装扮放在江夏面前一比，不堪一击。
短短的几秒钟时间，侯芳心思百转。她祈祷江夏只是被别人带过来见世面的。如果她真的在这里上班，那自己就再也没有出头之日。大家的视线只会集中在她身上，而忽略自己。
江夏一听高中同学四个字，心中便有了谱。
原主十八岁高中毕业，现在两年已经过去。她很肯定原主跟别的同学的联系很少，在嫁到陆家之前，原主一直都在江家，几乎很少出门。这一点她听江家大嫂说过。
“江夏，你真的和侯芳是高中同学？”黄桂花看向江夏的眼神有些崇拜，她竟然是高中生，难怪这么会说话做事。
点了点头，江夏没有否认。只不过，她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没有原主的记忆，侯芳不过是个陌生人。
只是一眼，江夏便知道侯芳跟原主的关系一定不好。
“黄姐，你不知道，江夏以前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好多男生喜欢她。是吧，江夏？”侯芳扬了扬眉，仿佛在说一件很重大的新闻。
周围的人伸长了耳朵，眼睛几乎都集中在江夏和侯芳这一桌。
江夏早就猜到侯芳会不友好，这话本没错，可是加上侯芳的语气和表情，反而显得江夏有些轻浮，跟很多男人暧昧不清。
黄桂花听了侯芳的话，看了一眼江夏，“芳芳，你也长得很好看，肯定也有很多男生追求你。就说现在，我们罐头厂喜欢你的人也能组成一个连队了。”
她就是看不惯侯芳，凭什么欺负江夏？
从今天起，江夏就归她黄桂花罩了！
侯芳睁大了眼睛，错愕地看了一眼黄桂花：你们是什么亲戚关系，用得着这么护着江夏吗？
不然，她实在是想不到黄桂花维护江夏的理由。
黄桂花进入罐头厂工作已经有十年了。她力气大，父母也都是厂里的技术工人，厂领导不看僧面看佛面，对黄桂花照顾有佳。这也直接导致黄桂花成了罐头厂第一女霸霸。
“侯芳，你不吃饭吗？菜都要凉了！”黄桂花将饭盒盖子合上，示意自己吃好了。
“侯芳同志，你慢慢吃，我们先走了。”
江夏跟黄桂花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站起身来。
望着她们离开的背影，侯芳戳了戳饭盒里的红烧肉，忽然没有了食欲。

第8章
江夏的消息并不难打听，毕竟她刚来就很是出名。只是侯芳没想到，江夏竟然嫁得这么好。
在八十年代初，能够嫁给军人是每一个女孩子的梦想。
更重要的是，侯芳听说江夏是陈科长的侄儿媳妇，难怪一来就可以分到轻松安逸的工作。
侯芳高中毕业之后，父母好不容易托关系把她送到罐头厂上班，这已经是她工作的第二年。她在宣传部门工作，主要负责搞文化建设。
眼看着明天就是五四青年节，现在正是她最忙的时候。
身为文艺汇演的主持人和组织者之一，侯芳这几天走路都带风。可是，自从在食堂遇到江夏后，她的心情大打折扣。
“芳芳，我也想参加跳舞，你看我行吗？”
“侯芳同志，我们的诗歌朗诵还差一个领队人，我看就你能胜任。”
“你们别都来烦芳芳，没看到她这些天都累瘦了吗？”
五四青年节是个非常重要的节日，工厂领导下达指示，让大家先以文艺汇演为重，工作的事情可以稍微推一推。
侯芳这些日子的地位水涨船高，大家都巴结得紧。此刻，她手里拿着主持稿，心思却没在这上面。
江夏不是出身贫穷的农村家庭吗？
为什么能够嫁给陈科长的侄儿？
高中的时候有她压着，自己一直跟校花无缘。现在倒好，她一来自己这个厂花的名头就得拱手相让，凭什么呀？
侯芳握紧手中的稿子，不由自主咬紧了牙关。
既然江夏这么喜欢出风头，自己这个老同学自然是要给她发挥的舞台。
“好了，大家听我说，文艺汇演明天下午两点准时开始。舞蹈队的，我们再多排练几次。想要这个时候加入舞蹈队的同志们，我只能说抱歉。你们现在学习也来不及了。”
身穿白色衬衣的侯芳扫了一眼在场的同事，眉毛微微上扬。
她知道怎么给江夏难堪了！
当听到同事们羡慕地说起江夏的时候，侯芳有些低落的开口，“我也是才知道夏夏结婚了。她的丈夫是谁，你们知道吗？”
“听说是陈科长的侄儿，一个当兵的。”
听了这话，侯芳的表情有些古怪，“哎呀，我真是太意外了。当时，我们班上所有的同学都以为她要跟康学斌结婚的。”
说完，侯芳有些后悔地捂住自己的嘴，好似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康学斌是谁？有人好奇地问道。
“康学斌，该不会就是造纸厂厂长的儿子吧？”
说话的人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八卦的表情，仿佛知道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如此一来，彻底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
“小芳，跟我们说说江夏高中的事情吧？”
“对啊、对啊，她是不是跟康学斌处过对象？”
“我觉得造纸厂厂长的儿子比当兵的更有前途，江夏为什么选择了陈科长的侄儿？”
“瞧你们说的这么轻松，厂长家庭会看得起江夏？听说，她们家穷得都揭不开锅了。”
发现群众的力量超乎自己想象，侯芳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显得很生气，“你们别再说了，背后说人不好。何况夏夏还是我的好朋友。只要她现在过得幸福，康学斌同志肯定也会祝福夏夏的。”
侯芳说完，起身离开了。在她身后，女同志们熊熊的八卦之心哪能这么容易被扑灭。
“听侯芳这么一说，江夏好像跟康学斌之间有什么。”
“没你想的这么龌鹾吧？江夏现在已经跟别人结婚了。”
“我可是听说江夏的丈夫结婚第二天就回部队去了，连回门都是她自己回去的。丈夫不在家，她又长得这么招人……”
此时的江夏正在整理之前库管留下来的烂摊子，数据资料乱七八糟的，她花了半天时间才弄好。
虽然不知道这个工作会做多久，她还是习惯做事就要做好，不然就不做。
库管有独立的办公室，隔壁就是库房，她管理的是成品库，熟悉了产品就会很轻松。
“江夏，这是今天的入库单，东西还在门口，你去数数？”一个年轻的男人敲了敲门，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完他的脸变得绯红。
第一次跟这么漂亮的女同志说话，他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江夏看着同手同脚走出去的同事，心里有些好笑。
仔仔细细将入库的东西都数了一遍，江夏这才在入库单上签字。
看她工作认真，年轻的男人也就不那么紧张，一边将货品按照江夏的要求摆放好，一边说起了闲话，“江夏，你可真是负责。以前的库管都是坐在办公室打毛线，直接让我们放进去完事。有时候数对不上，还怪我们入库入少了。”
江夏笑了笑，“你放心，我们日清日结，保管不会出错。”
不到一天的时间，已婚妇女江夏跟造纸厂厂长儿子的绯闻便在罐头厂扩散开来。
江夏守着自己的库房，根本不知道外面是怎么编排她的。到了下班的点，她骑上自行车就去学校接人。说好的要接送阿阮上下学，江夏可没有忘记。
小学门口，刘阮踮起脚尖盼着，夏夏怎么还不来？
在她背后，几个同班同学议论纷纷。
“你们说扫把星今天放学这么积极，是在等谁？”
“听说她爸爸结婚了，娶了个后妈进门。总不会是她的后妈来接她吧？”
“小声点，苏老师过来了。”
叮铃铃，一阵铃铛声从刘阮背后传来，苏晓月将脚点在地上，“刘阮，上车，我送你回家。”
听见老师的声音，刘阮转过身来，“苏老师，不用了。我妈妈马上就来。”
昨天晚上她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苏老师应该是关心她，才会问她爸爸和夏夏的事情。
妈妈两个字，刺激了苏晓月的神经。她才是刘阮的后妈，江夏只是个过客。苏晓月皱了皱眉头，刘阮不是应该很讨厌江夏吗？怎么跟上辈子完全不一样了？
还没等苏晓月开口，江夏已经骑车来到了校门口，“阿阮，我是不是来晚了？”
“没有，我刚出来。夏夏，我们走吧。苏老师，再见！”刘阮看到江夏很是开心，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向苏晓月挥手告别。
花了一天的时间，刘阮总算疏通了自己心中的纠结。江夏的好与坏不能听别人说，她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再见！”
苏晓月对上江夏的目光，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难道，江夏也重生了？
她明明记得，上辈子江夏在和陆少阳结婚的第二天就去办理了离婚手续，并且火速从陆家搬回了江家。现在他们不仅没有离婚，陆家人好似也都非常喜欢江夏，实在是跟上辈子的情况相差甚远。
目送江夏和刘阮有说有笑的离开，苏晓月眼睛微微一眯。
她得找个时间去陆家家访，了解一下情况。
为了庆祝江夏上班，陈淑芬好不容易买了点肉回家。陆家的餐桌上，还是近几天以来第一次有肉吃，刘阮和陆海铭开心极了，眼巴巴地守着灶台，就等开饭。
“夏夏，今天的工作顺利吗？有没有人找你麻烦？”饭桌上，陈淑芬关心地问道。
江夏咽下口中的粥，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人找麻烦，大家都挺照顾我的。”
刘阮和陆海铭虽然馋肉，却只吃了两三块便不再去夹。江夏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阿阮，海铭，来，吃肉！”江夏把菜碗朝向自己这边的肉都夹给了两个孩子。
“夏夏，你也吃。”陈淑芬有些着急，一斤肉还是少了些，江夏还没吃上肉，菜碗里便没剩下几块。
“妈，我中午在食堂吃了肉的。你们也吃，别省着。”
在陈淑芬的关注下，江夏夹了一块肉放进自己碗里。
饭桌上，陆友德今天格外沉默，他似乎有心事，整个人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陆？老陆！你这是怎么了？”洗了碗出来，陈淑芬发现自家老头还坐在饭桌上，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陆友德长舒了一口气，“孩子都洗漱完了？江夏呢？”
“夏夏在阿阮房里，说是要给她整理一下房间。海铭这会儿正在跟阿阮闹腾呢，你听，他们好开心呀。”陈淑芬有些感慨，他们对孩子再好，始终年纪大了，不像夏夏一样懂孩子的心。
自打夏夏来了以后，孩子们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阿阮和海铭都是好孩子，谁真心对他们好，他们心里清楚着呢！
“坐，我有事情跟你说。”陆友德看了一眼妻子，指着对面的座位说道。
取下身上的围裙，陈淑芬笑骂，“难得看你一本正经，我今天洗耳恭听，看你能够说出什么名堂来。”
坐下半天不见老头子开口，陈淑芬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老陆，你倒是说话呀！”
“我今天在厂子里听到一些关于江夏的传言，不跟你说我今天晚上恐怕是睡不着觉。”
陆友德抹了一把脸，到了他这个岁数，早已经不是能够被流言所左右的。只不过，把听来的话刨边去尾，再结合前几天江夏的动静，陆友德也大致猜到了些事情。
陈淑芬闻言，垮下脸来，有些赌气，“老陆，不是我说你，你一把年纪了，还相信那些流言蜚语？他们是不是说江夏的坏话了？我就知道，厂子里那些女同志没事就喜欢八卦，她们肯定见不得夏夏比她们好看，比她们能干。”
要不怎么说陈淑芬是个颜控，丈夫事情还没说完，她就先站到了江夏这边。
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是江夏亲妈。
“你瞧瞧你，我话说完了吗？你喜欢江夏我知道，但是也不能盲目信任。毛-主-席说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这不是在跟你说我的想法吗？”
陆友德罕见的面露严肃，第一次跟媳妇说话语气有些重。
见丈夫这般模样，陈淑芬只得深吸一口，“好，你说吧。我听着，也不偏袒谁。”
“今天，我听他们说，江夏、侯芳，还有造纸厂厂长的儿子康学斌都是高中同学。高中的时候，江夏好像跟康学斌谈过朋友，只是最后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结婚。淑芬，你说江夏要跟少阳离婚，会不会就是康学斌怂恿的？”

第9章
不得不说，陆家大家长非常聪明，竟然从谣言中分析出了事实真相。
陈淑芬有些意外，却仍旧不相信丈夫的猜测，“老陆，夏夏这要是没结婚，康学斌惦记着也还说得过去。夏夏已经跟咱们儿子结婚了，这便是离了婚，康家还真能让他娶了夏夏？”
陆友德摇了摇头，老婆子想得太简单了。
“那是因为你不懂男人。康学斌未必真的想娶江夏，但是他肯定想江夏和少阳离婚！”说到这里，陆友德非常生气，倒不是气江夏，而是觉得康学斌简直是男人中的败类。
他以为离婚之后的江夏就只能靠着他，任他为所欲为还不用承担责任？
陈淑芬渐渐地明白了丈夫的意思，她右手往桌上一拍，“这不是欺负人吗？我要去找夏夏好好聊一聊，千万不能上了康学斌的当。”
说着，陈淑芬着急地站起身来，她是真的心疼江夏。
“回来，站住！你现在去找江夏，不是让她难堪吗？她好歹进了我们陆家的门，我瞧着这闺女是个好孩子。你放心，厂里有我看着，出不了事。我就不应该跟你说，你脸上根本藏不住事。你要是真的有空，就买些好东西去你大哥家。看看能不能给江夏两个哥哥安排工作，江家的日子好过了，江夏也能踏实过日子不是？”
陆友德可是实实在在聪慧的人，轻松抓住事情最关键的地方。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江夏早已经不是原来的江夏。
“阿阮，明天我抽时间把你和海铭的衣服改一改，保管比原来更好看，好不好？”江夏整理完两个孩子的衣服，心里很是感慨。
陈淑芬显然没少在两个孩子身上花心思，现在条件有限，她几乎把最好的拿出来给刘阮和陆海铭。
“夏夏，算了吧，这太麻烦了。”刘阮完全是一副小大人的语气。
她心中的别扭劲过去，也渐渐了解江夏的为人。自己之前做的、说的那么过分，江夏都没跟自己计较，说明她是个好人。
对于江夏，她有一种天然的认同感。刘阮发现，她们都是别人口中的坏人。但是，夏夏比她应对得好。
她喜欢称呼江夏的名字。在她看来，只比她大十一岁的江夏就是个漂亮的大姐姐，而不是大家口中可恶的后妈。
姐弟两人相视一笑，乐的不是有漂亮的衣服穿，而是江夏对他们的关心。
“早点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呢。”江夏牵着陆海铭的手走出房间。
陆海铭脸上的兴奋还没有褪去，他今年才刚刚分床睡，就住在刘阮隔壁的房间。
“夏夏，你可不可以给我讲个故事？要不然，唱个歌也行。”跟江夏熟悉了之后，陆海铭开始大胆地提出要求。这是他心底最大的愿望，于是他眼晶晶地望着江夏。
摸了摸陆海铭的头，江夏笑着答应，“走吧，海铭今天想要听什么故事？”
陈淑芬在堂屋坐了许久，当她回房路过海铭的房间，清晰地听到了江夏给孩子讲故事的声音，她眼眶一热，捂住嘴快步走回自己房间。
陈淑芬一点也不傻，当家的把话说这么明白。知道江夏极有可能被康学斌骗了，她又是心疼又是着急，第二天早上起床嘴角便冒了两个水泡。
“妈，您的嘴怎么了？是不是上火？”江夏吃早饭的时候看到了陈淑芬的嘴，担心地问道。
“嗨，没事儿，我昨天吃了些辣椒。”
陆海铭见状，从凳子上下来，跑到陈淑芬身边，“奶奶，我给你呼呼，呼呼就好了。”
刘阮瞥了一眼弟弟，这个大傻瓜，大人骗小孩子的把戏也拿出来用。
不过，她眼底的关心可一点都不比弟弟陆海铭少。
“妈，您多喝点水，家里有没有油葱？要不然去邻居家要点也行。撕开涂在嘴角，第二天就好了。”江夏放下碗筷，打算去院子里找。
“别，你好好吃饭，还要赶时间上班呢，我等会儿自己弄。”
陈淑芬心里暖洋洋的，他们都是自己的心肝肉，没白疼。
把刘阮送到学校之后，江夏骑车来到罐头厂。只不过，一路走来，大家都对自己指指点点，看她的表情也有些不正常。
江夏没太在意，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点仓库。
“夏夏，你还在忙啥？出大事了！”不一会儿，门口传来了黄姐着急的声音。
“黄姐，我在点货呢，你找我有事？”江夏不慌不忙从仓库里出来，脸上带着笑。
“看你还笑得出来，你知道他们怎么编排你的吗？走，我带你去找那帮臭娘们理论去！什么东西，我看她们就是闲的，净爱嚼舌根儿。”
黄桂花气鼓鼓地拉着江夏的手，眉毛差点倒竖起来。
“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说你高中的时候就跟康学斌有一腿。现在嫁人了也不老实，脚踏两只船。她们还说，要把你拉去做坏女人的典型！”
江夏脸上没有了笑意，她心中冷冷一笑，除了侯芳，还能有谁知道原主的事。
“哎，夏夏，你去哪儿？你可别吓你黄姐！”
黄桂花见江夏怒气冲冲向外跑去，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叫你嘴快！
她直来直往惯了，说话也不会委婉一点。
礼堂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发出哐啷一声巨响。把正在彩排五四青年节文艺汇演的同事们吓了一跳。
只见新来的库管江夏冷着一张脸走进来，径直来到侯芳面前。
“夏夏……”
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侯芳的脸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完全没有想到，江夏会一言不发进来就打人。
侯芳捂着脸，完全被打蒙了。反应过来之后，她眨了眨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一同参与彩排的男同事看不下去，快步走上来将侯芳护在身后，“江夏，你怎么能够打人呢？”
其他同事怕江夏再打人，围了过来。
黄桂花见状，冲上前，把江夏拉到自己身后。
“侯芳这个贱人，就是该打！我们就打了她，你想怎样？”
罐头厂第一女霸霸的名头可不是白得的，黄桂花一声吼，周围的人全部偃旗息鼓。
江夏从黄桂花身后站了出来，“侯芳，我们两年多没见，你不知道事情真相，我不怪你。可是，你怎么能够这样污蔑我？”
她倔强地仰着头，不让眼泪落下来。
“我的丈夫在前线执行任务，他结婚第二天就去保护人民、保卫国家。可是，身为他的妻子，我却在厂里被大家践踏。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跟别的男人没有任何瓜葛，无论是婚前还是婚后。我更加不能让我的家人，因为我的软弱和胆小而背上不好的名声。”
江夏本就长得漂亮，这么一哭诉，就连原本护着侯芳的男同事也不自觉地拉开自己跟侯芳的距离。
环视了一圈礼堂中的人，江夏继续说道：“诽谤、污蔑军属是违法行为，如果传到了征兵办公室、民兵团部，是要追究责任的。轻则开除出厂，重则移送公安机关。我相信，我们罐头厂里的员工都是勤劳正直的人，不信谣，不传谣，也不会给我们的集体抹黑。”
原本议论过江夏的人，现在听她这么一说，背心直冒冷汗。
他们还真的没有依据，都是听别人说的。往上一追溯，没有人知道江夏在高中的具体表现，大家口口相传，越传越难听，越传越让人心惊。
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大家都生出一种被人利用的惶恐。
看着江夏哭着跑出礼堂，除了侯芳，所有的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这么好的同志，都被他们欺负成了什么模样？
“我黄桂花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从今以后谁要是敢欺负江夏，先问问我的拳头同不同意！”黄桂花挥了挥拳头，眼神恶狠狠地瞪向侯芳。
她最看不惯，就是这种背后耍手段的人。整天打扮得妖里妖气，也不知道想要勾引谁！
侯芳低着头，藏起眼里的恨意。江夏真的变了，她居然软硬兼施，把自己弄得下不来台。她便是不抬头，也知道大家看自己的眼神别有意味。
这一巴掌，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
江夏不仅打了自己，还迅速扭转了局势。侯芳承认，江夏这一步棋走得极好。
到底是老同学变了？还是背后有人支招？
礼堂发生的事情火速传遍罐头厂，就连厂长都有所耳闻。没有人指责江夏的行为，昨天还沸沸扬扬的流言蜚语很快转变了方向。
“老陆呀，我就知道你儿媳妇是个脚踏实地的孩子。这不，才接手工作不到两天，仓库被她管理得妥妥贴贴。”
“可不是吗？江夏这女娃子，不仅人长得好看，脑瓜子也灵活。”
“老陆，那些娘们儿的话你也别放心上，她们吃饱了没事干撑的。走走走，我还有个技术上的问题想要问问你。你可是我们一车间的技术骨干。”
陆友德面上看不出什么，心里却长舒了一口气。他昨天一夜没睡好，担心的就是今天厂里的谣言。三人成虎，说得可比他想象的还要难听。
幸好，夏夏的处理还算稳妥。
今天是五四青年节，下午半天罐头厂不组织生产，而是准备了一场文艺汇演。
吃过午饭，大家早早地来到礼堂占座。虽然每个车间、每个部门都划分了区域，但是能够坐在各自区域内的前排也是好的。
“江夏同志，来吃瓜子。”
“夏夏，你就是进厂晚了，不然也能报名参加唱歌跳舞。”
“瞧侯芳同志得意的样子，啧啧，还真当自己是根葱！”
“少说两句，当着江夏的面你能不能收一收你的嘴？江夏，你别在意，她就是嘴欠，哪壶不开提哪壶。”
拉着江夏聊天的都是些厂里有资历的老人，她们原本还不好意思跟江夏打招呼，可是经历了上午那一茬，她们对江夏多了一些认识。
散播谣言的也就侯芳身边那么几个人，大部分人反而因此认识了江夏。
江夏勉强地笑了笑，她其实并不难过，只是替原主感到不值。别人不是说她骄纵吗？她不坐实了这个名头岂不是辜负了那些污蔑她的人？
如果她没有猜错，侯芳肯定还有后招。

第10章
下午两点，文艺汇演准时开始。身穿白色衬、黑色西裤的侯芳跟另外一名男同事一起，笑着来到舞台中间。
“各位尊敬的领导、亲爱的同志们，五四青年节是我们重要的……”
为了消掉脸上的红肿，侯芳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此刻站在舞台上，她的脸上看起来并没有异样。
即便出了上午那件事，也不可能临时换节目主持人。
因此，侯芳表面上看起来依然风风光光。
不得不承认，侯芳还是有两把刷子。在几百号人的面前，她的主持落落大方，开场的几个节目也得到了大家热烈地掌声。尤其是前排的领导们，频频点头，示意今年的文艺汇演很有看头。
最后一个压轴的节目手风琴演奏刚刚上场，另一位男主持一脸为难地左右踱步。
“大志，你这是怎么了？”
“是啊，你哪里不舒服吗？”
后台工作人员一听说主持人周大志不舒服，连忙围了过来。
“不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你们看吧！”周大志拿出一张纸条，递给大家。
“周大志同志，我想请你帮个忙。相信你也清楚，上午我好不容易摆脱流言蜚语的困扰。我想借这个机会，演唱一首歌曲表达我的感谢，谢谢大家对我的宽容和信任。”纸条的结尾，写着江夏的名字。
可真是难为了大志！
“大志，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也是才看到纸条，它什么时候放进我口袋的我都不知道。”周大志双手一摊，满脸无辜。
上午江夏才跟侯芳闹翻，自然不会找她帮忙。纸条上的理由合情合理，没有人怀疑它的真假。
“大志，既然江夏同志想要上台表演，你就帮她一把。她也挺不容易的，刚到厂里就被大家误会。去吧，我们给你作证，不是你擅作主张。”
舞台上，手风琴的表演已经结束。领导手里都有节目清单，自然知道文艺汇演即将完美落幕。
谁知，男主持周大志却在这个时候上台，他举起话筒，看向坐在后排的江夏，“下面，有请江夏同志给我们带来一首她精心准备的歌曲，大家掌声欢迎！”
坐在前排中间的厂长有些意外，他低声对身边的陈科长说道：“老陈，你这个侄儿媳妇我可是听说了，把库房管理得妥妥贴贴。没想到，在文艺上还有特长，着实不错。”
江夏已经做好了退席的准备，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她冷冷一笑，果然跟她猜的一样，侯芳同志这是有备而来呀！
这个时候，她要是以不会唱歌为由拒绝上台，在大家心中的印象就会大打折扣。如果上台唱得不好，也会成为大家的笑柄。
侯芳就这么笃定她不会唱歌？
上午因为扇侯芳耳光出名，下午文艺汇演还给她加戏，这是嫌她还不够招摇吗？
没问题！
既然侯芳想把自己往稀泥里踩，那就让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软柿子，没这么好欺负。
黄桂花眼看着江夏上台，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大腿，“气死老娘了，等会儿我要去撕了侯芳的皮，你们可别拦着我！”
他们搬运组跟库房的关系最是密切，黄桂花哪能不知道江夏一心扑在工作上，根本就对文艺汇演没上心。
别人还以为江夏想出风头，她可是知道，夏夏这是被侯芳那个贱人给整了。
厂长身边，陈科长眉毛微微挑起，云淡风轻地看向厂长，“您还没看出来？我这个侄儿媳妇既漂亮又能干，有人嫉妒了呗。”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可没有面上这么轻松。
怎么说江夏也是自家人，看着她被人欺负，不得不上台，陈科长心里很是窝火。
陈家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护短。对自己认可的人，无条件的包容和信任。这一点，陈淑芬和她哥哥简直一模一样。
“一首《橄榄树》，送给各位领导和同事，祝大家五四青年节快乐！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
当江夏的歌声响起，广场上一点杂音都没有。
太好听了！
空灵的声音带着穿破人心的力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舞台上的江夏所吸引。
这才是压轴的节目，甚至秒杀前面最炫丽的舞蹈。没想到，江夏不仅人长得漂亮，就连歌声也这么动听。
舞台下，陆友德的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他对江夏的了解很少，只知道老婆子很喜欢这个女娃。今天这两件事合在一起，明显是有人刻意想要整江夏，都被她轻松化解。
如果说之前陆家只是陈淑芬想要留住这个儿媳妇，那么现在陆友德也加入其中。
这么好的儿媳妇，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所有的人都沉浸在优美的歌声中，不知不觉一首歌演唱完毕。
“谢谢大家！”
江夏唱完之后并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把话筒交给已经傻掉的周大志。
文艺汇演正式结束，但是舞台背后却一点也不平静。
“周大志，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做我们夏夏请你帮忙？我还就跟你较了真！今天，我可是一直都跟在江夏身边，她什么时候给你递的纸条，我怎么不知道呢？夏夏，你瞧，这是你写的字吗？”
黄桂花根本不给周大志说话的机会，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字条。
什么玩意儿？
要欺负江夏，先过了她这关！
江夏没有说话，而是拿过随身携带的钢笔，在上面重复写下一句话，然后走到人群最外围的侯芳身边，将纸条递给她。
“侯芳同志，你机关算尽，却万万没想到我现在写的字，早已经不是高中时候的青涩模样吧？你可以模仿我读书时候的笔迹，却模仿不来我现在的！”
侯芳的额头直冒冷汗，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是模仿了江夏的笔迹写的纸条，为什么现在江夏写出来的字跟高中时候完全不同了？
她的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看？笔锋犀利，一点也不像她高中时候的字迹，这分明是两个不同的人写的。
“没话说了吧？”黄桂花双手叉腰，来到侯芳面前，“我警告你，别以为我们大家都是傻子。你以为，你利用大家造江夏的谣我们都不知道？”
“昂？你给我说话！”
侯芳不由自主地后腿了两步，脸色惨白，“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不能血口喷人！江夏，你上午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我真的没有传播关于你的谣言。我为什么要写这张纸条？我没有理由这么做。”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黄桂花毫不留情地戳了戳侯芳的心口，“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侯芳，你心虚了。”
侯芳所做的事没有办法抓到证据，周大志也不知道纸条是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自己口袋里的。不过，侯芳心虚的模样倒是被大家看在眼里。
回到仓库，江夏感激地看向黄桂花，“黄姐，刚刚太谢谢你了！”
“别客气，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欺负？你是个好同志，不能白白被人冤枉。”黄大姐耿直地拍着自己胸口，“夏夏你放心，我会护着你的。”
江夏实在找不到感谢黄桂花的方式，转身给她到了一杯水，然后悄悄地放了两滴灵泉进去。
黄桂花其实也就是长得胖了些，骨架子大，身材魁梧，如果细看她的五官，瘦下来一定会很好看。
“喏，黄姐，喝点水吧，我放了白糖的。”陈淑芬怕江夏喝不惯厂里的开水，特意给她准备了一小罐子白糖，让她带到办公室。
刚刚跟侯芳吵了半天，黄桂花还真是口渴了，她仰头一口喝完江夏递过来的水。
“夏夏，你下次少放点糖。白糖可是精贵的东西，省着点用。”
黄桂花喝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这是她喝过的最好喝的糖水。
罐头厂里搞完活动就让大家下班回家了，这会儿去接阿阮还早，所以江夏打算去供销社看看。家里缺点彩色的棉线，最好能够买些扣子。
到了供销社，江夏可算是见识了这个时代贫乏的物资。东西倒是不贵，可是买什么都得要票。
糖票、布票、肉票、煤油票、粮票、自行车票、收录机票，江夏手里只有钱，好些东西都不能买。还好扣子和棉线不需要票，江夏很快选好了自己满意的东西。
“同志，一共两毛钱，去那边付钱再过来拿东西。”
“哎，好的，谢谢啊！”
江夏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淡绿色的毛票，这在以后可是古董，她很小的时候就不流行用角票了。
估算着时间差不多，江夏骑车前往小学，却不妨在一条巷子口，被康学斌给拦了下来。
上次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江夏把他当成神经病。现在知道了康学斌的所作所为，江夏把他当人渣。
“你给我让开，再不让我要喊人抓流氓了。”
江夏横眉冷对，怎么看都觉得对面抹了头油的男人面目可憎。
“夏夏，你真的变了。之前你不是这样的！我是来告诉你好消息的，明天叫你两个哥哥来造纸厂报道，正式工人的名额我给你要来了。”
康学斌微微扬起下巴，满脸的骄傲。
这点小事，怎么能难得倒他？
他等着江夏心花怒放地冲过来感谢他，谁知道江夏却无动于衷，只是冷冷地看着自己。
她不是一直想要给两个哥哥弄到工人的名额吗？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样的表情？康学斌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皱了皱眉头。
如果江夏要求自己马上娶她，还是有些难度的。
毕竟，家里人说什么也不会同意他娶一个离婚的女人。
“哎，夏夏，你别走啊！你还想要什么？只要你说，我一定做到！”
“我要你离我远一点！”
“夏夏，别这样，我的心肝都掏给你了，不信你摸摸……”
康学斌追着上去想要拉江夏的手，却不妨被人反手扣在身后。
“疼，疼，疼！你给我松开，松开！”康学斌疼得龇牙咧嘴，扭头看向阻拦他的人。

第11章
只见一个衣服上打满了布丁，头发长得遮住眼睛且看不清楚容貌的男人缓缓松手。他背上背了一个麻布口袋，里面装的都是些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烂。
“谢谢你！”江夏见有人帮忙，主动道谢。
“康学斌，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破坏军婚是要坐牢的。以后，别再来烦我，你的好意我不需要。”
原主可能还会对康学斌有所顾忌，但是她江夏不会。康学斌让她恶心。
“好，好！江夏，你会后悔的！”
康学斌见江夏当着一个收破烂的男人的面让自己下不来台，立刻变了脸色。
他气得转身就走，没走两步，康学斌又回过头来，“还有你，臭叫花子，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别走，给老子等着！”
放完狠话，康学斌总算是离开。
江夏再次道谢，“抱歉，会不会给你惹麻烦？如果康学斌报复你，你可以来罐头厂找我。我在厂里当库管，我叫江夏。”
男人看了江夏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走。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江夏耸了耸肩，这可真是个怪人，但是心眼挺好的。
等江夏赶到学校，刘阮已经等了一会儿。听江夏说她去供销社买棉线和纽扣，刘阮也没有生气，而是说起了自己的打算。江夏可以明显感觉到刘阮对她态度的转变。
“夏夏，你可以帮我给爸爸寄信吗？”
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刘阮抓住江夏的衣角，深怕她拒绝。
“好啊，字你都会写吗？不会也没关系，可以用拼音代替。”
“海铭才不会写字，我都三年级了，会写很多字。”刘阮悄悄地靠近江夏，有妈妈的感觉真好。
陆家，陆友德将厂里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老婆子。
陈淑芬知道江夏在厂里被人欺负，很是生气，“哼，我明天就去找任科长唠叨唠叨。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骑在咱家夏夏头上！”
别看陈淑芬对江夏好得不行，万般迁就，以前在罐头厂，她可是以泼辣和嘴利出名。
“行了，你别去给孩子添麻烦，我看夏夏就处理得很好。晚饭做好了吗？等会儿孩子们该回来了。厂里你可不许去，别给你哥添乱。”
睨了一眼自己的丈夫，陈淑芬撅着嘴走开了。
这天吃过晚饭，江夏专门抽出时间给两个孩子洗澡洗头。这个时代的人没那么讲究，差不多要一个星期才会洗一次澡。
江夏可不行，她每天都要洗澡，不然浑身不舒服。
为了不显得另类，她索性给陆家人都培养一个勤洗澡的好习惯。
给刘阮洗澡的时候，江夏发现了她胳膊上的淤青，“阿阮，这是怎么回事？”
“没，没事，我自己不小心碰着的。”
江夏心疼地拉过来看了又看，“别骗我，明显一看就知道是打架弄的。到底怎么回事？”
如果江夏凶巴巴的，刘阮还知道怎么应对，这会儿对上她关切的眼神，刘阮低下了头，“对不起，我撒谎了。我不是坏女孩，夏夏，你别讨厌我。”
看到如此敏感的刘阮，江夏还能多说什么？
“小心感冒了，我们先洗澡，这件事等会儿再说。”
原来，不只是在邻里玩伴之间，学校里的孩子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刘阮的身世，不仅不跟她玩，还经常弄坏她的文具，撕掉她的作业本。
这三年来，刘阮哭过无数次，却渐渐明白了拳头才是硬道理。
谁敢欺负她，她就打回去。
有时候遇到年纪比她大的男孩子，她就只能被压在地上打。
刘阮性格要强不服输，拳头打不赢她就用嘴咬，反正不会让对方占到便宜。渐渐地，来找茬的人少了，但是也没有人愿意跟她做朋友。
江夏用热毛巾给刘阮敷胳膊上的伤口，“我们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周末我带你和海铭去省城，怎么样？”
刘阮一听可以去省城，双眼发光，“真的吗？我和弟弟真的可以去？太好了，夏夏，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再早熟，也只是个九岁的孩子。喜欢有人关注她、爱护她，也喜欢所有孩子喜欢的东西。
江夏爱怜地把刘阮抱在怀里，教她一些为人处事的方法和技巧。渐渐地，刘阮在江夏怀里睡着。给刘阮盖好被子，江夏轻轻地退出房间。
以前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这些，刘阮睡着的时候嘴角自然上翘。
苏老师虽然也会维护她，可是每次欺负她的同学被苏老师责骂之后，还会变着法子捉弄她。
刘阮不自觉地把江夏和苏老师放在一起比较，她年纪还小，却也知道江夏才是真的为她好。至于苏老师的行为，明面上是对她好，实际上她吃尽了苦头。
江夏在文艺汇演上一唱成名，罐头厂上上下下没人不知道新来的库管能干而且漂亮。之前关于江夏婚内出轨的谣言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侯芳的肠子都悔青了，她哪里知道两年不见江夏的变化这么大。
以前她明明唱歌走调，而且一站到大家面前就紧张。
谁能够想到江夏的表演会如此惊艳，就连她也不得不承认，江夏的歌声的确很好听。这真的是自己认识的江夏吗？
“夏夏，你帮大姐看看，毛衣打这种花样好看吗？”
“你们看，这是我按照夏夏给的意见改做的衬衫，我太喜欢了。”
“夏夏，吃点炒南瓜子，可香呢。”
“来，夏夏。我家今天包了饺子，给你带了一盒，尝尝婶子的手艺。”
上班不到一周，江夏的人缘好到爆。第一次遇到像江夏这样漂亮却不骄傲的年轻人，大家都把她当成吉祥物。无论她走到哪里，大婶和大姐们都格外热情。
罐头厂新任厂花的名头，她可算是彻底坐实。
对江夏来说，大家的热情让她有点吃不消。
她不过是随手帮了些小忙，经常会有大姐把家里的好吃的带给她分享。将心比心，她也乐意听她们聊天，再帮她们改改衣服，提点穿着打扮上的小建议。
星期六一大早，刘阮和陆海铭便兴奋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江夏答应了今天带他们一起进城，俩孩子比过年还高兴。
“阿阮，海铭，过来洗脸。”
江夏笑着招了招手，不过是进一趟城，看把孩子们给高兴得。
“夏夏，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夏夏，你说我穿这身衣服合适吗？”
“夏夏，听说省城有百货商店，有很多汽车，还有火车。”
刘阮和陆海铭就像两只小麻雀，叽叽喳喳的小嘴一直没有停过。江夏替他们整理好衣着，耐心地回答两人的问题。这一幕，让端着早饭出来的陆友德笑着点了点头。
饭桌上，江夏看向陈淑芬，“妈，要不您也跟我们一起进城吧。”
听了江夏的话，陈淑芬有些意外，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我就不去了吧，你带着孩子们去见识见识就行。”
陆友德撇了一眼自己的妻子，这话听起来言不由衷啊！
“去吧，妈。我也是第一次进城，有您跟着也更放心不是？”江夏拉了拉陈淑芬的手，她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开明的婆婆。
嫁进来没几天，工作刚刚一个星期，就想去逛省城。要是换做别人家，恐怕早就把自己这个作妖的儿媳妇视作败家子。陈淑芬却举双手支持。
当家人陆友德轻咳一声，“孩子让你去你就去呗。”
“哎！好，好。”
陈淑芬欢喜地答应下来，她上一次进城还是五年前，这么多年过去，城里也不知道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刘阮和陆海铭是小孩子不用买票，陈淑芬和江夏一人抱一个放在腿上，倒也方便。客车从车站发车的时候座位上已经坐满了人，半路上又接了一些人上车。
不一会儿，客车便挤得满满当当，再也挤不上一个人。
空气里传来柴油燃烧的味道，再加上车内人多，各种古怪的气味交杂在一起，空气不流通，江夏有些晕车。
“呐，把这个放在鼻子下面闻闻。”陈淑芬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橘子皮，递给江夏。
淡淡地橘子香味在鼻间散开，江夏刚刚还翻滚不停的胃瞬间得到安抚，“谢谢妈！”
“奶奶，我们也要！”
刘阮和陆海铭觉得好玩，各自拿了一块学着江夏的模样放在鼻子下面。调皮的刘阮还咬了一口橘子皮，涩得她连忙吐出来。
好不容易到达省城，江夏下车的时候脸色微微发白。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晕车。
穿越前驾龄八年的老司机，第一次尝到晕车的滋味，真心不好受。
“夏夏，要不然我们坐会儿再走？”陈淑芬有些担心。
“妈，我没事。幸好您给了我这个！”江夏扬了扬手中的橘子皮，没想到它还有治疗晕车的功效。
慢慢走出汽车站，江夏渐渐地缓了过来，她叮嘱俩孩子一定要跟在她们身边，别到处跑。
眼前的城市根本没办法跟四十年之后比，江夏好奇地看着路上的古董车，在这个时代，汽车可是奢侈品，听说光是手续就不是普通人能够办下来的。
除了熟悉大环境，江夏带孩子们来省城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给他们买些合适的布料回家做衣服。
于是，在问了三次路之后，江夏他们终于找到了市里最大的百货商店。
“哇！夏夏，你看那是什么？”
“那是电冰箱，通电之后可以冷藏食物。你们爱吃的冰棍也可以用电冰箱做出来哟。”
“姐姐，你看，这里居然有这么小的自行车。”陆海铭趴在橱窗上，难以置信地看着里面陈列的儿童自行车。如果他骑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单纯的刘阮和陆海铭脸上藏不住对百货商店里面东西的向往。这次来省城之后他们才知道，原本他们以为了不起的东西，其实根本不算什么。
心胸和见识被打开，两个早熟的孩子没有对江夏和陈淑芬提出任何购买需求。
他们一路逛过去，总算来到卖布料的柜台前。
“哟，这不是我们班鼎鼎有名的班花陈淑芬吗？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啧啧，要是给我们当年的同学知道……”
柜台内，一位身穿黑色蝙蝠衫的中年妇女斜眼看向陈淑芬，故意将自己带了金戒指的手放在柜台上。
陈淑芬眼神一暗，随即轻轻勾起嘴角，“张美玲同志，你倒是没变，还是一如既往的黑。”
不愿意跟对面的女人多说，陈淑芬拉着两孩子转身就要离开，却被柜台内的女人叫住。
“陈淑芬，你别走呀！好不容易来趟省城，怎么能空手回去。我去库房看看有没有边角布料，免费送你，怎么样？”名叫张美玲的女人刚才被陈淑芬气得不轻，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第12章
想当年，陈淑芬可是风头占尽。现在窈窕淑女变成了身材魁梧的胖大婶，而且看起来还过得不怎么好。
张美玲心里的气早就被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所取代。
她面带嘲讽，双手抱胸，等着看陈淑芬的笑话。
“这位老婆婆，你嫉妒的模样真是丑陋！”刘阮笑眯眯地抬起头，一脸的天真无邪。
“你！”
张美玲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黄毛丫头堵得无话可说。
她很老吗？死丫头竟然叫她老婆婆！
还没等张美玲发飙，江夏笑着摸了摸刘阮的头。
“阿阮，过来我教你。这人啊，得有自知之明，长得黑就千万别选深色，不然跟个煤球似的，难看得紧。还有，不是每个人都适合蝙蝠衫，像那些又矮又瘦的人，穿起来就像裹了一层布料在身上。喏，这位大妈就是很典型的例子。”
江夏最是看不惯这种捧高踩低的人，以前她肯定也没有少给婆婆添麻烦。
对于这样的人，江夏知道怎么能让她不痛快。
柜台内，张美玲差点把自己的牙齿咬碎。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果然，跟陈淑芬站在一起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原本打算离开的陈淑芬转身来到柜台前，她挑眉看向张美玲，“这位售货员同志，麻烦你帮我把这块、这块、还有那块布料包起来，开单子吧！”
陈淑芬选的可都是柜台里最好的布料。
“呵呵，不好意思，我不卖！”张美玲深吸一口气，嘴唇被气得发抖。
身高是她永远的痛，她这会儿几乎气得发疯。
“你不卖没关系，我现在就去找你们领导。百货商店可是国家开的，不是私人单位。我凭票购买，合理合法。”江夏牵着刘阮的手往里走，这个场子说什么也要给婆婆撑起。
这边的动静早就引来了大家的围观，江夏的话虽然不中听，可是句句点出了张美玲衣着打扮上的缺点。
倒是张美玲的嚣张跋扈，让不少人指指点点。
“用边角料来送人，这不是打同学的脸吗？她要是真的好心，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能够在百货商店上班的，家里都是有背景的。依我看，这漂亮的女娃子今天要吃亏。”
“可不是吗？你们瞧售货员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刚刚我去买布料的时候她可没少拿脸色给我看。”
陈淑芬见江夏往领导办公室走去，不由得有些着急。她带着海铭追了上去，“夏夏，不然算了吧。咱们也没吃亏，妈不跟她一般见识。”
“妈，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江夏安慰地看了一眼背后的陈淑芬，她对自己巴心巴肝的好，也让自己体会到了家人的温暖，她是真的感激陈淑芬。
省城最大的百货商店一共分了家电、布料、服装、食品、日用百货五个区，领导的办公室在二楼走廊尽头，江夏还没靠近就被人拦了下来。
“你是什么人？工作区域顾客不得擅自闯入。”
江夏扬眉，“我要批量采购布料，麻烦你带我去见布料销售的负责人。”
此时的江夏不卑不亢，自信沉稳。她身上穿着自己设计改良的新式修身衬衣，黑色小喇叭裤将衬衣下摆扎起来，干练十足。她脚上穿了一双黑色低跟小皮鞋，整个人显得既漂亮又有气质。
再加上江夏姣好的面容和玲珑的身材，电视里的明星也不过如此。
不得不说，就算是在省城，这身打扮也足以秒杀百货商店里的所有年轻女性。这也是为什么刚才张美玲被江夏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却只敢把枪口对准陈淑芬。
陈淑芬听了江夏的话，有些着急。她快步走过去，拉了拉江夏的衣袖，“夏夏！我们……”
“妈，没事儿。采购布料的事情就交给我了。”江夏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今天她就是来打探行情的，正好那位张阿姨提醒了她。
百货商店布料销售科，李大全看着手里的统计表一筹莫展。
就在他即将升职的关键时刻，上级部门突然送了大批的布料过来。听说邻市最大的布料厂家倒闭，存货全部用来抵债。
省城的需求量也就这么大，即便领导批示可以特事特办，允许不用布票就能购买，他上哪里去找这么大的客户？
他可是打听清楚了，国营的服装厂早已经被硬塞了一批布料。他手上的这些如果单凭百姓购买，三年也消化不完。
原本到今年年底，就他现在的成绩，升副处妥妥没问题。
现在倒好，副处眼看着没戏，指不定年终考评还会得一个差评。真是天降横祸！
“科长，有人找您。”正发愁，门口传来办事员小刘的声音。
“谁呀？”李大全语气不是很好，任谁摊上这事儿心气也不顺。
“她说她想要批量采购布料……”
小刘的话还没说完，李科长便激动地站了起来，“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把人请进来。”他搓了搓手，不管怎么说，来人可算是点醒了他，现在政策开始松动，不如之前一般草木皆兵。
这不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吗？总会找到解决的办法。
陈淑芬带着两孩子在外面等着，江夏独自来到布料销售科科长办公室。
第一眼看到江夏，李科长有些愣神。毕竟，江夏实在是太年轻了，看起来顶多不超过二十岁。倒是江夏的打扮，让他眼前一亮，这恐怕是广州那边流行的款式，市里很少见。
心里有了猜测，李科长对江夏的年龄也就不那么纠结。
“同志，你好！快请坐。我是销售科科长李大全。听说你要批量采购布料？”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眼前的女人能够拿出那么多钱吗？李科长心里有些拿不准，对方到底有没有这个购买能力。
江夏淡定地在李科长面前坐下，她双手放在办公桌上，不疾不徐地开口，“李科长你好，我是江夏。我的确有采购大量布料的打算。可是，刚才你们百货商店的售货员说不卖给我们。”
身为顶级服装设计师，江夏穿越之后没想过改行。服装设计已经如同吃饭喝水一般，成了她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
原本没打算这么早开启自己的事业计划。正巧这次进城碰上张美玲的挑衅，江夏索性提前筹划。
进入办公室，只是一眼江夏便确认：这位李科长态度和蔼，眼神略微有些急切，似乎着急把布料卖出去。
如此分析后，江夏的表情更加坦然。
别的不说，售货员无论因为什么原因拒绝售卖都让李科长大为火光。他天天愁这些积压的布料卖不出去，下面的人倒好，当自己是祖宗？
“这位同志，误会，肯定是误会。你别在意，我马上调查此事。”李科长说完，到办公室门口叫来办事员，“小刘，你去把柜台今天当值的售货员给我叫来。”
张美玲得知科长叫她，心里咯噔一下，踢到铁板上了？
难不成，跟陈淑芬在一起的那个年轻女人真的去领导那里告状了？
看她的穿着好像很新潮，也不知道家里是做什么的，居然能够见到科长。她有些忐忑，心慌得厉害。
“科长，您找我？”张美玲紧张地握了握拳头，发现领导的脸色很难看。
那个漂亮的女人果然在科长办公室里。
“张美玲，刚才是你说的不卖布料给这位同志？”李大全眉头紧皱，问话的语气并不是很好。净给他找事儿，现在形势完全不同往年，计划经济还不知道能够走多远。
江夏仿佛没有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她拿了一份报纸在手里，搜索自己在意的信息。
“这，科长，您不知道……”
“我不用知道，你也别解释，回家去吧，你被开除了。”李大全心中自有衡量，张美玲也就是普通工人家庭，而且她年纪大了，早就不适合柜台售货员的工作。
“科长，您听我说，是她们侮辱我……”
“好了，请你出去，我现在还有公事要处理。小刘，带张美玲去办工作交接手续。”
无论张美玲怎么解释，她的答案已经不重要了。能够让李科长这么快做出决断，主要是江夏出现的时机正好。她带给李大全一种新的启发，而且她本人看起来很有说服力。
“江夏同志，我们都是为人民群众服务的。你看你有什么需求，我尽量满足。”
李大全现在急需江夏给他一剂强心剂，哪怕她的订单再小，只要让他看到希望，他都会对这半年消化掉这批存货有信心。
将手中的人民日报递到李大全手中，江夏指着其中的一篇文章说道：“国家已经明确指出，支持并保护私有制经济。允许农村、城镇人员解放思想，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为社会创造价值。”
李大全点了点头，根据上头的风声，明年很有可能取消各种票据的使用，计划经济将被市场经济所取代。
“李科长，您觉得我这身衣服怎么样？”江夏站起身来，让对方看清楚衣裳的全貌。
李大全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位同志不是来买布料的吗？
怎么一会儿说国家政策，一会儿说自己身上的衣服。他承认这个年轻的女人长得很好看，可是跟他们之前说的话题有什么关系？
“挺好看的。”李大全耐着性子回答。
“如果我把这种风格的衣服做出来，您觉得会有人买吗？”
李大全总算明白了江夏的意思，她是做服装生意的，而且还是私人形式，并非集体所有。他了然地点了点头，眼神略微有些犹豫。
“那还用说，肯定会被大家疯抢。可是，江夏同志，你有没有想过？现在政策还没有彻底落实，搞不好，会出大事的！”

第13章
风险太大，李大全虽然心动，却不敢立刻给出答复。
江夏笑了笑，再加一把火，“不瞒您说，我北京有朋友，知道些内幕消息。您要是不相信我，咱们可以先少量采购。一旦出任何问题，我自己承担所有责任，绝不会连累您。”
改革开放是大形势，现在虽然不是下海的最好时机，却也差不了太远。
江夏并非一定要做成这桩买卖，她来找李大全的目的已经达到。要是能够建立合作关系，只能说是锦上添花。因此，江夏并不急于得到李大全的表态。
她的态度反倒给了李大全信心，他看了一眼报表上的数据，考虑再三之后，主动伸出右手，“合作愉快！”
这是百货商店布料销售科第一次破例用现金进行交易，李大全手中有上级特批的文件，并不算违规。
然而，得知江夏这次的要货量，李大全心中还是舒了一口气，还好她要得不多。
按理说，卖得越多他应该越开心。可是，在政策不明朗的前提下，自然还是小心谨慎为好。
李大全并不知道，江夏全身上下加起来还不到六十块钱。就算批发价格五角钱一米，她也只能买一百多米。
办公室外面，陈淑芬听说了布料的价格，直接拿出两百块钱，让江夏多挑几种款式的布料。
江夏没想到婆婆会这么大方，两百块钱可不是小数目，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她对自己真是好得没话说，这种感觉对于江夏来说既陌生，又有些暖心。
一个小时之后，站在四百八十米布料面前，江夏这才开始发愁：他们应该怎么弄回去？
“你们放心，今天下午我们百货商店有货车发货去你们镇上。到时候我让师傅给你们顺路捎回去。”李大全还指望着江夏能够常来，自然愿意帮忙。
眼前的女人可不是一般人，他有预感以后江夏会做出一番让人惊叹的事业。
“那可真是谢谢李科长，我们还想买些棉线和纽扣，到时候麻烦您安排人一起送过来。”
“没问题，这事就包在我身上。”
从百货商店出来，陈淑芬脸上的笑容一直没停过。
“奶奶，花了这么多钱，你怎么还这么开心？”陆海铭歪头问道。
“小机灵鬼，你懂什么！镇上的布料七毛五分钱一米，还没有夏夏买的质量好。我们这次赚了！”陈淑芬还不知道江夏想要做衣服来卖的打算。
她心里盘算着给家人做些新衣裳，再拿些布料转手卖出去，只赚不赔。夏夏可真是太能干了！
江夏笑而不语，做衣服的事情还是回家再商量。买布料的钱都是婆婆出的，自然需要得到她的认可。
她相信，只要把设计好的成衣放在婆婆面前，她肯定会支持自己。对于陈淑芬的审美和魄力，江夏一点也不怀疑。
眼看中午吃饭的时间到了，江夏带着婆婆和两孩子走进一家面馆。
“老板，麻烦给我们来三碗二两、一碗一两的阳春面。”
“好咧，你们请坐，面条马上就好。”
江夏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价目表，二两面条才八分钱，可真是便宜。她忽略了一点，不是物价低，而是这个时候的工资水平也低。
两孩子都是第一次下馆子，看什么都稀奇。
他们低头说着悄悄话，时不时看一眼江夏和陈淑芬，脸上笑得贼兮兮的。
见江夏安排妥当，陈淑芬笑着指了指斜对面的照相馆，“夏夏，待会儿你带孩子们去拍张照。照相馆只有省城有，阿阮和海铭快有三年没照过相了。”
陈淑芬心里有自己的打算，到时候捣鼓夏夏拍张单人照，她给儿子邮过去。
这么俊的媳妇，她就不信儿子不心动。
“好啊，妈，到时候我们四个人一起拍张合照。面来了，妈，您先吃。”江夏主动把面条推了过去。
知道儿媳妇是个孝顺的好孩子，陈淑芬也没拒绝，“阿阮，海铭，是不是饿了？来尝尝这个面条的味道。”
因为在百货商店耽搁了很长时间，这会儿早就过了饭点，店里只有他们这一桌客人。
老板很快把面条端上桌，还给他们送了一叠自己做的泡菜。
江夏一边吃面一边打量，这家面馆不像是集体所有，倒像是手艺人自己开的。付钱的时候一问，果然是合法经营的私人店铺，而且办理了正规的营业执照。
看来，省城的政策已经开始松动。
吃过面条，江夏他们一行四人走进照相馆。
“师傅，我们想要拍几张照片。”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放下手中的资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第一眼就看到容貌出色的江夏，从大城市来的吧？张口就是拍几张照片，都不带问价格的。
“请问，你们中谁拍照？拍几寸的？要黑白还是彩色的？”
江夏一手拉着一个孩子，“我们四个人都要拍照，给两孩子和我婆婆一人拍一张单人照，然后我们四个人来张合照。拍彩色的照片，六寸的。”
“夏夏，我就不拍单人照了，你和孩子拍就行。”陈淑芬听了连连摆手。
照相老贵了，刚刚才花了一大笔钱，陈淑芬对自己很是抠门。
拍照的师傅拿出本子和笔，准备开单子，“你们提前商量好，六寸的黑白照一块一毛一张，彩色照片两块钱一张。依我看，不如你们每人来张单人照，然后再一起合照一张。五张彩色照片十块钱。”
看样子他们也不像特别有钱的人家，没想到在拍照上这么大方。
就算省城，大部分也只是选择黑白的两寸照片。
陈淑芬一听说如果她要拍单人照要多花两块钱，有些心疼。
“四张六寸的彩色照片，麻烦你帮我开单子。夏夏，你看我也跟你们一起合照了是不是？妈就不单独拍照了，省下的两块钱给阿阮和海铭买些糖果和文具。”
江夏哪里不明白陈淑芬的心思，她笑着点了点头，“听妈的安排。”
以后等她赚钱了，买个相机想拍多少照片都可以，不急在这一会儿。
陈淑芬见江夏尊重自己的意思，痛快地付了钱。
可以这么说，她喜欢江夏不单是因为她的颜值。她们婆媳性格相投才是最重要的。
刘阮和陆海铭不是第一次拍照，但是他们还是兴奋得双眼发光。尤其是陆海铭，上次拍照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奶娃。今天进城的所见所闻足够他的小伙伴中吹嘘很久了。
“瞧你的傻样！”刘阮弯腰替弟弟整理好衣领，顺便把他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
将照相的订单填好交给陈淑芬，照相师傅叮嘱她下个周日记得过来取照片。然后，照相的师傅把他们带到一个园子里。
“这里所有的背景你们都可以仍由你们选择，看看喜欢在哪里拍照？”
中年男人熟练地将胶卷装在照相机上，他手里的老式照相机让江夏目不转睛。好神奇，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古董的相机。
陆海铭喜欢大海的背景，而刘阮则选择天-安-门城楼的背景图。
不过咔嚓几声，照片就拍摄完成。
江夏对这个时代简陋的摄影环境已经无力吐槽，看起来明显陈旧的背景实在没有什么好选择的余地。
她随意站在一株红色的月季旁边，“师傅，我就在这里拍照，可以吗？”
“当然可以！”中年男人举起相机，“请你笑一笑！”
江夏对这种傻瓜式的摆拍实在是没兴趣，她右手轻轻地拉过月季，微微侧身面对镜头。目光温柔地落在正在追逐打闹的陆海铭和刘阮身上，嘴角上扬。
“好！完美！”
照相的师傅不由得多按了几下快门，这是他最近几年来拍过的最满意的照片。
最后一张合照，陈淑芬拢了拢自己的头发，逛了大半天，发型该乱了。
江夏见婆婆如此重视这次照相，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陈淑芬有些不好意思，“算了吧，夏夏，这样太麻烦了。”
“不麻烦，妈，你坐两分钟，马上就好！”
江夏跟照相的师傅沟通了之后，借用他们照相馆的工具给陈淑芬换了一个发型，然后修了修眉毛。
她的动作轻柔，嘴边还说着夸奖陈淑芬的话。
“妈，您就是不爱倒腾自己。瞧，等会儿你回去爸该不认识你了！”
就连负责照相的师傅也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不着急，愿意等她们打扮妥当。
五分钟后，陈淑芬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微微发红。
那真的是自己吗？
“奶奶，你这么弄一下可真好看！”刘阮和陆海铭围在陈淑芬身边，抱着她的胳膊撒娇。
照相馆里的假背景江夏还真看不上，他们四人站在园子里的假山面前，完成了最后一张合照的拍摄。
“你们放心回去吧，我保管给你们洗得漂漂亮亮的。”
从照相馆里出来，陈淑芬还真的如她所许诺的一般，不仅给孩子买了糖果和文具，还给老头子买了一双解放牌的胶鞋。
回镇上的客车里，两个孩子都累得睡着了。他们靠在江夏和陈淑芬的怀里，嘴角还挂着笑。
“夏夏，你没事吧？”
橘子皮早在来的时候已经用完，刚刚忙着赶车，也忘记买点晕车药。
江夏勉强地开口，“妈，你放心，我能坚持得住。这车呀，多坐几次就好了。”
说完，她捂着嘴，一副要吐的模样。
“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到了。”陈淑芬今天虽然花了很多钱，但是她比孩子们还要开心。
别人都说江夏娇气懒惰，而且脾气不好。
在陈淑芬看来，她这个儿媳妇人美心善，孝顺又体贴，简直就是件暖心小棉袄。
好不容易挨到客车到站，江夏快步冲下车，蹲在地上呕吐起来。
陈淑芬手里提着东西，身边刘阮牵着陆海铭连忙追了上来。
“夏夏，你怎么了？”两孩子担心地看着江夏。
“别过来，这味道熏人，我马上就好。”
远远地，苏晓月看到陆家人围着江夏，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当她看到江夏捂着嘴，一副恶心反胃的样子，她手里的包滑落在地。
江夏怀孕了？

第14章
这怎么可能？苏晓月难以置信地看着江夏，指甲嵌入掌心也没有察觉。
她和陆少阳结婚才十天，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婚礼当天他们根本没有同房！
江夏到底怀了谁的孩子？苏晓月眼看着陈淑芬领着孩子朝她这边走来，她连忙捡起地上的包，闪身躲进不远处的公共厕所。
“爷爷！”陆海铭眼睛一亮，爷爷来车站接他们了。
看到明显跟平时不同的陈淑芬，陆友德有些傻眼。不就是进了趟省城，怎么跟年轻了十岁似的？
陈淑芬瞪了一眼老伴，笑着回头看向江夏和刘阮，“夏夏，走，妈骑自行车先载你回家。”
陆友德回过神来，一听说江夏晕车，连忙把两孩子牵住，“你们先回家，我们爷孙自己走回去。”
拗不过陆家人的安排，江夏坐上自行车后座，轻轻地揽住陈淑芬的腰。
“妈，您对我真好！”
“傻闺女，妈不对你好对谁好？”
车站公共厕所门口，苏晓月有些嫉妒地看着江夏的背影。
上辈子这个女人一直是婆婆心中的完美儿媳，结果还不是跟陆少阳离了婚，被周围的人当做坏典型。
江夏可真是好命，即便被康学斌玩弄，江家人还是把她当成掌中宝，听说后来嫁给了一个二流子。再后来，因为随军的缘故，她便很少听说关于江夏的事情。
忽然，苏晓月灵光一闪。
江夏会不会怀了康学斌的孩子？
刚才的郁闷之情一扫而空，苏晓月哼着歌走出车站。她原本想要去市里买些新衣裳，毕竟根据她的记忆，陆少阳很快就要回来了。
现在，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她去打听。
傍晚时分，一辆军绿色的解放牌货车停在陆家大门口。
“谢谢师傅，快请坐，喝点糖水。”
陈淑芬赶忙笑着递上一盅提前准备好的白糖开水，这位师傅可是大好人，不仅帮他们送货上门，还给搬进了屋子里。
司机也不客气，道谢之后接过来一口喝得干干净净。
“麻烦你们签个字，天色不早了，我还要赶着回省城。”
陆家大门口，围了好些街坊邻居，他们好奇地看着司机上车，然后轰隆隆的把货车开走。
“陈大姐，这是你家亲戚吗？给你送啥好东西来了？”
“对啊，我看他扛了好几袋东西进去。”
“淑芬呀，我可真是羡慕你。别看你只有一个儿子，可你家儿子争气，儿媳妇又长得漂亮。”
陈淑芬挑了挑眉，话里有话，“有什么好羡慕的，我儿子常年不在家，儿媳妇好吃懒做，家里还养着两个拖油瓶。你们说说，我这日子，不是在苦水里泡着吗？”
哼！陈淑芬犀利的视线扫过背后说闲话的那些人。
别以为她不知道，夏夏和阿阮的坏名声就是被这些“好邻居”传出去的。
现在看她日子好过了，就跑来巴结？
当初说他们家坏话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今天？
人群之中，有几人低下了头，他们不敢看陈淑芬的眼睛。说到底，她们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谁叫陈淑芬日子比她们好过？
大家都是有比较心理的，好不容易找到陈淑芬不如她们的地方，自然议论得起劲。
此时，听了陈淑芬的话，她们情面上有些抹不开，又不好意思道歉。
“瞧，淑芬姐爱开玩笑大家又不是不知道。都散了吧，哪次有好事儿淑芬姐忘了咱们这些‘老朋友’？”付卫兵的妈妈站出来打圆场。
她们两家关系好，陈淑芬自然明白她的用意。
“行了行了，就许你们州官放火，还不许我百姓点灯？我家夏夏去省城买了些布料，打算给家里人做衣服，百货商店主动给我们送货到家。”
陈淑芬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在大家面前炫耀自己的儿媳妇，你们不是看不起我家夏夏吗？
正好让你们知道夏夏有多能干！
“哟，你家儿媳可真是孝顺。买这么多布料，花了不少钱吧？”
“我说你不懂就别乱说话，有本事你拿钱去商店里把布料买回来？得要有票！”
听两人这么一说，大家看陈淑芬的眼光又变了。前些日子是她们错信了谣言，陆家的儿媳妇哪里是好吃懒做之人？造谣的人到底是什么居心？
“钱倒没多花，价格比镇上供销社的还便宜一毛钱。别说我不照顾你们，明儿你们合计一下，我可以分一些布料给你们。不能多了，一人最多分十六尺，不收你们布票。原价卖给你们，怎么样？”
陈淑芬十分大气，周围的这些人可都是三十多年的老街坊。虽说有几个人小家子气，爱说东家长、西家短，心眼倒也不坏。
更重要的是，她要给江夏和两孩子留一个好的名声。
没想到陈淑芬会这么慷慨，老邻居们都有些感动。别的不多说，回家一定要嘱咐自家孩子和孙子，以后可得跟陆家人搞好关系。
院子里，江夏牵住刘阮和陆海铭的手，“你们说，刚才奶奶的事儿办得漂不漂亮？”
“漂亮！”陆海铭还是个不怎么懂事的孩子，他只知道别人看奶奶的眼光不同了。
倒是刘阮低垂着头，若有所思。
以前遇到嘲讽自己的人，她总是用拳头让对方闭嘴。结果自己受伤不说，她的人缘也越来越差。
“夏夏，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向奶奶学习的。”
刘阮早熟，看问题不像陆海铭只看表面。
“走，我带你们玩个游戏。”江夏赞许地点了点头，他们都是聪明的孩子，只是太过缺爱，太过敏感。
晚上睡觉的时候，陆友德推了推身边的老婆子。
“我说，你要把布料分给邻居这事儿怎么不跟夏夏商量一下？”
陈淑芬累了一天，这会儿正想睡觉，听了当家人的话，她瞬间没了睡意。布料是夏夏讨价还价买下来的，着实便宜，她还没有来得及问夏夏的打算。
“你又不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我这是在给夏夏洗清恶意的中伤。”
“以后啊，有想法别擅自做主。夏夏是个好孩子，我们把家交给她来当，怎么样？”
陈淑芬靠在老伴的肩膀上，埋怨道：“也不知道是谁刚开始还叫儿媳江夏，担心这，担心那。这会儿不仅改口，还要把管家的事交给夏夏。”
别看陈淑芬泼辣威武，陆家其实是陆友德在当家管钱。
他只处理大事，小事都交给陈淑芬。可是这事情是大是小，得由陈淑芬来决定。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陈淑芬找到江夏商量这批布料的用途。
“妈，不瞒您说，我原本打算把这些布料全部做成衣服和裤子卖出去。既然您答应分些布料给婶婶大妈，我也是举双手支持的。”
江夏握住陈淑芬的手，说到底，陈淑芬这么做也是为了她和两个孩子。
“夏夏！”陈淑芬有些感动，她昨天在老伴的提醒下发现自己做得有些不妥。没想到，江夏完全理解她的用意。
看江夏把棉布和的确良的布料搬出来，陈淑芬还有些舍不得。
后来，听江夏说以后还能用同样的价格，在省城百货商店里购买布料，陈淑芬也就释然了。
一上午的时间，江夏口水都说干了。她忙着给大家分布料，顺便回应大家对她的关心。陈淑芬负责收钱，两孩子把昨天买来的糖果分给跟家长一起来陆家的孩子。
分糖果这件事是刘阮主动提出来的，陆海铭原本有些不情愿。
也不知道当姐姐的在弟弟耳边说了什么，姐弟两人很快达成一致意见。
陆家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哪怕江夏和陆少阳结婚当天，也不及今天的气氛和谐。
大家承了陆家的情，孩子还从陆家拿了糖果。午饭时分，陆家餐桌上多了各式各样的吃食。
“这是付卫兵妈妈的拿手好菜：青椒炒油渣。夏夏，你尝尝。付卫兵你可能不记得了，就住在我们家背后的胡同里。他和少阳是光屁股就玩在一起的好朋友。”
“还有这个，李大婶做的土豆丝煎饼。说实话，妈做的可没她做的好吃。”
江夏不喜欢吃油渣，尝了一块就不再去夹。
反而，香气四溢的土豆丝煎饼让江夏有些惊艳，实在是太好吃了！
陆友德看江夏只吃素食，把好吃的都留给他们和孩子，心里有些动容。
昨天他说把家交给江夏来当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不是一时冲动。
等儿子回来发现家里的变化，到时候夏夏也成了陆家的当家人，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再提离婚的事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陆友德发现江夏是个聪明的儿媳妇，她肯定识破了康学斌的阴谋。没有外人的干扰，相信夏夏会看到少阳是个有担当的好男人。
“爸，您想什么呢？我给您盛了碗汤，有点烫，晾一晾就可以喝了。”
江夏把汤碗放在陆友德手边上，这位陆家的当家人虽然话很少，却爱护妻子，对两个孩子也非常有耐心。甚至，江夏觉得他还是很关心自己的。
有好几次，她都在仓库附近看到了陆友德的身影。
相比陆家的安逸和谐，此时的江家乱成一锅粥。
“快，大哥！爸从山崖上摔下来了，必须马上送去医院！”江家老二江瑞福背着浑身血淋淋的江父跑回家。
他的鞋跑掉了一只，眼睛红得吓人，身上早已经被汗水打湿透了。
“小兰，去把我们床上的棉絮抱出来。我现在就去支书家里借夹板车！”
话音刚刚落下，江家大哥江瑞清已经跑得没影了。

第15章
吴秀群听说老头子从山崖上摔下来，手中喂鸡的菜篮子刷的一声落下，然后整个人瘫软在地。
“妈，您没事吧？别吓我，妈！”
谭压红背上还背着小女儿，她看了一眼惊慌失措的孩子们，连忙朝他们招手，“朝文，朝武，朝南别害怕，过来帮我把奶奶扶起来。”
她不能慌，要冷静！冷静才能想办法。
江家大门口，胡小兰已经把自家床上的棉被抱了出来。
“大嫂，你再去我们房间里把被子一起拿过来。爸，他再也经不起颠簸了。”江瑞福抹了一把眼泪，心脏砰砰直跳。
要不是距离太远，背着人前进的速度太慢，他宁愿自己背着爸爸去医院。
胡小兰刚刚把二弟和弟媳妇的被子抱出来，房间里响起了小儿子啼哭的声音。
她不得不转身快步回房，把孩子背在自己背上。
“亚红，你照顾好妈和孩子们。我去老支书家借一辆自行车，这事儿得告诉夏夏。等会儿，瑞清和瑞福带爸去镇上的医院。”身为大嫂，胡小兰强作镇定。刚刚她看了一眼，爸的情况非常不好。
江家人分头行动，每一分钟都关系着江金盛的生死。
陆家院子里，江夏给家里人都量了他们的身形尺码。他们都是自己的代言人，只要新衣服上身，还愁没有生意上门。
突然，她眼皮跳得厉害，同时伴随着一阵强烈地心慌和心悸。
“夏夏，你没事吧？”陈淑芬见她面色不对劲，关切地问道。
“妈，没事，你放心。可能昨天晕车还没有缓过劲。”江夏话虽这么说，可是注意力依然没有办法集中。
“阿阮和海铭呢？”
“他们去老槐树那边玩去了。”
想起上个周末刘阮被打的事情，江夏有些担心，“妈，我去看看他们。”
江夏刚刚推开大门，抬头看到大嫂胡小兰骑了个自行车满头大汗的赶来，她背后还背着一个正在啼哭的小侄儿。
“大嫂，出什么事了？”江夏直觉家里出了大事。
“夏夏，快去……快去医院，爸……爸从山崖上摔下来了！”
胡小兰气喘吁吁，她一路狂奔到这里。想必这会儿瑞清和瑞福已经把爸送到医院，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
在赶往医院的路上，江夏脑海里浮现只有过一面之缘的江父。
他沉默少言，上次回娘家，他就只说过一句话，“夏夏，爸爸会永远保护你。”
岁月在他脸上刻画了很多深刻的印记，他的背已经被生活的重担压弯，但是他的眼神只有无尽的包容和宠爱。
一行眼泪顺着江夏的脸颊滑落，她第一次感受到父爱如山。
现在，给她这种感受的人正面临着死神的考验。江夏擦了一把脸上的泪，加快骑车的脚步。
刚才出门，婆婆塞了一个红布口袋在江夏手中。
她握紧手中的钱，给了婆婆一个拥抱之后便跟大嫂一起骑车赶往位于小镇西边的医院。
“请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医生，救命！医生，快点来人，救救我爸爸。”
江瑞清背着江父冲进医院，他的汗如雨下，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站在他身边扶着江父的江瑞福同样如此。
周围的人被他们的惨状惊呆，到底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医生听到动静迅速跑过来，“快点拿担架过来，马上准备抢救。”
把父亲交到医生手里，江瑞福一屁股坐在地上，他靠着墙，双眼却望着父亲所在的检查室。
“初步诊断，患者肋骨断了两根，极有可能刺入肺部。左腿粉碎性骨折，且有比较严重的脑震荡。其他情况，必须马上拍片确认。情况紧急，患者有生命危险。”
三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经过会诊，给出诊断说明。
“家属呢？请家属马上过来！”
江瑞清单手撑着墙壁，剧烈地喘息着，“我在这里，我是他的儿子。”
“患者需要拍片，然后马上进行手术。你们先去把费用缴了，然后过来签字。”
听完医生的话，江瑞清颤抖着双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荷包，“医生，我只有这么多钱。可以先给我爸治病吗？我马上去借！求求你，医生！”
家里所有的积蓄只有三十五元六毛两分钱，江瑞清知道这肯定远远不够。
“这……我们也很为难。这样吧，你先去把你爸爸拍片的钱给了。我们向医院领导申请一下，这事我们没有办法做主。”
患者危在旦夕，其中一个稍微年轻点的医生一路小跑步去了院长办公室。
就在这个时候，江夏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大哥，二哥，爸呢？他在哪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江瑞清双手扶着墙，艰难地站起身来，他刚才用力过度，差点晕过去。
“爸……爸需要手术，医生让我们先去筹钱。”
“请医生马上安排给爸进行手术，我现在就去缴费！”江夏甚至来不及去看一眼江父，接过医生手中的单子跑向收费窗口。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守在手术室门口的除了江家人，还有之后赶来的陈淑芬和陆友德。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手术还没有结束。
“爸，妈，你们先回去吧。阿阮和海铭两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江夏拉过陈淑芬的手，婆婆应该是把家里所有的钱都给了自己，整整八千块钱。这份情，她会记一辈子。
陆友德叹了一口气，“我先把你妈送回去，等会儿给你们拿点吃的来。亲家还需要你们，你们不能倒下！”
江瑞清两口子和江瑞福站直身体，朝陈淑芬和陆友德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谢谢！”
他们是爸爸的救命恩人！
此时陆家大门口，陆少阳背着背包从吉普车上下来。
“红旗，多谢了！”
“排长，你跟我客气啥？那我先走了，替我给叔叔婶婶还有嫂子问个好。对了，差点忘了，这是给阿阮和海铭买的东西。我还要赶时间，就不去看他们了。”
孙红旗把一大口袋东西从后座拿出来，递给陆少阳。
要说在整个部队里，他孙红旗最佩服的人就是陆排长。这次任务能够顺利完成，也多亏了排长机智果断。他国的情报人员企图带走国家重要机密，要不是排长假扮叫花子成功拦截，造成的损失将无法估量。
队里考虑到排长刚刚结婚，给他补了十五天婚假。
目送孙红旗离开，陆少阳转头看向家门。
天才刚刚擦黑，怎么大门关得严严实实？难道家里没人？
“爸，妈，我回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门内传来阿阮的声音，“海铭，夏夏说了不能随便给陌生人开门。先问清楚对方是谁！”
刚才，他们兄妹两人在房间里玩耍，只听到了模模糊糊的声音和敲门的动静，并不知道门外的人是陆少阳。
陆少阳有些奇怪，阿阮口中的人是江夏吗？
她不是很讨厌江夏吗？怎么听语气倒是非常崇拜？
“阿阮，海铭，是我回来了！”
“姐姐，你听到没？是爸爸！爸爸回来了！”陆海铭兴奋得跳起来，连忙把大门打开。
陆少阳把东西放在地上，笑着蹲下来，一手抱起一个孩子，关心地问道：“怎么只有你们在家？爷爷奶奶呢？”
“爸爸，你快去医院看看吧，夏夏的爸爸出大事了！”
陆少阳眉头一皱，忽然听到背后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转身一看，爸爸妈妈骑车回来了。
一番解释之后，陆少阳放下孩子，转身打算去医院。
“少阳，等一下，骑车，骑车去！”陆友德连忙把自行车交到儿子手中。
手术室的灯熄灭，主刀医生脸色苍白地走出来，“手术很顺利，但是如果想要保住患者的左腿，我建议你们马上转院。我们医院条件有限，没有办法处理。省城的军区医院有全国顶级的骨科医生，现在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听到爸爸的手术成功的消息，江家两兄弟喜极而泣，随之而来的却是担忧。
“医生，可以麻烦医院安排救护车送我们去军区医院吗？”江夏关注的焦点是江父的左腿。
“安排车倒是没问题，只不过你爸爸的腿必须尽快手术，我怕等到明天早上就晚了！”
医生说完，叹了一口气。半夜三更，如果没有关系，这家人从哪里去请医生来给患者手术？这个点专家早就下班了，值班医生没有这么高明的医术。
“这个问题我来解决！”
陆少阳赶到的时候医生刚从手术室里出来。江家人的注意力都在医生那里，没有发现陆少阳的到来。
“我马上去联系熟人，麻烦医生尽快安排救护车。”
陆少阳身上还穿着军绿色的常服，看起来风尘仆仆，似乎刚到家就赶了过来。
看着跟大哥大嫂、二哥打招呼的陆少阳，江夏只觉得这一刻，他好像从天而降的英雄。
“大哥，二哥，你们可以跟我说说……爸到底怎么弄成这样的？”转院的救护车上，陆少阳看了一眼身边好不容易从死神手中抢回来的岳父，他的情状实在是太惨了。

第16章
江父的头被纱布包裹缠绕着,露出来的脸上布满荆棘划出的细长且不规则的口子。上了药水之后整张脸简直不能看。胸腔刚刚做了手术,左腿被医生用夹板固定着。
他这会儿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尚未醒来。
陆少阳出身部队，自然见过比这更加惨烈的画面。他只是不明白,江父好好地在家怎么会弄成这样？
救护车能够容纳的人有限,大嫂胡小兰带着孩子回家转达江父平安的信息。
此时车上除了医护人员,也就是江家两个哥哥,江夏以及陆少阳。
江夏从到医院起就一直忙上忙下,后来揪心于江父能否顺利脱险，一直没来得及过问原因。
现在听了陆少阳的话,江夏将目光投向两个哥哥。
二哥江瑞福抹了把脸,然后长叹一口气，“大哥，还是你来说吧。我……”
看得出来,他心里憋着一股子火没处发，说话的时候牙巴紧咬，显然心中十分痛苦。
“少阳,夏夏,这件事还得从几天前村里包产到户的事说起。国家政策好了,允许我们农民自己承包土地。劳动果实一部分上缴国家，剩余部分留给自己，这是大好事。可是，坏就坏在，这次包产到户,我们家抽签全都抽中了下等田。离家远不说，还都是些旱地、山地。”
江瑞清至今没有弄明白，整个红砂村就他们一家人是这样的情况，这不明摆着被人整了吗！
为此，他们兄弟两人特意去找过村干部。
除了老支书，所有的人都对他们避而不见，就算他们堵到对方家里，村干部也只是说包产到户的抽签是公开公正进行的，让他们有问题找公社。
家里人愁得连饭都吃不下，最后只能选择暂时先去半山腰上开荒。
江父就是在开荒的过程中，从山崖坠落下去，导致现在这副模样。
听了大哥的话，江夏皱了皱眉头，“大哥，二哥，你们确定我们家没得罪什么人？”
“夏夏，你还不知道？爸为人老实厚道，从来没有跟人红过脸。我和你二哥平日里除了干田里的活，就是帮着家里喂鸡喂猪。我非常确定，我们真的没有跟谁发生冲突。”
江家大哥琢磨这件事好几天了，也没得出个结论。
“这件事不急，等爸的腿伤治好了再说。”陆少阳脑海里浮现一个人，铁柱退伍之后一直在江家所在的公社当民兵连长。改明儿去找他问问。
江夏低着头若有所思，如果大哥他们没有跟人发生过冲突，会不会跟康学斌有关？
上次被自己严厉拒绝之后，他的神情有些阴暗。会做出这样的事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因为陆少阳提前打过电话，救护车开到军区医院的时候，医生已经准备就绪，第一时间对江父的情况进行检查。
一个小时之后，还没苏醒的江父再次被推进手术室。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初夏的夜里凉风习习。
医院走廊尽头，江夏抬头看向对面的陆少阳，“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
江父动手术的钱是陈淑芬给的，而军区医院的专家是陆少阳帮忙联系的。
她会努力赚钱，早点把这笔钱还给陈淑芬。在这个节骨眼上，江夏希望他们离婚的事情可以缓一缓。并不是她不想跟陆少阳离婚，而是江家人再也经不起任何打击了。
可是，这话她没办法说出口。
陆少阳会不会以为她想以此为借口赖上他们家？
看着江夏的眼睛，陆少阳表情依然冷峻，“我觉得你变了。”
江夏有些心惊，难道被他看出了自己不是原主？她的眼神不自觉有些闪躲，不敢直视陆少阳的双眼。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撩了撩耳边的碎发，江夏低垂着眼眸。
不愧是未来的将军，居然一语中的。
但是，只要自己打死不承认，陆少阳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是穿越过来的。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穿越这个词。
“不管你因为什么原因改变，我都希望你能够认真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有想过离婚的女人在现在的社会环境下背负着什么压力？”
陆少阳的话让江夏松了一口气，同时有些吃惊，他竟然会为前妻离婚后的处境考虑？
再次抬头对上陆少阳的眼睛，她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认真和商量的态度。
“是，我承认，你跟我结婚平白无故多了两个孩子，他们心思敏感、也爱闹腾；而且我常年不在家。这些在你跟我领证之前，难道不知道吗？”
江夏被问得哑口无言，跟陆少阳大吵大闹的人是原主，并不是她。
“你放心，我说这些不是反悔出任务之前答应你的事。你也看到了，现在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大哥和二哥都快崩溃了。我们离婚的事情，再等等吧。”
陆少阳没有错过江夏眼中的错愕，她才刚满二十岁，平时被家里人保护得很好，为人单纯了些，心底倒是不坏。
没想到陆少阳跟自己想到一处去了，江夏连忙点头表示同意。
看着他离开时笔挺的背影，江夏心中长舒了一口气，骄纵人设就是好！任何不符合常理的表现和做法，都可以被理解，就连陆少阳也没有看出这具身体已经换了一个人。
这是江夏第二次跟陆少阳见面。
原本她以为对方只是个性格冷硬，脾气还不好的“官僚主义军-阀”。
今天看来，陆少阳能够坐上将军这个位置，应该是个喜欢用脑力来解决问题的聪明人。
早上十点，江父的左腿修复手术顺利完成。
“还好送来得及时，不然他这条腿神仙难救。病人这次元气大伤，一年之内不能从事体力劳动。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他的左腿是治好了，但是需要长期复健才能恢复到原样。”
“谢谢医生！谢谢您！”
江家大哥和二哥就差给医生跪下，如果爸爸真的失去了左腿，无论是对他本人还是整个家庭，都是严重的打击。
当然，他们也知道，这件事多亏了陆家人的帮忙。
“夏夏，你知道二哥向来嘴笨，不会说话。”江父已经在病房安顿好，江家大哥连忙打电话回家报信，陆少阳守在病床前，江家二哥把江夏拉到开水房门口说事情。
“二哥，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别人不知道你的想法，我倒是能够猜到一些。二哥说了你别生气。原来我还担心你嫁到陆家会受气，毕竟他们家条件比我们家好太多。现在看来，陆家人都是好人。你别再跟康学斌联系了，他要是真心喜欢你，绝不会拿给我和大哥安排工作这件事来利诱你。”
江夏有些哭笑不得，敢情原主做的蠢事家里人都知道？
见妹妹表情不自然，江瑞福连忙宽慰道：“夏夏你放心，这件事家里人都不知道。我……我也是给你整理书本的时候，发现康学斌给你写的信才猜到的。”
夏夏是全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珍宝，这次她出嫁，江家人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习惯。
大嫂拿碗筷的时候总要多拿一副；家里有好吃的，自家媳妇脱口而出：夏夏，快来二嫂这里。
“二哥，你妹妹我看起来就这么好骗？没事儿，你放心。我下次再看到那个人渣，保管离得远远地。”江夏笑着挥了挥拳头，示意自己不会上当。
如今，看着变化极大的妹妹，江瑞福有些欣慰，又有些心酸。
他的妹妹，真的长大了！
红砂村村委会，老支书打开话筒，“喂，喂喂，请江金盛家里人速来村委接电话。”
胡小兰听见喇叭里的通知，连忙扔下手中的镰刀，“妈，亚红，我先去接电话，一定是瑞清打过来的。”
晒谷场上，雷副支书和村里的王会计正在交头接耳说着什么。
“老哥，您说我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妥当呀？江金盛要是真死了，我怕他半夜来找我算账！”王会计说着左右看了看，他怎么觉得背后有股阴风吹来。
副支书吧嗒抽了一口叶子烟，斜眼睨了过去。
“瞧你这幅德行，之前拿好处的时候可不是现在的语气。”
“您是不知道，江金盛从半山腰上滚下来，流了好多好多血。太惨了，真的太惨了！”中年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昨天晚上做了一夜的噩梦。
身为村里的会计，他哪里有过这样担惊受怕的时候。
敲了敲烟杆上的烟灰，副支书警告道：“王会计，江金盛从山上摔下来跟我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以为，我们就算不在抽签上做手脚他江金盛就不去开荒了？他们家这么多张嘴，可都向着他呢！”
见王会计的表情有所松动，他继续给对方打强心剂。
“这人的寿命都是注定的，阎王要他三更死，绝不留人到五更。都是他江金盛命不好，这可怪不得我们！”
王会计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老哥，我听您的。”
“这就对了，你要记住，我们从来没有动过什么手脚。红砂村所有包产到户的抽签都是公开进行的，接受群众的监督。”
村委会办公室，胡小兰一边擦眼泪，一边回应道：“嗯，我知道了。瑞清，你要好好照顾爸。家里你放心，有我呢！”
挂了电话，胡小兰对上支书关切的眼神，一贯的大嗓门今天格外低沉。
“支书，我爸的腿保住了！”
上了年纪的老支书今年干完就要退休了，他摸了摸花白的头发，面露喜色。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江家大媳妇，你放心。你们家的事情我管定了。材料我都写好了，我要把你们家的真实情况反映给公社。我们要相信组织，这些困难都会解决的。”
他并不知道有人在抽签上做了手脚，这份材料并不是检举谁，而是陈述了江家的实际情况，希望上面能够同意把村里的鱼塘承包给江家。实在不行，背后的山林划出一块给江家养家禽牲口也不错。

第17章
陆少阳给江家大哥和二哥在医院附近的招待所开了一间房,并且给他们各自准备了一身干净的换洗衣裳。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两人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之后又被体温烤干,这会儿表面已经浮现一层白色的结晶。脸上黑乎乎的留下几道污渍，双眼熬得通红。
尤其是江家二哥,打着一双赤脚,从江家跑到了省城医院。右后脚跟不知道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破了一条长口子,然而他一点都没察觉到。
“大哥、二哥,你们听我说。洗了澡之后,你们就在旅馆休息，下午六点再来换我和江夏。你们要是病倒了,谁来照顾爸？江夏一个人在医院,我也不放心，我就先回医院了。”
陆少阳放下手里的衣服，坚毅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不耐烦。
江家两位哥哥感激地送他到房间门口,江瑞福紧张地搓了搓手，“少阳，如果夏夏之前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请你能够原谅她。夏夏她,真的很好！”
江瑞福虽然不知道妹妹和妹夫已经达成了离婚协议,但是她们夫妻感情不对劲这事儿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嗯，我知道。”陆少阳点了点头。
从旅馆出来，陆少阳找到路边的公用电话亭。按照记忆里的电话号码拨过去，很快对方传来应答。
“喂,麻烦你帮我找一下徐志。”
“好的，请稍等。”
电话里依稀传来喊人的声音，“徐连长，你的电话。”
“喂，我就是徐志，请问你是？”
“铁柱，听出来我是谁了没？”
“排长！”
这两个字一出，陆少阳感觉电话那头的徐志立刻站直了身体，一副随时待命的模样。他笑了笑，想起这个一米八的大高个退伍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的模样。
“我有一件事想要麻烦你……”陆少阳是侦察兵出身，从江家大哥和二哥的口中，他直觉岳父滚落山崖这事儿和江家抽签有猫腻。
对方不把人命当回事，欺压老实的江家人。这事儿，他管定了！
听了陆少阳的话，徐志狠狠地皱了一下眉头，“排长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病房门口，买了午饭回来的陆少阳静静地站在门口。
他看着江夏仔仔细细地给江父擦拭手上和右脚上的污渍，泥土混合着干涸的血液，清理起来需要足够的耐心。她一脸认真，面上没有丝毫嫌弃。
一个小时之前，江夏看着陆少阳安排两个哥哥去洗澡休息，心中对他的感激又多了一分。
守在江父病床前，江夏轻轻地握住江父的手。
“你要快点好起来，没有迈步过去的坎，对吗？”
发现江父身上有很多污渍，江夏倒来热水一一给他清洗干净。她很感激自己能够有这次穿越的机会，江家人给予她的是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温暖。
转身准备倒掉盆子里的脏水，江夏看到站在门口的陆少阳。
将吃食放在柜子上，陆少阳接过江夏手中的水盆，“快去吃饭，待会儿该凉了。”说完，他转身就走，他宽阔的肩背没由来的让人安心。
似乎知道家里人的期盼，江父下午六点醒了过来。
他现在身体十分虚弱，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挨个将孩子们看了一遍。死里逃生后，江父眼底少了些固执，多了些欣慰。尤其是当他看到陆少阳，情绪稍微有些激动。
“爸，你放心，家里的事情我会帮着处理。部队这次给我补了十五天婚假。”
陆少阳握住江父的手，两个男人眼神交汇的时候达成某种共识。
天黑之前，江家两位哥哥让江夏和陆少阳赶紧回家，医院里有他们照料着。
江夏走的时候，偷偷地给大哥塞了一个红布口袋，“大哥，这钱你先拿着用。别有心理负担，我现在能够赚钱。这些钱我会还给我婆婆的。”
江家大哥攥紧了手中的口袋，心中很不是滋味。都是穷给闹的，但凡是有一点出路，爸爸也不会滚落山崖。
“我知道了，你先跟少阳回去。陆家人，都是好人！”他有很多话想要对妹妹说，却只能看着她，然后把话咽回肚子里。
好不容易赶上回家的末班车，江夏闻着车里的味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怎么了？”发现身边的江夏不对劲，陆少阳转过头来。
此时客车已经开到了半路上，窗户外天色已然擦黑。由于是末班车，客车不仅人多还颠簸，各种聊天的声音十分嘈杂。
“你说什么？”江夏苍白着脸，没听清楚陆少阳的话。
陆少阳只得凑过去，“你是不是晕车？”
一股清凉的薄荷味迎面而来，江夏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陆少阳的靠近让她有些紧张，转而忘记了身体的难受。
“嗯，车里的味道太难闻了。”江夏眨了眨眼睛，视线落在陆少阳有些粗糙的脸上。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身上的磁场跟女人完全不同。
突然，自己面前出现了一把糖果。
“这些是我回家的时候给阿阮和海铭买的，酸酸甜甜的，吃了应该会好些。”陆少阳说着，递到江夏手边。
剥开透明的糖纸，江夏的舌尖尝到了一股酸味。上颚和舌头轻轻一抿，淡淡地甜味在口腔中扩散开来。
江夏原本不喜欢吃糖果，可是这种酸酸甜甜的味道，成功压制了即将造反的胃。
“谢谢你，我感觉好多了。”
陆少阳看江夏的脸色缓了过来，“闭上眼睛睡一觉，我们很快就到站了。”
对上陆少阳平静无波的眼神，江夏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谁知道不出五分钟，她就沉沉地靠着窗户睡了过去。
从昨天下午开始到现在，江夏一直没有合眼，这会儿身心俱疲，快速睡着在陆少阳意料之中。
看着江夏头一点点地碰在玻璃上，陆少阳扶着她的肩膀，帮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做完这些，他轻轻地握了握拳头。刚才江夏从自己手中拿走糖果的时候，指尖轻轻地擦过掌心。
那种感觉，有些痒，又有一些说不出来的留念，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有些不正常。
眼神放低，陆少阳的视线落在江夏白嫩的脸庞上，他发现自己有些弄不懂江夏这个人。江家人和自己家里人都这么喜欢她，到底是为什么呢？
客车到站，江夏还没有醒过来。
等所有的人都下车，陆少阳轻轻地动了动肩膀。
“到了吗？”江夏从睡梦中醒过来，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陆少阳的肩膀上。
她有些不太清醒，眼神迷蒙地看着陆少阳。
这一刻，陆少阳心跳快了半拍。坐在他隔壁的江夏睡眼朦胧，声音有些娇软，她眼底没有防备，单纯得让人想要给她最好的保护。
“嗯，到了，我们走吧。”
陆少阳率先下车，他大步走在前面，身后的江夏反应过来连忙跟上。
等陆少阳和江夏回到陆家，阿阮和海铭已经睡着了。
陈淑芬和陆友德得知亲家手术顺利，压在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夏夏，妈给你准备了洗澡水。你看你是先吃饭还是先洗澡？”陈淑芬拉着江夏的手，这两天可把她家夏夏给累坏了，瞧这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妈，我和少阳在外面吃过晚饭了。谢谢您对我这么好！”江夏抱着陈淑芬的胳膊，将头贴在她的肩头。
看着她们婆媳走进厨房，陆友德朝儿子招了招手。
“少阳，你过来，爸爸有事情跟你说。”
堂屋之中，他们父子俩人面对面在八仙桌上坐下。
陆友德打量了一番儿子，“你的任务完成了？这次准备回来待几天？”
“嗯，完成了。部队给了我十五天的假。”陆少阳十八岁到部队，至今已经七年有余。平时休假的机会屈指可数。
八仙桌旁，他的坐姿十分标准，腰背笔直，双手自然地放在桌上。陆友德看着儿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江家的事我也听说了，你帮着处理一下。他们都是脚踏实地的农民，没道理被人这么欺负。”想到亲家的惨状，陆友德有些气愤。
他看中江夏，自然也有心跟维系跟江家人的关系。
“爸，你放心，我明天就去一趟红砂村。”陆少阳点了点头，没想到他才走十来天，就连爸爸对江夏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陆少阳看在眼里，目光闪了闪。
夜里，陈淑芬和陆友德房间，陈淑芬翻来覆去睡不着。
“老陆，老陆！”
“你说，我没睡呢。”
陈淑芬坐起身来，“你也睡不着？”
“你一直不停地翻身，我能睡着才怪。”陆友德同样坐起来，把媳妇揽入怀里。
靠在丈夫身上，陈淑芬有些担忧，“我刚刚看到少阳抱了一床被子去海铭房里睡觉。老陆，你说他不会真的打算跟夏夏离婚吧？”
她原本还想趁着儿子不在这段时间，好好地让夏夏感受一下这个家庭的氛围。
两个孩子完全不是拖累，而且她也看出来了，夏夏很喜欢阿阮和海铭。
“你呀，就是爱瞎操心。少阳和夏夏的事情，他们会自己解决的。”陆友德拍了拍老婆子的肩膀，依他看来，儿子和夏夏之间有戏，媳妇的担心是多余的。
时间回到一刻钟之前，洗完澡换好睡衣的江夏看着斜对面的大床发呆。
如果陆少阳回房，她应该怎么把他支出去睡觉？
门口传来敲门的动静，江夏回过神来，“进来吧，门没锁。”
陆少阳推门进来，初夏的夜里，他身上穿了一件军绿色的短袖，头发还湿漉漉的，显然刚刚洗了澡出来。
没了外套的遮掩，陆少阳健壮的身材展露无遗。他看了一眼坐在书桌前的江夏，大步走向床所在的位置。
“陆少阳，我们谈谈？”江夏想了想，打算直接挑明自己不愿意跟他睡一张床的想法。
陆少阳的脚步微微一顿，“有事明天再说，现在已经很晚了。”
从凳子上站起身来，江夏瞪大双眼，这人到底知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我去海铭房里睡，你早点休息。”陆少阳从床上抱走一床被子，转身看向江夏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诶？
江夏望着陆少阳离开的背影，男主冷面坚毅的人设是不是崩了？

第18章
第二天早上,江夏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她是被门口的对话吵醒的。
“爸爸,你挡着我了，我要去叫夏夏吃饭。”
“谁让你叫她夏夏的？”这是陆少阳的声音。
“我今年九岁,夏夏今年才二十岁。爸,你想想,夏夏年轻又漂亮,我要是叫她妈妈,不是把她叫老了吗？”刘阮说到后面，声音渐渐小了。
“你的意思是我很老？”
“不,不是,爸爸威武帅气。好啦，请你让开。”
“她昨天很晚才睡，你让她多睡一会儿。要是有事,你可以告诉我。”陆少阳的声音渐远，看样子他牵着刘阮离开了房门口。
“爸爸，你不在的时候,都是夏夏送我上学。”
再后面的话,江夏就听不清楚了。她伸了个懒腰,换掉身上的睡衣。她似乎不应该用自己在书里看到的感受来衡量陆少阳，他比自己想象中更有担当。
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让陆少阳把过世战友的孩子接到身边照顾。从他昨天晚上随手能够从口袋里摸出糖果来，江夏觉得自己对他好像有些误解，他并非把孩子接来就不过问。
江夏洗漱之后来到堂屋,陆家人正在吃早饭。
“夏夏，怎么不多睡会儿？过来坐，妈今天熬了花生粥，还做了你爱吃的煎饼。”陈淑芬拿起碗准备给江夏盛饭。
江夏快步走过去，“妈，您坐着吃饭，我自己来就好。”
“夏夏，这个给你。”陆海铭把自己面前的鸡蛋推到江夏面前。
陆少阳挑了挑眉，这才几天，就连两个孩子都站到了江夏那边。她是不是对家里人用了什么魔法？
江夏拿起鸡蛋，轻轻地敲开，然后递给陆海铭，“你之前不是答应过我要多吃饭，长高高的吗？海铭现在就像是院子里的小树苗，需要营养。”
陆海铭皱了皱眉头，“可是，夏夏，你都瘦了。”
饭桌上的人被陆海铭的话逗乐了，刘阮放下手中的碗筷，恨铁不成钢似的点了点弟弟的额头。
“听夏夏的话乖乖吃掉，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不喜欢鸡蛋的味道。你现在是我们家最矮的人，如果你不想自己长大了也是最矮的那一个，我建议你还是别挣扎了。”
陆少阳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刘阮，他看了一眼爸妈，发现他们都欣慰地看着江夏。
难道说，孩子的转变跟江夏有关？
“陆少阳同志，我可以提一个要求吗？”刘阮郑重其事地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爸爸。
“请说。”
“你能够送我去上学吗？你还从来没有送我去过。”
刘阮说完，悄悄地看了一眼江夏。得到鼓励的眼神，刘阮这才挺直腰背看向陆少阳。
她知道陆少阳不是她的亲爸爸，陆家人对自己好得没话说，她却早熟的知道自己不能给他们添麻烦。像这样提要求的事情，她还是第一次做，所以心里很没底，怕他们会嫌自己麻烦。
“当然没问题！”
陆少阳把阿阮的表现看在眼里，他在家里的时间太少了，也不知道两个孩子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
他知道父母对两个孩子掏心挖肺的好，但是他们毕竟年纪大了；身为爷爷奶奶，他们无法取代孩子需要的父爱和母爱。
饭桌下，陆少阳握紧拳头，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他却忘记了，常年在部队生活的他连对象都没有，更别提知晓一个父亲应该做的事情。
陈淑芬和陆友德对视一眼，给家里带来这些变化的人，是那个乖巧懂事的儿媳妇江夏。相信儿子会慢慢感受到江夏的好。
“爸妈，江夏，海铭，你们慢慢吃，我先送阿阮去学校。”陆少阳放下碗筷，牵起刘阮的手。
江夏从来没有见过阿阮笑得这么开心，她朝小女孩点了点头，示意她做得很好。
去学校的路上，陆少阳提醒坐在后座上的刘阮，“你摸摸我上衣口袋，里面有神秘宝藏哟。”
“是大白兔奶糖！”刘阮惊喜地叫了出来。
“拿到学校去，跟你的好朋友一起分享吧。”陆少阳难得声音有些温柔。
谁知道，坐在后座的刘阮却一声不吭。就连抱着陆少阳的手都无力的垂了下来。
陆少阳感受到气氛不对劲，连忙长腿点地，把车停下，转头看向孩子，“阿阮，你怎么了？”
“爸爸，我没有朋友。他们都说我是扫把星，不跟我玩。”刘阮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滑落，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在爸爸面前哭，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
就在昨天，刘阮把周六从省城买来的糖果带到学校去，想要学奶奶一样跟同学搞好关系。结果，她的死对头班长一把打翻了她手里的糖果，还招呼大家不要接受她的糖衣炮弹。
那些糖果连她自己都舍不得吃，却被对方无情的打落在地。
刘阮知道江家出事，夏夏很忙，也不敢把学校的事情跟爷爷奶奶说。
陆少阳一把抱起刘阮，让她的视线可以直视自己，“阿阮，你不是扫把星。你是爸爸的福星，也是我们全家人捧在手中的宝贝。”
再多的话卡在陆少阳的喉咙里，他不善言辞，这些已经是他的极限。
“嗯，我知道，夏夏也是这么说的。”
刘阮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怎么忘了，夏夏还告诉她：困难像弹簧，你强它就弱，你弱它就强。
陆少阳轻轻地抱住孩子，等刘阮再大一些，他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抱着她了。脑海里浮现老排长带笑的脸，跟刘阮刚才的笑容一模一样。
接下来的路程，陆少阳将刘阮放在自行车前面的杠子上。父女俩人有说有笑地来到学校。
一路走来，身穿军装常服的陆少阳吸引了很多同学的目光。
他们羡慕地看着刘阮，原来她的爸爸真的是一名军人。
“去吧，放学我来接你。”陆少阳一直把刘阮送到班级，“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刘阮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朝陆少阳敬了一个军礼。
以陆少阳挑剔的眼光来看，这个军礼他给满分。
看着刘阮高兴地走进教室，陆少阳找到学校的办公室。镇上的小学条件简陋，所有的老师都在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里办公，包括校长。
得知陆少阳的来意，校长非常激动。
“感谢陆少阳同志！”
苏晓月像往常一样打扮得漂漂亮亮来到学校，她右手拿着饭盒，左手挎着自己刚买的手提包。在办公室看到陆少阳的背影，她嘴角微微勾起。
上辈子，她在巷口被二流子骚扰，是陆少阳出手救了她。
知道她是刘阮的班主任老师，他向她打听孩子在学校的表现。
她从小就崇拜军人，再加上陆少阳救了她，心生好感之下，她主动追求陆少阳。一年之后，他们走到了一起。她喜欢陆少阳，不想跟他两地分居，于是积极主动随军去了部队。
结果，相爱容易、相处太难。他们经常吵架，冷战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明面上，他们是别人羡慕的模范夫妻；实际上，苏晓月知道他们之间有很多问题。她需要很多的关爱，而他的眼里工作、那两个孩子、父母永远比她重要。
军嫂实在是太难当了！
幸运的是，在他们感情出现危机的时候，她怀孕了。婆婆还特意从老家赶过去照顾她。只可惜，那个孩子因为她的疏忽，没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
当时躺在病床上，她就在想，如果再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她一定会好好珍惜跟陆少阳之间的感情。
曾经自己以为陆少阳对自己的忽视，现在回想起来，不过是自己太过娇作而已。
“苏老师，这位解放军同志是你们班上刘阮同学的爸爸，他想跟你聊一聊孩子在学校的表现。陆少阳同志，这位就是刘阮的班主任老师苏晓月。”
校长将陆少阳带到苏晓月办公桌旁，为他们做介绍。
他们上辈子第一次见面不是这样的场景，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有机会重新开始？苏晓月收起别的心思，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刘阮爸爸，你好。”
“苏老师，你好！会不会打扰到你，请问你现在有空吗？”陆少阳看了一眼整齐的办公桌，还有上面翻开的教案。看样子，这个年轻的老师挺负责的。
“不会，我现在有时间。”苏晓月心里默念：只要是你找我，我随时都有时间。
校长考虑到他们交流需要一个稍微安静的环境，于是，将办公室隔壁的音乐教室打开。
“陆少阳同志，不知道你想问关于刘阮同学哪些方面的问题？”苏晓月清了清嗓子，对面坐着的是对她来说最熟悉的人。此刻，他眼里明明白白写着对孩子的关心，以及对自己能力的考量。
“我因为当兵的关系常年在部队，我想问问她学习以及和同学相处方面表现如何？”
这个问题当年他也这么问过自己，苏晓月眼神里透露着一丝回忆。
“苏老师？”陆少阳见她走神，微不可见得皱了皱眉。
苏晓月回过神来，脸上带着歉意，“抱歉，我刚刚回想起了一件事。大约十天前，我去家访，正好路过一个巷子。发现刘阮被别的孩子打得鼻青脸肿，我很是心疼，当时就责令那些孩子给刘阮道歉。他们也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身为老师，我希望你们家里人应该多给孩子一些关心。”
见陆少阳一副沉思的模样，苏晓月心中冷冷一笑：江夏，你拿什么跟我比？陆少阳只能是我的。
“刘阮同学的学习很好，上次期中考试考了我们班上第三名。但是，她和同学的关系一直有些紧张，你放心，我会多组织一些课外活动，让同学们看到她是个好女孩。下学期，我还准备推选她当班长。”
昨天刘阮分糖果给同学却被拒绝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以刘阮的性格来看，她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很有可能是江夏教她这么做的。她得让陆少阳看到，自己比江夏更好。
果不其然，陆少阳听了苏晓月的话，感激地看了过来。
“真是麻烦你了，苏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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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亲宴上，她偷偷躲到洗手间里哭。
那个向来被父亲视为“宿敌”的男人突然出现在面前，伸出手，沉声问道：“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第19章
从音乐教室里出来,陆少阳想起自己刚才送阿阮进教室的场景。
没有一个孩子主动过来跟她打招呼,反而他们见到自己都有些害怕,想来应该平日里欺负过阿阮。苏老师倒是说了实话，没有粉饰太平。
她虽然年轻了些,看起来还是比较靠谱的。陆少阳对苏晓月的印象仅限于她是阿阮的班主任老师而已。
课间操之前这段时间,陆少阳在校长的帮助下找来工具,开始在学校的墙面上用石灰浆刷上指定的标语。
他刚刚主动提出希望能够帮学校做一些事情,校长正愁这样需要爬高的工作没人来做。
一边认真地工作,陆少阳一边琢磨：十天前那会儿他应该刚刚因为紧急任务回部队，阿阮怎么会跟人打架？而且,这件事也没有听爸妈提起。
陆少阳算了算时间,如果真的如同苏老师所说的鼻青脸肿那般，现在阿阮脸上应该还有印记。今天早上他特意看过，两个孩子气色都挺好的。
等放学的时候接阿阮回家,再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他力气大，做事情利索，赶在课间操之前,陆少阳把校长布置的所有任务都完成了。
广播体操时间到,跟以往不同,今天校长特意拿着话筒来到旗台上。
“今天，我们学校有幸邀请到了我们部队军官陆少阳同志，来给我们全体师生教授军体拳，大家掌声欢迎。”
孩子们的小手都拍红了，他们真的可以学军体拳吗？
大约五十分钟前,一个身穿蓝色棉布衣裳的小女孩来到刘阮课桌前。
“刘阮，对不起。我昨天晚上一夜没睡好，我太胆小了，不敢不听班长的话。昨天，谢谢你分糖果给我们吃，我其实很想跟你做朋友。你能原谅我的不勇敢吗？”
刘阮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白兔奶糖，递到对方面前。
“谢谢你！我明天给你带我妈妈最拿手的拔丝地瓜。”在班长的怒目注视下，小女孩朝她做了一个鬼脸，然后拿过刘阮手心的糖果。
有了一个人带头之后，陆陆续续好几个女生都向刘阮道歉。
并不是因为陆少阳的到来，让她们想要巴结刘阮，也不是因为大白兔奶糖的诱惑。而是她们昨天把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家长之后，爸爸妈妈告诉她们：应该主动给刘阮同学道歉。
他们碍于班长的胁迫，不敢顺从自己的心意接受刘阮的示好。
快要十岁的孩子已经有了自我分辨意识，他们告诉大人只是为了肯定自己的想法。
站在操场上，刘阮跟着旗台上陆少阳的动作挥拳踢腿。无数羡慕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只因旗台上那个军人是她爸爸。
她眨了眨即将落泪的眼睛，抬头望天：爸爸妈妈，你们在天上放心。陆叔叔和夏夏对我很好！
夏夏教会了她与人相处要收起身上的刺，求同存异，不计较，要大气；爸爸教会了她：做最好的自己，让别人无话可说。
陆少阳骑车从学校里出来，正巧碰到办事回单位的付卫兵。
“少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付卫兵手里还拿着材料，看到好友很是惊喜。
“前天晚上刚到家，今天你要是有空的话，晚上来我家吃顿饭？”
两人相视一笑，陆少阳知道，自己没在家的日子，付卫兵没少给家里帮忙。
“少阳，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付卫兵思来想去，还是打算把康学斌骚扰江夏的事情告诉好友。“你别怪我多事，我私下里打听过，康学斌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怂恿江夏跟你离婚，恐怕是觉得江夏漂亮又好控制。”
见好友面色铁青，付卫兵拍了拍陆少阳的肩膀。
“我倒是觉得江夏这人不错，毕竟你妈和我妈都对她赞许有嘉。”
陆少阳点了点头，付卫兵还有事情要忙，两人也就没有多聊。回家的路上，陆少阳想起自己执行任务的时候见到的康学斌，眼神一凌。
他最好祈祷江家的事情跟他无关，否则……
陆家院子里，陈淑芬看完江夏递过来的东西，连忙退回到她手里。
“夏夏，你这是做什么？”
“妈，这张借条你拿着！”江夏把借条放进陈淑芬手里，然后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我知道您疼我，把我当亲闺女，可是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我爸手术的钱，还有我们进城买布料花的钱，都算是我借您的，好不好？”
这些天相处下来，江夏已经知道了什么样的语气让陈淑芬无法拒绝。
江父手术，陈淑芬直接拿了八千块钱给她。
这份恩情，江夏一直铭记在心。昨天夜里她就把借条给写好了，金额合计八千三百块钱。
在八十年代初，一个普通工人一年不吃不喝的工资才三百多块。这些钱，很有可能是陈淑芬和陆友德这些年从牙缝里节省出来的。
“丫头，你知道妈喜欢你什么吗？”陈淑芬心中感慨万千。
江夏眉毛一扬，“喜欢我漂亮呗！”
“你不仅人美，心更美。答应妈妈一件事，好好考虑跟少阳的婚事。我也不替他说话，要是一年之后，你们还打算离婚。妈妈，也就不勉强你了。”
陈淑芬的双眼满含期待，他们老两口一致同意把自己所有的积蓄拿出来，已经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好，我答应您！”
在江夏的劝说下，陈淑芬只得收起借条。然而背着江夏，她却将借条扔进了灶膛之中。
这笔钱，她花得心甘情愿，不求回报。
陆少阳回家的时候，江夏正在院子里剪裁衣服。看着阳光下凑在一起笑着讨论衣服做法的妈妈和江夏，陆少阳忽然觉得自己对江夏的认知太武断了。
或许，她跟自己提出离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她们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回来了，时不时把布料往身上比划。
“夏夏，你可真棒！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成衣的样子。”
“妈，只要打好样板，后面复制很快的。您要是想学，我可以教您。”
“真的吗？我会不会笨手笨脚做不好？”
“妈，您在我心中是心灵手巧的代名词。您看，这里需要这样弯过去……”
陆少阳轻轻地咳了一声，“江夏，你不是说要一起回一趟红砂村吗？”
听见陆少阳的声音，江夏和陈淑芬同时抬起了头。
“夏夏，衣服晚点再做。你先跟少阳一起回家。等一下，我给你们准备了点东西，一并带回去吧。”陈淑芬想起自己收拾好放在厨房的袋子，连忙转身去拿。
江夏看了一眼陆少阳，发现他额头上竟然有细汗。
不就是送孩子去上学吗？怎么就跟参加了劳动似的？
把手边的东西整理好，江夏应了一声，然后回房把她给嫂子们和孩子们带的东西装好。等她出来，陈淑芬已经将背篓递给了陆少阳。
此刻，陆少阳背上背了一个大竹篓。被蓝布遮着，看不清楚里面装了什么，只是满得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
“夏夏，来，把手里的东西给我。”陈淑芬不由分说，把江夏手中的口袋放进陆少阳自行车前面的车筐中。
“你们路上慢点，注意安全。夏夏，帮我给你妈妈和嫂子们带声好。往后事情只会越来越顺，叫她们别着急上火。”
陈淑芬拉着江夏的手，再三叮嘱。
目送他们离开，陈淑芬从房间里找到一根刘阮用的铅笔头，然后在一张废纸上涂涂画画。夏夏说得对，衣领做些新样式，腰身再往里收一收。这样的衣服，绝对好看。
陈淑芬捏了一把自己腰上的赘肉，她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天早上照镜子的时候总觉得自己瘦了。
江夏和陆少阳各自骑一辆自行车，一前一后前往红砂村。
此时的红砂村生产大队，所有人都围在村委会门口，有人甚至从家里端来凳子站在上面看热闹。
“副支书，你这是什么意思？要对我江家赶尽杀绝吗？”胡小兰气得满脸通红，没这么欺负人的。
被点名的村干部斜了斜眼，抽了一口手中的叶子烟，缓缓开口：“现在是什么时代？走后门这一套是行不通的！老支书糊涂，我们其他村干部可不能看着他走上徇私的路。”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做徇私？我看你把鱼塘包给你侄儿，才是徇私！”
老支书为村里忙碌了一辈子，没想到临到要退休，还被人扣上屎盆子，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人在做，天在看！雷副支书，你别太过分。”
王会计得到副支书的眼神，清了清嗓子开口，“鱼塘是集体的财产，每一个村名都有参与竞标的权利。老支书，我们只是按照上面的政策办事，您别拿集体的东西做好人。”
胡小兰听了王会计的话，大跨步来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你这个龟孙子敢不敢发誓，说你们没有在抽签上做手脚？老支书一心为村里，而你们呢？依我看，你们是为了自己的荷包！”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扭着胳膊架了起来。
“反了！真是反了！马上把胡小兰送到公社民兵连，就说她肆意殴打村干部，而且阻碍上级政策地推行。”副支书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胡小兰，她可真敢说。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村妇，收拾起来完全不费力气。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老支书气得胡须直抖，上前扒拉着扣押胡小兰的人，“还不快点放人！是谁给你们权利抓人的？”
现场一片混乱，江朝文见妈妈被抓，急得抓起地上的泥沙就往副支书脸上扔。
“都是你，你这个坏蛋！放了我妈妈，放我了妈妈！”
胡小兰自然不会顺从他们的意愿，她剧烈挣扎着，身后两个大男人几乎压不住她，又有一人加入其中，还有一个人拦住老支书，不让他靠近。
就在这个时候，村口的陆少阳和江夏得知消息，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随着陆少阳一声爆和，他飞快跑了过来。
被三个男人按在地上的胡小兰一口咬在其中一名男子的手腕上。她披头散发，脸上和身上全是灰土。外套有几个扣子崩开，散乱地穿在身上。
三秒钟不到，陆少阳把胡小兰从三个男人手中救了出来。
江夏快步冲进人群，蹲下身扶起胡小兰，“大嫂，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疼？”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只觉得一股热血往头脑上冲。
环视一圈周围看好戏的村民以及村干部，江夏站起身来，说话掷地有声，“今天，你们欺辱我江家穷，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他日，当你们有求于我江家的时候，请记住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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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天起，小少女周晩忽然变成了锦鲤——
天降横财，
考上名校，
所有比赛都能稳拿第一，
就连爸妈的包子铺，也开成了网红名店……
懵逼很久之后，她忽然发现，原来一切的好运，都是自己那位勤劳能干积极向上在名校当学霸还半工半读的男朋友带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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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b市都知道，宁式集团的太子爷宁宇非常不好撩，环肥燕瘦各色美女主动靠近，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然而某一天，却被媒体惊爆他假扮贫困青年，目的竟然是为了接近某包子铺老板家的小少女……
全市人民陷入匪夷所思中……
啧啧，这难道就是，有钱人的爱情？

第20章
被大家鄙视的时候,胡小兰没哭；被男人们按在地上的时候,胡小兰咬碎了牙挣扎反抗。但是听了江夏的话,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
不就是欺负他们江家穷，而且家里的男人都不在家吗？
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胡小兰挺直腰背,“副支书,你说得对,我们要按政策办事。不管老支书给我们江家申请的补助报告上面同不同意,你把鱼塘拿给你侄儿承包这件事，经过大家同意了吗？有几户人家参与竞标？是公开进行的吗？”
这几个反问,将副支书问得哑口无言。
有陆少阳在,倒是没有人再敢过来扣住胡小兰。但是以副支书为首的村干部摆明了不愿意跟胡小兰直接对话。
身穿军装常服的陆少阳站在江夏和胡小兰面前，他冷峻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愤怒的情绪。
外围的群众看到女人和孩子被打，竟然无动于衷。尤其是对面拿着烟杆的副支书,自从自己来了之后，他便悄悄地缩到背后。
“请问你们谁是红砂村支书？我想借用一下村委的电话。”陆少阳将目光投向不远处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支书已经猜到了眼前的军人是江家的女婿，他点了点头,“我是支书,解放军同志,请跟我来。”
看着老支书和陆少阳走进村办公室的背影，那些站在凳子上围观的群众羞愧地跳了下来，没脸面对江夏。离开的时候，他们悄声议论着。
“还是老支书好、办事公道。瞧副支书刚刚得意的样子，现在不照样灰头土脸,连屁都不敢放。”
“他这是心虚，私自把集体的鱼塘便宜承包给自家侄儿是违反规定的。”
“也就是江家光脚不怕穿鞋的。不然，你以为我们都不知道这个情况？只是没人敢捅出来罢了。”
“我们不是不帮忙，而是不敢帮忙。得罪了副支书，可没好果子吃。看看现在的江家，啧啧。”
“江家可真是造孽，听说江金盛从镇上的医院转到省城的医院去了，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这得花多少钱？”
办公室里，陆少阳拨通民兵连的电话，“喂，徐志在吗？我是陆少阳，我现在就在红砂村。嗯，这里出了点事，你快点过来处理。”
说完，陆少阳挂了电话。
转头看到老支书欲言又止，陆少阳缓了缓脸上的表情，“支书，您有话就直说。”
老支书想了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陆少阳简单说了一遍，“事情就是这样。解放军同志，我还有两个月就退休了。你岳父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江家人都是脚踏实地的好人。可是，好人没有好报呀！”
他背过身去，悄悄擦了擦眼角，然后保证道，“你放心，我一定配合上面的人彻查此事。他们怕得罪人，我不怕！”
等他们从办公室里出来，门外的围观群众已经散去。只剩下村干部，当事人胡小兰和她的大儿子以及江夏在场。
“等会儿民兵连的同志就会过来，副支书，你要去哪里？”老支书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是打算去给谁通风报信？
副支书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的眼睛刚才被那个小兔……进了沙子，我现在要去找医生给我检查一下。”
他抬手捂住一只眼睛，龇牙咧嘴地模样很是滑稽。
王会计听了他的话有些着急，他倒是走了，把自己一个人留在这个算什么？
“副支书，我来帮你看看。”王会计一把拉下他的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哪里是眼中进了沙子，明明是想借机离开。
王会计装模作样的对着他的眼睛吹了吹。
“你想干什么？”副支书咬牙低语。
“副支书，你说什么？请你声音大一点，我听不见。”王会计背着大家瞪了一眼副支书：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别想把责任都往我身上推。
江夏可不管对面的闹剧，她把胡小兰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认她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朝文，走，姑姑带你去洗手。”不远处就是水塘，江朝文刚才用手抓了沙土，又被大人推搡摔倒在地。这会儿就跟只小花猫差不多。
江夏看着眼前各怀心思的村干部就难受，索性借机离得远远地。
民兵连的人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一行五人骑着自行车，身穿军绿色的常服，军帽上的五角星在阳光下闪着红光。
“排长！”民兵连长徐志架好自行车，抬手就是一个标准的军礼。
“排长好！”他身后的连队同志跟着一起打招呼。
见了这样的场景，副支书有些腿软，他身边的王会计面色苍白，双手微微颤抖。只见王会计的眼睛左右灵活地转动着，企图找到最有利于自己的解决方案。
也不怪副支书和王会计窝囊，而是这个时代的人们对于穿军装的人有一种天然的畏惧。
如果真的被对方查出来，他们肯定会坐牢的。
没有陆少阳这层关系，他们还未必会虚。可是现在连民兵连连长都是陆少阳的手下，他们应该怎么办？
老支书跟徐志也算是熟人，他紧紧地握住徐志的手，“徐连长，您来得太是时候了。”
“为人民服务，是我们民兵连应该做的事。老支书，这是我们的调查令。针对你们红砂村的分田抽签，还有鱼塘的承包协议，我们会做一个全面的排查。如果一旦抓住违法行为，绝不姑息！”
村委会里的资料被搬了出来，拿到分田登记表，徐志皱了皱眉头。
“说说你们分田抽签的流程。”
老支书瞪了一眼副支书，“雷书记，徐连长在问话呢。”
趁他去公社开会，这几个小子就张罗着把田分了。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他也没有权利作废这次抽签的结果。
为了这事儿，他没少伤脑筋，江家到底哪里招惹了副支书？
“报告连长，我们是把所有的田都做成了竹签，然后由村民自己上来抽取。整个过程都在大家的监督下进行。”副支书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他心里清楚，这样是糊弄不过去的。
“好，那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所有的村干部都是抽的一等田，没有一块是差田。还有，雷军和雷刚是你的什么人？”
徐志实在是太明白土地对农民的重要性，他们这是要把江家逼死。
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竟然这样不择手段！
老支书见副支书开不了口，帮他回答道：“这两人是他的大哥和二哥。”
“好家伙，排长，你看看。红砂村一共有三十块一等田，几乎就被他们村干部和几个姓雷的包圆了。这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土地的所有权是国家，政策也一再强调，要做好包产到户的公平工作。”
徐志把分田登记表交给身后的工作人员，“保存好，这是证据。”
既然要查，肯定不是查这一件事。通过审核红砂村的账目，徐志带来的人发现王会计有弄虚作假的行为。
在此基础上，徐志还带着民兵连的同志去了王会计的家，在他家里发现一万块的现金以及很多解释不出来源的布料、麦乳精、奶粉罐头等奢侈品。
眼见证据确凿，王会计被媳妇掐了好几把，这才垂头丧气地站了出来，“徐连长，我自首。这件事不是我主导的，我也是被逼的。是他，都怪他。他拿了康学斌给的好处，我也不想陷害江家人的。解放军同志，请你们一定要明察秋毫！”
副支书呸了一口王会计，凶狠的眼神恨不得吃了他，这个大傻冒。
连辩解都不会，这样就全招了？
“你个狗东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连长同志，你可以去我家里搜查，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同志们，我要揭发我们村干部队伍里的蛀虫，王会计私自篡改账本，挪用公款，收受贿赂，我就是人证。”
雷副支书一副正义凌然的模样，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王会计。
“副支书，你别以为你没拿钱我就告不了你。你小儿子在造纸厂工作得怎么样？他要是知道自己的工作是他爸爸用害人的方法换来的，会不会马上义愤填膺的辞掉工作？”
王会计已经有些疯魔了，他完全不顾自己几乎挂在鼻孔下的眼镜，歇斯底里地喊出来。
“还有你，解放军同志，你知道江家人为什么会倒霉吗？谁让他们家养了一个这么招人惦记的女儿呢！你说说对吗？哈哈，哈哈哈。”
看着两人狗咬狗还牵扯出了江夏，胡小兰冲了过去。
“我跟你们拼了！要不是你们，我爸爸怎么会从山崖上摔下来？你们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这关我家夏夏什么事？你再胡说，我撕了你的嘴。”
她的动作极快，等大家反应过来，王会计的眼镜被她打掉了，副支书的头发也被她揪了一缕下来。
陆少阳见好就收，轻轻地隔开厮打的几人，却把胡小兰护在自己身后，不让副支书和王会计反抗的力量落在她身上。
“安静！不许再争辩。这件事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徐志看了一眼陆少阳，如果他没记错，排长的媳妇就是江家人唯一的女儿。无论出于什么考虑，这件事都不适合再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流言猛于虎。
说完，他安排身后的同事将这件事的经过详细记录下来。证据带走，副支书和王会计也带走。至于其余的同伙，在家里待命，不许外出。
江家是被副支书和王会计联手整了，具体原因不知。他们在分田抽签中做了手脚，这才逼得江家人上山开荒，江金盛滚落山崖，差点丢命。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飞快传遍红砂村。
一听说分田抽签有猫腻，所有的村民都不干了，闹着要重新分田。
人就是这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旦跟自己的利益相关，就会跳起八丈高，恨不得把副支书和王会计拉出来批-斗。
“陆少阳，你站住，我有话跟你说。”送走徐志，江夏叫住背着背篓大步往前走的陆少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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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娜重生了，还提前十五年遇到那个疼自己疼到入骨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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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陆少阳面无表情地停了下来,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现在有些生气。他气的不是江夏，也不是江家人,而是恨不得把康学斌套起来打一顿。
早知道,上次该把他的手废了！
“我没招惹康学斌！你放心,在我们离婚之前,我绝对不会做有损你以及你家人名声的事情。”江夏不管陆少阳信不信她,有的话还是提前说清楚得好。
离婚两个字听起来有些刺耳，陆少阳看了江夏一眼,什么话都没说,扭头就走。
她就这么想跟自己离婚？
回到江家，胡小兰把江夏拉到一旁。此时，陆少阳正在厨房背后劈柴火,江家现在男人都不在家，这些体力活他能够多做些也是好的。
“夏夏，你跟大嫂说实话,你是不是还跟那个康学斌有联系？”
江夏眨了眨眼睛,二哥不是说他家里人谁都没说吗？为什么大嫂也知道这件事？
“没有,大嫂。我结婚后他来找过我两次，都被我骂走了。”
刚刚王会计的话别人或许还听不明白，胡小兰却是都知道，江夏念高中的时候一直被一个叫做康学斌的男同学纠缠。所以，这才有了大嫂的问话。
“那就好,这件事你别有心理负担。就算康学斌不找事儿，村里那些看不起我们江家的人还是会落井下石。夏夏，大嫂说句心里话，你这门亲事是我们全家人仔仔细细给你选的，就怕你不小心被人给骗了。现在看来，陆少阳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你要珍惜！”
康学斌这件事是所有江家人心中的秘密，他们为了江夏的面子都没有说出来。却不知，其实每个人早就知道了。
江夏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家里人因为她闹成现在这幅模样，却没有一个人指责她。嫂子还竭力帮她开脱，就怕她受到伤害。
“大嫂！”
“还有件事，你等着，我去给你拿个东西。”
胡小兰急忙回到自己房间，然后拿出一张字据递给江夏。
“大嫂的字写得不好，夏夏你凑活着看。爸手术的钱是亲家母拿的吧？咱不能白拿陆家的钱，这样你在婆家会挺不直腰杆的。这是我和你二嫂给你打的借条，这钱我们一定会还上！”
江夏握紧手中的字据，轻轻地抿了抿嘴唇。
她知道，江父出事的时候家里总共只有三十多块钱。依照现在的生产能力，有这张八千块的借条压着，江家人未来十五年，恐怕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即便是这样，两位大嫂也没有丝毫犹豫，挑起了家庭重担。
若是她今天没有回来，大嫂会不会真的被抓走，按上莫须有的罪名？二嫂和江母守着五个孩子，求助无门，江家该怎么办？
“大嫂，你和二嫂跟我学做衣服吧。我保证，这笔钱很快就可以还给陆家！”江夏低头擦了擦眼泪，然后面带笑容着看着胡小兰。
“好！我们都听你的。”
胡小兰什么都没问，她一直知道自家小妹是个有本事的人。夏夏办事，他们全家都放心。
村委会发生的事情，自然瞒不过江母吴秀群和江家二嫂谭亚红。她们匆忙从旱地里赶回来，看到胡小兰没事，江夏和陆少阳也在，这才安心。
得知女婿跟女儿一起回来，吴秀群连忙转身去抓鸡。家里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总不能姑爷来了连个荤菜都没有。
江夏见状，赶忙拦住。
“妈，别杀鸡了。等陆少阳忙完，我们还得回陆家。他答应了刘阮放学去接她。”
吴秀群这还是第一次听女儿主动提起陆家的孩子，当初要不是陆少阳养着两个别人的孩子，这门亲事哪里轮得上他们江家。
“那我去给你们收拾点山货带回去，陆家这次可帮了我们家大忙。夏夏，你跟妈过来，妈有话对你说。”
江夏点了点头，跟在江母身后来到她和江父的房间。江家的仓库就修建在他们房里，那个时代好多家庭都这么干，倒也不稀奇。毕竟，粮食可是稀罕的东西，普通农民家的命根子。
拉着女儿的手坐在床头，吴秀群帮她将耳边的碎发别在耳后。
“夏夏，你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只是，你的性格太过刚强，要学着柔和一点。家里的事情不怪你，都是爸妈没本事。我现在就盼着你爸能够早点回来，我们一家人好好攒钱，把欠亲家母的帐给还上。听妈的话，跟少阳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对上吴秀群期盼的眼神，江夏点了点头。
来的时候陆少阳背了一背篓东西，回去的时候还是一背篓。他知道，自己要是不收下，江家人内心肯定会不安的。
江家的事情有徐志看着，后续陆少阳根本不用担心。
两人一路无话，回到陆家陆少阳连水都没有喝上一口，便赶着去接刘阮放学。
陆少阳前脚刚走，黄桂花便提着一篮子槐花来到陆家门口。听说夏夏娘家出事请假一周，她也不确定这会儿过来江夏在不在家。
“孃孃，你找谁？”陆海铭刚跟小伙伴们玩了回家，就看到一个身材跟奶奶一样高大的女人在门口发呆。
黄桂花一贯的大嗓门在看到小萝卜头陆海铭的时候，竟然意外变得柔和。
“小朋友，你好，我找江夏，她在家吗？”黄桂花上下打量着对面的小男孩，只见他一身白色衬衣外搭一件小马甲，黑色的裤子既耐脏又好看。
这是谁家的孩子，真俊！
陆海铭也在观察黄桂花，确认她不像坏人之后，他挠了挠头发，“夏夏今天回江家去了，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回来了没有。孃孃，请进来喝杯水吧。”
将人请进大门，陆海铭看到江夏的自行车在家，连忙欢呼，“夏夏回来了！夏夏，你在哪里？有人找你！”
黄桂花抬头看到陈淑芬，连忙打招呼道：“陈主任好！”
“嗨，我早就退休了，还叫什么主任。桂花来了，快进来坐。你是来找夏夏的？她刚回家，这会儿还在洗脸。”陈淑芬听了黄桂花的称呼，连连摆手。
厨房里，听到动静的江夏有些惊喜，她连忙倒了一瓷盅白糖开水端出去。
当然，江夏没忘记在里面放两滴灵泉。
“黄姐，稀客，请喝水。”
江夏走进堂屋的时候，陈淑芬正接过黄桂花手中的篮子，“桂花，晚上就留在家里吃饭。我们随时欢迎你来，下次可不许带东西来。夏夏，你瞧，她还特意带了一篮子槐花来。你们说话，我去厨房做槐花包子。”
陆海铭一听说晚上有包子吃，乐得跟在奶奶身后打转。
“夏夏，你咋又放这么多糖，小心你婆婆说你败家！”黄桂花见江夏好好的，这才放了心。
“黄姐，谢谢你来看我。”江夏很是感动，这个时代的人情味太浓，物质虽然贫乏了点，但是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更加真挚。
放下瓷盅，黄桂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荷包。
“夏夏，这个你拿着。我听说你爸住院了，肯定需要钱。这是我自己攒下来的私房钱，借给你应急。你可不许拒绝，不然就是看不起我黄姐。”
黄桂花的爸爸是罐头厂的技术骨干，跟陆友德同在一个车间。
江夏才来罐头厂一个星期就请假，黄桂花还以为她生病了。多方打听之下，才得知江夏爸爸出事住院，江夏请了一个星期的长假。
“黄姐！”江夏不知道说什么好，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拿着，除非你嫌少？”
“怎么会，黄姐，你对我太好了。”
“夏夏，好好照顾你爸。帮我跟陈主任说一声，我就不在这儿吃晚饭了，家里还等着我呢。”黄桂花安慰地拍了拍江夏的肩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送走黄桂花，江夏打开荷包。十元的大团结一共有两小扎，合计两百元整。
陈淑芬知道黄桂花特意给江夏送钱过来，心中感慨万千，“黄师傅家一共有五个孩子，黄桂花是大姐，下面还有四个弟弟。她十八岁开始在罐头厂上班，因为力气大，性格耿直，得罪了不少人。她跟少阳同岁，现在还是独身一人。”
二十五岁的未婚女大力士？
江夏突然明白为什么有些年轻女工总是用那样的眼神看黄姐，原来是嘲讽她男人婆嫁不出去。
“这钱桂花是真心给你的，你先拿着。这份情，咱家记下了。”陈淑芬也没想到，儿媳到罐头厂上班才一个星期，就有了这么贴心的朋友。
说起来，江夏和黄桂花的友谊是在每天一盅糖开水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
身为搬运组的组长，黄桂花并没有太多空闲的时间。等她忙完到江夏办公室，总会收到一杯甜甜的糖水。江夏还会用灵巧的手帮她把穿破的衣服补好。
第一次被人这么用心的对待，江夏和黄桂花都在心里记下了对方的好。
厨房里，陈淑芬在和面，江夏帮着清洗槐花，说起了今天回娘家发生的事情。
“妈，我有一件事想要征求您的意见，我想带着娘家嫂子一起做衣服。”从百货商店买来的布料还在家里堆着，如果单凭她一人来做，也不着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耗完。
眼看着夏天就要到了，正是衬衣、滑雪衫、蝙蝠衫、阔脚裤上市的大好季节。江夏有信心，自己做的衣服一定会大卖。
“我看行。只是家里就一台缝纫机，不够用吧？”
陈淑芬并非盲目的信任，她不仅见过江夏自己改好的衣服，上午还亲自见证了江夏的设计能力。成衣虽然没有做出来，陈淑芬已经被江夏的才华所打动。
“这就是我想跟您说的第二件事，我想去趟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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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橘拥有橘猫和人类双重户籍，隐藏在公司上班的目标是——
活成总裁生命里最大的反派！
然而！每天冥思苦想出来的邪恶计划，全特么都能被总裁、梦到！
总裁捧着《猫语入门》一脸高深莫测：我怀疑你最近在辱骂我
宋橘伸出猫拳：我没有！
总裁：你对我喵喵叫的时候我录了音，然后一重播你就浑身炸毛，一副“劳资不打死你”的架势，可见你喵的一定不是好话
宋橘很惊恐：我我我真哒没有！！！
总裁偷偷给自己喷上猫薄荷香水：
嗯，我不该把你想得这么坏，坏的是我，发现不知不觉不见到你不是很习惯……
宋橘：……
这下子，她更惊恐了

第22章
陈淑芬听了这话长叹一口气,她如何不明白江夏这么努力的原因。
“这件事,等少阳和你爸爸回家我们再好好商量一下,好不好？你别太累，有妈给你撑着,咱不怕。”陈淑芬点了点江夏的鼻子,这闺女,她稀罕。
放学的铃声响起,刘阮的心早就飞到了校门口。
今天会是爸爸来接她,还是夏夏？
“刘阮，再见！”
“谢谢你给我的大白兔奶糖,我要带回去给我妹妹吃。”
“刘阮,明天见！”
面对大家的热情，刘阮有些不知所措，她着急忙慌地跑出教室,却差点撞到苏晓月身上。
“苏老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苏晓月笑着扶稳她,“没关系,你回去告诉家里一声,明天我去你家家访。”
刘阮闻言诧异地抬起头，她最近都没有打架，上课也乖乖听讲，为什么苏老师要去家访？难不成跟爸爸回来有关？
“哦，我知道了。”
“走吧,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刘阮懵懵懂懂从学校里出来，看到陆少阳的身影，她一路小跑步来到他身边，“爸爸，夏夏呢？她今天回来了吧？”他们计划回江家这件事，刘阮是知道的。
陆少阳有些意外，没想到阿阮开口第一件事就是问江夏。
“她回来了，上车吧。”陆少阳特意在后座上加了软垫，这样坐起来不会太硬。他虽然不善言辞，却能看得出来，刘阮今天很开心。
五月的傍晚微风徐徐，天边的火烧云红彤彤的，太阳很快就要消失在地平面。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父女，十分珍惜这段相处的时间。
陆少阳斟酌了一下，问出上午的疑惑，“阿阮，你最近跟人打架了？”
坐在后座的刘阮有些奇怪，“爸爸，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她很快想起之前发生的事，语气笃定地嘟囔道：“一定是苏老师告诉你的！”刘阮并没有隐瞒，而是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跟陆少阳说了一遍。
“爸爸，我觉得苏老师那样做是不对的。”
陆少阳听了刘阮的话，再回想起她上午说这件事的神态。她的意思是因为家里人对刘阮关心少，所以导致她在外面跟人打架，被人欺负？
右脚点地，陆少阳停车转身看向后座上的刘阮。
“阿阮，说说你的看法。”
见爸爸如此重视这件事，刘阮也就把自己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我们小孩子其实最忌讳打小报告的人，打架归打架，可是没人愿意把事情上升到两个家庭之间的矛盾。周深他们的确打了我，但是我也没有让他们好过。可是，爸爸，并不是苏老师警告了他们，他们就改变了对我的态度。那只是表面功夫。”
刘阮的话刷新了陆少阳对她的认识，老排长的女儿果然跟他一样聪明。
他点了点头，示意刘阮继续说。
“我不知道苏老师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件事，事实上，我和小伙伴的矛盾在您回来的那天彻底解决了。”刘阮把奶奶分布料给邻居，以及江夏对他们姐弟两人的提点都说了出来。
陆少阳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刘阮的脸，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疤痕。
“爸爸，我没事。”刘阮拉了拉陆少阳的衣服，“我想跟你商量件事，你可不可以不要跟夏夏离婚？”
“你很喜欢她？”陆少阳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发顶，他对孩子和父母的关心实在是太少了。
“嗯，她帮我洗头洗澡，还给我和海铭剪指甲。我之前误会她了，她不是别人口中的样子。就像我不是他们口中的坏孩子一样。”刘阮毕竟才九岁，表达能力有限。
见陆少阳没有回答自己，刘阮有些着急，“爸爸，夏夏这么漂亮，难道你不喜欢？”
“这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陆少阳并没有因为刘阮是个孩子而敷衍她。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有比离婚更重要的事。
父女两人继续回家的路，刘阮说了苏老师明天要来家访的事情。
想起苏老师，陆少阳皱了皱眉头，直觉告诉他，这个老师非常有心机，说话做事目的很不单纯。要不是他问了刘阮，还真的容易被苏老师的话诱导。
“槐花包子出锅啰！”伴随着陈淑芬的一声吆喝，陆家的堂屋此刻十分热闹。
陆少阳把刘阮接回家后，便去屋后请来了付卫兵一家人。付卫兵有两个姐姐，都嫁到外地去了，付家平日里也就老俩口以及付卫兵三口人。
他们也没空手来，端了一锅绿豆粥以及一篮子韭菜。
厨房里，陈淑芬捡了两饭盒包子放在一旁。一盒让老陆给黄师傅带去尝个鲜，另一个赶明儿给住院的亲家带去。
“妈，您还在忙什么？快坐下吃饭了。”江夏见陈淑芬还没上桌，忙过来厨房看看。
“这就来，我看你婶子拿来的韭菜新鲜，再给加个韭菜炒鸡蛋。”陈淑芬用围裙擦了擦手，听着孩子们的欢呼声，她心里高兴。
江夏主动留下来给陈淑芬打下手，却被婆婆塞了一个包子到她手里。
“尝尝妈的手艺。”
手里的包子喧腾热和，江夏把它扳开，喂到婆婆嘴边，“妈，您先吃。”
“哎！”陈淑芬笑着张口，只觉得这是自己吃过的最好吃的包子。
孩子们眼大肚子小，两个包子一碗稀饭便将小肚子撑得圆滚滚。年长一些的刘阮带着两个弟弟去老槐树下遛弯，顺便给家里的大人腾位置。
八仙桌刚好坐满，陆家当家人陆友德满意地看向儿子和儿媳，这才是他所期待的生活。不求大富大贵、大鱼大肉，只求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气气。
晚上八点半，陆少阳蹑手蹑脚从海铭房里出来。他看了一眼父母和江夏房里的灯，都还亮着。
如果这会儿开门出去，必然会惊动他们。
陆少阳抬头看了一眼围墙，踩在洗衣台上，他翻身从围墙一跃而出。
“嘿，少阳，这儿！”付卫兵远远地看到陆少阳的身影，连忙挥了挥手。好兄弟要收拾人渣，他哪能错过？
陆少阳快步来到付卫兵身边，“走！”
镇上电影院，康学斌和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孩正从里面走出来，他们肩膀挨着肩膀，显然姿态十分暧昧。
“丽丽，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康学斌想要趁机去牵女孩的手，却被她羞涩地躲开。
“太晚了，我要回家。不然我爸妈该担心我了。”
“有什么好担心的，你爸妈又不是不知道你跟我一起出来看电影。好啦，我也不勉强你，那我们明天再见吧。”康学斌说完，挥了挥手便离开，没有丝毫的犹豫。
女孩站在原地跺了跺脚，这个康学斌到底是什么意思！
吹着口哨，康学斌脚下的自行车骑得很是潇洒。他只是跟丽丽玩玩而已，没想到她居然当真了。要说他认识这么多年轻漂亮的女人，还是江夏最特别。
街道转角处，一个麻布口袋从天而降。
“喂……哎哟！”康学斌还没来得及喊出来，铁一般的拳头落在他身上。
除了痛呼，康学斌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能力。
到底是谁在打他？
很快，他就痛得蜷缩成一团，只觉得自己身体快要散架，他痛得恨不得立马昏过去。可惜，对方似乎洞悉了他的意思，硬是用疼痛让他更加清醒。
十分钟后，付卫兵拉住陆少阳的手，朝他摇了摇头。
明白好友的意思，陆少阳最后踹了康学斌一脚，今天就这么算了。
河堤坝上，付卫兵将手里的汽水打开，递给陆少阳。
“就喝这个？”
付卫兵笑着瞪了一眼陆少阳，“不然呢，你以为是酒？”
两人相视一笑，伴随着玻璃瓶碰撞的声音，他们又找到了儿时一起悄悄做坏事的隐密乐趣。
“说真的，你会胖揍康学斌我很意外。”付卫兵随手捡起一个石子儿，扔进河里。
陆少阳一口气喝掉半瓶汽水，“你要是知道康学斌对江家人做了什么，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真准备和江夏好好过日子？”按理说，他们已经结婚，自己不应该说这话。可是，根据付卫兵的观察，江夏和陆少阳明显没有进展，他们就像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付卫兵打赌，他们现在肯定是分房睡的。
睨了好友一眼，陆少阳仰头喝下剩余的饮料。
“你不懂！”
付卫兵倒是被气笑了，“我不懂？你们现在已经结婚，合法夫妻哪有分床睡的。何况你爸妈和两孩子又这么喜欢她。依我看，你就别端着，好听的话你不会说，保证书你总写过吧？”
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付卫兵语重心长地说道：“江夏是个不错的女人，就连我妈都这么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女人都是要哄的。江夏这么漂亮贤惠，是你小子的福气！”
第二天早上，康学斌被早起上班的路人发现，送往医院。
经过检查，他身体并无大碍，医生给他处理完表面的擦伤，就让他回家休息。
“你们有没有搞错？”康学斌气愤地推了一把自己面前的医生，“你看看我，我被人打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怎么会没事！”
他喊完之后，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现在的举动和说法是冲突的。
医生很无奈，“同志，你要是不相信，我们可以给你拍片。你的骨骼和肌肉都没有损伤，昨天晚上你可能吓坏了所以才会没劲在地上躺了一夜。”
听医生这么一说，康学斌觉得自己简直丢脸丢到家了。
他身体有没有问题，难道他自己不知道？
昨天那人就差把他打死！
“好啊，我知道了，你跟那人是一伙的。我要报警，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康学斌气得把清创室里的东西都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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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公安局接到医院报警,迅速带走了康学斌。
“你们搞错了,要抓的人不是我,而是那个医生还有殴打我的那个同伙！”康学斌剧烈地反抗着，他明明是受害者,为什么抓他？
没人听他的辩解,手铐直接拷到他手腕上。
“康学斌同志,你现在涉嫌扰乱公共秩序和行贿案件双重指控,请如实交代你的犯罪过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到了公安局，专案组组长严肃的表情让康学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我爸是康有亮,你不能抓我！”回过神来,康学斌想要跷二郎腿，却发现四肢酸痛无力。
昨天打他的人可真够狠的，他明明痛得要死,医生却说他只是轻伤。
公安民警第一次遇到这样不配合工作的嫌疑人，几次询问未果，便直接将康学斌收押进看守所,等待公诉。等康厂长发现自己儿子被抓,想要营救已经来不及了。
陆家,陆少阳听说了江夏想要做衣服来卖，并没有反对。可是，他没想到这个胆大的小白兔竟然想独自一个人去广州。
“你要去也行，我跟你一起去。”陆少阳盘算了一下，他还有十三天的假期,应该来得及。
江夏闻言皱了皱眉头，“我不是一个人去，我准备叫上我二哥一起。”
陆少阳的意见根本不在她考虑的范畴之内，她跟陈淑芬说清楚只是为了不让她担心。至于陆少阳，他为什么要掺和到自己的事情中来？
似乎知道江夏心中所想，陆少阳对上那双明媚灵动的眼睛，“你知道现在广州是个什么情况吗？人生地不熟，万一出了点事，你们怎么办？”
陈淑芬听儿子这么一说，心中一动。
“是啊，夏夏，你就让少阳跟着你们一起去。就算他帮不上忙，至少可以保护你们不被欺负。”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陈淑芬巴不得儿子多跟夏夏相处。
江夏也不好拒绝，只得点头同意。不过，她丑话说在前头，到了广州陆少阳不能干涉她的任何行为。
红砂村的行贿受贿事件并没有公开处理，陆少阳托了不少关系，才把这件事对江夏的影响降到最低。康厂长知道儿子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使尽浑身解数，却拿铁证如山没有办法。
目前案件还在审理中，红砂村的分田抽签被宣布无效。上级领导部门将择期重新组织一次公开公正的分田会议，力保不影响春种。
对于江家人来说，江父平安无事就是最好的消息。
江瑞福知道妹妹打算带自己一起去广州，他搓了搓手掌，“夏夏，二哥愿意跟你一起去广州长见识。只是，听说火车票很不好买。”
“这件事你放心，陆少阳要跟我们一起去。他说买火车票的事情就交给他。”这也是江夏同意陆少阳一起去的原因之一。现在好些政策没有全面开放，有军官证的陆少阳就好比开通了一条绿色通道，做事情要便捷一些。
下午，陆少阳和江夏一起来到省城。他先去买火车票，江夏则到医院看望江父。
江金盛已经能够开口说话，他见到江夏的第一件事，就是关心欠陆家的钱有没有打借条。
他醒来之后，两个儿子把之前的事情都告诉了江金盛。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怪自己太不小心。给家里增加负担并非他的意愿，死里逃生后，他反而看开了，不再钻牛角尖。
得到肯定的答复，江金盛总算放了心。
“你要带着你嫂子一起做衣服，爸爸也不反对。咱家没有一个懒人，却还是被人看不起，也拿不出钱来。夏夏，放手去做，我们都支持你！”
小女儿有双巧手这是全村都知道的，江金盛欣慰地看着女儿，她比两个哥哥更有魄力。
一个小时之后，陆少阳带着三张火车票来到医院。镇上没有火车站，他们明天一大早还得到省城来坐火车。到时候顺便来医院接上江瑞福就行。
江金盛见陆少阳来了，挥手让自己的儿女先出去，他有事情单独跟陆少阳说。
“夏夏，你说爸把我们赶出来，是想跟陆少阳说什么？”江家二哥挠了挠头。
江夏双手一摊，摇了摇头。
“夏夏，我听你大嫂说雷副支书和王会计被抓了？我们村要重新分田？”江家大哥中午才收到这个好消息，这会儿想要找妹妹确认一下。
“嗯，是的。大哥，二哥，你们放心，家里好好的。我们家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红火。”江夏知道，康学斌这次可没有好果子吃。她对那个人渣谈不上恨，只能说他罪有应得。
因为还要回家收拾行礼，江夏和陆少阳很快从医院里出来。
“我爸……他跟你说了什么？”江夏扬眉问道。
陆少阳摸了摸包里的晕车药和糖果，面无表情地看了江夏一眼，“你觉得一位爱护女儿的岳父会对他的女婿说什么？”
江夏的好奇心本就不重，听了这话倒也不生气。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容，江夏却能猜到肯定是跟他们这段婚姻有关。江家人都盼着自己能够和陆少阳组建成幸福的家庭。
但是，他们却不知道，陆少阳以后注定是要娶苏晓月为妻的。他们才是故事中的男女主角，她只是个打酱油的炮灰女配。
坐在回镇上的客车上，江夏这次没有忘记带点橘子皮在包里。
她闻着鼻间清新的橘子味，突然面前多了一把糖果。
“你不是晕车吗？把这些糖拿着。”陆少阳最后还是没拿晕车药出来，因为他发现他们没带水。
江夏有些意外，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细心，还记得自己晕车这件事。
舌尖还记得糖果酸酸甜甜的味道，江夏咽了咽口水，“谢谢你！”
拿走糖果的时候，她特意留了一块在他手心，“你也尝尝，这种糖果不甜，有股淡淡的水果味。”
陆少阳犹豫了一下，剥开糖纸，在江夏的注视下，他将胡豆大小的糖果放进嘴里。
嘶！
入口有些泛酸，果然跟她说的一样：不甜。
跟大多数男人一样，陆少阳并不喜欢吃酸的东西，他有些后悔听了江夏的话，却不好在这个时候吐出来。
江夏低头偷笑，“有那么酸吗？我觉得挺好吃的。”
陆少阳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轻轻地抿了抿糖果，舌根却意外感受到一股清甜的水果味。他的瞳孔微微放大，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江夏。
他感受到了她所说的味道！
陆少阳的表现逗乐了江夏，他就像个大孩子，探索新鲜事物的表情都真实的反映在脸上。
一路上，或许是心情好的缘故，江夏没有被晕车折磨，只是略微有些疲倦。
从车站到陆家有十五分钟的路程，陆少阳人高腿长，一步当江夏两步。
因此，他们明明一起下车，江夏却渐渐落下，陆少阳走出好远才发现身后没人。回头一看，蔫蔫的小白兔耳朵耷拉了下来，一边走还一边好奇地四处打量。
发现陆少阳在前面站着等她，江夏挥了挥手，“你先走吧，我腿短，赶不上你的步伐。”
陆少阳的视线落在江夏笔直的双腿上，短倒是不短，就是步伐太小，姿态也过于悠闲。
马路边上，一位老乡提着兔笼唉声叹气；都怪他听了别人的话，说什么养长毛兔赚钱。现在倒好，兔子养了很久也不见长大，长毛更是没影儿。他实在是养不下去了，打算来镇上卖掉。
可是，从早上卖到傍晚，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也无人问津。
鼓起最后的勇气，老乡来到一名军人面前，“同志，请问你养兔子吗？长毛兔，可漂亮了，你看！”
陆少阳看了一眼笼子里的长毛兔，不知道为何，他脑海里浮现出江夏的脸。
“你这兔子怎么卖？”
老乡差点喜极而泣，也不敢要高价，“我半年前买成八毛钱一只，我也不收你多了，你给我一块二就成。”
陆少阳蹲下身，打开笼子摸了摸小家伙，“连笼子一起，我给你一块六毛钱，你看行不行？”
“成交！”老乡深怕陆少阳后悔，拿了钱转身就走。
江夏终于走了过来，她发现陆少阳手里多了个笼子，“你买兔子干什么？”
陆少阳看了江夏一眼，眼里难得多了一丝笑意，“看它可爱，所以买了。”
“我瞧瞧，的确挺好看的，阿阮和海铭肯定会喜欢。”江夏这才反应过来，他应该是给两个孩子买的宠物。尽管这个时代鲜少有宠物这种说法，陆少阳会这么做，江夏倒是不奇怪。
接下来的路程，陆少阳放慢了脚步，跟江夏一起并肩前行。
“爸爸，妈妈！”刘阮从苏晓月的自行车后座上跳下来，她想要扑过去抱住夏夏的胳膊。考虑到班主任苏老师在，刘阮硬生生的停下了脚步。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要在苏老师面前叫江夏妈妈。
看到苏晓月，江夏眉毛微挑，苏老师最近在陆家附近出现的频率有些高，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来见陆少阳。
陆少阳朝刘阮招了招手，示意她把小兔子带回家。
刘阮看到小白兔双眼放光，“妈妈，这是你给我买的礼物吗？谢谢你！我太喜欢了！”
“是你爸爸给你买的。走吧，我们去给它安个家。”江夏路过苏晓月身边的时候点了点头，想必她有话跟陆少阳说，自己就不在这里碍事了。
然而，这一幕在苏晓月的眼中成了江夏在宣誓主权。
收起眼底的不甘，苏晓月笑着看向陆少阳，“刘阮爸爸，不知道孩子有没有跟你说起，今天我过来是为了做个家访。”

第24章
陆少阳点了点头,“苏老师,请进。”他率先走在前面,笔挺的身影伟岸英俊。
“苏老师，快请喝点糖水,家里也没什么好招待你的,留下来吃顿晚饭怎么样？”陈淑芬一听说阿阮的班主任老师来家访,连忙热情地端了一盅白糖开水出来。
苏晓月有些走神,她上辈子从来没有得到陈淑芬的肯定。她对自己总是冷冷的,更别提像刚才这样的笑容。
“苏老师？”陈淑芬有些诧异，难道老师对家里有什么意见？
“哦,没事。您就是刘阮的奶奶吧？我今天家访的目的,就是为了了解孩子在家里的表现。然后，把她最近在学校的进步和需要改正的地方跟你们家人沟通一下。吃晚饭就不用了。”
苏晓月迅速做出调整，她不该在这个时候走神。
堂屋中,陈淑芬用围裙擦了擦手，“老师，我可以留下来跟你交流吗？少阳他平时在家的时间少,孩子都是我在看管。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我吧。”
苏晓月拿出笔记本,按照上面的提纲开始提问。
“据我所知，刘阮同学不是你们家的孩子。当然，我说这个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要了解一下，你们知道她在小伙伴中的人缘怎么样？她平日在家的时候是出去玩的时间多,还是在家里的时间多？”
陈淑芬倒是不介意老师提起刘阮的身世，她看了一眼儿子。
“阿阮到我们家的时候差不多六岁。她刚开始很胆小，每天晚上都要开灯睡觉。后来长大了，倒不那么怕黑。以前，是有那么几个孩子喜欢欺负阿阮，我知道，但是没有出面阻止。我是在想，如果我出面，会不会让她和小伙伴的关系更加恶化？不过，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自从夏夏嫁进来之后，阿阮跟小伙伴的关系也变好了，我昨天还看到他们一起玩捉迷藏，可开心了。”
苏晓月知道陆少阳在看自己，所以她努力克制自己脸上的表情。
“这样很好，看来一个完整的家庭对孩子的成长是非常必要的。”
陈淑芬听了苏晓月的话，连连点头，“就是这样的，苏老师说得非常对。”
“看得出来，你们都很疼爱刘阮。我这里有几点小建议，供你们家长参考一下。第一，在孩子心理和身体都在迅速成长的这个阶段，要注意补充营养，同时关心她，引导她将烦恼说出来；第二，尽量不要让孩子带糖果之类的零食到学校；第三，刘阮性格很要强，在学校里有好几次跟同学发生正面的冲突，不过她很听老师的话，这些日子没有以前那么急躁，性子渐渐沉稳了些。”
苏晓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陆少阳，重来一次，她一定会好好经营他们的家庭，孩子和父母既然是他看中的，那么她也会对他们上心。
“老师，你的意思是阿阮在学校里跟人打架？她怎么从来没有提过？”陈淑芬有些着急。
“处于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会跟同伴发生争执很正常，您放心，有我们看着，绝对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我选择跟你们说，并不是吓唬你们，而是让你们知道，孩子她会有这些表现，很有可能是缺爱、内心敏感导致的。”
苏晓月的口才很不错，至少陈淑芬将她的话听了进去。
但是，坐在苏晓月对面的陆少阳却并不认可这个年轻班主任的说法。或许是之前她的说法和刘阮的说法冲突，让陆少阳对她的信任度有所降低。
刘阮房间里，她把小兔子从笼子里抱出来，放在自己书桌上。
“夏夏，你知道吗？我不喜欢苏老师。”刘阮轻轻地抚摸着小白兔的后背，扭头看向身后的江夏。
江夏倒是一点也不意外，毕竟原书中苏晓月和两个孩子的关系一直很紧张。她抢走了陆少阳的空余时间和关注，两个孩子一直对此耿耿于怀。
“为什么呢？”
“苏老师很复杂，她做的事情我看不懂。夏夏，她好像对我家里的事情特别关心，还常常问起你和爸爸。你说，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听到刘阮说出这话，江夏有些惊讶。
她搂住刘阮的肩膀，“我的小乖乖，你不用考虑这么多。苏老师怎么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阿阮开心就好。你到学校是为了学本领的，阿阮这么聪明，以后肯定能够考上大学。”
江夏记得，在原著中是苏晓月倒追的陆少阳。
苏晓月此时的表现并不突兀，一个女人喜欢一个男人，自然会想要多了解一些他以及他的家人。
只不过，她现在还没有跟陆少阳离婚，苏晓月就不怕以后别人议论她是小三上位吗？江家现在这样的情况，短时间内，她和陆少阳不会办理离婚手续。
何况，她昨天还答应了陈淑芬的要求：缓一年再离婚。
“夏夏，我听你的话，好好学习，争取考个好的大学。”刘阮本就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烦恼来得快也去得快。
陆家大门口，陈淑芬送走苏晓月，她茫然地回头看了儿子一眼。
“少阳，你帮妈分析分析，我怎么没听懂苏老师的话呢？”
自家心肝肉到了苏老师的口中，怎么就成了个需要重点关注的问题小孩？
苏晓月的话说得文绉绉的，陈淑芬听到后面似懂非懂，她现在有些糊涂；阿阮明明是个好孩子，家里人宠着有错吗？别人欺负难道不应该还手吗？性格要强有什么不好？
陆少阳安慰地拍了拍母亲的肩膀，“妈，这个老师动机不纯。我就是您跟爸宠着长大的，您看看我，现在还不是照样让您放心。”
陈淑芬误会了儿子的意思，她以为陆少阳是说苏老师故意贬低孩子，从而抬高自己的教育成效。
“反正我不管苏老师怎么说，阿阮现在越来越好了。这些都是夏夏的功劳。”
作为一个优秀的侦查兵，陆少阳精准的发现这位苏老师进门之后望了房间四次，抬头看了自己五次，走神了两次。很显然，她今天家访别有所图。
陆少阳第一次见到苏晓月的时候对她印象还挺好的，觉得她是个负责的班主任老师。
通过跟刘阮的聊天，他发现了她表里不一的一面。
再加上今天的家访，陆少阳彻底将苏晓月划入不可信任的分类中。他甚至考虑，是否有必要给阿阮转个班级念书，别把孩子给教坏了。
当然，这些现在暂时没有时间考虑，他们明天一早就要赶火车去广州。
陆海铭和刘阮特别喜欢爸爸买回来的小白兔，所以即便得知他们明天就要去外地，两个小朋友也没有闹情绪，而是体贴地叮嘱他们外出要注意安全。
“爸爸，你要保护好夏夏！”小男子汉陆海铭郑重其事地交代。
“爸爸，夏夏也不知道晕不晕火车，你记得准备点晕车药。这里面装的是糖果，夏夏不开心的时候给她吃了她就会笑。你们要去多久？”刘阮抱了一个铁罐子过来，里面装了半盒糖果，都是她舍不得吃存下来的。
陆少阳一手抱起一个孩子，他用额头贴了贴孩子的额头。
“保证完成任务！”
“击掌！”
晚上，江夏在房里收拾东西，刘阮敲门进来。
“夏夏，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当心明天早上起不来床。”江夏笑着捏了捏刘阮的鼻子，拉着她在床头坐了下来，“我很快就会回来，你在家里要听奶奶的话。玩耍的时候注意保护好自己，遇到冲突要冷静，不要被人牵着鼻子走，你要做事件的主导者。遇到难事不害怕，夏夏给你撑腰。”
刘阮在江夏心中就是个懂事的小大人，让她心疼，想要给她最好的疼爱。
抱住江夏的腰，刘阮眼眶有些湿润，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里是我所有的钱，夏夏，给你！”刘阮松开江夏，打开手边的罐子。里面的零钱被她倒出来，堆成了一座小山。有一分钱，也有两毛钱，面值最大的就是江夏给她的一元钱。
看着孩子纯净的双眼，江夏揉乱了刘阮的头发。
“小傻瓜，把钱都收起来。夏夏有钱，你不用担心。”
刘阮看了江夏一眼，一张一张地将零钱整理好，“这是我的本钱，都交给你了。夏夏，它们会给你带来好运。”
一把搂住刘阮，江夏努力克制自己的眼泪。
她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陈淑芬和陆友德房里，他们将一个存折和一叠钱交到陆少阳手中。
“这是你交给我们的工资，我们一分没动，都给你存了起来。现在，你也已经成家，你的工资理所应该交给你媳妇管。”
陈淑芬有些不舍地看着儿子，他才在家里呆了两天，就又要离开。下次回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想了很久，这些钱还是让儿子交给夏夏比较好。
陆少阳哪能不明白妈妈的意思，他握紧手中的钱，感激地看着爸爸妈妈。
“夏夏是个聪明的女孩，你们在外面有事要商量着来，不许吵架，知道吗？”陈淑芬不放心地叮嘱。
陆少阳难得露出笑脸，“您的意思是您儿子很笨？”
“你要是不笨，就早点把夏夏追到手。这么好的媳妇，打着灯笼也找不到。”陆友德笑骂道。

第25章
开往广州的火车上,江夏看着窗户外一闪而过的田野,手指下意识地放在手腕上。穿越过来这些日子,她有些迷茫。除了和书中的女配名字一模一样，她们就连长相也完全重合。
每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江夏甚至觉得这极有可能是她三生三世中的一世而已。
她不敢多用灵泉,就怕这张脸给自己招惹麻烦。
坐在车厢里,江夏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别人打量的目光。好在,这些眼神只是有些好奇,并没有别的意思。
“盒饭，卖盒饭啰！”列车管理员手里提着一个篮子,他们的目标客户是车厢里的有钱人。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坐在窗户边上的漂亮女人。在火车上工作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长相和气质都如此不寻常的女人。
“这位同志，请问你买盒饭吗？”
江夏听到声音,回过神来，“谢谢，我不买。”
邻座江瑞福警惕地看了一眼列车员,走出红砂村之后他才发现：夏夏是真的很漂亮。自家妹妹在这节南下的火车车厢中格外显眼。车厢里大多都是糙汉子,偶尔夹杂着三两个中老年妇人。两相对比之下,夏夏想不吸引大家的关注都难。
他们三人的座位连在一起，江夏在最里面，江瑞福坐中间，最外面是陆少阳。
眼看着午餐时间到了，陆少阳从口袋里拿出妈妈准备的饼,递给江家二哥和江夏，“你们先吃，我去打点热水过来。”说着，他拿起瓷盅朝车厢后部走去。
“妹伢子，你今年多少岁呀？”对面的中年妇女打扮得花枝招展，她看江夏的眼神并不嫉妒，而是欣赏。
“二十。”江夏原本不想回答，可是考虑到对方并没有敌意，再说出门在外，还是得随大流。
“跟我猜的差不多，正是花骨朵一样的年纪。旁边的人是你哥哥？”
江夏点了点头，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饼。
女人很健谈，她从天气说到了穿着打扮，语气中偶尔夹杂着一些优越感和过来人的指点。由于说话带笑，倒也不惹人厌烦。只不过，在陆少阳回来之后，她便闭口不再聊天。
能够在这个时间点南下的人，无一不怀揣着一颗探索的心。他们或许有各种各样的性格，但是在这节车厢中，大多数人都对周围的人保持了充分的警惕和戒备。
对江夏来说，火车只是一种缓慢的交通工具，她没想过在这上面认识什么朋友。只要能够顺利达到终点站就好。
从省城到广州的火车需要行驶34个小时，江夏他们在火车上过一夜，第二天傍晚就会到达目的地。
长时间坐着是一件十分枯燥的事情，江夏偶尔站起身来活动一下四肢。到夜里，她以为自己在这个环境下难以入睡，结果还是没有熬得住，靠在二哥身上便眯瞪过去。
“我的钱不见了！”
“我的钱也不见了！”
伴随着两人的惊呼声，江夏缓缓睁开双眼，怎么回事？
车厢里的旅客都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大部分人第一时间摸了摸自己口袋里藏好的钱，还在！这才有心思关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江夏他们斜对面的座位上，两个老板模样的人气愤地站起身来，他们不过是打了一下瞌睡，包里的巨额现金就不翼而飞。
他们看身边的每一个旅客都觉得可疑，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拿着黑色的大哥大，显然是这个时代最先富起来的那批人。
“快报警，列车马上就要到站了！”有好心人提醒道。
深夜时分，大家都在打瞌睡，小偷万一藏在旅客中混下了车，再想抓人可就难了。
就在这个时候，江瑞福犹豫着站了起来，“我刚才看到一个身穿黑色皮夹克短寸头的中年男同志在你们身边停了一下，没过多久你们就发现钱不见了。他往前面那一节车厢去了。”
顺着江瑞福所指的车厢看过去，其中一个丢钱的男人骂了一句脏话，“这位同志，谢谢你！老子总会叫他知道，有人的钱是碰不得的，看来他的手是不想要了。”
周围的人看江瑞福的眼神有些异常：这人怕是傻吧？居然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万一旅客中间有小偷的同伙，他可就要倒大霉了。
江瑞福心脏微微一缩，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做错事了，他不确定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陆少阳。
“没事，不用担心。”陆少阳安慰地拍了拍江瑞福的肩膀，他和江瑞福换着休息，事发当时正好轮到他睡觉，因此他并没有注意到斜对面的异常。
火车的车速正在减缓，耳边是汽笛长鸣的声音，显然，火车即将靠站。
列车警务员很快赶来，当他们了解到情况想要带走知情人江瑞福的时候，陆少阳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军官证，陆少阳低头在领队身边耳语几句。
“我们去做个登记，很快就回来。”陆少阳给了江夏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带着江瑞福一起离开。
警务员开始对这节车厢的所有旅客进行排查，紧张的气氛一直在车厢上空萦绕。
江夏对面的中年妇女挑了挑眉，“妹伢子，你哥哥还是当兵的？”
探究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女人，江夏站起身来，她不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不禁有些担心。
没过多久，列车警务员加派人手过来排查，在列车正式停靠之前，嫌疑人也没有抓到。车厢恢复正常的上下客状态，只是丢钱的人、陆少阳和江瑞福迟迟没有回来。
低头的一瞬间，江夏觉得对面的中年妇人眼神似乎不太正常。
当她定睛看过去，对方也只是轻描淡写地笑笑，江夏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天渐渐亮了起来，车厢里下了一批旅客，又添了一些新的旅客上来。
陆少阳和江瑞福很久之后才回到座位上，包括那两位丢钱的旅客，看他们的表情，钱应该是顺利找回来了。
“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忙，这是我的名片。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都可以给我打电话。”其中一个国字脸的男人双手递了两张名片过来。
陆少阳接过名片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聊的意思。在他身边，江瑞福勉强笑了笑。他有些后悔，自己不应该这么冲动。
下午五点半，列车准时抵达广州火车站。江夏揉了揉做麻的双腿，长舒一口气，总算是到站了！
下火车的时候，江夏感觉自己被身旁的人推了一下，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还好陆少阳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江夏总觉得不太对劲，她把手放进口袋里，摸到一张纸条。
抬头左后看了看，江夏只看到迫不及待下车往外走的旅客，并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
“怎么了？”见江夏在找什么东西，陆少阳开口问道。
“没事！我想上个厕所。”江夏知道这会儿不方便看纸条，于是提出自己要上厕所。
离这里最近的厕所需要往出站口反方向走，陆少阳和江瑞福并没有不耐烦，而是陪同江夏一起往里走去。
直到周围连一个旅客都没有，江夏这才停住脚步，从口袋里拿出纸条。
“小偷是一个团伙，出站之后立刻打车离开，切记！切记！”
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江夏，这张纸条是对面那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妇女给自己的。她选择无条件相信这张纸条，因为即便参照这上面的做，对他们来说，也只是多花一些钱而已。
陆少阳和江瑞福都看了纸条，两个男人皱紧眉头。尤其是陆少阳，他没想到广州火车站竟然会有这样一个团伙在作案。
他并不是不谙世事，也知道这张纸条并非危言耸听。
“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先出站，再想办法安全离开。”陆少阳看了一眼江夏，她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江夏点了点头，果断把纸条塞进口袋里，她欠了那个中年女人一个人情。
等江夏他们出站的时候，人流量已经非常稀少。
或许是受纸条的影响，江夏总觉得有人在观察他们、尾随他们。
“出租车！”他们出站的时候刚好来了一辆出租车，等车内的客人下车之后，江夏招呼身旁的陆少阳和江瑞福上车。
“去最近的广州军区招待所！”陆少阳报出地址。
透过后视镜，他们可以明显发现几个可疑的身影。只不过，他们跺脚拍手后并没有追上来。
陆少阳并不怕这些歹徒，但是他不能拿江夏和江瑞福的生命开玩笑。常年在部队生活训练，陆少阳有些后悔自己在处理小偷事件上不够周全。
出租车开了半个小时，他们在招待所办完入主手续天色才刚刚擦黑。
陆少阳和江瑞福合住一间房，江夏单独住一间房。
由于是军区招待所，安全自然不用说，价格也比别的地方要便宜很多。然而，当江瑞福听说住一晚要3块钱，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心惊。对他来说，这简直就是天价。
“先好好休息一晚，有事明天再说。”三人吃过一碗热腾腾的汤面之后，各自回房休息。
陆少阳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他已经打电话给在广州公安任职的战友说了在火车站的经过，相信配合列车警务人员，那个小偷团伙很快会落网。
隔壁床，江瑞福已经传来轻微的鼾声。
陆少阳连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已经把江夏摆在一个非常重要的位置。
对于江夏来说，火车站发生的事情并不算是什么。她没有害怕到睡不着觉，却也因为这件事给她敲了一个警钟。
这个时代，低调才能闷声发大财。
想到刚才陆少阳明显懊悔的脸，江夏轻轻一笑：这件事，不怪他。

第26章
第二天一大早,江夏带着陆少阳和自家二哥来到广州最热闹的交易市场。这地方很好找,一问当地人便知。
从小家电到服装,再到日常生活用品，这里应有尽有,种类繁多而且比老家价格便宜,还不需要票。
江瑞福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窗口,各种商品目不暇接。一路看下来,他面红耳赤,整个人显得非常兴奋。
“来，二哥,这是给你买的,换上！”
“陆少阳，还有你的，也去换上！”
江夏转了一圈之后,给他们三人重新置办了一身行头。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江夏从来不觉得收拾自己是多余的。
江瑞福原本还想指责妹妹乱花钱，看见妹夫转身回房换衣服,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意见似乎并不重要。
没看到陆少阳都乖乖听夏夏的安排吗？
十分钟后,从房间里出来,江瑞福不自在地拉了拉身上的衬衣。他这辈子还没有穿过这么贵的衣服，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才好。
江夏也换了一身牛仔小喇叭裤和白色棉质收腰衬衣，见二哥袖子散开，连忙上前帮他扣好袖口的扣子。
弄好之后，江夏抬头看到了焕然一新的陆少阳。
淡蓝色的衬衣穿在他身上很有型,休闲款式的西裤不同于他以往常穿的军装或者便服，隐藏了他的硬汉属性，多了一些绅士儒雅的感觉。
看到江夏在帮江瑞福整理衣袖的纽扣，陆少阳抬起来的手自然地往前伸，“江夏，这个扣子怎么弄？”
江夏倒没有多想，袖口上的扣子比较小，穿在身上之后反手不是很好弄。她低头帮他扣上，口中赞许道：“你的身材很适合穿衬衣。”
这句话完全源于服装设计师的职业习惯，但是对陆少阳来说，他眉毛微微上扬，显然因为这句话心情大好。
他虽然也是第一次打扮得如此正式，但是在江夏面前，他不想露怯。
三人打扮一新再次来到交易市场，这一次他们收获了完全跟上午不同的关注。
“最新款的香港时装，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大减价，大减价啦！”
“电视机、收音机、手电筒，大小家电全部批发价。”
陆少阳和江瑞福不知道江夏的目的，他们一路逛下来什么也没买，只是询问了不少牛仔裤和衬衣的批发价格。陆少阳听妈妈说过，他们这次来广州的主要目的是采买缝纫机。
“你在找什么？”陆少阳没忍住问了出来。
江夏收回四下观察的目光，“找合适的摊位。”
江家二哥听了微微一愣，妹妹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们现在手里没钱，自然是先赚钱，再去买制衣的设备。”江夏知道这话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她说完之后发现对面的两个男人齐齐看了过来。
陆少阳想说自己手上有钱，可是他知道江夏不会用他的钱。
至于江瑞福，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妹妹了。她好似跟自己记忆中的妹妹完全不同，在这个跟家乡完全不同的异地，她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表现得比他和陆少阳还要淡定。
应该是爸爸出事刺激了夏夏！江瑞福悄悄地握紧拳头。
“根据我的观察，这个市场上人数最多的是从全国各地来广州搞小量批发的二道贩子。他们要货量虽然小，但是人数多。我计划在这个市场上找到一个可以短期租赁的摊位，再从服装厂批发一些他们积压的库存，然后分销给这些二道贩子。”
江夏怕他们不明白，拿牛仔裤举了个例子。
看着面前侃侃而谈的江夏，陆少阳不禁有些失神。他的目光聚焦在她娇艳的红唇上，心跳一点点加速。
“夏夏，且不说你怎么才能够租到短期的铺子，你怎么确定那些服装厂一定有积压的存货？还有，既然是积压的存货，还会有人买吗？”江瑞福不解地问道。
江夏似乎一早就知道自家二哥会这么问，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二哥，你觉得这个衣服好看吗？”
江瑞福肯定地点了点头，他哪怕在省城也没看到有人这么穿。
“这就对了，广州的服饰流行程度远远大于我们所在的内地，更别提比我们更偏僻的城市。去年或者前年广州流行的服饰在这里早就没有了需求，但是在内地还是有市场的。我们赚的就是计划经济的钱，打的就是时间差。二哥，你相信我，准没错！”
他们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总算在市场的角落里找到一个卖日常用品的摊位。老板的父亲因病去世，他们全家都要回老家奔丧，摊位就空了出来。
听说有人要短期租赁他们的摊位，老板先是看了一眼他们的打扮，然后又仔细询问了他们租赁的用途。最后，同意以每天三元的价格租给他们十天。
看着江夏付钱，江瑞福不由得咂舌。
这个面积不足四平米的小摊位竟然这么贵！
尽管是短期租赁，江夏还是跟老板签订了租赁协议。交钱的同时立下字据，陆少阳对江夏的谈判能力和法律意识刮目相看。
跟老板确定摊位明天就可以使用，江夏信心满满地进行第二个事项：找寻到合适的货源。
广州的服装厂大多开在工业区的边缘，城市和农村交界的地方。那里厂房租金便宜，对制衣工人来说，生活成本也更低。只不过，治安和交通稍微差了些。
江瑞福原本以为他们会被那些服装厂赶出来，没想到门卫听了妹妹的找上门的需求之后，反而对他们的态度十分友好。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如果不是这身打扮，或许他们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这次来广州，他在妹妹身上学到了很多。
陆少阳的感触一点不比江瑞福少，常年在部队生活的他接触社会的机会不多。他的日常生活除了训练就是出任务，为数不多的空余时间都放在文化课程和武器机械的学习上。
他还真不知道，原来与人相处有这么多的学问。做事的方法和说话的方式也有讲究。
好比现在，江夏正在跟一个服装厂的销售领导谈判，言笑晏晏之间，她已经将对方的底线打探清楚。
“刘经理，不瞒您说，我这次就是被家里赶出来锻炼锻炼的。我没什么社会经验，做事也过于理想化。多亏您刚才的提点，让我受益匪浅。”
江夏好听的话已经说了一箩筐，最后这画龙点睛之笔，让对方很是受用。
“小江同志，你不用妄自菲薄，你是我见过的年轻人中比较有想法的。只是这存货的价格，真的不能再降了。要不是你们需求的量大，可以全部吃掉，我还真不敢2元一件就批发给你。”
刘经理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他估摸着最后做主的人应该是那个面容冷峻身穿蓝色衬衣的男人。所以，他说完之后看向陆少阳，希望他能够拍板。
白白送上门的生意，就算是这个价格他们制衣厂还是有得赚。
对面这些外行人明显很好忽悠，事成之后厂长肯定会给他记一大功。这么一想，他脸上自然带出一丝喜色。
江夏并不着急搭话，眼神在销售经理和陆少阳之间转了一圈。周围这么多服装厂，他们不一定非要在这家进货。
“既然这样，那我们商量一下再说。”陆少阳整理了一下袖口，站起身来。
他看懂了江夏眼里的意思，谈判他不擅长，但是顺水推舟他还是会的。
果不其然，江夏听了陆少阳的话眼里闪过一丝满意，她遗憾地看向销售经理，“不好意思，刘经理，我们先走了。”
场面有些出乎意料，刘经理慌了，他连忙站起身来，“各位请留步，我的权限只有这么大。如果你们是真心想要合作，等我五分钟，我把这件事汇报给老板，看他怎么说。”
江夏点了点头，示意身边的陆少阳和二哥坐下等等。
这家服装厂并不是他们随便找的，而是江夏经过比较和咨询之后定下来的。
服装厂的规模不能太小，不然哪有资金积压存货；规模也不能太大，否则人事关系复杂，便是有存货也不容易洽谈成功。
眼前的服装厂约莫有一百个工人，他们在会客室隐约可以听到背后车间里机器操作的声音。
停在大门口的货车正在装车，厂内卫生条件良好，且工作秩序井井有条。
办公楼位于服装车间的前面，是一栋三层的小楼。江夏他们所在的会客室在一楼，正对着服装厂大门口。
三楼上，胡万华听了销售经理的话，眼睛微微一眯。这块富余的市场竟然被人看中，说明来人有些头脑。
身为厂长，他比刘经理看问题更长远。也能够猜到他们买这些库存的目的是销往内地。更重要的是，他最近还真的为这些积压的存货发愁。
“走吧，我跟你一起下去见见他们。记住，我们的底线是一块八毛钱，不能比这个更低。谈价切忌心急！”
销售经理连连点头，他有预感，这桩生意肯定能谈成。毕竟，老板出马，还从来没有失手的时候。
两人从楼上下来，刘经理还没来得及介绍，只见老板一脸惊喜地迎了过去。
“同志，怎么是你们呀？老刘，你应该早点来告诉我贵客上门。”
作者有话要说：墙裂推荐基友小说：《穿成入赘小白脸》by花心者
江家是个大户，江老爷手腕通天，他的七个儿子能文能武，在朝在野在商都有人。
唯一一个女儿被全家宠上了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有一天，她看上了长相俊美的朱笙，强行逼他入赘。
这个读书人自尊心太强，受不了跳河自杀，现在杜笙穿成了他。

第27章
原来,这座服装厂的老板胡万华,就是江夏他们在火车上遇到的被小偷光顾的中年人之一。
此时江夏他们虽然换了一身打扮,胡万华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尤其是陆少阳，那天要不是多亏了他的帮忙,抓小偷这件事恐怕还不会这么快破案。
陆少阳和江瑞福礼貌地跟胡万华握了握手,广州这地方可真小,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接下来事情谈得异常顺利,胡万华不仅主动把价格降到了一元五毛钱每件,还带他们参观了自己的服装加工厂和积压存货的仓库。
言谈之中，胡万华发现了,江夏才是三人中做主的那一个,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这个服装厂我才办了不到三年，积压的库存大多数是前年的款式。衣服和裤子的质量你们放心，绝对没有残次品。”
江夏查看了存货之后,点了点头，“胡总，您的这些呆滞成品我们全要了。只是,这钱我们提货的时候再给,您看可以吗？不知道刘经理有没有跟您说过,我们会根据情况提货，最迟一个星期把这些货全拉走。”
面对如此有魄力的年轻女人，胡万华有些佩服。
“这个当然没问题，你们的人品我肯定信得过。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提出来，别客气。”胡万华有心结交,却也知道自己不能表现的太过。
签完销售协议，陆少阳婉拒了胡万华请他们吃饭的邀约。三人回到招待所，一天的奔波下来，身体的疲惫明显但是精神却非常亢奋。
尤其是江瑞福，这会儿他脑子里跟放电视似的，一幕又一幕不停地切换着。
相对应的，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愣。摇了摇头，江瑞福就跟做梦似的，不敢相信他们居然在一天之内做成了那么多事。
“夏夏，你说，我们会成功吗？”
除了摊位的租赁费三十块钱，他们目前只花掉了一些路费。制衣厂的存货比市场上的成衣价格便宜了三分之二，问题是他们真的能够卖出去吗？
如果那些存货这么好卖，就不会被制衣厂压在仓库里。
陆少阳也有同样的疑惑，江夏到底哪里来的信心？今天他算是看出来了，江夏早就筹划好了来广州的行动。他们从到达广州开始，就在按照她的计划行事。
“说实话，我不敢保证一定会成功。但是，我有九成的把握。”
江夏故意把话分了两句来说，前一句让江瑞福一颗心提了起来。听了后一句话，他恍然察觉这是夏夏故意在逗他。
“好了，我们来说说明天的分工。我手上还剩下两百块钱，可以从服装厂采购一百多件样品放在我们的摊位上。”
江夏身上这两百块钱还是黄桂花给借的，不然她这会儿手上是彻底没钱了。
“我说过，我们的销售对象是从内地来的二道贩子。这些人一眼就能从市场中区分出来。其实，他们最需要的就是像我们这样的卖家，但是贸易市场上几乎没有。所以，我们有非常大的价格优势，你们要有信心！”
听了江夏的话，江瑞福和陆少阳若有所思。
一天跑下来，他们也发现了，贸易市场的衣服和裤子的确好看，可是价格也不便宜。质量最差的也需要3元钱一件，批发回去要是卖不到4块钱就是亏本。
他们从服装厂采购的衣服虽然款式过时，可是质量上乘。哪怕每件衣服加收5毛钱的利润，积少成多换来的收入也十分可观。
夜已深，招待所的房间里，江夏正在对江瑞福和陆少阳进行紧急培训。她一个人不可能面面俱到，关键时刻还需要两位男士可以搭把手。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江瑞福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二哥，你不再睡会儿？”
江瑞福转头看向旁边的陆少阳，“睡不着，我有点紧张。”
陆少阳靠在床头，双手放在脑后，“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成江夏交代的任务。”
“夏夏从小性子就要强，这次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对她肯定有影响。哎！说到底，都是我这个当哥哥的没本事。不然，也不会让夏夏跟着操这份心。”担心陆少阳对妹妹有所误会，江瑞福连忙解释道。
“二哥，我们要相信江夏。大头的压力可都在江夏身上，我们要替她分担才行。”
早上吃饭的时候，江夏发现对面的两人面色严肃，仿佛马上就要上战场，她不由得轻轻一笑。
“我现在跟你们说很容易做到你们也不信，放松些，没你们想象的那么难。你们这么想，就算我们这次生意做失败了，把这些衣服带回老家，一样可以赚一大笔钱。”
江夏没说的是，他们现在缺少的就是本钱。
他们先去了趟制衣厂，拿样品的时候陆少阳拦住了江夏付钱的举动。他对开销货单的会计说：“先来一千件样品，这是一千五百块钱。我看你们门卫那里停了一辆三轮车，可以借用吗？”
会计早就得到消息，知道他们跟老板关系很好，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江夏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两百块钱，虽说拿一百件样品也不丢人，只是开头难一些。没想到陆少阳竟然会如此信任她，直接拿了一千件衣服。
有了三轮车的帮忙，这一千件衣服很快被送到贸易市场的摊位上。
江夏手脚麻利地将这些衣服挂起来，在最大程度上展示这些衣服的优点。旁边摊位都是卖杂货的，看他们张罗的都是些过时的衣服，纷纷议论起来。
“靓女，你听大哥一句劝，去进点新款的衣服来卖。这些衣服，卖不出去的。”
“是呀是呀，你莫不是被人骗了？快点把这些衣服拿去退掉。”
“都是些过时的衣服，谁还愿意花钱买？”
“谢谢各位大哥大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江夏正忙着，根本没时间跟他们解释。
见三人油盐不进，周围做生意的同行看了一会儿热闹便离开。这个贸易市场的流动性很大，并非每个摊位都是赚钱的。总有那么些人投了钱进来，却灰溜溜的离开，倒也不稀奇。
江瑞福本就心里打鼓，听了大家的话，他脸上的表情更加不自然。
“二哥，愣着干什么，快点过来帮忙搭把手，我们马上就弄好了。到时候你守着摊位，我和陆少阳去带客人过来。”江夏不慌不忙地看了一眼自家二哥，他会担心再正常不过。
将摊位收拾到自己理想的状态，江夏带着陆少阳出去拉客人。他们所在的摊位十分偏僻，等客人自己上门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
苏小军昨天已经来过一次贸易市场，他看着那些漂亮的衣服愣是下不了手。怀里揣着自己四处举债借来的三百块钱，他就不信自己买不到那些好看、质量还不错的衣服。
“这位大哥，你买衣服吗？去我们摊位上看看吧！厂家直销，全场均价二块五一件，买贵包退。”
看着自己面前漂亮的女人，苏小军不由得后退一步。
她该不会是骗子吧？
陆少阳见状，连忙站了出来，“同志，我们不是坏人。我们的摊位就在里面，位置太偏僻了，所以出来张罗生意。”
不得不说，陆少阳长了一张给人安全感的脸。
苏小军听了他的话，心中的戒备慢慢放下来，“那好，我就跟你们一起去看看。”
这个市场他已经逛过一遍，昨天还真没注意到那个位置还有服装批发业务。让他心动的还是女人口中的价格，真的均价二块五毛钱？
江瑞福见妹妹和妹夫很快带来客人，他搓了搓手，笑着迎上去，“同志，全场衣服厂家直销。你看看这布料，再看看做工，绝对巴适。”
他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是眼神绝对真诚。
苏小军别的话没说，将摊位上挂着的衣服挨个看了一遍。总算是找到自己满意的衣服，他强压着内心的激动，“这价钱真不能再少了？我多买些，算便宜点行不？”
陆少阳和江瑞福齐齐看向江夏，这事儿得她说了算。
“同志，你可以到处打听一下。别家的衣服质量最差的也要3元一件，我家全场二块五任你挑选。说实话，你是我们早上的第一位客人，还有挑选的余地。要是晚了，就只能选别人剩下的了。”
苏小军听了江夏的话，手上扒拉衣服的动作就没停，“先给我来一百件，要是货好，我还会再来的。”
有了这个开门红，接下来的一天时间江夏嗓子都说哑了，江瑞福的脸都笑僵了，而陆少阳更夸张，往返市场和服装厂之间四趟。身体强健如他，也有些体力透支。
傍晚时分，招待所房间里，江瑞福小心翼翼地取下身前挂着的小挎包，满含期待地双手递给江夏。
“夏夏，你算一算，我们今天到底赚了多少钱？”

第28章
江夏分别给哥哥和陆少阳倒了一杯水,塞进他们手里。
“先喝点水,休息一会儿吃了晚饭再说。”
他们自打早上吃过早饭之后就一直在忙,连吃中午饭的时间都没有。
根据初步估计，他们今天大约卖出了四千多件衣服。每位客人的采购量都不大,从五十件到两百件不等。
相当于他们差不多接待了三十多位来自全国各地的二道贩子,平均每笔交易的耗时不超过二十分钟。
胀鼓鼓的小挎包摆在大家面前,这里面装了他们辛苦一天的劳动果实。
江瑞福和陆少阳喝了水之后精神振作了起来。忙的时候没感觉,闲下来才发现,这里面的利润空间真的是太大了。随随便便这么一转手，单件衣服就可以净赚一块钱。
亏昨天晚上他们还担心江夏定价高了,今天看大家争着抢购的模样,明显还可以再提一点价格。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定价定得便宜了？”
江夏也不着急着数钱，她自己现在累得不想动弹。从二哥和陆少阳的表情上，她或多或少看出些端倪。
江瑞福看了一眼妹妹,把水杯放在桌上，“大家购买的积极性太高了，看他们的样子,似乎觉得很便宜。”
挑了挑眉毛,江夏耐心地解释道。
“如果我们把价格订到三元,今天的销量我估计会减半。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留在这里，而且服装厂积压的存货是有限的。按照这样的销量，我估计最多三天就可以清空胡总服装厂的呆滞成衣。”
胡万华的服装厂积压的存货并不是很多，也就一万件出头的样子。最好他们能够再找几家这样的服装厂合作，不然白白浪费了租来的摊位。
陆少阳明白江夏的意思,他肯定地点了点头，“我明天去找胡总商量，看他能不能从中介绍一些客户。”
通过今天的观察，陆少阳发现服装厂之间都是有联系的。他们既是竞争关系，也是合作关系。
很快吃完简单的晚饭，江夏对数钱没兴趣，因此清理挎包的工作交给了江瑞福和陆少阳。
他们两人数了三遍，最后确定今天的营业额是一万零七块五。扣除掉跟服装厂结算的六千零四块五，他们净赚四千零三块钱。
看着二哥背过身去擦眼泪，江夏知道这笔钱对他的刺激很大。
江家人辛辛苦苦下地劳动一年，可能也存不到一百块钱。江父出事那会儿，家里只有三十多块钱，应该是自己结婚那会儿用了些家里的钱。
“二哥，我们肯定会越过越好的。”江夏递了一张纸巾给江瑞福。
四千块钱在手，陆少阳颠了颠它们的份量。很难想像，这笔钱是江夏凭借她的智慧和努力赚来的。即便没有他和江瑞福的帮忙，她自己也能做到。
这次来广州，他身上只带了不到四千块钱，这些是他当兵七年来的所有积蓄，还不如江夏一天赚得多。
对面的江夏哪怕赚了钱，脸上也没有丝毫的兴奋。她看起来很坦然，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陆少阳忽然发现自己对江夏的了解太少了，她就像是一本书，每翻开一页都会有新的感受。
为了调节气氛，江夏说起了自己以后的规划。
“我是这么打算的，正好请你们帮忙参谋一下……”
她没想买新的制衣设备回去，一来钱不够，二来没有这个必要。胡万华这个老板是不错的合作伙伴，也不知道他认识的朋友中有没有闲置的设备要出售的？买好设备，她打算去申请开立个人服装厂。
偷偷摸摸做衣服不是她的性格，现在政策开放，她就是要做内地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三人商议了许久，月亮已经高高升到头顶，他们才各自回房休息。
江夏躺在床上，竟然有点想念婆婆陈淑芬和家里的两个孩子。他们这会儿应该睡了吧？
此时，陆家老俩口的房间里，陈淑芬推门进来。
“孩子们都睡了？”陆友德坐在书桌前整理老照片，听到动静他连忙合拢手中的相册。少阳和夏夏都离家四天了，也不知道他们在外面办事顺不顺利？
陈淑芬点了点头，她捶了捶肩膀在床边坐了下来。
“明天周末，我去省城取照片，你在家里看好孩子。海铭的头发长了，你带他去理个发。要是出太阳，记得把家里的被子都拿出去晾晒。我顺道去医院看看亲家，也不知道他现在康复得怎么样了。”
陆友德主动走过来帮老婆子按了按肩膀，她每天照顾着家里和两个孩子，着实辛苦。
“江家那边我打听清楚了，村里已经重新抽签。夏夏她大嫂手气不错，抽了两块上等田，其余的三块地离家也近。而且，村里最后决定把山林承包给他们家。受贿的村干部都被抓了，还牵连出了造纸厂厂长的儿子康学斌。”
对于江夏的这个绯闻对象，陆家老俩口并不陌生。同在一个镇上住着，再加上上次罐头厂的流言，可以说他们对康学斌的印象极差。
“审判结果下来了吗？”陈淑芬关心地抬头问道。
陆友德摇了摇头，“哪有这么快，民兵连提交的证据信息才传递到县委。新来的赵书记很关注这件事，康厂长求助无门，请来的律师使劲儿把责任往村干部身上推。康学斌倒也狡猾，打死不承认自己行贿，只有村干部的口头证据并不足以定康学斌的罪。”
“哪能这么白白便宜了那个人渣！不行，我得去找找我的老同学。她是学法律的，肯定有法子治康学斌的罪。”
陈淑芬说着从床上站了起来。
不惩罚幕后黑手，她心里的这口气顺不下。再说，因为康学斌这个人，给夏夏及江家惹了多少麻烦？要是轻松放了他，指不定还要惹出什么幺蛾子。
“你呀，做事别冲动。康学斌现在已经被收押，目前政策虽然松动，可是对违法犯罪的打击力度并不轻。依我看，他想不留案底，恐怕难。”
陆友德和陈淑芬一样，打心眼里希望康学斌被判刑。
看守所里，康学斌好不容易见了自己父亲一面。他嘴角还挂着伤，双手带着手铐，两眼通红。
“爸，你快点想办法救我出去。这里面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我错了，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康有亮心疼地看着自家儿子，眼里的恨意一闪而过。
“儿子，你放心。按照爸说的做，你很快就会被放出来。你本来就没罪，是他们弄错了！”
听了爸爸的话，康学斌有些激动，“爸，你快说，我一定听你的话。我想你，也想我妈。”
趁看守的人员不注意，康有亮塞了一张纸条到儿子手中。他紧紧地握住康学斌的手，“儿子，你是被冤枉的。你等着，总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爸爸不会不管你的。”
探视结束，康学斌趁着上厕所的机会看了爸爸传递过来的纸条。然后，他将纸条撕碎扔进厕所里，嘴角挂着冷笑：等他出去了，一定要找到暗中打他的那个人。
他要让对方尝尝疼痛的滋味。
远在广州的陆少阳并不知道，康家已经找到了替康学斌开脱的办法。
他这会儿正在跟胡万华商量，看他能不能帮忙牵桥搭线，替他们联系到附近有成衣积压的服装厂。谈判的事情自然由他们自己来，胡万华只需要引荐一下就行。
“你们的脑袋可真灵光。虽说这个买卖只是短期生意，可是来钱快呀！想出这个点子的人，是你的妹妹吧？”胡万华赞许地看着自己对面的陆少阳。
眉毛轻轻一扬，陆少阳心中有些说不出的异样感受，“江夏是我媳妇。”
“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们是兄妹关系。我比你年长一些，也就托大叫你一声少阳老弟。你这个媳妇可了不得，做生意绝对是一把好手！”
胡万华竖起大拇指，他还难得这么夸奖一个人。
原本胡万华打算借着这次合作还陆少阳一个人情，没想到相处下来，他们三人还真的对了胡万华的脾气。
胡万华很快帮江夏他们联系到四家服装厂，这些服装厂各自积压的呆滞成衣不算多，但是加起来也有超过两万件。
江夏倒也不贪心，若是把这些协议中所有的存货销售出去，他们差不多能赚三万多块钱。
交易市场的人也不傻，几天看下来也就知道了江夏他们赚钱的门道。可是，这个时候再想去服装厂买他们积压的存货，就不是原来的价了。哪怕利润薄一些，也有人学着做了起来。这项目，来钱太快了！
然而，当他们跟风的时候，江夏已经收工。
六天时间，江夏他们彻底清掉了自己手里所有的成衣库存。江瑞福原本还想着留一些自己拿回去零售，被江夏给拦住了。
“二哥，我们回去之后会很忙。自己生产的新衣服难道不比这些带回去的好？到时候，有的是衣服让你卖。”
那些当初嘲笑江夏的生意人都傻眼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几人不声不响竟然捞走了一笔相当不错的收入。
原本以为江夏人傻钱多的人现在都加入了这个行当，只可惜其中的利润已经十分透明，辛苦一天下来也赚不了几个钱。
说来也巧，胡万华正好有个朋友的服装厂倒闭，里面半新的制衣设备正好是江夏所需要的。
“既然你们是万华的朋友，我也不多收你们钱。六千块钱，这三台半自动的设备都归你们！”
虽然服装厂倒闭，做老板的也丝毫不显狼狈。他名下还有很多其他产业，倒也不指着这个服装厂过活。他之前也跟江夏合作过，能够快速处理掉厂里积压的成衣还多亏了江夏他们三人。
江夏第一次接触到这样落后的制衣设备，好在原理都是相通的，她在老板简单地介绍下很快便能够上手操作，而且比起熟练的工人一点也不差。
胡万华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陆少阳，“你怎么没说过你媳妇还会做衣服？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

第29章
陆少阳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跟江夏相处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十天。她还有哪些本事,他还真不知道。
“胡总,夏夏是我们江家最聪明的人。要不是家里条件不好，她这会儿本来应该在念大学的。”
江瑞福心中说不出来的骄傲,他和大哥都不是读书的料,早早回家务农。但是夏夏不同,她每年都是第一名,家里的奖状贴了整整一面墙。
如果不是出身他们这样的家庭,夏夏肯定有更加精彩的人生。
检验了设备之后，江夏也只能说勉强满意。受时代的局限,哪怕是最先进的制衣设备,江夏也未必能看得上眼。况且，这些设备的价格也开得很合理。
“周老板，我记得你说过自己仓库里还有些牛仔布料,不如一起转手给我们，怎么样？”
似乎知道江夏会这么说，周老板很爽快的答应了,而且给了一个比较合理的价格。双方很快签订协议,他们对这次交易都很满意。
原本江夏还有些担心设备的运输问题,周老板得知以后，托人帮忙预定了一节火车皮的空位，足以放下这些设备和布料，还有空余。
“我提个建议，你们也别浪费了剩余的空间。明儿去贸易市场采购一些家电带回去,倒手之后未必比你们这些天赚的少。”胡万华是打心眼里想跟江夏他们交朋友，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江夏他们谢过胡万华和周老板之后，便开始采买行动。付了周老板设备材料以及运输费，他们还剩下两万元五千多块钱。
电视机、收录机、相机、录像机，这个时代有钱也未必能够买到的奢侈品，在广州价格要便宜许多。考虑到电视机太贵重，江夏他们只买了五台，倒是收录机这些分别买了五十多台。
第二天，他们离开广州的时候，胡万华还专门来火车站送行。
“江夏同志，以后如果遇到生产上的问题，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少阳把家里的地址留给了我，我以后定期给你邮寄时装周刊。我朋友从香港带回来的，大陆买不到。希望能够对你有所帮助。”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胡万华自己也没想到，他今天的善举，会对他以后的生活产生重要的影响。
这次返程的车票有周老板帮忙，江夏他们买到了卧铺。虽然价格贵上一些，却比坐三十多小时的硬座要好受很多。
“胡大哥，这次非常感谢您的帮忙。上次参观了您的服装厂后，我有了一个设想。您看，这是我画的图纸。如果工人们的工位变成u型，是不是会大大提高生产效率？”
江夏拿出一早准备好的回礼。他们这次广州之行能够如此顺利，多亏了眼前这位国字脸的大哥。
他们无亲无故，只不过自家二哥在火车上多了一嘴，便结识了这样一个耿直仗义的老大哥。
说实话，胡万华没有非要帮他们的理由，但是他不仅帮了他们大忙，还真心的对他们好。这些，江夏看在眼里，也打算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出回报。
胡万华在服装行业做了大半辈子，一眼就看出了江夏手中图纸的精妙之处。
如果按照这样的方式设置员工的工位，他每台设备不仅可以节约一个工人，还能多生产成衣。一年算下来，降低的成本十分可观。
“江夏同志，你真是令我刮目相看。早知道，我不该让你们买这么早的火车票，应该拉着你多去我的车间转转。”
胡万华小心翼翼地收起图纸，他没看错人！对面三人都不是普通人，哪怕表现得有些憨傻的江瑞福，也有他的过人之处。
知道胡万华这只是在开玩笑，江夏笑着挥了挥手，转身进站。
她有预感，这座城市她以后还会再来的。
赚来的三万多块钱花掉了三分之二，还剩下一万左右的现金由陆少阳保管着。关于这笔钱，江夏和江瑞福两兄妹已经合计过，全都分给陆少阳。
他们三人理应平分这笔到广州批发成衣赚来的钱，陆少阳总不能白白跟着他们跑了一趟。
只不过，这件事江夏还没有跟陆少阳说。他们兄妹打算回家之后再把他们的想法告诉陆少阳。江瑞福的想法很简单，夏夏和陆家是一体的，不能因为这些钱寒了陆家人的心。他心里非常清楚，要不是为了扶持娘家人，夏夏完全不用这么辛苦。
然而，在江夏心中，她跟陆少阳迟早是要离婚的。财产自然平时就要分割清楚，免得离婚的时候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完全不知道江家兄妹打算的陆少阳坐在火车上，心里盘算着：他的假期还有三天就要结束。三十多个小时之后，他顶多还能在家里待上一天一夜。
跟以往离家不同，陆少阳这次心里装了一个人，他甚至开始担心，如果自己不在家，有人欺负江夏怎么办？
还有阿阮的班主任老师他始终觉得不靠谱，可是，中途给阿阮转班的话，会不会对她的学校生活有影响？
需要陆少阳考虑的事情太多，他有些睡不着，索性从卧铺上坐了起来。
江夏的床位在他的正对面，此时她睡得正香。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陆少阳确定了一件事：江夏的确是个很不错的女人，她聪明、有想法，无论是对孩子还是老人，都有足够的耐心和孝心。最重要的是，他十分中意这个女人！
这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想要呵护她的冲动。
可是，陆少阳知道，江夏心里还没有他。
唯一让他觉得安慰的是：江夏这会儿心中并没有别的男人。她现在一心想要改变江家的生活环境，从她这次选择去广州，他就知道了她的用意。
借着车窗外的月光，陆少阳仔细地打量对面的江夏。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的鼻子，还有她能说会道的小嘴。
自己这次归队，下次回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想到江夏执意跟自己离婚的态度，陆少阳第一次感到有些无力，还有一些心痛。
张开手掌，一缕月光落在手心。陆少阳慢慢攥紧拳头，江夏需要的一切他都可以给予，他不会干涉她的任何想法，只会举双手支持。给他一些时间，他会让她看到自己的一片真心。
火车站出站口，刘阮踮起脚尖往里看，为什么还没有看到夏夏的人影？不是说好的今天下午五点的火车吗？
“姐姐，我看不到，你让我站你前面，好不好？”陆海铭人矮，挤在人堆里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他有些着急地踮起脚尖，火车站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刘阮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忽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夏夏，我们在这儿！”
陆海铭都快急哭了，他第一次恨自己长得这么矮，前面的人就像大山一样，挡住了他的视线。
忽然被人抱起来，陆海铭回头一看，原来是爷爷。
他破涕为笑，高兴地挥舞着小手，“爸爸，夏夏，我们来接你们回家！”
江夏以为自己幻听了，她的眼神四处寻觅，“陆少阳，你有没有听见阿阮和海铭的声音？”
放眼望去，出站口外面挤了好多人，他们应该不会大老远的跑来接他们，一定是她太想念孩子们了。
“江夏，你看那边！”陆少阳也听见了孩子们的声音，他很快在人群中锁定父亲和两个孩子的位置。
“夏夏，我们好想你！”刘阮和陆海铭一人抱住江夏的一半身子，江夏离开的这些日子，就属他们两人最不习惯。他们每天都数着日子，听说江夏他们今天回来，两孩子跳着脚表示他们要来接夏夏回家。
陆友德打量了一圈三人，笑着开口，“走吧，咱们回家。你妈在家里包了饺子，我们回去就可以下锅了。”
“爸，不着急，我们还有些东西在火车上。”
出站口不是说话的地方，陆少阳一手牵过一个孩子，将他们带到人少的角落里，然后说起了他们托运的东西。
陆友德听说他们不仅采购了制衣的机器，还买了不少家电回来，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爸，你想什么呢？”
“少阳、夏夏，你们哪来的这么多钱？机器和家电都不便宜吧？”陆友德有些着急，难道东西是他们赊账买回来的？
儿子走的时候只带了不到四千块钱，根据陆友德的了解，买两台制衣机器的钱应该是够了。
可是，实际跟他所设想的相差太远，陆友德茫然地看着对面的孩子们，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爸，具体经过等我回家之后慢慢跟您说。现在呢，我们得解决这些东西的存放问题。这样行不行，爸爸和二哥，你先去医院跟大哥和江家爸爸报个平安，我和江夏处理完事情之后马上过来找你们。”
陆少阳想了想，安排道。
江夏和江瑞福自然是同意的，可是陆友德的话让他们大吃一惊。
“你们还不知道，亲家他已经从医院里搬出来了，他现在在家里休养。”
“爸，到底怎么回事？我爸不是元气大伤，医生说至少要住院一个月吗？为什么才不到十天，他就出院了？”江夏有些着急，是不是家里又出什么事情了？
江瑞福的眼神闪了闪，爸爸会有这样的决定，他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第30章
长叹一口气,陆友德说起了前天他和陈淑芬去医院看江父的场景。
他和陈淑芬担心住院的江金盛营养不够,特意从家里炖了一只老母鸡带到医院。谁知正好看到江金盛安排大儿子去办理出院手续,医生苦口婆心劝他多住些时日。
“医生，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是,我们家没钱。你看我的命和我的腿都保住了,对不对？我也就没必要继续在医院里住着了。在这里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在给我家里人举债。”
江金盛脸色虽然有些苍白,可是说话十分有条理。
“老人家,我知道您是怕花钱。可是，您现在只是勉强能够下地活动,要是折腾回家,情况会不会变糟糕我可不敢打包票。再说了，先有一个好的身体，才能想办法赚钱来还债,是不是？”
医生知道江家的情况，可是真不能出院。
就在这个时候，陈淑芬和陆友德推门走了进来。他们一起劝江金盛听医生的安排,好好在医院休养。
结果江金盛只多住了一天,昨天下午还是办理了出院手续。
“夏夏,你别担心，我和你妈一早上才去江家看过，你爸爸没什么大问题，他这么做估计是为了让你大哥能够回家种地。毕竟新的分田政策落实下来，他不忍心看着家里的女人挑起农活的大梁。”
陆友德正是因为明白亲家的用意,才会觉得特别心酸。
听了公公的话，江夏沉默了好一会儿。好半天，她声音沙哑地开口，“爸，我和少阳现在就去办理寄放手续。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们很快就回来。”
现在想要把东西拉回去是不太现实的，他们也找不到这么大的地方来容纳这些东西。
火车站附近有专门的仓库，租赁来临时存放几天是他们提前想到的办法。这事儿在他们从广州发车之前，就有专门联系到仓库这边，所以事情处理起来并不麻烦。
两个小时之后，江瑞福婉拒了陆家人的邀请，他一颗心早就飞回了红砂村。
骑着夏夏的女士自行车，江瑞福脚下生风，恨不得马上回家。
陆家堂屋中，陈淑芬拉着江夏的手看了又看，“瘦了，可把我家夏夏累坏了。少阳，不是妈说你，这次出门你没把夏夏照顾好。”
“妈，这跟他没关系。我们的确不习惯那边的饮食，再说这些天大家都忙着赚钱去了，没休息好是事实。”江夏忍不住抱了抱婆婆，她身上有妈妈的味道。
陈淑芬也没有多问，她推着江夏去洗澡，然后哼着歌儿为儿子和儿媳准备饺子。
天色渐渐黑了，陆家人好不容易吃了顿团圆饭。陆少阳为了不扫大家的兴致，也就没说自己明天晚上就要归队这件事。
兴奋了大半天，收到夏夏和爸爸带回来的礼物，刘阮和陆海铭好不容易睡着。
江夏悄悄地退出刘阮的房间，没想到陆少阳正在门口等着她。
“这个给你。”陆少阳将剩下的一万多块钱递给江夏，这笔钱用牛皮纸信封装着，厚厚的一大叠。
江夏没接钱，她抬头看了一眼陆少阳，“我们这次赚了三万多，一人一万合情合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机器和那批货就算是我和我二哥投的，这些钱归你。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可以按照你的提议来分配……”
话还没说完，江夏忽然被陆少阳拉住了右手。
“按照你说的办，这笔钱算是我入股你的服装厂。”
害怕江夏拒绝，陆少阳把钱放进江夏掌心后转身就走。这是他第一次牵江夏的手，他的焦点根本不在钱上。
“哎，你等等！”江夏拿着钱的手沉甸甸的，这样真的好吗？
陆少阳停住脚，转过身来，眼神定定地看着江夏。
“你什么时候归队？我的意思是，你明天可不可以陪我回一趟江家？”江夏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她和陆少阳的关系仅限于合约夫妻。若不是江家出事，这会儿他们应该早就离婚了。
点了点头，陆少阳刚刚还有些郁闷的心情瞬间飞扬起来。
“早点休息，江家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明天，我会全力配合你说服江爸爸。开办服装厂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我明天托付卫兵打听打听手续和流程。”
陆少阳还是没说自己明天晚上就要离家这件事，这十五天的假期对他来说，真的太短了！
当江瑞福骑着自行车来到家门口，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他呆呆地看着木质的大门，一双眼里装了太多的责任和担当。
如果他不早点立起来，爸爸怎么能够放心休养身体？
如果他不改变自己，他如何能够适应夏夏服装厂的发展需要？
挥出一拳，江瑞福打在门口的土墙上，他江瑞福对天发誓，他一定要跟夏夏好好学着做生意，江家不能继续被别人看不起了。他要成为夏夏和家里的帮手，成为大家的保护神！
“阿福，你回来了？”江瑞清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远远地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走近一看，果然是二弟回来了。
“大哥，我来帮你。”
江瑞福手麻脚利地接过大哥手中的锄头和背篓，推开家门声喊道：“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爸爸！”
“二叔！”
“阿福！”
江家院子瞬间热闹了起来。因为江瑞福的归来，吴秀群甚至高兴地做了面条，这是江家近半个月一来，第一次没有吃稀粥。
端起面前装面条的大碗，江瑞福的眼泪掉进了碗里。
孩子们吃点素面都像是过年，这让他这个当爸爸和二叔的实在是心疼。
将买来的礼物分给家人，江瑞福说起了这次自己跟夏夏出去的见闻。江父难得从房间里出来，他靠在躺椅上，脸上的表情从严肃渐渐转变为欣慰。
“你是说，你们六天时间赚了三万多块钱？”胡小兰深吸一口气，这笔钱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江瑞福点了点头，然后把江夏的打算跟家里人说了一遍。
“夏夏给我算过一笔账，我们自己做牛仔裤和衬衣，成本可以比一块五毛钱还要低。你们知道现在省城一条普通的牛仔裤卖多少钱吗？五块钱！”
谭压红激动地站起身来，“我要跟着夏夏一起干！”
相对于大家的震撼和心动，吴秀群淡定地开口，“你们都去做衣服了，家里的地怎么办？总不能荒着吧？还有最新买回来的小鸡和小鸭，谁来照看？”
江瑞福张了张嘴，等他们做衣服赚到钱了，哪里还用种地养鸡鸭？
“我不说别的，要是把这么好的田荒着，老支书和村里人肯定是有意见的。他们可不管你们想要做什么，搞不好被人通报上去，我们家是要背处分的。”
吴秀群说完，看了一圈儿子和儿媳的反应。
大儿子和大儿媳有些犹豫，他们说到底还是更加信任土地能够给自己带来粮食和金钱。
二儿子和儿媳妇有些为难，他们夫妻完全接受了夏夏带来的新家庭经营理念，他们试图用自己的双手和大脑换来更好的物质生活。
“你妈说的也就是我关心的。晚上你们睡觉的时候，好好想想刚才你们妈妈说的话。”
江金盛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妻，还是她最懂自己的意思。
当初，他既然支持夏夏做衣服、去广州，说明江金盛并不是那种古板到家的农村人，以土地为天。但是，夏夏的好意必然带来一些连锁反应。
如果孩子们连解决这点问题的能力都没有，那么他敢肯定，就算是跟着夏夏一起做衣服，他们也会被现实的困难打倒。
夜里，吴秀群给当家的换了药，忍不住开口问道：“金盛，你有没有觉得夏夏变了？自从她嫁入陆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夏夏这丫头虽然有主见，可是没这么胆儿大。”
江金盛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早出院，可是家里的事情哪里容许他自私到不顾全家十多口人的生计问题。
“我就问你一点，她对家里人是不是一样好？”江金盛拉住老妻的手，这些日子，她辛苦了！
吴秀群点了点头，夏夏能够得到陆家人的喜欢，除了她的长相，应该是她的公公婆婆看到了她比外在更优秀的人品。
“你瞧，还不许我说一点夏夏的不是。”话虽这么说，吴秀群心里的困惑却在这个时候彻底解除。
江夏是她的女儿，是他们江家人碰在手心的宝，这一点不会因为她嫁出去还是没有嫁出去而改变。
“金盛，我听说雷副支书和王会计被判刑了，有期徒刑两年和三年。可是，康学斌被无罪释放。你说，他还会不会继续骚扰我们家夏夏？”吴秀群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听到的消息，二儿子归来一打岔，她差点把这件重要的事给忘了。
江金盛皱了皱眉头，姓康的太不要脸了！
他要是出来，肯定会找夏夏的麻烦。也不知道陆少阳会不会信任夏夏，要是他听信了外人的话，以为夏夏和康学斌之间有什么，那可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会上夹子，所以更新推迟到晚上。
感谢大家一路的支持，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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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你也不用太着急,我在医院的时候听隔壁床的病人说了,法律是保护军婚的,只要夏夏和少阳的感情好，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江金盛捂着伤口缓缓地躺了下来,凭他对陆家人的了解,他们是不会轻易受外界评价影响的。关键还是在于女儿和女婿的感情是否稳定。
听了丈夫的话,吴秀群稍微松了一口气。
吹掉床头的煤油灯,她摸索着脱掉身上的衣服,“今天晚上，老大老二俩口子怕是睡不着觉了。”
其实,现在村里好多户人家都通了电,电灯不再是稀奇的事物。江家人为了节省，绝大多数时候仍然使用煤油灯。
跟吴秀群说的一样，此时江家大哥江瑞清正眉头紧皱。显然,晚上父母的话，给他们出了一道难题。
给踢被子的老三盖好，江家大嫂胡小兰推了推身边的丈夫。
“有什么想法你说出来,别闷在心里。”
江瑞清转头看了一眼自家婆娘,轻轻地将她揽进自己怀里,“小兰，嫁给我，你一天福都没有享过。都怪我没本事，不能给你好的生活。”
“说这些干啥？”
胡小兰抬起头，摸了摸自家男人粗糙的脸庞。为这个家,他付出了太多。
“我刚刚仔细想过今天晚上爸妈的话。咱家的地是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我们不仅要种，而且要种好。但是，夏夏那边的服装生意，也需要我们给予她支持。”
缕了缕妻子耳边的碎发，江瑞清有些艰难的开口，“我们两人留下来种地，把去镇上帮夏夏的事情交给老二他们，你看行吗？”
出乎他的意料，胡小兰爽快的同意了。
“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阿清，我们是老大，理所应当支撑起这个家。你放心，我心里不会有别的想法。只要我们一家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江瑞清感动地搂着妻子。他暗自发誓，一定要让小兰过上村子里人人都羡慕的生活。
类似的对话也在隔壁江瑞福夫妻两人的房间响起。
他们如何不知道，跟着夏夏做衣服会比种地来得更好。种地就是背太阳过山的日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跟做衣服完全没法相提并论。
江家的两个媳妇都有一双巧手，她们却从来没有自私地只为自己考虑。
第二天早上，当江父听到两个儿子争着留下来种地，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高兴不是因为看重土地，而是家里人彻底拧成了一股绳：兄弟友爱，妯娌和睦，这是多少金钱也换来不了的宝贵亲情。
“老大和老大媳妇，就按你们说的办。你们先留下来帮忙把地里的庄稼种上。咱家今年就种最省心的玉米，然后种一些蔬菜就行了。老二和老二媳妇先去夏夏那里帮忙。等我身体好了，你们都去城里，有我和你妈在家就行。”
经历过生死考验，江父很多事情都看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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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天刚朦朦亮，江夏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身来。因为担心江父的身体，她昨天晚上一夜没睡好。
“夏夏，你咋这么早就起床了？”
陈淑芬听到厨房门口的动静，扭头一看，原来是夏夏正在倒洗脸水。
“妈，早！我今天打算回一趟娘家，您看可以吗？”昨天晚上时间太晚了，这件事还没来得及跟陈淑芳商量。
“没问题，你让少阳跟你一起回去。对了，我差点忘记一件很重要的事。”陈淑芬放下手里的锅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我从我朋友那里要来了补身体的药方，给你爸爸捡了三副中药。回家之后，让亲家母给你爸炖鸡的时候加上，对身体好着呢，尤其对他的腿恢复有用。”
为了江家的事情，陈淑芬可没少费神。亲家提前出院，身体肯定很虚弱。
手里的中药有些沉甸甸的，江夏默默地记住陈淑芬对她的好。
由于家里还剩下一台自行车，这次回江家自然只能由陆少阳载着江夏回去。陆少阳怕颠簸，又给后座加了一层软垫。
“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目送江夏和陆少阳离开，陈淑芬脸上露出一丝担忧。儿子的假期马上就要到了，他和夏夏的感情依然没有什么进展。等到儿子下次回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转身拿起扫帚，陈淑芬眉头紧皱。
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江夏的手牵着陆少阳的衣角。他们第一次靠这么近，她还有些不太习惯。
“你今天什么时候走？”江夏主动开口，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
听到江夏关心自己，陆少阳不由得放慢了蹬车的频率，“晚上八点。你放心，回部队之前，我会帮你把厂房的事情落实下来。”
江夏握紧手中的衣角，“谢谢你，本来你休假应该好好陪一陪父母和孩子的，结果为了帮我到处奔波。”
他们现在的关系有些尴尬，江夏一直把陆少阳勉强定义为临时合伙人。这些天相处下来，她发现陆少阳这人话虽然不多，做事还是挺靠谱的，属于面冷心热的那种。
“这没什么，举手之劳。我在家的时间少，还得拜托你帮忙照看一下我爸妈和孩子。当然，我这样的请求可能会有些不太合适，我知道你也忙……”
陆少阳难得有些语无伦次，他其实想说：我们可以不离婚吗？
“嗯，你放心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听到江夏的回复，陆少阳并不开心。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索性把注意力都放在骑车这件事上。
乡间道路坑坑洼洼，便是陆少阳骑得再小心，也会有些绕不开的坑坑洼洼。
“路有些不平，你抓稳了。”
陆少阳话音刚落，坐在后座上的江夏因为颠簸失去平衡，吓得她立刻扶住陆少阳的腰。
这一瞬间，陆少阳感觉到一股电流从腰间传入心脏。他整个人如同触电一般，好半天没回过神来。他甚至可以感受到江夏掌心传递过来的温度，暖暖的。
“要不然，我下来走一段？”江夏刚才也被吓了一跳，从车上摔下来可不是好玩的。
“不用，我会骑慢点。”
陆少阳果断拒绝，害怕自己回答得太快引起江夏的反感，陆少阳补充道：“走路太耽搁时间，我想你也希望早一点到家。”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扶着陆少阳的腰有些不妥，江夏连忙将手放了下来，改成握住后座前方的铁架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江夏错觉，她总感觉陆少阳后半段路程骑得飞快，颠簸倒好还，就是遇到上坡他也不让自己下来，硬是给骑了上去。
江夏到家的时候，只有江父一个人在家，其余人都下地忙农活去了。
她仔细地看了江父的脸色，说话语气仍然有些不放心，“爸，你怎么这么早就出院了？我很担心你！”
“夏夏，爸爸没事。我的身体我清楚得很，再过一段时间，我就可以下地走路了。少阳，你把水桶放下，等你哥哥们回来，他们会去挑水。”江金盛坐在屋檐下，见女儿和女婿回来，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陆少阳大步向门外走去，“爸，您和江夏说会儿话，我马上就回来。”
他一方面是想帮江家做点事，另一方面也是给他们父女留出说话的空间。
江金盛点了点头，张罗着让女儿在自己身边坐下，“你二哥回来把你们去广州的事情都告诉了我。夏夏，都是爸爸对不起你们。我要是当时再小心一点，也不会弄成现在这样。”
“爸，您别这么说。”江夏端了张小板凳坐在江金盛旁边，说话的时候帮他拉了拉盖在腿上的毛毯。
江金盛今年不过五十三岁，然而他看起来跟六十多岁的老头差不多。岁月在他的脸上刻画出深刻的年轮，然而他的目光依然坚定有神。
看着桌上江夏带回来的药材和收录机，江金盛慈爱地看着女儿，“夏夏，替我谢谢你婆婆。收录机你拿回去，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拿去卖了还能有笔周转的钱。”
女儿和女婿有这份孝心，他已经很满足了。
“爸，二哥跟您说了您应该知道，这东西在广州很便宜的。您这段时间在家里养病，正好有时间听听新闻，了解一些外面发生的事。现在国家政策好了，我们的思想也不能落下，是不是？”
江金盛拗不过女儿，只能同意。
父女两人相视一笑，这种心灵相通的感应让江夏格外珍惜。
陆少阳挑水回来，江夏正在跟江父说自己未来的打算。一个说得仔细，一个听得认真，陆少阳停下脚步，将这一幕录入脑海。江夏雪白的小脸在阳光下散发着莹莹的光，她就像一个小太阳，照亮了江家和陆家。
原本江夏还担心因为自己想要开服装厂这件事，会跟家里的安排发生冲突。当江父说了家里的打算之后，江夏点头表示同意。
大哥和二哥能够分工协作，这再好不过。
她没有自大到让家里人放弃一切跟她去镇上，事情慢慢来，现在只是一个过渡时期，相信很快她的服装厂就可以办起来。到时候，家里的田地雇人来种也是可行的。
为了不给家里添麻烦，江夏去田里跟家里人打了一个招呼，连午饭都没吃，就跟陆少阳一起返回陆家。
“排长，你可算是回来了。”徐志每次见到陆少阳，总是忍不住站直身体，一副随时待命的状态。
陆少阳从江家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民兵连长徐志。他在去广州之前请徐志帮他调查关于康学斌的信息，现在想来应该有结果了。
“康学斌的父亲康有亮收买了雷副支书和王会计的家人，两人在法院改口，称他们的行为跟康学斌没有任何关系。证据不足，所以康学斌无罪释放。但是，排长您看这个，我还真没想到，康学斌的胆子这么大！”
看完徐志递过来的资料，陆少阳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利用造纸厂采购员的职位，康学斌办理虚假采购合同，侵占国家资产多达一万余元。更令徐志诧异的是，他竟然跟有夫之妇有染，还祸害了不少年轻女子。
“排长，您说怎么办？我都听您的！”

第32章
陆少阳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他知道凭借这些证据,可以轻松把康学斌送进监狱。但是,他总有出来的一天。如果被康学斌及他的家庭知道了监狱之祸的由来，自己和徐志的家人必然会遭到报复。
虽然康学斌对江夏的觊觎让陆少阳心中很是恼火,但他还不至于失去理智。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康学斌的舅舅在公安局担任副局长。”陆少阳斟酌了片刻,抬头看向徐志。
徐志眉头一皱,“排长,我不怕事。就算他舅舅是公安局局长又如何？他做了这么多坏事，理所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们要把这份材料交到更高一层的部门去,杜绝有人从中做文章,包庇亲属，销毁证据。”陆少阳从十八岁起进入部队，他刚直的脾气全连有名。
这并不代表他不懂人情世故,相反，很多时候他会更加理性地看待一些问题。
“噢，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排长,听说新来的县委赵书记为人公正,办事公道,我想办法把材料递到赵书记手中。”徐志眼睛一亮，他就知道排长不会让他失望。
陆少阳点了点头，“徐志，我今天晚上就要归队，实在没有时间来处理这件事。我希望你能够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你明白吗？最好不要经过你的手，我们虽然不怕康家，可做事情要讲究方式方法，将好事做成一件大好事。”
两人许久未见，闲话了一些部队上的变化。
临走的时候，陆少阳拜托徐志帮忙照看着江夏。
距离自己离开还有不到六个小时，陆少阳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安排妥当。
下午两点，江夏在陆少阳的带领下，来到位于小镇西北角落的废旧纸盒厂，付卫兵已经等在工厂门口。他手里拿着一把钥匙，见江夏和陆少阳过来，他主动往前走了几步。
“幸不辱命！少阳，江夏，你们的运气可真好。赵书记上周才刚刚下达了一个重要指示，要求各乡镇清点闲置的国有资产，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利用这些资产创造价值。”
付卫兵指了指身后的工厂，“我接到你们的电话，立刻帮你们办理租赁申请。只要你们满意这个地方，我们今天下午就可以缴费、签订正式的租赁合同。”
推开纸盒厂的大门，一股灰尘的味道迎面扑来。
江夏忍不住抬手捂住鼻子，双眼却亮晶晶地打量着这座废弃的工厂。
大门右侧是门卫室，左侧是几间办公室，正对面是面积约莫一百平米的厂房，仓库在办公室的背后，厂房看起来闲置了至少三年。
厂房空荡荡的，里面什么都没有。房顶是红色的琉璃瓦，看起来有些年头，却保存完好。办公室和仓库的大门非常结实，就连锁头都还可以正常使用。
“我把镇上废旧的厂房转了个遍，就这个纸盒厂最符合你们的要求。而且，这里距离车站和派出所很近，安全系数高，交通便利。因为它的面积不大，租赁的话，一年只需要三百六十块钱。”
付卫兵带着江夏和陆少阳在厂房内转了一圈，看到兄弟有意跟江夏好好过日子，他心中十分高兴。身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儿，他怎么可能错过陆少阳眼里的在意？
虽然，付卫兵觉得江夏有些爱折腾，可是这毕竟是别人家的媳妇，只要少阳支持，他没什么好说的。
“行，就这里吧。谢谢你，付大哥。”
江夏心里非常清楚，付卫兵是看在陆少阳的面子上才这么积极主动帮忙的。
这么算下来，她又欠了陆少阳一个人情。
一个小时之后，江夏拿着新鲜出炉的租赁合同走出政府办公的地点。合同的租期为三年，房租一年一付。从现在开始，她的服装厂有了正式落脚的地方。放在省城仓库里的机器，也有了新家。
回家的路上，陆少阳说起了自己的一些建议。
“大小家电的销售，我觉得你可以从熟人入手。现在政策不是特别明朗，可别被人抓住了小辫子。刚才阿兵也说了，服装厂的经营执照需要一个月才能办理下来。你这段时间先别着急，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给这张纸条上的人打电话。”说着，陆少阳递了一张纸条过来。
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显然在他口袋里装了很久，江夏打开的时候还能感受到它上面的热浪。
“嗯，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陆少阳停住脚步，转身看向江夏，“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麻烦我一辈子！”
江夏闻言抬起头来，他这是什么意思？
“哎，你走这么快干什么？你不是说要去接阿阮放学吗？走错方向了！”江夏刚刚跟陆少阳四目相对，他很快就收回视线，大步往前走去。
难不成，他不想跟自己离婚了？
可是，书里明明不是这么写的。江夏快步跟上去，感觉自己没有跟上节奏。是因为自己穿书这个蝴蝶翅膀煽动带来的变化吗？
刘阮放学之后，在校门口看到了江夏和陆少阳的身影，她就像是一只轻快的燕子，飞奔过来。
“爸爸！夏夏！”
扑到他们面前，刘阮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一手牵着陆少阳，一手牵着江夏，这个场景经常出现在她的梦里，没想到今天居然真的实现了。
校门口，刘阮的同班同学羡慕的看着她的背影。
“我很早之前就跟你们说过，刘阮不是扫把星。你们非要听班长的话，不跟她玩，还欺负她。”
“可是，你也不是不敢违抗班长的话吗？”
“刘阮的新妈妈可真漂亮，她的爸爸也很厉害。”
“说实话，我有些后悔了。刘阮人挺好的，这次还把她妈妈从广州带回来的橡皮擦切了一块给我。”
苏晓月的指甲嵌入了掌心，她耳边听着孩子们的羡慕的话语，心早就揪成了一团。
“少阳，我也后悔了。如果当时不是我执意要去跳舞，我们的孩子是不是不会掉？”
小腹的位置传来一阵疼痛的感觉，苏晓月脸色苍白。自从怀孕之后，她和少阳之间的冷战渐渐缓和，就连一向不喜欢她的婆婆也特意赶来照顾她。
可是，那个时候她为什么不知足呢？
抬头望天，苏晓月将眼泪收了回去。年轻时候的她需要很多关注，享受大家的羡慕和嫉妒。她不甘平庸，总是希望自己是焦点，却忽略了最重要的家庭。
看着不远处和谐的三个人，苏晓月眼底闪过一丝埋怨。
陆少阳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一世，都不爱她！他跟自己结婚，只是为了让父母放心，让孩子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冷笑一声，苏晓月骑上自行车。
江夏，陆少阳更加不会爱你。要知道，你的肚子里可是怀了别人的孩子！
无论陈淑芬如何喜欢你，陆家也不可能接受一个不忠不洁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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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阮，你想好了，真的不用换一个班级？”陆少阳在回家的路上提及给刘阮换一个班级念书，没想到却被她拒绝。
“爸爸，真的不用。是不是上次你送我到班级的时候发现同学们都躲着我？你放心好了，我已经学会了如何交朋友。”刘阮的眼睛看向江夏，是夏夏教会了她！
想起自己因为信了谣言在她床上藏癞-蛤-蟆，骂她狐狸精，刘阮羞愧地低下了头。
自己跟同学们一样，都被蒙蔽了双眼，所以才看不清楚真相。既然夏夏都能够原谅她，她也能够原谅同学曾经对她的误解。
陆少阳怎么会看不懂阿阮的表情？
想到江夏给家里带来的变化，陆少阳心中一软：结婚那天晚上，他没有体谅当时江夏的心情，还跟她吵架。幸好当时没有冲动地离婚，不然他之后追悔莫及的份。
刘阮的回答在江夏意料之中，她的思想比同龄的孩子都要成熟，也更加敏感。
说到底，无论刘阮在学校里受了多大的委屈，她也不会回家告诉陆家人。她害怕自己成为累赘，也不想因为这些事给家里带来麻烦。
“爸爸，你今天是不是要回部队了？”
刘阮摇了摇陆少阳的手，尽管爸爸没说，可是家里人心中都数着他离家的日子。
摸了摸刘阮的头顶，陆少阳的声音难得的温柔，“爸爸身上还有工作，你在家里乖乖听话，等过年爸爸就回来，好不好？”
看着眼前不是父女却胜过很多父女的陆少阳和刘阮，江夏忽然有些明白陆少阳为什么要把这两个孩子接到自己身边。
刘阮和陆海铭都是烈士遗孤，他们最需要的可能不是物质上的帮助，而是精神上的鼓励和支持。
陆少阳自己是独生子女，常年不能够陪伴在父母身边。把孩子们接过来，老人和孩子之间的感情相互被需要。而陆少阳能够做的，只是在自己有限的空余时间内，尽可能多陪他们。
傍晚，陆家餐桌上格外丰盛。
没人提起陆少阳要离开这件事，他们用实际行动表明对陆少阳的支持，也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相聚时光。
吃过晚饭，陆少阳拦住想要去洗碗的陈淑芬，“妈妈，今天我来洗碗。”
陈淑芬声音有些暗哑，“好，好，你来洗。”
陆友德一遍又一遍的检查自己给儿子准备的行李，但凡是能够装上带走的，他都仔仔细细地打包好。
“奶奶，你帮我们把这个信放进爸爸包裹里。悄悄的哟，别告诉他。”刘阮把食指竖起来，放在嘴唇前面。
“奶奶，还有我。这个是我画的画，一起放进去。”陆海铭跟着姐姐学样，小声说道。
陈淑芬拉过两个孩子，他们都是自己的心肝宝贝，跟少阳一样重要。
离别的时刻还是来了，陆家人高高兴兴地站在堂屋里。仿佛陆少阳不是一走就是大半年，而是出一趟门，很快就会回来。
“爸妈，江夏，阿阮，海铭，我走了！”
陆少阳每次回家，最怕的就是这个时刻。他不敢看父母和孩子的眼睛，只好看向江夏。他第一次发现，江夏看他的眼神有着不一样的神采。
“你等一下，我送你去车站。”
江夏刚想去骑自行车，却被陆少阳拦住。
“不用了。等会儿天该黑了，你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江夏，家里就暂时拜托你了！”
陆少阳想要把此时的江夏刻入脑海，他甚至恨不得把她打包一起带走。
离开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最舍不得的人，原来是她！

第33章
陈淑芬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她回头看了一眼老头子,有戏！
得亏她拿照片的时候多洗了一份,相信儿子到了部队之后就会看到自己放进他背包里的照片。她就说嘛，夏夏漂亮又能干,是自家傻儿子有福,才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
一家人目送陆少阳离开,他的背影就像是一颗挺拔的松树。
苏晓月一早就打听好陆少阳今天晚上归队,她特意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在这个五月下旬的傍晚,稍微有些过分凉爽。
镇上有一批无所事事的年轻人，也就是大家口中的小流氓。他们喜欢在傍晚时分四处溜达,打望那些长得好看的女人。
“嘿,张哥，你瞧那个妞儿！”
大家受港片的影响颇深，就连语气也模仿电视里的人说话。
“靓女！走,上去打个招呼。”被叫做张哥的年轻人将摆酷的蛤-蟆镜挂在头顶上方，嘴里吹着口哨，大步朝苏晓月所在的位置走去。
苏晓月有些着急,怎么陆少阳还不来？
这里是去车站的必经之路,眼看着天就快黑了,难道他今天不走了？
“小美人儿，你在等哥哥吗？”
听到让人作呕的调戏声，苏晓月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眼光闪了闪，上辈子她和陆少阳第一次相遇便是类似的场景。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她不能错过。
于是,苏晓月佯装害怕，后退了好几步。
“你们是什么人？离我远一点！”
“哟哟哟，别害羞嘛。你穿这么风骚，难道不是为了勾-引哥哥吗？”张哥看着苏晓月雪白的小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要说实在话，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真的对眼前的女人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举动。但是，仅仅是语言上的调戏，已经让他心潮澎湃，仿佛自己就是电视剧里的角色。
就算公安来了，也不能定他的罪。
他还可以反咬一口，说这个女人不正经，晚上专门出来勾搭男人。
张哥如此一想，脸上的表情更加淫-邪。亲近美人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他张二麻子可就是镇上最牛逼的小流氓！
苏晓月有些演不下去了，对面的男人不仅长得丑，眼神还非常恶心。苏晓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皮包，里面可是装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斜对面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苏晓月连忙挤出几滴眼泪。
“你们别过来，再过来的话，我要喊人了！”
“哈哈，哈哈哈。你喊呀，我就怕你舍不得喊人来抓你的情哥哥。小美人儿，你就从了我吧。来，让哥哥摸摸你的小脸。”
苏晓月拔腿就跑，她跌跌撞撞的往前冲，眼神却一直在寻找。她刚刚明明看到了陆少阳，他人呢？
此刻，陆少阳正被康学斌拦住了去路。
“解放军同志，有时间吗？我们聊一聊。”康学斌穿了自己最贵的一身衣服，他以为自己可以在气势上压倒陆少阳。只可惜，对方比他想象的还要高大勇猛。
他悄悄地看了一眼陆少阳的拳头，好似有些危险。
“我没空。”陆少阳只要一想到康学斌曾经为了得到江夏做出的一些举动，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
“难道，你不想知道我跟你媳妇是什么关系？”康学斌玩味地笑了。没有男人可以忍受这句话！
果然，陆少阳的眼神一凉，看他的目光犹如利箭一般。
“同志，别激动。我来找你，就是想要提醒你一声。别以为你平时带绿帽子习惯了，这真的要是成了事实，可别怪兄弟我没提前招呼你……哎哟！”
康学斌话还没有说完，直接被陆少阳一个拳头打趴在地上。
陆少阳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别以为你爸是康有亮，我就不敢打你！你最好去打听一下，破坏军婚要坐几年牢？”
说完，陆少阳转身就走。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直接把康学斌打死。
“哎，救救我，来人啊！救命！”
苏晓月眼睁睁地看着陆少阳头也不回地离开。她非常确定，对方明明听到了她的声音，却还是毅然决然地走了。
脚下一扭，苏晓月摔倒在地。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
相隔不远地地方，康学斌龇牙咧嘴地站起身来。
娘的！真的好痛！
好你个陆少阳，不就是个臭当兵的吗？有什么了不起！
康学斌不傻，他将陆少阳的话听了进去。于是，泄愤似的将脚边的小石头踹了出去，仿佛它就是陆少阳。
“哎哟！”
追着苏晓月过来的小流氓捂着自己膝盖，大声嚷道：“是谁干的？给老子站出来，是不是不想活了？”
巷子口，康学斌理了理衬衣的袖子，脚下的皮鞋发出清脆的敲击地面的声音。
“哪里来的疯狗？”
这是苏晓月重生后第一次见到康学斌这个人。只见他身穿白色衬衣，衣摆扎在黑色的西裤中，腰间一根闪亮的皮带，脚踏一双黑色的皮鞋。
她所有对康学斌的认识都来自于江夏。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还是有些骗女人的资本。长相偏书生气质，一双桃花眼在夜里显得很是特别。
可是，知道康学斌本质的苏晓月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她正愁没有机会戳穿江夏怀孕这件事，没想到天赐良机。
“你说谁疯狗？”张二麻子不想在美人面前丢脸，双手抱胸，眼神不善地看着斜对面衣冠楚楚的康学斌。
狗东西，这个男人一看就知道家里条件很好。
他张二麻子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自己没本事，拼爹的人。
康学斌低头一笑，“谁应说谁！”
“狗-日-的，我看你是皮痒了，哥哥帮你松松皮。”
张二麻子气血上涌，要是给他一把刀，他能立刻朝康学斌捅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离康学斌不远的苏晓月放声大喊：“来人啊！公安同志，这里有人耍流氓。”
小流氓一伙人一听说公安来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远远地好似真的有身穿制服的人，张二麻子撂下一句狠话就开跑，“算你今天走运，下次别让我再遇到你！”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远处的人并不是公安。他们听到有人呼救，走过来之后发现是一男一女在说话，还以为他们是摸黑谈恋爱的小青年。摇了摇头，几人很快离开。
康学斌挑眉看向对面的年轻女人，“这么晚了，你不会不知道这样穿出来很危险吧？”
苏晓月给康学斌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女人不简单！
“我给我爸送资料过去，路上遇到几个流氓。刚刚你也算是间接帮了我的忙，谢谢你。”苏晓月低下了头，似乎有些害羞。
“你爸晚上还要上班？他是哪个单位的？相逢即是有缘，如果你对我还算放心的话，我送你回家。”此时的康学斌十分绅士，他的眼神也没在苏晓月身上多做停留。
他对苏晓月有些好奇，虽然她长得也挺漂亮，可是康学斌就是没办法对她心生好感。
苏晓月抬头看了一眼康学斌，“我爸在电线厂上班，就在这附近。如果你能够送我回家，那真是非常感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康学斌很快知道苏晓月在镇上的小学教书。
“这么说来，你认识江夏？”在苏晓月的刻意引导下，康学斌知道苏老师的班上有一个问题学生叫做刘阮，最近这名学生正烦恼家里多出来一个后妈。
“你也认识刘阮的新妈妈？怎么会这么巧。”苏晓月故作惊喜。
康学斌摸了摸鼻子，他知道自己不算是好人，可是江夏是他第一个喜欢的女人。她那么善良，长得又漂亮。跟别的女人相比，他对江夏还是有些真感情的，毕竟他们同学一场，相处的环境也比较单纯。
在康学斌看来，男人花心很正常。他的女人越多，说明他越有本事。
所以，他是不可能娶江夏的。
“我们是高中同学，江夏是我们班上最漂亮的女生。”
苏晓月笑了笑，男人都是看脸的，就连陆少阳也不例外！
“你知道吗？江夏好像怀孕了。我十五天前在路上看到她孕吐，那模样挺可怜的。”
康学斌闻言大吃一惊，“你说什么？江夏怀孕了！”
今天晚上的经历，外加苏晓月透露的信息，康学斌彻底对江夏没了兴趣。算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他可对孕妇不来电。
“你自己回去吧，我还有事。”
看着康学斌着急离开的模样，苏晓月冷冷一笑。今天晚上也没白费功夫，她就等着看江夏怎么把这个场子圆回来。只要一想到江夏会被陆家人赶出家门，苏晓月浑身舒畅。
然而，她却不知道，自己无形之中帮江夏解决了一个很大的麻烦。
火车上，陆少阳将行李放置在行李架上。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军绿色挎包，第一眼看到阿阮的信还有海铭的画。看完之后，他将这两张纸叠好，放在胸口的袋子里。
咦？这是什么？
陆少阳打开一个白色的纸袋子，发现里面装了几张照片。
有阿阮的、海铭的、还有江夏的单人照，以及妈妈跟他们的合照。
把江夏的照片放在最后，陆少阳仔仔细细地看着照片里的人儿，她的眼睛在看谁？嘴角的微笑又是因为想起了谁？
“大兄弟，这是你媳妇？长得可真俊俏！”邻座的男子打完开水回来，一眼就看到了陆少阳手里的照片。

第34章
陆少阳立刻把照片收了起来,起身让对方进去,“嗯,她是我媳妇。”
“看你的样子是个军人？大兄弟，你在外面,最苦最累的就是你媳妇……”中年男人能说会道,车厢里也没有解闷的法子,聊天时间还过得快一些。
刚开始,陆少阳还没太在意他的话。可是在他说起夫妻相处之道的时候,陆少阳不由得专心听老大哥的话。
这次回来，他坚定了一个想法：跟江夏一起好好过日子！
摸了摸包里的照片,陆少阳想起连长对自己说过的话。他这次立功之后,队里决定给他的职位再提一级。他要争取业务和文化两手抓，为了江夏和孩子，他也要尽快争取到随军的名额。
跟江夏的感情八字还没一撇,陆少阳已经开始考虑将一家人全部都接到自己身边。
陆少阳走后，江夏和陈淑芬一起给两个孩子洗完澡，然后诓他们入睡。受江夏的影响,外加现在天气开始变得炎热,每天洗澡已经成了陆家人的习惯。
忙活了一天,江夏好不容易洗漱好回房，却意外在自己枕头上发现了一封信。
“保证书？”
江夏好奇地拆开信封。
“江夏同志，展信佳！当你打开这封保证书的时候，我已经登上了回部队的列车。最近半个月，我们朝夕相处,我也重新认识了你。从第一次见面到结婚，我们还是两个彼此非常陌生的人。这次回来，我看到了家里的变化，我要对你说声谢谢，同时还有我真挚的歉意。江夏同志，请你以一年为考察期，给我一次表现的机会。我这人也没有什么优点，也不会说好听的话，但是，我向组织保证，我会努力做好一个丈夫应尽的责任，我会支持你所有想法和决定……”
看完信，江夏微微一愣。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情书。
把信跟结婚证放在一起，江夏躺会到床上。如果自己真的跟陆少阳在一起，这本书会怎么发展？
跟家里人商量之后，江夏打算正式辞去罐头厂库管的工作。说起来江夏很是抱歉，她只在罐头厂工作了一个星期，之后接连请了半个月的假。再后来，她回去销假的同时，提交了辞职报告。
厂里的人跟江夏相处的时间虽然短，但是江夏做事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听说她要离职，好些人都舍不得。
“夏夏，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呀？”
“是啊，难道还因为之前的流言？你放心好了，大家都知道你的为人，我们替你正名。”
“你只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把库房管理得这么好。你还不知道吧，临时接手你工作的人可是捡了一个大便宜。她还以为功劳都是她的！”
为了筹备服装厂，江夏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时间在这里当库管。
她很感激大家对她的认可，却不会轻易动摇自己的决定。
“主任，我觉得黄桂花同志态度端正，工作认真负责，可以胜任库管一职。”在辞职的时候，江夏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黄姐不能当一辈子的搬运工，就算是她力气大，也架不住这么高强度的体力活。
“江夏，我是你婆婆的好朋友，咱们话也就敞开了说。厂里的人都知道库管是个好差事，工资高，事情还轻松，很多人都瞄着呢。尤其是你的高中同学侯芳，在你请假的时候就几次三番申请调过来。被我给婉拒了！”
说起来，主任其实很舍不得江夏离开。
“主任，您不必有顾虑。我把黄姐教会了才离岗，而且以后的工作哪怕黄姐遇到困难，我也会全力帮助她的。”江夏诚恳地看着主任，希望她能够给黄姐一个机会。
她到厂里这么一会儿，还没见到黄姐的人。听说她这会儿还在上货，忙得很。
主任听了江夏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也不瞒着你，上面领导的意思也是把这个岗位交给桂花来做。江夏，辛苦你多带带她，桂花也不容易。”都是罐头厂的老人了，厂里的好些孩子都是她看着长大的。
江夏刚刚回到办公室，门口传来黄桂花的声音。
“夏夏，我听他们说你要辞职？”
将一杯糖开水交到黄桂花手中，江夏围着她转了一圈，“姐，你是不是瘦了？”
黄桂花本来就口渴了，她一口喝掉瓷盅里面的水，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可不是嘛，大家都说我瘦了。你瞧瞧，这衣服都大了一号。”
拉了拉身上有些空荡荡的衣服，黄桂花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没人愿意当别人口中的死胖子，尤其是单身的女孩子，格外在意自己的身材和长相。
简单来说，人最容易从自己的相貌和身材上找到自信。一旦有了自信，做什么事也就不畏手畏脚，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江夏笑眯眯地接过瓷盅，看来自己给黄姐喝的灵泉见效了！
“黄姐，刚刚主任说了，由你来接替我的工作。你高兴吗？”
黄桂花有些意外，她擦了擦手心的汗水，“夏夏，这是真的吗？我可以做库管？”
“当然可以，黄姐你别担心，我会等你工作全部上手之后才离岗。还有，今天晚上去我家吃饭，好不好？你把家里常穿的衣服带过来，我帮你改一改。”
侯芳得知自己期盼已久的岗位给了黄桂花，差点咬碎自己满口小白牙。
一定是江夏在从中作梗！
她就是见不得自己好，每次一遇到她，自己准要倒霉。
虽然这个消息让侯芳有些窒息，不过好在江夏马上就要离开罐头厂了。没她在，侯芳觉得罐头厂的空气都要轻松一些。
其他觊觎库管这个岗位的人一听说是女霸霸上位，纷纷销声匿迹。
黄霸霸一出手，谁与争锋？
傍晚，陆家院子里，俩个孩子跟黄桂花正在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江夏正在用缝纫机给黄桂花改衣服，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温柔而又耐心的黄姐。
像黄姐这样的好女人，也不知道谁有福气可以娶到家。
“包子出锅啰！”上次的槐花包子黄桂花没吃成，陈淑芬今天特意包了大肉包。她包的包子花褶均匀，白白胖胖的很是招人喜欢。
“吃包子啦！奶奶好厉害！”
“夏夏，先别忙了，包子要趁热才好吃。去洗个手，吃了包子再来做。”陈淑芬笑着看向江夏。
不远处，黄桂花正在耐心地帮俩个孩子洗手。
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吃了晚饭，陆友德和陈淑芬对黄桂花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
陈淑芬接连夸赞，说黄桂花瘦下来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人变得更加俊俏了，嗓门也比以前细了些。
俩个孩子都很喜欢黄桂花，一个主动给她拿包子，一个主动帮她盛稀饭。这一顿饭，主宾尽欢。
吃过晚饭之后，黄桂花换上江夏替自己改好的衣服，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换衣服她还没有感觉，毕竟只是觉得衣服大套了一些，稍微有点不合体。
当经过江夏改制的衣服穿上身，黄桂花明显发现自己的衣服从大号变到了中号。
加上收腰和小尖领设计，将她原本有些结实的骨架修饰一番，显得身材凹凸有致，连她自己看了也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你，夏夏，你的手可真灵巧。”
“黄姐，不过是举手之劳，你喜欢就好。”江夏知道，只要黄姐继续服用灵泉，她的身材还会发生变化。衣服甚至可以从中号直接过渡到小号。
瘦下来之后，黄桂花的五官更加立体。
也就是罐头厂的人天天都看到她，没有多大的感受。
对于半个月没见黄桂花的江夏和陈淑芬来说，她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却并不突兀。
送黄桂花离开的时候，江夏把黄桂花借给自己的钱还给了她。
黄桂花本来是要给江夏改制衣服的加工费，好说歹说之下，她才将钱收了起来。两人相识的时间虽然短暂，因为彼此真诚，成为好朋友倒也一点都不稀奇。
晚上，陆家大家长陆友德说起了自己的一个请求。
“夏夏，我的老朋友郭师傅再过些日子就要娶儿媳妇了。他准备给家里添置一台电视机，可是没票。你看看，能不能把你带回来的电视匀一台给老郭？他说了，比供销社贵一些都行。”
“爸，既然是您的朋友，当然没问题。价格上我们也不收他多了，12寸的黑白电视机五百块钱一台；14寸的彩色电视机一千块钱一台。您问问郭师傅，他想要买哪种？”
江夏斟酌了一下，想起陆少阳离家之前跟她说的话。
卖给熟人固然风险小一些，可是如果遇到那些爱挑刺的人，也容易闹出不必要的误会。
“夏夏，我有话就直说了。我们厂里最近想要奖励一批先进工作者，奖品就是收录机。我明天去找你舅舅商量一下，能够把你手里的存货消化了也是好的。你不会怪我管得宽吧？”
面对小心翼翼的公公，江夏有些哭笑不得。
“爸，您帮我拓宽销路，我感激都来不及，怎么会怪您？”
趁着周末有空，陆友德和江夏一起到省城把仓库里的机器和大小家电盘回来。既然租赁了厂房，还是把东西拉回来更加放心。
关于用车，江夏找到了百货商店销售科李科长。
听了江夏的需求，李科长大手一挥，表示这件事包在他身上，扩大生产可是好事情。原本这些日子江夏没出现，他还有些担心她是不是生意做垮了。
当李科长知道江夏从广州带了最新的家电回来，连他都心动了。
“江夏同志，有好东西可不能忘了我。咱们商量一下，我想从你那里买一台彩色电视机，还有录像机和相机。”即便是百货商店的销售科科长，他在商店里买家电也是需要票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是全职码字，本职工作也特别忙。
所以这些更新真的是拼命写出来的。
明天的更新会推迟到晚上，大约是2更，感谢大家支持，鞠躬！

第35章
江夏还打算跟李科长建立长期合作关系。因此,她不仅以低于百货商店的价格将这些家电卖给了李科长,还免费赠送他一台收录机。
李科长得了实惠,对江夏这个合作对象十分满意。
听说江夏要把家电拉回镇上卖，李科长心里泛起了嘀咕：这些家电可不便宜,镇上的购买力有限。他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帮江夏打听一下自己身边哪些朋友有采购需求。
一天的时间,在李科长的帮助下,江夏带回来的家电卖出去了二分之一。
李科长家的亲戚和朋友知道还有这等好事,纷纷主动上门提货。他们属于这座城市的高收入人群，价格少则上百,多则上千的家电在他们看来,实在是太实惠了。
他们不缺钱，但是缺票。
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他们面前，自然是不能错过。
陆友德见江夏生意火爆,暗中担心，可别把他答应老郭的家电也给卖啰。还有厂里的奖励已经跟厂长说好了，撂挑子可不好。
江夏看出了公公的担心,私下里拉过他,“爸,您放心。我答应您的家电可都预留在一旁，不会让您失言的。”
被儿媳关注到自己的情绪，陆友德心中很是欣慰。
忙碌了一天，买家电的成本早就收了回来，而且还小赚了一笔。剩下的家电再卖出去,到手的可都是纯利。
果然跟胡万华说的一样，家电的利润空间比衣服的还大，只是它们属于这个时代的贵重物资，而且更新淘汰的频率很慢，属于一锤子买卖。
坐在运送制衣设备和剩余家电的货车上，江夏难得没有晕车。
看着自己面前出现的糖果，江夏抬头看向陆友德。
“喏，吃吧。你妈妈说你晕车，我想着吃些糖果会好一些。”陆友德将糖果放进江夏手中，今天他亲自见证了这孩子有多能干。如果他能够帮上夏夏的忙，她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剥开糖纸，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江夏不由得想起了陆少阳，他这会儿应该到部队了吧？
此时的陆少阳正在团长办公室，接受新的任命。他由于任务时的杰出表现，组织上给予他记一次三等功，职级提升一级的奖励。
“陆少阳同志，上级对于这次魔鬼训练营的建立非常重视。我希望你能够经受起组织对你的考验，承担起营长的重担。你有信心能够完成这项任务吗？”
“有！”
“好了，坐吧，别这么拘谨。”团长张爱国宣布了对陆少阳的任命之后，笑着开口。他是眼看着陆少阳从一个新兵蛋子长成一个优秀的兵王。七年时间，陆少阳现在就像一把锋芒毕露的宝剑，随时准备亮剑。
“是！”陆少阳双手放在膝盖上，军队的令行禁止已经深入他的骨髓。只要身上还穿着军装，他就是一个兵，而士兵就应该有士兵的样子。
张爱国满意地点了点头，陆少阳原本是排长，往上提一级就是连长。正值魔鬼训练营成立的关键时期，他做主再给陆少阳提了半级，直接任命他为训练营的副营长，其实正营长也就是他担个名头罢了。
“家里都安排妥当了吗？”
“报告团长，一切顺利。”陆少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胸口，这里放着江夏的照片还有孩子们的书信。
看到陆少阳从团长办公室出来，蹲在门口的孙红旗一把扔掉手中的狗尾巴草。
“排长，哦，不对。现在该叫你营长了。恭喜你！”孙红旗举起拳头朝陆少阳肩头怼了一拳，他这辈子最佩服的人除了爷爷，还有就是眼前这个将他从颓废的沼泽拉出来的陆少阳。
“孙红旗！”
“到！”
“目的地：操场，任务：四千米赛跑，现在开始！”
随着陆少阳一声令下，两人火速奔向操场。孙红旗的冲劲十足，很快跑到了陆少阳前面。他得意地回头看了一眼陆少阳，甚至嚣张地朝他勾了勾手指头。
团长张爱国透过窗户，看到两个狂奔而去的身影，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
仅仅两圈的功夫，陆少阳远远地将孙红旗甩到了身后。他抬头看向天边的夕阳，脑海里浮现江夏白皙的脸庞。她看到自己的保证书了吧？也不知道江夏会不会给自己写回信？
机器设备到达厂房的当天晚上，陆友德主动抱着被子搬到厂里去住。他要替夏夏分忧，帮她守着厂子。
由于江夏提前给家里带过信，所以第二天一大早，江家二哥江瑞福和二嫂谭亚红便拎着行李来到陆家。
“二哥二嫂，孩子呢？”江夏看了一眼他们身后，怎么就他们两人来了。
“夏夏，我们是来给你帮忙的。带孩子要分心，所以我给留在家里让大嫂和妈照看着。”谭亚红笑着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她就知道夏夏会这么问。
陈淑芬原本还张罗着给他们做早饭，江瑞福连忙拦住她，表示他们在家吃过了。
“那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厂里，我们可先说好，等你们安定下来，就把孩子接过来。他们还这么小，肯定希望跟爸爸妈妈在一起。”江夏见二哥和二嫂在陆家有些拘谨，连忙带着他们出门。
二十分钟后，推开服装工厂大门，江瑞福和谭亚红有些激动。
门卫房旁边还有几间宿舍，正好可以供他们两口子住下来。哪怕这里灰尘扑扑，在江家二哥和二嫂的眼里，也是夏夏凭本事赚钱租来的，他们骄傲。
“夏夏，你先去忙你的事情。这里就交给我和你二哥来打扫！”
“是啊，等会儿打扫起来肯定灰尘很大，这里又脏。听你二嫂的，我们保证你下午过来的时候这里绝对干干净净的。”
江夏愣了一下，一股暖流涌入心间。
在家人眼里，她永远是最娇气的那一个。他们的这份维护，弥足珍贵。
江夏还在跟黄桂花交接工作，因此需要到罐头厂报到。把厂里的事情交给二哥二嫂，江夏骑着自行车离开。五月底的天气已经开始燥热，江夏琢磨着，得加紧时间把夏装做出来。
当她来到仓库办公室，发现黄桂花正抱着水杯发呆，脸上挂着一丝可疑的粉色。
“黄姐？”江夏已经走进办公室，黄桂花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察觉。
“你在想什么，这么专心？”
拍了拍黄桂花的肩膀，江夏好奇地看着她的脸，这架势，看起来有情况呀!
“呀！夏夏，你吓死我了。怎么走路没声音呀？”黄桂花突然感觉自己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江夏已经走进来，停在她身边。
对上江夏带笑的眼睛，黄桂花有些不太自然，“你怎么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黄姐，你脸上的确有东西。”
黄桂花连忙摸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照了照，发现一切正常，这才回过神来，脸庞变得绯红，“夏夏，你变坏了！”
“黄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是不是谈朋友了？”江夏很是为黄姐开心。
一个月之前，黄桂花还是那个人见人怕的罐头厂第一女霸霸。身宽体胖，嗓门吼起来隔壁办公室的人都会抖三抖。现在，瘦了一号的黄桂花身材看起来顶多算是有点结实而已。
她变化最大的地方在于原本宽大的脸庞小了三分之一，五官逐渐展露出来，属于那种乍一看不打眼，但是越看越好看的类型。
“夏夏，你说话这么大声干什么？”黄桂花紧张地看了一眼门口，然后害羞地点点头。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黄桂花的变化，江夏很难想象，女人会因为恋爱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忙完工作，江夏跟黄桂花说起了穿衣打扮、发型与脸型的搭配秘诀。两人因为分享了这个秘密，关系更加亲密。只是当江夏问起她的对象是谁的时候，黄桂花满脸神秘。
“这个先保密，好不好？我答应了他暂时不公开。”
江夏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倒也没有那么强烈的好奇心一定要知道。
下班之后，陆友德领着自己的好友郭师傅回家。能够在好友儿子结婚物资采购这件事上帮忙，陆友德走路都带劲儿。
“老陆，我可真是羡慕你。别看我有三个孩子，可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这才大儿子结婚，后面还有两个小的望着呢。自行车、缝纫机、电视机、收录机，仅仅这些就掏空了我们家的家底儿。”
郭师傅是陆友德二十多年的老朋友，他们所有的青春岁月都奉献给了罐头厂。
“得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口子的工资加起来是这个数。”陆友德比了一个数，把郭师傅给逗乐了。
打开面前纸箱包装好的电视机，郭师傅摸了又摸，看了又看。
“好家伙，这可比供销社里卖得强多了。老陆，喝喜酒的时候我一定要敬你一杯。”
高高兴兴地付了钱，郭师傅宝贝似地捧着电视机回家了。
“夏夏呢？怎么还没回来？”陆友德拿着五百块钱有些烫手。他一年的工资，也就够买一个电视机。
这玩意儿，可真贵！
陈淑芬正在收衣服，她回头看了一眼丈夫，“夏夏肯定是去接阿阮放学去了。她二哥二嫂早上来了，这会儿应该在服装厂里。我寻思着，晚饭我们做好了拿到厂里去吃吧。顺带给他们添置一些生活用品。”
校门口，苏晓月叫住准备离开的刘阮。关心了她的学习之后，她把话题转移到江夏身上。
“刘阮，你的新妈妈对你好吗？”
听了苏老师的话，刘阮猛地一下抬起头来。她眼神奇怪地看着苏晓月，眼底有着明显的戒备和质疑。
“苏老师，你怎么这么关心我妈妈？”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在晚上十一点，早睡的小仙女明天早上起床就可以看到啦。周末争取能够存稿，然后固定更新时间。

第36章
苏晓月太熟悉这样的眼神,上辈子刘阮经常这样看她。
心里没由来的开始烦躁,她勉强一笑,“刘阮，你误会了,老师并不是关心你妈妈。你是我的学生,我自然关心的对象是你。”
刘阮看了一眼从背后陆陆续续走出来的同班同学,她一点也不相信苏老师的话。
为什么她唯独对自己另眼相看？
低下头,刘阮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
“对不起,苏老师，我不应该这么跟你说话。”才九岁的刘阮自然不会猜到苏晓月的目的,她只是单纯的以为老师嫉妒夏夏比她漂亮,比她能干。
江夏在校门口接到刘阮，发现她有点不太开心，还以为是陆少阳的离开造成的。
“阿阮,你想要多几个小伙伴陪你一起玩吗？”
“夏夏，你为什么这么问？”刘阮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搂着江夏的腰。夏夏身上有一股香香的味道,很好闻。不像苏老师,身上总是有一股浓郁的面霜的味道,有些刺鼻。
“我娘家有几个侄儿和侄女，年纪跟你相仿。以后我如果办服装厂的话，他们的爸爸妈妈会来镇上帮我的忙。到时候，我想把他们一起接过来，你可以帮我照看他们吗？”
江夏说这话的时候没把刘阮当孩子,她们之间的关系更像是朋友。
这种语气让刘阮自然而然地感受到自己和江夏的位置是平等的，甚至她需要自己的帮忙。
接收到这样的信号，刘阮心中升起一股责任感，“没问题，夏夏，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两人有说有笑的回到陆家，正好陈淑芬和陆友德带着海铭在大门口张望，看到夏夏载着刘阮回来，陆友德笑着回头把门锁上。
“夏夏，我们今天晚上去厂里吃饭，你妈做了锅贴和粥。”陈淑芬背上背着一个背篓，里面装了好些日常生活会用到的锅碗瓢盆、菜刀、面粉、大米。
食物已经用篮子装好放在陆友德自行车的后座上，江夏一听便知道公公婆婆的用意。
“妈，把背篓给我吧，我来背。”江夏把自行车架稳，想要去接陈淑芬肩上的重物。谁知道，陈淑芬连连摆手，身体还跟着后退了好几步。
“不用不用，你身子弱，背篓的带子会把你的肩膀勒红的。”
刘阮见她们两人推来让去，连忙笑着开口：“奶奶，你把背篓放在妈妈自行车的后座上。我们一家人走过去不就行了！”
江夏和陈淑芬相视一笑，“好，我们都听你的。”
眼看着太阳落山，天边的火烧云也渐渐失去绚丽的色彩。江瑞福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腰背，招呼自家媳妇坐下来歇息一会儿。
“小红，别忙活了。咱们今天晚上吃什么呀？”
斜对面，谭亚红站起身来，她刚刚擦拭完最后一张桌子。环顾一下四周，这座废旧的工厂经过他们一天的清洁，勉强有了些样子。不过，还没有彻底清扫干净。
“早上妈给我们装的馍馍还剩下两个，我去烧水把它们蒸上。”谭亚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他们来时带的东西不多，也就勉勉强强可以维持正常的饮食和住宿。
她的话音刚落，大门口传来孩子奔跑的动静。
谭亚红眨了眨眼睛，她有些想念自家孩子了。也不知道朝南和珊珊今天有没有哭？
下一秒，工厂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江夏和陆家人笑着走了进来。
“二哥二嫂，我们带了晚饭过来。哇，这里变化真大。辛苦你们了！”
废旧的工厂跟江夏早上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院坝里的杂草全部清理干净，地面和墙面上的污迹彻底被清除干净。就连窗户上和门框上的灰尘，都被打扫得一干二净。
陆友德将吃食从自行车后座上提了下来，江瑞福手脚麻利地从门卫室里端了一张干净的桌子放在院坝中间。
两个孩子礼貌地跟江瑞福和谭亚红打招呼，他们好奇地在厂里四处查看打量。
江夏要开服装厂的事情，孩子们早就从大人的口中听说。没想到夏夏的速度这么快，连厂房和机器都归置好了。以后，他们是不是又多了一个活动的基地？
洗脸的时候，谭亚红眼眶红了。
她看到了美好的未来，在小姑子的带领下，他们很快就要过上好日子了。
这顿晚饭大家都吃得十分香甜，万事开头难，但是只要大家的劲儿往一处使，相信很快他们就会摘到胜利的果实。他们所有人的信心，都来自江夏。
晚上，谭亚红归置好陈淑芬带来的东西，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停过。
“阿福，看陆家人对夏夏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
她只比江夏大五岁，一直都拿江夏当亲妹子。说白了，陆家人之所以一再帮扶江家，也是因为看中江夏。她高兴的不是收到陈淑芬拿来的东西，而是江夏被陆家人重视。
毕竟，夏夏可是被江家人捧在手心的宝，自然见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江瑞福把烧开的水倒进洗脚盆里，他拉过自家媳妇，将她按在凳子上坐下，蹲下身子帮她脱鞋。
“呀！你这是干什么？”谭亚红惊呼出声。
“别动，你今天忙了一天，肯定特别累。泡个脚晚上好睡一些！”江瑞福仰起头，感激地看着自家媳妇。他何德何能，能够娶到小红这么好的媳妇。
谭亚红苍白的脸上绽放一抹红晕，江家的日子就算是再穷再累她也不嫌弃，她看中的是明理的公婆，尊重妻子的丈夫，还有护短懂事的小姑子。
“你别这样。”谭亚红双手用力把丈夫拽了起来，“我们一起泡脚！”
江瑞福双手握住媳妇的手，“好，我听你的。”
库房的交接并不复杂，黄桂花有心把这份工作做好，学得特别认真。搬运组和库房本来就有业务来往，黄桂花并不是两眼摸黑，从头开始学。她为人耿直，体现在工作上就是效率虽然不高，但是准确率是百分之百。
“好啦，我能够交给你的也就这些了。要是遇到你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可以来我家找我。”
江夏心里还挂记着服装厂的事情，跟黄桂花交接完之后，她正式从罐头厂离职。
下午两点，最后一批收录机卖给了罐头厂。江夏花了一万块钱从广州买的大小家电最后竟然卖了一万九千块钱，扣除掉运费和仓储费，净利润也有八千块。
家里的布料已经搬到了服装厂，江家二哥二嫂已经彻底做完了厂区内的清洁卫生工作。这会儿，江瑞福正在按照昨天晚上妹妹提的要求，用油漆将厂区内各种分界线重新刷一遍。
江夏回家把钱收好，便骑车来到距离陆家不远得服装厂。
陈淑芬闲不下来，处理完家务事之后，早早地过来帮忙。因此，江夏到的时候，江瑞福已经弄好了分区的界线，谭亚红和陈淑芬正在擦拭设备上的灰尘和污渍。
“夏夏，你的事情办妥了？”陈淑芬回头看到江夏，站直身体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妈，爸不是说过你的腰不好，不能长时间弯着吗？这些事情让我来做就好。”江夏停好自行车，快步走了过来。
“哪里用得着你来！夏夏，你和亲家母都把抹布放下，我这里马上就要弄好了。”
谭亚红做事情非常利索，而且做得好。江夏看了看二嫂粗糙的大掌，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皙修长的双手，她忽然觉得有些愧疚。
她以为的岁月静好，实际上都是背后有人替她遮风挡雨。
自从她穿越过来，陈淑芬没有让她洗过一次碗筷。就连她要洗自己的衣服，陈淑芬也连忙给她烧水，就怕冷水把她的手给伤着。
本来也就还有一小块没有清理干净，江夏自然不会看着二嫂一个人忙。
在她们三个女人的共同努力下，最后一片区域也被擦拭干净。原本就半新的设备此刻在太阳光下，折射出闪亮的光芒。
“二哥，这里用来存放布料。我需要搭建三层的货架，建立至少十二个货位。”站在仓库的一角，江夏连说带画，将自己的需求告诉江瑞福。
“嗯，我明天去找工匠来做。”江瑞福点了点头，将妹妹的想法牢牢地记下来。
“二嫂，妈，眼看着马上就要六月了。我们得抓紧时间把我们现有的布料都加工成衣服和裤子。我这次去省城跟李科长商量好了，他每个周末给我发一次货，我不用专门去省城跑一趟。”
谭亚红看着这样的江夏，脸上全是骄傲和自豪。
“我之前没用过这样的机器，好用吗？”听到江夏说马上要开始加工，陈淑芬有些担心。刚才擦拭设备的时候她仔仔细细地观察过，这家伙体积是缝纫机的三倍大，样子看着有些古怪。
江夏见二嫂脸上有同样的担心，于是让二哥帮自己把其中一台设备的电源接通。
这座厂房虽然闲置三年，可是水电都是通的。
趁着江瑞福接通电源这会儿的功夫，江夏手脚麻利地拿出自己一早准备好的打板工具。她要做一件跟这个时代流行的样式完全不同的衬衣。
此时的江夏脸上散发着自信的光芒，她在布料上做好标记，大剪刀上手，咔嚓几下，将定稿的版型剪下来。只有对自己的设计有着十分的肯定，才敢像江夏这般信手拈来。
启动机器，半自动化的制衣设备比缝纫机的效率来得更快。设计稿就在心中，江夏手上的动作麻利的转动，衬衣初具雏形。
站在江夏身边的陈淑芬和江家二哥二嫂直接看呆了，尤其是陈淑芬和二嫂谭亚红，她们本身就是一把做衣服的好手，自然能够看出江夏裁衣的门道。
十五分钟后，江夏将小荷叶袖的衬衣订上最后一颗纽扣，她站起身来，抖了抖完工的衣衫。
“怎么样？”
陈淑芬接过衬衣，从衣领看到衣袖，然后笑着将衣服递给谭亚红，“夏夏二嫂，你去试试，我瞧着这差不多就是你的尺码。”
看了一眼江夏，谭亚红拿着衣服回到他们临时安顿下来的房间。
刚才看江夏做衣服，陈淑芬有很多地方都想问她，借着等待的机会，她将自己心中的疑惑都问了出来。
“所有的工序中，是不是打版最关键？”
“我瞧你每一次下笔都不是随便画的，夏夏你可真聪明。跟我说说，这个设备是不是两个人同时操作会速度更快？”
江夏没想到陈淑芬这么厉害，一眼就看出了最关键的地方。
她耐心地解答婆婆的疑惑，以陈淑芬的悟性，最多一个星期就可以熟练操作制衣机器。
咚的一声，江瑞福手中的刷子落在了地上。他看着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媳妇，眼睛根本舍不得挪开。
听见动静的江夏和陈淑芬抬起头来，只见原本就是清秀佳人的谭亚红穿上江夏新做的荷叶袖白色衬衣，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修长柔软的腰肢尽显，小荷叶袖和小圆领设计，让谭亚红清纯得如同出水芙蓉。
“二嫂，你这么穿真好看！这件衣服就送给你了。”
因为没有镜子，谭亚红并不知道自己穿上衣服是什么模样。
不过，看大家的表情，应该很好看。她自己很喜欢这件衣服，可是生意还没开张，她怎么能收下料子和设计都这么好的一件衣服。
“夏夏，我不能要。这是你做出来的第一件衣服，我们拿来做样品吧！”
谭亚红的话提醒了江夏，她得想办法让胡总帮忙给她运几个塑料模特过来，他们的服装厂还差一个非常重要的配置，那就是样品展示专区的搭建和设计。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的更新在早上九点，中午十二点，和下午三点。爱你们，比心！

第37章
在正式的经营执照办理下来,江夏不会考虑业务上的事情。她虽然从后世穿越到这本年代文小说中,却也知道八十年代初期虽然是机会最好的时期,却也伴随着各种风险。
搞不好，就会成为坏典型。
付卫兵说过,执照最快也需要大半个月。借着这段时间做好充分的准备,除了积攒存货,更为重要的是把自己的第一个服装厂各方面都完善起来。
在江夏一再劝说下,谭亚红才接受了这件新鲜出炉的衣服。
她虽然没有去过省城,可是谭亚红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衬衣，比她在别人家的电视上看到的明星身上的衣服还要好看。
江夏做得衬衣给所有的人注射了一剂强心针,他们有信心,经过江夏设计的衣服，一定会大卖。
晚上，陈淑芬再次催促丈夫给儿子写信,“也不知道少阳现在训练任务重不重？他们才刚刚接触了没几天，眼见着这次分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见。老陆，我替儿子着急。夏夏这么好,万一……”
陆友德不慌不忙地提笔,他很理解老婆子的想法。
可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感情这事就像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你着急上火有什么用，我们儿子又不是傻子，夏夏的好他会看不到？”
陈淑芬气得捶了一下陆友德，“你儿子什么德行你不知道？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没有女人会喜欢这样的男人，谁不想被宠着，被人捧在手心。”
放下手中的笔，陆友德开始教训起老妻，“你这种心态是要不得的，这样会给孩子们压力。缘分这件事，七分天定，三分人为。就算你把人为的三分都做足了，也不见得一定会成功。你这种态度让夏夏怎么想？让儿子在部队也不能安心！”
丈夫说的话句句在理，陈淑芬犹如泄气的皮球，一下子就萎了。
“我早就跟你说过，夏夏和少阳之间有戏。我们只用做好父母该做的事，孩子的感情他们自己会联络。”总归是自己宠了接近三十年的媳妇，陆友德开始后悔自己是不是批评得太过了。
“好，我听你的。”
出乎陆友德的意料，一向倔强的老妻竟然主动妥协。
虽然不用去罐头厂上班，江夏还是早早起床将刘阮送到学校。
回服装厂的路上，她借用公共电话给胡万华打了一个电话。
“喂，你好，我找胡总。胡总，早上好，我是江夏。听出来了？嗯，杂志已经邮寄过来了？真是太谢谢您了。我这里还有一件事想要麻烦您。我看你们厂里也有那种塑料的模特，可不可以麻烦您帮我采购十个送过来，我把钱给您汇过去。”
胡万华听了江夏的请求，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现在的电话费不便宜，双向收费，两人也就没有多聊。
回服装厂的路上，江夏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叫自己，她停下车回头一看，一个小胖墩牵着自己的奶奶朝她跑过来。
“闺女，我可算是找到你了。上次还没有好好感谢你，你就离开了。”老人快步走过来，这会儿还有些气喘吁吁。
“庭儿，还不跟阿姨说谢谢。”跟本地人说话的口音不同，老人的声音明显带着京腔，普通话十分标准。
小胖墩落落大方地看着江夏，葡萄似的眼睛又圆又亮，“阿姨，谢谢你那天把我从水里救起来。我以后再也不去水边玩耍了。”
江夏这才想起来，自己刚穿越过来没几天，顺路救了一个落水的孩子。
“小朋友，等你大一点可以在会游泳家长的指导下学习游泳。你不用对水产生畏惧，阿姨看出来了，你是个非常勇敢的孩子。”
小胖墩连连点头，他很喜欢这个长相漂亮而且声音温柔的阿姨。
闲话了几句，江夏继续前行，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服装厂的名字还没定，到底叫什么名字好呢？
路边的梧桐树已经长出了鲜嫩的树叶，阳光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落在马路上，留下斑驳的影子。耳边是风声和车轱辘转动的声音，春天已经结束，夏天就要来临。
不如，就叫盛夏服装厂吧！
它开在夏天，正好合了自己名字里的夏字。盛代表着他们全家人对这桩生意的期盼。
陈淑芬和江家二哥二嫂对江夏取的名字举双手支持，他们现在每天都很忙，却干劲十足。尤其是谭亚红，没事就研究制衣机器，不到三天就能够熟练地使用。
夏装的图稿江夏早在有这个计划的时候就开始绘制，现在不过是将它们从纸上转化到布料上。
打版是最难的一项工作，一旦版式确定，后面复制起来就容易多了。江夏一点也不贪心，她知道婆婆和二嫂从不熟练到融会贯通需要一个过程。所以，她十分耐心地纠正她们在试制过程中出现的问题。
最开始，谭亚红一天只能做十件衣服。
按照缝纫机的效率来说，这已经很快了。但是她们用的是专业的制衣设备，比缝纫机更加先进和自动化。
到了第二天，谭亚红已经能够完成二十五件衣服，陈淑芬因为年纪大了，动作稍微比她慢一点。
“二嫂，你已经很厉害了。”江夏的主要任务是打版，制衣的工作交给陈淑芬和谭亚红。至于江瑞福，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总算在三天之后，把江夏提出来的需求全部落到实处。
眼见二嫂和婆婆已经能够熟练操作机器，江夏便多打了几个版型交给她们。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夏夏，我们把批发价订到4元一件，真的会有人上门吗？”江瑞福看着手里的销售方案，疑惑地问道。
要知道他们在广州的时候，批发给二道贩子的成衣才二块五一件。江夏的定价比广州那会儿高了一块五，江瑞福担心这个价格会把客户吓跑。
江夏一早就知道二哥会这么问，她转动着手中的笔。
“二哥，你知道去广州的那些二道贩子来回的车票，住宿、饮食加在这些衣服上之后，他们的采购成本变成了多少吗？我保守估计，最少也得单件增加一块钱的成本。而且，这一来一往会耽搁他们很多时间。”
听妹妹这么一说，江瑞福张了张嘴，夏夏好像说得有道理。
“我初步估算了一下，我们一件衣服的成本在一块三到一块六毛之间。在省城，一件设计感不如我们的衣服也能买到五块钱。我们不仅要制定统一的批发价格，还要跟每一个买我们衣服的客户签订零售价协议。他们必须按照我们给的价格售卖，否则我们将终止跟他们的合作。”
江瑞福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了，他想了好一会儿，“夏夏，你的意思是客户能够赚到的钱都是透明的。这样会在一定程度上避免恶意竞争？”
如果是去广州之前，江瑞福一定说不出这样的话。
这次广州之旅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他开始觉得自己就像一只井底之蛙，见到的也就是红砂村巴掌那么大的地方，他所有的见识都来源于田间劳作。
“二哥真聪明。我们盛夏服装厂几乎可以算得上县城屈指可数的私人服装厂。想要在这个领域立足，我们就得成为制定规则的那个人。二道贩子从我们这里采购的衣服价格都是统一的，包括售价。能够赚多少，就看他们的销量。这样，还可以刺激这部分客户想尽办法搞好销售成绩。”
江夏是真心觉得江瑞福学习和接受新鲜事物很快，他虽然只有小学文化，却积极思考，主动尝试解决问题。
兄妹两人坐在办公桌前，就江夏提出的销售方案逐条拿出来分解。
哪怕在建厂初期，江夏也不允许家里人加班。到了饭点，该吃饭就吃饭，该睡觉就睡觉。不能以工作为借口，影响正常的生活作息。
原本谭亚红和江瑞福还没把江夏的话放在心上，他们放下家里的农活，专程到镇上不是为了享福的。他们非常清楚，自己走后大哥和大嫂承担了多大的负担和压力。
没道理大哥大嫂和父母孩子在家里吃苦，他们却吃得好睡得好。
直到江夏对二哥二嫂不听劝的行为做出严肃批评，“你们知道你们透支自己的健康吗？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工作。我们要达成一个目标，摆在第一位的不是堆时间，而是用脑思考。”
江夏非常清楚，二哥二嫂自从来了镇上之后，每天天不见亮就起床，月过头顶才睡觉。
这样不仅会让身体吃亏，还会给他们的心里造成极大的压力。
陈淑芬最是听儿媳妇的话，在她看来，夏夏说什么都是对的。休息好了，精神更加集中，做衣服的效率自然也就提高了。
即便这些天忙，江夏也没有忽略两个孩子。她向黄姐打听到了养奶牛的人家，每天都从他们家预定牛奶给两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以及陈淑芬和陆友德喝。
江夏自己喝不惯牛奶那个味儿，陆家人也没有勉强她。
“淑芬姐，你别怪我多话，你家江夏好好的罐头厂的工作不干了，还给孩子定什么牛奶。你说，这不是败家是什么？你可得好好教教她，不当家不知油盐贵，以后还得再养自己的孩子，哪能这么花钱？”
陈淑芬买菜回家，遇到一个胡同里住着的邻居。
听了对方的话，陈淑芬好奇地看过去，“王大姐，我是找你借钱，还是舀了你家的米下锅？夏夏败家怎么了？我乐意把家交给她来当。”

第38章
王大姐面上有些过不去,她也是好心,为什么陈淑芬这么护着江夏？
“瞧你说的,我没别的意思。哎呀，我锅里还煮着东西,我先回去了。”邻居见陈淑芬脸色不是很好看,讪讪地走开了。
陈淑芬撇了撇嘴,这些老娘们儿没事就爱说东家长西家短,要不是她的话还算客气,看她不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吃饱了没事儿干，还不如把家里拾掇整齐一些。
半个月的时间,江夏领着陈淑芬和二哥二嫂赶制出了接近一千件存货。就在这个时候,付卫兵亲自把盛夏服装厂的经营执照送上门来。
“付大哥，真的是太谢谢你了！”江夏拿着经营执照看了又看，他们现在总算是合法经营了。
江夏是个女同志,平时为了避嫌，付卫兵很少来服装厂这边。
看着焕然一新的厂房，付卫兵对江夏的能力刮目相看。尤其是厂区内的样品展示区域,设计新颖的服饰穿在模特身上,给人的视觉冲击可一点都不小。
“不用谢,以后有事告诉我一声就行。你们厂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开业？这些衣服是零售还是批发？”付卫兵脑海里浮现一个人，如果把李定坤介绍给江夏认识，他们之间或许能够达成合作。
付卫兵认识李定坤也是巧合，孩子和父母都需要营养，可是买肉得需要肉票,他为了给家里弄点肉，这才偶遇悄悄兜售猪肉的李定坤。
其实，镇上乃至县城早就有这么一批人，他们暗中倒腾一些粮食和大家急需的肉类、鸡蛋，只要花钱就能买，价格还十分公道。
“择日不如撞日，明天周末，我们盛夏服装厂就正式对外营业。到时候，还请付大哥过来帮忙张罗张罗，增加点人气。”
江夏没指望明天会有什么业务。生活需要仪式感，他们总不能悄悄摸摸地开业，还是得让大家知道，镇上多了一家服装厂。
陈淑芬和江家二哥二嫂向来以江夏的意见为中心，既然明天开业，那就有很多准备工作需要提起计划好。
娘家的大哥大嫂、爸爸妈妈和侄儿们都得接过来，再去买点红绸和鞭炮。只是可惜这个时代没有可以雇佣的腰鼓队，不然让她们拿着横幅在镇上走一圈，效果会更好。
时间紧，任务重，江夏有条不紊地将工作安排下去。
江父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已经勉强能够下地走动，只是不能久站。听说女儿的服装厂要开业了，他把自己最好的衣服拿了出来，这件中山装还是他结婚的时候买的。
“老头子，你在干什么？”吴秀群收拾完家务回房，发现老伴儿看着床上的衣服发呆。
猜到了老伴儿的意图，她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现在都什么季节了？你还把外套拿出来，穿得住吗？”
江金盛抬头看向老婆子，“那你说我穿什么？要不然，我还是别去了，给夏夏丢人。”
吴秀群刚想开口说话，门口传来老二和老二媳妇的声音，她连忙擦了擦手，笑着跑了出去。
“妈，大哥大嫂，我们回来了。”江瑞福和谭亚红半个月没见孩子，他们放下手里的东西，一人抱起一个孩子，亲昵地贴着他们的小脑门。
此时天色已然擦黑，吴秀群看着他们拿进来的衣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吃饭了吗？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妈，不用了，我们吃过饭才回来的。”谭亚红抱了女儿之后，又接过儿子，她实在是太想念孩子们了。
江家人聚在堂屋，难得开了一次电灯。在昏黄的灯光下，江瑞福说起了夏夏明天的开业打算。
“夏夏本来是要亲自回来接你们的，可是厂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喏，这是她让我给家里带回来的衣服，机器开动之后，她第一件事就是给我们大家做衣服。这些衣服拿回来之前我都洗过了，爸妈，大哥大嫂，你们辛苦了。”
江金盛欣慰地点了点头，二儿子的改变他看在眼里。
这些，都是夏夏的功劳！
看着全家人期盼的目光，江瑞福把自己和媳妇这段时间在厂里做的事，还有夏夏的打算都告诉了家里人。他打心眼里佩服妹妹的想法和决定，换做是他，还真没有这个魄力和新奇的思路。
江瑞清和胡小兰听了老二的话，并没有嫉妒。能够看得出来，老二两口子进城之后也十分辛苦，都是为了这个家，哪有什么分别？
“好了，你们都回房休息吧。我们明天早点过去，夏夏需要我们帮忙。”一家之主江金盛挥了挥手，示意大家散了。
第二天天不见亮，江家人便早早地起了床。
换上江夏替他们准备的新衣服，他们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这衣服，应该是城里的工人才能穿的吧？也太洋气了！
昨天江瑞福和胡小兰是骑自行车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把江金盛载过去，他现在活动范围有限，自然也不能长时间下地走路。
“哟！你们这是要去干什么？”早起的邻居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这还是江家人吗？他们身上的衣服可真好看，也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
“夏夏有事，请我们去镇上看一看。”江金盛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身上的衬衣。
哪怕是村里的干部，也没人穿这么好的衣服。他心中骄傲，也有些紧张。
邻居羡慕地看着江家人走远，自从江夏嫁到城里，这江家的日子就开始红火了。虽说因为分田的变故弄得江金盛差点连命都没了，可是后来江夏和她的丈夫都回来给娘家人撑腰。
眼看着，江家就快要过上好日子啰！
江夏倒是没什么，一切照旧，说好听点是开个服装厂，其实性质就是家庭作坊。她暂时没想过招人，在政策没有完全明朗的前提下，走一步看一步。
倒是陈淑芬和陆友德激动了一宿没睡着，早上起来的时候两位老人还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这让江夏有些哭笑不得。
“爸，妈，你们别担心。咱们今天就是宣布一下我们厂正式对外营业，讨个喜庆。”
“夏夏，我昨天忘记跟你说了，我把我和你妈的老朋友都通知了一遍。咱们开业也要热热闹闹的，多点人也是好的，你看行吗？”陆友德怕自己的决定惹夏夏不开心，所以面上有些小心翼翼。
“爸，有您和妈帮我张罗，可真是我的福气。我去看看阿阮和海铭起床没有？”
陈淑芬瞪了老伴一眼，瞧他小家子气的模样，咱家夏夏是那些小肚鸡肠的人吗？
上午八点钟，江家人第一个来到服装厂，他们手里提着鞭炮，看到厂门口张灯结彩，心中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感动。谁家女儿有夏夏这本事？
“亲家来了？快里面请！”陆友德今天也是一身新衣服，他拉住江金盛的手，眼里全是真挚的欢迎。
两家人打过招呼后，江夏特别叮嘱刘阮，要照看好两边的弟弟妹妹。
刘阮之前听江夏提过这几个侄儿侄女，于是十分大气地拿出自己的玩具和糖果，她把孩子们都带到办公室去，省得在门口给大人们添麻烦。
徐志和付卫兵第二个上门，他们今天是来帮忙的，也没把自己当客人。
江夏提前做了些准备工作，在生产区域前面拉了一条警戒线。今天接待的范围仅限于车间前面的院坝和办公室，反正地方也不大，车间里的布置一眼就能看全。
“夏夏，你开服装厂也不通知我们。要不是黄桂花说起来，我们还不知道呢！”罐头厂的同事们也来了，她们凑钱给买了一挂红绸，就是想要给江夏添点喜气。
另一头，陈淑芬和陆友德的朋友，甚至连跟陆家人关系好的邻居，也都上门朝贺。
盛夏服装厂的院坝里，很快站满了人。
“大家静一静，我来简单说两句。”陆友德被自家媳妇推了出来，让他替夏夏打头阵。眼看着人差不多都到齐了，揭牌匾仪式即将举行。
看着落落大方的亲家，江金盛有些汗颜。
换做是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他连嘴都张不开，更别提给女儿镇场子。
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江金盛转头看到媳妇安慰的眼神，在她的眼里，自己就是最厉害的。有了这样的认知，江金盛挺直了胸膛，他也不能给夏夏丢人。
“今天是我儿媳妇江夏的服装厂开业的大好日子，感谢各位亲朋好友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祝贺。下面，请江夏同志给我们说说她的想法。”
陆友德现在的角色，就相当于活动主持人。
江夏在大家的注视下来到公公身边，这里是生产车间的正前方，对面是前来祝贺的三十多位朋友和亲人。
“谢谢各位至亲好友、叔叔阿姨的到来。现在国家政策好了，我们在吃饱穿暖的前提下，对生活有了新的期盼。衣服是我们的第二张脸，穿着合体且适合自己的衣服，会让我们的工作和生活更加有干劲儿。”
看着侃侃而谈的江夏，付卫兵恨不得现在有一台录像机在手。
要是把这个画面记录下来，拿给少阳看，他还不得把这么能干的媳妇捧上天。
“半个月之前，我去了一趟广州。在那里，我看到了很多新潮的衣服。他们现在流行的是牛仔裤、收腰的衬衣、颜色鲜艳而且款式别致的衣服。当时我就在想，我为什么不能把这么好看的衣服做出来，让我的家人和朋友也能买得起、穿得上。经过一段时间的筹划，这才有了大家看到的盛夏服装厂。”
站在小板凳上，刘阮崇拜地看着江夏。
如果有一天，她也能成为像夏夏这样的人，那该多好。
陆家人和江家人无一不欣慰地看着江夏，他们的掌中宝、心肝肉没白疼，真是给家里人长脸。
“我今天也不搞演讲，咱们说点实际的。我正式宣布，盛夏服装厂从今天开始，营业了！”江夏落下红绸，白底黑字的牌匾映入大家眼帘。
“好！”
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江夏的话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江夏同志，我替大家问你一件我们都很关心的事。你的服装厂有零售业务吗？模特身上的衣服太好看了，我想要买一件！”

第39章
江夏看着大家期盼的目光,忽然找到了自己穿越的意义。
服装设计不在于拿了多少奖项,受到多少追捧,而在于设计师的作品被大部分的人所接受，并且能够成为大家买得起的架上货。
“这就是接下来我要宣布的消息,我们盛夏服装厂的夏装可以批发也可以零售。批发量五十件起,每件四块钱,零售价全部统一定价五块钱每件。今天是服装厂开业的第一天,所有的零售全都是批发价！”
来捧场的都是亲朋好友,而且真心盼着他们家好。
江夏并非临时决定，而是一早就做好了准备。
这么好看的衣服和裤子,只要四块钱一件！在场的人都快高兴疯了。
“李婶,我跟你说，上次我去县城，比这件衣服还差的布料和做工都要六块钱。江夏可真是个好孩子,明显是为了照顾我们这些长辈。”
“可不是嘛，老陆和老陈可有福气了。把这么能干的儿媳妇娶进门，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我得赶紧回家一趟,身上的钱不够。正好现在换季,我给家里的人都添置一身新衣,实在是太划算了！”
江金盛和吴秀群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过，看到女儿做的衣服被大家所称赞，他们别提有多高兴了。尤其是觉得自己受伤之后给家庭带来负担的江父，他低头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回家拿钱的人不在少数，听说可以带自己的亲戚朋友一起来买,大家心中对江夏的感激又多了一分。
也有人担心到后面没货了，立刻按照江夏的指示排队选购。
这个时候，江瑞福和谭亚红站了出来。他们两口子一个负责把存货搬出来，一个负责统计收费开单子。
凡是缴费了的顾客，可以去放衣服的架子上随意挑选自己喜欢的衣服，全场一口价。关于人员分工，江夏提前做过培训。
江瑞清和胡小兰也没闲着，快步走过去帮弟弟和弟妹的忙。
胡小兰帮着数钱，谭亚红就只用专心开单子；江瑞清和江瑞福一个负责补充存货，另一个负责清点顾客选购的衣服数量。
“夏夏，怎么都是大人的衣服？我还想给我儿子买件洋气的新衣服呢！”
“孃孃，我们才刚刚起步，过几天就会有孩子穿的衣服了，你再等等。”
“夏夏，刚刚你哥哥告诉我牛仔裤卖完了。你跟姐说个准信，我再过几天过来能够买到？”
“再过一个星期吧，我们这几天抓紧制衣。不好意思，还要麻烦您再跑一趟。”
看着被大家围在中间的江夏，陈淑芬连忙端着一盆花生瓜子走了过去，“来来来，吃点瓜子花生，感谢你们来给夏夏扎起。”
一直到下午三点半，陆陆续续还有得知盛夏服装厂开业的人，前来选购衣服。他们满怀着好奇而来，兴高采烈地离开。
江家人和陆家人轮流吃了点中饭填饱肚子，刚刚开业生意就如此火爆，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
江夏说过，优惠的时间仅限开业当天，于是这一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镇上的人都知道：车站附近开了一家服装厂，今天开业大酬宾，衣服全场统一批发价，四块钱一件。
绝大部分人并不知道服装厂是江夏开的，大家只是关注价格便宜和衣服好看。
侯芳向来是罐头厂最时髦的年轻女工，当她看到同事从服装厂买来的衣服，连忙伸手拿了过来。
“你从哪里买来的？这衣服也太好看了！”
被抢了衣服的女工很不开心，她和侯芳又不熟，她凭什么不经过自己的允许就擅自动自己的衣服！
“便宜货，你肯定看不上。”女工把衣服拿了回来，可别被侯芳给摸脏了，她明天见对象的时候还要穿呢。
侯芳见状，满脸堆着笑，“小丽，你最好了。这次诗朗诵比赛还缺一个名额，你要不要参加？”
名叫小丽的女工有些心动，她虽然不太喜欢侯芳的做事风格，可是能够登台表演，说出去多有面子。到时候她对象肯定对她刮目相看。
“我妈给我买回来的，说是在车站附近，原来闲置的纸盒厂被人租下来办成了服装厂。今天刚刚开业，全场衣服批发价。”
侯芳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骑上自行车就赶过去。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去还有没有卖的？
她正愁诗歌朗诵会上没有新衣服穿。原本打算买布料回家让妈妈给她裁剪新衣的侯芳改主意了，小丽的衣服比她在省城百货商店看到的还要好看。
服装厂的位置很好打听，侯芳赶到的时候太阳都快落山了。
“你好，我是来买衣服的，请问……咦，江夏，你怎么在这里？你也是来买衣服的？”侯芳看到江夏有些意外，尤其是她身上穿着的衬衣和牛仔裤，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式。
江夏转身一看，哟！原来是“老熟人”侯芳同志。
她笑了笑，也没说这家服装厂是自己开的，“你来买衣服？去那边登记缴费，就可以挑选自己喜欢的衣服了。”
江夏还有事情要忙，她可没功夫接待侯芳，何况这还是个喜欢给自己找茬的同学。刚才来了几个批发的客户，她这会儿得过去跟他们谈一谈合作的事情。
“哎，你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侯芳一把拉住转身离开的江夏，她怎么好意思一副主人的模样开口，还真以为这厂子是她开的？脸皮可真厚！
江夏有些生气，甩开侯芳的手。
“你到底是来买衣服，还是来找我的？如果找我说话，抱歉，我现在没空。”
“江夏，我们好歹也是高中同学，不要你以为你嫁了个好人家就了不起。你和康学斌那点破事儿，当谁不知道似的。你敢摸着你的良心说，你和康学斌没谈过对象？”
侯芳眼尖地看到江夏婆婆的身影，她被嫉妒驱使，不管不顾地喊了出来。她倒是要看看，被婆家人知道江夏其实是个被人玩弄过的女人，会怎么对待她。
不远处的江家人听到侯芳的话，气得满脸通红。
夏夏是他们捧在手心的宝，康学斌三个字是所有江家人心中的秘密，现在夏夏却被侯芳弄得当众下不来台。
他们知道夏夏或许真的考虑过要不要跟康学斌在一起，这也是出于期望他能够拉一把江家，而不是她真的喜欢康学斌。让他们欣慰的是，夏夏最终选择了拒绝康学斌这个有钱人家的孩子。
江夏被侯芳的话气笑了，这人在罐头厂还没有得到教训是不？
给脸不要脸！
“侯芳同志，我听你的语气，好像很喜欢康学斌。你愿意倒贴男人，别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我江夏行得端，坐得正。你就是把康学斌叫来，我也还是一样的态度。我江夏清清白白，不是任何人都可以侮辱的。”
江夏还真想把侯芳告上法庭，只是她才不愿意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见所有人的关注的目光都看过来，侯芳的脸有些发烧。
“好，这可是你说的，我马上就去叫人来！”
就在这个时候，服装厂门口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不用叫了，我都听见了。”
江瑞福看到康学斌出现，恨不得一个拳头给他砸过去。敢欺负夏夏，他会让他知道花儿是怎么红的！
看到康学斌，江夏皱了皱眉头。她毕竟不是原主，哪里清楚她和康学斌的感情纠葛。虽然凭直觉，她猜测原主肯定跟康学斌之间没什么。如果这个人渣一口咬定自己，还真不好解释。
侯芳得意地抬起下巴，双手抱胸。
现在看你在婆家还有没有脸见人！
江金盛的脸被气得铁青，任何人都不能侮辱他的女儿，他会跟人拼命的！
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拉住，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妻，你拦着我干什么？没看到我们的女儿正在被人欺负吗？
“我是来买衣服的，没功夫听你们瞎扯淡。侯芳同学，你写给我的情书我还没扔，你的文笔可真好，要不然我回家找出来给大家念念？你嫉妒江夏比你漂亮我也理解，可是不要把我跟有夫之妇扯在一起，我可是从小就定了娃娃亲的人。”
康学斌自从知道江夏怀孕，彻底放下了对她的兴趣。
他今天过来，单纯是为了买衣服，所以说完之后，他就付款挑衣服去了。
侯芳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两步，怎么会这样！不是这样的，康学斌怎么可能站在江夏那边？
“这位同志，我会把你今天的表现如实反映到罐头厂。你不仅诽谤我儿媳妇，还侮辱军属，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陈淑芬至始至终，一直都坚定地站在江夏身边。
“啧啧，我说老同学，你的服装厂办得不错呀！我瞧着比省城的衣服更好，祝你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康学斌本来就不缺钱，十件衣服选好之后，他没有多做停留，打了个招呼便吹着口哨离开。
江夏是有些疑惑的，不过面上看不出一丝端倪，康学斌纠缠了她两次，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
难不成上次劳改了几天，他忽然意识到破坏军婚不是开玩笑的？
她并不知道，苏晓月自以为是来了一次神助攻。
侯芳看着康学斌的背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这家服装厂是江夏开的？陈主任要去厂里告状？她的名声怎么办？
完蛋了，她彻底完蛋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就更到这里
明天的更新大概在早上九点，中午十二点，下午三点
周末愉快，踏春赏花好时节！

第40章
虽然江夏不知道康学斌为什么态度来了一个360度大转弯,但是他不再纠缠自己,的确让江夏松了一口气。至于侯芳,她完全就是不作就不会死的典型。
此时服装厂虽然不如上午热闹，来来往往也有不少人。
他们鄙视地看着侯芳,嫉妒使人丑陋,这话果然是真理名言。
接待室里,江夏看向对面的两位年轻男人,这个时代敢于做二道贩子的,以后可都是第一批富起来的那部分人。
江瑞福坐在妹妹身侧，紧张得手心发汗。
“江夏同志,我们对你的服装批发方案很感兴趣。可以请你详细跟我们说一说吗？”
他们本就是走街串巷的小商贩,嗅觉十分灵敏。从别人的口中听说了盛夏服装厂的开业活动，他们连忙找了过来。眼前的女人实在是太过年轻，他们眼底也有着考较。
“是这样的,刚才你们也看到，我这里的夏装无论衣服还是裤子，都是均价。所有的批发商从我这里拿货的价格都是统一的,无论量大还是量小。跟我合作,就得按照我们厂里的规矩来：统一零售价格,不能私自降价销售。为了保障我们双方的权益，这些都会在销售协议中明确列式出来。”
江夏的态度有些强势，她十分清楚对方都是心思敏捷、头脑灵活的人。
谈判往往就是这样，强弱对比此消彼涨，更何况她是主导这个合作能否顺利进行的主要控制方。
对面的两人对视一眼,他们没想到江夏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做事情如此老练。看来，不能按照来之前设想的套路推进，否则很有很可能失去一个赚钱的好机会。
江瑞福的心脏怦怦直跳，夏夏这么强势的态度会不会惹来对方的不满？
为了不露怯，他强装镇定，按照之前夏夏交代的开口，“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尽管开口，如果没有的话，现在也差不多到了下班的点。要不然，你们再回去商量商量？”
原本还打算借机砍价的两个年轻男人不由得有些慌了。
其中一个瘦高个儿握了握拳头，“能不能看一下销售协议？我更关心的是，假如我跟你们签了订单，你们怎么保障我的利益？比如，把我负责销售的区域写进协议里，不能在这个区域里有超过三个同样从你们这里进货的竞争者。”
江夏挑眉，看来还真不能小觑这些小商贩的生意头脑。
“这个你放心，可以写进协议里。但是，区域大小跟你的要货量有关系。你不能只买五十件，却要求我把很大一个区域划分给你。”双手交叉放在办公桌上，江夏喜欢跟聪明人一起合作。
半个小时后，两个看起来丝毫不起眼的年轻男人各自签了一笔200件和300件的订单，他们提前交了定金，约定好一天之后过来提货。
送走第一个合作对象，江夏抬头看了看已经暗下来的天空，这一天忙下来，可真累！
盛夏服装厂的大门紧闭，在办公室里，江家人和陆家人坐在一起。他们谁都没有心思吃晚饭，看着办公桌上数了三遍的现金，所有的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的笑容。
“夏夏，我们今天一共卖出去了八百件衣服，一共收到了3200块钱的现金。还有两笔批发订单，收到100块钱的定金。刨除大致估算的成本，我们赚了2000块钱！”
江瑞福之前跟着江夏卖过衣服，比着更多的钱他都见过。
可是，其余的江家人和陆家人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多现金带给他们的冲击。这才一天而已，一个月得赚多少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夏身上，如果不是她从广州买来制衣的机器，如果不是她打版设计出这么好看的衣服，盛夏服装厂不可能有今天的开门红。
“你们都别这么看着我，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淡定啊，别激动。你们想想，按照这个发展势头，以后一天赚两万块钱也不是不可能的。会越来越好的，上天不会辜负我们付出的努力和汗水。”
江夏拉过刘阮，把她抱在自己怀里。
“阿阮饿了没有啊？”
“嗯，夏夏，我好饿，我肚子都饿扁了。”
“看到没，这就是我想说的第二件事。钱是赚不完的，以后咱们厂里规定一个作息时间，早上八点上班，中午十二点下班。下午一点上班，傍晚五点下班。有紧急订单可以加班，但是不允许超过两小时。我们赚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而不是透支大家的身体。”
江夏知道，如果自己不强行这么规定，家里人肯定会为了赚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从二哥和二嫂之前的表现，江夏已经看出了端倪。
“对，夏夏说得对。我们不能钻到钱眼子里去了，还要是平衡工作和生活的关系。”陆友德肯定的点了点头，儿媳妇能够考虑这么周全，真的很不错。
“那我先去做饭，你们累了一天了也都休息休息。”陈淑芬笑着站起身来，食材什么的都是现成的，大家都饿了，做面条的话很快就可以出锅。
胡小兰和谭亚红纷纷起身过去帮忙，吴秀群要看着两个年纪小的孙子，见儿媳妇懂事，她也难得露出笑脸。
“阿阮，你带着弟弟们去一边玩，我们商量点事。”江夏松开刘阮，招呼孩子们先吃点花生瓜子垫肚子。
江瑞福和江瑞清俩兄弟看了一眼江父，他们能够猜到夏夏要说的是什么。
孩子们和女人们走后，办公室里剩下了陆友德、江金盛、江瑞福和江瑞清以及江夏五人。
“两位爸爸、大哥、二哥，你们也看到了，厂里现在就剩下两百多件存货，可是我们还欠着500件订单。雇人暂时不太现实，所以我想江家和陆家两家人一起把这个艰难的开头渡过去。”
其实，江夏这话主要是说给江金盛听的。
“夏夏，我是罐头厂一车间的技术主管，而且我来你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你看？”陆友德明白儿媳妇的意思，可是这话得说清楚。
“爸，我明白。您热爱您的工作，这个我是知道的。您安心工作，我这边遇到不懂的事情都会跟您请教。”
见亲家已经表态，江金盛慈爱地看着女儿，“夏夏，我知道你是怕我舍不得土地，你爸爸我是这么固执的人吗？没问题，我同意你哥哥和嫂嫂们都过来帮忙。不仅他们过来，我和你妈也一起过来。家里的地我会租给别人种，牲口这些也都可以卖掉。亲家，我们过来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我欢迎都来不及。”陆友德连连摆手，江家都是实在人，亲家这是怕外人说闲话呢。
燃眉之急解决后，江夏说起了利益分配的事。
虽然江家和陆家现在是亲家关系，可是万一她和陆少阳离婚，金钱搅和在一起可就不好弄了。
江夏一直觉得书本的情节是不可逆的，男主被女主的光环吸引只是迟早的事情。她这个炮灰只想着好好赚钱，先实现财务自由，才能人生自由。
“我是这么考虑的，参与做衣服的女人按照计件发工资，每件衣服五毛钱。至于其他人的工资，江爸爸过来之后负责门卫和仓库，每个月一百块钱。大哥负责批发业务，每件衣服提成一毛钱；二哥负责零售业务，每件衣服提成两毛钱；陆爸爸兼职厂里的设备维护和厂房布局设计，每个月五十块钱。我负责设计、全面管理、合同签订。每个月按照所有销量提成，每件一毛钱。剩余的资金用作采购布料和扩大生产。”
陆友德率先提出异议，“夏夏，我可以过来帮忙，我就不要工资了。”
江金盛也觉得头大，“哪有门卫拿一百块钱的工资的？夏夏，你这么安排不合理。你给我十块钱一个月就行。”
江瑞福和江瑞清俩兄弟对视一眼，他们倒是觉得夏夏的安排公平合理。单件衣服的利润摆在那里，江夏并不是充阔绰，而是盛夏服装厂有这个盈利能力。
“抗议无效，我们先试行三个月。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我们再做调整。你们放心，发了大家的工资后，还有年底分红。具体细则等我有空了草拟出来。”
江夏知道，他们并不是怕做事，而是担心自己拿得太多。
“面条煮好了，大家准备好开饭啰！”
吃过晚饭，江夏把厂里的五间宿舍分配了一遍。
江父和江母住门卫室旁边的一间；大哥和大嫂带着最小的侄儿江朝北住一间，旁边是他们家大儿子江朝文和二儿子江朝武的房间；中间是厨房和食堂，再过去是二哥和二嫂的房间，他们带着小侄女江珊一起住，侄儿江朝南独自住父母旁边的最后那间宿舍。
原本江家人没想到会留下，所以铺盖被褥都没带过来。
还好陈淑芬细心，早早地多预备了几套。
夜里，谭亚红兴奋得怎么也睡不着觉，她推了推身边的丈夫，“阿福，夏夏真的说给我们五毛钱一件的计件工资？”
“是的，你负责做衣服，我负责零售。我每卖一件出去，就能有两毛钱的提成。”把媳妇搂紧怀里，江瑞福声音有些暗哑。
这一切，都是夏夏辛苦给家里人想出的谋生手段。
谭亚红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以前在生产队累死累活一天也才五毛钱，现在做一件衣服就能抵原来一天的收入。按照她现在制衣的速度，一天至少可以做五十件衣服，那就是二十五块钱。
深吸一口气，谭亚红被自己算出来的数字吓了一跳。
这一个月下来，她能赚好几百块钱！
“阿福，你快把我摇醒，我不是在做梦吧？”
紧紧地搂住媳妇，江瑞福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小红，你没做梦，这是真的！”
隔了一间厨房和食堂的江家大哥房里，江瑞清小声地问道：“孩子睡着了？”
“嗯，朝北睡了。”胡小兰侧过身来，把头搁在丈夫的肩膀上。
“阿清，爸爸真的变了。换做是以前，我真的不敢相信他会舍得土地。”
江瑞清轻轻一笑，“那是你不了解我爸，他当年读书成绩很好的。只是家里太穷，他十六岁就回家务农。都是穷给闹的，但凡有一点办法，他都让我们兄妹多读书。”
胡小兰想了想，抬起头来，“阿清，我们都要跟着夏夏好好干。我不求大富大贵，我只希望你永远都要记住：家里的好日子都是夏夏给我们带来的，我们要对她更好才行。”
亲了亲媳妇的额头，江瑞清十分感动，“我这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才能娶到你这么好的老婆。”
夜已深，远在北方当兵的陆少阳刚刚结束了一天的训练。
就着冷水洗了个战斗澡，陆少阳迫不及待地撕开家中的来信。
这是爸妈写给他的，这是阿阮写给他的，陆少阳抖了抖手中的信封，不是应该还有一封吗？
没收到江夏的回信，陆少阳的肩膀垮了下来。
从兜里掏出江夏的照片，他伸出食指弹了弹江夏的额头，“你这个狡猾的兔子，给我写封回信都不肯。成，你不给我写，我给你写还不行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41章
看完父母和阿阮的来信,陆少阳开始动笔写回信。爸妈和阿阮的信除了说他们自己的生活状态,大部分都在夸江夏。因为他常年在部队,倒也习惯了以通信的方式来交流感情。
最后，陆少阳开始给江夏写信。
“我以为你会给我回信,结果显然我有些自作多情。我现在换了一个岗位,在一个特训营里当教官,他们都叫我黑魔王。其实,我并不像自己表现得那样冷酷。看到他们因为完不成训练任务被惩罚,我心里也不是滋味。但是，我不能放松,因为在战场上,来不得一点马虎。”
他希望江夏能够更多的了解自己，就像他渴望了解江夏一样。
服装厂的经营执照办下来了吗？
生产出来的衣服一定很好卖吧！
江夏是不是忙得不可开交，连给自己写回信的时间都没有。陆少阳心里非常清楚,江夏不是没时间，而是不知道怎么给自己回信，或者压根儿没想过写回信这件事。
说了自己的近况,陆少阳还把最近的困惑写了上去。这样,她总会答复自己了吧？
星期一,侯芳胆战心惊地来到罐头厂，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或许江夏已经忘了这件事，陈主任说找罐头厂反映自己的行为只是吓唬她的？
显然，服装厂发生的事情已经被好事者传了出来。侯芳发现大家看她的眼神变了，她试图跟曾经的朋友打招呼,可是对方看到她就像看到病毒一样。
“侯芳，你等一下！”
黄桂花从后面追了上来，她手里还拿着报表，瘦下来的她精神面貌跟之前完全不同。她现在管着仓库，外貌和工作同时给了她自信，以至于她现在看起来神采飞扬。
侯芳回头看到是黄桂花，根本不想理会。
她申请调到库房去工作，结果被黄桂花给抢了这么好的机会。要不是江夏从中作梗，她现在早就是库管了，哪里轮得到黄桂花这个女大力士。
“我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吗？”黄桂花快步跑过来，拦住侯芳。
“哟，黄桂花同志，你找我有事？”侯芳挑眉，她就是故意假装没看见的，那又怎么样。
黄桂花没有错过侯芳眼里的嘲讽，她脾气上来，一把抓住侯芳的领口，把她提了起来。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让你不要去欺负江夏。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侯芳，我见过不要脸的，但是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你怎么还好意思来上班？不说你三番五次散播江夏的谣言，就看你平日里妖里妖气、勾三搭四的模样，我都恶心想吐。”
罐头厂的第一女霸霸可不是浪得虚名，黄桂花力气本来就大，轻轻松松把侯芳提起来。
侯芳脸涨得通红，她挣扎着从黄桂花手里跳下来，简直太欺负人了！江夏仗着陆家人欺负他不说，就连黄桂花也一再帮她。别以为黄桂花力气大，父母都是厂里的老员工她就怕她！
“呵呵，黄桂花同志，瞧你正义凌然的模样，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威风？我告诉你，你只不过是个没人要的老女人而已，就像厂里那些过期要扔掉的罐头。”
侯芳的情绪有些失控，她今天精神状态本来就不好，被黄桂花这么一弄，她彻底释放了自己的天性。
江夏和陆家人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的，他们肯定已经找厂长告状了。
这么一想，侯芳便破罐子破摔。她就是离开，也不能让江夏和黄桂花痛快。
“你以为江夏对你好是真心的？你做梦吧！她不过是为了利用你！”侯芳嗤笑出声，鄙视地看着黄桂花。
她们的争吵引来了很多围观，可以说侯芳和黄桂花都是厂里的话题人物。一个是厂花，被很多未婚男同志追捧；一个是大力士女霸霸，很多年轻男人见了她都要绕道走。
只是，侯芳这么说黄桂花也太恶毒了，以前还真没看出来她是这样的人。
果然，人不可貌相！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我黄桂花又不是傻瓜。谁对我好，我心里明白着。不像某些人，蛇蝎美人，表面上光鲜亮丽，实际上内心已经腐烂生蛆。”黄桂花气得想打人，可是她硬生生的稳住了。夏夏说过，做事不能冲动。
“你还不傻，哈哈，这简直是我最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你不会以为李磊真的喜欢你吧？二十五年没尝过被人喜欢的滋味，偷偷摸摸谈恋爱的感觉很刺激，对吧？”
侯芳也是巧合听到男人们之间的对话，才知道李磊因为打赌输了，被迫向黄桂花表白。这件事知道的人也就那么几个，而且大家为了李磊和黄桂花的面子，都没往外说。
黄桂花的脸色变了，她狠狠地皱了一下眉头。
“侯芳，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就在这个时候，李磊接到消息赶了过来，他自然听到了侯芳的最后一句话。
眉头跳了跳，李磊来到黄桂花面前，紧张地护着她，“侯芳，你胡说八道什么。说话之前可要想清楚，什么是该说的，什么事不该说的。”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没想到一车间的李磊竟然和黄桂花暗度陈仓，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谈朋友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黄桂花一把推开李磊，她执着地看着侯芳，“你把话说清楚！”
侯芳讥讽地看了一眼黄桂花，对上李磊威胁的眼神，她微微勾起嘴角，“怎么办，我好害怕哟。我要是把真相说出来，恐怕有人会发飙的。”
停顿了一下，侯芳换了一个严肃的表情环顾四周，“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们这样围着我们不太好吧？都散了吧，待会儿厂长看到可就不好了。”
说完，侯芳转身就走。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再多说下去对她有害无益。她心里非常清楚，这罐头厂她是再也呆不下去了。与其被人赶走，还不如自己离职。反正，她姐夫已经给她找到了新的工作。
看着侯芳离开的背影，黄桂花抬头看向李磊，“你不觉得自己欠我一个解释吗？”
“散了，都散了！”李磊有些恼怒地朝围观群众挥了挥手，他真没想到这件事会被侯芳捅出来。
黄桂花不等李磊再次开口，转身就走。她不是傻子！
“桂花，你等等我。桂花，你听我解释。”李磊被黄桂花脸上的表情给吓了一跳，他跑着追了过去。虽然打赌输了要向黄桂花表白让他一度很难堪，可是接触之后他才知道，黄桂花是个特别好的女人。比侯芳好一千倍，一万倍。
这场大戏实在是太过精彩，围观群众看着主角相继离开，忍不住八卦起来。
“侯芳原本还是我心中的美人，现在只能再加两个字，蛇蝎美人。她太可怕了！污蔑江夏，嘲讽黄桂花，指不定还背后编排过谁的坏话。”
“可不是吗？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们男人就是这么肤浅，只看脸蛋！”
“王姐，你可不能一竿子打死所有男人。有人知道李磊和黄桂花之间是怎么回事吗？”
“这个我知道，上次李磊和我们打赌赌输了，赌注就是让他去跟黄桂花表白。这本来是个玩笑，谁知道黄桂花当真了，而且李磊好像也喜欢上了黄桂花。”
“哎，难怪桂花会这么生气，换做是我，砍了李磊的心都有。桂花还从来没有谈过朋友，看来这件事对她的刺激很大。”
的确，当黄桂花知道真相后，她的拳头攥得紧紧地，就怕自己控制不住给李磊一拳。
“让开！”
“我不让！桂花，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发誓！对不起，事情的开头我已经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你。请你相信我……”
李磊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就被黄桂花提起来后放到一旁。
“滚！别出现在我面前！”
镇上也就巴掌这么大的地方，有什么特别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小镇。因此，苏晓月从别的老师口中听说了盛夏服装厂昨天下午发生的事情。
怎么跟她预想的不一样？
苏晓月愣住了。
康学斌已经知道江夏怀孕了，为什么还转变了对她的态度？
难道，孩子不是他的！
想到这里，苏晓月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江夏怎么会怀了陆少阳的孩子？一定不是这样的，她不可能会怀陆少阳的孩子。他们上辈子没有任何交集，这辈子也不可能有。
或许，那天在车站是自己看错了？江夏有可能没有怀孕！
苏晓月再也坐不住，她必须去确认一件事。
今天早上起床，江夏就觉得有些不舒服，想着还欠两笔订单，她连忙组织大嫂、二嫂，婆婆和妈妈一起赶工生产。大嫂和江母昨天才刚到，他们对制衣机器操作不太熟练，但是他们可以给谭亚红和陈淑芬打下手。
“夏夏，你怎么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对劲。”陈淑芬摸了摸江夏的额头，没发烧呀。
听了陈淑芬的话，车间里的生产暂时停了下来。
“去医疗点检查一下，身体要紧。”吴秀群见女儿脸色苍白，偶尔还因为疼痛皱紧眉头，担心夏夏因为这些天忙服装厂的事情累坏了。
江家大嫂和二嫂也放下手中的活儿走了过来，关切地看着她。
“我没那么娇气，可能大姨妈要来了？”江夏总觉得肚子不太舒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感觉。说是大姨妈来了只是为了安慰家里人，她应该是肠炎犯了。
“听话，我马上送你去医疗点。”
陈淑芬想要摘下围裙，被江夏拦住了，“妈，我自己去就行，你们先忙。”
在去医疗点的路上，江夏再也忍不住，她扔下自行车，扶着墙大吐特吐起来。吐到最后，她只觉得口里一阵酸苦，看来胃里的东西都吐空了，再吐下去就是胆汁了。
离江夏不远的地方，苏晓月握紧了手中的自行车把手。她怀过孕，知道孕吐厉害的差不多就像江夏现在这幅模样。
目光停留在江夏的肚子上，苏晓月眼里闪过一丝阴鸷：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

第42章
依照陆少阳的性格,如果江夏怀了他的孩子,他是绝对不可能跟江夏离婚的。他们不离婚,自己永远也不能堂堂正正嫁入陆家。
苏晓月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她后退了两步,抬手按向胸口。
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她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们居然同房了！
手指甲嵌入掌心,苏晓月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她重生之后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和陆少阳重新开始。任何人,任何事情都不能阻拦她。
江夏不停地干呕，她用手撑着墙壁,连独自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骑车去医疗点。
“这位同志，你没事吧？”
身后传来一个温暖的女声，江夏回头,看到一个剪着齐耳短发的年轻女人一脸关心地看着她。宽大的衣服穿在她有些过分瘦弱的身上，显得有些不太得体。
胃里一阵倒腾，江夏想说的话被-干-呕拦截。
“如果你放心的话,我马上送你去医疗点。”女人麻利地扶起地上的自行车,眼神询问地看向江夏。
“嗯,真是太感谢你了！”
到达医疗点，医生确诊江夏为急性肠胃炎，“还好送过来及时，你这种情况要是不快点治疗，拖久了胃出血就麻烦了。”
给江夏开了药之后,医生安排江夏去挂点滴。
瘦弱的女人帮着跑上跑下，拿药、找护士、找床位。等她在江夏身边坐下来，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了。
“姐，今天多亏有你。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将碎发别在耳后，女人的笑容有些羞涩，“我叫李红梅，是造纸厂的工人，家就住那附近。今天也是碰巧了，我刚好上了夜班回家。”
说完，她抬头看了看输液的情况，见液体流动太快，她连忙调整了一下流速。
“我听人说输液不能太快，不然手背会肿胀，而且效果不好。”
江夏感激地笑了笑，“红梅姐，我叫江夏，家住在城东的大槐树那边，在盛夏服装厂上班。今天真是麻烦你了，你要是有事可以先走，改明儿我亲自上门谢谢姐。”
女人到底不放心江夏一个人，她执意等江夏输完液，确定身体无碍再走。
江夏第一次遇到这么淳朴善良的人，不由得对她心生好感，“姐，你们造纸厂要倒班吗？上夜班挺累的。”
“车间设备都是二十四小时连轴转，所以在车间上班的基本上都需要倒班。做久了也就习惯了，白天回家还能张罗点家里的事。”李红梅头一次看到像江夏这么漂亮的女人，她就像是电视里的明星一样，不过看起来很好相处，眼神和表情一点也不高傲。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眼看着液体马上就要输完，李红梅连忙跑去叫护士。
“好了，回家之后按时吃药。问题不大，这两天记得清淡饮食，多喝点水。”护士把吊瓶收走，顺便叮嘱了两句。
“夏妹子，身上还有力气吗？我还是送你回家得了，不然我不放心。”李红梅看了一眼江夏有些苍白的脸，主动提出送江夏回家。
江夏知道李红梅真心为她好，笑着点了点头，“那就谢谢姐了，我们去盛夏服装厂。”
和煦的风微微佛过面庞，江夏看着自己面前瘦弱的背影，想要多关心一些李红梅，却碍于刚刚认识不好多言。
从医疗点到盛夏服装厂不过半小时车程，江瑞福站在门口向外张望，妹妹已经去了超过两个小时，怎么还不回来。该不会是路上出什么事了吧？
直到李红梅骑车在厂门口停下，江瑞福这才紧张地跑了过来。
“夏夏，你没事吧？这位同志是？”
江夏从自行车后座下来，介绍道：“红梅姐，这位是我的二哥江瑞福；二哥，她是路上帮了我大忙的李红梅同志。”
江瑞福一听说对方帮了妹妹的忙，连忙邀请她到厂里坐坐。
“不了，我回家还有事。夏妹子，她二哥，我先走了。再见！”李红梅摆了摆手，告辞离开。盛夏服装厂开业的活动她自然听说过，只是没想到自己路上顺便帮了一把手的对象竟然是服装厂的工人。
李红梅并不知道，江夏其实是盛夏服装厂的老板。
刚刚走进工厂，家里人都关心地走了过来。他们上上下下把江夏打量了一遍，关心的话由陈淑芬代表大家问了出来，“夏夏，你怎么出去这么久？医生说了是什么情况吗？”
“我没事，就是肠胃有点不太舒服。你们放心，医生给了开了药。”江夏把手中的药提起来给大家看，并没有说她路上呕吐，到医疗点还输液的事情。
江瑞福看到了妹妹被别人送回来，自然知道她生病这件事没有她说得这么轻松。他只是担心地看了妹妹一眼，并没有多问。
下午七点整，客户需求的五百件成衣终于备好了货，随时等着他们上门提货。然而，这也意味着盛夏服装厂的存货再次告罄。
晚上吃过晚饭之后，江夏组织家里人开了个会。
“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允许我们分心去做饭、带孩子、甚至是包装。所以，我打算请个人回来，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江瑞福率先举手，“我支持夏夏的提议。今天我去县城摸了一下底，现在夏装正好上市，需求量很大。我如果今天带了货过去，肯定被大家抢着要。”
他负责厂里的零售业务，经过昨天晚上一夜的思考，他心里已经有了初步行动方案。
先在县城固定的地方设点销售，等时机成熟之后，到省城开店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问题的关键在于，他们现在没有这么多货来卖。
陈淑芬和吴秀群俩亲家对视一眼，她们今天的确因为做饭和带孩子耽搁了不少时间。
“我们也同意。”
“夏夏，你说雇人我没意见，可是雇谁好呢？”
“做饭的我倒是有个人选，付卫兵的妈妈做事情利索，而且话也不多。”陈淑芬想了想，这件事总归交给熟人来做放心些。
江夏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婆婆的提议。付卫兵的妈妈她见过，是个勤快实在的中年妇女。
“那就麻烦妈妈您去请孃孃过来帮忙，工资五十块钱一个月，做早中晚三顿饭，兼顾着白天看孩子。买菜、买粮还是我们自己来做。要是以后实在忙不过来，还可以再请人。”
其实，江夏脑海里浮现了李红梅的身影。在医院的时候她听李红梅说过，她做衣服的手艺还不错，当然这是在江夏刻意引导下说出来的。
才刚刚认识就去捣鼓别人辞职跟着自己干，这事儿想想都不靠谱。
江夏只能作罢，看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说实在话，江夏非常清楚服装厂的效益肯定比镇上所有的工厂都好。可是眼见着现在才刚刚开业，找人过来做工也没有太大的说服力，毕竟自己这是私营单位。
会议结束，江夏发现大哥有些郁闷，便把他留了下来。
“大哥，你要是遇到了什么困惑可以跟我说一说。”江夏抬头看向对面的大哥，只见他眉头紧锁，脸色也有些暗淡。
江瑞清低下头，不敢直视妹妹的眼睛。
“夏夏，你说我是不是不是做生意的料。今天你离开之后，厂里又来了几个想要从我们这里拿货的小商贩，可是最后都黄了。”
江夏眉毛一扬，原来是为了这事儿。
“大哥是不是很没用？我看你上午谈生意很妥当，三个订单很快就谈成了，而且对方还给了我们四天的加工周期，对合同也没有任何异议。但是，下午我上阵的时候才发现，这些人实在是太狡猾，一直挖坑给我跳。”
跟江瑞清的自责和失落相比，江夏显然早就做好了会遇到这样情况的心理准备。
她双手交叉，放在办公桌上，“大哥，你抬头看着我。谈判是一项需要考验人心理素质和耐心地工作，大哥你相信我，你的性格很适合做这个。你现在缺少的是谈判的经验和技巧，你放心，我会抽空跟你说说怎么把控整个过程。”
听了江夏的话，江瑞清脸色的表情松了一些。
“你不要觉得自己没用，或者说在我们这个团队里贡献最少。大哥，你是我们厂里不可缺少的一份子，也是我们家里的主心骨。爸妈现在年纪大了，以后家里都需要你来拿主意。”
江夏说的是掏心窝子的话。她不可能一辈子都扶着江家人向前，现在的情况只是暂时的。
一旦等他们成长起来，她就可以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江瑞清的心头涌入一股无穷无尽的力量，在妹妹的注视下，他挺起胸膛保证道：“夏夏，我错了，我不应该有这样消极的情绪。”
“大哥，你是最棒的！”
晚上八点，第一笔批发订单的两人准时来服装厂里提货。他们仔细地检查了衣服的质量，然后满意地支付了剩余的货款。
“江老板，我们还想再下一笔订单。数量翻一番，一千件衣服，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可以加工出来。”
为了销售手头上这些衣服，他们两人今天走遍了附近三个县城的临时服装销售点。经过对比，他们发现江夏给的衣服和定价有绝对的优势，凭现在市场的需求量，他们这些衣服最多五天就可以卖完。
基于对市场行情的了解，他们打算再下一笔订单。
可别到时候衣服一抢而空，他们的订单被排到很久之后提货，那损失可就大了。
对方的需求让江夏刮目相看，单凭他们在第一时间找到自己提出合作需求，江夏就知道这两人以后肯定会成就一番事业。
“我们头上头还有别的订单，这一千件衣服至少得十天之后才能提货。”
“好，我们现在马上签协议、付定金。”
送走两位客人，江瑞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夏夏，我们现在还有三笔一共六百件的任务，按照生产进度，不到三天就可以完成。一千件衣服的话，四天的时间妥妥没问题。为什么你不跟他们说一个星期，而是要定下十天的加工周期？”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还有一章更新，预计在6点。

第43章
二哥会有这样的提问,江夏听了很是高兴。
“他们只是我们的客户,不能太惯着他们。我们之间虽说建立了平等的合作关系,但是不能被动的由他们牵着鼻子走。你们仔细想想，一旦我们中间有谁耽搁,产量必然受到影响。我们没有存货,要是耽误交货周期,反而影响自己的声誉。”
江夏习惯了做事情留有余地,这样可供自己选择的范围和区间也就更大。也不至于遇到紧急情况六神无主。
江家两位哥哥听了妹妹的话,低头沉思。他们的确走得太心急了，要一步一个脚印儿的来,这样才踏实。
肠胃炎来得快,走得也快。
江夏睡了一觉起来，感觉自己好多了。
把生产任务安排好，江夏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从供销社里买了些白糖，外加自己做的几件原本打算自己穿的衣服来到李红梅所指的李家的位置。
这是一条位于城北的陈旧老巷子，墙面上斑驳的白灰一块块地往下掉。巷子也没有陆家附近的干净,路边上长了好些绿色的青苔。
“婆婆,你知道李红梅家住哪里吗？”
“什么梅？”老婆婆耳朵不太好使。
“李红梅！”
“噢,这回我听清楚了。张红梅，我们这里没有叫张红梅的人，你找错地方了。”
江夏有些哭笑不得，就在她打算换一个人问路的时候，一位颧骨高、面色偏黄的中年女人好奇地走了过来。
“妹子,你是李家什么人？”
见有人知道李红梅，江夏连忙笑着答应，“我找红梅姐有事，我是她朋友。”
中年女人上下打量了江夏一圈，撇了撇嘴，“李寡妇还有像你这样的朋友？这可真是稀奇。这条巷子走到最尽头，最破的那家就是李红梅家。别怪婶子没提醒你，寡妇门前是非多，你还是少跟李红梅来往得好。”
江夏皱了皱眉，她口中的李寡妇难道就是红梅姐？
“别成天寡妇寡妇的挂在嘴边，红梅是个好孩子。”老婆婆不满地瞪了一眼中年妇女，然后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离开。
按照中年妇女指的路，江夏很快走到巷子尽头。
果然跟她说的一样，李家连大门都是漏风的，门板斜斜地打开，里面传来刷洗衣服的动静。
江夏敲了敲门，“红梅姐，你在家吗？我是江夏。”
“哎，在呢。夏妹子，你怎么过来了？快请进，你瞧，我家里也没张椅子。你要是不嫌弃，就在这小板凳上坐坐。”
李红梅听见声音，连忙用清水洗掉手上的泡泡迎了过来。她手里端着一张木头小板凳，看起来有些年头。
“来，夏妹子，喝点白开水。”
李红梅张罗着给江夏洗瓷盅，倒水，江夏拦不住，只得让她张罗。
在这间隙，江夏的视线在李家转了一圈，两间房和一个半开放式的厨房，以及这个半露天的院子，构成了李家所有的房产。
破败是真的，可是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院子里还种了些不知名的花，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红梅姐，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请你一定要收下。”江夏把白糖和衣服交到李红梅手中，她是真的很感激对方昨天的帮忙。
换做是她穿越前生活的年代，就算有人晕倒在地也没人敢上前帮忙，就怕被讹诈。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我也没做什么，你看，你这是做什么。”李红梅连连推拒，她只看到了白糖，装在口袋里的衣服她还没看见。
“收下！红梅姐，你要是不收就是拿我当外人。”
江夏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李红梅只好接过江夏手中的谢礼。她瘦弱的脸庞有些不好意思，放下这些东西后，李红梅关心地问道：“夏妹子，你身体好些了吗？还会不会恶心反胃？有没有拉肚子？”
“红梅姐，我昨天吃过药就好多了。你看，我完全恢复了。”江夏站起身来，原地转了一个圈。
看到这样活波开朗的江夏，李红梅不由得笑出了声。
“我今天过来，除了感谢你，还想请红梅姐帮个忙。”江夏坐回到小板凳上，说起了自己的来意。
“我们服装厂还缺一个负责打包和统计的临时工。我想起来红梅姐昨天说你长期都上夜班，就想来问问你，愿不愿意到服装厂做个兼职。每天也就工作两个小时，工资计件发，单件一毛钱，你看怎么样？”
李红梅有些呆愣，单件一毛钱，一百件就是十块钱，两百件就是二十块钱。
这么好的工作，江夏为什么不自己做？
她不是不相信江夏，而是觉得像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是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她就是个扫把星，人人都讨厌的寡妇，所有的好事都跟她无缘。
“红梅姐？怎么你不愿意？要是觉得工资低，我们还可以商量，再管一顿晚餐怎么样？”
江夏说完，发现李红梅哭了，她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你别哭呀！红梅姐，我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江夏连忙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李红梅，怎么好好的突然就哭了起来？
李红梅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她知道自己这是感动的泪水。
丈夫因为赌博被人打死的时候，她背上了克夫的名声；造纸厂欺负她没了男人，全都给她排夜班；邻居们说她是灾星，见到她就唾弃。
可是，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妹子，却想着回报她的帮忙。如果被江夏知道自己是个克夫的寡妇，是不是她也会离自己远远地？
想起自己家里这堆破事，李红梅心一横，拿起一旁的谢礼，将它们塞进江夏手中。
“你快走吧，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诶？
江夏更懵了。刚才明明还好好的，为什么自己一提临时工的事李红梅就翻脸了？
她到底哪句话说错了？
“红梅姐，你听我说。我没别的意思，我是真的想要感谢你。给你介绍工作也是看你人好细心，很适合那份工作。”
看着李红梅转过身，依然在抽泣的背影，江夏忽然也有些鼻酸。她想起那个中年妇女口中的李寡妇，想来红梅姐肯定遇到过很多艰难的事情。
或许，她只是担心自己因为跟她来往坏了自己的名声？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破旧的李家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李寡妇，还钱！你要是再不还钱，我今天就只有拿你的房子抵债了！哟，没想到你这里还会有客人？稀客，稀客啊！”
来人吊儿郎当地拿了一根木棍在手，蛤-蟆镜摘下来拿在另一只手上，看向江夏的眼神有些意外。
“江夏，你快走，我家里不欢迎你。”李红梅转过身来，双眼通红。
“听到没？叫你走呢！”拿棍子的男人嗤笑一声，别说他欺负寡妇，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江夏的视线在李红梅和讨债的二流子之间转了一圈，大慨猜到了一些事情的关联。这笔钱，应该是她死去的丈夫欠的。
“你先把借条拿给我们看了再说！”江夏放下手里的东西，她来到李红梅身边，坚定地站稳。
李红梅听了江夏的话有些着急，这二流子已经来过好多次了，她哪里有钱还债？她知道江夏是个好人，正是因为这样，才不能连累她。
“你再宽限我几天，等我发工资了，一定还你。”李红梅说完转身朝江夏眨眼睛，示意让她走。
二流子气得把蛤-蟆眼镜带上，木棍扛在肩头。
“李寡妇，不是我不信任你，就你那点工资，还利息都不够。我已经很宽容了，你把这座烂房子给我，我们之间的债务就一笔勾销。喏，借条我都带来了，五百块钱的本金，六十块钱的利息。算起来，还是你赚了。你这座烂房子，哪里值五百六十块钱？”
江夏快步走过去，想要拿借条，却被二流子躲开。
“哟哟哟，就凭你，还想毁掉借条？”
“把借条给我们看看，万一是假的呢！钱我们今天就还你！”江夏皱了皱眉头，这也算是个有良心的二流子，并没有冲进来就打人或者砸东西。
根据她对这个时代物价的了解，这座房子还真的不值五百六十块钱。
可是，如果李红梅连房子都没有了，她要怎么生活下去？
“是真是假你问问李寡妇不就知道了，这上面可是有他男人的亲笔签名和手印，赖不掉的。父债子偿，夫债妻偿，我已经宽限你这么久了，今天是最后的还款期。”
二流子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他只是奉命收钱，他哪里有钱借出去？
江夏看向李红梅，知道这是真的。
于是，她从口袋里摸出五百六十块钱，“你把借条给红梅姐，我再给你钱。你一个大男人，总不会还信不过我们两个女人吧？”
“夏妹子！”李红梅抹了一把眼泪，没想到江夏竟然愿意帮她还钱，明明她刚才还冷漠地赶江夏走。
二流子睁大了眼睛，李寡妇哪里认的这么有钱的妹子？
他也想要认一个！
“好，我就信你们一回。你们放心，我王二麻子向来言而有信。你们别耍我，否则……”
直到收了钱出门，二流子还有些茫然。李寡妇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认识这么有钱的妹妹。要说她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的话，谁会信呀？
王二麻子理所当然地以为江夏是李红梅的亲戚。
李家院子里，江夏看着李红梅把借条扔进蜂窝煤炉子里。然后，她迅速找到纸笔给自己写了一张借条。
“夏妹子，今天真是谢谢你。这笔钱算是我借你的，你放心，我会努力赚钱还你的。”
把借条塞进江夏手中，李红梅脸上这才有了一丝笑容。
“好，我收下。红梅姐，我是真的想要请你过去帮忙。如果你信任我的话，来我的服装厂里干活。做衣服我给你单件五毛钱的工资。”江夏信任李红梅，这才特意过来请她。
“你说啥？盛夏服装厂是你开的？”

第44章
李红梅以为江夏只是在服装厂打工,从来没想过她竟然是盛夏服装厂的老板。难怪她可以一次拿出五百多块钱还不带犹豫的。
“是的,红梅姐。怎么样,你愿不愿意来我厂里上班？”
“我愿意，我今天就去造纸厂辞职！”
对于李红梅来说,江夏不仅在经济上帮助了她,还给予了她朋友般的关心。所以,她毫不犹豫地答应江夏,明天就去服装厂报道。
走出李家大门,江夏忍不住心生感慨：无论哪个时代，总有一小部分女人,她们的韧劲和坚毅程度超乎大家的想象。
她们看似普通,却有着很不寻常的执着和坚持。
李红梅昨天要不是正好路过，顺便伸出了援助之手，她也就没有机会认识这么好的一个大姐。所以,人与人之间的相识，都逃不过缘分二字。
回到厂里，江夏发现大家特别齐心。婆婆陈淑芬身上,一直都有值得她学习的地方。她该泼辣的时候泼辣,该柔软的时候柔软,原本娘家和婆家在一起共事可能会出现的矛盾和冲突都被她机智的化解。
娘家带来的五个孩子，再加上还没有上学的陆海铭，在工厂里玩得不亦乐乎。
“小姑！”
“夏夏！”
孩子们见到她，一窝蜂的跑了过来。年纪最小的江朝北才刚刚满两岁，步伐已经跑得相当稳当了。
“早上乖乖喝牛奶了没？”
“珊珊没喝！”二哥家的老大江朝南打起了小报告。
江夏待孩子们一视同仁,阿阮和海铭有的，自然娘家的侄儿们也都有。反正现在家里也不差给孩子补充营养的钱，这些花销她包了。
江珊皱着小眉头，不满地瞪了一眼二哥，“小姑，我想放糖，妈妈不许。”
对于三岁半的江珊来说，能够有这样清晰的表达，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小姑去跟妈妈说，可以放糖。但是，不能吃太甜，不然牙齿要长虫。”江夏抱了一下小侄女，珊珊正是招人喜欢的年龄，小姑娘换了身新衣裳看起来跟年画上的娃娃似的。
“我也要！”
“小姑，我也要加糖！”
“夏夏，我可以加糖吗？”
“都加！不过，每人只能加一小勺。”江夏笑着看向孩子们，她盘算着是不是九月开学的时候让海铭、朝文、朝南都去上小学。
现在已然六月中旬，天气越来越炎热，厂房里虽然通风透气，到了下午的时候还是闷热得不行。
看样子，还得再去一趟广州。
一来采购一些工业风扇，顺便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设备，现在生产已经完全不能满足订单的需要。再则，百货商店的布料总有消耗完的一天，而且那些布料都不是时下流行的料子，做成衣服之后会让她的设计大打折扣。
付卫兵的妈妈今天第一天到服装厂里煮饭，她见孩子们都喜欢江夏，不由得开起了玩笑。
“夏夏，你这么喜欢孩子，什么时候跟少阳生一个？”
原本这话说出来本没啥，老年人爱孙子，聊天喜欢催生倒也正常。
江夏有些尴尬，不知道应该如何应答，正好这个时候陈淑芬走了过来，“他们才刚刚结婚，少阳也还在部队。女人怀孕可是件非常辛苦的事情，怎么着也得让少阳陪着。这事儿不急，以后再说。夏夏，喏，这是少阳写给你的信。”
接过陈淑芬手里的信，江夏勉强笑了笑。
开什么玩笑，她从来没有想过跟陆少阳继续往下发展。他们离婚只是时间的问题，苏晓月才是陆少阳未来的妻子。
这么一想，江夏回办公室后把信放进抽屉里。
如果以后她跟陆少阳离婚，盛夏服装厂的股权她还是要分一部分给公公婆婆的。他们待自己就像亲生女儿一样，这一点江夏非常确定。
办公室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江夏的思绪被打断，她抬头一看，原来是大哥。
“请进，大哥，你找我有事？”
“夏夏，我们的布料只够明天生产的用了。我下午想去一趟省城，让李科长把送货的频率调整一下。还有，我们的拉链、纽扣、棉线都需要采购，我在想，我们是不是找一个厂家直购？”
江瑞清经过调整，找到了自己的定位，他不想让夏夏太过操劳，于是主动承担起了厂里大大小小的管理事务。
“行，我同意大哥的提议。二哥今天还真的带着衣服去试水了？”江夏有意跟大哥多聊会儿天。
“是的，他今天带了一百件衣服走，说是不卖完就不回来。”想起弟弟离开时候的表情，江瑞清笑着摇了摇头。
江夏并不打算干涉大哥和二哥的工作计划，他们都需要尽快成长起来。有的时候，吃亏碰壁并非是件坏事，走错路会让人提高警惕，下次再做选择的时候更加慎重。
“今天上午有客户上门吗？”
“有两个询价的，他们不愿意跟我们签合同，也就不了了之了。”
江夏点了点头，“以后你只用维持今天的心态就行，等他们发现错过赚钱的机会想要再回头，记得跟他们说，我们订货的时候就要交一半的货款。合作讲究彼此信任，这样才能长久。”
第二天，李红梅到盛夏服装厂报道，她换了一身江夏给的新衣服，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精神多了。
“红梅姐，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婆婆陈淑芬，这是我的妈妈吴秀群，其余两位分别是我的大嫂胡小兰和二嫂谭亚红。”
昨天晚上，江夏跟家里人提过自己招了一个人来厂里帮忙，所以大家对李红梅很是友好。
李红梅比谭亚红还小一岁，她今年二十四岁，然而她看起来比江家大嫂胡小兰还要憔悴，比谭亚红看起来还要单薄。
“孃孃，嫂子们，你们好，我是李红梅。我会好好工作的，你们放心。”李红梅有些紧张，她害怕得知自己身份的江家人和陆家人会把她赶出去。
“红梅，安心在这里工作。你家里的事情夏夏都跟我们说了，我们相信夏夏，自然也就相信你。别的不说，我们都是很好相处的人，以后你就知道了。”
陈淑芬作为代表，站出来表态欢迎李红梅的加入。
现在盛夏服装厂正式的制衣工人有：陈淑芬、吴秀群、胡小兰、谭亚红，以及最后来的李红梅。
按照熟练工的生产进度，谭亚红一天可以做六十五件衣服，速度最慢的吴秀群也能做五十件。平均下来，她们大约可以生产接近三百件衣服。
江夏规定了周六和周日不生产，也就是说一周大约可以生产一千五百件。
如果遇到订单紧急，在加班的情况下，最高周产量可以到达两千余件。
就现在的人员配置来说，制衣的机器足够了。但是一旦要再加人提产，就需要采购新的设备。
尽管现在的生产已经不能够满足市场的需求，昨天江瑞福带去的一百件衣服半天就卖完了，江夏依然不着急扩大生产。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在1982年底还有一股打压私人经济的风波。要等到1983年夏天，全国统一取消票据的使用，计划经济逐渐被市场经济所取代，私有经济才迎来了真正的春天。
江夏在生产车间转了一圈，确定今天的样板和大家的复制都没问题。李红梅上手比她想象的更快，而且她做出来的衣服完全合格，没有一点瑕疵。
“夏夏，你的病才刚好，没事回办公室里休息，别太累了。”陈淑芬抖了抖做好的衣服，顺手放进一旁的篮子里。
“是啊，我得让你哥回家再逮一只鸡过来，炖了给你补补身子。”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吴秀群对自己这个亲家满意得不行，把夏夏交给陆家总算是没错。
见大嫂和二嫂齐齐地看了过来，江夏无奈地举起双手。
“你们别说了，我去休息还不行吗？”全家人都怕把她累着了，其实她是家里最闲的人。每天打好样版就被推出车间，来的客户都让大哥接待了，爸爸和二哥那里根本不需要她。
现在成了全家她最闲！
实际上，江夏这次生病把家里人吓了一跳。要不是第二天江夏就恢复了很多，他们甚至都不准备让江夏来厂里上班，在家休息多好。
下午，江夏收到了来自广州的邮件。她找剪刀打开包裹，拉开抽屉看到了陆少阳写给她的信。把信拿起来，江夏发现剪刀就在信封背后放着。
犹豫了一下，江夏还是决定看看陆少阳到底在信里都写了什么。
拆开信封，三页信纸映入眼帘。他有这么不放心自己吗？江夏撇了撇嘴，肯定都是些嘱咐和说教的话。
出乎江夏的意料，通篇读下来，她只有一个感受：陆少阳怎么像一只正在摇尾巴的大狼狗？
她还以为他会在信里写让她不要惹他爸妈生气，理解一下孩子敏感的心，少作少闹腾。结果这样的话一句都没有，
三页纸都在写他的部队生活，升职、黑魔王，还有就是关于未来的打算。
陆少阳想要考军校，还特意写信来征求她的意见。
再看了一眼来信开头的几句话，江夏叹了一口气，然后拿出干净的信纸。估计自己要是再不回信，他还会继续给自己写信。
他可真执着！
“陆少阳同志，展信佳。家里一切顺利，父母康健，孩子听话。至于考军校，你要是不怕辛苦就去考吧。我以为你不会在乎别人对你的看法，工作还是得讲究方式方法，种果树还讲究在合适的时节修剪枝桠……”
江夏好不容易凑够一页信纸，写下落款，找到一个信封把信装好。
任务完成，她终于有时间看看胡总寄过来的杂志了。

第45章
身为服装设计师,江夏阅读这些香港早期的时装杂志有一种翻阅历史的错觉。她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脑海里冒出一点小灵感,然后用随身携带的本子记录下来。
可以这么说，凡是盛夏服装厂出品的衣服都非盗版。而是江夏把自己的设计理念和这个时代的流行元素相结合的产物。
不要说在省城,即便是把她设计的衣服拿到广州去,也能够占领一席之地。
以前她觉得时装就是个人特质突出的衣服,现在的江夏有着不同的理解。她觉得时装也能被大部分消费者所喜爱并且追捧,具有广泛的适应性,而且价格在他们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因为有了去广州的计划，所以江夏找到公用电话给胡万华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之前,江夏琢磨,是不是应该给厂里安装一台电话？信息的传递更加方便不说，还能解决一些业务上的联系。
“喂，你好,我找胡总。”
广州，胡万华一直在等江夏的电话。当他听到江夏的声音，压在心里的事情总算可以说了出来。
“江夏同志,如果方便的话,我建议你安装一台电话,这样联系起来方便些。你知道吗？布料最近有一个大幅度的涨价，我建议你屯些布料。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在这边帮你订货。”
江夏临走之前给胡万华的图纸发挥了重要作用，因此，胡万华对江夏服装厂的事情格外关注。
“布料要涨价？胡总,真是太感激您给我提供的信息，我需要大量的牛仔布料。您邮寄过来的杂志我已经收到，我很喜欢。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您，我过一段时间还要来一趟广州，麻烦您帮我物色有没有合适的制衣设备。”
得知江夏要来广州，胡万华很是开心。
“设备的事情你放心，包在我身上。布料的话，你把详细的型号和要货量告诉我。”
跟胡万华沟通好，江夏紧接着给李科长打了一个电话。既然布料要涨价，那么是时候把他手里的存货全部买下来。
他们现在按周结算，价格一直在原来的基础上上下浮动，变化倒是不大。
但如果布料整体价格上涨的话，必然造成他们的生产成本增加。
李科长听了江夏的需求倒也不奇怪，盛夏服装厂出品的衣服连他媳妇都买了好几件。听说早就卖断货了，大家争着买。
为了跟江夏搞好关系，李科长在自己职权范围内给了江夏一个最低的价格。并且承诺明天下午免费送到服装厂里。
有了最近的销售货款，江夏买起东西来也更有底气。
且说黄桂花自从知道李磊追求自己的起因后，彻底跟他断绝了来往。说到底，他还是觉得跟自己谈朋友丢人，才不愿意公开他们之间的关系。
“桂花，我这里有两张电影票，我们周末一起去看电影吧？”李磊讨好地看着黄桂花。
“对不起，我没空，请你让开。”
“桂花，这是我妈包的饺子，你尝尝？”李磊这些天吃了好多闭门羹，他都快坚持不下去了。为什么黄桂花还不原谅自己？他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李磊同志，你工作是不是很闲？我说过，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出了同事之外的关系。”死心之后，黄桂花每次看到李磊都觉得恶心和虚伪。
“你还是没有原谅我，我知道，我之前错得厉害。可是，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你就是这么犟，难怪没有人喜欢你！”
气愤之下，李磊口不择言。说完，他就后悔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桂花，你听我说……”
黄桂花冷冷地看了李磊一眼，这就是所谓的喜欢？不过是不甘心自己提出的分手，怕别人笑话他被女人甩了而已。
“闭嘴！我真的是受够了。我告诉你，李磊。你就像是一只让人讨厌的苍蝇，嗡嗡嗡的没完。我，黄桂花，看不上你这样的男人。你给我滚！”
把手里的报表往桌上一拍，黄霸霸吼人的功夫从来都是罐头厂的第一人。
李磊面红耳赤，他原本还对黄桂花抱有一丝希望，到了这个份上，也没什么好说的。
将手中的饭盒扔进垃圾桶里，李磊大步走出仓库办公室。他要是再来找一次黄桂花，他就不是个男人。
黄桂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她的神情略微有些受伤。打开抽屉，黄桂花拿出一份辞职报告。她要跟过去的自己告别，开始新的生活。
想到江夏对自己说的话，黄桂花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
要是江夏还在，一定会拿走她手里的杯子，给她放入两勺子白糖，“桂花，糖水会让人觉得幸福，你感受到了吗？”
一滴眼泪落入瓷盅，黄桂花喃喃自语，“夏夏，这开水怎么有些苦涩呢？”
两天后的傍晚时分，江夏看着出现在自己的黄桂花，激动地迎了过去，“黄姐，你怎么来了？瞧我说的，我的意思是我好久没有见到你了。快请坐，我给你倒杯水去。”
在黄桂花的眼里，江夏看到了一丝受伤。
再次喝到江夏给自己倒的糖开水，黄桂花脸上终于浮现了往日的笑容。
“夏夏，你这里还缺人吗？我来给你帮忙来了，有没有工资都无所谓，管饭就行。”为了自己辞职这件事，她跟家里人大吵了一架，然后提着行李来到了盛夏服装厂。
江夏知道黄桂花一定是遇到事情了，她二话没说，直接给了黄桂花一个拥抱。
“我之前说过，这里随时都欢迎你来。你知道吗？我最近可愁了，就是人手不够，我都不知道从哪里招人。”
江夏说的是大实话，随着业务量增加，生产任务越来越重。黄桂花虽然说在制衣上不太行，但是她可以帮着剪裁打版。厂里还有很多事情没有理顺，黄桂花能够来帮忙，江夏真的很开心。
原本厂里的宿舍已经住满了，江夏单独把办公区域的一个房间拿给黄桂花做临时的卧室。
等忙过这一段时间，她准备在服装厂附近租几套房子给江家人住，最好把李红梅和黄桂花安排到一起住，这样也有个照应。
不然，江夏总是不放心李红梅一个人住李家那个破房子。
陈淑芬听说了黄桂花辞职的事情，黄师傅家里都快闹翻天了。其实在她看来，桂花的选择没错。跟着江夏总比在厂里强。
为此，她专门嘱咐陆友德去给黄师傅做思想工作。
桂花这孩子有他们看着，准没事儿。
一个月之后，盛夏服装厂的账务清算结果出来了。自从开业到现在，他们一共盈利二万四，远远超过所有人的预期。
江夏按照每个人的劳动成果分发了相应的工资后，还给大家都包了一个一百元的大红包。
“这个红包是奖励我们的努力付出，我也有，没落下。我想告诉你们的是，这仅仅是一个开始而已。以后，我们会实现二十四万，甚至二百四十万的月度利润。大家有信心没有？”
“有！”
在这座租来的厂房里，盛夏服装厂的元老们相视一笑。
手里的钱是他们过去半年，甚至一年都赚不来的金额。现在，他们一个月就赚到了。这份工资来得踏实，安心！
过去的一个月，江夏草拟了一份股权结构书。她将盛夏服装厂的股权分成了五股，分别是：陆家父母、江家父母，大哥家、二哥家以及自己。
这五股并不是均分，她手里拿的股份最多，占到了60%，这其中还包含对其他重要员工的股权奖励。剩下的40%股份由其余四家均分。
换做是别人，可能会对江夏的分配有意见，凭什么她的娘家人拿走了30%的股份？
但是在陈淑芬和陆友德老俩口看来，还是自家赚了，毕竟江夏现在嫁入了陆家，他们合起来可不是占了70%的股权？
说到底，还是他们想得开，不斤斤计较，而且特别信任江夏。
将自己的股权兑现之后，江夏第一时间把欠陈淑芬的8300块钱还了。这也是一直压在江家人心里的大石头，现在总算是落了地。
江父的身体经过这一个半月的调养和复健，基本恢复到受伤之前的状态。
复查之后，医生告诉江夏，半年之内不能从事体力劳动，一年之内腿部一定要保护好，不能再次受伤。
如果是换做以前，江金盛可能还会不安。毕竟，家里的每一项农活都需要体力。
现在好了，家里人都跟着江夏做服装生意，没有种田累，赚钱还多。
家里的农田已经顺利承包出去，就连家禽也都卖了。红砂村的村民大多数并不知道江家人现在在干啥，他们只是听说江家人被江夏接到城里过好日子去了。
“营长，有您的信！”
满头满脸都是泥浆的陆少阳刚刚从训练基地回来，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整张脸彻底花了。这段时间的训练都在烈日下进行，陆少阳又黑出了一个新高度。
除了牙齿依然雪白之外，他本人跟黑炭几乎可以媲美。
“瘦猴，快去吃饭吧，不然去晚了馒头都被大家抢光了。”陆少阳接过信，道谢之后让士兵赶紧去食堂。
“营长，那我先去了。”瘦猴一听说今天晚上有馒头，跟旋风似的很快跑得不见了踪影。
把信小心翼翼地收起来，陆少阳捧起水龙头下的水往脸上搓洗。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信封面上的字迹是江夏的。
强压着内心的狂喜，夕阳下的陆少阳笑得合不拢嘴。懒兔子总算舍得给自己回信了！
单人宿舍中，陆少阳在书桌面前坐了下来。在书桌上，摆了一份文件，上面写着关于去广州军区参加大比武的注意事项。
捏了捏手中的信封，陆少阳有些担心，这里面真的有信纸吗？
怎么这么轻？

第46章
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打开一看,里面竟然只有一页信纸。
陆少阳看着对折的信纸,脑海里浮现江夏写信时候的表情，她一定很不情愿给自己写回信,才会完成任务似的只写了一页纸。
这不是浪费邮票吗？
下次见到江夏一定得好好批评她,做事怎么能够偷工减料呢？
打开信纸,江夏好看的字迹映入眼帘。什么叫做父母康健,孩子听话？她语文成绩一定不及格,有这么概括总结的吗？
看到她支持自己上军校，陆少阳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而且,她整封信几乎都在关心自己,这是不是说明她心里有他？
将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陆少阳这才将信纸折好，放进抽屉中的一个铁盒子里。
视线落在桌面的文件上,他明天就要去广州参加大比武。如果江夏这个时候也去广州，那该多好。他们还能抽空见上一面。
夏天的衣服常常被汗水打湿透。陆少阳便没有随身携带江夏的照片，而是把它放在枕头下面。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休假后,他好似把魂忘在了老家,落在了那个小没良心的小兔子身上。
细细地看着照片里的江夏，陆少阳想起自己那天在图书馆里看到的一句诗。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他一个当兵的老大粗看到这句诗，忽然无师自通理解了它的含义。
此时的江夏和江瑞清刚刚从火车站出来,她的目光搜寻到胡万华的身影，不由得微微一愣。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胡万华的头发几乎白了一半？他整个人一下子老了二十岁，就连精神气也大不如前。
“胡总，您怎么了？”
“江夏，让你见笑了，我们到家再说。我不放心你们去住宾馆，所以给你们安排到我家在市区的一套房子里，你们放心，小区很安全。”
胡万华见到江夏，脸上勉强有了些笑容。
这次来广州是提前就跟胡万华商量好的，江夏专门把大哥带了出来，就是希望能够增加他的见识和阅历，不至于跟不上服装厂的发展需要。
胡万华亲自开车来接他们，可见他对江夏这个朋友非常重视。
一路无话，到了胡万华家，江瑞清非常有眼力见的找了一个借口回房休息。客厅里只剩下了江夏和胡万华。
“就在十天前，我的服装厂里突发大火，所有的东西全都烧没了。就连我的老婆也……”
江夏被胡万华的话吓了一跳，“嫂子，嫂子她没事吧？”
“她为了去救火，全身皮肤重度烧伤。虽然现在脱离了生命危险，可是她的脸彻底毁了。”想到老婆这么爱美的一个人变成了现在那副模样，胡万华用手掌捂住了脸，都怪他当时不在场，如果他在的话，一定会阻止老婆去救火。
听了胡万华的话，江夏站起身来。
“胡大哥，我想去见一见嫂子。”她的手下意识地抚在手腕上，也不知道灵泉到底有没有用。不管如何，总要试一试才好。
胡万华有些感动，他没看错人。
自从知道自己的厂房被烧，资产严重受损，他曾经的那些朋友全都消失不见。他们害怕自己找他们帮忙，更害怕沾染到自己身上的霉运。
“走吧，胡大哥，我是真心想要去看看嫂子。”怕胡万华不同意，江夏诚恳地看着他。
跟江瑞清打了一个招呼，江夏和胡万华一起来到市人民医院。
八楼特护病房中，一个浑身上下缠满绷带的女人躺在病床上。她的头发全都被剃光，就连眉毛和眼睫毛也都被烧没了。
这还是王思琴住院之后，第一次有人来看望她。就连她的娘家人都借口有事没有出现。
“思琴，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跟你提到过的江夏同志。江夏，她就是我的老婆王思琴。”看到老婆现在这幅模样，胡万华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好……漂亮。”受浓烟影响，王思琴的声音变得非常沙哑和粗糙，她似乎不适应这样的声音，说了四个字后便不再开口。
从她的眼里，江夏看到了坦然和认命。
或许她刚刚醒来的时候崩溃过，激动过，绝望过。在那之后，她已经给自己的心筑起了一道围墙。
“嫂子，我去给您倒杯水。”江夏可以想象，躺在病床上的王思琴以前肯定是个大美人。
王思琴点了点头，她眼睛看向胡万华，示意他江夏这个人看起来还不错，能够在到达广州之后第一时间来看望自己，能够在知晓自己的情况之后露出不是同情也不是害怕的眼神，这个女人很不一般。
趁他们不注意，江夏在水里滴了很多灵泉，直到再也滴不出来为止。
江夏也不知道灵泉是怎么形成的，反正最多也就能够有十滴，从来没有超过这个数。无论她用还是不用，灵泉的最大数量一直不会增加。但是，使用之后会减少，然后慢慢地又填满。
将吸管放入水杯中，江夏双手送到王思琴嘴边。
嘴唇蠕动，王思琴吸入之后缓缓地咽下。
可能是她心理作用，她总觉得今天这杯水有一股淡淡的甜味，很好喝。
不知不觉，她将整杯水都喝完了。
“江夏，交给我，我来清洗。”胡万华感激地看向江夏，自从她来了之后，老婆脸上多了很多表情，不再那样淡漠。
胡万华离开之后，江夏坐在床边跟王思琴聊天。当然，主要是她在说，王思琴在听。她们刚刚认识，也没有什么好聊的。江夏想了想，说起了自己和陆家人之间的事情。
除了离婚没说，她把刘阮和陆海铭刚开始对她的敌意，婆婆陈淑芬对她的好，以及公公陆友德的智慧都说了个遍。
当然，她也没有提到陆少阳这个人。
王思琴的眼睛一直看着江夏，她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认识她。
这么有趣的一个人，她的思想，她处理事情的方式方法都让王思琴欣赏。
她们原本可以做很好的朋友，可惜自己现在变成了这样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王思琴非常清楚，现在有纱布遮着，她顶多看起来像个木乃伊。等纱布拆掉之后，她会成为所有人眼中的怪物。
哪怕是丈夫胡万华，她也不敢肯定对方会不会嫌弃自己。
“哎，你看看，我一直在跟你说这些家庭琐事。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原谅刘阮？”江夏笑着看向王思琴。
轻轻地点了点头，王思琴觉得江夏这个人不仅漂亮，而且情商和智商都很高。
“因为很简单，我跟她其实是一种人。我理解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其实普通人会很难想象，一个九岁的孩子会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来检验一个人。这不是最好的做法，确是一个能看出人心的举动。”
王思琴的眼睛眨了眨，她忽然有些明白，江夏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家事。
上天或许就像那个九岁的孩子一样，用这样一个不公平的方式来检验自己。说得高尚一些，现状既成事实，坦然接受并且把事情往好的方向转化，才是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就像江夏在处理孩子事件上的表现一般，遵循自己的内心，让自己也让别人活得更好。
“谢谢你！”
“嫂子，你如果不介意，我在广州期间还会再来打搅你的。”
江夏说完，站起身来。病人需要休息，她再不回去，大哥该担心了。
回住处的路上，胡万华感激地看向江夏，“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你做的事情，让我很感动。”
“胡大哥，这没什么。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乐观一点。”
距离江夏住处不远的军区招待所，开完会回来的陆少阳站在窗户面前发呆。
上次他跟江夏和江家二哥一起来广州所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或许就是在那个时候，那只狡猾的兔子已经占领了自己的心房。
多年的部队生活让陆少阳以为自己其实是不需要爱情的。
结婚对他来说更像是一个让父母安心的任务。就算他跟江夏刚刚结婚的那会儿，他也是这么想的。
江夏在结婚当晚跟他提出离婚，这让他觉得有些烦恼。他开始意识到，婚姻不是任务，而是一个长期而又艰巨的挑战。
要不是当时不是正好有紧急任务，他这会儿或许已经跟江夏离婚。
只要一想到这件事，陆少阳心底就会闪过一丝庆幸。还好这个任务来得及时，不然错过了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如果当时真的离婚，他就不会知道江夏有多好。
如果以后真的离婚，江夏又会跟谁在一起？跟谁生儿育女，组建成一个家庭？
握紧拳头，陆少阳看向手中的照片：离婚？那是不可能的。哪怕花一辈子的时间，他也要把江夏追到手。没有谁比他更适合江夏！
作者有话要说：扬笙落笔读者群：7986744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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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文更文早知道~

第47章
陆少阳并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人儿,其实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小区里住着。
在来广州之前,孙红旗曾经特意找到陆少阳。
“营长，你不是想考军校吗？悄悄给你透露个消息,这次全国军区大比武有二十个可以进入军校深造的名额。你得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
孙红旗是红二代,家里把他送到部队上就是为了磨一磨他暴躁的性子。想当初他可是刺头中的刺头,最后还是被陆少阳训得服服帖帖。
“消息可靠？”
“绝对可靠,我爷爷也要去参加,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陆少阳感激地握住孙红旗的手，这个消息正是他所需要的。因为心中有了牵挂,陆少阳只恨自己跟江夏相处的时间太少。只有往上走,他才有更多的选择。
第二天一大早，胡万华提着当地有名的早餐上门，发现江夏和她大哥已经洗漱妥当,正在客厅商量事情。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
“在家里也习惯了，而且我发现广州的天要亮得比家里早些。”江夏接过胡万华手中的早餐，“嫂子现在一个人在医院吗？胡大哥,你忙你的事情,不用担心我们。”
胡万华难得笑了笑,“这是你嫂子叮嘱我给你买的，说是让你尝尝地道的广式早餐。”
他昨天晚上在医院守了一夜，十天以来，他第一次听到妻子沉睡时轻微的鼾声。
要知道，自从被烧伤之后,妻子一直承受着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她甚至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眼看着情况越来越坏，却因为江夏的到来，彻底解开了妻子的心结。
吃过早餐，江夏主动要求道：“胡大哥，你能不能带我们去你的服装厂里看看？”
她其实想要帮忙，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或许胡大哥的厂里和家里已经乱做一团，从他整个人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可以窥见一斑。
胡万华微微一愣，然后苦笑，“走吧，我这段时间为了照顾你嫂子，根本顾不上厂里。”
去服装厂的路上，江夏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这场火灾，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
“警察初步的调查结果是电线老化引起的火灾，你嫂子之所以烧伤这么严重，就是为了抢救厂里的设备。她可真是傻，钱没有了还可以再赚，要是她没了，我可就……”
胡万华的声音哽咽，当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觉得天都塌了。
不是因为工厂的损失，而是他的妻子正面临着生命危险。幸好人抢救回来了！他在手术室门口发过誓，只要妻子能够平安，他愿意折寿二十年。
江夏安慰了胡万华几句，听到这里她其实是有疑惑的。
上次参观服装厂的时候江夏看得很仔细，她因为想要自己办厂，所以尤其关注了胡万华厂里的布局。完全没有一丝老化和陈旧的痕迹，相反，整个厂里的管理特别规范。
远远地，厂门口围了很多人。
上次跟江夏谈判的销售经理洪亮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再强调一遍，现在是法制社会，你们不能硬闯进去搬东西。你们要是再往前走一步，我可就报警了！”
“不让我们搬东西也可以，你先把我的布料尾款结了。金额不多，一共两万四。”
“梁总，您这么做合适吗？根据合同约定，还差半个月才到付款时间。”销售经理愤怒吼了过去，当初求他们购买布料的时候跟孙子似的，现在居然落井下石！
“刘经理，再等半个月，我看黄花菜都凉了。你们厂里的情况你还不知道吗？就那些被火烧过的机器，没准儿还不值这么多钱。我不进去也行，只要你把货款给我结了，一切都好说。”
“还有我们的，说好的五天之前交货，你一拖再拖，要不是我们上门来，还不知道这里居然烧没了。我的要求很简单，把定金退给我，至于违约金，我就不问你要了。想来你们也拿不出！”
“就是就是，要么退钱，要么交货。不然，今天我们是搬定了东西。”
江夏看了一眼面色如水的胡万华，他可能完全没有想到，厂门口会是这样一副场面。
“老板来了，你们快看，胡万华来了！”
“快点去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这台车还能值点钱，如果还不起钱，就拿这台车来抵押好了。”
胡万华推开车门走下去，冷冷地看了一圈把他围起来的众人。他们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放声大笑，胡万华觉得自己应该感谢这场火灾，让他看清楚了人心。
这笑声把大家搞懵了，到了这个时候，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他该不会是疯了吧？
“梁有福，你的布料压在厂里卖不出去，四处求爹爹告奶奶，差点破产的时候你还记得吗？要不是我，你今天连街上的乞丐都不如！”
胡万华犀利的视线看过去，趁火打劫，他可真是好样的！
叫嚣得最厉害的梁总低下了头，他不敢看胡万华的眼睛。
“还有你们，合作了这么多年，我哪一次亏待过你们？啊？告诉我，我他妈让你们一个个的赚了那么多钱。到头来，你们就是这么对我的？”
胡万华往前走了几步，人群中自然分出一条道来。
“小刘，把厂门打开，我倒是要看看，今天谁要把我的厂子给搬空！”
讨债的人面面相觑，他们被胡万华骂得哑口无言。这些年胡万华的服装厂发展得有多好，他们就赚得有多多。可是，他们也是为了生活，并不是他们希望服装厂失火。
欠债还钱不是天经地义吗？
怎么被胡万华一说，反倒是他们没道理了？
梁有福最先站了出来，“胡总，我也是没办法。这样，我也给你一分面子，咱们按照合同来。要是半个月之后我还是没有收到尾款，胡总，那就对不住了。”
说完，他带着身后的两个工人转身离开。
江夏闻言皱了皱眉头，他可真够可以的，是什么让他有勇气说出这样施舍的话？他就这么笃定胡大哥半个月后拿不出钱来？
带头闹事最凶的人都撤了，其余散兵游勇面上也都讪讪的。
“胡总，看到您没事，我们可就放心了。咱们的订单什么时候可以提货？”
“我这边倒是可以跟公司申请一下延期，可是最多三天，三天之后要是拿不到订单上的衣服，咱们只能法庭见。”
“胡总，我的订单最大，您先考虑我的。实在是不行的话，我愿意协商索赔。我们都是做生意的，你也不能让我白白等你十天半个月吧？”
胡万华被这些人的嘴脸气笑了，“我保证，所有的订单都会按时交到你们手里。至于那些延迟的，全都按照合同约定的赔偿。这下，你们满意了吧？”
“胡总！”刘经理有些急了，现在这个情况，怎么进行生产？
显然，对面的那些人也是这么想的，他们怀疑地看着胡万华，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胡万华自打做生意以来，还没有失信过他人。你们放心，我就算是买，也会把你们的订单给买回来。”胡万华说完，转身走进厂房。这里，有他和他妻子多年的心血。
好一会儿，外面的人才散去。
江夏看着眼前的废墟，脑海里浮现出它火光冲天的模样。
受影响最小的是门卫室和旁边的食堂，现在被抢救出来的设备都在食堂里放着。
刚才站在刘经理身后一直坚守着大门的工人们此时都激动地看着胡万华，他们推选了一个代表出来。
“胡总，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王姐她，没事吧？”
黄色的信封里面，装着每个工人捐出来的钱。厚厚的一叠大团结，将信封撑得鼓鼓的。
“你们这是干什么？”
胡万华的眼眶红了，他怎么能够要工人们用汗水赚来的辛苦钱？
“厂里现在困难，王姐肯定也需要用钱。胡总，我们希望能够帮您做点什么。”
“是啊，胡总，我们都不会离开的。”
“您快点找个地方，我们加班加点把订单赶出来。”
“王姐的烧伤这么严重，一定要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医生。我们不要工资！胡总，您说怎么办？我们都听您的安排。”
江夏看着眼前的工人，他们跟外面那群唯利是图的人完全不同。同样都是合作关系，在胡大哥落难的时候，他们却愿意跟他一起共度难关。这足以说明，胡大哥和王姐都是人品极好的老板和老板娘。
“好，好，好！”
胡万华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江夏和她的大哥江瑞清。这份情，他胡万华领了！
“王大治，你负责检查和维修所有的设备。”
“刘冬升，你负责清点所有未完成的订单，制定生产计划。”
“蒋国强，把货车开过来，我们准备把抢救出来的布料和设备都搬到新的生产地点去。”
在距离服装厂十公里外的郊区，胡万华和王思琴在出事前半年，刚刚买了一块新的地皮。这里搭建起了一个简单的仓库，还没有来得及租赁出去。
“胡大哥，我有一个提议。”江夏刚刚在过来的路上看了刘经理统计的销售订单，他们累计欠了三万件的订单，其中有两万件必须在三天之内完成。也就是说，每天的产量要在6667件以上。
如果按照原来的生产模式，想要在三天内赶工做完两万件衣服，哪怕是二十四小时不休息也做不到。
“夏妹子，你说。”
“我们可以把衬衣拆分成几部分来加工，有人专门做剪裁，有人专门做领子，有人专门做袖子，还有人做整体连接合成。裤子和裙子也是一样的道理。我估算了一下，十人组成一个小组，一天十个小时至少可以出一千件。我们这里有七十个工人，就算有的衣服复杂一些，抓紧一些肯定可以做到。”
胡万华听了江夏的话眼睛一亮，这可真是个好办法！
说干就干，抢救出来的布料不够生产使用，胡万华跑了很多地方都没有买到布料。
他这才意识到，厂里出事可不是电线老化这么简单，明显背地里有人故意整他，想要害他破产！
为了采购到生产用的布料，胡万话连夜赶往邻市，他还不信对方可以一手遮天，把周围的市场全都把控住。
整整一天，江夏都在临时加工厂里帮忙。胡万华离开之前，把掌握全局的重任交给了江夏。他相信她有这个能力能够协调人员之间的配合。
“好了，今天的生产就到这里。蒋大哥，请你把大家都安全送回家。”天色早就黑了，还好货车够大，能够容纳这些工人上车。江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里闷热又不透风，还好是六月中旬，不然大家肯定会中暑的。
“江总，我们还能再做两个小时。”为了树立江夏的威信，胡万华临时任命江夏为代理总经理。
江夏摇了摇头，“你们今天能够坚持，明天呢？后天呢？如果因为今天的过度劳累让你们中间倒下几个，那才是真的糟糕透了。刘经理，把刚才统计的产量告诉大家，让他们放心。”
刘冬升现在对江夏言听计从，要不是多亏了她出的好主意，完成这些订单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我们今天十个小时一共生产了7002件。听江总的没错，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在老厂门口集合。答应我，一个都不能少。大家赶紧回家休息！”
有了这颗定心丸，工人们这才放下手里的工作。
他们就连吃饭都跟打仗似的，就怕耽搁了完不成今天的任务。
“我们也走吧，江总，老板离开之前叮嘱我一定要把你们安全送回家。”刘冬升拿出车钥匙，尊敬地看向江夏。
深夜的军区招待所，陆少阳从睡梦中惊醒，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第48章
身为军人,他对危险十分敏感。这种预感并非指他身边有危险,很有可能发生在家人身上。
陆少阳翻身从床上起来,迅速穿好衣服。
从临时加工点开车到住的地方需要接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忙碌了一天的刘冬升也有些疲倦。为了不让自己走神,他路上一直在跟江夏聊天。
“江总,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
“是吗？我哪里不一样了？”江夏知道这个时候人正处于困乏的临界点,扛过去就会格外清醒。
刘冬升眨了眨眼睛,“我也说不上来，反正我还没有遇到过像你这样的人。我的意思是,你很厉害,我感觉比老板还强。”
“你不怕我把这话告诉胡大哥？”江夏轻轻地笑了出来，说实在的，她身体有些娇气。早上不到七点起床,之后一直在忙碌，她觉得自己浑身酸痛，就像是被人打了似的。
江瑞清听着妹妹和刘经理的对话,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他就像是做梦一般,到现在还懵懵懂懂的。今天的事情比唱戏和电视里演的还精彩,尤其是胡总和夏夏的表现，简直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车里的气氛渐渐变得和谐，刘冬升本来就是销售，很擅长跟人交际。他不仅跟江夏聊天，就连江瑞清也没有忽略。
三言两语聊下来,江瑞清对刘冬升的印象非常好。
眼看着很快就要到家，江夏他们所在的汽车被三辆横在马路上的自行车拦住了去路。
借着淡淡的月光，刘冬升看到自行车背后站着五个手提木棍的二流子，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别下车，扶稳了！”
刘冬升刚想掉头，却发现背后的路也被人堵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他们被一群不怀好意的二流子给围在了中间。
江瑞清有些紧张，他前后望了一遍，然后坚定地看向江夏，“夏夏，等会儿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也不能下车。答应大哥！”
气氛莫名变得有些紧张，江夏见刘冬升和大哥都看着自己，连忙点了点头。
领头的人拖着棍子来到桑塔纳面前，他用力地敲击着车盖，“都给老子下来，听见没有？”
隆隆的敲击声如同鼓点一般，落在江瑞清的心中。他不由自主地把坐直身体，挡住身旁的江夏。
“夏夏，别看。我们会没事的，大哥会保护你的。”
马上下去肯定是不可能的，对方来者不善，看样子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在车上，还能够拖延一下时间。
“刘经理，冲过去，你敢吗？”江夏冷静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刘冬升放在档位上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们抓稳了！”
伴随着一阵汽车的抖动，刘冬升一脚踩向油门，同时松开离合，然后迅速换档。他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要知道，他对面可是站着好几个人。
哐啷一声巨响，黑色的桑塔纳从自行车上撵了过去。
那些人倒是躲闪得快，从地上爬起来，领头的人吐了一口唾沫，“呸！给我追！”
刚才冲出包围的时候，桑塔纳的右侧车轮被尖锐的物体划破了轮胎，所以车速受到影响，而且出现歪斜的趋势。
“离这里最近的公安局在哪里？”江夏回头看了一眼骑着摩托车追上来的二流子，这样下去可不行。
“该死，车子出了点问题。你说什么？公安！对了，这附近有一个军区招待所。”刘冬升深吸一口气，才能勉强控制住自己颤抖的手和脚。不能慌，他一定得稳住了！
陆少阳看着窗户外面，夜已深，这座城市早已经安静下来。
他紧张的心情丝毫没有得到缓解，心跳反而越来越快。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不太正常的响动。如果是处于睡眠状态的他，肯定不会听到。
转身快步来到床头，陆少阳拿起明天大比武需要用到的望远镜，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声响动跟他的不安有关！
没过多久，一辆歪歪斜斜的黑色轿车进入视线范围内，后面还跟着三辆摩托车。
由于树木和建筑物的遮挡，陆少阳无法确认双方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有一点他非常确定，这是一起性质十分恶劣的打杀事件，很有可能涉及违法犯罪行为。
跑下楼的时候，陆少阳被值班的士兵拦住了。
“陆营长，上面有规定，一切行动听指挥，你不能擅自外出。”
“情况特殊，我在楼上看到外面有人被追杀。同志，请立刻汇报领导，请求支援。”陆少阳的表情十分严肃，他说完就快步冲了出去。
吱嘎一声，原本就摇摇晃晃的桑塔纳终于彻底罢工。
紧接着，摩托车的轰鸣声在汽车四周响起来，他们到底还是被对方给追上了。
在这条看起来有些偏僻的马路上，两旁都是高大的行道树，再往外是一侧是田野，另一侧是仓库。银色的月光挥洒在大地上，周围的一切看起来冷冷的。
哐的一声，汽车前面的玻璃被砸碎。
刘冬升抖了抖，快速低头护住自己的头。
江瑞清牢牢地抓住江夏的手，然后遮住她的眼睛，“夏夏，别怕，有大哥在。”
“我叫你们跑，给我跑呀！怎么不跑了？”
砸车的声音接连响起，左右两侧的车窗玻璃格外坚挺，到现在也只是有些裂开的痕迹，并没有彻底碎掉。
江夏心里已经猜到，外面的人肯定跟胡大哥厂里的火灾有关！
就连对事情分析不那么到位的江瑞清也隐约知道，胡万华一定是被人给整了，更别提首当其冲的刘冬升。
透过碎掉的前窗玻璃，刘冬升稳住心神，“你们要什么？后座的两个人是无辜的，放他们走，我什么都听你们的。我发誓，说到做到。”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刘冬升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江夏和江瑞清听了很是感动。
他们也清楚，想走肯定不是那么容易的。
“哟！看不出来你还挺讲义气。这样，我成全你，剁了你的右手，我就放他们走！”从腰间抽出一把尖刀，领头的人随手透过前面挡风玻璃碎掉的车架往里一扔。他一点也不在意这把刀会不会误伤到车内的人。
陆少阳一路狂奔，他并不知道江夏就在车里。
身为军人，他有义务制止这起性质恶劣的当街追杀事件。
眼看着即将到达事发地点，陆少阳放慢了脚步，他悄悄地靠近，把自己的身形完美的融合于夜色之中。骑摩托车的人已经把黑色轿车里的人包围了，他正好听到领头人的最后一句话。
陆少阳皱了皱眉头，剁手？
他难道不知道国家正在严厉打击这种黑恶势力吗？
黑色的桑塔纳轿车内，江夏淡淡地开口，“刘经理，别冲动。我们全都下车，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一直躲在车里也不是个办法，如果对方真的狂妄至极，一把火点了他们所在的汽车那可就麻烦了；反而他们这个时候如果主动走出来，对方还可能会有所顾忌。
行道树背后，陆少阳猛地一下睁大了眼睛。
江夏！
她怎么会在这里？
果然不出江夏的预料，那些歹徒见他们淡定地从车里走下来，反而有些不敢上前。他们把目光投向领头的那个人，似乎在询问他接下来怎么办。
“我刚才说过，要你们其中一个人的一只手。你们商量一下，到底谁来？”领头的那个人看到江夏的脸，微微有些发愣。这女人也长得太好看了些。
“你们针对我们总是有原因的，手可以给你，但是我们要知道为什么？”江夏结合上午的事情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她说这些不过是在拖延时间。
看样子对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他这么做肯定也是为了警告胡万华。
可是，他们实在是太嚣张了！还真以为法律制裁不了他们？
在看到江夏的那一瞬间，陆少阳不安的心终于找到了缘由。他悄悄地靠近，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到了这个时候，她居然还能想冷静应对，果然不愧是自己看中的小兔子。
“废什么话？”领头人火了，“你们没人愿意是吧？那好，我帮你们做决定。就你了！”
他的手指着江夏，示意身边的人把她拖出来。
“不行！”江瑞清和刘冬升异口同声喊了出来。
“格老子……呃……”
话还在喉咙管里，领头人被身后突然窜出来的陆少阳一招制住。
几乎同一时刻，江瑞清和刘冬升把江夏护在身后，他们握紧拳头，随时准备着抵御这些歹徒的攻击。
本来就是夜晚，再加上陆少阳这些日子训练晒成了黑炭。江夏和江瑞清都没有认出陆少阳，只不过在看到他那身绿色的军装的时候，三人长舒一口气。
“别动，举起手来！”
紧随在陆少阳身后的士兵们快步跑了过来，他们有人手里还拿着配枪。
“所有人，统统举起手来！”
见江夏他们三人没动静，又有士兵喊了一句。现在情况不明，搞不好双方都是黑恶势力，因此士兵们格外重视。
就在这个时候，陆少阳把手里的领头人交给了后来的同志。
“老李，她是我媳妇！”
听出了陆少阳的声音，江夏扭头看了过来，他真的是陆少阳，怎么晒这么黑了？他不是在河北当兵吗，怎么跑到广州来了？
陆营长的媳妇？长得可真好看！
可是，她怎么会在这里？太危险了！
因为白天陆少阳在大比武上的出色表现，所有参加本次大比武的士兵都认识了这个河北军区的陆营长。只是，他们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陆营长的老婆。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陆少阳快速走过来，眼睛跟x光机一样，上下扫描了一遍。
江夏摇了摇头，她指着刘冬升正在流血的侧脸，“刘经理受伤了，需要尽快送到医院去。”
刚才前挡风玻璃碎掉，刘冬升即便护住自己的头脸，还是被玻璃碎片给划伤。幸好看起来不严重，只是些皮外伤。
陆少阳看了刘冬升一眼，他跟江夏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会这么关心他？
“解放军同志，我没事，不用去医院。就是些小擦伤，小擦伤……”在陆少阳的注视下，刘冬升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江夏不仅结婚了，丈夫还是个军人，看起来一脸冷峻。
今天多亏他及时出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公安局的民警很快赶来，哪怕江夏是陆少阳的妻子，按照流程，她还是必须要跟着一起回所里登记。
其余士兵在公安民警接手后返回军区招待所，只有陆少阳一直跟着。
他还有很多话想要问江夏。
作者有话要说：《穿成复仇文里的佛系大反派》，作者专栏第一个预收文，求收藏！
苏曼穿进一本复仇文里，她看着银行卡里的九位数存款，喜不自胜。
然而她很快就蔫了，因为她居然是这本书里被虐身虐心的大反派，悲催的死于癌症。
原主为了给被设计车祸身亡的父母报仇，潜伏于男主身边，结果复仇不成反而爱上了男主。
看着男主360度无死角的脸，苏曼托腮：男色害人啊！
顾东辰发现苏曼变了，她原本是自己最得力的秘书，结果变成只会美美美的败家女。
第一次被推到的时候，顾东辰以为这是美人计；
再次被推到的时候，顾东辰告诉自己这是苦肉计；
当他发现苏曼转身去撩别的男人，顾东辰火大：你不是要找我复仇吗？这也太不专业了！
苏曼：复仇？你想多了！

第49章
从公安局里出来,已经是凌晨三点。
江夏的胳膊有些凉,她不由自主地环住手臂。
身上突然多了一件带着体温的军绿色常服外套,江夏回头对上陆少阳的双眼，他总会在自己最需要帮忙的时候出现。
“跟我回军区招待所,先好好休息,别的事情明天再说。”
陆少阳有些心疼地看着江夏,她今天一定吓坏了。小脸苍白,就连耳朵都耷拉了下来,显然非常疲倦。
江夏点了点头，再回胡大哥的住所显然已经不太安全。
“刘经理,你怎么回去？”
刘冬升指着不远处的白色汽车,“你不用担心，我家里人接我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面色冷峻的陆少阳,“江夏，你明天不用到加工点来，剩下的事情我会接手处理。今天,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说完,刘冬升朝江夏他们鞠了一躬。他自然还记得陆少阳,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是一名军人。
他还是个一文不值的穷小子的时候就开始跟着胡万华做事，这次老板遭难，他说什么也不会袖手旁边。
江夏跟他不同，她和老板结识的整个过程他都知道。
正是因为如此，刘冬升才觉得江夏非常不错,今天晚上，他们也算是共患过难。他自然不想把江夏牵扯进来，给她添麻烦。
听了刘冬升的话，江夏眉毛一扬，“好，今天如果胡大哥从邻市回来的话，请你一定通知他来招待所找我。”
还是上次来的招待所，只不过这次同行的人变成了江家大哥。
原本由于军区大比武，招待所暂时不接待外客。江夏的情况特殊，再加上她是军属，倒也不算是破例。
目送江夏回房休息，陆少阳扭头看向身后的江家大哥，他还有些事情想要问清楚。
半个小时后，陆少阳弄清楚了家里的现状，江夏和江瑞清来广州的目的，以及来广州这两天发生的一切。没想到江夏这么快就把服装厂开起来了，还带动了两家人共同致富。
“大哥，你也早点休息。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第二天早上，江夏是被饿醒的。她睁开眼睛往外一看，太阳都快照到头顶了，想来差不多是吃中午饭的时间。
洗漱好了之后，江夏敲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夏夏，饿了没？少阳给了我两张票，让我们凭票去招待所食堂吃饭。他部队里还有事，要晚上才会回来。”江瑞清正坐在房间里发呆，他很早就醒了，昨天发生的事情让他有些不安。
他开始意识到，夏夏以后可能也会遇到像胡总这样的困难。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他这个当大哥的可以为夏夏做些什么？或者说，他们应该怎么提前做好防范？
生平第一次，江瑞清觉得自己太渺小，连保护家人的能力都没有。
江夏没想到陆少阳连吃饭都安排好了，不由得在心中给他加了一分，做事细心挺好的。
吃过早饭加午饭，江夏在招待所前台看到了浑身风尘仆仆的胡万华。
“走吧，有事我们回房间再说。”江夏见他眼里装了很多东西，想来他应该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回到房间，江夏先倒了一杯水递到胡万华手中。
“先喝点水，你吃中午饭了吗？没吃的话，我们去招待所食堂吃点。”
胡万华有些激动，他摆了摆手，站起身来，“江夏，你知道吗？如果不是昨天去厂里，如果不是你们晚上出事，我甚至都不知道，原来火灾是有人故意想要害我。”
他的声音颤抖，愤怒的情绪外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哪怕厂房烧没了，哪怕自己面临各种债务危机，都没有妻子严重烧伤让胡万华来得痛心。
“胡大哥，你放心，公安已经立案调查。幕后黑手逃不掉的！你现在别慌，先稳住生产，把局面挽救回来。”
胡万华深吸一口气，眼里的激动慢慢平息，转为坚毅，“江夏，你和你哥哥暂时在招待所里住两天。这件事很快就有结果，我已经猜到是谁做的了。”
接下来，江夏和胡万华商量了一下后续的应对措施。胡万华不同意江夏再出面帮自己，他表示自己可以搞定对方的后手。
出了这样的事，江夏也没有心思去张罗采购制衣设备。
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知道厂里一切顺利，江夏也没说自己在这边遇到的事情，只是告诉二哥他们这次可能要在广州多待几天。
“大哥，我想去医院看望王姐。”
“行，我陪你一起，你一个人去我可不放心。”
军区比武的第二天，进行的项目是射击、格斗和手工标注地图课目比武。这次军区之间的活动以个人项目为主，团体项目并不多。目的很简单，旨在挖掘各大军区实力靠前的兵王，以便后期重点培养。
在昨天的体能和障碍赛中，陆少阳以破记录的成绩拿下两个第一，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
凌晨的突发事件也已经汇报到了相关领导手中，经过证实，陆少阳在并不知道被追杀的对象是自己妻子的前提下，敏锐地察觉到了可能存在的危险。
事发地点距离招待所不到一千米，其实在陆少阳下楼的时候，一同参加大比武的好些军官也听到了动静。
毫无疑问，陆少阳的反应是最快的。
“老毛啊，咱们广州的治安还需要军区和地方公安共同维系。”坐在看台上，孙军长看完手里的报告，语重心长地说道。
“是，首长说的是！我马上安排人手协助公安调查这起故意伤人事件。”被称作老毛的人实际上是广州军区政委，他万万没想到，今天凌晨的事件竟然牵扯到无辜军属。这件事要是不树立典型，他广州军区的脸可就丢大了。
比赛场地的主持军官举手，示意上午的射击比赛已经有了结论。
“又是陆少阳第一名，他也太牛了！”
“这次射击比赛有两个十环的，算是并列第一。”
“哎，你们说凌晨那个事情，陆少阳是不是跟她媳妇心有灵犀？听说，他根本不知道他媳妇来了广州。我当时听到动静跑下去，好家伙，陆少阳已经早就跑没影了。”
“你没看到他当时的表情，恨不得把那些二流子给撕了。”
“想想也是后怕，如果不是正好赶上我们来参加大比武，你说他媳妇怎么办？”
当然，大家这些议论都是私底下进行的。他们更关心的还是自己在这次大比武中可以拿到什么样的成绩。
市人民医院，王思琴明显还不知道自家厂里发生的事情。她比前天看起来好多了，主要是精神状态好了，不像之前那样心如死灰。
“夏夏，你来趟广州也不容易，忙你的事情去吧，别为了我耽搁你的事情。”
王思琴只是自从住院接受治疗以来，第一次对身边的人有了反应。
以往胡万华守着她，她常常一天也不说一句话。就这么望着天花板发呆，偶尔还会不想吃饭，拒绝跟胡万华说任何关于未来的打算。
“姐，我再去给你倒杯水。”江夏站起身来，她觉得灵泉是起了作用的。虽然看不到王思琴的皮肤状况，她的精神明显好转，整个人看起来开朗多了。
只可惜，两天过去，她只积累了两滴灵泉。
“夏夏，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心理作用，我总觉得你倒的水特别甜。”
“姐，我以后每天都来医院看你，我要在广州待十天呢！”
江瑞清见到王思琴的惨状，吓了一跳。他今天过来目的就是给夏夏当保镖，没想到胡万华一家人被害得这么惨。如此一来，他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强大起来的决心。
陆少阳以为自己今天比赛会分心，他昨天晚上跟着折腾了一圈，躺回床上已经凌晨四点多，睡了不到两个小时便起床早操。
结果让他自己也有些意外，格斗、射击是他的长项，拿下第一并不稀奇。可是，手工标注地图课目比武并不是他的特长，他居然也拿下了第三名的好成绩。
到今天为止，所有的个人项目均已结束，目前排行榜上，他的综合成绩名列第一。
等两天之后的团体项目结束，主办这次比赛的广州军区会一并对为期四天的全军区大比武进行表彰。
“陆少阳同志，请你跟我来一下。”被广州军区的人叫住，陆少阳跟随行的战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走。
“是这样的，我们想请你和你的爱人配合一下我们的调查工作。你放心，花不了多少时间。首长已经下达指示，今天凌晨的突发事件由广州军区配合公安一起彻查。”
陆少阳心里有准备，自然表示他们会全力配合。
正好这会儿江夏已经从医院回来，得知还要做一次调查登记，江夏其实很愿意。因为，这就代表着上面很重视这件事。
无论想害胡大哥的人有什么背景，一旦真相被剥开放在大家面前，袒护和包庇几乎是不可能的。
“好了，你说的信息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感谢你的配合。江夏同志，对于你今天凌晨在广州受到的惊吓，我们深表歉意。你放心，这类的事情绝对不会再次发生！”
送走调查员，江夏扭头看向陆少阳。
昨天他出现得突然，再加上歹徒和别的军官都在，后来去公安局做笔录，回到招待所已经很晚了，他们统共也没说上三句话。
“你怎么又变黑了，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你还害怕吗？”
两人同时开口，然后相视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陆少阳：媳妇，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对我动心了？
江夏（震惊.jpg）：谁会喜欢一块黑炭？

第50章
走在回招待所的路上,陆少阳听到江夏的话,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有这么黑吗？难道江夏喜欢皮肤白的男人？
皱了皱眉头，陆少阳一直觉得男人的外表并不是那么重要。
“说实在话,今天凌晨发生的事情有吓到我,广州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安全。”当时的江夏表面上看起来冷静,实际上心脏怦怦直跳。
正是因为知道害怕没用,她才强作镇定。
“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你少掺和进来。有什么想法和打算可以提前告诉我，没准儿我能帮上忙。”陆少阳说这话倒不是责备的意思。他只是担心自己不在江夏的身边,万一出了什么状况江夏会吃亏。
“谁能想到他们胆子那么大,竟然采用这么极端的手段。好了，不说这件事了。我相信公安和军区的能力，这起纵火案和行凶案应该很快就会被破获。”
江夏扭头看了一眼陆少阳身上的军装,他还是穿这身衣服最好看。
眼神带着职业习惯丈量着他的肩膀、腰身、腿长，凡是制服穿在他身上都会格外好看，主要是身材比例很好,天生的衣架子。
被江夏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陆少阳悄悄握了握拳头。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在广州？”陆少阳这还是第一次跟江夏一起散步,他们之前的相处全都是为了办事，心平气和的聊天机会着实难得。
江夏的视线往上，对上陆少阳的眼睛，轻轻眨了一下，然后挪开。
“我听招待所的工作人员说了,你们是从各大军区赶来参加大比武的。进行得怎么样？我猜你的成绩一定很好。”
江夏口中说着话，心里却把陆少阳和某古姓的男明星放在一起比较。他比那个男明星最黑的时候还要黑，这样反而突出了雪白的牙齿和明亮的眼睛。
她对陆少阳的关注还没有对刘软和陆海铭的关注多。
这几次相处下来，江夏发现陆少阳身上其实有很多优点。比如，他从来不干涉自己的任何举动和想法，话不多但是都在点子上，对家人很有爱，而且，看起来像一座山，稳重、踏实。
陆少阳的嘴角微微上扬，江夏这是在关心自己吗？她向别人打听了自己的情况？
“截止今天为止，我们所有的个人项目已经全部完成了比赛。明天和后天是集体项目。总成绩要等大后天才会出来。如果不出意外，成绩公布的第二天我们就要返回部队。”
也就是说，他们最多还有四天的相处时间。
陆少阳想要多看看江夏，又怕自己的举动惹她讨厌。
“小心！”
马路转角处，一位骑自行车的大妈歪歪扭扭地别了过来。因为她的车头挂了很多东西，再加上她有些不太熟练，所以转弯后一看到有人靠近，她立刻紧张起来，想要刹车，却忘记了自己应该怎么做。
“让一让，让一让！”
江夏有些措手不及，她到底应该往哪边让？
陆少阳右手拉过江夏的胳膊，带动她的身体往自己的方向侧身。二八大杠的老式自行车几乎擦着江夏往前驶去。
“对不住了，同志，我昨天才学会骑车。抱歉，我怕自己下车就上不去了，再见……”
大妈的声音中气十足，人已经走远，但是声音十分清晰地传了过来。
江夏整个人的重心倒在陆少阳的手臂上，因为害怕，她下意识地双手抓住他的衣襟。两人的距离前所未有的接近，陆少阳甚至可以闻到一股香甜的气息。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中似乎有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正在发酵，就连温度都升高了几度。
江夏率先挪开视线，轻声道：“麻烦你把我扶正。”
陆少阳屏住呼吸，手臂上柔软的感触让他心跳加速，江夏一张一合的红唇带走了他的心神。
“哦，你说什么？”
江夏有些好笑，故意把头凑到陆少阳面前，“陆营长，你的手，可以从我腰上拿开了！”
如同着火一般，陆少阳快速扶正江夏，然后轻咳一声，“对不起，我刚才也被来人吓了一跳，所以……”
“没事，我还得谢谢你。真撞上来，虽不至于受伤，疼肯定会有的。我最怕疼了，可能是痛神经比较发达。那你比我先离开，我计划还要在这里停留一周。原来的设备已经不能够满足订单需要了，我这次打算多买几台设备回去。”
江夏觉得自己有必要跟陆少阳说清楚，免得他以为自己带坏了公公婆婆。
陆少阳的心神还停留在刚才的感官和触觉上，以至于他根本没有把江夏的话听进去。他机械地迈步，耳边江夏的声音是那么悦耳。
“陆少阳，陆少阳？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啊？有，我当然有在听。”
江夏停住脚步，双手抱胸，侧身面对陆少阳，“那好，你说说我刚才说了什么？”
陆少阳懵了，他哪里知道江夏刚才说了什么，对上江夏无奈而又好笑的眼神，他喉咙里的话脱口而出，“江夏，我喜欢你！如果你不讨厌我的话，我们尝试着处对象，好不好？我愿意重新追求你，直到你接受我为止。”
诶？
这下轮到江夏犯懵了。
他们刚才说了什么，不就是交换彼此正在做事的信息吗？
陆少阳为什么突然说出这话？江夏的大脑直接当机，她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理由拒绝陆少阳。总不可能说你是小说中的男主角，你的人生不由你选择，而是取决于原作者。
可是，他们到现在还没有离婚，这已经背离了故事的开头。
江夏开始认真思考她和陆少阳之间的关系，撇开这本书的走向不说，对她自己而言，现在摆在她面前最终要的是赚钱，给江家人和陆家人更好的生活。
是从什么时候起，陆家人在她心中也变得重要起来了呢？
江夏眼里有些困惑。
没有得到江夏的答复，陆少阳的肩膀垮了下来。他第一次产生一种被抛弃的情绪，为什么江夏可以接受爸妈、阿阮和海铭，就是不能接受自己？
两人面对面站着，周围的气氛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抬头看到大狼狗垂头丧气的模样，江夏穿书之后的心结竟然在这一刻解开，她为什么一定要在意原书作者是怎么写的？小说里根本没有太多关于江夏的笔墨，她要过的是自己的人生。
“嗯哼，你自己想清楚，我娇气得很，主意还大，不喜欢被人约束，脾气也不好……”
一阵狂喜涌入陆少阳的心间，他一把将对面的小白兔抱了起来，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哎，你这是干什么？放我下来，别人看到了像什么样！”
江夏惊呼一声，视野瞬间拔高了许多。她有些害怕地抱住陆少阳的脖子，手指接触到粗糙的皮肤，带出一股让人心跳加速的电流。
毕竟身上还穿着军装，陆少阳努力克制自己想要把江夏抱回招待所的冲动。
“我可以牵你的手吗？”把江夏放下来，两人继续回招待所的路。
江夏瞪了陆少阳一眼，活该你单身二十五年，有这么直接问女孩子的吗？
不明所以，陆少阳以为江夏不同意，只得遗憾而又委屈地看着江夏：他们能够相处的时间太少了，下一次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面对自从表白之后就情绪外露的陆少阳，江夏有些招架不住。
尤其是他看自己的眼神，总是让她忍不住心软。
并肩而行的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倒是两人之间的距离渐渐拉近，肩膀偶尔还会蹭到彼此的肩膀。
等了半天没见陆少阳来牵自己，江夏纤细的手指动了动，她用小指头勾住陆少阳的小指，轻轻地摇了摇。
陆少阳像是得到首长的指示一般，快速反手将江夏的手包裹在掌心。
她的手怎么这么小，这么软？
他的手怎么这么大，这么糙？
两人谁也没有看对方，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手牵手回到招待所。害怕影响不好，江夏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轻轻甩开陆少阳的手。
“到了，拉拉扯扯不太好。”
陆少阳笑着看了过来，凑近江夏耳边低语，“一切行动听首长指示！”
江夏咬了咬嘴唇，陆少阳就是个假正经！到底是自己太天真，还是他变化得太快？面对这样的陆少阳，江夏表示自己很不适应。
三楼窗户边上，江瑞清看着夏夏和陆少阳手拉着手回来，压在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抬头看向天边的夕阳，回去一定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里人。
江家人都不傻，江夏和陆少阳之前的互动几乎为零。他们一点也不像一对新婚夫妻，反而像是一对随时准备拆伙过日子的离婚夫妻。
对于这样的情况，江家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后来江父出事，陆家人的全力支持，陆少阳的担当让他们对陆家人心怀感激，同时还有些小小的歉疚。
夏夏打算做生意，家里人为此特别开过一次家庭会议。
把江家和陆家绑在一起，这样是不是就能够维系夏夏和陆少阳的感情？
江瑞清笑着摇了摇头，现在有多了一个人宠着夏夏，他应该高兴才是，为什么心里会有一种明显的失落？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陆少阳：小白兔好软好香好甜！
江夏：大灰狼果然阴险狡诈！

第51章
胡万华服装厂的火灾引来多方势力的关注,了解该事件带来的恶劣影响之后,广州市公安局局长把资料往桌上一拍,声音响彻整个会议室。
“看看，这就是你们做的工作！竟然捅到首长那里去了,还差点伤害一名军属和两名无辜群众。你们谁来解释一下,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没有报上来？”
会议室里的干部都低着头,不敢直面局长的怒火。
“我要你们现在、立刻、马上出动警力,查出事情的真相。如果比军区的人还晚,你们就等着写辞职报告吧！”
这事情说来并不复杂，胡万华最近两年的发展势头特别好,引起了服装厂所在区域的恶势力的关注。他们两口子都是白手起家,没有什么家庭背景，所以被挑中做牺牲品。
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胡万华带着从邻市采购回来的布料,把所有的心神都投入生产当中。他甚至亲自给工人们煮绿豆汤，发冰棍，熬制解暑汤。
三天三夜后,接近两万件服装整整齐齐地摆在临时加工点的坝子上。
“你家的三千件衬衣,清点验货。”
“你家的六千件牛仔裤,检验完毕。”
按照订单发货的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中，三天前叫嚣着要胡万华支付违约金的客户全都被啪啪啪的打脸。
胡万华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从那里找来这么多熟手？他马上都要破产了，还有人愿意帮他，这人是不是傻？
尽管拿到了订单上的货物，这些人也知道他们彻底得罪了胡万华。以后除非胡万华不做服装生意,否则他们的日子会非常难熬。
夕阳西下，胡万华亲自坐镇处理服装厂跟客户的最终结算事宜。他冷冷地看着每一个离开的客户，记住他们落井下石的嘴脸。
“老板，所有欠客户的订单均已完成交付。”刘冬升将手中的报表交到胡万华手中。
“好，辛苦你们了。”胡万华站起身来，让刘冬升张罗所有的工人到他面前集合。他能够有今天，多亏了他们的鼎力相助。
八十多个工人整整齐齐地排着队，他们眼神坚定地看着前面的老板。
无论他走到哪里，他们都会跟到哪里！
“同志们，我今天要宣布一个重要的决定。在场的所有员工，请你们听好了，我胡万华会负责你们所有人的养老问题。也就是说，只要你们跟着我，等你们到了退休的年龄，我还给你们发工资，而且是跟你们退休前相差无几的工资。这件事，我马上立下字据文件，一旦你们签字，它就拥有了法律效力。”
胡万华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
他们震惊地看着对面的老板，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你们没有听错。我胡万华特别感激你们的信任和帮助。所以，我也要对你们给予的信任做出回报。”
就连刘冬升也是才知道这个消息，他震惊地看着老板，忽然明白了自己跟他之间最大的差距。
他没有老板这份魄力，也没有老板这份大局观。
至此，服装厂的难题已经处理完毕，原来的工厂肯定是不能用了。胡万华和妻子在郊区还有两块地，新的厂房是建还是租的需要时间来评估和选择。
胡万华给员工们放了两个月的带薪长假，他现在腾不出手来处理工厂的事情，没有什么比妻子的病情更加重要。
钱没了还可以再赚，但是妻子只有一个！
公安局的调查已经有了结果，这股黑恶势力长期盘踞服装厂加工区域，以收保护费、打砸的形式从各个服装厂获取非法收入近百万，金额巨大，情节恶劣，手段残忍。警方联合军方一起，抓获了犯罪嫌疑人，并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自从跟江夏表白之后，陆少阳堆积在心底的思念终于找到了宣泄的窗口。
他恨不得能够把江夏揣进口袋里，随身携带。然而，他在团队赛里的任务依然艰巨，他每天早上很早就要出门，比赛完回招待所天都快黑了。
咚咚咚，江夏的房间门口传来敲门声。
“谁呀？”
江夏用毛巾擦拭着刚刚洗了的头发，在外面生活各方面都不是很方便，只能将就住着。
“是我，陆少阳。”听大哥说江夏晚上没怎么吃饭，陆少阳特地给她买了些当地有特色的小吃回来。保证爽口凉润，很适合夏天吃。
江夏听见声音，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衬衣和蓝色牛仔裙，长及膝盖，没什么不合体的地方。
打开门，江夏一眼看到了他手中的凉糕，“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反手关上房间门，陆少阳的视线在江夏的小腿上溜了一圈，“招待所的饭要是不好吃，就去外面吃。不吃饭可不行！”
他把吃食递给江夏，主动拿过一旁的毛巾。
“去洗个手吃东西，我来帮你擦头发。”
“我就是觉得天气太闷热，再说一顿不吃也没什么，我吃了一个苹果的。”江夏皱了皱鼻子，陆少阳肯定是听大哥告状了。
陆少阳撩起江夏的黑发，用手中的毛巾轻轻擦拭。他从来不知道女人的头发可以这样柔软清香，半干状态的头发有些俏皮，总要从他手中溜走。
“人是铁，饭是钢……”
“一顿不吃饿得慌！好啦，我知道了，你真啰嗦！”江夏回头瞪了一眼陆少阳，却触及到他火热的眼神。
陆少阳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来，好好跟我说清楚，你不是嫌我老了？”
放下毛巾，陆少阳坐在江夏身边，自然而然地牵过她柔软的左手，放在手心揉捏。小兔子的爪子真是可爱！
江夏有些不太自在，他们靠得太近了，她可以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地薄荷气味。
“我没有，这是你自己说的。放开我，你这样我没有办法吃东西了。”
“真的吗？”陆少阳凑了过来，黝黑的皮肤跟江夏雪白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缩了缩脖子，江夏不敢扭头面对陆少阳，他身上的火热气息从手掌传递到她的心里，她觉得周围的空气有些稀薄。
“这样啊，我来喂你不就行了。”陆少阳到底怕江夏觉得自己太过唐突，主动拉开距离，然后认真地舀起凉糕喂到江夏嘴边。
被松开的左手上还残留着陆少阳的体温，江夏认认真真地打量着对面的男人。
他的耳朵特别大，耳垂厚实，耳尖的高度超过了眉毛。剑眉之下，一双眼睛就像是探照灯一般，散发着强烈的光芒。之前陆少阳的皮肤顶多算是小麦色，现在的皮肤黝黑发亮，江夏有预感，经过七八月的训练，肯定还会更黑。
当然，也有可能因为他的牙齿特别白所以衬托得脸黑。
“怎么样？我好看吗？”
江夏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挺好看的！”
“你喜欢吗？”
江夏回过神来，陆少阳竟然套路她！到底谁才是穿越人士？他也太狡猾了。
“诶，这个可不好说。”江夏不甘示弱地看过去，她才不会往坑里跳。
“是吗？给你做一道选择题，喜欢，喜欢，还是喜欢，你选哪一个？”陆少阳已经完成了投喂的动作，他拿起纸巾擦了擦手，眼里的光芒就像是太阳一般，照亮了房间。
江夏站起身来，“哪有你这样的！我……”
话还没有说完，她整个人被陆少阳用手一带，坐在了他的他大腿上。微微一愣之后，江夏立刻准备跳起来。
“别动，让我抱一下，就一下。”陆少阳的双臂困住江夏，他把下巴放在江夏的肩膀上，额头自然地蹭了蹭她的脖子。
“我明天上午的火车回部队。”
江夏身子顺从的坐了下来，她无处安放的手轻轻地搭在陆少阳背上，“你放心，家里有我。”
这七个字让陆少阳的心颤了颤，比江夏说喜欢他还要来得心动。
“江夏，我想亲亲你。”
陆少阳抬起头来，可怜巴巴地看着江夏。他已经发现了她的命脉，知道什么样的表情让她无法拒绝。
这样直白的说出来还真像是陆少阳的风格，就像那天想要牵手一样。
江夏被这样看着，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
她没有说话，而是慢慢地凑了过来。
陆少阳的手心开始发汗，他恨不能双手抱着江夏的头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她怎么还不亲过来？
突然，江夏脸上扬起一抹开心的笑容，她轻轻地拍了一下陆少阳的脸，“美得你哟！瞎想些什么？”
在陆少阳愣神的时候，江夏快速从他怀里跳出来，她轻笑出声，显然刚才陆少阳的模样取悦了她。
“哎！你怎么……”
陆少阳站起身来，右手轻轻一带，江夏的腰已经被他双手握住。他的嘴唇紧紧地贴着江夏的，手掌的火热熨烫了江夏的心。
这个男人！
江夏眨了眨眼睛，眼睫毛刷过陆少阳的，带来一阵让人心痒的触感。
陆少阳空出一只手，轻轻地盖住江夏的眼睛，“别这么看着我，我会忍不住的。”他的嘴唇慢慢松开，说完之后一口衔住。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更在下午3点，看在落笔这么勤奋更新的份上，收藏一下我的作者专栏吧，爱你们，么么哒！

第52章
这是他们的初吻,陆少阳放在江夏腰间的手渐渐收紧,让她紧紧地贴着自己。唇齿相依间,江夏感受到了陆少阳霸道行动之下隐藏的小心翼翼。
不自觉地，江夏的手放在了陆少阳的臂膀上。
因为身高差的关系,江夏需要仰着头承受这个迫不及待的吻。
在昏黄的灯光下,美人腰弯如月,划下一道优美动人的弧度。陆少阳的手也渐渐扶住她的后背,良久才结束这个朝思暮想的吻。
“江夏,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解决横在我们之间的距离问题。这段时间,委屈你了。”一个疼爱的吻落在江夏的额头,陆少阳搂住江夏把她抱了起来。
“啊！你放我下来，怎么这么喜欢把我抱起来？”
“不许说话，不然我有办法让你闭嘴。”
“陆少阳,我还没同意你的追求呢，你怎么能这样？你就是个大无赖！”
嘴里说着抱怨的话，其实江夏很喜欢陆少阳把自己抱起来,这种身体与身体的接触相依,让她感觉自己被珍惜、被保护。她搂着他的脖子,扬起的嘴角一直就没有落下。
第二天一大早，江夏醒来打开房门，她理了理头发，来到陆少阳所住的房间。
敲门却没人回应。
“夏夏，少阳他天不亮就走了。这是他留给你的信。”江瑞清听到动静,连忙打开房门，将手里厚厚的信封递给江夏。
这一瞬间，江夏眼睛忽然暗淡了，“这么早？我还以为可以送送他。”
接过大哥手中的信，江夏平复了一下失落的心情，“大哥，我们下午再去一趟医院。在这之前，你可以去药店帮我买些药回来吗？”
江瑞清对周边的环境已经非常熟悉，他听了妹妹的请求，连忙回房拿包。
叮嘱大哥一定要按照清单上的药品采购，江夏目送哥哥下楼。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信封，她释然地笑了笑，这才刚刚开始，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气了？
回到房间，江夏拆开信封。
“媳妇，展信佳！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坐上开往河北的火车。在来广州之前，我每天都在盼着你给我回信。那个时候，我开始意识到，我心中已经有了你的影子。我最笨，不会说好听的话。信封里有我这些年攒下来的所有积蓄，还有我的工资存折。之前想要给你，害怕你不肯收下。现在，我就把我自己交给你了……”
看到开头两个字，江夏忍不住笑骂：谁是你媳妇？
当她看完信，再看到那张存折的时候，江夏没有打开，而是连同信一起好好地收了起来。这是陆少阳写给她的第三封信。
江瑞清很快把清单上的药品买回来，并且按照江夏的要求，请药店里的工作人员帮自己把它们磨成药粉。
“夏夏，你这是要干什么？你哪里不舒服？我们去看医生。”
买药回来的路上，江瑞清一直忧心忡忡。他刚才问了药店的人，这些都是消除炎症、治疗皮肤毛病的药。
“大哥，我以前听人说了一个偏方，治疗因为各种原因留下的疤痕很管用。所以，我想拿给王姐试试。你放心，我试验过，效果很好的。”江夏怕大哥担心，连忙解释道。
说起来，这个偏方还是送她镯子那个老奶奶告诉她的。
当时她因为长期从事服装设计工作，手上留了一些剪裁和制衣过程中留下来的痕迹。她按照老奶奶说的方子坚持擦了一年，手上干净如初，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
虽然王姐的烧伤非常严重，江夏也给她用了灵泉，但是多一种康复手段就多一重保障。她十分清楚，灵泉不是神药，黄姐和婆婆都喝了灵泉的水，瘦身和美颜的效果的确有，却并不是骇人听闻那种。
经过验证，更为年轻的黄姐使用效果比婆婆更加显著。
江瑞清从来没有怀疑过江夏，既然夏夏说有用，那就肯定可以帮到胡总的爱人。
白色的药粉按照一定的顺序混合在一起，加入蜂蜜调和成药膏的形状。淡黄色的膏药一点也不难闻，反而散发着淡淡的香甜和柔和的光泽。
趁大哥不注意，江夏把这些天积攒下来的灵泉放了进去。
考虑到药膏放久了之后药效会挥发，江夏这次只做了大约一个月的用药。整整四盒药膏，花了她一上午的时间。
下午，江夏和大哥一起再次来到医院，没想到胡万华正在收拾病房里的东西。
“胡大哥，怎么回事？”
“夏妹子，江家大哥，你们来了。快请坐！你姐想要出院回家休养，我寻思或许家里的环境没有这么压抑，于是就同意了。”胡万华放下手中的毛巾，感激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兄妹。这次能够顺利脱离困境，还多亏了他们。
江夏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床铺，“王姐人呢？”
胡万华顺着江夏的视线看过去，神情一暗，“她拆绷带去了，说是怕吓着我，不许我跟过去。”
妻子变成现在的模样，全都是他的责任。
他怎么会嫌弃她？
“胡大哥，你先忙，我去看看。”江夏没有提药膏的事情，她跟过去是为了看看灵泉到底有没有发挥作用。
清创室内，王思琴看了一眼对面的护士，“没事，你动手拆吧。我有心理准备，无论是什么样的状况，我都可以接受。”
护士同情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会轻轻地。我之前有遇到过烧伤的患者，其实没有大家想的那么恐怖。坚持用药，甚至可以恢复到远远地几乎看不出来痕迹。”
王思琴非常清楚，这是护士在安慰自己。
一层又一层的纱布被剥落，王思琴渐渐地轻松起来。她感觉到了自己的皮肤在争先恐后地呼吸新鲜的空气，它们憋坏了！
当最后一层纱布被揭开，护士眼神微微一愣。
怎么会这样？
王思琴的脸上果然留下了很多烧伤后的痕迹，可是这些痕迹并不狰狞，反而像是一朵又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你看，我真的没有骗你！”护士激动地拿过镜子，对着王思琴的脸。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王思琴眼眶红了，她抬手想要摸脸，却被护士眼疾手快地拦住。
“你现在不能摸，最近三个月都不能洗脸。手上有细菌，你看你的有些疤痕还没有完全愈合，它们需要被保护。姐，你一点都不难看！别激动，你不能哭，流的眼泪会刺激到伤口。”
江夏赶到清创室，只来得及听到护士最后一句话。
她以为王思琴的脸彻底毁了，灵泉没有发挥作用，于是没有敲门就推门走了进去。
“姐！”
王思琴转过头来，眼泪还含在眼里，她露出一个让江夏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微笑。
“夏夏，你看姐是不是很美？”
江夏快步走过去，紧紧地握住王思琴的手。
“姐，你很美，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人。”
王思琴已经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她亲昵地看着江夏，“被我这么漂亮的妹妹夸赞，当真比喝了糖水还甜。走吧，送姐姐回家。”
病房里，已经收拾完所有东西的胡万华焦急地左右踱步。
怎么还不回来？
思琴她是不是被自己的脸吓着了？
早知道，他应该陪着她一起过去的。他会坚定地握住她的手，告诉她：在他心里，她一直都是最美的。
“胡总……”
“别这么客气，我说过了，夏夏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瑞清，我比你年长一些，要是不介意，你就跟着夏夏一起叫我胡大哥。”胡万华看向江瑞清，江家大哥是个非常质朴的人，心里怎么想的，脸上也就自然表露了出来。
胡万华喜欢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就像是他厂里那些生产工人。
“好，胡大哥，你别太担心。我妹妹之前得了一个偏方，专门治疗各种疤痕，效果十分好。”江瑞清知道胡万华心中的忧虑，于是代表妹妹说了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江瑞清对面的胡万华仿佛被使用了定身术。
发现胡万华不对劲，江瑞清这才回过头去。
江夏和王思琴手拉着手站在病房门口，江夏的身子骨架小，比王思琴个头也要矮上一些。第一眼看过去，视线并不会被王思琴的脸吸引，而是感慨于她们之间的亲密。
定睛看向王思琴的脸，江瑞清不由得笑了。
说实在话，疤痕是有的，可是一点也不恐怖。弯弯绕绕的疤痕组成一副奇异的画面，丝毫不见狰狞，反而有些说不出来的艺术美。
“思琴！”胡万华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我们回家！”
“嗯，回家。夏夏，夏夏大哥，你们还没去过我们家吧？跟我们一起回去，老胡做饭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王思琴并不纠结于自己的脸。从她敢于不做掩饰从清创室走回病房就可以看出来。
在胡家吃过晚饭，天色还很早，太阳刚刚下山，天边红彤彤的火烧云让人看了心情大好，胡家欧式客厅里，江夏拿出一早准备好的药膏。
“姐，这是我偶然得到的偏方，对于淡化疤痕的效果很好。这些膏药你大概只能用一个月，我把配方和制作方法告诉胡大哥，让他在你用完之后又给你做。”
王思琴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其实，我觉得这样也挺好。”
胡万华双手把药膏和药方接了过来，仔仔细细地将整个制作过程问了一遍。
“姐，这是一种特别的体验。你相信我，有一天你的脸肯定会恢复如初，我向你保证！”江夏非常佩服王思琴的心态，如果换做是自己，她都不能肯定自己会不会崩溃。
即便是有灵泉又怎么样？
它并不是万能的。
胡万华将药膏和药方郑重地收了起来，看了一眼妻子，他说起了自己未来的打算。
“经过这次事情，我和你姐商量在我们买来的地皮上新建厂房。我们不仅要重新回到制衣行业，还要建立服装销售的贸易公司。只有做大做强，才不会任人宰割。”
江夏点了点头，这次虽然是意外，可也是他们发展得太快却没有足够的安全保障能力，所导致的危机。
“夏夏，我们准备重新买电动缝纫机，听说国外已经有了全自动的制衣设备。如果你不嫌弃，那些抢救回来的设备，就送给你吧。”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陆少阳：我决定把每一封写给夏夏的信都当做情书来写，以后她生气了我就把这些情书搬出来（机智如我！）
江夏：以后写信不能超过三页，言简意赅懂不懂？
陆少阳：媳妇说得对，浪费可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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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女百里慕苏穿越到八零年代，变倒追二流子的城里姑娘。
无污染的绿色食品；和平安定的居住环境；心口不一的别扭男人；
这日子，比末世好过多了！
又凶又冷漠的二流子不耐烦地将她压在墙上：“别惹我！你受不住的。”
百里慕苏眨了眨眼睛：“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第53章
“这怎么好意思？胡大哥,我……”
江夏完全没想到胡万华会做出这样的决定。那些设备她看过,都是极好的,几乎八成新。要不然，王姐也不会拼着毁容也要挽救回来。
“夏夏,你听姐说。这是我们共同商量之后一起做的决定,除非你嫌弃它们,不把我和你哥当至交。”王思琴拦住江夏拒绝的话头。
这一次如果不是江夏和陆少阳的帮忙,他们的资产早就被恶势力侵占。
胡万华和王思琴是真心想要送给江夏,本来他们还打算送新设备的，就怕江夏不要,这才利用建新厂,淘汰旧设备为借口，达成他们的心愿。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江夏只好接受了这份馈赠。
接下来的五天时间,胡万华把自己手上的资源都分享给了江夏。哪家工厂的布料技术最先进，哪家的布料性价比最高，哪家的布料质量最好；甚至连自己手上的客户资源,胡万华也都带着江夏走访了一遍。
他逢人便介绍：这位是我亲妹妹江夏,以后还要仰仗各位的照拂。
借着这次火灾,胡万华也梳理了一遍自己手头上的各种关系。该砍断的砍断，可以继续合作的继续合作。
对于那些在困难中不仅没有落进下石，还搭了一把手的合作伙伴，他也都铭记在心。
离别的车站，江夏看着窗户外面的胡万华和王思琴,笑着挥了挥手，“胡大哥，王姐，你们回去吧，我还会再来的。有空打电话，我回去立刻把电话装上。”
随着汽笛的长鸣，绿色的火车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王思琴转头看向丈夫，“老胡，从今以后，夏夏就是我的亲妹妹。咱们赶紧把生意张罗起来，我有预感，以后夏夏肯定会来广州发展！”
河北某团军事训练基地，烈日当空，在操场上进行体能训练的士兵们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打湿透了。
“快点，再快一点！”
“跟上，你是蜗牛吗？给我跑起来！”
“子弹已经在你头顶上空飞了，你把头撑起来是害怕敌人看不到你吗？”
陆少阳催促着训练营中暂时处于落后状态的士兵，他面色冷峻，大嗓门吼起来几乎可以跟烈日的强度媲美。
“报告，我坚持不住了。我要休息！”
其中一个士兵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实在是搞不懂，每天训练这些到底有什么用？
黑魔王简直没有人性！他自打从广州大比武回来后，对大家的要求更严苛了。他们军区拿到了团体第二名的好成绩，黑魔王更是个人项目的第一名。
他们又没输，为啥搞得就像他们是失败者一样？
“起来！”陆少阳大步来到停止训练的士兵面前。
“营长，我实在是练不动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我们每天都在重复做这些跑步、穿越障碍、负重、匍匐前进，到底什么时候让我们练习枪法？什么时候可以开坦克大炮？什么时候可以接触到最先进的武器？我们被选-拔-出来可是重点培养对象，不是做这些毫无技术含量的体能训练。”
训练的士兵中有人停了下来，然而绝大部分依然继续按照训练计划执行。
陆少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转身看向停下来的士兵。
“你们还有谁跟他一样想法的？都出来吧！”
熟悉陆少阳脾气的人知道，这些人马上就要倒霉了。每次他越是云淡风轻，罚起人来越狠。
然而，这些尖兵跟陆少阳才相处了不到两个月，他们相互看了一眼，又有三个人站了出来，剩下的四人还在犹豫。
“好了，你们也别站在那里，都过来。”陆少阳招了招手，他的队伍里，不需要意志不坚定的人。
八个人站成一列，他们心里有些不安。黑魔王的名头不是白来的，陆少阳今天居然会这么好说话，实在出乎他们的意料。
难道，他也觉得自己的训练方式有问题？
“立正，稍息。向右转，目标宿舍，跑步走！”
协助训练的孙红旗虚空踹了一脚好奇看过去的士兵，“看什么看？如果你们也想跟他们一样卷铺盖走人，就快点跟过去。咱们营里可不要这点苦都吃不了的孬种！”
训练场上，所有的人因为孙红旗的话心神一凛，那八个人被开除训练资格了？
黑魔王也太狠了！
集体宿舍门口，八个士兵听到陆少阳的口令惊呆了。
他居然让他们打包行李回原来的连队！有没有搞错？他们到底犯了什么错，凭什么开除他们的训练资格！
“我不服，我要挑战你。”
最开始想要休息的那个士兵举起拳头朝陆少阳冲了过去，他的拳头带风，目标直指陆少阳的后背。
谁知道，陆少阳连头都没回，轻轻侧身，士兵来不及刹车，俯冲栽倒在地。
其余七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傻眼了。他们该怎么办？如果这个时候灰溜溜的回去，肯定会被大家耻笑的。以后，他们脑门上永远都会刻着逃兵两个字。
陆少阳没有回训练场，他来到训练基地背后。在一处山坡上，安置着那些在任务中去世，却无家可归的战友。
“排长，阿阮今年九岁了，她笑起来跟你一模一样。”坐在一个衣冠冢旁边，陆少阳扭头看了一眼石碑上的黑白照片。
视线转向隔壁，陆少阳的声音难得有些哽咽，“连长，你说过，咱们是本家，都是一家人。海铭也已经快六岁了，他稍微有些胆小，是我没有带好他。”
脑海里，战友们在他面前牺牲的画面如同照片一般切换着。
“假把式，我拿到了军校的入学通知书。这是你做梦都想去的学校，我替你去看一看，它究竟有多好。”
“坨哥、柱子、书生，各位战友，我明天就要走了。”陆少阳站起身来，肃穆地看了一圈，然后缓缓地抬起右手敬了一个军礼。
“营长，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团长找你，让你马上过去一趟。”
孙红旗的声音从坡下传了过来，他用脚趾头猜都知道营长一定在这里。他早就从爷爷口中知道了营长要去军校学习的消息，更加清楚陆少阳今天发飙的原因。
只有尝试了亲眼看着战友离开的痛，才知道每一秒钟的训练都不是无用功。
团长办公室里，陆少阳端正地坐在座位上。
“报告团长，是我让他们离开训练营的。”
张团长摆了摆手，“我找你来，不是说那几个士兵的事。你明天就要去军校了，晚上去我家吃个便饭，我有事情嘱咐你。接替你工作的人选出来了吗？你这一走，我就像是被人砍断左膀右臂，很不得劲儿。”
陆少阳看向对面的老领导，七年半了，团长头上多了好多白发。
“我认为，孙红旗可以接任副营长一职。团长，我虽然去了军校，您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联系我。”
“这小子！”张团长似乎想起了以前的事情，脸上缓和了一些。
“回头你把尖兵培养方案跟孙红旗好好讲一讲，至于今天那几个士兵，我给了他们一个机会。”张团长眉毛往上一挑，“我告诉他们，项目随便他们选，只要能够打败你或者孙红旗，他们就可以重新回到队伍里。”
“如果输了，抱歉，我们要不起这么挑三拣四的尖兵。”
张团长年轻的时候脾气火爆，要换做他年轻的时候遇到这样的兵，当即就给踹出部队。
结果很显然，那八个士兵连孙红旗都战胜不了，更别说陆少阳。他们灰溜溜的离开，这次教训将影响他们一生。
晚上，张团长家，吃过一顿饺子之后，他把陆少阳叫到了自己书房。
“这是我老领导家的地址，你抽空替我上门看望一下他老人家。孙军长那边，也去拜访一趟。我听说你媳妇和两个孩子都在老家？按理说，你这次大比武又立下一次二等功，可以再提一个职级。可是，我给压下来了。”
张团长说完，看向陆少阳，“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知道，谢谢团长。”陆少阳敬了一个军礼。
“呐，这是我在军校里给你申请的单间宿舍。挑个时间，把媳妇和孩子接到北京去过暑假。刘阮和陆海铭，有最近的照片没有？我都快记不得他们的样子了。”张团长眼里满是回忆。
陆少阳从口袋里掏出孩子的照片，双手递给团长。
“好，好！”
张团长摸了摸照片中的孩子，眼底有些湿润。他眨了眨眼睛，欣慰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陆少阳。他是亲眼看着这颗小树苗成长起来的，假以时日，必定成材！
第二天一大早，天不见亮，陆少阳提上背包，轻轻地带上房门。
为了不惊动大家，他选择悄悄离开。
昨天夜里，他把整个一年的计划都告诉了孙红旗，包括营里每一个训练尖兵的性格和特长、有针对性的训练和培养方案。这个时候走，他真是舍不得。
在离开之前，陆少阳还想再看一眼操场。然而，当他来到操场，眼前的一幕让他手中的背包滑落在地。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更在早上九点。

第54章
集训营和他之前带的士兵整齐的列队站在操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依依不舍地看着他。
“立正！敬礼！”
孙红旗一声令下,刷的一声,他们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对陆少阳的尊敬和感谢。
回敬了一个军礼之后，陆少阳背上背包转身大步离开。
在这里,他挥洒了七年多的汗水。足迹遍布整个军事训练基地。当他第一次坐着解放牌卡车进入军区的时候,还是个刚满十八岁的愣头青。在这七年中,他身边战友们走了一批又一批。
有的只是暂时分别,而有的则是永别。
时间的隧道开启,那个因为想家在被子里偷偷抹眼泪的少年，那个在打靶场上趴了整整一天,只为感受排长所说的射击技巧的新兵蛋子,那个因为挑战纪律而被处罚的执着青年，无数个陆少阳的影子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有了上一次购买设备的经验，江夏直接雇车将胡万华送的设备拉回了服装厂。
卡车到达小镇时,天色刚刚擦黑。
“师傅，前面就到了，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待会儿留下来吃碗煎蛋面再走。”江瑞清出门一趟之后,在人际交往上有了明显的进步。
“好咧,我说天黑之前能到，没错吧？”卡车司机是个一米八的大高个，身体强壮得像头小牛。
服装厂里，听到动静的江瑞福把手搭在眼睛上瞅了瞅。
“爸，妈,亲家母，亲家公，是夏夏和大哥回来了！”
孩子们一听江夏回来了，扔下手中的玩具，欢快地跑了过来。江夏走了小半个月，孩子们就念叨了这么长时间。
“夏夏！”
“小姑！”
江夏前脚刚从卡车上跳下来，七个孩子团团将她围住。抱大腿的，抱腰的，抱胳膊的，年纪最小江朝北被哥哥姐姐们占据了有利位置，急得跳脚。
“姑，姑姑，还有北北。”
听见孩子着急叫唤的声音，江夏弯腰把江朝北抱了起来。
“大哥，你们吃饭了没？”江瑞福给司机大哥发了一包烟后，连忙问道。
“还没呢，下火车后我们就立刻联系卡车把新设备装车。忙活到现在，总算是在天黑之前弄了回来。”出了一趟远门，江瑞清最想的，还是莫过于自己的家人。
陈淑芬张罗着给他们下面，江家两兄弟从附近请了几个青壮年，帮忙一起把新设备从卡车上抬到车间。
半个小时后，所有的设备都归置到位。
“大婶子，你的手艺可真好！”司机三下五除二吃完面条，他还得赶回城里，所以不好再做耽搁。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之后，司机开车卡车离开服装厂。
江夏没有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小半碗面条。
“这是咋的啦？面条不合你胃口？”陈淑芬关切地看着江夏，瞧着小脸，又瘦了！
回家之前，江夏跟大哥商量过，关于胡万华厂里的事情还是不要跟家里人说，免得他们担心。
“妈，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江夏放下手中的筷子，的确吃不下。
“夏夏，咱们有事明天再说，你先回家休息。”江父和江母齐齐看了过来，闺女太能干，他们当父母的一样发愁。就怕这孩子把身体给累坏了。
江夏从头天晚上八点，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十二点钟。被窗户外灿烂的阳光照着，江夏伸了个懒腰，缓缓地睁开双眼。
新房还是结婚时的模样，什么都没变。
但是江夏知道，自己的心态变了。她开始想念那个叫做陆少阳的男人，甚至对他们的未来满怀期待。
翻了个身，江夏静静地看着房间里的一切。黄色的组合衣柜，从来没有打开过的黑白电视机，跟衣柜一个色系的写字台，还有棕色的高柜。
这一切都是那么顺眼。
江夏起床之后发现婆婆给自己做的早饭还温在锅里，清粥和小菜，外加一个白水煮鸡蛋。江夏在早餐里吃到了满满的爱意。
毫无疑问，陈淑芬是自己见过的最好的婆婆。
等江夏来到服装厂，大家已经吃过午饭。得知江夏吃了饭才过来的，家里人这才放心。
“把你们手头的事情放一放，我们来开个会。”江夏拍了拍手，她需要了解她走的这段时间服装厂的情况，同时也需要公布一下新的调整计划。
除了陆家人和江家人，盛夏服装厂也就两个外姓人：李红梅和黄桂花。
“二哥，你说说我走了之后厂里的销售情况。包括批发和零售业务，都简单介绍一下。”江夏手里拿了一个本子，她一边说话，一边在上面记录着什么。
江瑞福看了一眼自家媳妇，得到一个鼓励的眼神。
“我先说零售业务，目前我们厂里在县城和省城都设置了零售点，每天各销售一百件衣服，售完即止。最近这些天，几乎不到中午十二点，我们所有的带去的衣服就都卖完了。还有几个客户抱怨我们生产的衣服太少，都不够卖的。”
江夏听完，肯定地点了点头。看来，自己之前跟二哥所培训的饥饿营销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至于批发业务，自从你们走后，我连一单批发订单都没有谈妥。他们好像组成了一个联盟，意图抵制我们规定统一的销售价格。”江瑞福做了很多尝试，结果还是谈判失败。
他非常清楚，并不是他的谈判技巧不好，而是对方在来之前就没真心打算跟他们合作。
服装厂现在供着四个小型批发商，他们自个儿赚了个满怀，更加不希望有新的竞争对手加入进来。很难说，这样的局面没有他们在其中作怪。
江瑞福一直盼着妹妹早点回来，他们现在虽然还是赚钱，可是跟原来预想的情况相差太大。
他以为夏夏至少会有点吃惊，没想到她好像一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江夏笑着看向二哥。
江瑞福点了点头，在他心中，夏夏就是最聪明的人。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新的合作模式，或者说一个新的技术在建立初期，几乎都是被质疑的。因为大家从来没有尝试过，所以心生怀疑。这也是我今天想要告诉你们的，只要我们认为自己走的路是对的，就要坚定不移的走下去。刚开始艰难是必然，慢慢到了后面，我们会看到之前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江夏之所以跟大家说这些，因为他们都是服装厂的元老和根基。
一旦他们树立起信心，等于修房子打好了地基。
万丈高楼平地起，有了这个基础之后，他们的服装厂无论如何扩张，都会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大哥，二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跟这四位小商贩的销售订单时限拉长。我们要改变现有的生产模式，多存货。然后，大家就拭目以待，等着我们占领市场的那一天。”
江夏想要借用之前胡大哥工厂赶工的那种生产模式，把所有的服装都拆分成各个小部分，最后由专门的人来组装。
简单来说，就是流水线的作业方式。
从广州带回来的设备中有电动裁衣刀，一次性可以剪裁五十件衣服，大大提高了生产效率。除此之外，还有电动织毛衣的机器，以及电动缝纫机。
现有的设备加上这次新买回来的，人手一台还有富余，江夏想要招聘一批临时工进来。
如果这些临时工中有合适的，可以留下来重点培养。要是有那些话多、做事还总是偷懒的，用一次就不会再叫她第二次。
“我来说说分工的调整，如果你们有异议的，可以等我说完之后提出来，或者单独来找我。”江夏拿起手中的本子，看向黄桂花，“黄姐，我需要你帮忙管理库房，然后负责所有的剪裁工作。”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自从离开罐头厂，黄桂花每天过得特别充实。在不知不觉中，她比辞职那会儿更瘦了。现在的她完全跟胖没有一点联系。瘦下来之后，整个人变精神了不说，就连穿衣打扮也换了一种更有女人味儿的风格。
前天她在路上遇到罐头厂的熟人，打招呼的时候对方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从来没有听说过，辞职还能瘦身变美的！
那些曾经暗中嘲笑过黄桂花的人后悔不已，早知道应该跟黄霸霸搞好关系。没准还能以批发价买到心仪的衣服。
“红梅姐，我希望你能够负责所有衣服的组合以及质检工作，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助手。”
“夏夏你放心，我会努力做好的。”
“江金盛同志，你还是负责门卫工作，不过现在要新增一项，安排临时工打包衣服，然后按照仓库的布置放好。”
听到江夏的称呼，大家都笑了。不过，这个时候正在谈公事，这么叫也是应该的。
“吴秀群同志，你担任生产组一组的组长，陈淑芬同志，你担任生产组二组的组长，胡小兰同志和谭亚红同志分别担任三组和四组的组长。每个组长给配两名助手，协助你们完成生产任务。”
被叫到名字的亲妈、婆婆和嫂子都站起来表态，她们会在保证生产的前提下，尽可能的发掘和培养可以用的人才。
江家大哥和二哥的工作内容和职责几乎没变，但是江夏对他们提出了新要求。
宣传力度不能松懈，但是收紧对外销售的瓶口。
忙完厂里的事情，江夏没忘记去接阿阮放学。想起自己刚刚穿越时见到的刘阮，跟现在的她相差太大。尤其是在人际关系这一块，江夏几乎见证了她从人人都讨厌的扫把星到拥有很多好朋友的班级核心人物。
“夏夏，如果你忙的话就不用专门来接我了。”虽然刘阮很喜欢一放学就看到江夏，可是她也不舍得让江夏这么辛苦。
“上车吧，我有一件礼物想要单独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更时间待定。

第55章
昨天晚上江夏和江瑞清回来的时候已经给家人分发了礼物,这一份是她额外准备给刘阮的。
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刘阮抱着江夏的腰,把脸贴在她的背上。
“夏夏，对我来说,最好的礼物就是你能够一直陪着我,看着我长大。”早熟的刘阮没有忘记夏夏要跟爸爸离婚的打算,越是相处,她越是埋怨自己当初居然那样对夏夏。
要是时间可以重新回到两个月前,她一定不会做出那样无礼的举动。
感受到刘阮的依赖，江夏嘴角微微上扬,“我会看着我们家的小树苗长大的,阿阮不用担心。”
一刻钟之后，刘阮房间里，她惊喜地打开手中的袋子。
“是钢笔！还有带锁的笔记本！”
“喜欢吗？”江夏在刘阮身边坐了下来,敏感的孩子最需要的是安全感和独立的空间。她在广州路过文具店的时候，给刘阮精挑细选了这样一份礼物。
刘阮连忙点头，“喜欢,我真的是太喜欢了。谢谢你,夏夏。”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钢笔的笔帽,拧开笔筒，放在墨水中轻轻捏了一下钢笔的吸水管。在他们学校，只有五年级的大同学和老师才可以用钢笔。
把笔筒合上，刘阮打开笔记本，在封面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这不是她第一次使用钢笔,却是她第一次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钢笔。因此，刘阮格外珍惜。
刘阮收起钢笔和笔记本，转身搂住江夏的脖子，“夏夏，之前是我错了，对不起。我喜欢你，你可不可以不要跟爸爸离婚？”
轻轻地拍了拍刘阮的后背，江夏可以感受到她完全的信赖。
“好，我答应你。”
“真的？”刘阮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狂喜之后，她在江夏的侧脸轻轻地吻了一下，然后害羞地跑出了房间。
江夏摸了摸自己的侧脸，她希望刘阮永远都能保持刚才的笑容。
三天的时间，盛夏服装厂招工的消息在镇上散播开来。前来应聘的人不少，可惜留下来试用的人不多。在陈淑芬的犀利眼神中，那些企图来占便宜的人都被刷了下去，留下了十名平日里就擅长做衣服的中年妇女。
因为把招聘的事情全权交给婆婆负责，江夏一点没操心。
有了新的设备，车间生产人员也增加至二十人。盛夏服装厂每天的产量从两百余件飙升至一千五百件。而且，随着工人们做工渐渐熟练，日产量还有上升的趋势。
“江厂长，你可总算是来了。你们仓库里明明有这么多存货，为什么你大哥偏偏把我的订单周期定到一个星期以后？这不是让我们寒心吗？”
说话的人是盛夏服装厂开业第一天便上门下订单的二道贩子。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通过跟盛夏服装厂的合作，他足足赚了一千五百块钱。
这件事，被他紧紧捂住，就连他老婆也不知道他具体赚了多少钱。
遇到同行上门打听，他也不会说实话，只说现在买卖不好做，赚来的钱都压在了定金和存货上，勉强够填饱肚子而已。
他本来就是流动商贩，也没有人专门为了查探他赚多少钱而跟踪他统计他的销量。
因此，即便有同行知道盛夏服装厂的规矩，明白单件衣服的利润是透明的。他们也依然对这种交易模式持怀疑态度，毕竟盛夏服装厂协议中明确表示，卖不出去的衣服服装厂是不会回收的。
俗话说得好：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他们敢于接受新鲜事物，赚钱也是必然。
江夏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对方，做人太贪心可不好。
“真是抱歉，仓库里的衣服早就被别人给预定了。还有一点，你不知道我们厂里的规矩吗？没有我的允许，任何外来人员不得参观仓库和车间。李师傅，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们继续合作了？”
中年男子被江夏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慌，他的眼皮跳了跳。
“江厂长，这可真是误会。我绝对没去仓库，我只是看到他们把成衣从车间搬到库房而已。”
听说盛夏服装厂有了别的客户，他心里跟猫抓似的。
他非常清楚，一旦这个市场有别人跟他竞争，他想要持续获得之前的利润就更难了。好在销售协议上签订了销售范围，希望对方离自己的活动范围越远越好。
“至于你说的订货周期，你难道不知道最近布料都在涨价？这笔订单之后，李师傅要是再想合作，可就不是原来的价钱了。”
江夏早就把对方的心理给摸透了。他们四个小商贩肯定背着服装厂做了一些勾当，但却不是阻碍服装厂发展的最主要原因。大家这会儿都在试探着前进，谨慎一些也是常理。
李师傅一早就知道盛夏服装厂的江夏不是好惹的，他不敢看江夏的眼睛，只是一再保证无论价格怎么变化，他都是信任盛夏服装厂的，而且有意跟厂里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
江夏并非忽悠李师傅，布料价格上涨对目前盛夏服装厂来说，影响很小。
从百货商店搬回来的布料，外加这次广州采购回来的布料，足够他们七月和八月的生产安排。两个月之后，秋装和冬装差不多也可以排上日程。
仓库的存货越来越多，然而新的客户一直没有增加。
江瑞清着急上火，晚上总是睡不好觉，额头上长了很多痘痘，每天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要不是江瑞福和那四个客户撑着，江瑞清很担心他们服装厂会亏损。毕竟，人员工资、电费、厂房租金等固定费用加起来还是非常可观的。
一个星期的时间，盛夏服装厂的仓库里堆了上万件夏装。
知道现在火候不到，江夏安慰家里人别担心，把重心放在生产上。不然，等订单蜂拥而至的时候，他们就算是想卖也拿不出东西来，就像上次开业一样。
江夏的话在厂里非常有权威，至少生产车间丝毫没有受影响。
自打江夏从广州回来的第一天，苏晓月便在校门口看到她把刘阮接走。半个月没见，苏晓月一点也不想承认，江夏比之前更漂亮了。
不是说怀孕之后女人都会变丑吗？
苏晓月在接连跟踪了江夏一个星期之后，终于在周六这天，总算是让她找到了一个绝好的机会。
陆家距离服装厂骑自行车差不多二十分钟，江夏经常在晚上画服装设计稿，所以早上起床会晚点。婆婆陈淑芬心疼她，每天不仅把早饭做好给她温在锅里，还让陆友德把送刘阮去上学的任务接了过来。
江夏刚出门不久，刘阮看到她遗忘在家里的包，就想给她送过去。
从陆家出来五分钟后，江夏骑车来到镇上唯一的一座斜坡。这个坡道不算陡，但是斜坡拉得很长。她去厂里是下坡，回来就是上坡。坡道中间往上的位置停着一辆运送蜂窝煤的夹板车。
此时，钟大叔正在坡道边歇气。
他脚边放着一担子蜂窝煤，是坡道旁边的人家预定的。他需要休息一下，才有力气把这一挑蜂窝煤送到人家门口。夹板车的轮胎后面用两块火砖头抵着，防止它从坡道上滑下去。
就在江夏跟装蜂窝煤的夹板车擦肩而过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疯狗笔直地冲向钟大叔，他下意识地后退，却碰到夹板车上，使抵着车轮的火砖移了位置。
满满的一车蜂窝煤连带着夹板车一起，追着江夏的身影砸过去。
“夏夏！”
“小心！”
坡道上方，刘阮的魂都快吓掉了，她尖叫地喊出来，后背直冒冷汗。
怎么会这样？哪里来的疯狗？
江夏听到动静回头的时候，想躲开已经来不及了。她扶着自行车把手的双臂一软，差点就要从车上摔下去。
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发生，江夏睁开眼睛，发现她被一个身穿的确良衬衫的大胡子连车带人给挪了个位置，将将好错开滚落下来的蜂窝煤和夹板车。
好险！
这个事故虽然不致命，可是摔下来的蜂窝煤和夹板车必然会碰伤她的身体，搞不好还会骨折什么的。
从坡道上飞奔下来的时候，刘阮仿佛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老师怎么会在这里？
刘阮连忙停住脚步追了过去，可是对方明显在躲避什么，脚下的自行车骑得飞快。
路边巷子口，刘阮发现了地上躺着的白白胖胖的包子，她回头看了一眼狂叫着跑远的黄色土狗。这个罪魁祸首，似乎另有别人。
“同志，你没事吧？”男人的声音有些粗犷，跟他的长相很搭。
江夏回过神来，连忙从自行车上下来。
“刚刚真的是太谢谢你了。”他的力气可真大，轻轻松松把她连车带人给抬了起来。
李定坤搓了搓手，面对如此好看的年轻女人，他藏在胡子下的脸微微泛红。他的行李随手仍在地上，显然刚才情况紧急，他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救下这名女同志。
“我的蜂窝煤！”钟大叔跌跌撞撞地从坡道上跑了下来，这里可是价值五十块钱的蜂窝煤，就这么碎了一地。
在钟大叔身后，刘阮眼里若有所思跑了过来，“夏夏，刚刚吓死我了。你没事就好。这位叔叔，谢谢你！”
“不用谢，我就是刚好路过。”大胡子捡起地上的背包，他身上还有些风尘仆仆赶路的沧桑。
见他要离开，江夏连忙把自行车架好，“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李定坤，木子李，安定的定，乾坤的坤。”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暂时只有两更，工作太忙了。周末恢复三更。

第56章
骑着自行车飞快离开的苏晓月心脏怦怦直跳,她并不知道刘阮看到了自己的背影。蜂窝煤和夹板车一起滚落下去的时候,她心底竟然生出一种痛快。
只可惜,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大胡子男人救了江夏。
握紧手中的车把手，苏晓月有些不甘心。
江夏可真是好运,连这样都能被她躲开。下次再要找到这么好的机会,恐怕不容易了。
距离事发地越远,苏晓月心中的害怕越淡。这件事发生得神不知鬼不觉,没有人会把它当成人祸,最多只能说明江夏自己倒霉而已。疯狗发狂，又没有多余的目击者。
可恨半路居然杀出个程咬金,苏晓月用力蹬着脚下的自行车。
坡道下,说了自己的名字后，李定坤转身离开。他三个月前把卖猪肉的生意转手，去了趟上海。听老乡说起姐姐家里出事,他马不停蹄地往回赶，正巧看到江夏遇险。
江夏记住大胡子的名字，看他像是从外地回来着急回家的模样。
果然人不可貌相,这个男人的外表虽然看起来有点凶,没想到还挺热心的。
“钟大叔,刚才是怎么回事？”江夏认识这个送蜂窝煤的中年男人，因为他几乎包揽了整个镇上的蜂窝煤零售业务。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突然扑出来一只大黄狗，把我给吓了一大跳。我后退的时候，不小心把停好的车弄滑了。这不,你瞧，都成碎块了，谁还会买？幸好你没事，不然，我……江夏，不好意思，吓坏了吧？”
钟大叔抹了一把眼泪，他每天早出晚归送蜂窝煤，一个月下来也才赚十五块钱。
这一车蜂窝煤，差不多是他三个月的收入总和。
家里的老婆子还等着他赚钱买药回去，这可真是天降横祸。
钟大叔从来没有想过，这次还真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想要借助他的手来伤害江夏。
江夏听了大叔的话有些奇怪，街坊邻居之间的确有些狗狗是散养的。可是它们大多性格温顺，像这样袭击路人的情况几乎很少发生。再说了，钟大叔走街串巷这么多年，镇上谁不认识他？
这疯狗来得太巧合了。
刘阮张了张嘴，到底没有把自己看到的说出来。
爸爸说过，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先想好再动手。她还没弄明白这件事到底是不是苏老师干的，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也就把自己想说的话都咽了下去。
平复了一下刚才紧张的心情，江夏自然也知道不是钟大叔的错。见阿阮小脸都吓白了，她安抚地摸了摸阿阮的头，让她跟自己一起去服装厂。
路上，江夏叮嘱刘阮别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家里人。到工厂之后，让阿阮去找弟弟妹妹们玩，江夏去生产车间转了一圈。
“大嫂，你做这个的工序和步骤需要优化一下，你试着像这样缝纫，会大大提高你的工作效率。”
“红梅姐，你这里是最重要的一道工序，一定要把好质量的关卡。残次品就算是报废，也不能从我们厂里流出，影响声誉。”
江夏现在除了把控服装厂的大局，剩下的也就是画设计图纸和打版的工作。新招来的几个工人都挺踏实，熟悉了缝纫设备之后产量也渐渐追了上来。
厂里现在人少，而且大部分是家里人，管理起来很容易。
李定坤的家在离镇上四十公里远的山村，父母早亡的他跟姐姐李红梅相依为命。家里的泥砖老房子因为长时间没人住，早就垮掉。他在姐姐所住的镇上租了个单间，偶尔不跑买卖的时候会回来住几天。
姐夫好赌，李定坤为了这事没少找他说事。
离家的时候他还答应得好好的，没想到竟然会被人打死在赌场还欠了一屁股的债。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李定坤差点炸了。当初，就不应该让姐姐嫁给这个混蛋。
简单洗漱之后，李定坤推着一辆破烂的二八大杠出门。
“姐，我回来了！”敲了敲姐姐家的大门，没人应答。
李定坤在上海的时候偶遇一个同镇的老乡，李定坤听说了姐夫出事的消息，他扔下做到一半的买卖，连夜从外地赶回来。见家里没动静，他有些慌了，连忙转身到造纸厂找人。
“你姐姐早就没有在厂里干了。”
“那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做工吗？”
“不知道，你是她弟弟，你都不知道她在哪里，我们哪会知道。”
没办法，李定坤再次回到姐姐家门口。他没有钥匙，只好坐在家门口等。刚才他也问了好几个邻居，看他们听到姐姐名字时候的表情，李定坤心中十分窝火。
狗屁！这世道就是对女人不公平。
李红梅下班后脚步轻快地往家里走，她怀里揣着这个月的工资，足足六十五块钱。
自打到服装厂上班后，她每天都盼着天亮，盼着能够早一点上工。服装厂里的活计比造纸厂轻松太多，夏夏的娘家人和婆家人都很好相处。就连后来进厂的黄桂花，也是个大好人。
李红梅心里盘算着，她一个月顶多花五块钱，剩下的六十块钱都存起来。要不了一年，就可以把欠夏夏的钱还了。对未来生活满怀期待的李红梅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阿坤？”远远地看到弟弟坐在自家门口，李红梅快步跑了过去。
听见姐姐的声音，李定坤从台阶上站起身来。她的精神状态比自己想象的要好，身体依然单薄瘦弱。握紧拳头，李定坤关切地问道：“姐，你上哪里去了？我刚刚去造纸厂打听，他们说你一个月前就没在那里做工了。是不是厂里的人欺负你？别怕，我给你撑腰。”
李红梅鼻头微酸，她拉了把弟弟，“阿坤，我们回家说。”
还是那座破旧的院子，李红梅进屋就给弟弟到了一碗糖水，三个月不见，弟弟沧桑了许多。
“姐，白糖精贵，你留着自己吃。”李定坤喝了一口水，甜味儿从舌尖蔓延至心间。父母走的时候他八岁，姐姐十岁，他们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那时候，但凡有一点吃食，姐姐都会给自己留着。
李红梅摆了摆手，“阿坤，你放心喝，姐现在能够赚钱了。”
接下来，她把自己认识江夏的过程，包括她替自己还债的经过说给了弟弟听，“我现在在盛夏服装厂里打工，一天下来差不多能赚三块钱。喏，你看，这是我上个月的工资。”
李定坤有些不太相信，姐姐会不会是被人骗了？
见弟弟面露疑惑，李红梅弹了一个他的脑瓜蹦，“你那是什么表情？阿坤，我知道你在担心我。可是，姐姐现在一无所有，夏夏她图我什么？”
夏夏？李定坤忽然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姐，这是我去上海赚的钱，你先拿去把欠你们老板的钱还了。我想跟你商量件事，咱把这房子卖了，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好不好？”
下午坐在大门口，李定坤想了很多。姐夫家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之前是看姐姐死了男人、身上还被了债务才暂时安静。如果被他们知道姐姐的日子好过了，肯定不会消停的。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李红梅看着眼前的一叠大团结，眼皮直跳，这里少说也有八百块钱。弟弟倒卖猪肉和副食品她是知道的，可是也不能赚这么多钱呀！
“姐，你放心，这些都是我去上海倒腾了一些小家电赚来的。保证每一分钱都是合法收入！”把钱塞进姐姐手里，李定坤满含期待第看着姐姐，这房子可以卖吗？
李定坤原本以为姐姐会舍不得，没想到她爽快地同意了卖房子这个提议。
许久不见的姐弟俩说了很多彼此的近况，李红梅口里说得最多的还是盛夏服装厂以及老板江夏的事。
“姐，明天上工的时候可以带我去见见你们老板吗？我想当面谢谢她。顺便，也想问问从服装厂里进货的事情。”李定坤原来打算安顿好姐姐的事情之后，再去上海继续倒卖小家电和百货。听了姐姐的描述之后，他对服装生意有了兴趣。
他如果去了上海，姐姐在这边遇到问题都找不到帮忙的人。
“行，你明天早上七点来家里接我。回去你也捯饬捯饬你自己，瞧你脸上的胡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今年三十好几！”李红梅拍了一下弟弟的肩膀，明明只是个二十三岁的小伙子，非要把自己弄那么老成。
李定坤无所谓的摸了一把脸，他知道姐姐这是在暗示他自己的个人问题。
说实话，他还真没想过娶媳妇的事，先把温饱解决了再说。如果真要娶婆娘，今天在坡道上救的那个小姑娘长得还挺符合他的要求的。
第二天一大早，李定坤挂掉了脸上的胡子，还专门请房东大叔给自己剃了个头发。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李定坤脚上穿了一双解放牌的黄胶鞋。
“坤子，你这是要相看对象？”房东大叔上下打量了一番租房的小伙子，这么一看，还挺精神的，是个帅小伙！
“叔，您说笑了。我这么穷，谁看得上我？”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坤子，你是个好孩子，谁要是嫁给你，那可算是捡到宝了。”
李定坤笑了笑，推着自行车出门。接到姐姐后，他骑车来到盛夏服装厂门口。
“夏夏，你今天这么早就过来了？我给你介绍一下，他是我弟弟李定坤。阿坤，这位就是我的老板江夏。”李红梅从自行车上跳下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门口的江夏。

第57章
顺着姐姐的介绍看过去,李定坤微微一愣,她不就是昨天自己顺手救的女同志吗？
夏夏？他想起来了,昨天那个小女孩就是这么叫她的。难怪听姐姐说起的时候会觉得这个名字耳熟。
姐姐服装厂的厂长是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女人，李定坤的确没想到。
“江夏同志,你好！感谢你对我姐的帮助。”
粗犷的声音一出口,江夏脱口而出,“你就是昨天的大胡子？”
刚才听了红梅姐的介绍,江夏眨了一下眼睛,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昨天救了自己的人就叫李定坤。没想到刮了胡子、理了头发、换了身衣服的李定坤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你们认识？”这下轮到李红梅诧异了。
将来人请到会客室坐下,江夏简单说了昨天跟李定坤相识的过程,“红梅姐，这件事可不许跟家里人说，夹板车滑落只是意外,而且我也没事。”
李红梅却不这么认为，她皱了皱眉头，幸好弟弟路过,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我觉得这件事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现在服装厂赚钱的事情整个镇上都知道,保不齐有那些心思龌鹾的人。夏夏,你听姐一句劝，以后尽量不要单独外出，注意人身安全。”
坐在李红梅身边的李定坤没想到姐姐会如此在意江夏。不过，这也符合姐姐的性格，他们兄妹都属于那种受人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的人。
听了李红梅的话，江夏点了点头。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红梅姐和黄姐都不算是外人，她们是真心为自己好。可是别的人就不好说了。
“夏夏，我这次带我弟弟过来，是因为他想要从厂里进货。你看，我在这里也不合适，我去把你大哥请过来，你看行吗？”
李红梅还惦记着上工的事情，而且她怕自己在场有些话江夏不好说。
“红梅姐，我把你当亲姐姐，你的家人也就是我的家人，你不用有这么多顾忌。把我大哥叫来也行，麻烦你了。”江夏知道李红梅的性格，自己和李定坤单独谈生意也没关系，不过大哥要是在场会更好。
不到一分钟，江家大哥江瑞清敲门进来，一番介绍后，他知道了刚刚跟李红梅一起进厂的小伙子是她的弟弟。
李定坤并没有着急说自己的打算，他先问了跟服装厂合作的要求。
当他听到所有的进价和售价都由服装厂统一制定的时候，他的浓眉微微上扬。
看来，这个年轻的女同志比自己想象的更加能干。难怪可以撑起这么大的厂子。
原本李定坤还以为江夏只是个挂名的厂长，实际负责人另有其人。现在看来，江夏才是这家服装厂里主事的人。
“我想问问，现在哪几个区域被人签了？”李定坤知道服装生意的利润虽然不如小家电的利润高，但是架不住它量大。如果能够做好，不比倒卖小家电赚得少。
姐姐选择跳槽到这家服装厂，看来是个非常明智的选择。
李定坤的问话一出口，江夏便对他刮目相看，别的合作人张口问的就是进价能不能少，售价可不可以不按照合同执行。但是到了李定坤这里，他完全是不一样的思路。
服装厂里有江夏特意买来的简易省城区域地图，上面标注着已经被客户签约的区域。
看了这个地图，李定坤有些疑惑：这么好的买卖，为什么只有四个人跟盛夏服装厂合作？他虽然没有问出口，可是疑问都写在脸上。
江夏看出了李定坤心中所想，于是解释道：“我把红梅姐当亲姐姐，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也就不瞒你说，我们服装厂开业不到两个月。由于我们的合同规矩以及一些有心人的暗中操作，认可这个合作方式的人不多。”
“但是，我并不担心服装厂的发展会受制约。我们厂里的销售渠道不只是批发这一条路，东边不亮西边亮，做成厂家直销的一条龙产销模式，对我们来说更加有利。”
这本来也是江夏的打算，现在市场需求大于供给，他们服装厂的前途一片光明。
李定坤发现江夏就像是一本书，越是接触越觉得她的内涵一点不比外表差。她是自己见过最特别的女人。
“我的来意之前就说清楚了，我想代理你们厂里的服装销售业务。合同我完全没有异议，我想要代理这几个区域的服装零售业务，现在可以签合同吗？”
李定坤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他选择的都是离小镇较远的一些区域。
江瑞清有些弄不懂，地方越远，运输成本和时间成本也就越高。
难道，不是应该选择周边的区域更加有利吗？
倒是江夏对李定坤的选择点了点头，李定坤所选的这几个区域都是郊区中经济相对来说比较好的，人们有这个购买的条件和想法，而且这些市场没有被同类型的商贩进入。
合同签约好了之后，李定坤并没有当天就提货。他跟姐姐打了个招呼后，骑着自己的二八大杠风风火火的离开服装厂。他得先去这些地方摸个底，而且运输工具也得想想办法。
昨天晚上，躺在床上的刘阮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坐起身来，给爸爸写了一封信。她把自己看到的和自己的猜想都写进了信里。
“爸爸，我觉得苏老师很奇怪。她总是关心你，也会打听夏夏的事情。她是不是有什么阴谋？直觉告诉我，她跟夹板车滚落有关，可是我也只是猜测，并没有证据。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还太小，保护不了夏夏。要是她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小小年纪的刘阮心底藏了很多事情，或许跟她曲折的人生经历有关，她比同龄人都要早熟，也知道爸爸和夏夏的关系并不牢靠。他们现在离得这么远，就让她来做个传信的小鸽子吧。希望能够弥补自己之前对他们感情产生的障碍。
北京某军事院校的指挥系，下课铃声响起，陆少阳低头沉思，刚才老师提的问题他还没有找到解决的方法。
“少阳，一起去吃饭。要是去晚了，食堂又会排好长的队。”同班同学招呼道。
“你们先去，我再想想这个问题。”陆少阳摆了摆手，示意同学先走。他高中毕业后直接进入部队，八年后再次进入学校，他很珍惜这次学习的机会。以往在部队的困惑，来这里之后都得到了解决。可是，他面临了更多自己以前没有想过的问题。
正在收拾教案的张教授抬头看了一眼陆少阳所在的位置，别人都走了，就他一个人还在座位上思考。
对于这位学生，张教授的印象极好。所以，他放下教案，径直来到陆少阳身边。
“怎么，遇到了什么问题吗？”
“张教授！”陆少阳习惯性地呈立正姿势站好，尊敬地看向老师。
“这里我想不明白，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见老师主动走过来，陆少阳便把自己心中的困惑问了出来。如果不想清楚这个问题，他恐怕今天晚上都睡不好觉。
师生两人就这个问题讨论了一个半小时，直到锁教室门的大爷过来，他们这才意犹未尽的结束。
“少阳，这会儿食堂肯定没吃的了。跟我去我家，我让师娘给咱们下碗面条。”张教授很看重陆少阳这种求知的精神，而且他的想法和思路对自己也有启发。
“张教授，这怎么好意思，我还是……”
“废什么话？把我的教案提上，我们也别影响教室管理员工作。”张教授本来就是个出身部队的教师，性格脾气刚直。瞪了陆少阳一眼，他大步往前走去。
教职工的宿舍楼在学校的西北面，张团长帮陆少阳申请的单间宿舍也在这里。像这样的情况在军校并不少见，因为好些学生都是从部队上选拔上来的，有家庭和孩子住集体宿舍就会不太方便。
按照职级来算，陆少阳也够申请单间的标准。
在张教授家吃了顿晚饭，拿着老师借给他的书本，陆少阳回到自己的宿舍。
他简单洗漱之后，来到书桌面前，习惯性地拿出江夏的照片。他点了点江夏的鼻子，“你这个没良心的兔子，回家肯定把我给忘了。”
进入军校后，他因为忙还没来得及给家里人写信。展开信纸，陆少阳提笔先给爸妈写信，然后是给两个孩子的。最后，陆少阳牵起嘴角，开始给江夏写信。
“媳妇，展信佳！广州一别，转眼已经一月有余。由于上次在大比武中拿到个人项目的第一名，我现在已经被选拔到军校进行深造。进入学校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就像是井底之蛙……”洋洋洒洒写了三页纸，陆少阳发现他还有很多话没有对江夏说。
如果，她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陆少阳轻轻地吻了吻照片中的女孩，然后将照片贴在自己胸口。暑假快要到了，也不知道江夏有没有时间领着孩子来一趟北京。他暑假里还有别的任务，暂时回不了家。
有了李定坤的加入，盛夏服装厂的存货不再是江家人和陆家人的心病。江瑞清原本还担心库存积压，现在他只是操心生产的够不够卖。
“阿坤，你又来进货了？好家伙，你昨天拿的一千件衣服都卖完了？”大清早，江瑞清才刚刚打开大门，就看到了蹲守在工厂门口的李定坤。他骑着一辆三轮车，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
“瑞清大哥，你都不知道你家的衣服有多好卖。我有时候连摊位都来不及布置好，衣服就被大家抢着要。”李定坤的确一夜没睡，他今天过来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跟江夏商量。
厨房门口，吴秀群听见李定坤的声音，连忙探出身子，“阿坤，还没吃饭吧？婶子给你做碗面条。”

第58章
知道李定坤是李红梅的弟弟,无论是陆家人还是江家人,对他的印象极好。
但凡他每次来厂里进货,总没有闲着的时候。不是帮着当搬运工，就是检修厂房屋顶,或者清理排水沟。他的勤快和付出被大家看在眼里,所以大家都没把她们姐弟当外人。
吃过吴秀群给下的面条,李定坤主动把碗筷洗干净。
“婶子,下次别给我加鸡蛋了。弄给孩子们吃,他们正在长身体。瞧我，差点把要紧的事情给忘了。”说着,李定坤一拍脑门,连忙从三轮车里拿出一副排骨和一条膘肥的肉。
“喏，婶子，这是我让朋友给留的,给家里改善改善伙食。”
吴秀群眼睛一亮，猪肉可是有钱也买不来的好东西！
“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可是这钱是一定要给的。你赚点钱也不容易,婶子哪里能让你花钱？”说着,吴秀群从兜里拿出二十块钱往李定坤手里塞。
李定坤肯定是不会要的,两人正在你推我让的时候，江夏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厂里。
“妈，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李定坤把钱塞进吴秀群手里，转身跑到江夏面前，口里还说着,“婶子，我吃了你多少碗面条，孝敬你一些猪肉也是应该的。”
见了江母手中的猪肉，江夏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她笑着摇了摇头，“妈，你就收下吧。李定坤同志现在可是大款。”
自从李定坤跟服装厂签了协议，他见天就是五百、一千的要货量。按照每件衣服赚一元钱计算，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他至少赚了一万多块钱。当然，厂里赚得更多。
知道李定坤找自己有事商量，江夏把自行车停好后，叫上大哥和二哥，四人一起在办公室里坐定。
“我今天来，是有一个新的想法，想要跟你们商量。”李定坤很喜欢江家人的耿直和爽快，他们一点也不像别的生意人，跟他们合作起来很舒服。
“是这样的，我最近跑了很多地方，也认识了一些想要跟我合作的同行。他们没有这个时间和精力跑这么远来进货，所以想从我手里拿货。”这件事，原本李定坤可以瞒着江家人背地操作的，但是他不愿意这么干。
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李定坤从刚开始踏入这行就深深明白这个道理。
江家两兄弟对视一眼，然后看向江夏，这事还得夏夏拿主意。从他们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们并不反对这种操作。
“说实话，你那边会有这样的发展趋势在我的意料之中。即便今天你不来找我，过几天我也会找到你说说新的合作方式。”
李定坤这半个月来的表现让江夏很是惊叹，他这样的人，想不发财都难。
“你想要批发我们的衣服，然后转手再批发出去，我们厂里完全支持。不仅如此，我还会给你优惠。一万件以内，按照四元每件的批发价执行，每超过五千件，价格下降两毛。时间期限按月计算，降价区间不超过三万五千件。”
江夏的话音落下，李定坤和江家兄弟都惊呆了，还有这种操作？
李定坤的脸上一闪而过的狂喜，很快被他克制住。他昨天想了很多个理由来说服江夏，却没想到她不仅支持自己，还给予了这么大的优惠。
他心中的感激溢于言表。
对于江家兄弟而言，他们非常清楚厂里现在的月产量是四万件出头。如果按照夏夏提供的方案，可以将仓库里现有的存货全部变现，还能减少存货的积压。
从建立服装厂开始，他们就明显意识到，存货越少对工厂的发展越有利。
这是一项互惠互利的决定，也是这个时期没有的超前销售策略。双方达成一致，签署了新的销售协议。李定坤马不停蹄地拉了一车的货离开，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李定坤离开后，江瑞福找到江夏，说起了自己零售业务扩张的计划。
“夏夏，我想要去省城开店。地址我都选好了，就在人流量最大的百货商店对面。铺面虽然只有五十平米，但是口岸非常好，租金一年结算一次，合同一次可以签三年。”
江瑞福为了这件事做了很多功课，他甚至调查清楚了那附近大部分商铺的租金情况以及活动人口的购买力。
“二哥，我支持你的想法。我们盛夏服装厂的目标就是做成产销一条龙的经营模式，你筹划的是我们的第一家店，未来，我们还会开很多连锁店。二哥，我相信你可以做得更好。”
江夏把大哥和二哥的改变看在眼里，他们并不是在自己的安排下做事，他们也有自己的想法。
说干就干，江夏当天下午就跟二哥一起来到省城。确定铺面的位置当真极好之后，签订了租赁铺面的协议。
之前这里是做餐饮的，铺面整体都不满足服装销售的需要。江夏把自己的想法跟二哥说了，把后世一些服装店的装修优点借鉴过来。
“最外面是卷帘门，然后大门设计成玻璃的，这样路过就可以看到里面的衣服。这里设计成展示橱窗，模特厂里有现成的。三面墙要全部粉刷过，安装上明亮的灯，记住不要怕花电费，白天也要把灯全部打开。中间设计成挂衣服的展示架，还要有试衣间。”
江瑞福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把妹妹的提议都记录下来。
既然来了省城，江夏还是打算抽空去拜访一趟李科长。当初要不是他提供物优价廉的布料，自己做衣服的计划也不会提前。而且，他给的优惠力度的确不小。
来到百货商店布料销售科，江夏看到了春风满面的李大全。
“江夏同志，好久不见！”
“李科长，您今天气色不错，看起来像是有喜事？”
李大全起身给江夏倒了一杯水，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还不是多亏了你的帮忙，我们的考核成绩下来了，我得了一个优。如果不出意外，我很快就会调走了。”
他必须得承认，这都是江夏的功劳。她除了帮他把积压的存货消化了，之前江夏从广州带回来的家电也帮助他积累了很好的人缘关系。
“恭喜李科长高升！”江夏没想到自己来得还真是时候。
李科长坐回到座位上，然后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报纸递给江夏，“你看看这个，我觉得对你的服装厂未来的发展会有帮助。”
人与人之间都是相互的，他在江夏这里得了实惠，自然想要投桃报李。
江夏看了手中的人民日报，反而面露担忧，“李科长，我怎么觉得前路坎坷呢？国家政策一日不明朗，我们这些私营业主就没有办法安心扩大生产。”根据报纸上的内容，现在还有相当一部分人对私有制经济抱有偏见，认为私营经济就是走资本主义道路。
“这就是我想要对你说的，尽量低调一些。暂时不要扩大生产，稳重求进。再等等，最多不超过一年，这天肯定会变的。”这些话，李科长也就只对江夏说过。
从省城回镇上，江夏现在已经习惯了客车里的气味。虽然还是有些晕乎乎的，但是不像之前晕车的情况那么严重。
李定坤的出现解决了厂里的销售问题，而且他的活动区域在离镇上很远的郊县。这样给镇上的人造成一个错觉，盛夏服装厂好像也就是开业那会儿红了一把，现在好像也不怎么样。
江夏明白李科长话里的用意，如果服装厂发展得太好，被人眼红举报上去，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这是陆少阳离家的时候留给她的电话，让她有事就找这个人帮忙。转眼她从广州回来也快一个月了，也不知道陆少阳现在过得怎么样？
江夏现在完全没有已婚妇女的自觉，因为忙碌，她也很少想起陆少阳。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颠簸的客车上，她忽然心底涌现一股思念。如果是他在的话，肯定还会给自己准备酸酸甜甜的糖果。
回到厂里天太阳已经落山了，阿阮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举着一封来自北京的信。
“夏夏，你可算是回来了。爸爸给你写信了！”
对于刘阮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兆头。夏夏和爸爸的感情越好，她就越开心。
接过刘阮手中的信，江夏看了一眼信封上的笔迹，眉眼舒展开来。她下午才想起陆少阳，晚上就收到他的来信。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
等江夏打开信，已经是晚上洗漱之后。得知陆少阳被选拔到军校学习，江夏很是替他高兴，毕竟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跟陆少阳相处的时间不长，江夏知道他不是个话多的人。但是收到的来信却一次比一次厚，这次他居然写了五页信纸。
知道陆少阳肯定盼着自己回信，江夏拿出笔，摊开信纸。
写点什么好呢？

第59章
“少阳,展信佳！家中一切安好,勿念。看到你去军校深造的消息,我很是替你高兴。还有半个月阿阮就要期末考试了，我同意你的提议,把她和海铭带去北京玩。”
江夏握笔的手微微一顿,再说点什么呢？
“我爸的身体前天去医院复查过,医生说他恢复得非常好。我把两边爸妈都安排做了一次全面的体检,你爸有些低血糖,你妈生你的时候落下了些病根儿。不过，问题都不大,好好调养都会好起来的。”
这封信江夏足足花了大半个小时,勉勉强强写了两页纸。绝大部分不是在说孩子就是在写父母，涉及她自己的内容很少。
把信纸装进信封里，江夏回头看了一眼他们的新房。大红色的喜字还没有褪色,新打的家具散发着柔和的光，墙面上的石膏味儿几乎闻不见了。
因为开办服装厂，江家人和陆家人的生活彻底改变。他们比之前更加忙碌,但是比之前更加开心。
对于陆家老俩口来说,他们或许因为年纪大了,更喜欢大家聚在一起吃饭聊天。他们现在的生活重心都在服装厂里，每天也就是睡觉才回家。江家人一直很尊重他们老俩口，凡是都以他们的意愿为主导。
没人不喜欢被尊重，陈淑芬和陆友德背地里没少说他们可真是结了一门好亲家。
江家人的生活则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刚开始的半个月里,他们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兴奋得睡不着觉。不用过背太阳过山的日子，厂房和他们的宿舍里因为天热还安装了风扇。每天吃得饱饱的，做的都是些无比轻松的手脚活儿，完全不需要下气力。
江金盛眼看着两个儿子立起来，能够帮上夏夏的忙；两个儿媳妇也成为车间里的领头羊，每天都在超额完成生产任务。他觉得这日子就像是在做梦一般，那么好，那么不真实。
所有江家人都是心怀感恩的，他们知道自己能够有今天，完全是夏夏的功劳。
为了不让夏夏难做，也为了陆家人能够更加看重夏夏，他们心甘情愿把陆家亲家的意愿排在第一位。再加上陆家人在江父住院时候给予的帮助，这个情他们会记一辈子。
“夏夏，老支书说了，这次选举我们家里三个男人都得参加。虽然今天是周日，厂里不开工，我还是提前给你打个招呼。”江金盛今天穿了一身新衣，连头发都特意去理发店剪短了，显得特别精神。
“没问题，你们放心的去。妈，你想一起回江家看看吗？”江夏知道两位嫂子要张罗着带孩子，所以只问了江母。
吴秀群眼神有些闪躲，“我就不去了，你爸和你大哥回去就行。”
江父的腿虽然好了，可是一年之内不能太用力。因此，江瑞清和江瑞福两兄弟各自骑了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由江家大哥载着江父出发回红砂村。
以前，买自行车对江家人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
现在不一样了，他们每个人都领着厂里的工资，而且这两辆车是厂里公费买的。江家大哥和二哥因为业务需要，常常往外面跑，有辆自行车也就方便多了。
在生产订单不忙的情况下，盛夏服装厂是双休，如果遇到生产任务紧急，一周也会有一天的休假。
江夏见妈妈和嫂子们都在张罗着洗被套、带孩子，打了个招呼之后，她推着自行车出了服装厂。公公和婆婆带孩子回陈家走亲戚去了，她因为要去帮红梅姐搬家，所以没跟着一起去。
“红梅姐！”江夏到的时候，李红梅原来住的破房子的院子里已经堆了很多东西。看样子李定坤找了些朋友来帮忙，门口停着两辆三轮车。
“夏夏来了？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只等阿坤他们载过去就行。”李红梅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破房子，她要彻底跟过去说再见。身边的江夏和弟弟都是她勇气和信心的来源，她可以凭借自己的双手过上好日子，不怕别人背后说闲话。
江夏看了一圈，发现自己的确帮不上什么忙。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工业劵，塞到李红梅手里。
“姐，这是我给你的搬家贺礼，你拿好了。”工业劵是去省城的时候李科长送的，江夏暂时用不上，就都给了李红梅。她刚刚搬新家，肯定要添置一些家什。
“夏夏，这怎么好意思？”李红梅知道江夏是真心给自己的，她给自己的帮助太多了。这份情，她就算用一辈子也还不完。
门口传来了李定坤叫自家姐姐帮忙的声音，李红梅小心翼翼地收好工业劵，应声跑了过去。
且说，江父领着两个儿子回到红砂村，还是原来的村办公室门口，大家看他们的眼神完全变了。
“金盛，你的身体完全好了？我可真是替你开心。狗日的雷副支书，他就是个祸害。自从他和王会计被抓了之后，我们的日子好过多了，这都是多亏了你们家。”
“江瑞清，你们可真有本事，这两辆自行车不便宜吧？”
“就是啊，你们过上了好日子，可不能忘了我们这些父老乡亲呀。听说江夏在城里开工厂，你们厂里还招人不？我家海艺从小跟你们一起长大，能不能给他安排个工作？”
江家父子三人被大家团团围住，好似这场会议的议题是巴结江家人。
“咳咳咳，各位同志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新一届红砂村村干部选拔会议马上就要开始，大家安静！”老支书拿起话筒吼了一嗓子，像什么话！这些人还要不要脸？
老支书一发话，大家还不得不听。虽然眼看着他很快就要卸任，但是他对村里做出的贡献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江瑞福不得不想起昨晚父亲把他们两兄弟叫过去，特意叮嘱的话，“可别以为你们现在了不得，想想我们当初连饭都吃不上的日子。把你们翘起来的尾巴给我收好！”
这一刻，父子三人心中百感交集。
刚刚围着他们那些人，当初可没少给他们家脸色看。他们江家人虽然穷，但是志气还在，从来没有找别人借过钱粮，可是穷这个字让他们抬不起头来，被村里的人看不起也很正常。
经历过最艰难的日子，江家人的心境完全不同了。他们不卑不亢地坐在小板凳上，目光放在老支书身上。如果村里真的有什么要感谢的人，那边是这位老支书。
两个小时的选举会议结束，红砂村推选出了新一任的村干部。这也就意味着老支书退休，把村里的工作完全交接出去。
“在卸任之前，我就多说一句话。你们自己扪心自问一下，江金盛出事的时候，你们谁家拿过一个鸡蛋去看望他？江家人被姓雷的和王会计排挤的时候，你们有没有站在一旁看热闹？散会！”
老支书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扔下话筒，背着手离开了村委会。
他既是村支书，也是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这些话，就像是一块快石头落在大家心上。脸皮厚的依然朝着江家父子靠了过去，也有那些脸皮薄的，灰溜溜地端着凳子回家。
是啊，他们有什么脸面去请江家人帮忙？
江父笑着婉拒了所有人的请求，包括江家的远房亲戚，“我们现在一家人都靠夏夏养着，她也是个打工的，并不是什么大老板。车子是夏夏婆家人的，我们家哪里买得起自行车。”
大家都明白，江家人现在是彻底过上了好日子。这些都是江家人为了不撕破脸皮，给大家找的台阶下。
老支书家里，江金盛和两个儿子端正地坐在客厅。江家的土地都免费送给了老支书家里种植，就连那些没养大的家禽，也都给了他们家。这也算是对他这些年照顾江家的报答。
“你们放心，老家有我看着，不会让你们的房子垮掉的。金盛，你的身体完全好了？”老支书吧嗒了一口叶子烟，看向对面的江家父子。
他早就知道，江家人迟早会有出头的一天。
“谢谢老支书关心，我刚刚去复查过，都好了。”江金盛这还是第一次能够在老支书面前抬起头来，这次回红砂村，他更加坚定了要好好听女儿的话。江家人有今天，多亏了夏夏的聪慧。
推不过老支书的执意邀请，江家父子在他们家吃了一顿午饭。
盛夏服装厂门口，吴秀群面露急色，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儿媳妇，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推着来人走了出去。
“你来干什么？”
“姐，我可是你弟弟。怎么？你现在有钱了，就不想认我了？”来人不服气地昂着头，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几天没洗，散发着一股酸臭味儿。
“吴大强，你怎么跟我说话的？你还知道我是你姐！说吧，你今天来有什么事？”
吴秀群昨天就收到了娘家人带的信，说是要让她给最小的弟弟安排工作。她早上一直心神不宁，这件事也不敢告诉夏夏。
“爸妈不是让人给你带信了吗？你没收到？这不能啊，带信的人说亲口告诉你的。姐，你瞧，我连行李都带来了。走吧，咱们进去说话，哪有把家里人往外面推的？”

第60章
吴秀群被三弟的话气笑了,按理说她是家中唯一一个女儿,应该受到家人的关注。
可惜,吴家重男轻女，把她养到十八岁就迫不及待地给嫁了出去,生怕她多吃一年家里的饭。
江家日子艰难,她不是没有回娘家求助过。可是家里人是怎么说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仅没有帮忙,还把她给赶了出来。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吴家也当没她这个女儿。
十五年没有来往的娘家人现在听说她的日子好过了,就攀上来？
别说当家的不同意,就她这关也过不去！
吴秀群一把拉住三弟的胳膊，“你要去哪里？这里面可不是我的家。未经允许擅自闯进别人的厂房，小心被当成贼。”
贼这个字刺激了吴大强的神经,他把包袱往地上一扔，顺手把吴秀群推了一个趔趄。
“姐，你说谁是贼？我就知道,你不欢迎我来！没关系,我去找我姐夫,找我两个侄子，我不找你！”
吴大强撸起袖子，满脸涨得通红。说实在话，他这次是在家里过不下去了，才来找的吴秀群。他不过是吃了村长家的一只鸡,多大点事，还给他安了一个小偷的名声。因此，他听到贼这个字瞬间被点燃。
远远地，江夏看到一个男人将妈妈差点推到在地，她连忙加快蹬车的步伐。在她身后，李红梅姐弟同样面色一凛。
吴秀群见三弟硬要往工厂里闯，气得直跳脚。还好今天亲家不在，要是被夏夏的公公婆婆见到自己居然有这样的弟弟，可不是给夏夏丢人了吗？
两人正在拉扯的时候，江夏和李家姐弟来到了厂门口。
李定坤反手将吴大强的手扣在身后，“给老子规矩点，不然弄死你！”
他经常在外面跑动，身上不自觉带了些江湖气息。这年头，你要是不厉害点，人人都觉得你好欺负。
“妈，你没事吧？这是怎么回事？”江夏拉过吴秀群的手，见她脸色都气白了。
“哎！作孽呀！”吴秀群眼见事情瞒不住，只能把经过全部告诉女儿。她知道女儿聪慧，肯定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吴大强毕竟跟她有血缘关系，她拿他没有办法。
李定坤听了江母的话，反手把吴大强推了出去。
“哎哟！痛死我了，我要去公安局告你！”吴大强捂着胳膊，疼得直哼哼。他到底有些畏惧人高马大的李定坤，嘴里放着狠话，却不敢再靠近。
江夏松开妈妈的手，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吴大强面前，“有本事你去告，我还没有告你擅自闯进我的工厂，意图偷窃我厂里的钱财。我也不怕告诉你，公安局的王队长是我朋友。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去公安局。”
所谓的娘家人，怎么不见他们在江家最困难的时候出现？现在日子好了就上赶着来沾光，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吴大强愤愤不平地看着自家姐姐，“吴秀群，你倒是说话呀！她是谁？什么时候你家的工厂变成别人的，你可千万别被人给骗了。”
他根本不认识江夏，吴秀群跟家里断绝往来的时候江夏才不到五岁，吴大强自然不认识。
“我一早就说过这厂子不是我的，你为什么就不相信呢？”吴秀群气得嘴唇直发抖，这就是她的家人！打发走三弟，让他给家里传递信息回去，他们家才能真正不被打扰。
就在这个时候，李定坤转身去拿放在三轮车上的扁担，对付这种人，他有的是办法。
“服装厂是我的，我想雇佣什么人是我的权利。你要是再不走的话，我可不敢保证他会不会打断你的腿！”江夏看了一眼李定坤手里的扁担，就凭他对母亲的态度，打断他的腿算是便宜了他。
吴大强挠了挠后脑勺，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看到的和从别人口中听到的会有这么大的差别。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姐姐，既然她不仁，那就别怪他不义。
“这位同志，我的提醒你一句，江家都是穷鬼，沾上了可是要倒霉的。”吴大强这话是对着江夏和李定坤说的，他可见不得姐姐一家过上好日子。
吴秀群因为三弟的话差点站不稳身子，她紧紧地咬住嘴唇，才勉强控制住眼里的泪意。
“晦气，早知道我就不跑这一趟，还浪费我的车费。”他提起地上的包袱就要离开，却被江夏给叫住。
“站住，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吴大强听对方的语气不对，抱着包袱撒腿就跑。要是真的被送到公安局去，他可就彻底完蛋了。对方可是在公安局有人，而他还有可能会被查出其他事情。
“你跑什么？给我记住，下次别让我再看见你！”李定坤知道怎么对付这种小人，他见对方很快跑得不见人影，这才转身看向被江夏扶着的江母。
“婶子，你别担心。只要有我阿坤在，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他和姐姐在很小的时候就失去父母，在吴秀群的身上，他感受到了母亲般的温暖。她会给自己做饭，还会帮他缝补衣服上破洞的地方。
李定坤这些日子虽然赚了不少钱，可是他一天踏实觉都没睡过。
天不见亮，他就得从厂里拿货出发，每当这个时候，厨房里总会端出来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下一次再回来，有可能是半下午，也有可能是天刚蒙蒙亮的清晨。每当看到李定坤，吴秀群都会问上一句，“阿坤，吃饭了没？婶子给你做点吃的。”
吴秀群抹了抹眼泪，握紧江夏的手，“阿坤，红梅，让你们看笑话了。”
今天是李红梅搬家的大好日子，他们这趟过来也是特意买了些吃食到厂里弄饭吃。按理说应该在李红梅的新家做饭，可是考虑到厂里离不了人，他们便把食材拿了过来。
两个嫂子一直在忙，并不知道门口发生的事情。见李家兄妹来了，她们连忙放下手里的事情，帮着张罗午饭。
吴秀群把江夏带到自己房里说点私房话，而李定坤则是围着厂子走了一圈。今天吴大强的出现让他突然惊觉，厂里的安防措施还不够到位。围墙上应该弄些玻璃渣子，大门口也应该配备一些电棍之类的安保用品。
“夏夏，你小时候不是问过我关于外婆的事情吗？那时候，我告诉你：你没有外公外婆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吴秀群觉得自己应该把今天的事跟女儿说清楚，免得误会。
江夏听吴秀群说完这些年来吴家人的所做所为，她不由得抱住江母。
“妈，你别担心。就算是他们都来了我也不怕！他们没有任何权利要求你，更加不能干涉我的决定。你今天做得很好，这些年委屈你了。咱们家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你不许气坏了身子。”
难怪她在江家可以这么受宠，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原因在里面。江母自己没有从父母那里得到疼爱，便把满腔的爱意都给了自己的孩子。无论是江夏还是江家的两个哥哥，她一个都没有忽略，相对来说，对江夏还要更好一些。
中午吃饭的时候，吴秀群的心结已经打开。
她看着桌上坐着的媳妇、女儿、孙子，以及李家姐弟，心中升起一个念头。她想了想，还是等老头子回家后跟他商量商量，这是大事，可不能草草做出决定。
吃过午饭，李定坤跟江夏说起了自己的提议。
江夏举双手支持，“我其实之前也想过这个问题，只是这段时间太忙了，一直没有腾出手来。等晚上大哥回来，我就把这事交给他来做。”
李定坤想了想，“你要是不介意，我现在就去找人把围墙弄好。电棍的话，我朋友那里有现成的，我直接拿过来就行。”他是个做干就干的性格，征得江夏同意之后，李定坤风风火火地骑着车出门去了。
下午，江父和江家哥哥从红砂村回来。他们脸上带着笑意，看来事情进行得很顺利。
江父从江母口中得知吴大强找上门的事情，他皱了皱眉头，“一切听夏夏的，你也别呕气。咱们这么多年都过来了，难道还会被这点小事难着？”
吴秀群点了点头，然后说起了自己中午吃饭时候的想法。
“我看李家兄妹都是踏实的好孩子，而且他们的父母很早就走了，两孩子相依为命挺不容易的。你说，我认他们当干儿子和干女儿怎么样？”
她这么做，也是为了夏夏考虑。
陆少阳长年累月不在家，江夏做生意跟李定坤接触的时间不少。即便外人不说，亲家见了免不了会有别的想法。有了这样一层关系，很大程度上保护了夏夏和李家姐弟。
江父自然明白老婆子的言外之意，他点了点头，“这事儿你先别告诉夏夏，找机会探探李定坤姐弟的口气。”
他们做父母的自然希望孩子一切顺利，李定坤和夏夏之间肯定没什么，可在外人眼里，这是会被拿来说事儿的点。他们只要在一天，就会为孩子保驾护航一天，只盼着他们都能够幸福才好。
“夏夏！”刘阮和陆海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找江夏，他们给她带了好吃的回来。
江夏刚刚画好图纸，听见孩子们的声音，她合拢画板，从书桌面前站了起来，“哎，我在这里。你们回来了？”
“你看，这是什么？”刘阮跑步跑进来，身后还跟着陆海铭。他们神神秘秘地展开双手，把手里的东西递到江夏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要去祭祖，所以更新推迟到晚上。

第61章
今天陆友德和陈淑芬带着两孩子去陈家做客,陈家总共就陈淑芬和她哥哥两兄妹,两家人关系一直处得很好。
他们知道刘阮和陆海铭的身世,也没把两孩子当外人，临走的时候给他们塞了好多好吃的在口袋里。
“这是巧克力？”江夏蹲下身子,笑着搂住他们的肩膀。没白疼他们,有好吃的都想着给她带回来。
“看到没？我就说夏夏一定认识这种糖果。”刘阮瞪了一眼陆海铭,显然他们刚才还为此打过赌。
陆海铭没理会姐姐,而是打开糖纸把巧克力喂到江夏嘴边,“夏夏，你尝尝,这种糖果可好吃了。”
他和姐姐都没舍得吃,专门给夏夏带回来的。
一股浓郁的可可味在江夏口中散开，她亲昵地用脸贴了贴孩子的脸，“喜欢吃巧克力吗？下次我去省城给你们买些回来。你们还正处在换牙的阶段,糖果不能多吃，不然牙齿就不漂亮了。”
“夏夏，爸爸真的去军校学习了吗？”刘阮今天听大人们提了一嘴,好像他们知道这个消息都很开心。
“嗯,是的。他还让我暑假带你们去北京玩。”江夏站直身体,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走出房间。
刘阮和陆海铭听了这个消息，立刻高兴得跳了起来。
“哦耶，我们可以去北京了。夏夏，我们能够看到天-安-门吗？”
“夏夏，我想去爬长城,我还想吃北京的冰糖葫芦。”
刘阮摇了摇江夏的手臂，“夏夏，我们想爸爸了。跟我来，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她仰头看向江夏，拖着她的手臂来到自己的房间。
把江夏安置在书桌面前坐下，江夏从床头拿出一本相册，她爱惜地摸了摸封面，双手捧着相册来到江夏面前。
“我知道，这是爸爸的相册！”陆海铭坐在江夏身边，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姐姐手里的东西。他们每次想爸爸的时候，都会把相册拿出来看一遍。
他们有两个爸爸妈妈，一个爸爸去了很远的天上，还有一个爸爸常年在部队；一个妈妈跟着爸爸一起去了天上，再有就是新妈妈夏夏。
翻开相册第一页，刘阮的表情有些严肃，“夏夏，他是我爸爸。在我五岁的时候，他就走了。你看，我们长得像吗？”她把脸凑到江夏面前，双眼期待地看着江夏。
“像，你们长得一模一样。”
“陆爸爸也是这么说的。”刘阮的小手摸了摸身穿军装的爸爸，眼底的思念让江夏鼻头一酸。
“这是我爸爸。”陆海铭看到第二页相册的照片，眼眶微微发红。在他这个年纪，还不太能够理解生离死别。但他潜意识里知道，这个男人永远也回不来了。
坐在板凳中间的江夏一手搂着一个孩子，轻轻地吻了吻他们的鬓角。
“阿阮，海铭，你们的爸爸都是英雄，是你们的骄傲和榜样。”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这本小说里，她其实最心疼的就是两个大反派孩子。他们一点也不熊，只要给他们一点点的爱，一点点宽容，你就会透过表象看到他们最真最纯的本质。
说到底，他们只是两个不到六岁和刚刚九岁的孩子。
相册还在继续往下翻，除了开头两页，剩下的都是陆少阳从少年时候到现在的照片。黑白照片记录了他瘦削单薄的少年时期，还有英姿勃勃的青年时代，以及坚毅沉稳的现在。
“夏夏，你看爸爸是不是很帅？”刘阮指着陆少阳最近的一张照片，眼底全是崇拜。爸爸抓了很多坏人，奖章和证书堆了一个箱子。
这是唯一的一张彩色照片，陆少阳每一张照片的表情都差不多。
不苟言笑，满脸正气。
江夏笑着揉了揉刘阮的脑袋，“你这个小脑瓜，让我看看都装了些什么？这就是你今天让我来看相册的目的吧？”
被江夏看穿自己的想法，刘阮咯咯地笑出了声。
陆海铭有些懵懂的抬起头，“夏夏，现在就让爸爸保护你。以后等我和姐姐长大了，我们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就算是爸爸也不行。”
远在北京的陆少阳刚寄出信没多久，就收到了来自家里的书信。他算了算日期，这封信应该不是回信，而是家里人在他写信之前寄过来的。
当他看完阿阮的来信，陆少阳眉头紧皱，江夏遇到了危险？
这个危险很有可能是苏晓月制造的？
想起自己回家跟苏老师的两次接触，陆少阳脑海里闪过很多可疑的画面。她对自己似乎有些过分热情，可是他们之前从来没有见过面，更谈不上熟悉。
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对江夏抱有敌意？
在陆少阳心中，苏晓月正式登上黑名单。她是个非常危险的人，随时有做出不理智行为的可能。
给阿阮回信之前，陆少阳给徐志写了一封信，让他帮忙调查一下苏晓月这个人。
这种人，恐怕心里有疾病，或者说精神不太正常，否则这一系列的诡异行径无法解释。如果真的是这样，得尽快清理出教师队伍才行，免得教坏了孩子。
“阿阮，爸爸交给你一个小任务。你和海铭在家要多关心夏夏，一旦苏老师有任何不正常的情况，及时告诉爷爷奶奶。你们是爸爸心中的小勇士。记住，有危险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
陆少阳算了算时间，现在已经是六月底了，江夏如果同意带孩子来北京，他们最多还有一个星期就可以见面。
到时候，他再问问江夏当时是个什么情况。
晚上，陆友德跟江夏说了自己最新的决定，“夏夏，我打算提前办病退，然后去你的服装厂里给你帮忙。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意见？”
这个念头他一早就有了，今天去陈家跟大舅哥商量了一番，正式下定决心。
“爸，这真是太好了。您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最愁的就是人手不够。您能够来厂里坐镇，我就可以放心地把生产设备和布局这一块儿交给您。”
江夏感激地看向公公和婆婆，他们总是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主动伸手帮忙。上次江爸爸受伤是这样，这次自己厂里扩大生产也是一样的情况。
“夏夏，你要是不嫌弃，妈可以把在罐头厂学到的那一套管理办法修改之后，拿到服装厂里讨论后执行。你的服装厂越办越大，咱们事事都要往规范化上靠拢。你的本事爸妈都清楚，你只管放心往前冲，我们会做你坚实的后盾。”
陈淑芬和陆友德这次回陈家，没少被自家大哥提点：江夏是个好孩子，长得漂亮而且能干。她之前的确跟少阳有些矛盾，那是因为他们彼此还不够了解，有些小误会在里面。江家的家教不错，两个家庭都融合到了一起，到时候她和少阳在这一年的相处之后，肯定会走到一起的。
陈家大哥的话点醒了他们两人，这才有了她们今天晚上的这个家庭会议。
一个星期的时间，李定坤跟三十多个小商贩达成了合作意向，他把从盛夏服装厂购进的衣服分销给他们。其中最高一天的要货量竟然达到一万件，很快就将服装厂近一个月的存货消化殆尽。
李定坤所赚的钱都是透明的，江夏非常清楚这些钱都是他用自己的辛劳换来的。
最先跟服装厂合作的小商贩要是有李定坤这个魄力，这样的好事恐怕也轮不到李定坤。所以说，一个人的成就高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的性格。
整整一个星期，李定坤加起来最多睡了二十个小时。
他非常清楚，现在是夏季服装销售的旺季。一旦过了八月，人们再买夏装的时候就会犹豫，毕竟穿不到一个月天气就会变凉。市场需求下滑是很正常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供不应求。
江家父母征求了李红梅和李定坤的意见，正式认他们为干女儿和干儿子。这事陆家父母也是支持的，李家兄妹的勤劳和踏实，他们看在眼里。
“干爹干娘，请喝茶！”李红梅和李定坤恭敬地递上茶水。
“好好好！”江父和江母笑着双手接过茶杯，然后分别给了他们一个大红包。
今天是周末，厂里没上工，江家人和陆家人聚在一起，把这件大喜事给办了。黄桂花以及其他几位工人，也受邀参加了这次认亲仪式。
礼成之后，大家集体鼓掌庆贺。
江家大哥江瑞清今年二十八岁，二哥江瑞福今年二十五岁，李红梅和江瑞福同年，也是二十五岁。然后才是二十三岁的李定坤，和今年刚刚满二十岁的江夏。
私底下，陈淑芬其实跟陆友德说过，要不是亲家先提了这事，她都想认下这对姐弟。不为别的，就图以后少阳能够有个搭把手的兄弟。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说到底都是一家人。
大家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饭，工人们都回家休息，黄桂花一个月前跟家里人正式和解，现在也搬回了家住，没住在厂里。
“黄姐，你等会儿别着急走，留下来我跟你说个事儿。”江夏叫住正在帮忙收拾碗筷的黄桂花。
“嗯，好的，夏夏，我不走。”她本就是豪爽的性格，跟江家人相处得极好。在服装厂里上班简直比罐头厂好太多，夏夏给她开的工资太高了，黄桂花每次拿工资的时候都像是做梦一般。
在陈淑芬的暗示下，她没把真实工资告诉家里人，还是按照自己原来在罐头厂上班的时候那般，每个月给家里交十块钱。
等大家都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坐到一起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李定坤看了一眼姐姐，得到她肯定的眼神之后，他从口袋里掏出四叠厚厚的大团结，摆在大家面前的会议桌上。
这里少说也有四万块钱，李定坤想要干什么？

第62章
虽说现在服装厂能赚钱,可是收回来的货款大都用在了布料采购上。
乍一看到这么多钱,江家人和陆家人都有些咂舌,随即他们看向李定坤的眼神充满了肯定，这些日子他可没少吃苦。
接收到这样的目光,李定坤心口一热。
若是换做别人,肯定觉得便宜了他,然后想法设法限制他在厂里的进货量。毕竟,他手里握着的资源对服装厂来说也是一种潜在的威胁。
可是,他们没有。
在场的江家人和陆家人并没有因为他拿出这些钱而对他心生防备，而是替他高兴。看得出来,他们是真的把自己和姐姐当成一家人。
“这是我自从跟服装厂合作以来赚的钱,加起来一共四万零五百。我昨天跟我姐商量了之后，打算用这笔钱入股服装厂。我们不求能够分到多少股份，我只希望能够把我这些年做小买卖积攒的一些经验和人脉都用在销售业务上。服装厂好了,我和姐姐的未来才会更好。”
李定坤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过的人形形色色。
唯独这间会议室里的人，让他有了温暖的感觉。
现在他和姐姐已经正式拜江父和江母为干爹干娘,这个时候提出入股,其实也是他们的一种表态。他们愿意跟服装厂一起共进退,而不是只盼着从厂里赚钱。
江夏看了一眼两边的父母，得到他们肯定的点头之后，她把钱推向李定坤。
“阿坤哥，你先把这些钱收起来，听我说完今天把大家召集在一起的议题。这里有三份我草拟的协议,你们先看看。”江夏把提前准备好的协议放在李定坤、李红梅、黄桂花面前。
早在江父江母提出想要认亲的时候，江夏已经有了这样一份计划。
经过跟娘家人和婆家人的协商，最后确定把服装厂百分之三的股份送给李定坤，并且任命他为销售部门经理，统管批发和零售业务。李红梅和黄桂花分别持有百分之一的股份，她们两人被任命为车间主任。
看完手中的协议，李家姐弟和黄桂花惊呆了。
显然，这份协议江夏早就做好了，只等着今天宣布。也就是说，即便李定坤不拿出那笔钱来入股，夏夏也没有拿他们当外人。
“夏夏，这可不行。我什么贡献都没有，哪能白白拿厂里的股份。”黄桂花性格直率，连忙把手里的协议推给江夏。
“黄姐，你听我说。你的岗位非常重要，以后我会把打版的工作全权交给你来负责。你想，等以后服装厂扩大生产规模，要是每一件衣服都需要我来打版，还不得把我累坏了？而且，服装的款式是我们厂里的重要机密，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是不是？你就帮我这个忙，好不好？”
经过江夏这么一解释，黄桂花收下股份反而是在帮江夏的忙。
“可是，这也太多了。”黄桂花并不傻，厂里的效益非常好，他们拿到手里的工资已经很高了。如果再加上股份分红，她以后的生活完全不用发愁。
“桂花，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这事儿暂时不要跟家里人说，知道吗？我和你陆叔叔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咱们就是一家人。”陈淑芬把钢笔递给黄桂花，示意她签字。
黄桂花看了一眼江夏，在签字之前，她说出了这样一段话。
“夏夏，在认识你之前，我就是罐头厂里的一头牛，也是大家口中的女土匪。他们怕我，不敢当着我的面说什么，可是我知道他们背地里议论我的话有多难听。只有你，一见面就请我吃红烧肉，还每天给我兑糖开水。那个时候起，我就发誓，我会护着你，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
江夏本就坐在黄桂花身边，听了她的话，江夏伸手握住她的手。
“无论有没有这份协议，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我黄桂花有今天的自信，都多亏有你江夏。我也相信，跟着你我能变成更好的自己。”说完，黄桂花在协议书上落下自己的大名。
这是江夏送给她的保障，也是她给江夏的承诺。
李红梅听了黄桂花的话，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江夏她呕吐的虚弱模样。看得出来，她是江家人和陆家人捧在手心的宝，包括陆少阳的两个孩子，都把江夏的意愿放在第一位。
可以丝毫不夸张的说，全家她最娇贵。然而，她也是所有人的精神支柱。
李红梅什么话都没说，她径直在协议书写下自己的名字。她是真心把江夏当成自己的妹妹，对于一向不善言辞的李红梅来说，有一句话她还是不得不说。
“夏夏，你的安全，你的开心，你的健康比什么都重要。所以，就算是为了我们，你也要保护好你自己。”
姐姐已经表了态，李定坤也果断签下大名。
“这些钱我们姐弟不能要，我有个提议，不如用这笔钱去买两台拖拉机回来。我打听过了，一台小12拖拉机一万二，两台就是二万四。关键是这拖拉机不好弄，按照名额分配，我们县城才只有两个名额。我这次去上海打听到一个门路可以弄来拖拉机，不过得花八千的中介费。”
李定坤来服装厂的时间不长，但是他对做生意这事特别敏感。每次布料从省城拉回来，要支付一笔不小的运费。成衣单靠人力往外拉，耗费不少的时间。
对于销售来说，时间就是金钱。
如果真的把拖拉机买回来了，无论是零售业务还是批发业务，他们都可以争取更多的时间用来谈业务，而不是奔波在发货和提货的路上。
听了李定坤的主意，江家两兄弟眼睛一亮。这钱谁出都行，关键是能够把拖拉机弄来，那才叫本事。他们第一服气的人是江夏，第二服气的就是李定坤。这位干弟弟，很有本事！
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对于盛夏服装厂来说，今天是一个双喜临门的大好日子。
说干就干，当天李定坤把手头的批发生意跟江瑞清做了一个交接，他背着包裹登上了去上海的火车。
根据他的估计，如果一切顺利，半个月之后就可以把拖拉机带回来。
江夏算了一笔帐，他们现在一个月的产量已经突破五万件。平均每件衣服赚2块五毛钱，扣除掉相关的费用，一个月净利润也是接近十万，一年下来，也就是上百万的纯利。
服装厂现在不到三十个工人，能够创造这么大的价值有很多社会因素的作用。
现在是计划经济稍微松动的转型期，大家手里有钱，也有购买的欲望，可是受票据的制约，市场的需求远远超过供给。
于是，他们生产出来的不比广货差的衣服就自然而然成了抢手货。
在市场上，他们还没有同类型的竞争对手。国营服装厂不会像他们一样摆摊设点，而私人的服装小作坊也没有他们的先进设备和设计能力。
赚钱是必然的，同时也会带来一些隐患。
如果真的有人去举报他们走资本主义道路，那他们必将成为典型。现在政策没有明朗，地方政府也不敢轻易对他们的企业行为做出裁决。最大的可能就是被查封，或者说被停业整顿。
这也是上次去省城李科长给她看报纸的主要意图。
李科长非常清楚江夏的服装厂是这个时代的先驱，他也希望江夏能够平稳过渡。正如他所说，只要再过一年，他们的服装厂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出现在大家面前。
眼看着孩子们马上就要期末考试，江夏觉得自己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完成。
这次去北京也不是三五天就能回来的。孩子们好不容易出一趟门，他们对陆少阳的思念江夏看在眼里。所以他们这次出去，少则半个月，多则一个月。
离开这么长的时间，江夏出了需要提前把服装的设计稿画出来，还需要手把手教会黄桂花打版。
偏偏这个时候李定坤去了上海，厂里的事情只有交给大哥和二哥一起负责。正好这段时间为了忙服装店装修的事情，二哥手里的零售业务也暂停了。江夏寻思着需要好好给两位哥哥培训些管理方面的知识。
江夏计划着带孩子去北京，苏晓月也有同样的安排。
自从上次在坡道上失手之后，苏晓月因为临近期末工作繁忙，消停了些日子。她不再每天跟踪江夏，而是暗中把上辈子的重要事情发生的时间截点都记了下来。
如果她没有记错，这个时候陆少阳已经被送到军校去深造。
军校不像部队那般戒备严格，学生们进行的是半封闭式的管理。这也就意味着，她可以有机会接触到陆少阳。
苏晓月这些天想了很多，与其在江夏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去北京找陆少阳摊牌。
如果他知道江夏怀了康学斌的孩子，苏晓月眼底闪过一丝黑暗，她不管江夏肚子里到底有没有孩子，这个孩子是谁的。只要能够为自己的目的服务，什么手段并不重要。
必要的时候，她甚至可以告诉陆少阳，自己才是她未来的妻子。
至于借口，就说自己做梦梦到了以后的事情。重生这事太过虚无，即便是跟陆少阳说了他也不会相信。更何况，她清楚的知道陆少阳身上的胎记，也能说出他现在的院系和导师姓名，说服陆少阳并不难。
苏晓月甚至已经在幻想陆少阳和江夏离婚的画面，到时候，她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追求陆少阳。
手里的钢笔无意识地在本子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痕迹，苏晓月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北京去。
厂里的事情交代得差不多了，江夏开始为去北京做准备。火车票得提前买，孩子们第一次出远门，必须得买软卧才行。上次带回来的小家电，她留了个相机。因为工作忙，一直没有来得及去买胶卷，这次就一并进城买了。
排了半天的队，江夏总算买到了三天后出发去北京的火车票。
拿着车票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江夏特别怀念可以用手机在网上购票的以后。要知道，现在可是天气正热的夏天，坐在家里都嫌热，更别提在这人山人海的火车票售票厅。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江夏从口袋里拿出水杯。她必须得补充一点水分，不然很有可能会中暑。
进城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她现在只用去百货商店把胶卷买了，就可以坐车回镇上。
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烈日，江夏忽然觉得有些头晕。

第63章
那种天旋地转的滋味并不好受,江夏勉强找了一个靠墙的位置,用手撑着墙面。
她到底是怎么了？
难不成还真的中暑了？
五分钟之后,那种眩晕的感觉彻底消失，她又恢复了之前的精神和活力。只是背后的一身冷汗提醒着她,刚才她的确有些身体不适。
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江夏见太阳躲进了云层之中,连忙走出了售票大厅。
百货商店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只是在家电售卖专区,明显客人要比别的地方少。大部分人走过来也只是看看，问问价格,真的掏钱买东西的人不多。
“同志,你好，请帮我拿一盒这个型号的胶卷。”
女售货员翻了一下眼皮，懒洋洋地回应道,“我们这里没有。”
江夏有些气结，她这是什么态度？而且，她严重怀疑,对方甚至没有看清楚她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
“麻烦你再帮忙看看,你们可是省城最大的百货大楼,怎么会没有彩色胶卷？”
对方倒好，听了江夏的话撇了撇嘴，转身慢悠悠地离开了柜台，好似根本没有听到江夏的话。
刚刚经历了身体不适，江夏现在特别火大。这就是八十年代的计划经济,卖家才是上帝，买家不仅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利，还得看售货员的脸色。
“这位同志，你先别生气。让我来看看你需要买什么型号的胶卷。”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他身上的衬衣洗得有些发黄，但是干净整齐，黑色的短寸头看起来精神利落。面上带着笑，男人眼里有着歉意也有着热心。
江夏原本想要打算离开，她看了对方一眼，把手里的纸条递到男人手中。
“稍等，我来帮你找一找。”男人似乎对柜台里的东西十分熟悉，在翻找了两个盒子之后，他拿出一盒胶卷递给江夏。
“请你确认一下这是你需要的胶卷吗？”
江夏并不着急看售货员递过来的东西，他是自己见过的最不像这个时代售货员的人。对方带着眼镜，看起来应该刚从学校出来不久，脸上并没有社会气息，反而显得有些书生气。
“有没有兴趣换个工作？”江夏看了一眼手上的胶卷，的确是她想要买的那个型号。
“啊？”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傻眼了，她要给自己介绍工作？
“你叫什么名字？”
“何海彦。”
“行，我记住你了。这张纸条你拿好，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或者想要换一个工作环境。拿着这张纸条到上面写的地址来找我，我叫江夏。”说完，江夏敲了敲柜台桌面，示意他给自己开单子，她好去付款。
直到送走江夏，何海彦还没有回过神来。
“嘿，你被那个漂亮的女人迷花眼了？小何，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还只是个临时工。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儿，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刚刚无视江夏的女人偷了好半天的闲回来，看到何海彦还在发呆，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要不是看在这个刚来没几天的傻小子总是抢着干活，她早就把他挤兑走了。
何海彦听了女人的话，也只是笑笑。在百货商店上班这些天，他见过太多跟书本完全不同的事例。真善美那么少，虚假丑陋的面孔却那么多。
江夏离开百货商店，却正在装修的盛夏服装店看了一圈。基本按照她之前跟二哥说的方案在进行装修，没什么好挑剔的。
坐在回家的客车上，江夏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打开糖纸，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中扩散开。陆少阳应该收到了自己的回信吧？
也不知道他暑假忙不忙。如果忙的话，那她就自己带着孩子们去玩吧。
夏天去北方旅行，也是一件非常折腾人的事情。
不过，好在这个时候北京的污染还没有那么严重，孩子们也只有寒暑假才有时间。
此时的北京某军事学院，陆少阳正考完试从教室里出来。他脚步轻快，两步并作一步走。昨天收到江夏的回信，知道她愿意带孩子们来北京过暑假，他非常开心。
他没想到江夏会带爸妈去做体检，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
“少阳，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校园路上，陆少阳碰到了同级的熟人。
“听说后勤部可以领取行军床，我想趁他们下班之前去领一床。”
“你家里人要过来？那可真是恭喜你了。去吧，我听说还有行军床呢，记得多领一床被子，垫在下面软和一些。”来人好心提醒道。
军事学院也是有暑假的，只不过他们还有体能训练的任务，假期只有半个月。这半个月的时间，够级别的军官可以把军属带入校园，这是一项不成文的规定。
学校知道那些已经成家的军官很不容易，所以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尽量能够给予一些生活上的帮助。
陆少阳领了行军床，回到宿舍收拾了一番。一间卧室和一个独立的卫生间构成这个单间的所有。好在房间够大，放下行军床后还有足够可以活动的面积。
到时候，他就睡在行军床上，把大床让给江夏和孩子们睡。
只要一想到可以和江夏在一个房间里睡觉，陆少阳便有些气血上涌。等孩子睡着了，他们或许可以说说悄悄话，然后再……
江夏回到家之后，把何海彦的事情告诉了大哥和二哥。
“我觉得这位同志是做销售的料，如果能够把他挖过来给二哥的服装店搭把手，一定是极好的。只是，他的具体情况我并不了解，二哥，你抽时间了解一下。”
江瑞清和江瑞福对于被夏夏夸赞这个人很是好奇，他们还很少见妹妹这么看中一个人。
“还有，我不在家这段时间，厂里尽量低调一些。现在全面停止零售业务，再熟悉的人也不卖。暂停跟那四个二道贩子的合作，把重心放在阿坤哥开发的市场上。”
趁自己现在还没去北京，江夏把自己能够想到的事情都跟哥哥们交代了一遍。
今年的夏装她已经完成了所有的设计任务，而且都交给了黄桂花，让她按照生产排程打版剪裁就行。夏装并不复杂，黄桂花学习很用工，现在已经基本出师。
家里人都知道江夏要带刘阮和陆海铭去北京，江家的几个孩子虽然羡慕，但是没有吵着要一起去。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江朝文和江朝武是江家最大的孩子，他们负责安抚弟弟妹妹的情绪。
“阮姐姐和海铭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们爸爸了，这次他们是去北京看小姑父。”
“小姑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已经很辛苦了，我们不能添麻烦。”
江家现在的日子好过了，吃食和穿着上都没有亏待孩子们。几个小萝卜头现在脸上已经有了红晕，只是瘦小这一点不是马上就能补得起来的。
他们现在和刘阮姐弟一样，每天早上一碗牛奶，一个鸡蛋，外加面条或者是熬得粘稠的粥。伙食上基本隔天就有肉吃，李定坤已经安排了他的朋友只要有机会，就给厂里送猪肉过来。
江夏把侄儿们的懂事看在眼里，她这次的确不方便带他们一起过去。
不过，她承诺，一定会给他们带好吃的和好玩的回来。
要说江夏带孩子去北京，家里最开心的莫过于陈淑芬和陆友德。他们笑着帮忙准备行李，忙活了一通下来，发现夏夏一个人带着孩子出门挺不容易的，又把准备好的包裹拆开重装。
这天晚上，吴秀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丈夫，“金盛，夏夏明天就要带着孩子去北京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江金盛翻了个身，嘟囔道：“你就是爱瞎操心，夏夏连广州都去了两次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怎么能一样呢？第一次去广州，有少阳和她二哥陪着；第二次去广州，有她大哥陪着。这次她可是一个人带着两孩子，还是去北京。我说，我怎么能不担心？”
吴秀群索性从床上坐了起来，儿行千里母担忧，更别提她家夏夏是个漂亮的女娃子。
“夏夏说了，她买的是高级软卧，一个车厢里只住四个人。除了他们三个，也就最多还有一个外人。火车直达北京，到站之后少阳会在那边接他们。你就是见过的世面太少，你关心夏夏我能够理解，但是她现在已经长大了，嫁人了，而且还是我们厂的厂长，不再是你心里那个长不大的小女娃。”
江金盛安慰地拍了拍妻子，“睡吧，明天还要上工呢！”
“我担心我女儿怎么了？她就是再能干，年龄再大，也是被我捧在手心里的宝。我可不愿意夏夏在外面受委屈，被人欺负。”吴秀群到底把丈夫的话听了进去，她很快躺下进入梦乡。
小学昨天就正式放暑假了，苏晓月买了当天傍晚去北京的火车票。
为了躲避家人的询问，她特意找了一个去北京学习的借口。他们家孩子多，父母也没去学校核实，还以为真的是学校公派去的北京。
三十六个小时的车程后，绿皮车顺利抵达北京站。天刚蒙蒙亮，站在火车站门口，苏晓月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笑容。
少阳，我来北京找你了！
好不容易打听到军事学院的位置，苏晓月在校门口蹲守了一天，总算是运气好，让她看到了出门替江夏和孩子们采购生活用品的陆少阳。
“少……陆少阳，你还记得我吗？”苏晓月提着手提包追了上去，双手拦住陆少阳的去路。

第64章
看到苏晓月,陆少阳的第一反应是想要质问她：为什么对江夏做出那样的事情？
他身体反应极快地后退一步,拉开和苏晓月之间的距离,他心中早已经认定，这位苏老师心理不正常,为此他还特意去图书馆查过一些相关的资料。
“苏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苏晓月面上有些害羞,“我是特意从老家过来找你的,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站在军校大门口,陆少阳往周围看了看，他不想跟这位苏老师单独相处,可是又没办法直接把她赶走。
如果弄不好刺激了她的神经,指不定她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你应该还没吃饭吧？我请你吃饭。”陆少阳想来想去，还是去人流量不算少的饭馆比较稳妥。那里算是公共场合，也有外人的见证,不怕这位苏老师诬陷自己耍流氓。
苏晓月在陆少阳心中有案底，他自然不会相信她的话。
听到陆少阳的邀请，苏晓月有些心花怒放。看来,这次她选择到北京跟陆少阳摊牌是正确的。想到他们的未来,苏晓月不由得偷看了陆少阳一眼,他比上辈子还要帅气。
饭馆里，陆少阳自己没点餐，而是给苏晓月点了一碗面条。
“陆少阳，你怎么不吃饭？”苏晓月关心地看了过去。
“我不饿，你先吃饭,有话吃了饭再说。”陆少阳指了指她面前的面条，然后起身来到距离饭桌有些距离的收银台付钱。
收到找零之后，陆少阳犹豫了一下，然后对老板出示了自己的军官证，低声说道：“同志，你好，我是陆少阳。我有件事想要麻烦你。”
老板原本看陆少阳穿着常服，就知道他是军人，现在看了他的证件，更加不会怀疑他的身份。
这个时代的人们对于军人还是很崇敬的，所以他立刻悄声回应道：“解放军同志，你请说。”
“那边那个女人是我的同乡，她精神有点不正常。我想请你帮我做个证明，如果她待会儿有什么不太好的举动，麻烦你帮忙阻拦一下。我是军人而且是位男同志，不方便出手。你放心，我有妻子也有孩子，跟她没有任何感情上的瓜葛。”
陆少阳一脸正气，老板听了连连点头。心里还不由得夸赞陆少阳，解放军同志可真是好人，连神经病都愿意帮助。没想到，那个清秀的女人居然精神不正常。
陆少阳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根据阿阮的来信以及自己回家见到的场景，陆少阳对苏晓月一点也不放心。
可别到时候被她反咬一口军人耍流氓，那他可就是有嘴也说不清楚。
餐桌上，苏晓月见陆少阳去付钱，心中很是高兴，她慢条斯理地吃起了面条，心里却在筹划着，到底应该怎么跟陆少阳开口说江夏怀孕这件事。
陆少阳跟老板达成共识之后，不慌不忙地回到座位上。
苏晓月一碗面条吃得再慢，也有见底的时候。她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抬头看向对面的陆少阳。
“我今天过来找你，是为了告诉你一件很要紧的事情。江夏怀孕了，你知道吗？”
如果没有阿阮的来信，陆少阳或许还会微微一愣。但是，他早已经把苏晓月当成了特殊群体，自然就不会相信她所说的话。
不过，为了配合对方的情绪，他还是皱眉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晓月把碗筷推到一旁，面色郑重地看着陆少阳，“她一直瞒着你爸妈还有你，是因为这孩子是康学斌的。我去她的同学中打听过，江夏高三的时候跟造纸厂厂长的儿子康学斌处对象，这事儿全校都知道。后来康家人不同意她嫁过去，还强迫他们分手。后来，她火速嫁给了你。”
陆少阳神色复杂地看着苏晓月，看来她真的病得不轻。
康学斌是他亲手揍的，对方是个什么货色他再清楚不过。而且，就算没有付卫兵帮江夏辩解，他也亲眼看到过江夏对康学斌的态度。
他们连朋友都不可能谈过，更别说怀孕。
江夏会看得上康学斌？她恐怕最厌恶的就是康学斌这样的人。
陆少阳的表情被苏晓月看在眼里，她以为自己成功的在陆少阳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于是接着说道：“我第一次见她孕吐是你们结婚一个星期左右。你想想，就算是真的怀孕，哪有这么快出现呕吐反应的？”
苏晓月说得越多，陆少阳也就越肯定自己的猜想。
试问，有哪个正常人会跟踪别人，甚至判断别人的不舒服是孕吐反应？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监视江夏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陆少阳眼中的犀利一闪而过。
“你肯定会想，她说不定只是身体不舒服。我告诉你，我不止一次看到她出现孕吐反应。而且，她还偷偷摸摸跟康学斌有来往。”苏晓月越说越笃定，仿佛她亲自见到了那个画面。
“说完了吗？”陆少阳的额头青筋暴起，即便是神经病，也不能这样侮辱江夏。她是他的妻子！
苏晓月一脸的得意，她点了点头，等着陆少阳给江夏判死刑。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陆少阳站起身迅速朝饭店外面走去。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会给对方两巴掌。什么东西，竟然往江夏身上泼脏水！
“哎，你别走呀！我知道你很难接受江夏背叛你这件事……”
“住口！”陆少阳再也忍不住了，他怒吼了出来。
“你现在马上滚，侮辱军属是违法行为。如果再让我知道你跟踪我的爱人，四处散步关于她的谣言，你就等着收法院的传票吧！”
饭店里的人刚开始还觉得身为解放军同志，怒吼一个弱女子有些说不过去。当他们听到陆少阳后面那句话，瞬间把目光对准苏晓月，这个女人，简直太可怕了！
她想要做什么？
饭店老板连连点头，看来陆少阳同志说得没错，她的确精神不正常。
苏晓月被陆少阳的话惊呆了，他到底有没有听清楚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江夏出轨，给他戴绿帽子他都不介意？江夏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迷药，让他对她死心塌地。
“少阳，你听我说。我才是你的妻子，江夏不是。真的，请你相信我。你们迟早会离婚的，我和你才是天生的一对。我们在一起会很幸福，还有一个非常聪明的宝宝。”
苏晓月拖着陆少阳的胳膊，不让他离开。
饭店的老板见状，连忙让自己店里的几个女员工把苏晓月拉开。遇到这样的同乡，这位解放军同志真是可怜。他示意陆少阳赶紧走，被疯子缠着可就麻烦了。
陆少阳快步离开饭店，背后传来苏晓月哈哈的大笑声，“你们是不会有结果的，哈哈哈哈！命中注定，命中注定！”
直到走出很远，陆少阳仿佛还能听到苏晓月的笑声。他有些烦躁地解开领口的扣子，大步向学校走去。
他现在非常肯定，苏晓月的精神状况一定有问题。可是，她为什么偏偏纠缠着自己不放？
要知道，在这次补婚假之前，他跟苏晓月并没有任何交集。
火车站附近的旅馆，苏晓月紧紧地抱着枕头，耳边传来医生的话：“同志，你并没有怀孕。你所出现的呕吐反应只是心理作用，你太想要孩子了，所以产生假孕现象。”
然后，医生把陆少阳和婆婆陈淑芬请了出去。
她光脚站在地上，耳朵贴在病房门上。
“你们要多注意苏晓月同志的精神状况，根据检查，她极有可能患有间歇性精神分裂症。不发作的时候，她跟常人一样，一旦触碰到她所在意的点，就会歇斯底里。她属于偏执性格，固执倔强，做事喜欢‘一头碰倒南墙’，敏感多疑，喜欢嫉妒或责备别人，在工作和生活中，容易自以为是，不听别人意见……”
苏晓月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口中喃喃自语，“我不是神经病，我不是神经病。”
她已经有些想不起来了，自己到底喜欢陆少阳什么。他离异还带了两个拖油瓶，常年在部队，看起来也冷冷的。
当初，她究竟看上了陆少阳哪点？
在浑浑噩噩中睡着，苏晓月第二天早上起床便买了返程的火车票。
她仿佛忘记了自己这次来北京的目的，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回家！
陆少阳回到军校之后，心情难以平复。他从图书馆中借走了和心理学以及心理疾病相关的书籍，虽然他可以断定苏晓月一定是有精神上的问题。可是，她平时看起来很正常，只有在涉及自己和江夏的事情上，才会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继续担任阿阮的班主任老师，这简直太危险了。
省城火车站，江夏牵着两个孩子的手。他们三人各自背了一个背包，头上还各自带了一顶一模一样的遮阳帽。
“夏夏，我们很快就可以见到爸爸了，我好激动。”阿阮只有在很小的时候坐过火车，她看着眼前绿色的车厢，兴奋得快要跳起来。
跟她相反，陆海铭有些胆怯，周围好多陌生的人，他记忆里还没有乘坐火车的经历，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他不由得握紧江夏的手。
“夏夏，我有点紧张。”
“没事儿，海铭。火车跟客车一样，都是交通工具。只不过它的速度比客车要快，而且可以开很远很远的路程。等你以后长大了，我带你和姐姐一起做飞机，好不好？”江夏蹲下来，抱了抱陆海铭。
刘阮也走过来，牵住弟弟的手，“海铭，等你从北京回来，就可以把一路上看到的东西都告诉朝文朝武他们。你想想，他们该有多羡慕你。”
陆海铭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他挺起胸膛，一手拉着江夏，一手拉着姐姐。
“走吧，我们出发啰！”
江夏带着两个孩子登上火车，卧铺车厢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已经安置妥当。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还有万字更新哟，熬夜写出来的存稿，感谢你们的支持，鞠躬！

第65章
“你们好！快请进,我也是刚刚才到车厢。”梁雪雁好奇地看着对面的三人组合,他们是姐弟吗？
她的目光落在江夏的脸上,也不知道对方用的什么牌子的擦脸霜，皮肤看起来好好。
江夏拉了拉两个孩子的手,示意他们打招呼。
“姐姐好！”两个孩子感受到梁雪雁的善意,笑着看向同车厢的漂亮大姐姐。
进入车厢后,他们取下头上的遮阳帽,交给江夏。两人身上穿着姐弟装的背带裤和背带裙,因为天气的缘故，他们的脸蛋红扑扑的,看起来很招人喜欢。
梁雪雁家里的侄子跟这两个小朋友差不多大,因此她看着孩子的眼神格外柔和。
江夏也笑着朝同行的室友点了点头，她从背包里拿出两个水壶，递给刘阮和陆海铭,“天太热了，坐下喝点水。把书包给我，想不想洗个脸？我去给你们打水。”
刘阮和陆海铭正在好奇地打量卧铺车厢,听见江夏的问话摇了摇头,他们不想折腾夏夏。
将他们之间的互动看在眼里,梁雪雁主动从下铺的床位上站了起来，“这样，不如我跟你们换个位置吧。孩子们太小，住上铺不是很安全。”
“这怎么好意思，你已经安顿好了。”谁都知道住下铺上下方便,而且还能随时站直身体活动活动。因此，软卧的下铺格外不好买。
江夏抬头对上梁雪雁明亮的眼睛，不由得对她心生好感。
对方上身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细绵衬衣，下身搭配一条黑色纱质长裙。长及腰背的黑发被头绳松松地束缚着，耳边飘着一缕调皮的碎发，粉色的珍珠耳环圆润光泽。
只是一眼，江夏便知道对方出身非富即贵。
“姐姐，你人真好！谢谢你！”刘阮年纪大一些，而且不那么认生。听了梁雪雁的话，她的眼睛笑成了一弯月亮。
陆海铭腼腆一笑，站在姐姐身旁的他悄悄地挺直了腰背。
下一次，他也要像姐姐一样大声说话。
十五分钟后，列车发动。刘阮和陆海铭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风景，坐火车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新奇而又有趣的事。姐弟两人的头凑在一起，小声地议论着。
这会儿太阳刚刚落山，夕阳的余晖照在孩子们的头发上，折射出金色的光芒。
梁雪雁起身接过江夏帮忙打来的开水，连连道谢。
“刚才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梁雪雁，今年十八岁，刚刚从外婆家里探完亲回北京。”梁雪雁主动伸出右手，笑盈盈地看向身穿白色长款连衣裙的漂亮女人。
她从小在北京长大，家里的两个姑姑定居香港。梁雪雁自问见过很多时尚美丽的女人，却从来不及眼前这位来得耀眼。
对方身上的连衣裙也不知道从哪里买的，好仙好美的感觉。
“你好，我是江夏，刚好比你大两岁。他们是我的孩子，刘阮和陆海铭。”江夏轻轻地握了握对方的手，天之娇女，说的恐怕就是像梁雪雁这样的女人。跟她细软白嫩的手比，自己这双常年握剪刀喝缝纫机的手显得有些粗糙。
梁雪雁微微有些吃惊，“你才刚满二十就结婚了？这么早！”她黑白分明的双眼圆瞪，恍然大悟般看了看孩子，然后回到江夏身上。
她嫁了一个带着两孩子有过婚史的男人？
到底是什么样的男士，能够吸引到这样美丽的女士？
江夏笑了笑，知道梁雪雁心中所想，眼神宠爱地看着两孩子，“他们是我丈夫收养的孩子，我爱人在部队，我们这次去北京是为了探亲。”
一听说江夏是军嫂，梁雪雁立刻拉住了她的手。
“难怪我跟夏夏姐一见如故，原来我们都是军属。真是太巧了，我爸爸也是当兵的，我们家的男人都在部队上工作。就连我刚满十八岁的双胞胎弟弟，也被扔到部队上去了。”
在江夏看来，梁雪雁不仅人长得美，心地还特善良。尤其是她笑起来，就像是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没人不喜欢长得好看的颜，就连刘阮和陆海铭在梁雪雁面前也乖巧得紧。
“那可真是缘分，不然我们哪能被分到同一车厢。”
两人谈笑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车厢里的日光灯光让孩子们看了又看，这白色的灯管跟家里的黄色灯泡好像有些不太一样。更加明亮，而且也更干净。
“盒饭盒饭，有需要盒饭的吗？”车厢门口，传来了列车员叫卖盒饭的声音。
江夏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同志，给我来四盒盒饭。”
“好咧，八毛钱一盒，四盒一共三块钱两毛钱。”列车员一路走下来，也不过才卖出五盒。在列车上买饭的人少之又少，主要是因为贵。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出手这么大方，一买就是四盒。
梁雪雁见江夏帮自己买了盒饭，连忙从口袋里拿了八毛钱出来，递给江夏。
“把钱收回去，哪里用得着你给钱。你叫我一声姐姐，还不许我请你吃饭？”江夏笑着把盒饭放在梁雪雁面前，然后将一次性筷子放在开水里烫了烫。
“夏夏姐……”梁雪雁见江夏执意不收，只得把钱收了起来。
“洗手吃饭吧，想来你也饿了。”
刘阮和陆海铭早就饿了，闻到饭菜的香味，两孩子主动在江夏带来的小盆子里把手洗干净。他们相互检查了各自的小手，然后跑到江夏面前，“夏夏，你看！”
“好，都是乖孩子。筷子给你们，就在这张小桌子上吃饭吧。”江夏先把筷子递给梁雪雁，然后是孩子们。
打开盒饭，一个醋溜白菜，还有一个茄子烧肉。味道比江夏想象的要好，热菜热饭始终要比吃干粮强。见孩子们吃得开心，江夏脸上也多了些笑容。
小桌子对面，梁雪雁小口小口地吃着饭菜。以往她总觉得火车上的饭菜很难吃，今天尝起来，好像也还不错。或许，孩子们吃得香甜的模样带动了她的胃口。
相对比梁雪雁优雅缓慢的用餐礼仪，江夏和孩子们虽然吃得快，但是并没有发出声音。就连年纪最小的陆海铭也努力控制手中的筷子，没有把饭菜弄得到处都是。
“夏夏，我都吃光了！”刘阮将空饭盒托到江夏面前，她实在是有些饿了，饭量比平时大了很多。
陆海铭听见姐姐吃完了，努力吞咽着口中的食物。他面前还有半盒饭，怎么办？他的小肚子已经饱了。
可是，如果不吃完，夏夏会不会说他浪费粮食。
就在他皱眉纠结的时候，梁雪雁小声地开口问道：“小朋友，你是不是吃不下了？”
陆海铭抬头看向对面的漂亮姐姐，咬了咬嘴唇。
“没关系，我也吃不完。我们把剩下的饭菜交给列车乘务员，他们会帮忙处理的。你别担心，这些剩菜剩饭不会被浪费的。”梁雪雁发现这个小男孩太可爱了，有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
看了一眼江夏，陆海铭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夏夏，漂亮姐姐，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孩子？梁雪雁发现他们比自家侄儿懂事多了。要是换做自己的侄儿，这会儿还指不定怎么嫌弃火车上的盒饭。
孩子的心思总是很简单，给他们两个盒子和两本书，他们就可以玩很久。转移了注意力之后，也不会觉得坐火车有多无聊。
吃过晚饭，江夏站起来走了走。车厢里活动的空间非常有限，两孩子都没下地，而是脱了鞋在下铺玩翻花绳的游戏。
“夏夏姐，你身上这条裙子可真好看！你在哪里买的？我也想要买一条。”梁雪雁晚上有些吃撑了，她背靠在车厢门上，看向来往走动的江夏。
江夏走到梁雪雁身边停了下来，跟她一起“罚站”。
“好看吗？我自己做的。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给你做一条。不过，去北京可能找不到缝纫机和剪裁的工具。这样吧，你留个地址给我，我做好了给你邮寄过去。”江夏并不是客气的话，而是真的有这个打算。
梁雪雁合了她的眼缘，再说同为军属，这种感觉有些奇妙。
她还是第一次在这个时代遇到年龄差不多的知己。刚才她们聊了很多，三观一致，有些看法不谋而合，两人相谈甚欢。
说着，江夏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和笔，递到梁雪雁的手中，“喏，地址就写在这个本子上。如果有电话，也一并写上去。以后，我们可以常联系。我有什么好东西都给你送过去，好不好？”
梁雪雁有些激动，她写下了家里的地址和电话。然后，自己也拿出本子，记下了江夏家里的联系方式。
“夏夏姐，我八月底就要去法国留学了。我为什么没有早点遇见你？不然，我回去跟我妈说，我还是不去法国得了。在北京念书也挺好的。”
梁雪雁并不是单纯因为江夏不想出国，她这次去外婆家，本意是想请外婆帮忙说服妈妈。没想到，她反而是被说服的那一个。
江夏收好小笔记本，转身轻轻地点了点梁雪雁的额头。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去啰。我倒是想去法国看看，他们的经济发展和文化衍生完全不同于我们国家。你选好专业了吗？”江夏是真的羡慕梁雪雁。八十年代能够出国留学的家庭，肯定很不一般。
“我学的法语专业，学校已经确定好了。其实，我更想留在国内学习中文的。夏夏，你知道吗？我从小就相当一名作家。你不许笑话我，虽然我知道自己现在距离这个梦想有些遥远，可是说不定哪天就实现了呢！”
梁雪雁才刚满十八岁，她的眼里有着对未来的憧憬，也有对自己留学生活的担忧。
总体来说，这是一个单纯善良、聪慧的少女。她有着相当不错的家世背景，身上却没有一点傲气。这也是江夏喜欢梁雪雁的主要原因，始于颜值，合于性格，久于善良，忠于人品。
“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期待有一天能够看到你的作品。”江夏鼓励地看着梁雪雁，有梦想然后坚持走下去的人，最后肯定能够收获充实的人生。
“夏夏姐，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说的人。我家里人都笑话我天真，他们觉得送我出国就是为了给我以后工作打基础。我才不想像表哥表姐那样被安排到单位上班。我有自己的坚持，也有自己热爱的事情。”这些话，如果不是遇到江夏，梁雪雁只会写进日记本里。
她只是不想被安排而已，但是她理解家里人的好意。
“雪雁，我觉得你的名字取得挺好的。你就是一只冰雪聪明的雁子，自由和勇敢，就是你的代名词。”
江夏轻轻地抱了抱梁雪雁，或许，她们真的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放下身份，只因为这个同行的缘分。
“嗯，我名字是我爷爷给我取的。夏夏姐，你的名字也好听。”
火车上哪怕是卧铺也免不了颠簸，可是刘阮和陆海铭洗漱之后很快进入梦乡。听着孩子们轻微的鼾声，江夏看了一眼对面的梁雪雁，这么大的姑娘了，怎么把凉被都撩开了？
江夏轻轻地拉过薄被，替梁雪雁遮住胸口。
第二天早上，江夏在一阵汽笛声中睁开眼睛。火车似乎到了一个大站，会停留二十分钟。看着窗户外出去透气的乘客，江夏轻手轻脚从上铺下来。
上铺的梁雪雁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江夏轻轻一笑，低头查看睡得正香的两个孩子。带他们出门比自己想象中要轻松很多，阿阮和海铭这两个月以来长胖了些，不像之前那么瘦弱。就连身高也跟着往上窜了一节。
这趟开往北京的火车预计明天清晨抵达，也就是说，她们还需要在车上待二十四小时。
等江夏洗漱回来，梁雪雁正坐在下铺跟孩子们一起玩耍。
“石头、剪刀、布！”
他们正在玩猜拳的游戏，赢的人可以弹输的人一个脑瓜蹦。如果打成平手，那就重新再来。江夏刚刚放下手中的小盆子，就听到陆海铭咯咯的笑声。
“姐姐，你输了！两个脑瓜蹦哟！”他将手举到刘阮额头前，做好了惩罚的准备。
“两个就两个，我又不是输不起的人。来吧，我准备好了。”话虽然这么说，刘阮依然有些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陆海铭和梁雪雁相视一笑，然后同时将手指放在了刘阮的腰上，轻轻地挠痒痒。
“哈哈，哈哈哈。你们，你们犯规，哈哈……”孩子们和梁雪雁闹做一团，看得一旁的江夏直摇头。昨天她还真没看出来，一直保持着淑女礼仪的梁雪雁还有这样的可爱的一面。
“夏夏，他们耍赖。”刘阮从下铺跳了下来，跑过来抱住江夏的胳膊。
“好了，我宣布暂时休战。来，我给你把头发扎起来，我们洗漱之后买点早饭吃。”江夏一把搂住刘阮，笑着看向对面的海铭和雪雁。接近四十个小时的车程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
吃过简单的早饭之后，刘阮和陆海铭从包里拿出一本书。身为姐姐的刘阮现在是弟弟的小老师，她知道弟弟今年九月就会去念学前班，于是主动教他认字。
“夏夏姐，我给你看一样好东西！”梁雪雁拉着江夏来到上铺，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淡蓝色的小型音乐播放器递给江夏。
“随身听？看起来真不错！”江夏接过这个索尼牌的随身听，眼里全是惊叹。放在她所生活的年代，这可是“古董”，现在恐怕是一件奢侈品。
梁雪雁闻言嘴角上扬，“我还以为可以难得住你，原来你知道这是随身听。这是我小姑专门从日本给我带回来的。你等等，来，这个耳塞给你。”
按下播放按钮，一段优美的旋律随着磁带的转动传递到江夏和梁雪雁耳中。她们靠在一起，小声地说起了自己喜欢的歌曲。
北京火车站出站口，陆少阳踮起脚尖望了又望，怎么还没出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进站口大门处挂着的大型时钟，按理说这个点火车已经到站。他已经看到好多手提包裹的人从出站口出来，就是没有见到江夏和孩子的身影。
“夏夏，你一定要记得来找我。如果你不来，我就去军校找你们去。北京我最熟悉了，我要请你们去吃烤鸭、豆汁儿，还想带你们去看歌剧。再见，我得先去我二嫂办公室找她。那边就是出站口，你们小心，注意安全。”
梁雪雁的二嫂在火车站工作，她包里有二嫂娘家人嘱托她带回来的贵重东西。所以，梁雪雁没有出站，而是从员工通道走。
目送江夏和两孩子出站，梁雪雁这才转身离开。
“夏夏，这里就是北京吗？”刘阮好奇地左顾右盼，除了大一点，好像也没有书里写得那么神圣。
“是啊，这里是北京最大的火车站。你们要牵好我的手，不能松开到处跑，知道吗？”江夏没想到火车站会有这么多人，明明他们已经推迟了下车的时间。
“爸爸在哪儿呀？他会不会来接我们？”陆海铭的目光一直在人群之外搜索着，他怎么没有看到爸爸？
“海铭，阿阮，江夏，我在这里！”栅栏外面，陆少阳很快发现了他们的身影。
刘阮和陆海铭同时抬头看向江夏，“夏夏，我们好像听到了爸爸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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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橘穿进一本斗争激烈的职场文，成为心狠手辣的大反派
大反派有个秘密——她是只猫！
为什么要为难一只猫？
她不想做大反派，只想升职加薪买各种小鱼干←←
结果一不小心接通了霸总男主的工作视频，还顶着毛茸茸的可爱猫脸……
这日子没法过了。
霸总：谁说的，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宋橘：？？？
霸总：今晚带着你的猫来我房间谈工作吧。
宋橘：……
霸总：我准备了很多小鱼干。
宋橘：好！！！

第66章
陆少阳激动地往前走了几步,高高挥舞着双手,但是被火车站工作人员拦住。
“这位解放军同志,对不起！你不能进去。这是火车站的规定，任何人不得违反。”
“哦,对不起,我很久没有看到家人了,有些激动。”陆少阳退回到栏杆外面,他把双手放在嘴边当喇叭,“阿阮，海铭,江夏,我在这里！”
这声呐喊，把周围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但是陆少阳浑然不在意。他的眼睛从孩子身上转移到江夏身上,她穿裙子的样子可真好看！
“那里，爸爸在那里！”刘阮和海铭激动地指着陆少阳所在的方向。
他们即便看到了陆少阳，也牢记着江夏叮嘱他们不能乱跑这件事。
于是,出站口一位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牵着两个孩子奔向她丈夫的画面,引起了大家的关注。尤其当大家看到身穿军装常服的男人,脸上不由得多了一些祝福的笑容。
“爸爸！”刘阮和海铭直到跑到陆少阳面前，才松开江夏的手，扑进陆少阳怀里。他们尖叫一声，抬手用力的抱住蹲下身来接住他们的爸爸。
陆少阳一手抱起一个孩子，眼眶微微有些泛红,他笑着看向江夏，“夏夏，辛苦你了！”
江夏没有察觉到陆少阳称呼的变化，她额头上跑出了密密地细汗，看到没有之前那么黑的陆少阳，她忍不住嘴角上翘，“你居然比我上次见你的时候白了一些。”
陆少阳用自己的脸贴了贴孩子的脸，“爸爸很黑吗？”
“黑是黑，不过很英俊！夏夏，我说的对吗？”刘阮回头看了一眼江夏，英俊这个词是她最近才学会的，用在爸爸身上刚刚好，英勇好看的意思。
陆海铭直接用自己的双手捧住陆少阳的脸，然后在他的侧脸亲了一口，“爸爸，你最帅了。黑也帅，不黑也帅！”
两个孩子的话把陆少阳和江夏逗乐了，他们完全就是陆少阳最忠实的粉丝。
现在，可不就是粉丝见面会的场景？
陆少阳放下两个孩子，然后大步走向江夏，无论他的内心如何激动，他的面上依然稳重，他伸出右手，“热坏了吧？把包给我，我来背。”
江夏顺从地取下孩子和自己的背包，递给陆少阳的时候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他长满老茧的手掌。
他该不会是中暑了吧？手心怎么这么热？
陆少阳对上江夏关心的眼神，不由地靠近她，“怎么，你也觉得我很好看？”
这样的陆少阳是江夏从来没有见过的模样，有些痞，眼神里带着让她不敢直视的炙热，她轻轻地推了一把陆少阳，“你说什么呢？请注意影响，这里是公共场合。”
刘阮和陆海铭贼兮兮地看着靠得很近的爸爸和夏夏，两人开始像地下党一般交头接耳。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爸爸刚才肯定很想亲夏夏。”刘阮低头在陆海铭耳边说悄悄话。
陆海铭有些不解，“那他为什么不亲下去？”
刘阮捂着弟弟的嘴，“小笨蛋！你小声一些，我们是来当爸爸的小帮手的，而不是拖后腿的。以后，一切行动听指挥，知道了吗？”
陆海铭眨了眨眼睛，表示他听懂了。
“阿阮，你们在干什么？”江夏抬头，发现刘阮轻轻地蒙着海铭的嘴巴，看样子似乎在让他别说话。
“没什么。爸爸，夏夏，我们可以走了吗？”
陆少阳背好背包，然后一手抱起一个孩子。他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江夏，如果还能再空出一只手来牵她，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们四人来到距离火车站不远的公交站台，这里有一路公交车直达军校大门口。刚刚站了不到三分钟，直达军校门口的公交车缓缓地驶了过来。
阿阮和海铭还从来没有坐过公交车，他们一脸兴奋地上车。
在售票员的指引下，四人来到公交车最后一排的位置上坐下。陆少阳把海铭抱在身上，他的左手和右手分别坐着江夏和刘阮。
“爸爸，那是什么？”
“爸爸，这里的街道好宽呀！”
“爸爸，你看那栋楼房，好高哟。它有多少层楼？我来数一数，一、二、三……”
陆少阳用右手环住海铭，一边回答孩子们的问题，一边试探着用左手靠近江夏的手。终于，在公交车行驶到一半的时候，他用自己的大手包裹住江夏的小手。
跟他想的一样小小的，软软的，还有一丝凉凉的触感。
早在陆少阳用手背试探自己的时候，江夏就有了心理准备。
没看出来，陆少阳居然是个闷骚的性格。面上一本正经地回答孩子们的问题，实际上在狭窄的座位上，他借助海铭的身体挡住前排的视线，一直握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掌有些热，而且还有些微汗水。江夏不太习惯，动了动自己被握住的右手。
陆少阳好似明白她的意思，看了她一眼之后，松开包裹住她手掌的拳头，不过十秒钟的时间，他改为分开她的手指，跟她十指紧扣。
江夏转头瞪了陆少阳一眼，却偏偏被陆海铭给看到。
“夏夏，你怎么了？是不是晕车？”江夏晕车这件事，陆家人都知道，自然也包括陆海铭和刘阮姐弟。
“喏，给你糖果。爸爸，你放我下来吧，我去姐姐身边坐。天气本来就热，我们要给夏夏多留出一些空间来。”陆海铭掏出糖果递给嫁给你下，然后从爸爸身上下来，坐到了刘阮的身边。刚好之前坐在这里的人下车，他才有了一个独立的座位。
虽然舍不得，陆少阳也只能松开江夏的手。公交车毕竟是公共场合，即便他们是合法夫妻，太过亲密也不好。
“喝点水吗？”从包里拿出水壶，陆少阳有些自责，他看江夏没事，还以为她不晕车了。
江夏的确有些口渴了，她接过陆少阳手中的水，“你给阿阮和海铭也拿壶水，瞧他们热得满头大汗。”
公交车开了足足两个小时，才到达军校大门口。清晨出火车站的时候太阳还没有那么火热，现在正是太阳光毒辣的时候，江夏的脸都晒红了。
在门卫处做了登记之后，陆少阳领着他们朝行政楼走去。
“从这里回宿舍虽然要绕路，但是不用晒太阳。要不然，你们喝点水，我们歇会儿再走。”陆少阳说着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江夏和孩子们绯红的脸蛋，有些心疼。
他皮糙肉厚倒是没所谓，夏夏和孩子们的皮肤都嫩着呢，经不起晒。
“没事，我们都还能走。现在回去还好点，等会儿太阳该更热情了。”江夏摆了摆手，站在一楼的大厅走廊上，一股凉风徐徐吹来，很是舒服。
现在差不多是上午十点钟，江夏的话倒也没说错。于是，三人继续前进，在即将走出行政楼的时候，迎面一个教师模样的人领着三个身穿迷彩夏装的军人走了过来。
“张教授好！”陆少阳站直身体，行了一个军礼。
“少阳，他们就是你的家人吧？你们好，我是陆少阳的老师，我姓张，单名一个跃字。”张教授这话是看着江夏说的，这位应该就是陆少阳的媳妇了。
他知道陆少阳领养了两个战友的孩子，所以看向江夏的眼神有着打量，也有认可。她选择跟陆少阳在一起，说明已经做好了准备。看来，这个女娃子不光长得好看，心灵也挺美。
“师爷好！”刘阮和陆海铭学着爸爸的样子行了一个军礼。这个称呼是江夏之前在火车上教过他们的，这会儿正好排上了用场。
“张教授，您好！”江夏尊敬地看向对面的老者，她听陆少阳在信里提到过这位老师。
“好，好，好！”张教授接连说了三个好字，他看了看两个孩子，虎父无犬子！他们被陆家人照顾得很好。对于陆少阳的媳妇，张教授的印象也是极好的。
“走吧，早点回宿舍休息。少阳，后天带你媳妇和孩子来家里吃饭，你师娘听说他们要来，可是盼了很久。”张教授笑着点头，然后带着身后的学生离开。
跟在张教授身后的三人算是陆少阳的师兄，他们已经从军校毕业好几年了。今天正好回学校看望老师，没想到会碰到传说中的陆少阳。
刚才那个场合下，张教授寻思着行政楼不是说话的地方，所以也就没有为他们做专门的介绍。
以后有的是时间，何必赶在这一小会儿。
走出很远之后，张教授背后的一个中年男人开口问道：“老师，他就是那个在大比武中拿下个人第一的陆少阳？那俩个孩子是陆峰和刘大乔的孩子？”
陆峰和刘大乔的英雄事迹早就传遍了全军。大家也是在很久之后才知道，原来他们的孩子成了孤儿。
陆少阳能够提前想到这一点，并且把他们的孩子都接过来养在自己名下。但凡是知道这件事的人，无一不对陆少阳另眼相看。
“嗯，他就是陆少阳。”
张教授背后的三人对视一眼，他们打心眼里佩服陆少阳的能力和品性。既然老师如此看重他，他们这些当师兄的也该帮扶一把。不为别的，只因为他是陆少阳。
二十分钟之后，江夏和两个孩子终于来到陆少阳的单间宿舍。
“爸爸，这里就是你的房间吗？”刘阮和陆海铭好奇地四下打量，豆腐块一样的被子，桌上的书本放得整整齐齐。在大床的旁边，还放了一张大约一米二的折叠床。
陆少阳放下背包，替江夏和孩子们打了两盆洗脸水过来。
“这里就是我的宿舍，请问领导有何指示？”他笑着看向孩子，脸上的笑容带着发自内心的宠爱。
“嗯，卫生做得很不错，东西摆放也整齐，以后继续保持。”刘阮背着双手，跟领导视察一般，点评道。
江夏闻言也笑了，她点了点刘阮的鼻子，“你这个小调皮！”
中午时分，江夏和孩子们身体有些乏了，不想去食堂吃饭。陆少阳便从食堂给他们打了一些爽口的凉面、凉皮、粥、凉糕回宿舍。
吃过午饭玩耍了一小会儿，孩子们的困意来袭。坐火车，尤其是长途火车其实是件很累人的事情。刘阮和陆海铭能够有这样的表现，已经非常不错了。
别说是孩子，就连江夏也有些吃不消。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还在火车上，摇摇晃晃的，耳边似乎还有汽笛的声音。
“要不，你也跟孩子们一起睡个午觉？”陆少阳心疼地看着江夏，她眼底有点青黑，脸上也写满了疲惫。
江夏犹豫了一下，“少阳，我想洗个澡。”
火车上是没有办法洗澡的，大夏天坚持了两天没洗澡，这对于江夏来说已经是极限。她现在最想的不是睡觉，而是把身上的汗渍洗掉。
洗澡两个字让陆少阳的心跳加速，还好他脸色黑，掩饰了他的脸红。
“学校的澡堂开放时间是下午六点到八点。如果你想现在洗澡，我去给你打两壶开水回来，你在卫生间里也可以洗。”说着，陆少阳提着水壶出了门。
江夏的背包里也就放了些换洗和衣服和个人洗护用品。她趁陆少阳出去打水，连忙把换洗的衣服找了出来，放在卫生间里。
两个孩子已经呼呼大睡，江夏见他们出汗，连忙找来扇子给他们扇风。
没过多久，陆少阳提着水壶回来了。他把水壶放进卫生间，走过来接替了江夏的动作，“去吧，这里条件有限，你先克服一下。”他不是没想过给孩子和江夏在附近的招待所预定两间房，可是，只要一想到那样就不能跟她共处一室，陆少阳就毫不犹豫地放弃了。
哗啦啦的水声从卫生间里传来，陆少阳的呼吸稍微有些急促。
空气中好似多了一股花香，也不知道是江夏身上的香味，还是卫生间里香皂的味道。
陆少阳用毛巾给两个孩子擦了擦汗水，他们的变化他看在眼里。自从江夏进门之后，这个家也越来越像个家。爸妈舒心，孩子顺心，只是累了江夏一人。
到了这个时候，陆少阳才发现，自己能够给予江夏的实在太少。他拿什么去追求江夏？他是能够陪着她？还是能够帮她解决生活和工作中的难题？他连跟她相处的时间，都屈指可数。
陆少阳知道，江夏的服装厂办得非常成功。她给陆家人和江家人的生活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唯一有的优势，不过仗着他们还有一纸结婚证，以及她答应给自己一年的追求时间。低头看了看睡得正香的孩子，陆少阳的忽然觉得自己魔怔了。
就像这两个小家伙一样，他们不是他和江夏感情的障碍，而是维系感情的小帮手；他所忧虑的相处时间少，也不是问题。江夏需要的是什么？不就是一个可以包容她，纵容她，支持她，呵护她的人吗？
想通了这一切，陆少阳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劲儿。
他有信心，没有人可以比他做得更好！
洗完澡，见还有一瓶多余的水，江夏顺便洗了个头。夏天温度本来就高，从水管里放出来的自来水本身就自带热度。清爽之后的江夏心情好了许多，她把换洗下来的衣服搓了，晾晒在卫生间外面的阳台上。
推开卫生间的门，江夏发现陆少阳正靠在门边。
“怎么？你要上厕所？”江夏擦头发的手微微一顿，然后侧身把门口的位置让了出来。
陆少阳摇了摇头，一把拿过她手中的毛巾，“你肯定也累了，坐下让我来帮你擦。”
原本，江夏还以为陆少阳会借机亲近自己，没想到他真的认认真真擦起了头发。她不由得在心里吐了吐舌头，怪自己自作多情咯！
“我帮你按摩一下头部？你放心，我特意跟一个班长学过，手艺挺好的。”陆少阳见江夏的头发差不多半干，顺手将毛巾搭在毛巾架上。
不等江夏回应，他的食指按压在江夏的太阳穴，拇指托着后脑勺，然后轻轻地转动揉捏。
“舒服吗？”
“嗯，这样会觉得很放松，好像整个人轻松了不少。”江夏缓缓地闭上眼睛，陆少阳的按摩手法还真的如他所说，手艺挺不错的。她的肩膀自然地垂了下来，这两天赶路的疲倦得到安抚。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夏忽然感觉头上的手拿开，然后自己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环住陆少阳的胳膊，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他灼热的视线。
“夏夏，做一道选择题好不好？我亲你，还是你亲我？”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作者：请问江夏同学，你最讨厌陆少阳哪一点？
江夏：我最讨厌他让我做选择题，我根本没得选。。。
作者：那么，你最喜欢他哪一点？
江夏：花式公主抱
作者：2333333

第67章
因为陆少阳靠得很近,江夏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温热湿润的气息让江夏缩了缩脖子,她灵机一动,埋头将自己的脸藏在陆少阳的脖子处。
这下，看他还怎么亲得到？
被江夏的举动逗乐了,陆少阳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耳侧。
“你不说话,我当你选择第二个。”为了不吵到孩子,陆少阳的声音刻意放低。
富有磁性的嗓音就像是一片羽毛,骚动着江夏的心。
她忽然有些口干舌燥。
带着惊人热度的嘴唇一点一点的啄吻着。陆少阳极其有耐心,他抱着江夏的手臂渐渐松开，扶着她的肩膀将她抵在墙上。
这个吻带着安抚的意味,他的双手自然往上,捧着江夏白嫩的小脸。
“让我瞧瞧，今天有没有晒伤？”
江夏此时已经无处可躲，她只是看了一眼陆少阳如同太阳般耀眼的双眸,便不敢再看第二眼。
他的眼神太过炙热，就像是要把她融化。
陆少阳仔仔细细地看着江夏的脸，食指抚过她的眉毛,划过鼻尖,最后来到红艳艳的嘴唇上。这是真实的江夏,跟照片里让他朝思暮想的小人儿一模一样。
眼看着陆少阳的吻即将落下，江夏侧过脸，炙热的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这完全是下意识地动作。
陆少阳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他怎么允许江夏躲开？
坚硬的胸膛往前压下,陆少阳一手扣住江夏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将她朝自己怀里带的同时，狠狠吻住朝思暮想的红唇。
如果没有在广州尝过他的甜美，思念之情不会如此浓烈。
多少个夜里，这个没良心的小兔子出现在他的梦里。他们做着比现在还要更开心的事情，彻底融为一体。
这不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它带着翻江倒海的力量，把江夏淹没。
她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攀着陆少阳的脖子，紧紧地贴着他，扬起的下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晶莹的水光。
直到江夏的舌根发麻，嘴唇上传来滚烫的肿胀感，她才恍然回神，双手握成拳头，捶了捶陆少阳的肩膀。
“夏夏，还想亲亲，对不对？”陆少阳舍不得离开，小鸡啄米似的轻触她的嘴角。
江夏双手撑在陆少阳的胸口，掌下感受到他砰砰狂跳的心，她不由自主地心软了。
“不要了，再亲会破皮的，疼！”娇软的声音出口，就连江夏也吃了一惊。这真的是她说出来的？跟她平时说话的语调完全不同。
一听江夏说疼，陆少阳这才注意到，江夏原本粉嫩的嘴唇现在变成了艳红色，上唇有些微肿，抬头对上她娇媚灵动的双眼，陆少阳差点没忍住又想亲上去。
“爸爸，好热，你在干什么呀？”刘阮被热醒，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用手揉了揉眼睛。
陆少阳背对着大床，他高大的身形把江夏完完全全遮住，以至于刘阮根本没有看到他怀里抱着江夏。
刘阮身侧的陆海铭听到姐姐的声音翻了一个身，他也热，不过他还想睡。
“夏夏眼里进沙子了，我帮她吹一吹。现在好了，还想睡吗？我给你打扇子。”陆少阳转身之前轻轻地捏了捏江夏的鼻子：这次就先饶过你。
有陆少阳给孩子们扇风，他们很快再次睡着。江夏摸了摸头发，差不多也快干了。她简单了收拾了一下行李，然后指了指行军床，示意陆少阳自己也想睡会儿。
“小床不舒服，到大床上来睡。”陆少阳轻声回应道。
江夏看了看阿阮和墙壁之间还有一个足够她睡下的空间，也就轻手轻脚地上了床。她是真的累了，躺下不到三分钟，陆少阳就听到了她均匀地呼吸声。
火热的太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房间里，陆少阳手里摇扇子的动作没有停。他格外珍惜这样相处的时光，这是他军旅生活中最夺目的一道色彩。
一觉醒来，江夏睁开眼睛，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陆少阳也靠在床沿上睡着了。
阿阮和海铭睡在他们两人中间，就像是两只酣睡的小猪。
视线从孩子们脸上移到陆少阳坚毅的面容上，他的燕子眉就算睡着了也微微上扬，可见她和孩子的到来是件让他非常开心的事情。
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个午觉之后，孩子们醒来后直嚷着好饿。他们就像是刚刚充好电的马达，在房间里跑来窜去，带出一阵阵咯咯咯的笑声。
“收拾好了吗？我们去食堂吃饭吧。”陆少阳回头看了一眼江夏，只间她上身穿了一件粉色的衬衣，下身搭配一条淡蓝色的小喇叭牛仔九分裤。衬衣小圆领上有一圈蕾丝，胸口是系带的设计，衬得她跟刚满十八岁的小姑娘差不多。
站在江夏身边的阿阮和陆海铭穿着款式差不多的姐弟装，他们一人牵着一只江夏的手。
陆少阳把手背在身后，手掌轻轻握拳。
他们都把夏夏给霸占了，也不着调给自己留个位置！
七月的天气的确炎热，不过太阳落山之后空气中多了一丝些许的凉意。傍晚偶尔还会有一股风吹来，走在军校校园路上的江夏和两个孩子收获了百分之三百的回头率。
军校不同于其他院校，哪怕是暑假，大部分学生也仍然留在学校。他们有的还有专业考试没结束，有的则是留下来参加体能训练。要看着离国庆节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他们已经有人开始为国庆阅兵选拔做准备了。
陆少阳带江夏和孩子们去的是教职工食堂，这里用餐的大多数都是学校教授、工作人员，或者他们的家人。即便如此，江夏和孩子们的打扮也让人眼前一亮。
这是谁的家属，长得可真好看！
“哎，快看那边，快看，我还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好看的人。”
“她身边的两个孩子是她的弟弟妹妹吗？长得跟电视里的小童星似的。”
“咦，那不是陆少阳吗？他居然和他们坐在一起。走走走，我们过去打个招呼。”
教职工食堂也有军校的学生来这里用餐，他们因为各种原因也住单间宿舍。虽然跟陆少阳不在同一个院系，平日里跟他的关系还算不错。
只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跟陆少阳坐在一起的人会是他的妻子和孩子。
“少阳，你们专业的考试结束了吧？他们是……给我们介绍介绍呗。”即便是在军校，大家能够接触到年轻女性的机会也不多。因此，军校里的男士们大多都是光棍，也有那些已经结过婚的学生，但毕竟是少数。
他们不好意思一直盯着江夏看，于是都把目光看向陆少阳。
陆少阳哪里不知道这几位同学的意思，他眉毛一挑，看向江夏的眼神有着化不开的柔情，“他们是我的媳妇和孩子！”
来人闻言微微一愣，陆少阳不是在开玩笑？眼前的女同志最多也就十八岁，国家政策不是规定了年满二十周岁才能结婚吗？
“你们好，我叫江夏，是陆少阳的爱人。”江夏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礼貌却又不过分热情。
“叔叔，你们好，我是刘阮（陆海铭。）”两个孩子有样学样，一本正经地介绍自己。
陆少阳心中升起一股难言的自豪，“你们还站着干什么？坐下来一起吃饭吧。”
这一顿饭，陆少阳他们这一桌成了整个食堂的焦点。对于陆少阳来说，他并没有觉得媳妇和孩子惹人关注有什么不好，如果连这点心胸都没有，就不配做他们心中的英雄。
吃过晚饭，陆少阳带着江夏和孩子来到操场。他的用意并非炫耀，而是想要让江夏和孩子知道自己每天的生活状态和活动区间。
此时的操场并没有很多人，一来暑假有些人已经离校，二来现在并不是最适合运动的时间，再过大半个小时，这里就会有打篮球、跑步、踢足球的军校学生。
孩子们早就撒欢似的你追我赶跑远了，江夏和陆少阳并肩前行。
“我这次带孩子们过来最多也就能待十天，李定坤去上海买拖拉机去了，家里只有大哥和二哥看着，我不是很放心。”江夏的长发被晚风撩起来，轻舞飞扬。
“李定坤是谁？”陆少阳对从江夏口中说出的男人名字很是敏感。
江夏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有跟陆少阳说起过李家姐弟的事情，“他们是我爸妈的干儿子和干女儿……”江夏简单地把跟他们姐弟两人相识的过程说了一遍。
得知李定坤现在是岳父岳母的干儿子，陆少阳心里还是有些吃醋。
他们朝夕相处的时间肯定比他和江夏相处的时间还要长！而且，江夏居然没有来信中提到过。郁闷的陆少阳抬头看向远处的孩子，他也想要陪在江夏和孩子们身边。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争取到随军的名额，你会来我身边吗？”
陆少阳有些忐忑，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江夏。目前他在学校暂时不能提出随军的申请，最快也要等到他毕业。可是，这次江夏来了之后，他竟然一点也不想她离开。
感受到陆少阳情绪的低落，江夏主动向前走了一步，靠近他。
“我当然愿意！到时候，我可以把爸妈和孩子一起带过来。他们也很想你的。”
陆少阳一把握住江夏的手，不顾这里的操场，将她带入自己怀里，“夏夏，你怎么可以这么好？”
江夏有些不好意思，挣扎着从陆少阳怀里出来，“这里是操场，会被别人看到的。”她说的是自己的心里话，自从上次陆少阳在广州跟她表白之后，江夏也有考虑过他们之间的距离问题。
陆少阳喜欢部队，就像她喜欢设计衣服一样。
她到哪里都能做衣服，但是陆少阳天生就属于部队。江夏从来没有过让陆少阳复业的打算，他们的感情建立在相互理解和相互支持的基础上，而不是一味的提出要求。
她和陆少阳都需要时间，用来沉淀他们之间的感情，而且他们都需要再进一步。所以，分开只是暂时的。
“夏夏，快点过来，我们发现了很神奇的东西。”刘阮兴奋地朝江夏招手，她和海铭自打上了来北京的火车，就一直在刷新自己的认识。最让她高兴的是，夏夏和爸爸的关系好像更亲密了。
五分钟后，陆少阳看到江夏蹲在地上跟孩子们一起观察蚂蚁搬家，默默地将这一幕刻入脑海。
他还有一辈子可以用来对他们好，时间还很长，他不用着急。
晚上，在澡堂洗过澡的刘阮和陆海铭非要陆少阳上床跟他们一起睡。
“爸爸，你看，这张床很大的，你就上来跟我们一起睡觉吧！”刘阮悄悄地推了推弟弟，示意他快点帮忙劝说爸爸。
“就是，爸爸。你这么高大，行军床这么小，睡上面会不舒服的。我和姐姐还有夏夏都很瘦，需要很小的空间就够了。喏，这里有你的位置。”陆海铭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置，起身拖陆少阳上床。
陆少阳看向江夏，很明显在等她发话。
“这张床好像的确够大。不过，海铭，你和你爸爸睡另外一头，我和阿阮睡这头。这样分开睡不会那么热。”江夏一早就发现，行军床很小，以陆少阳的身材，必须蜷缩起来才可以躺下。
她说完，抬头对上陆少阳亮晶晶的双眼。
有孩子在，他不会又想动什么歪心思吧？
“哦耶，夏夏你真聪明！”两个孩子欢呼地从床上站了起来，下午睡了很久的他们现在完全没有一点睡意。
江夏好笑地看着跳来跳去的阿阮和海铭，“你们不是说明天早上要去天-安-门广场看升旗仪式吗？要是明天早上起不来床怎么办？我给你们讲两个故事，然后我们就睡觉，好不好？”
身穿睡衣的江夏柔声讲起了故事，陆少阳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他想要把那个娇软的小兔子揉进骨髓里。
这样的话，他们是不是就会永远不分开？
两个孩子慢慢闭上了眼睛，小鼻子随着呼吸煽动着，看起来很可爱。
陆少阳轻轻地把海铭抱起来，放在大床另一头的枕头上。等他安顿好孩子，给海铭的胸口搭上一条小毛毯，另一头的江夏已经背过身躺下，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其实，这会儿江夏并没有睡意。她心里正在想着这次来北京的一周要怎么安排，梁雪雁那里一定是要约着一起吃顿饭的。
忽然，她觉得自己的脚踝有些酥麻。
原来是陆少阳不知道什么时候用双手托住了自己的脚踝，似乎想拿它下手。
作者有话要说：新脑洞，求预收《穿成反派后我用钱搞定一切》
每个世界都有一个自带光环的女主，曾小溪偏偏穿成为了衬托女主的无脑女配。
曾小溪：当女主有什么好？我有钱就够了！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肯定是钱不够多！
【九十年代暴发户的女儿】穿成家里有矿的败家女：结果资产越败越多；
【被赶出家的豪门千金】穿成爹不疼娘不爱的前豪门千金：姐才是真正的豪门；
【影帝的前妻】穿成影帝的隐婚前妻：随随便便捧起一个比前夫更红的小鲜肉；
【贵族学校的女校霸】穿成超有钱的校霸：这任校长不行，换一个！

第68章
酥麻的感觉从脚踝处传递到心间,江夏想要抽回来,却被陆少阳按住,捧在手心。
“睡吧，我只是想要抱着你而已。”
这种被人细心呵护的感觉让江夏心脏微微收拢,忍不住嘴角上扬。她放弃挣扎,顺从地靠近陆少阳怀里。在爱情的赛道上,她和陆少阳都是新手上路,然而一种隐密的欢愉却在他们心间扩散开来。
第二天早上天不见亮,陆少阳收拾好水壶和背包，目光温柔地看向正在给阿阮扎头发的江夏。
“夏夏,我们今天真的可以去爬长城吗？”陆海铭围在姐姐身边,手里牵着江夏的衣角。夏夏好厉害，居然可以辫这么好看的辫子。
单间宿舍虽然狭窄，却很温馨。
“是的,等我们看完升旗仪式就出发。等会儿早饭要吃得饱饱的，这样才有力气。”江夏手指翻飞，很快给刘阮弄了一个非常洋气的发型。
刘阮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笑得合不拢嘴。
“爸爸,你看我的新发型好看吗？”
“好看！”这两个字,陆少阳是对着江夏说的。因为今天要去爬山，江夏换了一身轻薄透气的运动装，长发扎成马尾显得特别精神。她手里不知道涂了什么膏状物，正在往两个孩子脸上抹。
“这是什么？”陆少阳好奇地走了过去。
“防晒霜。”江夏说完后稍微停顿了一下，现在内地应该还没有防晒这种理念。她手里所谓的防晒霜,其实也就是在春娟宝宝霜里面加了一些灵泉。经过验证，效果还挺好的。
陆少阳凑了过来，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给我也来点？”
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江夏忍不住笑出了声。
“爸爸，你本来就这么黑了，涂了也没用。”刘阮和陆海铭靠在江夏身上，仰头看了看陆少阳，再看看江夏。夏夏是白面馒头，爸爸是黑面馒头。
见江夏和孩子们都笑了，陆少阳拉起江夏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我觉得我还可以挽救一下。”
手指接触到陆少阳脸上的皮肤，江夏感觉有一股电流顺着手掌传递到心间。她摸了摸陆少阳有些粗糙的脸庞，“你蹲下来一点，太高了我涂着费力。”
一个小时之后，他们顺利抵达天-安-门广场。
此时的东方微微泛红，旗台外围站了好些跟江夏他们一样，因为各种原因来到北京的外地人。他们的视线看着一个方向，站直身体迎接升旗班士兵的到来。
这种期盼是纯粹的，也是自豪的。没有人说话，广场安静得可以听到不远处自行车和小汽车行驶的声音。
当鲜艳的五星红旗升起，江夏回头看了一眼身侧的陆少阳。她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其实对军绿色有一种别样的情怀。无论是这身军装，还是人，她都很喜欢。
自从穿越过来，江夏就知道自己有些娇弱。可是，她不知道自己的体能会这么差。眼看着孩子们已经冲向下一个烽火台，江夏靠在城墙上，大口地喘气。
她实在是走不动了！
早知道，自己就不应该跟他们一起来的。
“喝点水。”陆少阳从背包里拿出水壶，拧开之后递到江夏手上。
“少阳，你还是跟上阿阮和海铭吧，他们走远了我也不太放心。早知道，我就在山脚下等你们好了。”江夏接过水壶喝了一大口，今天天气还算不错，时不时吹来一股凉风。
“走不动了？”陆少阳看了一眼孩子，然后拿出纸巾给江夏擦汗。
江夏点了点头，一张小脸因为热气的蒸腾，呈现绯红色，双眼湿漉漉的，看起来有些小可怜。陆少阳想起了自己买回家的那只小兔子，跟江夏一模一样。
“来，我背你。”陆少阳蹲下身，转头看向江夏。阳光下，他因为在军校念书后恢复到小麦色的肌肤散发着一股军人特有的魅力，让江夏怦然心动。
她又不是小孩子！这怎么行？
“不用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了。”江夏连连摆手，被人看到了像什么话。
“没关系，别人说你的话我们可以解释是你鞋子坏了，又不是真的走不动。”陆少阳执意蹲在江夏面前，示意她快点到自己背上来。
真的可以吗？
就在江夏犹豫地时候，陆少阳后退了两步，把书包交到江夏手里，然后弯腰准备把她抱起来。
“不要抱，还是背好了。”江夏迅速趴在陆少阳的背上，她是真的走不动了，连走下长城的力气都没有。
刘阮和陆海铭站在烽火台上，看着爸爸背上夏夏健步如飞。他们笑着鼓掌给陆少阳加油打气，让听见动静的江夏直接把头埋在陆少阳肩头，她连孩子都不如，真是太丢人了。
好不容易从长城下来，江夏发誓她再也不来了。
倒是陆少阳，背着江夏还能轻轻松松往上走，似乎这对他来说只是小菜一碟。他珍惜和江夏相处的每一分钟，下山的时候甚至有些惋惜，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孩子在回去的车上睡着了，陆少阳和江夏一人抱一个在怀里。
“晚上想吃点什么？”
江夏此时也有些昏昏欲睡，“随便在食堂吃点就好了。”
且说昨天梁雪雁回到家后，一直惦记着江夏，也不知道她这些天都有什么安排。吃晚饭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对面的父亲，眨了眨眼睛，“爸，你认识一个叫陆少阳的人吗？听说从河北军区选拔上来的，在军校学习。”
梁盛南睨了一眼自己的宝贝女儿，“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人？”
“我这次从外婆家回来，在火车上遇到了他的妻子和孩子。爸爸，你知道吗？他的妻子好漂亮，而且居然愿意跟他一起抚养战友的遗孤。我跟夏夏姐挺谈得来的，所以想要跟她交个朋友。”
梁雪雁是家里唯一的女儿，她有一个比她大十岁的大哥和比她小五分钟的双胞胎弟弟。
因为家庭的关系，她从小就没有什么朋友。同院子住着的孩子都在家长的叮嘱下无论做什么都捧着她，导致她一点也不喜欢跟他们玩在一起。她喜欢看书，也有自己的爱好，加上家里有个同龄的弟弟，倒也不孤单。
梁盛南闻言放下碗筷，挑了挑眉毛，“雪雁，我和你妈妈从来不干涉你交朋友。你也已经十八岁了，懂得分辨是非。这可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提到别人的时候眉飞色舞，一脸崇拜。说吧，要我帮忙做什么？”
今天晚上刚好家里的女主人杨□□有事不在家，梁雪雁的大哥和大嫂自从结婚之后就是单独住的，弟弟梁耀辉去了部队。所以，只有他们父女两人在家。
“我想去军校里找夏夏姐，爸爸，帮个忙好不好？”
“行，我给你开个介绍信。理由就写你去学校图书馆里借书，怎么样？”
梁雪雁欢呼，“谢谢爸爸，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在这之前，梁盛南还真不知道陆少阳这个人。第二天办公的时候，他忽然想起答应女儿的事，于是安排秘书去准备介绍信。他停顿了一下，“你帮我把陆少阳的档案调过来，就是今年刚从河北军区升入军校深造的那一个。”
“是，首长！”
原来，梁雪雁的爸爸梁盛南是军委委员，还兼任北京军区负责人。
爬了长城的第二天，两个孩子跟没事儿人似的，只走了一半路程的江夏却双腿酸疼。陆少阳今天学校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因此江夏就带着孩子在学校里玩耍。
军校门口，梁雪雁将手里的介绍信递给门卫。她期盼地望了望学校里面，也不知道夏夏姐今天出去玩没有。
检查完介绍信，门卫放行。
“同志，我想请问一下，你知道教职工宿舍怎么走吗？”梁雪雁记得江夏说过，陆少阳现在被分配到教职工宿舍，所以她不用满校园找人。
得到具体的位置，梁雪雁道谢之后顺着门卫所指的方向走去。没走多久，远远地她便看到刘阮和陆海铭飞奔的身影。
“阮阮，海铭！”梁雪雁招了招手，满脸笑容地快步走了过去。
“姐姐，你看！是火车上的漂亮姐姐。”陆海铭停下脚步，指着梁雪雁对刘阮说道。
池塘边上，江夏坐在石凳子上捶了捶自己的小腿。她只要一走动，这双腿仿佛不是自己的了，酸疼得厉害。她知道，这是长期缺乏锻炼的结果。以后，她再也不去爬山、登长城了。
“夏夏，你看谁来了？”刘阮拉着梁雪雁的手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一脸兴奋地陆海铭，“夏夏，漂亮姐姐说要带我们去吃烤鸭。”
江夏没想到梁雪雁这么快就找了过来，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
“这是怎么了？”梁雪雁见她走路别扭的模样，面上有些着急。
“没事，我们昨天去爬长城了。我平时运动得少，所以肌肉有些酸痛，休息两天就好了。”江夏看到梁雪雁，瞬间觉得自己的腿好像没那么疼了。人不舒服就是这样，转移注意力之后就不会一直挂记着。
陆少阳今天被张教授叫过去帮忙，江夏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于是给他留了一张纸条，然后带着孩子跟梁雪雁一起出门。
全聚德烤鸭店内，梁雪雁将菜单递给江夏。
“看看有什么想吃的，今天我请客。”
两个孩子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他们规规矩矩地坐在座位上，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江夏手中的菜单。蓝绿色的封皮里面写了些什么呀？
江夏接过菜单，放在刘阮和陆海铭面前，“阿阮，我考考你，这上面的字你都认识吗？”
刘阮看了一眼梁雪雁，认真地开始念菜谱：“烤鸭，油什么鸭丁，木什么肉，山东肉片，然后……然后……我好多字不认识。”她倒是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不会。
“阮阮今年才读三年级，会这么多字已经很厉害了。”梁雪雁笑着夸奖道。
江夏笑了笑，赞许地看了一眼刘阮。她本意不是为了考孩子，而是知道两个小家伙对菜单很好奇。这次带他们出来玩是一个很好的开始，或许下一次自己再去广州的时候，也可以让他们跟着见识一下那边环境的不同。
拿回菜单，江夏也是第一次了解这个时代大饭店的物价。
烤鸭一只八到十元不等，鸭骨汤五毛钱一碗。普通猪肉炒菜均价大约一元一份；鸡肉贵些，均价要三元；普通海鲜介于猪肉和鸡肉价格之间。江夏甚至在菜单上看到了红烧海参，才五块二一份，太便宜了！
相对于这个时代的职工收入水平来说，到全聚德消费不得不说是件奢侈的事。
“在火车上吃饭都是你请客，夏夏姐今天可不能抢着买单。老板，帮我们来半只烤鸭，一大碗鸭骨汤，再来一份糖醋鱼片、软炸大虾、芙蓉鸡片、干炸里脊……”
江夏连忙打断梁雪雁的话，“够了，我们两个女人外加两个孩子，吃不了这么多。”
“没事，我们吃不完还可以打包。”
“雪雁，这里的吃食都不便宜。咱们还是节约一点好，你说呢？”
就在她们说话的时候，一位身高至少一米九的大高个儿来到她们所在餐桌面前，“雁子，请客吃饭？”
梁雪雁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大哥了，她听见熟悉的声音抬头，笑盈盈地看着来人。随即想到自己身边还有朋友，她连忙站起身来给大哥介绍。
“大哥，她是我的好朋友江夏。你知道有多巧吗？她的爱人是你同系的学弟陆少阳，刘阮和海铭是他们的孩子。夏夏姐，他是我大哥梁思博。大哥，你跟大嫂一起来的吗？”
梁思博看了一眼两个孩子和江夏，礼貌地打招呼，“你们好！欢迎到北京来玩。”
不等她们回应，他立刻转头看向妹妹，“我今天跟同事一起过来吃饭，你大嫂不在。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待会儿我来结账。我还有事，先过去了。”
转身的时候，他多看了一眼江夏。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愿意给人当后妈？
妹妹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如此郑重地介绍自己的朋友，他微眯了一下眼睛，不是他不相信妹妹的眼光，但愿是他多想了。
江夏没有错过梁思博眼底的探究，低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拥有越多资源的人就越不容易相信人。他们总觉得别人接近他们都是有目的的。
点好的吃食上桌，江夏忽然没有了食欲。
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她都顺从自己的本心而活。不看人脸色，也没有圣母到站在别人的立场考虑问题；阿阮是个意外，因为她像极了小时候的自己，对她好就像是对自己好一般。
陆家人和江家人对她好，她可以十倍甚至百倍的还回去。但是，她也不会因为喜欢梁雪雁这个朋友，而梁思博是她的哥哥，就对他刚才不礼貌的眼神表示宽容和理解。
“夏夏姐，你怎么了？”梁雪雁教孩子们用面皮裹好烤鸭和佐料，转头的时候发现江夏几乎不怎么动筷子。
江夏轻轻一笑，“可能是天气太热了，我有点闷油。”
看孩子们吃得香甜，她也没把刚才的事放心上。借着上厕所的机会，江夏将他们这一桌饭菜的帐结了，总共十四块七毛钱，当真便宜得紧。
梁雪雁心思比较敏感，她明显发现大哥来打了招呼了之后，饭桌上的气氛就变了。夏夏姐还是一样的待她，跟她聊天，可是她也说不清到底哪里不一样了。
吃过午饭，江夏带孩子们回去午睡，两人在烤鸭店门口分别。
坐在回学校的公交车上，陆海铭已经在江夏怀里睡着。刘阮靠在江夏身上，仰头看着她，“夏夏，我想快点长大。”
“为什么呀？”
“我不喜欢雪雁姐姐的大哥看我们的眼神。”刘阮握紧小拳头，小眼神异常执着。
江夏空出一只手，摸了摸刘阮的头，“你这个小机灵鬼。不用这么着急长大，等你长大了，你就会非常怀念现在的时光。我们要是太在意别人的目光，那岂不是活得特别累。每一天开开心心的难道不好吗？”
刘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以前从来没有人告诉她这些。她抱着江夏的胳膊，依恋地蹭了蹭。
回到宿舍，陆少阳正在整理资料。他听见开门的动静，连忙起身迎了过去。
陆海铭依然睡眼朦胧，刘阮则显得有些疲倦。他们到底只是两个小孩子，经历了昨天的高强度运动，外加天气炎热，他们现在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回来了？中午的凉糕我给你们留了一些。”陆少阳给江夏和孩子倒了凉白开，然后转身准备洗脸水。
简单洗漱之后，俩孩子倒头就睡。江夏这个时候肚子有些饿了，她打开装凉糕的饭盒，轻轻地用勺子舀了一勺放进自己嘴里。再贵的饭店，也没有吃饭时候的心情重要。
“中午没吃饱？”陆少阳端了一张凳子在江夏身侧坐下来，然后将站着的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
呼吸间全是江夏身上的香甜味，陆少阳觉得自己有些蠢蠢欲动。
“嗯，中午我们去了全聚德吃烤鸭，还遇到了梁雪雁的大哥。”江夏顺手喂了陆少阳一勺，好吃的要分享才会更美味。
能够到军校里来找江夏，陆少阳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梁雪雁家不是普通人家。江夏的表情虽然平静无波，但是陆少阳觉得这不是跟好朋友约会之后该有的状态。
或许，跟梁雪雁的大哥出现有关？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陆少阳大体猜到了今天饭店的状况。
安抚地吻了吻江夏的侧脸，陆少阳双手握住江夏的肩膀，将她转向自己，“你开心就好，其他都不重要。晚上张教授让我们一起去他家里吃饭，你要是不愿意去，可以不去。”
没想到陆少阳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江夏拿勺子的手微微一顿。
“张教授在我们来的第一天就发出了邀请，不去不好。空手去又不太礼貌，我们准备点什么礼物呢？”
陆少阳看着江夏的红唇，大脑完全死机，“你说买什么我们就买什么。”
话音落下，他的嘴唇已经完全贴着江夏的。只要她一张口，他便有机可乘。
江夏抿嘴，笑而不答。因为欢喜，她的眼睛倾泻出一抹流光，看得陆少阳眼神发直。
张口衔住江夏的樱桃小口，陆少阳结果她手里的凉糕放在桌上。他的大掌托着她的后脑勺，慢慢引-诱江夏张开红唇，跟他一起跳一曲舌尖上的舞蹈。
傍晚，江夏瞪了一眼手里提着两盒点心的陆少阳。
要不是她悄悄地抹了灵泉，自己的嘴唇现在肯定还红肿不能见人。他一定是属狗的，这么会咬人！
陆少阳一手牵着一个孩子，满脸笑容，“阿阮，海铭，你们看夏夏美不美？”
“美！”
“我也这么觉得，就连瞪人都这么好看。”
江夏想要找个胶布把某人的嘴巴封起来，真是讨厌得紧！
松开孩子的手，让他们在前面带路。陆少阳趁孩子不注意，悄悄揽过江夏的腰，“媳妇，别生气了。晚上，你怎么惩罚我都行，我绝无怨言。”

第69章
江夏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一把拍开陆少阳放在自己腰间的手,“陆少阳同志,注意你的形象。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你脸皮这么厚！”
“在我媳妇面前,我就是这么没脸没皮。难道,你不喜欢？”
陆少阳满心满眼里都是江夏娇俏的模样,真想马上把她拉进自己怀里好好疼爱她。堵住她的小嘴,品尝她的甜美。
这么一想,陆少阳眼色加深。
张教授家在二楼，是一个三室的房子。刘阮和陆海铭乖乖地站在陆少阳和江夏身边问好,“师爷,师婆，下午好！”
“快点进来！”
张教授的妻子李秀芳手里正端着一盆面粉，看到门口的四人,她连忙笑着放下盆子，拿起桌上的水壶给他们倒水。
“师娘，您快放下,让我来就好。”陆少阳把点心放在桌上,接过倒水的工作。
他来张教授家好几次了,师娘隔三差五让他过来打牙祭。所以，他对这里很熟。
张教授没穿军装，而是穿了一身轻薄的家居服。他严肃的脸色难得露出笑容，“刘阮和海铭是吧？到我身边来坐。”
刘阮和陆海铭看了一眼江夏，得到她的允许之后,他们分别坐在张教授的两侧。
“你们几岁了？”
“我今年九岁，上小学三年级。”
“我今年六岁，马上就要上学前班了。”
刘阮和陆海铭倒也不诧生，说话的时候直视张教授的双眼。这位老爷爷看起来跟家里的外公和爷爷都不太一样，看起来有些威严。
另一边，李秀芳笑着打量了一番江夏，然后转头看向陆少阳，“少阳，你媳妇可真俊！前天我就听老张说在学校里碰到了你们。江夏，北京怎么样，还习惯吗？”
“挺好的，我和孩子都很喜欢这里。”江夏在李秀芳和张教授眼里看到了真切的关心。
“那就好，我们今天晚上吃饺子。这不，我刚刚准备和面。”李秀芳说完，似乎想起了什么，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铁盒子，朝两个孩子招了招手。
“小乖乖们，过来婆婆这里，我给你们准备了好吃的。”
刘阮和陆海铭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打开的铁盒子，巧克力！大白兔！还有很多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糖果。
他们虽然眼馋，可是没得到大人的允许，姐弟两人谁也没有动手去拿。
“去吧，这些都是你们的。”张教授轻轻地摸了摸孩子的头，陆家人把孩子教得很好。
得到陆少阳和江夏肯定的眼神，刘阮和陆海铭也只是各自挑选了两个糖果。
他们心里牢记着夏夏对他们说过的话：在别人家里，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只顾着自己，如果真的喜欢，可以回家跟她说。
陆少阳主动接过和面的工作，他手劲大，和的面劲道而且速度还快。
饺子馅是一早就做好了的，只等擀好面皮就可以开始包饺子。大家围在桌子面前，一起准备今天的晚饭，就连张教授也不例外，他饺子皮擀得又快又好。
“像这样把饺子馅放在里面，然后捏好褶子，对，就是这样。”江夏不擅长做饭，自然也就不会包饺子。李秀芳耐心地指导，一点也不嫌她笨手笨脚。
“婆婆，你看这是阮阮包的！”刘阮举起手里的饺子，笑眯眯地看着李秀芳。她喜欢爸爸的老师和师娘。
“哟，阮阮可真厉害！”李秀芳太喜欢这两个孩子了，他们的儿孙都在外地，一年也未必能回来一次。家里常年都是他们老俩口，要不是老伴时常叫些学生回来吃饭，屋子里可冷清了。
“还有我，我的也包好了！”陆海铭有些着急地捏好饺子皮的封口，却始终有肉馅跑出来。
陆少阳笑了笑，手把手地教海铭给他手里的饺子穿好衣服。
屋子里的气氛温馨和睦，煮饺子的时候，李秀芳忍不住擦了擦眼角。她有些想念孩子们了，不知道他们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这顿饺子是江夏来北京之后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看得出来张教授夫妇是真的很喜欢孩子，临走的时候还让他们把装糖果的铁盒子抱走。
到操场走了一圈消食，回到宿舍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刘阮和海铭现在已经能够自己独立洗漱，江夏只用在旁边给他们搭把手就行。
“夏夏，我想爷爷奶奶了。”陆海铭今天晚上吃饺子的时候就在想，也不知道家里的爷爷奶奶今天晚上吃的什么。
“我也是！”刘阮踮起脚尖把洗脸帕挂好，然后依偎在江夏身边。
点了点他们的小鼻子，江夏把他们搂进怀里，“我们再过三天就回家，他们肯定也想你们了。今天我的两个小宝贝表现得真棒，我要奖励你们一个吻。”
江夏说完，亲了亲他们的额头。
两个孩子有些害羞，但是眼里的兴奋和欢喜却掩饰不住，他们紧紧地抱着江夏。这是夏夏第一次主动亲吻他们，感觉棒极了！
江夏和孩子们的互动被陆少阳刻入脑海。他眼眶一热，走过去把他们三人抱在怀里。
夜里，当孩子们轻微的鼾声传来，陆少阳悄悄地起身，来到江夏身边；轻轻扳过她的肩膀，两人侧躺在床上，四目相对。
“真打算再过三天就回去？”他的手掌握住江夏的，两人十指紧扣。
“嗯，家里还有一大摊子事儿，我不放心。”江夏主动靠在陆少阳肩头，虽然，她有些舍不得他。
只要一想到分别，陆少阳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把江夏揉入骨髓的冲动。他翻身将江夏笼罩在自己身下，“媳妇，让我好好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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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月回家的火车刚好跟江夏他们插肩而过，她浑浑噩噩的回到家，把自己关在房里睡了两天两夜。就在她的爸妈打算破门而入的时候，她打开了房门。
“爸妈，我饿了！”
看着这样的女儿，苏家父母有些担忧，月儿到底怎么了？她去北京发生了什么事？
填饱肚子之后，苏晓月将自己好好地收拾了一番。当她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正襟危坐的爸爸妈妈，她脸上扬起了笑容。
“哎呀！你们这么严肃干什么？我之前只是累坏了，睡一觉就好啦。”
苏晓月的爸妈半信半疑地看着女儿，真的没事？
“你瞧你们，还盼着女儿有事不成？好啦，我不和你们多说了，我还有事，先出去一趟。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
苏晓月推着自行车出门，她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眼底闪过一丝恨意。无论是上辈子还是现在，陆少阳都对不起自己。她已经想通了，没必要在他那颗歪脖树上吊死。可是，看他过得好自己心里很不舒服呢！
“苏老师，你说什么？你要辞职！”校长有些惊呆了，暑假才放了多少天，苏老师就找到自己家来说要辞职，这也太突然了。
“是的，校长。我发现自己可能不能胜任老师这个岗位。”
“你跟家里人商量了吗？你爸妈都同意？”校长跟苏晓月的爸妈也算是朋友，见她坚持，心里有些奇怪。他也没听老苏提过这事儿呀。辞职可不是闹着玩的！
苏晓月轻轻一笑，“他们会同意的，校长请放心。”
重生回来的苏晓月知道，当老师没什么前途。她要报复陆少阳，就必然要站在一个比他更高的位置。还有江夏，那个仗着有一个漂亮脸蛋就轻易得到陆家喜欢的女人，他们凭什么得到幸福？
从学校出来，苏晓月找到盛夏服装厂门口。
她正好看到批发的小商贩前来取货，江夏的大哥接过商贩手中的大把钞票，然后把一张收条递给对方。
苏晓月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江夏、陆少阳，你们准备好接受我的报复了吗？
等她回到家里，苏爸爸和苏妈妈已经知道了她辞职的消息，两人气得连饭都没吃，就专程在家等着她回来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爸妈，你们不是说要让我跟你们厂里的大学生刘杨相亲吗？我答应你们，只是我真的不想当老师了，你们别逼我。”
苏晓月坐在妈妈身边，牵起她的手摇了摇。她知道爸妈现在最大的心事就是她的婚姻大事，工作倒是其次。
“你能够想通，愿意相亲我和你爸很高兴。可是，你没了工作，刘家恐怕会有些意见。”苏妈妈到底心疼女儿，主动退让了一步。
苏晓月靠在妈妈身上，低垂下眼眸，“爸妈，你们到底知不知道刘杨家是干什么的？”
苏爸爸和苏妈妈一脸不解，女儿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杨的姐姐就是赵书记的爱人，他的爸妈都在北京政府部门工作。他之所以会来电缆厂上班，也是为了顺便照看住在镇上的爷爷奶奶。”
看到父母眼底的惊讶，苏晓月眼里闪过一丝得意。这就是重生最大的好处，她知道身边所有人的背景和未来的发展。
刘杨刚刚大学毕业，到电缆厂也只是一个过渡。等明年他爷爷奶奶走了，他就会回到北京，以后还会成为新闻联播里经常看到的大人物。而他的姐夫赵建国，则是一路从县委书记做到市委书记。
“你是怎么知道的？”苏爸爸皱了皱眉头，这样的女儿太陌生了。
苏晓月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爸爸，“你这是在怀疑我吗？我可是你的女儿！”
此时，苏家人口中的刘杨正一脸感激地看向黄桂花，“同志，真的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奶奶这次恐怕凶多吉少。”
原来，黄桂花下班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位老人捂着心口滑坐在地上。她见情况不妙，问清楚老人的情况之后，立刻抱着她赶往医院。还好抢救及时，老人缓了过来。
“不用谢。以后可不能让奶奶单独出门，她心脏不好，得有人照看着。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先走了。”黄桂花摆了摆手，还好她力气足够大，也是碰巧了能够帮上忙。
“哎，你等一等。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刘杨对眼前的女同志很有好感，她跟自己平时接触到的女性都不太一样。
黄桂花推着自行车，回头一笑，“我叫黄桂花。”
对方已经走出很远了，刘杨还记得她的笑容。她力气可真大，居然能够抱着奶奶一路跑到医院。很特别呢！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更预计在下午六点，爱你们，么么哒！

第70章
黄桂花自从在盛夏服装厂上班之后,每天都过得非常充实,她也就没有太多空闲时间在意自己外貌上的变化。偶尔,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会发呆。
别人都说女大十八变，怎么到了她这里成了女大二十五变？
她前几天刚刚量了体重,也不知道什么缘由,她竟然瘦了接近二十斤。大象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笔直修长的双腿。就连原本三尺宽的脸也变小了。这张脸明明还是自己的,却更好看了。
“桂花,下班了？”邻居热情打招呼的声音让黄桂花回过神来。
“哎，婶子刚买了粮食回来？要不,你把背篓放在我自行车的后座上,我帮你拉回家。”黄桂花见对方肩膀上背着重物，连忙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她架好自行车，然后替对方接下背篓。
“这怎么好意思？桂花,麻烦你了。”
“没事儿，婶子。我这不是顺路吗？”
自行车后座放了一背篓粮食，江夏便推着自行车往前走。好在这里离家也近,走回去不到十分钟的路程。
婶子扶着背篓,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走在她身前的桂花怎么看怎么顺眼,她灵机一动，想起自己娘家还没有说亲的侄儿。桂花年纪虽然大了点，可是看起来就很好生养。听说现在在服装厂上班，收入也很稳定。
身为邻居，她对黄家的情况再了解不过。黄桂花拖到这么大的年龄还没有说亲事,除了她家庭负担重之外，还有就是因为她以她的蛮力闻名，身材魁梧让很多人望而却步。
许久不见，今天一看，桂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变瘦了。身材匀称不说，就连五官也更俊俏，说是刚刚满二十的闺女，也是有人信的。
“桂花呀，你现在处对象了吗？你瞧婶子这话问得，我就是想关心关心你，没别的意思。”
黄桂花向来大气，不拘小节，也就没有深究婶子说话的语气，“还没呢，我现在不着急处对象。”黄桂花说的是实话，自从上次谈恋爱不成反被伤害，她暂时没打算考虑自己的个人问题。
走在后面的婶子张了张嘴，后来转念一想，这事儿还是跟桂花家里人说比较好。到底是年轻女孩儿，面子上肯定抹不开。
这么好的亲事，她可得抓紧了。要不然，被别人看中追走了，后悔都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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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到北京探亲的江夏完全不知道苏晓月已经瞄准了他们夫妻。在陆少阳的带领下，她和孩子去游览了故宫，还去胡同吃了特色小吃，甚至去北京最大的百货商店逛了一圈。
晚上等孩子们睡着，她跟陆少阳说起了自己买房的打算。
“少阳，你说我们在北京买套房子怎么样？”
陆少阳迟疑了片刻，“现在北京的房价可不便宜，好的地段能够卖到两千块钱一平米。”
江夏闻言瞪大了眼睛，这也太便宜了！
放在后世，直接翻了五十倍不止，还有购房资格的限制。她明天就去看房，有合适的房子下次带钱过来付全款。
从抽屉里拿出存折递给江夏，陆少阳错以为她的表情是嫌房价太贵。
“这是我最近几个月攒下来的钱，我再给爸妈写信问他们借点。你想要买房我全力支持，如果钱还是不够，我来想办法解决。”陆少阳亲了亲江夏的额头，媳妇就是应该宠着，这次来北京委屈她和孩子了。
江夏有些感动，她打开存折看了一眼，“少阳，你是不是不太了解家里现在的经济状况？”
十分钟后，陆少阳听江夏分析了现在服装厂赚钱的能力之后，他抱着江夏把她举了起来。
“我到底上辈子修了什么福分，才能娶到像你这么好的媳妇？夏夏，那些钱都是你赚的，你想怎么花都行。我虽然赚得少，你也别嫌弃，都给你。”
两人愉快地达成了买房的一致意见。只是，这房子也不是说买就买的，选房位置和布局都很关键。江夏买房除了考虑投资增值，还有就是想着以后要是有空，带公公婆婆来北京住也方便。
一天的时间哪里够买房？江夏看了一圈下来，还是觉得单门独院的房子不错。以他们现在的经济实力，买这样的房子还差点。所以，只能等下次来北京的时候再说。
相处的时光总是短暂，很快就到了返程回家这一天。
陆少阳早早地起床，把江夏和孩子的行李收拾妥当。他给两边家人都准备了礼物，只是要辛苦夏夏带回去。家里那边已经拍过电报，应该会有人去火车站接夏夏和孩子。
在离开之前，江夏把这些天拍的照片都洗了两份出来。一份留给陆少阳，一份他们带回家。
陆少阳把照片珍重地放进抽屉里，转头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孩子和江夏。给他们盖好凉被，陆少阳拿着饭盒去食堂买早饭。
等他从食堂回来，江夏已经带着两个孩子洗漱妥当。
“爸爸，你买了什么好吃的？”刘阮知道他们今天就要离开，所以一见到陆少阳就黏了上去。
“芽菜包子、油条、豆沙小馒头，还有花生稀饭和豆浆。”陆少阳将买来的早饭放在桌上，然后一把将刘阮给抱了起来。等她再大一些，他就不能再像这样抱她了。
“姐姐，羞羞。这么大了还要抱抱。”陆海铭跑到餐桌面前，有些羡慕地看着姐姐，他也想要抱抱。
刘阮眉毛一扬，双手搂住陆少阳的脖子，“爸爸就是抱我了，你有意见？哈哈，陆小铭，嫉妒我你就直说好了。我不会笑话你的！”
听了刘阮的话，陆海铭气得直跺脚。他转头跑到江夏那边告状，“夏夏，你看姐姐她欺负我。”
江夏可抱不动陆海铭，她牵着他的手来到桌子面前，“我们来吃早饭吧，把阿阮最喜欢吃的油条都吃光光，好不好？”
“噢，这个主意好！”
“不行，陆小铭，你不是最喜欢吃豆沙小馒头吗？放下我的油条。”
小小的单间里，陆少阳感受到了家的温暖。他放下刘阮，转身进了卫生间。因为他不想让孩子和夏夏看到，他的眼眶红了。
过去的这些天，梁雪雁不是没有来找过江夏，可是她的约会邀请都被婉拒。她有些苦恼，于是借着探亲的机会来到弟弟所在的部队。
“梁敬辉同志，真的是你吗？”梁雪雁捂住嘴，难以置信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弟弟。这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皮肤居然晒成了煤炭色。大哥明明也是当兵的，为什么跟弟弟相差这么大？
梁敬辉摸了摸自己的脸，看向只比自己大了五分钟的姐姐。
“你就这么空手来的，也不给我带点吃的？说吧，千里迢迢来看我，肯定是有事。”
仿佛知道弟弟会这么说，梁雪雁从桌子下面提了一大袋子吃食放在桌上，“北京和河北之间能够有多远？你的地理知识是语文老师教的吧？不会用成语就别瞎用。”
梁敬辉笑的时候露出了雪白的牙齿，更加衬托他的皮肤黝黑。
“还算你有点良心，知道来看我。爸和哥可真够狠的，一脚把我踹过来，直接跟新兵一起参加训练。你看看外面的温度，我们训练可不会因为天气热就停止。不然，皮肤也不能是这个色儿。”
到底是跟自己一起出生的亲弟弟，梁雪雁乍一看梁敬辉现在的模样，还是有些心疼的。
“要不，我去跟爸爸求个情，让你提前结束训练？”
“别，现在他们求我走，我还不愿意了。离九月开学不是还有一个月吗？不着急。倒是你，不在家里准备出国的事情，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遇到什么问题了？”
姐弟两人从小无话不说，因为双胞胎的缘故，彼此还是挺了解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梁雪雁来找他，除了想见他一面，肯定还有别的事情。
紧接着，梁雪雁便把自己认识江夏的过程跟弟弟说了一遍。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我们去全聚德吃了饭之后，夏夏姐好像就不那么喜欢我了。我去约了她两次，都被她婉拒。我觉得她不是真的讨厌我，好不容易有一个跟我谈得来的朋友，我不想错过她。”
没想到，弟弟听了她的话反而笑了。
“你笑什么？我是不是很不招人喜欢？哎，我快烦死了。”想到马上就要去异国他乡，梁雪雁心里有些烦躁。
再加上和江夏之间的关系进展受阻，又平添两分沮丧。
“问题就出在大哥身上。你怎么没想过，说好的是你结账，为什么江夏悄悄地把帐结了？不就是不想让大哥觉得她是有目的地接近你吗？哎，你也别怪大哥，从小咱们就知道，身边总有些巴结讨好的人，他们未必是真心对我们好。你别激动，我不是说江夏不好，而是你如果真的想要结交这个朋友，就要拿出你的态度。”
并非梁敬辉比梁雪雁成熟，而是他这一个月在部队里学到了很多。
他们毕竟也都才十八岁，还处于从学校到社会认识的转型阶段。
“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好了，不跟你多说了，我马上回去。希望还夏夏姐还没走，我还能来得及说句抱歉。”梁雪雁想通了之后，立刻准备返程。
“嘿，姐姐，到了国外要照顾好自己。我可能，没办法回去送你。”
梁雪雁的身形微微一顿，十八年了，弟弟第一次叫她姐姐。她只比梁敬辉大五分钟，所以他从小都只会叫自己名字。甚至，有时候还诓骗自己叫他哥哥。
“我知道了，你在部队也别逞强。坚持不住了就说出来，这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坐在返程的火车上，梁雪雁觉得自己这趟没有白来。只可惜，等他再次找到军校去，夏夏姐已经带着孩子回老家去了。面对陆少阳，梁雪雁真诚地说了一句，“抱歉，我没有尽到地主之谊。还有，我是真的很想跟夏夏姐做朋友。”
陆少阳面色冷峻，他从来没有听夏夏提过全聚德吃饭的事情，但是他会分析。想来，梁雪雁应该是想通了江夏为什么态度发生转变。
“夏夏不会在意那些虚的东西，她跟我说过，你是个很优秀的女孩。过去的事情你也别放在心上，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
坐在回家的火车上，江夏还真的想起了梁雪雁。
时间会检验很多东西，包括爱情、友情和亲情。
答应给梁雪雁做的衣服，江夏不会食言。想到她八月即将去到法国，江夏拿起铅笔在绘本上专门为她设计了三套衣服。卡其色的风衣，搭配英伦风格的长裙；荷叶袖系带的白色衬衣，外塔米色休闲西装；还有一条就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跟她身上穿着的一模一样的长裙。
经过四十多小时的车程，火车终于达到终点站。
江夏一手牵着一个孩子，把行李办理了托送服务。火车站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将她的行李送到出站口，她本就娇弱，根本没有力气提得动那些东西。
“夏夏，会有人来接我们吗？”刘阮耷拉着头，她没有了去时的兴奋，只有满身的疲倦。
“肯定会呀。你爸爸给家里拍了电报，我们出去就可以看到他们了。你想谁来接你？”江夏安慰地摸了摸刘阮的头。
两个孩子都累坏了。坐火车就是个体力活儿。
“我想爷爷来接我们！”陆海铭抢答道。原本还无精打采的他只要一想到家里还有许多小伙伴在等着他，就来了精神。
“我想奶奶了！”刘阮拉了拉背上的书包。这里面，有她给奶奶带的糖果。
火车站外面，李定坤把拖拉机停到指定的停车点，笑着对车厢里的人招呼道：“干爹干娘，婶子叔叔，你们慢点下车，不用着急。江夏是下午五点的火车，我们提前了半个小时到，一准不会错过。”
昨天他刚刚把拖拉机从外地给弄回来，这还是大家伙第一次出任务，所有人都喜气洋洋，争着要来接江夏他们。

第71章
生产任务紧,服装厂里离不了人。大家商量之后,一致决定由两边的老人享受一下坐新拖拉机的待遇,顺便把江夏和孩子接回家。
江父和江母这还是第一次到火车站来，看到黑压压的人群,他们不由得有些紧张。
“火车站就是这样,人来人往的。估计这会儿正好是上下客的高峰期,我们往那边走,出站口在斜对面。”陆友德和陈淑芬来城里的次数多,而且也有过坐火车的经验。他们看出了亲家的不自在，开口安抚道。
不一会儿,他们一行五人在出站口站定,眼巴巴地望着铁栅栏内往外走的旅客。
“看到夏夏了没？”陈淑芬踮起脚尖，她昨天晚上就没睡好，心里特别盼着江夏和两孩子。
“你着什么急？看看时间,现在才四点五十分。下火车还要走这么长一段路，何况夏夏带着两个孩子。”陆友德话虽这么说，可是眼睛却不错地看着出站口。
李定坤把最好的位置让给四位老人,自己琢磨着要怎么跟江夏汇报自己这次外出的收获。
他去上海找到老朋友,对方一听说他有采购拖拉机的需求,连忙把他请到饭店。一顿好吃好喝之后，李定坤这才了解到，原来老朋友家里有人在拖拉机厂上班。正为拖拉机销售的事情发愁呢！
厂里给了他家人十台拖拉机的销售指标，眼看着马上就要到考评时间，还有两台拖拉机没有卖出去。
因为李定坤曾经帮过朋友大忙,所以他也就实话实说。即便是做不成买卖，仁义也是在的。
要不然，大半个月的时间，弄两台拖拉机会来肯的是不能够的。而且，因为他可以尽快付全款，对方还给了一个不少的优惠。拖拉机已经拉回来了，大头的尾款还等着江夏回来签字才能付出去。
出站口，刘阮和陆海铭只要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家人，立刻恢复了活蹦乱跳。
江夏跟孩子们的感受差不多，千好万好不如回家好。
“爷爷奶奶！”
“还有外公和外婆！”
自从江家人搬到厂里来住之后，刘阮和陆海铭自然而然的改了称呼，叫江夏的爸爸妈妈为外公外婆。
“夏夏，你们可算是回来了。”陈淑芬有些激动，这闺女一走，她心里总是空落落的。也不知道江夏和孩子在北京会不会水土不服，吃的好吗？睡得香吗？
现在看到他们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陈淑芬喜得连忙拉住江夏的手，两个孩子则被李定坤给抱了起来。
“夏夏，拖拉机买回来了，就在停车场。我们现在就过去？”
“等一下，我们还有行李没有送过来。”江夏一手拉着一个妈妈，没想到他们居然为了接自己特意从镇上赶了过来。
十分钟后，李定坤扛着行李领着大家来到拖拉机面前。
孩子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大家伙，他们好奇地摸摸这里，看看那里。它真的是自己家里的吗？
“好嘞，各位乘客请上车！”李定坤安置好行李，把提前准备好的上车要踩的木凳从车厢里拿了出来。
江夏一眼就看到了车厢里的软垫，看来这是大嫂和二嫂为了怕他们坐在车厢里颠簸，特意缝制的。分别放在车厢的左右两侧，款约0.5米，长大概有1.5米，足够坐下他们所有的人。
“坐拖拉机啰！”两个孩子异常兴奋，不过还是在江夏的劝说下没有站起来，而是乖乖地坐在大人身边。
拖拉机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江夏这才想起来，开拖拉机应该要有驾驶执照吧？李定坤之前有考过驾照吗，他算不算无证驾驶？
夏天的傍晚天气虽然闷热，但是拖拉机行驶间带来的风缓解了一部分燥热。
没开出多远，两个孩子便靠在大人身上睡着了。
“夏夏，你要是累了，可以靠着我眯一下。”陈淑芬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江夏靠过来。
“妈，我不累。”她和两个妈妈坐一边，阿阮靠在她的大腿上，陈淑芬的右手边是吴秀群。对面，陆海铭趴在陆友德的大腿上睡得香甜，江父坐在陆友德身边。
见两边父母都望着自己，江夏从背包里拿出这次去北京拍的照片。
正好现在有空，拿给他们看一看。不然，等会儿回家了，家里还有大哥大嫂和二哥二嫂两家人，看不过来。
“这是我们去北京拍的照片，你们瞧，少阳念军校之后是不是没有那么黑了？”
“还有这张，这是天-安-门升国旗的时候拍的。”
“这里是长城，阿阮和海铭很厉害，全程都是自己走完的。”
对于两边的父母来说，即便是没能去一趟北京，看看照片也是极好的。在这个淳朴的时代，大家对北京、对天-安-门有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情怀。
尤其是陈淑芬和陆友德，自从陆少阳去了部队，他们跟儿子相处的时间很少。就连照片，也只有寥寥几张。现在，能够看到少阳和江夏的合照，还有他们四个人一起拍的全家福，他们忍不住眼眶湿润了。
“爸妈，我和少阳商量好了，下半年有空的话，我去北京买套房子。到时候，我们一大家子去北京也有了住处。”江夏握住婆婆的手，看向两边爸妈。
陆友德笑了，“夏夏说了算，我们家你来当家！”
倒是吴秀群和江金盛多问了一句，“北京的房子不便宜吧？你们手头上的钱够吗？不够的话我们这里还有。”
“不贵，很便宜的。你们放心，我手里有钱。”
正在开车的李定坤听到买房二字，连忙在拖拉机的突突声中喊道：“江夏，你买房怎么不告诉我，我也去买一套跟你们做邻居。”
“回家再细说，你先好好开车。”江夏大声回了一句。这个时代的拖拉机，噪声还挺大的。司机的座位本来就在车厢前面一些，不大声一点李定坤听不见。
“好，我们回家说。”
傍晚七点，拖拉机在服装厂门口停了下来。最先跑出来迎接他们的是五个侄儿和侄女，他们跳着脚想要上拖拉机坐坐。
“慢点，你们别着急。先让小姑他们下来，你们再上去。”江瑞清一把拦住几个孩子，暑假这些天他们一直在厂里帮着打包，倒也为难了他们。不让他们干活还不行，几个孩子吵着要帮他们分担。
“小姑，你终于回来了！”
“小姑，我好想你！”
“小姑，累不累呀？”
江夏刚刚从拖拉机上下来，便被孩子们围得团团转。
他们的叫喊声吵醒了刘阮和陆海铭，姐弟两人揉了揉眼睛，在大人的帮助下从拖拉机上下来。
“朝文，朝武，朝南，朝北，珊珊妹妹，快点来我这里，我有好吃的糖果。”刘阮冲小伙伴们招了招手，这才算是把江夏从他们手中解救了出来。
七个孩子专门找了一个石板分糖果、聊天，大人们同样也齐聚吃饭的食堂。
江夏把带回来的礼物分发给大家，都是一些在本地不好买的东西。大哥、二哥、李定坤的礼物是钢笔，陆友德和江金盛一人一只手表，陈淑芬和吴秀群则是一人一个银手镯，大嫂、二嫂、李红梅、黄桂花的礼物是北京一个老牌子的面霜。
除了这些，江夏还带了许多有特色的吃食和生活用品回来。
大家心里清楚，这些是江夏和陆少阳夫妻两人的心意。毕竟，所有的东西加在一起，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晚上的吃食是由江家大嫂和二嫂置办出来的，大家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团圆饭，看了江夏带回来的照片，这才各自回家休息。
“阿坤哥，你要把黄姐安全送回家哟！”
江夏站在大门口，不放心地叮嘱道。现在天已经完全黑透了，黄桂花一个人回家不太安全。
“夏夏你就放心吧，我们先把桂花送回家，然后再回去。正好顺路！”李红梅坐在弟弟自行车的后座上挥了挥手，她自从搬了新家之后，弟弟一直都跟她住在一起。只不过，李定坤常在外面跑，有时候晚上也不着家。
黄桂花推着自行车，车筐里还放着江夏给自己带的面霜，以及她非要让自己给家里人带回去的糖果。
“夏夏，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是女大力士，谁那么不长眼欺负我？”
江夏上前轻轻地拍了拍黄桂花，“黄姐，你说什么呢，女人都是需要被保护的。不分力气大还是力气小。”
目送他们离开，江夏这才转身招呼孩子们回家睡觉。
黄桂花的家离服装厂骑车需要二十分钟。夏天的夜里，外面还有些许乘凉的人，但是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都回家睡觉去了，街头巷尾来往的行人很少。
不多时，黄家大门口到了。
“红梅，阿坤，我就不请你们进去坐了。回家注意安全，明天见！”黄桂花朝两人挥了挥手。
“嗯，明天见！”
看着他们姐弟走远，黄桂花推开大门走了进去。停好自行车，她发现爸妈都还没睡，坐在客厅里等她，似乎有话要对她说。
“爸妈，还没睡呢？”黄桂花把手里的糖果递给妈妈，“给，这是夏夏从北京带回来的，你们尝尝。”
黄妈妈接过糖果袋子打开一看，“哟，可都是些高级货。陆家人和江家人都对你很不错，你要好好干活，知道吗？”
黄爸爸轻咳一声，示意老婆子说重点。
“桂花，你过来坐下，妈妈跟你商量件事儿。”黄妈妈回过神来，想起他们今天等桂花回来的目的。
黄桂花有些奇怪，他们不是向来很少干涉自己吗？上次因为从罐头厂离职的事情跟家里虽然闹了矛盾，可是从那以后，她和爸妈的关系不仅没有疏远，反而更好了。
她坐下之后，发现爸爸妈妈在相互使眼色。
“你们不是要说事情吗？”
黄妈妈瞪了一眼丈夫，主动拉过女儿的手，“桂花，你觉得斜对面的林婶子为人怎么样？”
“还行吧，我那天在路上遇到她，帮她拉了粮食回来。怎么？她跟你说了什么？”黄桂花只是性格直率，人又不傻。妈妈这么晚等她回来，还专门提到林婶子，肯定她找妈妈说过什么。
“是这样的，她娘家有个侄儿，今年正好二十二岁。听说在电缆厂上班，是个搞技术的。你觉得怎么样？”黄妈妈小心翼翼地观察女儿的脸色，就怕她不愿意。
罐头厂里发生的事情早就传到黄家爸妈耳中，他们也知道女儿在感情上比较艰难。
明明她家桂花是个好孩子，却总是被人误解。说到底，还是怪他们两口子，把桂花生得这样结实，少了些女儿家的娇柔。这段时间他们也看出来了，桂花可能是受了打击突然就瘦了下来。
变瘦之后，她家桂花怎么瞧也是个俊俏的闺女，一点不比别人差。
“年龄太小了，我不想谈。爸妈，我累了，想去休息。你们也早点睡。”黄桂花从凳子上站起身来，毫不犹豫地转身回房。
“俗话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别人都不嫌弃你年龄大，你倒嫌弃别人小。桂花，怎么就不行了？”黄妈妈着急地站了起来，拿眼睛去看自己丈夫，示意他开口劝女儿。
父母讨论的声音还在身后，黄桂花自顾自地倒水洗漱。
男人有什么好的？如果遇上一个像红梅姐前夫那种，还不如一个人来得自在。黄桂花倒掉洗脚水，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她觉得一个人也挺好的。
躺在床上，黄桂花居然失眠了。
她体会过恋爱时的脸红心跳，知道处对象、结婚生子是大部分女人的必经之路。就算不为了自己，她一直这么单着，父母和弟弟也会成为别人眼中的笑料。要不然，去见见？反正不合适就拉倒。
第二天早上，听说女儿愿意相看，黄妈妈喜得差点拜菩萨。
“林婶子已经跟我说好了，今天下午五点在河边的桥墩那里见面。记得别迟到，还有你今天可以换身衣服吗？你身上这件衬衣也太普通了。”
黄桂花没所谓地耸了耸肩，“妈，来不及了，我得去上工了。”
“哎，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呢？”在黄妈妈的批评声中，黄桂花骑着自行车赶往服装厂。
刘杨大学学的是机械专业，他刚来电缆厂不到两个月，却已经完全熟悉了这里的设备。就连带他的老师傅都逢人就夸他，说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刚来就解决了一个设备方面的大难题。
身为工程师，他每天大部分时间在办公室。只有生产将设备运行的问题反馈上来的时候，他才会下去查看情况，找到问题的结点，然后给出解决方案。
这天，三车间的设备突然停工，他跟老师傅一起检查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问题的症结。
这一通忙活下来，身上的衣服早就脏了。有洁癖的他忙完工作，连吃饭都顾不上，拿着换洗的衣服来到厂里的洗澡堂。
因为工厂里三班倒，澡堂这个时间点还是对外开放的状态。
“林勇，听说你今天下午五点要去桥墩相亲？哪家的姑娘，长得俊不俊？”
“我大姨给我介绍的，听说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好像叫做黄桂花。”
听到这个名字，刘杨端着脏衣服打算出去的脚步一顿。他们口中的黄桂花，不知道是不是那天送奶奶到医院的那个女人。
“天呐，我没听错吧？真的是黄桂花？兄弟，那我可真是同情你。你们知道黄桂花是什么人吗？”
“什么人？说来听听！”
“说出来吓死你们，她可是罐头厂的女霸王。一个人可以扛起两百多斤的罐头，身体这么宽，脸这么大。你们可以自行想象一下。”
“不会吧，林勇，你还要去相亲吗？娶个女大力士回家，然后单手就可以把你举起来。哈哈，哈哈哈！”
“是啊，到了床上，还不把你给压扁了。”
刘杨扔下手里的衣服，大跨步走了过去，他一拳头朝正在笑话黄桂花的人砸了过去。他们凭什么这么说她！好歹对方也是个未婚的女孩子，却被他们说得这么不堪！
“刘工，你发什么疯？”
“卧槽，别打了，快住手！”
好半天，刘杨被人拉开。他一口血水吐在地上，“下一次，再让我听到你们背后说人坏话，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完，他捡起地上的脏衣服，大步走出澡堂。
“你们说，他是不是有病？我们说黄桂花碍着他哪里了？”
“该不会他喜欢黄桂花吧？”
“这怎么可能，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从北京刚分配过来的大学生。恐怕连黄桂花的名字都没听过。”
“大概书呆子都是这样，不用理他。”
坐在办公室里，刘杨下意识地转动着手里的钢笔。不行，他一定要阻止今天下午的相亲。像黄桂花这么好的女孩儿，林勇根本不配！

第72章
盛夏服装厂里,江夏听李定坤汇报完拖拉机采购的事情,当即拍板同意支付尾款。
“夏夏,省城的店面已经装修妥当。你之前跟我说的何海彦我已经联系上了，他答应跳槽到我们服装厂。你看,要不然你抽时间过去跟他谈谈待遇的问题。”
江家二哥特别盼着江夏回来,好些事情都需要妹妹拿主意。
厂里离了她可真不行！
“还有我这里,阿坤开拓的二道贩子市场还在扩大。有了拖拉机之后,我们送货就方便多了。只是,现在只有阿坤会开拖拉机，我想着我和阿福都应该去把驾照考了。”江瑞清晚上做梦都在开拖拉机,他是真喜欢新买来的大家伙。
听了大哥的话,江夏这才想起来问李定坤。
“阿坤哥，你有驾照吗？”
李定坤挠了挠后脑勺，“我哪里有时间考那玩意儿。开拖拉机还不简单？那个销售教我一遍我就会了。大哥、二哥,你们要是想学，我来教你们，保管不到一个小时就上手！”
看着大哥和二哥跃跃欲试的眼神,江夏不得不笑着打断。
“现在学没问题,只是你们三人尽快把驾照考了。无证驾驶是违法行为,咱们可不能因小失大。”
不知不觉，一上午的时间过去。关于厂里这些日子积攒下来需要江夏解决的问题都有了对策，前些日子她不在，大家仿佛没有了主心骨，总觉得不踏实。现在江夏回来了,大家走路都带劲儿。
好在，过去的半个月生产任务没耽搁，产量不仅没有下降，反而稳步提升。江夏知道，这是因为大家越来越熟练，手上做工的效率提高。
结算了拖拉机的尾款之后，李定坤第一件事就是开着拖拉机给省城的店面送货。江夏正好也打算去城里跟何海彦见上一面，顺便给他安排职位，确定薪资。
说来也奇怪，江夏晕客车但是不晕拖拉机。或许因为拖拉机是敞篷车，没有客车里那股难闻的汽油味。
两个小时后，拖拉机抵达省城百货商店对面的盛夏服装店。
何海彦正在打扫店面，听见声音他连忙放下扫帚，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着迎了出来。
“怎么是你？”
看到在李定坤的帮助下从拖拉机车厢里跳下来的江夏，他微微一愣。半个月前，这名女同志到百货商店采购胶卷的事他还记得。只是没想到，她也是盛夏服装厂里的人。
江夏轻轻一笑，“走吧，我们进去说。”
当何海彦得知她就是服装厂的老板江夏，他连忙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就是老板。”
“没事儿，坐吧！是我让我哥哥去百货商店把你挖过来的，因为我很看好你，觉得你是个做销售的料。怎么样？你对我们服装厂有信心吗？”
江夏虽然年轻，可是她的神情气度跟同龄人完全不同。在她面前，何海彦居然有些紧张。
“有，我有信心。”
“那就好，你暂时跟我二哥一起打理这家服装店。好好干，以后你就会发现你的选择非常正确。我二哥跟你说了吗？每销售出一件衣服，提成是一毛钱。没有上限，你卖得多，工资也就越高。”
江夏说完，发现对面的何海彦一脸的惊喜。
原来，何海彦答应江瑞福来盛夏服装厂上班之前特意调查过。凡是盛夏服装厂的衣服，都被大家抢着要。他自己也实地调研过，厂里的衣服一点不比百货商店的质量差，就连款式也是从来没见过的新样式，然而，价格却比百货商店便宜很多。
最让何海彦惊讶的是，盛夏服装厂居然能够做到统一市场售价。
所以，他毅然决然从百货商店辞职，来到盛夏服装厂上班。为此，他没少被以前的同事嘲讽，就连家里人也对他的决定十分不解。
“老板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何海彦激动地站起来表态。
服装店已经被何海彦打扫得干干净净，江夏、李定坤、何海彦花了小半天的时间，终于把带来的衣服在店里布置好。剩下的部分，放进规划好的小仓库。
在这期间，已经有好几波人进店询价。得知这家服装店明天正式开业，他们看了一圈，这才兴致勃勃地离开。明天一定要早点过来才行，不然这么好看的衣服买不到就可惜了。
盛夏服装厂的零售业务暂时没有拓展到省城，因此只有少部分人听过盛夏服装厂的名字，绝大部分的人并不清楚本地有了这样一个服装品牌。
到现在算来，服装厂成立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销售范围只是周边的县城。如果顺利的话，盛夏服装厂直营服装店，将会替他们打开省城的销售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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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黄桂花推着自行车回家。忽然想起早上答应了家里人的相亲，一天忙下来，她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虽然她没有抱什么期待，可也不想第一次见面就迟到，于是加快了蹬车的脚步。
桥墩处，刘杨双手撑在石栏杆上。他看着河里清澈见底的流水，心里有些焦急。
抬起左手一看时间，马上就要五点了。
林勇那个混蛋，果然放了黄桂花的鸽子。他要是没有听信别人的话，肯定会提前到约会地点。
“不好意思，我没迟到吧？”
当黄桂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刘杨笑着转过身。几乎是一瞬间，他的心脏加速了跳动。
“咦，怎么是你？”黄桂花还记得，他是那天她送老人去医院的时候，接到消息赶来的家属。难不成，他就是林勇？这也太巧合了吧！
刘杨一看便知道她把自己当成了相亲对象，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真的很想弄假成真。只不过，他是不可能假扮林勇的，即便是要处对象，也是以自己的真实身份跟她相处。
“饿了没有？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刘杨的笑容让黄桂花有些晃神，这男人笑起来也太好看了。
“啊？你刚刚说什么？对不起，我刚才走神了。”黄桂花的脸红了，她怎么会变成这幅模样？他一定会嘲笑自己的吧？太丢人了！
面对真实不做作的黄桂花，刘杨越看越喜欢。
“没事，你不用说对不起。走吧，我请你吃饭。”
骑车跟在刘杨身后，黄桂花偷偷地瞄了一眼他的背影。没想到他看起来斯斯文文，居然还有这么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腰身。
知道背后的黄桂花在打量他，刘杨好笑地扭头，“骑这么慢做什么？是不是饿得没有力气了？”
“啊？没有，不是。我的意思是，这条路不宽……”
这样语无伦次的黄桂花，在刘杨看来当真是可爱极了。他放慢车速，保持跟她并排前行的状态，“你不用紧张，我难道看起来很可怕？你喜欢吃什么？”
“我不挑食的。”
“那是很好养啰？”
黄桂花怎么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她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镇上的饭馆也就那么几家，黄桂花知道位置。可是，他们骑车的方向跟饭馆的位置是相反的。黄桂花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好了，就是这里了。”刘杨的大长腿从车上拿下来，笑着看向一脸茫然的黄桂花。
“这里不是饭店。”
“我知道，这里是我家。”
黄桂花皱了皱眉头，“你不是林勇，你到底是谁？”这里分明是镇上干部们住的地方，比他们家住的小巷子环境好太多。他为什么要骗自己？
见黄桂花脸色不对，刘杨连忙解释道：“我的确不是林勇，我叫刘杨。哎，你别走，黄桂花，你听我说。”
刘杨一把拉住黄桂花的胳膊，不让她离开。
“你松开，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那你不能走，听我说完好不好？”
黄桂花看了刘杨一眼，然后点点头。
“我把林勇给打了，因为他不配当男人，更不配跟你相亲。我今天下午在桥墩等你，就是为了告诉你，他不是个好人。还有，我奶奶一直念叨着你，想要包饺子给你吃。这不，已经到地方了，你不会让我交不了差吧？”
面对这样的刘杨，黄桂花的心情有些复杂。他居然为了自己打人？明明看起来不像是那么粗鲁的人。
“走啦，我保证，我奶奶包的饺子是天底下最好吃的。”刘杨把黄桂花手里的自行车把手接了过来，将她的自行车停在自己自行车的旁边。两辆自行车并肩而立，看起来特别顺眼。
刘家是一座宽敞的院子，进门的时候，一位上了年纪的老爷爷正在院子里练习毛笔字。
“小杨杨回来了？”老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放下手中的毛笔。
黄桂花听到这个称呼，有些忍俊不禁。刘杨身高至少一米八，身体看起来结实也不瘦弱，跟小杨杨这三个字完全不搭。
“爷爷，我给你介绍一下，她是我的朋友黄桂花。”
老人的视线落在孙子身旁的女同志身上，他笑着点了点头，“不错，好名字！欢迎你来家里做客。咦，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小杨杨，接到桂花了吗？”厨房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手里还拿着饺子，她笑着走了出来。
“爷爷，她就是那天救了奶奶的黄桂花。奶奶，你瞧，我把你的救命恩人给带回来了。”
黄桂花有些紧张，“爷爷好，奶奶好！”
“好孩子，那天得亏遇见你。不然……”刘杨奶奶走过来拉住黄桂花的手，感激地看着她。这闺女，长得可真有福气。
刘杨爷爷不爱听不好的话，连忙打断，“客人都来了，你的饺子还没包好呢？”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奶奶，要不然我来帮您好了。”黄桂花在两位老人慈爱的眼神中，渐渐放下了心里的紧张。他们是真的喜欢自己，这一点，黄桂花能够感受得到。
洗过手，黄桂花来到厨房。饺子已经包了大半，还剩下一小部分没有包。她拿起擀好的面皮，十指翻飞，几秒功夫，一个漂亮的元宝在她手中诞生。
“哟，杨杨你瞧桂花的手多巧，比你包的强多了。”刘杨奶奶越发喜欢黄桂花。
“桂花，你是怎么包的？教教我吧！你看，我奶奶都嫌弃我了。”
“这样，像这样，不对，你的手指不对。捏过来，再捏一下。”黄桂花见刘杨笨手笨脚的模样，直接放弃了，“你还是去擀面皮吧，我觉得那个更适合你。”
刘杨奶奶悄悄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孙子，她好像闻到了初恋的味道哟！
这是黄桂花吃过最好吃的饺子，除了刘家气氛好之外，刘奶奶和的馅料是真的鲜，好吃到让人可以把舌头吞下去。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黄桂花朝刘奶奶竖起大拇指，“奶奶，真好吃！”
“喜欢吃下次又来，我还会做好多好吃的。你瞧，杨杨被我们养得多结实。”刘奶奶喜欢黄桂花，自然乐得撮合。
顺着刘奶奶所指，黄桂花对上刘杨的双眼，她飞快地移开视线，低头吃碗里的饺子。他们这样的书香门第，怎么会看得上自己，一定是她自作多情了。
吃过晚饭，刘奶奶不让黄桂花洗碗，推着刘杨送黄桂花回家。
“桂花，下次又来玩好不好？奶奶喜欢你，想要跟你们年轻人多聊聊天。”
刘杨听了这话，心里朝自家奶奶竖起了大拇指，还是奶奶最懂自己的心。
“嗯，我下次给你带好吃的来。你以后不要单独外出了，好不好？按时吃药，每天都开开心心的。”黄桂花不会说话，但是面对这样慈祥的老人，她是真的希望奶奶能够安享晚年。
“好好好，奶奶答应你。”
出了刘家大门，黄桂花推上自行车，“不用送了，现在天都没黑。我家离这里也不远，最多十五分钟就到了。”
“不行，你一个女孩子不能走夜路。”刘杨看了一眼黄桂花自行车的后座，如果她能载自己就好了，他愿意走回家都行。
见刘杨执意要送，黄桂花只得同意。
“我爷爷奶奶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桂花，今天真是谢谢你。”刘杨感受到拂面的微风，扭头看向黄桂花。
“我也很高兴能够吃到这么好吃的饺子。还有林勇的事情，谢谢你提醒。”黄桂花没有忘记，她今天本来是相亲来的。结果，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刘杨忽然把车停了下来，黄桂花不解地回头。
“怎么了？”

第73章
“黄桂花,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相亲？”
推着自行车站立的刘杨在黄昏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挺拔,声音有些激动。
轻轻一笑,黄桂花并没有理解他这句话里的意思。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即便是一个人艰难一点,也好过被人看不起。黄桂花甚至打算等明年自己买个房子搬出来住,这样对家里的影响会小一些。
刘杨有些泄气,她没听懂自己的话。
“走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我猜猜,你今天是不是在电缆厂里听到他们议论我了？没关系的，我早就习惯了。他们肯定说我是女霸王,还是大力士……”
黄桂花的话被刘杨堵了回去,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袭击自己嘴唇的刘杨。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嘴唇只是轻轻地一触便离开，刘杨尽管舍不得,却也不得不控制住自己想要继续亲下去的冲动。不然，把桂花吓跑了可就糟糕了。
他只是单纯的想要这么做，发自内心想要亲她。
“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我刚才的意思是,让我来保护你,做你的男朋友,好不好？”
黄桂花气恼地推了刘杨一把，然后骑上自行车飞快地离开。
一个趔趄之后，刘杨可算是知道为什么黄桂花被大家叫做女大力士，她手上的劲儿可真大，不过,他很喜欢！
知道黄桂花害羞，刘杨也就没有追上去。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这就是谈恋爱怦然心动的感觉吗？
一路狂奔回家，黄桂花的心都快从胸腔里跳出来了。刘杨居然喜欢自己，他才见过自己两次面而已！说不好，他又是在跟谁打赌。这样一想，黄桂花差点哭出来。
她的初吻，就这么没有了！
“桂花，桂花！”黄妈妈一直守在家门口，见女儿衣服要哭的模样冲回家，她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结果，被黄桂花给关在了房间门外。
“桂花，妈妈知道你受委屈了。林婶子刚才过来跟妈道歉，她说她侄儿已经有喜欢的女孩子了。你别这样，妈以后再也不逼你相亲了，好不好？”黄妈妈后悔得要死，都是她不好。
“妈，我没事儿。你回去休息吧，我想睡了。”好半天，黄桂花沙哑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显然像是刚刚哭过。
黄妈妈被黄爸爸拉走，他们当父母的也是为了女儿好。谁知道，林勇那孩子居然放鸽子不说，还伤害了桂花。他们以为黄桂花哭着回家是被林勇给气的。
房间里，黄桂花趴在床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她从来没有奢望过像刘杨那样有文化的大学生会喜欢自己，他没有用鄙视的眼神看自己，她已经觉得很开心了。
有了之前的感情创伤，黄桂花在感情方面越来越胆小。尽管刘家的爷爷和奶奶都很好，刘杨看起来也不像是个会捉弄人的，可是，他们才见过两次面，他居然亲了自己！
除了跟别人打赌输了才被迫接近自己之外，黄桂花找不到其他理由。
哭了一会儿，黄桂花苦笑起来。她擦干眼泪，从床上坐了起来，得找点事情来做，不然总会胡思乱想。
黄爸爸和黄妈妈听到院子里压水的声音，他们焦急地站在房间门口。
“别去，让孩子发泄出来就好了。”黄爸爸拉住黄妈妈的手，不让她开门。
“这大晚上的，水缸里的水也应该装满了。我去叫桂花早点休息。”
“你别管，桂花什么样的性格你还不知道？睡吧，走了，去睡觉。”黄爸爸的心疼一点不比黄妈妈少，都怪他们，把桂花生成这样一个大气力的女孩。要是她娇弱一些，恐怕就不会受到这样的对待。
黄桂花把家里的水缸打满之后，开始和面蒸馒头。她力气大，和出来的面团劲道，家里人非常喜欢吃。
面团分成几个小团，加点红糖做出红糖馒头；加点豆沙做成豆沙馒头；还有玉米馒头、白面馒头。
一直忙到晚上十二点，四笼馒头出锅。黄桂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才洗漱去睡觉。不管如何，生活还是得继续。有了夏夏给的这份工作，她应该变得越来越自信才好。
毕竟，厂里除了她会剪裁打版，别人可都不敢上手。
第二天，天不见亮，江夏提着两袋馒头出门。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其中一袋馒头挂在了刘家大门口，并留下一张纸条。总不好白吃别人一顿饺子，猪肉挺精贵的。以后不来往也是以后的事，她不想占别人便宜。
“哟，桂花，你咋怎么早就来了？”江瑞清起得最早，他打开工厂大门搞卫生，正好看到骑车过来的黄桂花。这天也才刚刚亮，她平时也没见来得这样早。
“早，江大哥。我做了点馒头，你们试试我的手艺。婶子，别忙活了，熬点粥就行，我带了吃食过来。”黄桂花停好自行车，朝厨房里喊了一句。
吴秀群听到动静，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桂花，你可真是有心了。做这么多馒头，得用多少面粉？你几点就起床了？”她接过馒头一看，这里可是二十个人吃的量。什么种类都有，一看就是蒸得极好的。
“我昨天晚上做的，您放在锅里蒸透就行。婶子，我来给你搭把手。”说着，黄桂花洗了手来到厨房。
刘杨习惯早起晨跑，当他打开大门，意外地发现上门挂着一袋子馒头。
“刘杨，无论你是打赌输了，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请你以后别再来找我。袋子里的馒头是给爷爷奶奶做的，你不许吃！”最后四个字笔迹更加深刻一些，想来写字的人有些恼怒。
看着手里的馒头，刘杨心里堵得慌。黄桂花以前究竟经历过什么？他这样真诚的示好，居然被她当成了戏弄。将纸条收进口袋里，刘杨握紧拳头。
他会让她知道，自己是真心喜欢她。如果真的有目的，那便是希望能够跟她白头到老，儿孙满堂。
黄桂花做的馒头得到了刘家人的一致好评，刘爷爷和刘奶奶吃了两个之后，刘杨便不许他们再吃，“留着下顿吃，医生说过不许吃多。”
“哎，桂花要是在这里，一定会再给我拿小半个馒头。”刘奶奶拿眼睛看着馒头。
“可不是吗？我要去告你小姨，她的侄儿克扣我们伙食，连饭都不给吃饱。”刘爷爷气鼓鼓地放下筷子。
刘杨拿爷爷奶奶没办法，都说老小孩，老小孩，还真是一点都没错。
“好啦，一个馒头，你们一人一半。我不在家的时候，不许偷吃。以后，等我把桂花娶回家……”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把心里的想法说出口，刘杨笑了笑，没继续说下去。
“嗯，我看行！”刘爷爷点头。
“哼，瞧把你能耐的。桂花是这么好娶的？有一句诗叫做什么来着？路漫漫其修远兮，杨杨，追女孩子可急不得，要有耐心，要讲究方式方法。最重要的是，你要学会站在她的立场替她考虑问题。”
上班的路上，刘杨把奶奶的话反复拿出来思考。或许，他是有些心急了。
盛夏服装厂，大家分吃了黄桂花带来的馒头。陆家人现在很少在家里开火做饭，一般都是到厂里吃饭。
“桂花，你这手艺，开馒头店都会发财，厉害！”李定坤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馒头，他在家里已经吃过饭了，闻到香味还是忍不住拿了一个馒头。
“孃孃，厉害！”几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喊道，他们一人手里抱着一个大馒头。
倒是江夏多看了一眼黄桂花，事情反常必有妖，黄姐今天有心事。
吃过早饭，江夏拉着黄桂花，说是有事情跟她商量。因为要画图纸的关系，江夏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她把黄桂花安排在沙发上坐下，然后给她倒了一杯糖开水。
“我看你早上没怎么吃饭，来，喝点糖水。姐，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以跟我说一说。”
从江夏第一次见黄桂花到现在，已经有三个月了。想起初次见面叉腰找自己算账的黄姐，再看看现在身材匀称，形象气质跟之前千差万别的服装厂重要岗位女工，江夏几乎算是见证了黄桂花的蜕变。
“也没啥，就是昨天相亲失败，有些低落而已。”黄桂花倒不是有意隐瞒，她只是不想提起刘杨那个人。
江夏挑眉，看起来好像没有黄桂花说的那么简单。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面镜子，江夏递给黄桂花。
黄桂花有些茫然地接过镜子，夏夏这是要做什么？
“姐，你看看镜子里的你。是眼睛不够大？还是鼻子不够挺？我觉得你现在最缺乏的是自信。”
听了江夏的话，黄桂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挺好看的，鼻子也不塌，面色红润，皮肤白皙，嘴唇自然泛红。
她很久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自己的面容，自从脸瘦下来之后，她已经快要想不起之前的自己长什么样子。
“而且，我觉得你力气大是好事，并不是坏事。你看，我们厂里除了你没人能够胜任剪裁的工作。也就是说，离开了你，我们没办法顺利完成生产任务。你很重要，无论是对厂里来说，还是对你的家人和朋友来说。”
江夏肯定地看着黄桂花，女人的自信可以来源于外貌，也可以来源于内涵。这两者黄桂花都不缺，她一旦自信起来，整个人都会变得不一样。
“夏夏，我真的那么重要？我……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谢谢你，夏夏！”
这声道谢，发自黄桂花内心深处。如果没有遇见江夏，她现在还是罐头厂卖苦力的女霸霸，被大家嘲笑，被大家看不起。
“好啦，不用客气。我们来说点别的。我这里有三套衣服，黄姐麻烦你今天抽空帮我剪裁出来。我要亲手做出来送给朋友。”江夏把在火车上画好的图纸交给黄桂花。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黄桂花已经完全能够看懂图纸。而且，她有了对服饰的审美判断和理解。
“哇，这三套衣服真漂亮！”
“你要是喜欢，我也可以给你做。”
“不用不用，这些衣服做出来我也穿不出去。”黄桂花清楚，这些衣服并不适合工人。
江夏拿出胡大哥邮寄过来的杂志，交给黄桂花，“姐，这是我朋友寄过来的杂志，你要是没事就翻来看看。会对你有好处的。还有，厂里决定给你涨工资，你也别太节省。下午我给你做几套适合你上班和休息的时候穿的衣服，咱们上班也要美美的。”
“夏夏，你这么忙，还是算了。我买厂里的衣服就行，那些也都很漂亮。”
江夏之前就有过规定，凡是自己的工人要买衣服的，一律批发价。只是这衣服只能买来自己穿，不能买来转手卖出去。
省城的服装店今天开业，江夏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给二哥。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要由她主持，这样她会忙疯的。人虽然没去，江夏到底挂记着店里的销售情况。
没想到，还不到吃午饭的时间，何海彦来了一个电话，说店里的衣服已经不够卖了，让再送些货过去。
厂里的电话两个月前就已经安装好了，的确给大家的信息沟通提供了便利。
接到电话的江夏是真没想到，省城人民的购买力会如此夸张。李定坤昨天可是送了一个星期的货，不到一天就要卖完了？
幸好今天李定坤没出门，江夏见黄桂花剪裁的工作完成得差不多，连忙叫上她一起给省城的服装店送货去。她估计二哥和何海彦两个人也快顶不住了。
的确，百货商店对面盛夏服装店门口，热闹得就像是衣服不要钱免费送一样。
“大家不要挤，安全第一！”江瑞福的嗓子都喊哑了。夏夏要是再不来，他快要倒下了。
“听我说，大家都听我说。我已经联系厂里再送些新款的衣服和裤子过来，保证你们每个人都可以买到心仪的衣服。请大家排队结账，不要推，不要挤。真要是弄伤了去医院可就不划算了。”
何海彦站在凳子上，双手合成喇叭喊道。
一听说还有新款的衣服送过来，抢购衣服的人们渐渐平息了躁动。他们还是再等等，万一后面还有更好的呢？
当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在店门口响起，江瑞福都快哭了。夏夏他们可算是来了！从早上开门到现在，他和小何连一口水都没喝过。这都下午一点了，他们还没吃午饭。
江夏跳下拖拉机，迅速组织有购买意愿的顾客排队。
“大家听我说，店里现在要上新货，暂停营业十五分钟。要是你们愿意，可以在这边排队。排队的顾客优先选购，不排队的要等排队的顾客选完才能购买。”
江夏话音刚落，大家便迅速从店里退出来，按照老板的要求排成两列。
“我们愿意等，我早就听说盛夏服装厂的衣服好，只是可惜没有购买渠道。你们应该早点开直销店的！”
“是啊，对面百货商店的衬衣要七块五一件，还没有你家的质量好。”
“老板，我们后面排队的人能买到吗？”
李定坤正在忙着卸货，他站在拖拉机上大声喊道：“你们放心，我们会保证每位顾客都能买到衣服。厂里还有存货，不够我又回去拉。”
零售的利润可比批发还要高，就是累人一点，不过也值当。
得到肯定的答复，排队的人也越来越多。他们看到一袋又一袋的衣服被扛下车，排队的热情更加高涨。
拖拉机旁，何海彦接过黄桂花手里的衣服，“交给我，让我来搬。你是女同志，哪里能够让你扛东西。去店里帮着整理衣服上架吧，那个轻松一些。”
黄桂花一愣，肩膀上的衣服已经被对方给拿走了。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女同志应该做轻松的活儿。
“桂花，来吧，帮我把这些衬衣都挂出来。”江夏赞许地看了一眼小何，不愧是她看中招进来的人，有担当！
江瑞福站在店门口维持秩序，李定坤和何海彦忙着卸货。黄桂花和江夏则是快速将衣服挂起来，供顾客在选衣服的时候可以看清楚衣服的全貌。
这也是盛夏服装店不同于百货商店或者供销社的地方。无论你买不买衣服，都可以摸摸衣服的料子，把衣服放在身上比划一下究竟合不合适。换做是别的地方，连包装都不允许拆开，买回去发现不合适还不能退。
十五分钟很快就到了。江瑞福严格控制一次进店购买的人数，不然还真容易发生踩踏事件。
江夏和黄桂花帮着顾客解答选购衣服的疑问，李定坤和何海彦则站在门口收钱。
“五件衣服，一共二十五块钱。”
“三件衣服，合计十五块钱。收您二十，找您五块。”
买衣服的顾客也都爽快，他们第一次享受到有人替他们解答买衣服时候的疑惑，还能收到老板的笑脸，付款的时候痛快极了，也不给服装店添麻烦。
一直到晚上八点，送完最后一个客人，江夏直接累趴下了。
还好中间换江瑞福和何海彦去吃了个午饭，不然他们这会儿还不知道饿成什么样。
何海彦从柜子里拿出洗干净的杯子，给大家一人倒了一杯糖开水，“来，先喝点糖水垫垫肚子。我刚才跟家里人带信去了，他们马上给送饭过来。”
“小何，谢谢你。今天可真是多亏有你！”江夏接过糖水，越发觉得这个小伙子以后前途无量。
“是我应该谢谢你，给我提供了这么好的工作机会。”何海彦的家教很好，他说话的时候会看着对方，待人接物也非常有礼貌。耐心，细心，明明做出成绩却不邀功。
江瑞福一口气喝完糖水，“小何，你放心，今天卖的衣服我可都记在账上。到时候，我帮你问夏夏讨要工钱。让我算算，一件衣服一毛钱。我们今天怎么说也卖了超过五千件。也就是说，小何你今天的工资是五百块！”
何海彦听了连连摆手，“不能这么算，今天例外。我们五个人加起来卖了五千，一个人平分也就一千。老板，你给我的工资太高了，我不能要。你还是重新给我定个薪水吧！”
听了何海彦的话，大家都笑了。一百块钱一天的工钱，的确听起来有些吓人。不过，他们都知道江夏从来是说一不二的性格。
李定坤搂着小何的肩膀，“小何，你放心，夏夏不会亏待你的。好好干，哥看好你！”
黄桂花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嫌工资给高了的，何海彦今天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还真有这么实诚的人！想起他让自己去做轻松的活计，她对何海彦的印象极好。
“何海彦，你的工资不高。我要告诉你，我会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给你结算工资。这样吧，免得你一次性拿一个月的工钱心脏受不了，我还是一个星期给你结算一次工资好了。这是今天晚上我们吃饭的饭钱，你可不许拒绝。”
说着，江夏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放在何海彦的手里。
在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他还记得给家里人带信回去让他们给大家做饭；在大家都累趴下的时候，他还记得给每个人倒一杯糖水。说明这个人人品极好，是个靠得住的！
何海彦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不一会儿，何海彦的爸爸来了，给大家带了不少好吃的饭菜。
“你们慢点吃，这里还有鸡蛋汤。”
“谢谢叔叔，您真的是太好了，简直就是我们的救星。”
吃过晚饭，大家才觉得好过一些。身体虽然疲惫，可是精神极好。店里也没有多少存货，因此今天暂时不用守夜。何海彦跟着父亲一起目送江夏他们离开。
“小彦，你们老板一家人都是好人。好好跟着他们干！”
“爸爸，我知道。”
江夏靠在黄桂花身上睡着了，她还从来没有这么累过。倒是黄桂花还好，她把旁边的衣服拉过来盖在江夏身上。她并不知道，就在三个小时之前，刘杨为了她拒绝了小姨安排的相亲。

第74章
“小姨,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刘杨毫不犹豫地拒绝。
今天下午收到小姨的邀请,让他去小姨家吃饭,没想到居然是为了让他去相亲。
刘青芳闻言挑了挑眉毛，“哪家的女孩？是在学校的时候谈的,还是在厂里认识的？杨杨,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自由恋爱,我也没有反对的意思。你爸妈再三嘱托让我照顾好你,我关心关心你不算过分吧？”
“爷爷奶奶都见过的,是个善良的女孩儿。”想到黄桂花，刘杨不由得嘴角上翘。
“行了,你这个当小姨的也管得太宽了。杨杨既然有了喜欢的女孩子,你就别瞎操心。杨杨，我可是听说了，你在电缆厂的表现非常好。最近,厂里有一个大的开发项目要邀请你成为项目组成员，你可得好好学习，这是难得的机会。”
赵建国看向妻子娘家的侄儿,刘杨是个踏实的好孩子,他很喜欢。
刘青芳给儿子夹了一筷子炒鸡蛋,口中念叨着：“我知道，你们都嫌我烦。我还不是为了杨杨好，介绍的那个女孩儿是小学老师，人长得标志不说，父母还都是电缆厂的干部。”
“妈妈,你都知道你唠叨了就应该改正。老师说了：知错就改还是个好孩子。”
赵义庭一本正经的话，把大人们逗乐了。
晚上，当刘杨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他从口袋里掏出黄桂花留的纸条，她的字写得干净利落，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刘杨看了又看，脑海里一直想着黄桂花。
休息了一晚之后，第二天早上天不见亮，李定坤就拉着一车货出发去了省城。
家里人怕累坏了江夏，不许她跟过去。生产有些吃紧，黄桂花也堆积了很多剪裁任务。所以，省城的服装店就交给了江瑞福、何海彦以及李定坤三人。江瑞清留在家里给批发业务发货，他在开拖拉机方面非常有天赋，学了两天就可以上手了。
早上黄桂花推着自行车出门，意外地在家门口看到了刘杨。
她微微一愣，然后假装不认识他，骑上自行车就走。
刘杨知道她还在生自己的气，也不说话，乖乖地跟在她身后，直到走出很远的距离，他才加快速度保持跟黄桂花并排前行。
“没有打赌，没有开玩笑，我发誓，桂花，我是认真地想要追求你。你先别着急拒绝我，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刘杨的姿态放得很低，他昨天深刻地反省了自己的行为，委实有些唐突，黄桂花生自己的气也是应该的。
黄桂花不说话，闷头骑车。她怕自己一开口就想骂人。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原谅我了。”
听了这话，黄桂花才扭头瞪了一眼刘杨。假正经！一肚子的坏水。
“这就对了，你不理我，我心里很难受的，哪怕瞪我一眼都好。”刘杨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这样的黄桂花看起来也好可口，比她做的馒头还要好吃。
一路上，黄桂花一句话都没说，刘杨的嘴倒是一直没有停下，跟她说了很多家里的事。他告诉黄桂花，爷爷奶奶特别喜欢吃她做的馒头，他怕他们吃撑了，限制了他们的量，还被他们告状。
刘杨敏锐的发现，只要提到爷爷奶奶，黄桂花的脸色就会变好。他说自己工作的事情，黄桂花也有在认真听。只可惜，服装厂很快就到了。
“下班见，我到时候来接你，记得等我。”还没等黄桂花赶他走，刘杨识相的没跟进去，而是转身离开。
黄桂花看着他的背影，满脸纠结。电缆厂跟服装厂完全是不同的方向，他饶了这么远的路，就是为跟自己同路吗？
摇了摇头，她告诉自己别想太多。刘杨愿意接送就让他这么做吧，反正她从来没把他的感情当真。因为她知道，如果自己认真了，那就输了，就像上次一样。
经过统计，昨天在省城一共销售出去八千件衣服。这几乎等于厂里四天的产量之和。由于批发业务的要货量也不小，所以仓库的存货眼看着就快供应不上了。
“各位，我知道你们最近都在加班加点的工作，你们辛苦了。我想请你们帮忙推荐一些做衣服的熟手，让他们到厂里来面试。只要通过考核，我们厂里会录用他们为正式工人，跟你们的待遇一样。而你们，也有五元钱的推荐奖励。”
江夏昨天跟家里人商量之后，决定再招一些人进来。按照现在的销量，每天至少需要完成四千件的生产任务。
招人这事迫在眉睫，耽误不起。
“我邻居蒋大姐做衣服可是一把好手，她上次也问过我们厂里还招不招人。我这就回去把她带过来。”说话的人就住在盛夏服装厂背后，骑车回去只需要五分钟。
“我也是，我的妹妹也有一双巧手。”
“厂长，我妈妈今年四十三岁，我可以向您保证，她做的衣服又快又好。”
江夏大手一挥，准许她们回家把推荐的人带来。厂里虽然急需工人，但也要经过考核才能上岗。在江夏看来，人品比做衣服的手艺更加重要。要是来几个手脚不干净，或者话多爱显摆的，只会给厂里带来麻烦。
一上午的时间，江夏面试了二十个女工。她只留下了十个，淘汰率高达百分之五十。
截止目前为止，包含江家人和陆家人，生产车间直接做衣服的工人已经累计达到二十五人。江夏算了一笔账，如果他们每个人都能够达到熟练的状态，一天完成四千件衣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倒不是江夏舍不得花钱雇人，而是形势不允许她多雇佣人。
盛夏服装厂扩张的消息如果传递出去，必然成为有些人的眼中钉。他们的零售业务在省城，批发业务也在隔壁县城，镇上的人并不知道厂里有多赚钱。厂里的工人都签了保密协议，自然不会透露服装厂的任何信息。
在这样的环境下，盛夏服装厂悄悄地发展壮大。
下午吃过午饭，江夏没有午睡，她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把给梁雪雁设计的衣服做好。现在寄过去应该来得及，她要八月底才会出国留学。
广州，胡万华将熬好的燕窝递到妻子手中，“思琴，我觉得你脸色的疤痕又淡了一些。看来，夏夏给的药膏很管用。”
王思琴已经很久没有照镜子了，她听了丈夫的话，忽然想要看看自己的脸现在是什么样的。她放下手中的碗，催促丈夫把镜子拿来。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王思琴眼眶红了。
“万华，我真的可以恢复到烧伤之前的模样吗？”她的手指轻轻地划过脸颊，跟一个月之前比，她的脸简直好了太多。疤痕变成了淡粉色，隐隐有些趋近于正常的肤色。
“肯定可以的，你要坚持用药，然后保持一个好的心情。”胡万华这些日子瘦了不少，新建厂房的事情还有照顾妻子的事情都压在他身上。不过，他一点也不觉得累。
两人正说着话，家里的电话响了。
“喂，夏夏，我刚刚才和你姐提到你。哦，杂志收到了？你想跟思琴说话，好的，我马上把电话给她。”胡万华把电话递给身边的妻子，难得在她脸色看到了笑容。
盛夏服装厂里，江夏忙完手头的工作，这才想起来很久没有给胡大哥打电话了，也不知道王姐的脸现在恢复到了什么程度。
“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又给你邮寄了一些药膏，嗯，一点都不麻烦。”
从电话里，江夏听到了王思琴轻快地声音。看起来，她恢复得应该不错。
“嗯，谢谢姐提醒，我现在就是在准备秋装的布料。上次胡大哥把靠谱的材料供应商都介绍给了我，我现在只用电话订货就行。等天气不那么热了，我带孩子过去看你们。好的，家里一切都好。”
聊了几句之后，江夏跟王思琴说再见，然后挂了电话。
要是有视频就好了，那样还可以看到王姐的脸。江夏知道自己也只能想一想，这是一个打电话都需要一元钱一分钟的时代，距离视频通话还早着呢。
苏晓月辞职之后也没有继续找工作，她买了几身漂亮的衣服，打算相亲的时候穿。谁知道，妈妈下班回家之后，竟然带回来了对方拒绝跟她相亲的消息。
“妈，到底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说得好好的吗？”苏晓月眉头狠狠地皱在一起。老天爷既然让她重生，为什么又事事都跟她做对。
苏妈妈爱怜地摸了摸女儿的头，“月儿，咱又不是一定要跟刘家的孩子相看。她小姨已经道过歉了，说她并不清楚自家的侄儿有了喜欢的女孩子。”
想起这事儿，苏妈妈其实还是有些不爽。相亲这事儿本来就是对方提起来的，现在说不想相亲的人也是对方。
这不是把他们家当猴耍吗？
“妈，刘杨不是在你们厂里上班吗？他处没处对象，你们应该知道的呀。”苏晓月一脸的抱怨。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大约两周前，有人问小刘处对象没有，他都直摇头。不过，也有可能最近才认识了别的女孩儿也说不定。月儿，你就当没这件事吧。”
苏晓月听了妈妈的话，气得冲出家门。她现在特别郁闷，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哎，月儿，你等一下，妈给你在厂里找了一个工作。你这孩子，怎么气性这么大？我话都还没说完，你就跑了。”苏妈妈看着女儿骑车离开的背影，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长叹一口气，然后坐回到座位上。女儿这段时间很不对劲，她到底怎么了？
大约三个月前，月儿就开始变得有些不正常。她开始注重自己的打扮，没事儿还会化个妆。她和当家的以为女儿长大了，爱美很正常。可是，她下班之后总爱把自己关在房里，还莫名奇妙地去了一趟北京之后，回家把工作给辞了。
后来，提到跟刘杨相亲，月儿的表现也很奇怪。她以前没有这么在乎家世身份，可是听她现在的语气，好像不是有钱有权的人她都看不上。
他们俩口子都不是这样的人，怎么生了个这样的女儿？
苏晓月从家里跑出去之后，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能骑车在镇上闲逛。
忽然，她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从河边骑了过去。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那个男的是刘杨，而他身边的女人居然是黄桂花。
眼神一暗，苏晓月追了过去。
“遮阳帽是一定要带的，夏天的太阳紫外线特别强烈，会晒伤我们的皮肤。你平时上班也要多喝水，注意预防中暑。我们厂里今天发了一袋降温解暑的冲剂，我平时在办公室的时间居多，也用不上，我给你带来了。”
刘杨絮絮叨叨地说着，时不时笑着看一眼黄桂花。
“哪有这么娇气？”黄桂花发现自己就算是不理刘杨，他一个人也能自说自话。
“你在我眼里就是这么珍贵，需要好好保护。”刘杨原本不是个嘴甜的人，可是自从认识了黄桂花，他忽然觉得有些话不需要思考，自然而然就想要对她说。
在他们的背后，苏晓月气得脸色发青。她恨不得直接朝黄桂花撞过去，只可惜自己骑的是自行车，不是开的汽车。
转弯处，苏晓月停下来靠在墙面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江夏抢了自己的丈夫，她的闺蜜还抢了自己看上的男人！
果然问题都出在江夏的身上。如果不是她，陆少阳也不会用那样的态度对自己。如果不是她，黄桂花现在还是罐头厂的搬运工，根本没有机会认识刘杨。
苏晓月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
过了好半天，她才站起身来。推着自行车离开，苏晓月眼底全是恨意。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时间，苏晓月每天早出晚归。她忙于收集盛夏服装厂的资料，甚至主动去接近厂里的女工，想从她们嘴里套话。可是，那些女工都防备地看着自己，一点有用的信息都不肯透露。
在她跟踪江夏期间，她亲眼看到江夏从供销社买了卫生棉。
江夏没有怀孕！
准确这一消息之后，苏晓月都快疯了。敢情江夏之前所有的孕吐表现都是假的，她一定是故意做出怀孕的姿态，让自己误会。
难怪康学斌知道江夏怀孕的消息再也不来找江夏，难怪陆少阳会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
他们一定都把自己当成疯婆子。
这份举报材料，苏晓月足足写了七天。她把自己看到的，推测出来的数据全都写在举报信里。为了不落空，一模一样的举报信她写了三封。
一封送到镇上，一封送到县城，还有一封送到省城。
她就不信收拾不了江夏这个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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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程之灵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人活埋了，当黄土到了脖颈，随之而来的记忆显示：她穿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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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炮灰有眼不识金镶玉，抛夫弃子后，携着巨额钱财跟着小白脸跑了。不想，半路被抛弃，还被老公竞争对手抓住活埋，借此逼问商业机密——
?？
程之灵：“……”
她看着面前一脸坑坑洼洼的男人，哆哆嗦嗦地说：“大兄弟，我有特殊的整容技巧，不动刀，不吃药，无痛无痕，了解下？”
男人哈哈大笑：“这妞大概是吓傻了。”
十分钟后
男人看着镜子里自己光滑的脸，傻眼了：“……”

第75章
江夏并不知道苏晓月背后做的事情,她刚刚收到陆少阳的来信。
算一算时间,几乎他们前脚走,这封信也就跟着邮寄出来。
“媳妇，展信佳！你和孩子回家以后,仿佛把我的心也一起带走了。宿舍里,校园里到处都是你们的身影。写这封信的时候,我正看着我们俩在长城的合影。你放心,买房的事情我一定会放在心上,要是有合适的我想办法给你打电话。媳妇，我好想你……”
看完陆少阳寄回来的信,江夏珍重地将它和之前陆少阳写的所有来信放在一起。
数一数铁盒子里来信,竟然多达七封。
展开信纸，江夏面带微笑，把家里和自己最近的状况都写了上去。不知不觉,等她写完回头一看，原来已经写了四页纸。
想起当初自己为了完成任务凑出来的一页信纸，不知道陆少阳当时看到是什么样的心情。
且说,镇上的领导最先收到苏晓月的举报信。苏晓月不愧是语文老师,写的罪状一条又一条,从侵占国有资产，到走资本主义道路，拖社-会-主-义后腿，镇上领导看完之后眉毛跳了又跳。
这事儿，他可决断不了。
于是,收到举报信的当天，他骑着自行车来到县城。
镇上的书记找到赵建国的时候，举报信正放在他的待处理事项当中，他听了老王的话，连忙从一叠文件中翻出那封举报信，然后拆开递给对方。
“老王，你看看是不是跟你收到的是一样的？”赵建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镇上的王书记一看，连忙点头，“赵书记，是的，两封举报信一模一样，您看。”他从拿出自己带过来的举报信，将它们放在一起。
“胡闹！”赵建国看完信之后，一掌拍在办公桌上，显然非常生气。
王书记有点拿不准他的意思，领导到底觉得谁在胡闹？是举报信里的江夏，还是写举报信这个人？
也不怪王书记会有这样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这件事可大可小，弄不好江夏就会有牢狱之灾。
可是，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再结合最近人民日报的学习精神，国家已经允许私有制经济成为经济形式的一部分，只是还没有正式的红头文件下达，原来的政策并没有完全废止。
“老王，你怎么看？”赵建国长叹一口气，在座位上坐了下来。
“书记，我以为江夏这个私人服装厂如果拿到了营业执照，就说明她是合法经营，符合国家的法律要求。至于举报信里提到的走资本主义道路和侵占国家资产，我觉得这个帽子太大了。风声鹤唳的时代已经结束，我们都知道它给社会经济造成的影响。江夏办厂这件事，不应该成为典型。”王书记能够来找赵建国，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赵建国是从北京派下来的年轻干部，他本来就是带着上级安排的消除陈旧思想、鼓励创新发展的任务来到这里的。
刚才他生气，是因为人民群众中居然还有如此冥顽不灵的人。
他们还以为现在是那个特殊的时期，随随便便一封举报信就可以让把别人逼上绝路？
只要有他在，他就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然而，还没等赵建国和王书记商量出处理的办法，省城分管检举信-访的省委副书记也收到了检举信。
一看被检举人所在的地方，他眼睛微眯起来。这不是赵建国管辖的区域吗？
自从赵建国来了地方之后，省委书记一直拿他当接班人培养。他们这些老干部经常在会议上被点名批评，手里的权利也一点点被削弱。
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他可不能错过了。
“小马，马上组织开会讨论关于临水镇有人侵占国有资产，走资本主义道路的重大事件。”他手里拿着举报信，连忙安排相关人员跟进处理。
第二天上午，江夏刚刚画完秋装的图纸，两辆警车停在盛夏服装厂门口，一大队公安干警涌入服装厂。
“哪位是江夏，马上叫她出来！你们厂已经被查封，所有人立刻停止作业。”
“听到没有？叫你们停止生产。把你们的负责人叫出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看着身穿公安制服的人冲进工厂，一行人分成两队，分别将生产车间和办公室里的人都看管起来。
江夏不慌不忙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公安同志，我就是江夏。你们有查封令和抓捕令吗？”
早在她开办服装厂的时候，就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只是没想到，他们再低调也扛不过这个敏感时期。
领头的公安仿佛一早知道江夏会这么问，他看了一眼一脸正气的江夏，从包里掏出两章盖了鲜章的打印纸。
“这是查封令和抓捕令。现在，你可以跟我们走了吗？”
“夏夏，不能跟他们走！”陈淑芬扑过去一把拉住江夏的手，“你们要抓就抓我，我才是这里的老板。”
陆友德气得一把扔掉手里的帽子，“公安同志，我们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凭什么要查封我们，还要抓走我儿媳妇？我的儿子在部队当兵，我们是军属。你们不能这样欺负人！”
“就是，我们是合法经营，有营业执照的！”江家大哥着急地看了一眼妹妹，夏夏不能被抓走。
“公安同志，你们是不是弄错了？”黄桂花和李红梅到现在也没回过神来，他们到底哪里违法了？
其余江家人和服装厂的工人齐齐地站在江夏面前，就是不允许这些公安靠近。他们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一听说江夏是军属，在场公安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领头的公安没想到江夏居然是军人的妻子，“各位同志，你们别激动。有人写了举报信，并且交到了省委。现在，领导已经成立专项小组彻查此事，我们也只是例行公事，希望你们理解。”
“我们不理解，你们说抓人就抓人，按照你说的，现在这件事根本就没有调查清楚。万一，你们抓错了呢？”
陈淑芬的泼辣劲儿在这个时候淋漓尽致的发挥了出来。她紧紧握着江夏的手，仿佛谁要带走江夏她就会跟人拼命一样。
“就是，你们不能抓走夏夏。我们不同意！”
在两边僵持不下的时候，江夏站了出来。
“公安同志，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是，请允许我交代几件事。”
领头的公安点了点头，他也不想为难军属。毕竟，他们这里也有很多人是从部队上专业过来的，知道军属尤其是军嫂的不容易。
“爸爸妈妈，我知道您们担心我疼我，怕我过去受委屈。您放心，我就是去配合他们调查清楚。大哥，这里待会儿就会被查封。你先把所有工人的工资结清，一分都不能欠。至于批发商有货没有发的，要是他们愿意等，我们盛夏服装厂保证一定会尽快把货交到他们手里。如果他们不愿意等，支付他们违约金。省城的店铺暂停营业，家里就交给你了。”
江夏看了一圈家里人和招聘进来的工人，然后松开陈淑芬的手，大步向门口的警车走去。
“夏夏！”
听到大家的喊声，江夏停住脚步回头，“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
眼看着第一辆警车开走，江家人和陆家人的心提了起来。哪有夏夏说得那么轻松，真的到了公安局，还不知道会遭受到什么样的对待！
剩下的公安留下来执行查封事宜，这里的动静早已经引起了大家的围观。
“盛夏服装厂怎么了？为什么江夏会被抓？”
“嘘，你还不知道吗？私人办厂是违法的，你看我们镇上有几个厂子是私人开的？这厂子只能由国家开办！”
“呀，这可怎么办？江夏会不会坐牢？她这么好的一个人，如果进去了，那可真是可惜了。”
“这不是我们老百姓管得了的事情。你没听说吗？抓走江夏的人是省里的，也就是说镇上和县委有可能都不知道。”
“究竟是谁举报的？这也太黑心肠了！我倒是觉得盛夏服装厂没错，要不是他们做衣服出来，我们哪里能够买到这么好看又便宜的衣服。还举报到了省城，这是得有多大的仇？”
人群之中，苏晓月看着江夏被带走，看着服装厂里的人被赶出来，大门上被贴上封条。她心里痛快极了！那种轻飘飘的感觉，好像马上就要飞起来了。
哼着歌儿，苏晓月骑着自行车离开。终于等到这一天，看她江夏以后还怎么跟自己作对。
服装厂被查封后，那些工人纷纷表示自己不要工钱，请求江瑞清快点想办法把江夏营救出来。江瑞清感动地看着这些女工，“你们放心，夏夏一定会没事的，我们服装厂还能再办起来。”
江家人原本就住在厂里，现在服装厂被查封，李红梅把他们全都带到了自己家。她的新家宽敞，正好能够安顿好江家人。
省城盛夏服装店，江瑞福接到来自家里的电话，他深吸一口气，付了电话费之后撒腿就往店里冲。
“小何，阿坤，家里出事了！”
何海彦和李定坤听说江夏被抓，服装厂被查封都惊呆了。
“狗日的，要是被我知道是谁举报的，劳资弄死他！”李定坤把手里的衣服挂好，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何海彦则连忙跟店里的顾客道歉；“不好意思，厂里出了点事，我们店暂停营业。抱歉，具体开业的时间会提前告知大家。”
五分钟后，盛夏服装店关门。
“瑞福哥，我们去找一下李处长吧。他之前跟夏夏的关系好，说不定可以帮得上忙。”何海彦见江瑞福急得直扣头发，心里也有些慌乱。江夏到底是个女人，被抓到公安局去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
“对，你说得对！我们现在就去！”江瑞福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之前的百货商店销售科长李大全，现在已经是政府城市综合开发部门的处长。江夏以前带江瑞福来找过李大全，所以他知道李大全的办公室在哪里。
听说江夏出事，李处长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肯定会被人嫉妒。你们别着急，我马上去想办法。这样，我现在要出去找人，你们先回家等消息。记住，别病急乱投医。切记给相关领导送礼，知道吗？现在对这方面查得可严了，搞不好还会弄个行贿的罪名。”李大全不放心，再三叮嘱道。
从李大全办公室出来，江瑞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小何，你先回家等消息。你放心，欠你的工钱一分也不会少。你的好，我和夏夏都会记在心上。”
何海彦看了一眼李定坤和江瑞福，“瑞福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如果你们不嫌我碍事，我想跟你们一起回临水镇。人多力量大，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躲开。万一遇到事，我也可以搭把手，是不是？”
“好兄弟！走，一起上车。”李定坤拍了拍何海彦的肩膀，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最能看出一个人的人品。
中午想着天热，刘杨买了一大袋子冰棍骑车到盛夏服装厂，准备给黄桂花一个惊喜，却发现这里竟然被查封了。
“婶子，你知道服装厂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小伙子，老板江夏被抓走了，说她走资本主义道路。喏，你瞧，这张封条才贴上去没多久。”
“婶子，你知道厂里的其他人去哪里了吗？他们没被抓走吧？”刘杨听了之后气愤不已，什么叫做走资本主义道路？这些人可真是搞笑！他今年刚刚大学毕业，加上家庭环境，刘杨对现在的经济政策格外上心。因此，他特别清楚，盛夏服装厂完全是被那些守旧份子给害了。
“其他人都没事，只有江夏被抓走了。他们好像都去了李红梅家，你还真问对了人。我家就住在服装厂背后，当时我听他们拿着行李离开的时候说了地址。”
刘杨知道了李家的位置，道谢之后转身骑车赶了过去。他现在最担心的是黄桂花，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被吓到？
此时的李家，陈淑芬和陆友德也都跟着一起过来了。
“老陆，你快点给少阳打电话，让他想办法马上回来。夏夏不能在公安局里过夜，她一个女孩子，被带走之后还不知道会面对什么。”陈淑芬着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我马上就去打，幸好这次寄信回来的时候留了一个学校的电话。”陆友德推着自行车出门，去找共用电话。
吴秀群已经扛不住压力，低声哭了起来。江金盛拍了拍妻子的后背，“你哭什么？夏夏会没事的。她这么聪明，一定会机灵应对。”说完这话，他自己也用手捂住脸。都是他们这些当父母的没用。
北京，陆少阳正在图书馆查资料。他抬头，忽然看到张教授在借阅室门口朝他招手，面色有些着急。
陆少阳放下书本，快步走了过去，“教授，您找我有事？”
“少阳，你赶紧收拾东西回一趟家。你爸爸刚才打电话来，说江夏出事了……”张教授把陆友德的话转述了一遍，陆少阳听完拔腿就跑。
“哎，你这孩子。火车票我已经打电话托人给你买好了，你直接去车站领票就行。别慌，路上注意安全。”
“谢谢教授！”
陆少阳什么都没带，就这么直接冲到了火车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服装厂的手续肯定没问题，关于私营的性质，只要说清楚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关键在于，到底是谁举报了江夏？而主导抓江夏的人又是谁？
达到火车站之后，距离发车还有两小时。陆少阳连忙找到公用电话，给老班长拨了个电话过去。
“老班，是我，少阳。我想求你件事，我媳妇被抓了。事情是这样的……”
陆少阳口中的班长是他刚入伍带他的顾卫星，现在正在省公安局担任副局长。去年复业到了地方，因为过硬的军事素养直接被省公安局要走。
而他留给江夏纸条上的电话，也就是顾卫星办公室的电话。
顾卫星听了陆少阳的话，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少阳，你放心。我保证你媳妇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我现在就去了解这件事，你别着急，有我在！”
有了老班长的保证，陆少阳也才算是稍微安心一点。
没等王书记和赵建国想好处理办法，盛夏服装厂被查封的消息传到了他们耳中。
赵建国非常生气，他差点砸了自己手里的茶杯。
“老王，你看看，就是因为干部队伍里有这样一群人，才会拖我们进步的后腿。盛夏服装厂怎么了？它的成立明明是一件好事，这代表着我们群众开始自力更生，它不仅解决了一部分群众的就业问题，还能满足大家对生活物资的需求。我要去省城，我们现在就去，绝对不能让我们这部分有觉悟的同志寒了心！”
他本来就主张新的经济形式出现，并且带领大家走上共同富裕的道路。因此，才会对江夏被抓这事特别重视。
所有的人都在行动，而被警车带走的江夏此刻也已经来到了省城公安局。
“姓名？”
“江夏。”
“年龄？”
“二十周岁。”
听到江夏这么年轻，做登记的公安干警不由得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好像一点也不慌，仿佛自己只是来公安局一日游而已。
“知道为什么被抓吗？”
江夏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你被人举报，说你侵占国家资产，走资本主义道路。你认可这一事情吗？”这是每一个被抓捕的人都要惯例进行的询问。按照流程，询问完了之后就会把江夏关押到临时的禁闭室，等待案件的进一步审理。
江夏听了问话之后笑了，“警察同志，请问你知道侵占国家资产，走资本主义道路是如何定义的吗？我的厂房是租赁的国家的，但是我给了租金。我的确雇佣了工人，但是我按照国家法律规定的工作日上下班，还给他们发放了不低于国营工厂普通工人的工资。如果你们因为这两条抓我，我不服。”
询问的警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只是按照上级命令做事，并不懂经济。是非对错，也不是他们能够断定的。
“抱歉，我们只是例行公事。”
做完登记之后，江夏被带到了公安局办公大楼背后的临时拘押房。她身上没有任何束缚，只是被暂时限制了人身自由。
而此时，关于江夏被抓的事情越闹越大，甚至惊动了省委书记。

第76章
省委书记办公室,赵建国将举报信双手递给领导,然后将自己收集到的关于盛夏服装厂的资料都说了一遍。
“现在,江夏同志已经被公安局收押。她是一名军嫂，也是一个相当有头脑、踏实肯干的私营业主。根据不完全统计,盛夏服装厂解决了接近三十名群众的工作问题,生产出来的衣服质量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这里有服装厂在工商部门的登记信息,它是一家完全合法的服装加工厂。”
看完手里的举报材料,再联系赵建国所说的内容,省委书记陈有亮眉头紧锁。
“马上组织专题会议，就此事展开讨论。现在第一要紧的倒不是会议结果,而是一定要安抚好盛夏服装厂里的工人和家属,确保江夏同志无罪释放。是谁给他卢大山权利，让他抓人的？昨天才收到举报信，今天江夏同志就被羁押,有这样的办事流程吗？这明显是有预谋的打击行为！”
陈有亮口中的卢大山就是主张抓捕江夏的省委副书记。
就在省委相关领导召开紧急会议的时候，关押江夏的公安局门口一前一后来了两拨人。
顾卫星大步流星地走进公安局，他额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地滑落,显然是匆忙赶了过来。
“副局！”
“江夏呢？”
公安干警傻眼了,为什么副局长一来就问江夏这个人？
顾卫星还是当兵时候的暴脾气,他恨不得一脚给对方踹过去。这么简单的问题，难不成需要想很久才能给出答案？这届公安不行，得拉出去训练训练。
“我是不是没说清楚，我再问你一遍，你们今天抓进来的江夏同志,现在在哪里？”
“报告副局，在禁闭室里。”
“禁闭你个头！立刻带我过去！”顾卫星一听还在局里，人没被转移走，稍微松了一口气。至少，在这里一切都是规范的，不会存在那些不堪的手段。
“是！”
江夏被抓走的时候差不多是上午十一点，到达公安局已经是下午一点。自然没人关心她肚子饿不饿，有没有吃午饭。说是禁闭室，其实也就是一间没有窗户的空房间，里面除了一张椅子什么都没有。
望着房间里大门上方长款不足二十厘米的唯一窗户，江夏把可能举报自己的人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
想来想去，最大可能是本书原女主苏晓月做的。
她没有按照原书里写的那样跟陆少阳离婚，苏晓月自然不能嫁给陆少阳。结合她之前有些不太正常的表现，江夏揣测苏晓月是不是早就暗恋陆少阳，所以对自己心生恨意。
江夏之所以这么淡定，是因为她清楚盛夏服装厂所有的营业手续都是齐全的，并不是无证经营。国家既然给予颁发营业执照，说明还是会保护私人经济的。
抓她的人不是镇上的公安，也不是县城里的公安，而是省里的。
事情闹得越大，对她来说越有利。
毕竟，国家政策在省级单位还是传达得非常到位的。只有小地方，思想比较守旧，在对面这些问题的时候可能找不到合适的政策。省城不同，拥有决定权利的同时，也会更加清楚她们服装厂的性质是合法的。
只不过，等上面的领导开会给她的事情定性，还不知道需要多长的时间。她在这里待得越久，家里人就越不放心。两边家人和黄姐肯定着急坏了。
突然，禁闭室的大门被人打开，夏日午后强烈的太阳光照射进来。江夏下意识地转身，抬手遮住眼睛。
“江夏同志，你别害怕，我是来接你出去的。”顾卫星并不是盲目地冲到这里救人，在来之前，他充分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今天的抓捕从流程上就是有问题的，因此他把人放出来并不违反规定。
适应了大约一分钟，江夏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这时顾卫星也看清楚了江夏的容貌和脸上的表情。他微微一愣，难怪少阳会这么着急给他打电话，原来他媳妇这么娇滴滴的。重点是通身的气度，身处恶劣环境却一点也不见着急和惊慌。
还没等江夏开口，门外又来了一行人。
“我告诉你们，今天的抓捕流程是有问题的。书记特别下了指示，一定要安抚好江夏同志的情绪，她是无罪的。这是无罪释放的文件，我懒得跟你们说，快点把人放出来。”
这声音江夏有些熟悉，同时还有一些意外。
李大全收到江瑞福的求助信息，立刻去了解事情的经过。他前前后后忙活了两个多小时，总算是得到准信，书记陈有亮特批释放江夏的文件就是他带过来的，当然同行人还有陈有亮的秘书。
当他看到江夏被一个身穿制服的人带出来，还以为是公安局的工作人员要把江夏转移到别的地方去，李大全不由得有些着急。
“江夏，你没事吧？别跟他走，你可以回家了！你现在是自由的，他们没有权利抓你。”
顾卫星一听对方开口，便知道他误会了自己。
这事儿还是说清楚得好，于是，他转身看向江夏。
“你好，江夏同志。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顾卫星，是陆少阳的战友。今天是他打电话托我来解决你遇到的问题。他已经在赶回来的火车上了，可能后天一早就到。”
李大全听了顾卫星的自我介绍，略微有些惊讶。他刚刚着急，没看清楚顾卫星身上的制服，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市公安局的副局长就叫顾卫星。
“谢谢你们！”江夏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已经做好了被关押三五天，甚至一周的准备。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无罪释放。无论是顾卫星还是李大全，她都欠他们一个人情。更让江夏意外的是，少阳他居然为了这事特地赶回来了。
一定是爸妈打电话通知了他！
“走吧，我开车送你回去。你家里人肯定非常担心。”顾卫星见释放的手续已经办理妥当，主动提出送江夏回家。
他这么做也有自己的考虑，在少阳他们镇上，江夏被抓的事情肯定传开了。由他亲自送回去，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流言蜚语。
江夏即将上车的时候，李大全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袋吃的东西。
“喏，我猜你应该没有吃中午饭，所以提前给你准备了些吃的。你很优秀，比我想象的还要沉着。顺便给你透个信儿，省委书记是支持新的经济形式发展的，包括你们县委的赵建国书记也是为了你的事情着急上火。回去好好休息，这件事很快就会有结果。”
接过饼干和饮料，江夏有些感动。
她和李大全之间认识不到三个月，更多的是采购布料的交情，他却愿意为了自己奔波。
“谢谢你，李处长！”
“诶，你这么称呼我就见外了。我比你年长很多，勉强能够当得起你一声大哥。回去吧，你家里人还等着你。”李大全这次帮忙是发自自己本心。他之前多次提点江夏，是因为的确看中她的聪明和能干。
盛夏服装店卖断货他是知道的。未来，江夏的服装厂有可能成为整个省城的标志。别人一提到他们省，就会想到盛夏服饰。
远在临水镇的江家人和陆家人还不知道江夏被无罪释放的事情，付卫兵和徐志听说江夏被抓，连忙找了过来。
“叔叔婶子，你们别担心，我现在就去找人、托关系，一定会保证江夏不受一点委屈。”徐志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之后，推着自行车，顶着下午两点的大太阳往县城里赶。
而付卫兵则想到了康学斌那个混蛋，会不会是他举报的？他也没多做停留，安抚了江家人和陆家人之后，他打算去找康学斌试试他的口风。
大家都没有心思吃饭，就连孩子们都安安静静地坐在凳子上。
刘阮再也忍不住了，她悄悄地拉过陆友德，“爷爷，我想跟你说件事。”
“阿阮，你别担心，夏夏会没事的。你要跟我说啥？”陆友德蹲下来，摸了摸刘阮的发顶，她今天肯定被吓坏了。
“爷爷，有一次夏夏早上去工厂，在坡道的时候差点被运蜂窝煤的夹板车砸到。还好阿坤叔叔路过，救了夏夏。我当时亲眼看到，是苏老师扔了一个包子给狗狗吃，然后它就发疯似的冲向拉煤的爷爷。”
李定坤正好路过，听到了爷孙两人的话。
“你是说，上次我遇到夏夏的时候，夹板车翻过来不是偶然，而是人为！”李定坤一把拉住刘阮的胳膊，这一点信息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刘阮肯定地点了点头，“我当时追着夏夏出来，整个过程我都看到了。只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苏老师喂狗狗吃了包子，它才发疯的。万一，跟她没有关系呢？”
“阿阮，你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把事情告诉你爷爷。是不是因为你也怀疑苏老师会对夏夏不利？”
李定坤眼睛抱起刘阮，鼓励她把自己的想法都说出来。
在陆友德期盼的眼神中，她缓缓开口：“苏老师在夏夏和爸爸结婚后，总是有意无意地向我打听他们的关系好不好。她问得最多的就是爸爸，有时候还会在我面前说夏夏不好的话。”
刘阮年纪小，判断力有限。但是陆友德和李定坤是成年人，刘阮说的这些已经足够他们确定，举报江夏这件事，一定是苏晓月干的！
麻将铺里，康学斌正玩得起劲，“杠上花！快点给钱，每个人都跑不掉。”
突然感觉自己的衣领被人提了起来，他正想发火，扭头对上付卫兵威胁的眼神，“哟，付会计，怎么今天有空来找我？”
“借一步说话？”付卫兵看不惯他人前正经，背后吊儿郎当的模样，却也只能耐着性子开口。
他仔细地观察康学斌的表情，发现他对自己的到来只有诧异，没有任何多余的神色。
难道，盛夏服装厂不是被他举报的？
巷子背后，康学斌理了理衣领，“付会计，你这么粗暴真的好吗？我一没睡你媳妇，二没睡你兄弟的媳妇，你这么凶神恶煞的样子做什么？”
“江夏被抓你知道吗？”付卫兵眼神不错地看着康学斌。
“你说什么？江夏被抓？我今天打了一天的麻将，根本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事。”
见康学斌不像是装的，付卫兵扭头就走。他懒得跟康学斌这样的混蛋说话。
“哎，你别走。江夏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她被抓是因为开服装厂？”康学斌是真的混蛋，但也是真的喜欢过江夏。乍一听到这消息，他有些没回过神来。
付卫兵回头看了康学斌一眼，“你少关心她的事，她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康学斌被付卫兵的话气笑了，“你能耐，你来找我干什么？算了，我不跟你计较。如果你们真想知道是谁让江夏倒霉的，可以去查一查苏晓月这个女人。”说完，他继续回到麻将铺。
女人嘛，哪里有麻将重要。
刘阮的话只有李定坤和陆友德听到了，他们说话的时候背着大家，因此其他人并不知道很有可能是苏晓月举报的江夏。
徐志到了县城，得知书记赵建国专程因为江夏的事情去找省委领导求情，顺便也打听到江夏被无罪释放的消息。他连忙找了个公用电话，将这一好消息告诉陆家人。
因此，刘杨找到李家的时候，江家人和陆家人正抱在一起庆祝。
“你们好，我找黄桂花。”刘杨车筐里的冰棍用棉衣裹着，这才没有化掉。
黄桂花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我给你送冰棍过来，得知服装厂被查封，然后问了别人之后才知道你们都在这儿。”刘杨从车筐里拿出一根冰棍，递给黄桂花。看她哭了，刘杨有些心疼。
“桂花，他是谁呀？”李红梅刚刚得知江夏在回来的路上，这才有心情调侃地问道。
刘杨见大家关心地看过来，于是把剩下的冰棍都提在手上，给大家分发，他本来就买了很多，想着在黄桂花的同事面前混个脸熟。
“你们好，我是桂花的朋友，我叫刘杨，在电缆厂上班。”
“刘杨？我知道你，你是不是你们厂里新进的大学生？”陆友德想了想，他们罐头厂和电缆厂虽然有些距离，可是他有好几个老朋友都在电缆厂里搞技术，他好像听老郭提起过刘杨这个名字。
“是的，叔叔，我今年刚进厂。”刘杨没想到这位叔叔竟然知道自己。
大家看看黄桂花，再看看刘杨的态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李定坤接过冰棍，道谢之后忽然灵光一闪，“刘杨，既然你是大学生，那你跟我们说说国家对私人办厂方面的政策好不好？刚才你也听说了，我们服装厂被查封，夏夏被抓走。不过还好，我们刚刚得到消息，夏夏已经被无罪释放了。”
所有的人吃冰棍的动作一顿，是啊！刘杨是大学生，是知识分子，他应该懂得国家在这方面的政策。
于是，二十多双眼睛都看向刘杨。
这一刻，刘杨忽然明白了念大学的时候辅导老师说过的一句话：知识改变命运。
“好，那我就跟你们说一说我最近看报纸和听新闻得到的最新消息。你们应该知道，我们现在农村已经开始试行土地承包责任制，也就是说，国家允许我们农村以家庭为单位进行农业生产。与此同时，我们的个体工商户，也得到了国家政策的保护……”
看着侃侃而谈的刘杨，黄桂花心跳渐渐加速。他说得政策自己竟然都能听懂，大学生果然就不一样。可是，她的内心深处另外一个声音：你只是个初中生而已，你凭什么配得上像刘杨这样的人？
经过刘杨的科普，就算是文化水平最低的江家大嫂和二嫂也都听懂了：他们的服装厂是合法经营，理所应该受到法律的保护。
“既然这样，为什么我们厂还会被查封？夏夏还会被抓走？”李定坤代表大家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个嘛，我们现在处于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的转型期，个体工商户在之前的很长一段时期一直被打压，甚至不被允许存在。国家是个大机器，不是说调整就可以马上彻底落实的。这需要有个过程。你们放心，江夏同志既然已经被释放，说明我们省的领导很重视这个问题。相信厂里很快就会复工，你们的权利会得到保护。”
刘杨说完，视线落在黄桂花的脸上，眼神里有着明亮的光芒。
这双眼睛仿佛在说：瞧，我是不是很厉害？可是，这么厉害的我只喜欢你哟！
有了刘杨这一剂强心针，算是稳住了江家人和陆家人的阵脚。等下午顾卫星亲自把江夏送回来，看到的是团结一致的，一点也没有被这次意外打垮的盛夏服装厂团队。
“叔叔婶子你们放心，领导已经在开会解决这个问题。我向你们保证，你们的所有行为都是合法的。”顾卫星握住陆友德的手，这也是他专门要跑一趟的另外一个原因，让家里人安心。
得知顾卫星是少阳的老班长，这次江夏能够顺利回家多亏了他，江家人和陆家人恨不得把他给供起来。
顾卫星一把抱起刘阮和陆海铭，面对大家的热情，他有些吃不消了，“叔叔婶婶，我和少阳是战友，咱们就是一家人。是吧？阿阮，海铭。”
两个孩子是陆少阳和顾卫星一起从孤儿院带回来的，孩子们对顾卫星还有印象。
“顾叔叔，谢谢你把夏夏安全带回来！”刘阮搂着顾卫星的脖子。
“顾叔叔，以后我也要当公安，我要保护夏夏，保护家人。”陆海铭也不甘示弱。
顾卫星高兴地看着两孩子，“阿阮，海铭，你们都长大了，叔叔很高兴看到你们成为四有少年。”
当天晚上，虽然服装厂还是被查封的状态，但是江家人和陆家人因为刘杨的话，还有顾卫星的到来，都睡了一个安稳觉。尤其是陆少阳即将归来的消息，让家里人期盼不已。
苏晓月的兴奋只维持了一天。第二天早上，当公安干警敲开她家家门的时候，她傻眼了。
“你好，请问你是苏晓月同志吗？”
苏爸爸和苏妈妈着急忙慌地从客厅里跑过来，“公安同志，你们找谁？”
“苏晓月同志，请问是不是你邮寄的关于盛夏服装厂的举报信？你可以不用回答，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已经用尽了洪荒之力，今天更了差不多1.5万字。
求虎摸，求表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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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你们抓错人了,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苏晓月强作镇定,然而颤抖的双手出卖了她的紧张。
苏爸爸和苏妈妈在听了公安干警的话之后,齐齐看向女儿。月儿到底想要干什么？举报盛夏服装厂，她这些天早出晚归就是捣鼓这些？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公安干警再次重申。
“不,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你们要抓的人是江夏,不是我。爸爸妈妈,你们快点跟公安说,他们抓错人了。”
苏晓月慌了，她用力抓住妈妈的胳膊,她不要去公安局。
看着这样的女儿,苏爸爸和苏妈妈祈求道：“同志，你们会不会真的弄错了？我们的女儿有点胆小，怎么会去举报别人？”
“请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我们把苏晓月请过去是为了做调查。如果你们拒不配合，我们也只能采取强制手段执行。到时候，如果被别人看到,恐怕影响会更加恶劣。”
说起来,苏晓月举报江夏这个行为本身,是不会承担刑事责任的。
可是，坏就坏在昨天的专题会议上，卢副书记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苏晓月身上。导致现在焦点对准了苏晓月。
面对苏晓月的挣扎和反抗中，公安干警只得给她用上手铐。
咔嚓一声，苏晓月发现自己被明晃晃的手铐铐住,她彻底失去了理智。
“你们放开我，你们有什么权利抓我？是我举报的江夏又如何！没有哪一条法律规定了人民群众提交检举材料是违法的！好啊，我知道了，你们收了江夏的钱，对不对？我要告你们受贿罪！”
苏晓月发疯似的朝公安干警扑过去，用手抓他们的脸。
两名公安实在是忍无可忍，一掌敲在她的脖子后面，将她打晕了过去。
这边的动静早就引起了邻居的关注，他们惊叹于苏晓月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没想到发起疯来竟然这么可怕，连公安都赶打。
更重要的是，居然是她举报的盛夏服装厂。
她是不是有病？
“哎，我得快的去跟刘青芳透个信儿，幸好她侄儿没跟苏晓月相亲。”说话的人是刘青芳的好朋友，她鄙夷地看了一眼苏家人，得亏平时看他们还人模人样，没想到竟然是个黑心肝。
“苏晓月刚才看起来好吓人，她会不会精神方面有问题？”
“我也这么觉得，你没看到连公安都拿她没办法吗？”
“好可怕，我居然还喜欢过苏晓月。万幸她平时高傲，看不上我。”
苏晓月被公安带走这件事，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临水镇。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举报盛夏服装厂的罪魁祸首找到了。
谁也没想到，检举人居然是看起来文静乖巧的苏老师。
陆友德和李定坤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对视一眼，看来阿阮的猜想没错。
付卫兵想起昨天康学斌所说的话，那个混蛋居然说中了，真的是苏晓月举报的。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公安局审讯室，跟江夏昨天的淡定自若比，苏晓月此时有些歇斯底里，“放开我，你们放开我。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将军夫人，陆少将的爱人。你们完蛋了，我要让少阳开除你们。”
“苏晓月同志，请你冷静一点。你装疯卖傻是没用的，我们把你请来只是例行公事，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做完登记。”
公安干警已经彻底无语了。明明这件事只需要苏晓月承认是她举报的盛夏服装厂就完了，后续未必会有行政或者其他处罚，她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你们都欺负我，是不是觉得我有病？哈哈，哈哈哈。我告诉你们，我没病。把你们的书记陈有亮叫过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他说，快去！”
苏晓月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她双眼圆瞪，看起来派头十足。
公安干警摇了摇头，他们彻底放弃了跟苏晓月对话。然而，苏晓月接下来出口的话，让所有的公安同志都惊呆了。
“邓xx很快就要上位了，改革开放的春风马上就要吹向大地。你们知道吗？我知晓很多秘密，可是，我不告诉你们哟。我知道未来五年的所有变化，我还知道陈有亮陈书记活不过明年。嘘，不要告诉别人。”
苏晓月再次被公安打晕，不能让她继续说下去了，这个女人就是个定-时-炸-弹。
“组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马上汇报领导，这件事已经超过了我们能够管辖的范围。”
顾卫星接到下面传递过来的信息，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没想到，抓了个苏晓月，竟然还牵扯出这么大的事情。
狠狠地皱了皱眉头，顾卫星拿起笔记本，“走，马上召开紧急会议。”
一个小时之后，关于苏晓月的异常被上报到中央专门负责安全和机密的部门。
事关国家领导的安全及重要机密，苏晓月很快就被移送至北京。顾卫星目送载苏晓月的火车离开，这个女人真是可怕，她居然说自己是重生的。
关于盛夏服装厂事件的专题会议还在商讨中，参与会议的领导分成了两派。其中，以卢大山副书记为首的反对派态度十分强硬。
“你们有没有想过，盛夏服装厂设置的过低的销售价格严重损害了国营服装厂的利益。供销社和百货商店里的衣服卖不出去，国营服装厂的存货积压，这些可都是国家财产！”
“她江夏倒是赚得满体满钵。我认为，举报盛夏服装厂侵占国家资产，走资本主义道路的罪名完全成立。江夏就应该被树立成坏的典型，可是，据我所知，她已经被书记您放了出来。”
陈有亮看了一眼卢大山，轻笑出声。
“卢副书记话里有话，你是说我包庇江夏？那好，我们就事论事。盛夏服装厂的营业执照是不是经过工商部门审核通过之后颁发的？她合法经营，怎么就侵占国家资产了？在6月份第8号学习文件中，上面明确指出，保护私营经济，保护个体工商户的合法权益。难道，你们在学习文件的时候耳朵都扇蚊子去了？”
“别胡乱扣帽子，我们说话要讲求证据。我的证据已经列示出来了，你们的证据呢？不要仅凭口头上的推断，就给人定罪。过去的十多年里，难道你们还没有受够那样的对待？”
听了陈有亮的话，卢副书记那一派的人低下了头。身为国家干部，在政策方面，他们比寻常人更加敏感。卢副书记的辩解有些牵强，他们的确拿不出证据。
“今天的会议暂时就到这里，大家回去好好想一想，明天我们继续讨论。这事，我也会写成材料汇报上去。”
陈有亮见好就收，他心里十分清楚，这事急不得。现在是转型的关键时期，遭到反对是很正常的。
还没等第二天的讨论会议召开，检举人苏晓月是个危险份子的消息在高层领导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毕竟，她是被国家安全机关亲自带走的。
如此一来，盛夏服装厂的定性事宜暂时搁置，国家相关部门已经介入此事的调查。
县城赵建国书记的家，江夏在刘杨的带领下，亲自上门表示感谢。
她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刘杨就是赵书记的侄儿。
“江夏同志，你做得很好。现在关于这件事的处理还需要过一段时间才会下来，你耐心等待就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相信经过此事，盛夏服装厂会越来越好的。”
赵建国是真心希望县城里能够多几个像江夏这样的人，要不是被举报，他还真不知道原来临水镇还有这样一个前途一片光明的服装厂。
“赵书记，今天冒昧上门只是为了表达我对您的感激之情。真的，非常感谢您对我们个体工商户的支持。”江夏看得出来，赵建国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干部。
听江夏这么说，赵建国豪爽地笑了，“好好干，踏实干，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我，我可以帮忙协调解决。”
这边赵建国的话音刚落，他母亲带着孩子从外面买菜回来了。
“爸爸！”
赵义庭一蹦一跳跑进客厅，见有客人他连忙停住脚步。
“阿姨？”
“你们认识？”赵建国和刘杨有些奇怪。
此时，赵建国的母亲汪玉华走了过来，她一把拉住江夏的手，“好闺女，咱们又见面啦。”紧接着，她说起了自己上次带孩子去看外公外婆，结果孩子落水被江夏救起来的事。
赵建国之前听母亲提起过，他起身郑重地向江夏道谢。
“赵书记别客气，我当时就是路过，顺便搭了把手。庭儿是在大家的共同帮助下救起来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又坐了一会儿，江夏告辞离开。她和刘杨一起回临水镇的路上，刘杨再次表达自己对江夏的感谢，“我还真不知道，原来你还救过我表弟，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江夏这些天一直在忙服装厂的事情，昨天才知道刘杨现在正在追求黄桂花。
她看了一眼刘杨，觉得这个年轻人表面上看起来书生气，其实内里还有些侠义之气，“刘杨，你是真的喜欢黄姐？”
如果不是这样，他今天应该不会专程陪自己跑一趟。毕竟，他们才刚刚认识，彼此又不熟。
刘杨没想到江夏会这么直接。
“是的，我喜欢桂花。”
“你喜欢她什么？”
“她的所有我都喜欢，真实不做作、待人真诚、善良，还有她力气真的好大。”只要一想到黄桂花，刘杨便止不住嘴角上扬，眼里散发着恋爱的光芒。
听了刘杨的回答，江夏挑了挑眉毛。看来，黄姐的春天已经到了。
那些从盛夏服装厂批发衣服的二道贩子听说服装厂被查封，第一时间找了过来。
“我的订单昨天就到期了，你们厂里总要给个说法。就算是你们开不下去了，也不能昧了我们的定金呀。”
“还有我的，虽然我的明天才到期，可是你们肯定交不出货。说吧，怎么解决？”
“我们的要求也不高，既然签了协议，就按照协议上的执行好了。违约金你们应该拿得出来吧？”
江夏和刘杨从县城回来，看到的就是十多个二道贩子把李定坤和江家大哥、二哥堵在李家门口的场面。他们完全不同于以往要货时候的客气讨好，脸上表情严肃得仿佛只要不给钱，他们就会闯进家里搬东西一样。
李定坤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吵什么吵？劳资是第一天跟你们合作？我和我哥哥们一个字都没说，你们就断定我们拿不出钱来？好！我李定坤今天把话撂在这里，你们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以后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一件衣服。什么玩意儿，真当自己是上帝？”
他们兄弟三人刚准备出门，张罗把省城服装店里的存货拉回来应急。没想到，这些人上门就是一阵瞎嚷嚷，听得他火大。
“阿坤哥没有说错，他的意思也就是我的意思。”江夏坚定的声音从这些二道贩子的背后传了过来。
她把手里的自行车架好，然后从二道贩子中分开的一条路走到三个哥哥身边。
“大哥，把订单账本拿出来；二哥，去拿计算器；阿坤哥，你去拿钱。咱们今天就把帐给他们算清楚！”江夏冷笑一声，这就是他们的合作伙伴，迫不及待想要落井下石？
这一刻，刘杨简直想给江夏的表现鼓掌。太帅了！难怪桂花口中提到江夏的时候总是一脸崇拜。
面对这样的江夏，有几个二道贩子怂了。他们本意是想要来关心一下服装厂的情况，结果被几个有心人一说，这才担心自己的定金收不回来，打了水漂。
“厂长，我不是他们那个意思。订单不急，啥时候有货了通知一声，我杨小军不会忘记坤哥对我们的好，回头见。”
“对对对，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我也先走了，你们忙。”
“站住！”江夏厉声喝道。
“在我回来之前，但凡是你们说过一句厂里的好，我都当你们是真心的。墙头草的滋味是不是很舒服？我们盛夏服装厂不需要这样的合作伙伴。拿了钱再走，耽搁不了你们宝贵的时间。”
不到半个小时，这十多个二道贩子沮丧地拿着钱离开。他们本来以为自己拿到钱会高兴，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后悔得紧。
可是，江夏已经把话说这么明白了，他们就是后悔也无济于事。
刘杨见这里没有他的事，知情识趣地告辞离开。
江夏把三个哥哥请到客厅，说起了这个过渡期的应对措施。
“我刚刚去了趟赵书记家，厂里解封是迟早的事情。长则半个月，短则一个星期。借着这个机会，我们正好清理一下我们的二级批发商。阿坤哥，你去跟他们说，要是还有想要解约的，可以随时来找我们。省城的衣服拉回来可以，但是不是现在分发出去。一旦我们厂子解封，我们会面临一次重大的考验。拖欠的衣服太多，可能要加班加点赶工才行。当前最重要的是，稳住我们生产工人的心。”
李定坤是真的对自己这个干妹妹服气，夏夏说什么都是对的。
对于江家大哥和二哥来说，他们经历过这一次挫折之后，迅速地成长起来。什么时候，他们也能够漂亮地解决这些问题，让夏夏对他们刮目相看？
安排完事情，江夏登上了去省城的客车。她要亲自去火车站接少阳回来。
明明分开才不到一个月，江夏第一次体会到相思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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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坐在回家的火车上,陆少阳颇为自责。只要一想到那样娇弱的江夏被公安带走,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如果他在,一定不会让她受这种委屈。
握紧拳头，陆少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力量太单薄,需要借助别人才能够保护江夏。
虽然知道老班长一定会把江夏救出来,可是没看到江夏本人,陆少阳的心一路上都没有落地。
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梦到江夏无助地被关在禁闭室里。那里空气不流通,甚至有些阴暗。
她饿不饿？渴不渴？害不害怕？
因此，当陆少阳快步走出火车站,看到江夏的时候,他一把将她抱起来了。
“对不起，夏夏，我回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
感受到陆少阳宽厚踏实的怀抱，江夏热泪盈眶，“我没事,你不用道歉。你看,我好好的。没被欺负,没受委屈。”
江夏第一次主动拉着陆少阳的手，将他的大掌覆盖在自己脸上。虽然粗糙，但是安心。
四十多小时的车程，他肯定是一接到电话就赶了回来。看着空手跑出站的陆少阳，江夏除了感动还有就是心疼。
“我们回家,好不好？”这里毕竟是公共场合，江夏很快松开陆少阳的手。
“嗯，回家！”
开往临水镇的客车上，陆少阳把靠窗户的位置留给江夏，“现在还晕车吗？”
江夏嘴角上扬，“有你在我就不晕车了。”
看到江夏的笑容，陆少阳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亲她的冲动，“那怎么办，我的糖果岂不是白买了？”这是他上火车之前，在火车站附近特意为江夏买的。
摊开手掌，透明的糖纸包裹着的酸溜溜在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香甜的味道。
江夏伸手去拿糖果，却被陆少阳狡猾地用大掌攥在手心。
凑到江夏耳边，陆少阳轻轻地低语道：“乖，叫我一声老公。”
湿热的气息在耳边喷洒，江夏心跳加速，又娇又软地瞪了陆少阳一眼，他怎么变成了这般不要脸的模样？
接触到陆少阳如同太阳一般耀眼的目光，江夏心里化成了一汪水。这样的陆少阳，让她说什么她都愿意。
“好老公，给我吃一颗糖，好不好？”
江夏同样凑在陆少阳的耳边，说话的时候眼睛盯着他的侧脸。果然，她的话还没说完，陆少阳的脸红了。
感受到陆少阳的手掌松动，江夏抽出自己的手，先剥了一个糖果喂到陆少阳嘴里，然后自己再吃了一颗。她靠在陆少阳的肩膀上，只觉得这是自己吃过最好吃的糖果。
空气中，弥漫着爱恋的香甜味，一直甜到心底。
晚上，在陆家，陈淑芬脸上的笑一直没有停过。哪怕家里的厂子被查封，也抵挡不住儿子回来、儿媳妇顺利被放出来的欢喜。
“包子出锅啰！”
“妈，您辛苦了！”江夏用手帕给陈淑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她一直忙到现在连口水都没有喝过。
“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你们爱吃就好，大家都多吃点。锅里还有两笼包子，管够！”陈淑芬拉下江夏给自己擦汗的手，“夏夏，你别忙了，坐下来吃点东西。”
厨房里，吴秀群和江家两位嫂子也正在做着自己的拿手菜，家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这里虽然是陆家，可是他们早就成了一家人，心都在一处，劲儿也往一处使。
陆家就陆少阳一个孩子，而且常年在部队。江家人是真切地感受到亲家公和亲家母俩老带着两个孩子有多不容易。
饭厅里，李定坤和李红梅姐弟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珍惜和感动。他们自从拜了江父江母为干爹干妈之后，真切感受到了家的温暖。这是他们做梦也没想到的好日子。
“阿坤，我们喝一个。”陆少阳举起酒杯，看向李定坤。
他是真心感谢李家姐弟，从阿阮口中，陆少阳知道，上一次要不是多亏了李定坤出手相救，江夏肯定会被翻过来的夹板车砸到。
“少阳哥，干！”李定坤本就是豪爽的性格，一切尽在酒中。
因为陆少阳难得的回家机会，陆友德把自己珍藏的好酒拿了出来。这是两大家子包括李家姐弟在内的第一次正式聚会，没有酒怎么行？
“包子下酒，越吃越有。亲家，我们也干一个？”江金盛今天特别高兴。别看他们厂子现在还没解封，他高兴的是儿女们都立起来了，高兴的是女儿得到陆家人的疼爱，高兴的是两家人的日子越来越有奔头。
“好，说得好！”陆友德举杯。
等晚上散席的时候，江夏和陆少阳送走李家姐弟以及娘家人。
现在江家人暂住到李红梅家，因为是干亲关系，倒也说得过去。主要是陆家的房子不够住，不然陆友德和陈淑芬还巴不得亲家住自己家里。
关上大门，江夏感觉自己腰间一紧，肩头一重。
原来，陆少阳直接从背后搂住她，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少阳，你松开，爸妈和孩子都在，你这样像什么话？”江夏有些害羞，背后的陆少阳就像是一团火，烧灼了她的心。
陆少阳仿佛有些醉了，“媳妇，给我抱抱。”
江夏又好气又好笑，双手搭在他的手背上拉开，“先去洗漱，好不好？你身上一股子汗味儿。”
“真的？”陆少阳立刻站直身体，抬起自己的袖子闻了闻。
看到江夏狡猾的眼神，他反应过来，伸手刮了一下江夏的鼻子，“小骗子！”
江夏推着陆少阳往前走，“快去洗漱，坐了这么久的火车，你不累吗？”
陆少阳回头看了一眼江夏，眼底一片火热。晚上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他现在精力十足，一点都不累。
等江夏把房间收拾妥当去看两个孩子，却发现婆婆和公公一人带着一个孩子已经在讲睡前故事了。站在孩子房间门口，听着两位老人的声音，江夏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公公婆婆对自己真是好得没话说。
江夏转身去洗漱，发现漱口水已经倒好，就连牙膏也挤在牙刷上。浴室里传来陆少阳洗澡的声音，江夏忽然有些脸红心跳。
刷了牙，江夏估摸着陆少阳也快要洗好了。她将长发盘起来，从衣柜里找出最保守的一套长袖睡衣放在袋子里，准备等会儿洗了澡穿。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大床，江夏双手捂着脸。
今天晚上她好像没有理由再把陆少阳赶出去睡了。
听到开门的声音，江夏立刻从凳子上跳了起来。转身发现陆少阳只穿了一条裤子，上半身什么也没穿就走了进来，江夏连忙背过身去，“你怎么不穿衣服呢？”
陆少阳的轻笑声在耳边响起，“爸妈和孩子都睡了不影响，再说刚洗了澡身上滚烫，不信你摸摸。”说着他拉起江夏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江夏想要抽手却被陆少阳握得紧紧地，她低着头，不敢看陆少阳的眼睛。只觉得手掌下的心脏怦怦直跳，火热的温度熨烫了她的心。
“松开，我要去洗澡了。”江夏鼓起勇气瞪了陆少阳一眼，流氓！
陆少阳深深地看了一眼江夏，手上微微一用力，江夏便被他抱在怀里。
就在江夏有些惊慌失措的时候，一个吻落在她的额头，然后陆少阳松开了她，“去洗吧，水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磨磨蹭蹭足足有四十分钟，江夏看了一眼身上的睡衣，确定没有不合体的地方，她鼓起勇气轻轻地推开房门。
房间里的大灯已经关了，只留下床头的昏黄的台灯还亮着。
大床上，陆少阳背对着大门侧身躺着，看样子似乎睡着了，她推门进来对方都没动。
江夏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轻手轻脚地关了房门。松开头发，江夏来到床前。陆少阳睡在外侧，且背对着她。江夏不想叫醒陆少阳，她就只能从陆少阳的身上翻过去，才能睡在内侧。
就在她踩在床上，弯腰准备向里的时候，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她被翻身而起的陆少阳压在身上。
对上他火热的眼睛，江夏嘟嘴抱怨道：“你吓着我了，明明没睡着，为什么装睡？”
陆少阳答非所问，“你穿这么厚，难道不热吗？”
江夏脸色一红，“你以为都像你，暴露狂。我的睡衣刚刚好，不冷不热。”
“是吗？”陆少阳双手撑在江夏身侧，身体往下压，“你的脸都红了，还说不热。”
“我真的不热，你压着我了。”江夏屏住呼吸，下意识地伸舌头舔了舔嘴唇，为什么会有一种口干舌燥的感觉？
江夏早知道会有这样一天，可是越是到这个时候她越紧张，甚至有些害怕，所以才假装回避。
突然被吻住，江夏有些心慌。陆少阳的吻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来得凶猛，仿佛要把她的吞下去一般，江夏的心微微收拢，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怯怯的，柔柔的。
房间里的温度直线攀升，江夏紧紧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陆少阳搂着她，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廓，“夏夏，叫出来，让我听到你的声音。”
江夏根本发不出声音，她直摇头，汗水打湿了她的头发，一颗又一颗晶莹的汗珠顺着她的下巴滑落，滴入陆少阳宽阔结实的胸膛。这一幕落入陆少阳眼中，他眼色加深。
准备了很久，陆少阳的额头青筋暴涨，江夏心疼地摸着他的脸，将身体完全放松，顺着他完成登陆的动作。
“唔，痛！”
第二天早上，江夏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浑身酸痛。她把头埋进凉被里，脑海里全都是少儿不宜的画面。
门口传来阿阮和海铭的声音，“爸爸，你当着我们呢，我们要去叫夏夏吃饭。”
“夏夏今天想要多睡一会儿，你们别去打搅她。她最近是不是特别忙？好不容易爸爸回来了她才能够喘口气，让她多多休息。”陆少阳的声音渐渐走远。
江夏恨不得堵住陆少阳的嘴，都是因为他回来了，自己才连床都起不来！
这一天，江夏睡到中午十一点才起来。她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面对公公婆婆，谁知道家里只剩下她和陆少阳两个人在。
“夏夏，这是洗脸水，要不要我来帮你洗脸？”
江夏瞪了他一眼，一把拍开陆少阳的手，“爸妈和孩子呢？”
“他们带着孩子去李家了，中午不会回来吃饭。孩子也去找朝文他们玩去了。”陆少阳殷勤地准备好牙刷和簌口杯，一点也不觉得江夏凶，反而像极了生气的小兔子，鼓着脸，好可爱。
江夏闻言松了一口气，不然直接面对好尴尬呀！
吃过早饭加中午饭，江夏又困了。她昨天晚上几乎一夜没睡，早上补眠的几个小时根本不够。
陆少阳坐在床边给江夏摇扇子，看她睡得香甜，他不由得低头轻轻地吻了吻她的脸颊。他昨天晚上实在是有些控制不住，才让夏夏累着了。
一觉睡到下午四点钟，江夏这才恢复了饱满的精神状态。
转头看到靠在自己身边睡着了的陆少阳，江夏用眼睛仔细地勾勒他的眉眼。第一眼看到这个男人，江夏就觉得他挺帅的。现在，这个男人彻底变成了自己的。
江夏悄悄地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嘴角。
“老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陆少阳偷笑着醒来，眼里的光照亮了他们之间的小世界。
“我哪里老了？”江夏嘴角上扬，少阳刚刚睡醒的声音真好听。
“嗯，我看看。”陆少阳翻身把江夏压在身下，“等我看一遍，就知道答案了。”
江夏早有预料，她抬起下巴一脸坏笑，把手放在陆少阳的腋下，然后轻轻地挠动。
“哈哈，老婆，我错了。不不不，夏夏，好痒，你一点都不老，你是我心中最可爱的美少女。”
等江夏和陆少阳收拾好前往李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此时的李家十分安静，只听见江家大嫂胡小兰分享经验的声音，“做了这么久的衣领，我发现这种做法最节省时间，我演示一遍给你们看。”
只见她转动缝纫机，不到两分钟便做好了一个衣领。
“真的很快，看来做领子是有窍门的，胡大姐，你让我试一试好不好？我怕我不上手，以后会忘记。”
“好的，这里还有布料，你们谁想尝试都可以。”胡小兰让出位置。
原来，盛夏服装厂被查封之后，他们这些女工一天也没有闲下来。而是把过去两个月的制衣经验都拿出来分享，怎么样才能够用更短的时间做出合格的衣服，提高生产效率，这是大家讨论的焦点。
江夏从转角处走了出来，她感动地看着院子里满满当当坐着的工人。
她们背对着自己，全神贯注地看着前面正在演示的缝纫机。
大家的分享会结束，她们这才发现站在身后的江夏，于是都笑着跟她打招呼。
“夏夏来了？”
“夏夏，你看我们也闲着没事，不如想办法改善一下现在的制衣方法。”
“夏夏，你别担心，我们都不走。只要厂里解封，我们立刻回去生产，保证不耽搁任务。”
这一幕，深深地印入江夏脑海，以至于很多年以后，她都还记得这些人充满希望的笑脸。
“大嫂，把所有参加培训的员工都登记下来。厂里会按照你们的出勤，每天补助每人五块钱的工资，直到工厂顺利复工。”在江夏看来，所有的努力都会开出最美的花。
三天之后，盛夏服装厂终于接到了解封的通知书。
江夏亲自撕掉封条，推开工厂大门。经历过这次挫折，他们将迎来一个崭新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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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江夏安排李定坤通知没有解约的批发商,跟他们约定好交货的时间。按照合约期跟目前存货的配比,列出一个发货清单。现有的存货肯定是不够的,所以生产任务非常紧张。
现在情况特殊，厂里每天的工作时间暂时延长至十小时。
所有的工人经过前段时间的调整和学习,生产效率有一个小幅度的提升。日产量从原来的四千件提升至六千件。
省城的盛夏服装直销店暂时还没有恢复营业,江瑞福和何海彦一起帮着批发商这边发货,就连陆少阳,也加入了送货的行列。
眼看着天都黑透了,陆少阳送货还没回来，江夏有些担心,站在家门口张望。
“老陆,孩子们都睡了？”陈淑芬小声地问道，生怕说话大声吵醒了孩子。
陆友德点了点头，他心疼地把妻子按坐在凳子上,给她按摩肩膀，“等这一阵子忙完，我想跟夏夏提个建议。你和亲家母老胳膊老腿了,也就别跟着年轻人一起下车间。天气越来越热了,你承受得住,我可心疼得紧。”
陈淑芬靠在椅背上，回头看了一眼老伴。
“瞧你这话说得，夏夏早就不让我和亲家母下车间，是我们非要做的。现在是关键时期，熬过前三天就好了。夏夏聪明着呢,依我看，她肯定有新的打算。”
远远地，江夏听见自行车的声音，她从大门口跑了出去。
“夏夏，我回来了。”陆少阳见媳妇冲过来，连忙捏住刹车，从车上跨了下来。
江夏一把搂住陆少阳的胳膊，“明天不许你去送货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陆少阳闻到江夏身上淡淡地香味，便知道她已经洗过澡了，亲了亲媳妇的额头，陆少阳丝毫没觉得疲惫，跟部队的训练比，这些不算什么。
“路上遇到大哥的朋友，帮了个小忙。”
陈淑芬和陆友德见儿子回来，把饭菜从厨房里端出来便回了他们的房间。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应该把更多的时间留给他们小两口相处才好。
“慢点吃，你们也是，在外面随便吃点东西垫肚子呀！又不是只有家里才有饭！”江夏见陆少阳饿极了，主动帮他夹菜，口中抱怨着。
陆少阳吃饭的速度是在部队里练出来的，所以他很快放下了碗筷。
“可是，家里有你。我想早一点回家，所以没在外面吃饭。”陆少阳握住江夏的手，他在厂里忙活了一天，算是明白江夏撑起这个厂子有多么不容易。
“夏夏，过来坐这里。”陆少阳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江夏呸了陆少阳一口，笑骂道：“这里可是饭厅，被爸妈看到了像什么话？”
陆少阳不依不饶，直接把江夏拉进自己怀里，“爸妈这会儿早就回房了，再说他们巴不得我们亲近一些才好。”
只有江夏在自己怀里的时候，陆少阳才觉得自己是完整的。
“我还有五天就要回学校了，这次假期是张教授替我争取来的。”紧紧地抱着江夏，陆少阳轻轻地啄吻着她的脸颊。真想把她揣在怀里带走！
江夏一听说陆少阳要离开，不舍地侧身搂住他的脖子。
奔波了一天，他身上没有臭烘烘的味道，反而有一股让她脸红心跳的独特气味。
“你一说要离开，我就开始计算，五天有多少个小时我们能够在一起。少阳，我舍不得你走！”江夏第一次不顾场合，主动轻吻陆少阳的唇。他们相处的时间太少太少，她一点也不想他离开。
陆少阳如何不知道江夏对自己的依恋，他捧着她的脸，加深这个缠绵缱绻的吻。
浴室里，江夏满脸绯红，却坚持替陆少阳脱掉身上的每一件衣服。
“我来帮你洗。”
面对这样可口的江夏，陆少阳恨不得马上把她抱起来，狠狠地疼爱。可是，他心里又忍不住期待，娇羞的夏夏到底能够给予他什么样的惊喜。
陆家的洗浴室是陆少阳自己改造过的。盛热水的池子高于肩膀，一根水管连通池子，打开开关，热水顺着水管子往下流。虽然没有花洒来得便利，却已经是这个时代比较方便的洗浴方式。
香皂在江夏手里产生丰富的泡泡，她的手指划过陆少阳胸膛的伤疤，然后附身，在冲洗干净的伤疤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她那天夜里没有来得及像这般细细地查看他的身体，没想到这上面会有这么多“勋章”。
被江夏这样吻着，陆少阳的心差点从胸腔里跳出来。
“夏夏！”他拉过江夏的手，十指紧扣。
江夏仰着头，丝毫不顾及水管里的水溅到自己衣服上，“嘘，别动，我才刚刚开始洗。你说过的，让我帮你洗澡，不许打扰我。”
她脸上的笑容有些调皮，也有些魅惑。绯红的脸颊不知道是因为被热气蒸腾出来的，还是看到他的身体所致。
“嗯！”江夏的手往下，从他的小腿一直清洗到大腿。
她的手那么软，带着一丝凉意，所到之处令陆少阳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差点奔溃。他的额头留下了隐忍的汗水，为了满足爱妻的心愿，他可以再忍耐一下。
如果说，刚开始江夏还抱有一丝认真想要给陆少阳洗澡的心思，当她听到陆少阳的呻-吟的时候，她有些腿软。
“少阳，我身上湿透了。你，要不然，也帮我洗洗。”
第二天早上，江夏还记着厂里有一大摊子事情，挣扎着想要起床，却被陆少阳按了回去。
“你再睡会儿，厂里有我看着，放心吧。”
江夏拉着陆少阳的手，把小脸贴了过去，“我的老公真棒，我太爱你了。”
因为这句话，陆少阳把江夏按在床上亲了足足一刻钟。收尾的时候，他意犹未尽地啄吻着江夏，“你要是再说一句话，我今天上午都不想走出这间房间。”
江夏用手描摹着陆少阳的眉眼，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
那就不要出门好了！
一个小时之后，陆少阳换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爸妈和孩子这会儿已经去了服装厂，他洗漱之后随便吃了两个馒头便骑车出门。
盛夏服装厂里，生产车间虽然忙碌，但是一切井然有序。
大家只看到陆少阳来，却没看到江夏，倒也露出了了然的眼神。
“少阳，你来得正好。昨天的事情，我听大哥说了，多亏有你一起。你没跟夏夏说吧？”李定坤手里拿着发货清单，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他背后。夏夏没来就好。
原来，陆少阳昨天和江瑞清一起送货去最远的郊县，结果返程的路上遇到了半道上拦路抢劫的人。
那时候天已经黑了，对方手里拿着西瓜刀。他们这边只有江瑞清和陆少阳，对方可是足足有五个身材魁梧的大汉。
江瑞清还没有看清楚陆少阳是如何出手的，五个大汉已经躺在了地上。用车厢里的绳子，陆少阳将他们绑在一起，打晕之后送到了派出所。登记完信息，他们才回家。
要不是这一番折腾，他们也不会弄到这么晚。
陆少阳摇了摇头，这事儿要是跟夏夏说了，她肯定会担心的。
“阿坤，你把大哥、二哥，还有那个何海彦叫过来，我有事情跟你们说。”
经过昨夜被抢事件，陆少阳忽然意识到，未来厂里可能会面临更多更严峻的问题，到时候他不在，还得他们几位帮忙想办法。
最好能够联系一些退伍军人，邀请他们来厂里上班，以后运输这一块少不了要走夜路。再加上服装厂越做越好，眼红的人肯定也越来越多。
陆少阳非常清楚，之前的这段时间要不是江夏聪明，知道闷声发大财，这些问题早就该凸显出来了。
“今天把大家叫到一起，是想跟你们商量几件事。”陆少阳习惯了军队的作风，说话的时候身体站得笔直，目光坚毅而又犀利。
他对面的四人不由得站直身体，认真听陆少阳所说的话。
“第一，我会教你们一些比较实用的拳脚功夫，这是交给你们应急自卫的。我想强调一点，你们一定要注意自身以及工厂的安全。第二，把拖拉机做旧一些，以后办事情尽量低调。第三，我会制定一套新的工厂管理规章制度，跟夏夏商定之后在工厂推行。最后，我请求你们，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多照顾夏夏，谢谢你们！”
江家大哥和二哥自是不用说，江夏是他们亲妹子，他们恨不得把一颗心都掏给江夏。
李定坤的人品是值得信任的，而且他还是江父江母的干儿子。
陆少阳之所以把何海彦也叫上，是因为他听二哥说了小何在江夏被抓时候的表现，可以用临危不乱、知恩图报来形容。
最关键的是，盛夏服装厂现在没有给他结算一分钱的工资，他却把自己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这边。
因此，陆少阳没把何海彦当外人。
他这一举动，也让何海彦十分感动。没有什么比被认可来得更加鼓舞人心。
今天的主要任务还是发货，李定坤和江瑞福一组，陆少阳和江瑞清一组，两支队伍各开一辆满载衣服的拖拉机出门。
这批货物发出之后，他们所欠的订单就全部到位。只是，厂里再也没有一件库存，有的只是生产今天做出来的衣服。
江夏睡到上午十点钟，她身上虽然还是酸软，却不得不起床。
大家都在忙着赶工，就她一个人呼呼大睡，她实在是没脸去面对厂里的员工。
吃过早饭，江夏没有着急去工厂。她拿出笔记本，把当前盛夏服装厂最要紧的前三个事项列了出来。
第一项把欠客户的订单补上，后面备注已完成。根据昨天的统计，只要今天把剩余的存货送出去，就能结清所有的订单要货量。第二项，关于这次被查封后给服装厂带来的影响，分为好的和不好的两方面。也不怪江夏多想，提前做好准备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好的影响自然是盛夏服装厂现在名正言顺，也不怕别人再去举报；不好的影响是盛夏服装厂出名了，大家都知道他们现在赚钱，而且还赚得不少。熟人、亲戚找上门都是小事，关键是国营单位，尤其是国营布料厂和国营服装厂找上门，想要谈合作，那就麻烦了。
江夏托着下巴，手指轻轻地叩击桌面。
最后一点，厂里现在现金流量巨大，一旦涉及结算尾款，送货的人员手里可能拿着大笔的资金。
且不说送货人员会不会挪用这笔资金，这么多钱拿在手里也不太安全。昨天陆少阳晚归，江夏最担心的就是路上遇到事儿。陆少阳的回答虽然轻描淡写，可是江夏用脚丫子猜，也知道路上一定遇到了麻烦，只是被他给解决了。
迫在眉睫的三个问题已经解决了一个，剩下的两个问题还需要再跟少阳探讨一下。
只要陆少阳在家，江夏需要人帮忙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人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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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北京的梁雪雁收到来自江夏的包裹，她兴高采烈地抱着衣服回家，夏夏姐是不是原谅了自己？
“雁子，跑什么呢？我叫你都没听见。”杨晓慧虚空点了点女儿的额头。十八岁的大姑娘了，怎么走路还这么不稳当，一蹦一跳的！
看出了妈妈眼里的意思，梁雪雁眨了眨眼睛，“妈妈，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在火车上交了一个朋友的事情吗？她给我寄礼物过来了。”
杨晓慧很久没有看到女儿这么开心了，雁子这段时间一直闷闷不乐。
女儿不想出国她是知道的，可是现在要是不出去，以后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她和丈夫的身份只会有越来越多的限制。让女儿出国念书时家里商量之后的决定，并非她这个当母亲的一意孤行。
当她看到梁雪雁拆开包裹拿出来的衣服，杨晓慧惊叹了出声：“雁子，这真的是你朋友做的？”
“嗯，千真万确。妈，您不知道，我第一眼看到夏夏姐的时候，还以为她是电视上的明星。不，她比明星还有气质。当时，她身上就穿着这条裙子的白色款。”
梁雪雁把裙子放在自己身上比划，她喜欢夏夏姐对自己的心意超过对衣服本身的喜欢。
因为工作的关系，杨晓慧见过很多知名设计师的作品。然而，都没有江夏的设计来得让人惊艳。
“这份礼物真是用心，雁子，你要好好珍惜这个朋友。”杨晓慧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友谊，时间和距离改变了很多东西，但是那种牵挂和信任，是永恒不变的。
“嗯，妈妈，我现在就去给夏夏姐写回信。”
晚上睡觉的时候，杨晓慧跟丈夫提起了这件事，“盛南，你知道雁子新交了一个朋友吗？”
梁盛南放下手里的书，把眼镜收起来，然后看了一眼妻子，“嗯，她跟我说过，是在火车上认识的。”
想起陆少阳的档案资料，他补充了一句，“雁子从小到大也没个知心朋友，江夏是名军嫂，倒是没想到她们之间能谈得来。”
靠在丈夫肩膀上，杨晓慧嘴角带着笑，“雁子她最像你，你说当初你怎么就放弃笔杆子，拿起了枪杆子？”
“晓慧，我很庆幸自己选择了这身军装。”
第二天上午，梁雪雁把自己写好的信以及送给江夏的礼物一起送到邮局。再过一个星期她就要去到法国，也不知道下一次跟夏夏姐见面时什么时候。

第80章
江夏坐在陆家的堂屋中,左手托着下巴,耳边听着蝉鸣。刚刚还在想厂里的事情,下一秒钟，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浮现出陆少阳的脸。每次自己遇到麻烦,他总是第一时间出现。
这里是陆少阳从小长大的地方,江夏的视线环顾了一圈四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这会儿在做什么？
陆少阳单手把清点出来的衣服从拖拉机上搬下来,交到小商贩手中。此时正值一年之中最热的时节,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宽阔结实的后背全被汗水打湿透了。
“收你一千零四十块的货款,外加六十元运费,一共一千一百块钱。”江瑞清用计算器算了两遍，他腰上背着一个专门用来装钱的腰包。
“清哥，来,这是货款和运费。天气这么热，真是辛苦你们了。”小商贩连忙招呼自己的爱人倒两杯凉茶过来。盛夏服装厂之前被查封的事情他们听说了，他和自己的媳妇急得嘴上长满了水泡,只恨自己帮不上忙。幸好厂子现在又恢复了正常营业。
“清哥,我还想继续下订单,您看？”
江瑞清得了江夏的嘱咐，厂里暂时不接受新的批发订单，于是只能抱歉地看着对方，“订单这事儿得缓一缓，你放心,最多不超过一个星期，一准给你们答复。你也知道我们厂里之前出了点事儿，现在还在调整期。”
“晓得，我听厂里的安排。”
江瑞清和陆少阳没有多做停留，他们还有很多家的货没有送完。一路上，陆少阳很少开口说话，基本上都是大哥江瑞清在跟批发商贩交流。等所有的货物送完，已经是傍晚七点。
“少阳，我们回吧。不然，夏夏又该担心了。”江瑞清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这天气快把人烤成肉干了。
陆少阳点了点头，站在江瑞清的驾驶席位背后。
“大哥，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可以成立一支专门的运输队？”陆少阳选择这个位置除了因为这里凉快，还有就是想要跟江瑞清聊会儿天。他回家不到五天，厂里所有人的辛苦他都看在眼里。
江瑞清知道妹夫虽然话不多，每次要发表意见的时候总是一语中的。
“有，当然想过。可是，我们现在送货兼着收货款这项工作，如果交给外人来做，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大哥，我们的结算方式可以改一改。如果每次都用现金交易，会增加我们的工作量，而且再遇到昨天晚上那样的情况，危险系数也会增加。”陆少阳有意跟大哥说这些，是希望能够把江夏从服装厂的管理中解放出来。
如果夏夏只管设计，那样会轻松很多。
心疼媳妇的陆少阳舍不得被累着，在陆少阳看来，江家大哥稳重，能够承担得起全局管理；二哥灵活，做零售业务是一把好手；阿坤人缘好，适合开拓市场。大家分工明确，再把手头一些琐碎的活计分出去，也可以腾出手来把服装厂管理得更好。
江夏并不知道，陆少阳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已经摸透了家里人的性格，并且开始为服装厂的发展出谋划策。
拖拉机开到服装厂门口，另一个发货小组的李定坤和江瑞福也刚刚到家。
厂里一片欢声笑语，空气中飘着一股卤肉的香味。今天是厂里所有工人一起庆祝工厂解封的日子。正好拖欠的订单全部送货到位，也算是解除了压在大家心里的石头。
厨房里，黄桂花刚想去端铁锅上蒸好的馒头，被身后的刘杨给拦住了，“小心烫，让我来。”
黄桂花的手停在半空中，好似只要有刘杨在的地方，他总会把自己当成需要保护的对象。像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太多次，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今天刘杨惯例来接她下班，被江家两位嫂子热情地邀请他留下来跟大家一起吃顿晚饭。
黄桂花还记得刘杨当时的反应，他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仿佛只要她不同意，他就会立刻离开。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鼻子忽然被人点了点。
“桂花，是不是还有一笼馒头没有上锅蒸？放在哪里了，我刚才没有找到。”刘杨爱极了黄桂花现在呆愣的模样，好想快点把她娶回家。
“哦，刚刚厨房里放不下，我端到外面去了。”黄桂花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脸上的温度从鼻尖散开，烫得仿佛可以煎鸡蛋。
他们这会儿背对着大家，应该没有人看到吧？
工厂的院坝中摆了四张八仙桌，配套的凳子都是从住附近的工人家里借过来的。这会儿，大家都在为晚饭做准备，他们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江夏刚刚核算完工厂这段时间的收支明细帐，不经意间抬头，发现办公室大门口多了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少阳，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去给你倒洗脸水，饿不饿？”江夏对上陆少阳带笑的眼睛，快步来到他面前。明明才分开几个小时而已，她觉得自己好久都没看到他一般。
陆少阳拉过江夏的手，举起来放在嘴边亲了亲，“那里还难受吗？”
江夏的脸瞬间爆红，她听明白了他问的是哪里难受。
“流氓，你就不能问点别的？”
看着妻子娇俏的模样，陆少阳恨不得把江夏拉进怀里好好安抚，“我只对你耍流氓。”
陆少阳哪里舍得江夏给他打洗脸水，他自己拿了一条毛巾来到水龙头旁边，三下五除二就着冷水洗了个头，整个人一下子就凉快了。
被江夏看见，气得凶巴巴地捶了一拳他的胸口，“以后不许用冷水洗头洗澡，会留下病根儿的。”
江夏生气的模样落入陆少阳的眼中是那么可爱，好想亲一口，怎么办？
于是，他拉着江夏的手，闪身进了仓库旁边的保管室。
被陆少阳抵在门板上的时候，江夏有些心慌，“少阳，爸妈哥嫂他们都在外面。”她不确定有没有人看到她被陆少阳拉进来，门外大家忙碌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
“夏夏，要不你再捶我两拳？”陆少阳的大掌紧紧地包裹着江夏的手，她怎么可以这么柔，这么软？
“你别这样，晚上回家，行不行？”江夏是真的紧张，脚趾都蜷缩在一起。
“那你先亲亲我。”
后来，江夏发现自己上当了。亲吻只是开胃菜而已，陆少阳就是个大骗子！
今天晚上的席只为庆祝，没有一个人提工作上的事情。结清拖欠，也意味着一个新的开始。盛夏服装厂所有的员工对他们的未来都充满期待。
大家忙活了好几天，江夏决定明天给所有人放一天假。
这段时间大家的神经紧绷，难得有个放松的时间。不用说江夏也知道，好多人都没能睡个好觉。
晚上回到家，江夏和陆少阳把陆爸爸和陆妈妈安排去休息，他们两人给阿阮和海铭洗了澡之后，又给他们讲睡前故事。
等孩子们睡着，差不多已经是晚上十点。
江夏洗完澡推门进来，发现陆少阳端正地坐在写字台面前，手里的钢笔刷刷刷地写着什么。看着他专心伏案写东西，江夏悄悄地从背后走过去，想要蒙住他的眼睛。
“呀！”江夏一声惊呼之后，人被陆少阳一带，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就你这样还敢偷袭？”蹭了蹭江夏挺翘的鼻子，陆少阳双手放在写字台上。这动作直接把江夏圈在了自己怀里。
江夏有些脸红，他的怀抱太火热了，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扭头看向桌面上的笔记本，“这么晚了，还在写什么？”
“我想把部队上的军事化管理方法用到工厂管理上，厂里现在刚刚起步，这个时候要是做好了，以后管理起来会很容易。”陆少阳其实本身并不在乎服装厂能够做大做强，他在意的是如何让江夏更加轻松。
江夏侧身搂住陆少阳的脖子，“把你写的念给我听，好不好？”
她很喜欢陆少阳的声音，比他的身材还要性感。
陆少阳在江夏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把笔记本上的方案念了出来，“第一项，出勤管理。工厂每天上午和下午开始生产之前，必须集合开会。通报今天的任务，以及上一次任务的完成情况。把奖励和惩罚通报纳入会议事项。第二项，安全管理……”
江夏原本心思都在陆少阳的声音上，渐渐地被他所念的内容吸引。
这样的人，别说当将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陆少阳念完，发现江夏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他不由得轻轻一笑，“怎么，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帅？”
“嗯，我老公真厉害！”
“哪里厉害了？”陆少阳闻着江夏身上好闻的味道，心思早就飞到别处。
江夏撒娇地双手抵着陆少阳的胸口，“不能再来了，我真的受不住。”
用额头抵着江夏的额头，陆少阳就这么抱着她站起身来，“宝贝说了算，我们去睡觉吧。”
这一夜，江夏睡得特别香甜。早上起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陆少阳的身影。她翻了个身，把枕头抱进怀里，一点也不想起床，怎么办？
等江夏换好衣服从房里出来，餐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夏夏宝贝，早餐在厨房，记得全部吃掉。我出门办点事，争取下午早点回来。爱你的少阳。
江夏笑着把纸条拿在手里，也不知道这张纸条有没有被爸妈和孩子看见。
少阳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服装厂里迫在眉睫的问题解决之后，陆少阳特意抽时间跟战友和发小聚一聚。
县城的饭店中，陆少阳给大家分别倒了一杯白酒，“柱子，阿兵，老班，谢谢你们，我先干为敬！”举杯之后，陆少阳一口干完。
“哎，少阳，你悠着点，当心回家跪搓衣板。”付卫兵开玩笑地看了陆少阳一眼，少阳的性子他知道，标准的妻管严。
徐志有些激动，他好久没有看到老领导了。顾卫星是陆少阳的班长，而陆少阳是他的班长。他这辈子最佩服的人，都在这张饭桌上。
“柱子，在地方当民兵连长的感觉怎么样呀？”顾卫星喝完杯中的酒，亲自给徐志倒了一杯酒。好小子！跟当年一模一样，一点都没变。
“报告，为人民服务。只是，现实和理想还是有一点差距的。”徐志差点想要起立，被陆少阳笑着拉住。
“说说看！”顾卫星最年长，他是个直肠子，说话从来不转弯抹角。
在场的四人中，只有付卫兵不是部队出身。不过，他现在跟徐志和顾卫星差不多，都在政府部门上班，好多信息都是相通的。尤其是今年政策上的变动，带来的影响极大。
几人说了些工作上的事情，又把话题转移到了陆少阳的媳妇江夏身上。
顾卫星举起酒杯跟陆少阳碰了一个，“少阳，你这媳妇可不一般。你知道我们局里的人怎么说她吗？”
除了陆少阳，其余两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说她不像是被抓进来的，而像是来视察工作的领导。”
陆少阳听了之后，连连摆手，“你们不知道，夏夏她其实胆子很小。这不，因为我长期不在家，她才不得不事事都挑起大梁。我今天请你们出来吃饭，除了表示感谢，也想再拜托你们一件事。帮我照看着点夏夏，别让人欺负她。”
三人自然是点头应允，表示这个忙他们一定会帮。
下午两点，付卫兵扶着脚步轻飘的陆少阳走进陆家，“干杯，喝！”
江夏在房里听见动静，连忙快步迎了出来，“卫兵哥，少阳他这是喝醉了？”
早上看到陆少阳留下来的纸条，江夏能够猜到他去请战友们吃饭去了。所以，面对有些微醺的陆少阳，江夏没有生气。
“江夏，我们兄弟几个聚一聚，稍微喝了点酒。”付卫兵对江夏是佩服的，就凭她一个娇弱的女人，居然能够撑起这么大的服装厂，真是不容易。
当然，还有一点，要是换做自己半下午喝醉了回家，媳妇不念叨他才怪。看人江夏，只有一脸的关心。
“卫兵哥，谢谢你送少阳回来。厨房里有绿豆汤，我给你盛点出来解暑？”江夏看着付卫兵把陆少阳安顿在床上，转身打算去厨房打汤。
付卫兵连忙起身婉拒道：“江夏，不用了。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了。你别担心，少阳睡一觉就好了。”
送走付卫兵，江夏弄来一盆温水，打湿毛巾之后，她替陆少阳轻轻地擦脸擦手。弄好之后正打算离开，却被陆少阳一把抓住她的手。
“夏夏，别走。”
“嗯，我不走，你好好睡一觉。头疼吗？难不难受？”
陆少阳把江夏的手拉到自己脸颊边上蹭了蹭，“媳妇，嫁给我真是委屈你了。”
抬手摸了摸陆少阳的短发，江夏的手心传来酥麻的触感，就像刚刚陆少阳说的这句话一般，让她的心脏微微收拢。
“一点也不委屈，我很庆幸嫁的人是你。”
下午五点，陆少阳从睡梦中醒来。他闻了闻身上的酒味，突然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糟糕，他好像一不小心喝醉了。
这下完蛋了！
夏夏该不会以为她嫁了一个酒鬼吧？
陆少阳刚刚站起身来，房间门被江夏推开。她手里端着一碗醒酒汤，“醒了？来把着碗汤喝掉。”
陆少阳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江夏脸上的表情，“媳妇，我保证下次再也不喝醉了。你怎么罚我都行，我今天有些忘形了。”
江夏闻言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我没有生气，你很快就要去学校了，跟战友们聚一聚也是应该的。这次厂里出事，他们都帮了大忙。你应该好好谢谢他们。”
听了江夏的话，陆少阳连汤也不喝了。
他把江夏拉进自己怀里，低头在她的脖子处蹭了蹭，“我一定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大好事，才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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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这天傍晚在李家吃过晚饭,盛夏服装厂第一次股东大会在李红梅的家中召开。
主持人：江夏。
“今天召集大家开会,是因为有几个重要的决定要跟大家宣布。首先说一下我们服装厂自解封后,随之产生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从好的方面来说，这次被查封,等于是给我们盛夏服饰做了一次免费的广告；而且,我们的服装厂等同于获得了国家的认可,我们是合法合规的私营企业。坏的方面来说,我们成为了行业内的靶子。”
江夏的目光从公公婆婆身上转到江家人身上,然后是李家姐弟和黄姐。
“我这里有几个议案，拿出来给大家讨论。
第一,我想到县城开厂；我们的生产已经不能满足我们的业务需要,而且我们的好多精力都花费在了送货上。迈出临水镇，我们才能够获得更大的发展空间。
第二，我想成立运输队；阿坤哥应该知道,运费收入是除了货款收入之外的一项重要收入来源。我们既然有两台拖拉机，就不能忽视它们带来的利润。
第三，从明天开始,工厂试行半军事化管理模式,我们一定要把矛盾和问题扼杀在摇篮状态。”
大家本就信服江夏,她提出来的意见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陈淑芬和陆友德看了一眼自家儿子，好在少阳及时发现了夏夏的好。最近儿子的表现，他们老俩口看在眼里。
只要他们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股份的分配暂时没有变动，只是江夏从自己的股权中拿出百分之一,送给了何海彦。
这是她和陆少阳商量之后做出的决定。
“明天的早会和午会在少阳的带领下召开，他会在会议上详细说明关于半军事化管理的细节。我们每个员工的工资还是以计件为主，从明天开始新增超产奖。两边爸妈以后不许跟着下车间，咱不够人手再招人就是。你们要是闲不住，可以把访客管理、后勤管理、库房管理的任务接过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江夏最亲近，最信赖的人。她也愿意带着大家，一起奔向更好的生活。
盛夏服装厂虽然是家庭作坊式的生产模式，但是它正在慢慢走向规范化。现在市场尚未被同类型企业占领，国营服装厂不仅设计样式落后，就连销路也没办法跟它们比。
江夏知道，最赚钱的时期也就是最近一两年。
等大家都来争抢这块蛋糕之后，再想要获得这么高的利润，恐怕只能在技术和设计上下功夫。
会议结束，大家在决议书上签上自己的大名。未来在盛夏服饰的荣誉堂里，这份由所有原始股东的签字原件，成为一份宝贵的纪念。
晚上从李家出来，江夏载着刘阮，陆少阳载着海铭，他们一家四口打算去电影院看电影。
电影票是陆少阳一早出门的时候买的，他十分珍惜这剩下的三天时光，想要尽他最大的努力做好爸爸和丈夫这个角色。
夏天的风夹杂着青草味和淡淡的花香，孩子们银铃一般的笑声在空气中散开。
没有什么比团聚更能牵动人心。
“夏夏，我和海铭真的要去县城念书吗？”刘阮抱着江夏的腰，一脸期待地问道。
“阿阮，你想去吗？”
“嗯，夏夏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刘阮轻轻地在心里念道：有你和爸爸的地方，才是家。
既然打算去县城办厂，自然全家都是要搬过去的。至于临水镇上的服装厂，江夏没打算关闭，这里是盛夏服饰诞生的地方，对于大家来说都有着重要的意义。
过去的两天里，盛夏服装厂收到的订单就像雪花片一样。
江夏没有着急生产，而是先给大家放了一天假，让大家的身体和心态得到一个调整。在这之后宣布新的政策和决定，也有助于大家轻装上阵。
“姐姐，夏夏，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陆海铭经过段时间的锻炼，胆子渐渐大了一些。
“不告诉你，这是我和夏夏之间的秘密。”刘阮朝弟弟吐了吐舌头，她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想看海铭着急。
“切，我和爸爸也有秘密，我们也不告诉你。”
江夏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个时代的电影院，这是镇上赶时髦的代表。只有那些走在流行前端的年轻人，才会追求看电影这样浪漫而又独特的休闲活动。
他们到的时候电影还有半个小时才开始，陆少阳从旁边的小吃摊位买来爆米花和饮料，孩子们兴奋得差点尖叫出声。
“我们今天看什么电影？”江夏这才有时间关注今天上映的影片。
“夏夏，我知道。今天放映《少林寺》，听说非常非常好看。”刘阮笑得合不拢嘴，她的小伙伴中还没有人来看过电影。以后，她又多了一样让他们羡慕的经历。
孩子们的开心往往来得特别容易，这份快乐也感染了江夏。
“走吧，我们先检票进去。不然待会儿人多不好找位置。”陆少阳手里拿着吃食，江夏则一手牵着一个孩子。
电影还有十分钟才会正式开始，江夏和孩子们开始分享爆米花和饮料。爆米花这种东西，就是要人多才好吃。江夏悄悄地拿了一个，喂到陆少阳嘴边。
陆少阳张口咬住爆米花，嘴唇擦过江夏的手心，这种感触，让江夏心里一颤。然后，她的腰上多了一只火热的大掌。
两个孩子坐在一起，陆少阳和江夏坐在一起。
因此，开心吃零食的刘阮和陆海铭根本没有发现身边江夏的异常。
没过多久，电影开始放映。这个时代流行的是胶片电影，对于见过后世超清4k的江夏来说，别人看的是热闹，她看的是稀奇。
电影里的演员演技真的很棒，虽然一些处理略显粗糙，但是不影响整体的观影效果。尤其是打斗的戏份，十分精彩。
陆少阳的心思全程都放在江夏身上，他拉过江夏的小手，握一握，捏一捏，再揉一揉，最后悄悄地亲一亲。
见她没有反应，他索性揽住江夏的腰，凑过去的同时，把她往自己身边带。
江夏后知后觉发现了陆少阳的小动作，她塞了两个爆米花到他嘴里，瞪了他一眼：好好看电影。
陆少阳低头在江夏耳边轻声说道：“今天晚上，该换我来帮你洗澡了。”
有这样一个黏人精在身边，江夏放弃观影，而是专心对付起陆少阳作乱的大掌。这种在公共场合的亲密，让他们有些隐忍，又感觉有些刺激。
电影结束，刘阮眼尖地看到一个熟人。
“夏夏，你看，那是不是黄阿姨？”
“嘘，阿阮小声一点。被你黄阿姨听到，她该不好意思了。”江夏顺着刘阮所指的位置看过去，黄桂花和刘杨亲密地依偎在一起，像是在说悄悄话。
因为看了一场电影的缘故，孩子们到家已经非常疲倦。洗漱之后，他们姐弟两人倒床就睡。
江夏想起电影院里陆少阳说的话，不由得有些害羞。没想到表面上一本正经的陆少阳，私底下这般无赖。江夏想着心事，脚下慢慢地往房间挪。
推开房门，陆少阳打了一个赤膊，下身只穿了一条运动短裤。
他手里提着自己的洗漱用品，还有一件自己做出来之后，从来没有穿过的粉色吊带睡衣。
“东西我都准备好了，我们洗澡去吧。”陆少阳的语气听起来很自然，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很不错，然而明亮的眼睛出卖了他的心。
江夏磨磨蹭蹭跟在陆少阳背后，临到浴室，她忽然有些害怕，想要撤退，却被陆少阳拦腰抱住。
“跑什么？”
“我忘记带浴巾了。”
陆少阳温热的气息吐在江夏的耳边，“夏夏，你在紧张什么？浴巾明明就跟睡衣放在一起。有这么漂亮的衣服，为什么不穿给老公看？”
江夏听到陆少阳低哑的声音，有些腿软。抱住他腰身的胳膊结实有力，背后的身躯火热滚烫。
“你这样，我都没办法洗澡了。”江夏装可怜，她是真的有些怕自己会被少阳拆骨入腹。
陆少阳松开江夏，扶着她的肩膀让她转过身来，“不着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洗。”
半个小时后，江夏抱着陆少阳的头，整个人仿佛飘在云端，她踮着脚尖，把自己毫无保留地全都交给他。
他们之间的互动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意味，陆少阳很快就要离开，他们再相聚，有可能是大半年以后。
江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的，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她并没有太多的不适。
难得陆少阳还在身边，江夏抬起上身，在他的嘴角落下一个吻，“老公，早安！”
陆少阳本就警觉，在江夏睁眼的时候，他已经醒了。只是为了看她醒来的第一反应，才假寐。
得到这样一个让他血液沸腾的吻，陆少阳翻身把江夏压在身下，“夏夏宝贝，我来帮你穿衣服，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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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江夏只要一想到陆少阳帮自己穿衣服的画面,不由得脸红心热,头摇得跟拔浪鼓似的,“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低沉性感的笑声在耳边响起,“看来,我的夏夏宝贝精力还挺好的。我们来做点别的事情。”
江夏双手抵在陆少阳胸前,这是什么意思？
“哎,你属狗的吗？不许咬,不许留下痕迹。少阳，我疼,嗯……”酥酥麻麻的感觉在脖子上扩散开来,江夏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把他拉得更近，还是把他推开。
白嫩的脚踝缠在陆少阳的小腿上，说好的早起,看来今天又做不到了。
最后，还真是陆少阳给江夏穿的衣服，等衣服穿好,两人就像连体婴儿一般紧紧地贴在一起。
“夏夏？”
“嗯。”
“夏夏！”
“你是复读机吗？”
“复读机是什么东西？像收录机一样的吗？”
江夏转身,用食指推起陆少阳的鼻头,“这头猪猪还挺聪明的嘛。”
陆少阳一点也不介意江夏捉弄自己，他用手包裹着江夏的食指，眼底露出深意，“夏夏，什么时候,我们生个小猪宝宝？”
听见陆少阳提到孩子，江夏推着陆少阳在写字台面前的凳子上坐下，面色有些迟疑，“少阳，我们商量一下。我暂时不想要孩子。”
她才二十岁，服装厂刚成立没多久，阿阮和海铭还需要分心引导，她是真的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花在怀孕生子上。
在说出孩子这话的时候，陆少阳心里已经有了准备。
“这么严肃做什么？夏夏，我爱你，不是因为你能跟我生孩子。而是，我只想跟你生，其他人都不行。我知道你一个人在家辛苦，刚才的话有效期是十年。女人太晚生孩子也不好，三十岁之前，什么时候你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要。如果你不想生，也行，反正我们都有阿阮和海铭了。”
陆少阳把江夏拉到自己的大腿上坐下，将她搂在怀里。
他是真的心疼江夏。
早会上，江夏看着那个站在大家面前宣布半军事化管理细则的男人。他双腿修长站得笔直，说话的时候目光坚毅，认真阐述细则的举手投足都是那么吸引人。
“我们会设置储物柜，一人一个，用来放你们的私人物品。我要申明一点，不是厂里不相信大家，为了规范管理，所有工人在进出工厂的时候都会例行检查。车间大门口，每天都会张贴出勤情况及生产情况，每天评选出生产标兵……”
大家干劲十足，对于陆少阳提出来的新要求和新规定，工人们的态度是欣然接受的。
他们都是江夏在招聘的时候精心挑选过的工人，对盛夏服装厂也怀有感恩之心。
江夏忽然发现，自从陆少阳回家之后，她到厂子里除了画设计稿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事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哥和二哥已经不再是记忆里那个老实巴交的农村汉子。他们开始承担起厂里的日常事务，只有在遇到自己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才会找她商量。
或许，这就是他给予的宠爱。
没有浪漫的行动，也没有甜言蜜语，但是江夏可以真切感受到这份爱意。
早会结束后，大家迅速投入生产。原本的计件工资已经很高了，现在又多了超产奖，每个工人都恨不得自己多长出一双手才好。车间里除了忙碌的声音，听不到一点闲聊的杂音。
陆少阳在车间里走了一圈，发现厂里存在安全隐患。没有配备消防器材，也没有明显得安全疏散路线和应急预案。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把自己看到的问题都记录下来。
还有两天就要离开，陆少阳巴不得自己能够多为江夏，多为厂里做点事。这样，他在外面也能放心。
办公室里，江夏把今年所有的夏装图纸都画好放进带锁的抽屉里。盛夏服饰之所以会被大家所追捧，除了物美价廉之外，还跟江夏不定时推出新样式有关。
夏天天气炎热，大家每天都要换洗衣服。对于爱美的年轻女人来说，衣柜里只有两三件夏装怎么够？
盛夏服饰又出新款式的衬衣和裙子了？只花不到一周的工钱就能买一件自己喜欢的衣服，女孩子们心里一合计，这衣服至少能够穿三年。
划算！赶紧买！
于是，盛夏服装厂直销店再次被大家一抢而空。
“阿坤，快点送货过来，店里一点存货也没有了，就连货架上的衣服都快被抢光了。”江瑞福打电话回来，他累得嗓子都哑了，但是声音里全是兴奋。
因为暂时没有接批发订单，厂里现在的生产都紧着自家的服装店。
李定坤挂断电话，按照新的流程签字确定发货数量之后，这才把江瑞清签字后的单子交到库房。这是以前厂里没有的中间环节，现在都给补上了。
“阿坤，你要去省城？我跟你一起去。”陆少阳从车间里出来，帮着李定坤一起把衣服搬到拖拉机上。
这会儿天还不是太热，身穿军绿色迷彩的陆少阳轻轻松松一手提起两大袋子衣服，他胸口的肌肉胀鼓鼓的，一看就知道爆发力十足。
江夏听到动静，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少阳，我想跟你一起去。”
李定坤放下手里最后一袋子衣服，笑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反正少阳也会开拖拉机，你们去送货吧。我去给车间里帮忙，存货又被搬空了，刚才生产的人还说，总觉得背后有一条狼狗在撵她们似的。”
他可不想当电灯泡，夏夏和少阳也不容易，眼看着少阳马上就要回学校了，多一些相处时间也好。
十分钟后，江夏带着遮阳帽，坐在驾驶席位旁边，跟着陆少阳一起出发去省城。拖拉机虽然吵，但是不气闷，何况有陆少阳在身边，江夏满心满眼里全是欢喜。
陆少阳也没闲着，把自己在车间里看到的告诉了江夏。
他这次跟着去送货，也是想要采购一批消防器材回来。任何时候，安全都是不可忽略的小事。明天开早会，他已经想好了自己要说的重点。他带大哥主持几天早会，以后这件事还是会交给大哥来做。
“老公，你怎么懂这么多？”江夏现在完全是老公粉，陆少阳在她眼里就是闪闪发亮的星星。
被江夏崇拜的眼神看着，陆少阳特别满足，“夏夏，我不在家这段时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遇到问题去找老班和阿兵他们，或者给我打电话。我会尽量在你需要我的时候赶回来。”
陆少阳知道，江夏以后肯定会站在一个更高更大的平台上。他的宝贝，比任何人都优秀。他也要努力充实自己，成为她的依靠。
省城盛夏服装店，何海彦为难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位中年大妈。
“你松手！这件衣服是我先看上的。”身材微胖的大婶嗓门洪亮，一嗓子嚎出来跟吵架差不多。
“放屁，明明是我先拿在手里的。老板，这件衣服我要了！”瘦高的大婶一眼看向何海彦，显然要他给个说法。
两人分别拽着衣服的一头，谁也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这是店里同款式的最后一件衬衣，要不然何海彦也不会这么为难，“两位姐姐，我们新的衣服正在送来的路上。别的地方都没有卖的新款式，马上就送到。要不然，你们再等等？”
何海彦人长得斯文帅气，说话的语气也跟亲切，店里生意这么好，说到底也有他的功劳。
然而，此时他的话并没有起到作用。
“我就要这一件，除了它，我再看不上别的。”
“哟哟哟，瞧瞧你的水桶腰，买了你穿得上吗？不是我说你，花钱也是白瞎。你还是放弃吧，肥婆！”
“你说谁是肥婆，你个瘦竹竿，风都能够吹到的病秧子。你给我松开，这是我的！”
江夏刚刚从拖拉机上下来，忽然发现店里有些不太正常。
顾客们围在一起，好似在看什么热闹。
撕拉一声，两位争抢衣服的大妈手上分别一用力，好好的一件衬衣在她们的手中被撕成两半，可见她们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来争抢这件衣服。
“哦豁！这下好了，谁都买不成了。为了一件衣服，居然闹成这样。”
“老板会让她们赔钱的吧？一人均摊二块五毛钱，真不值当。”
两位大妈面面相觑，一听说赔钱，她们下意识地捂好自己的钱包。然后扭头看向何海彦，“老板，我们也不想这样的。”
就在这个时候，江夏分开人群走了过来，她捡起地上的衣服，轻笑出声，“这得有多想买这件衣服，才能用这么大的力气。其实，你们都不适合穿这件衣服。”
大家并不知道江夏就是盛夏服饰的创始人，还以为她只是好心想要劝服两位大妈。
“您长得有福气，应该穿这件花开富贵的衣裳；您的身材苗条修长，穿这件圆领的衣服很好看。不信，你们可以试试。”江夏从衣服架子上选了两件衣服，分别递给她们。
何海彦见江夏及时赶到，不由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衣服撕烂了不要紧，他最担心的是因为这件事影响盛夏服饰的名声。要是被好事者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传出去，大家还以为他们家的衣服有质量问题。
两分钟后，争抢衣服的大妈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的确比刚才那件好看。
“哎呀，真是对不住，把你们的衣服给撕烂了。不过，你们家的衣服质量可真好，刚才我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身材微胖的大妈见江夏是这家店的主人，连忙道歉。
“是啊，都是我们不对。这衣服，我赔了！”瘦高的大妈豪爽地开口。
“大姐，哪能让你赔，这衣服是我撕烂的，我赔。”
“大妹子，是我先说难听的话，我要向你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我就是想要买那件衣服而已，我不是成心的。”
江夏见店里的气氛和谐起来，朝两位大妈摆了摆手，“这衣服就不用你们赔了，我们店里自己承担。”
大家都在眼巴巴地望着新衣服上架，江夏和陆少阳来店里之后就没闲过。两个小时之后，他们才有机会在凳子上坐下喝口茶水。
这天气，也太热了。
何海彦家住在城里，所以他清楚哪里有消防器材卖。
陆少阳打听好位置，带着江夏一起出发。他们采购好需要的东西，还得趁天黑之前往镇上赶。这一天忙碌下来，江夏娇弱的身体有些吃不消，当天夜里就开始发烧。
睡到迷迷糊糊的，江夏听见陆少阳在叫自己。
“夏夏，夏夏，你怎么了？”
她想要开口，可是嗓子干得发疼，头也晕乎乎的。艰难地睁开眼睛，江夏感觉自己浑身无力，眼眶也有些发烫。
“是不是口渴了？”陆少阳转身倒来一杯温水，扶着江夏坐起来，喂到她的唇边。
小口小口地吞咽着，江夏依赖地看着陆少阳，“少阳，我可能有点发烧。”
“你等一下，我找个体温计过来。”为了不惊动爸妈，陆少阳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很快，他手里拿着一个水银温度计进来。
五分钟后，陆少阳紧张地看着手里的温度计，“三十八度八，夏夏，我带你去看医生。”
“不用，我可能今天晒了太阳有点中暑。多喝一点水就好了。”江夏拉住陆少阳的胳膊摇了摇，她不想去医院，不想吃苦苦的药，更不想打针。
看着说话软绵绵、脸色苍白的江夏，陆少阳把她搂进怀里。
“我今天不应该带你进城，明明天气这么热。夏夏，我去给你弄个冷毛巾敷在额头上，这样你会舒服一点。”
江夏点了点头，她现在只想睡觉。
折腾了一夜，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江夏的体温总算是恢复到正常状态。她声音稍微有些哑，脸色不如之前那般红润。
睁开眼睛，江夏发现陆少阳趴在床头睡着了。他下巴冒出了黑色的胡渣，眉头皱在一起，看起来睡得不太踏实。
不由自主地抬手，江夏的掌心划过陆少阳下巴上的胡渣，带来牵动心扉的感触。
“醒了？夏夏，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我现在只想，亲你！”
江夏双手捧着陆少阳的脸，缓缓地把自己的红唇凑过去。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吻，江夏学着陆少阳亲吻自己的样子，一点一点吮吸他的唇。
“夏夏，呃……”
陆少阳的话被江夏封在口里，这样的她，怎么让他放心离开？
半个小时后，江夏的脸上泛着红晕，她害羞地趴在陆少阳的胸口，不敢直视他的双眼。
摸了摸江夏的发顶，陆少阳轻笑出声，“夏夏，是你强吻了我，为什么害羞的人是你？这样也好，把让你生病的病毒都传给我……”
江夏抬头捂住陆少阳的嘴，“都跟你说了我昨天晚上只是有些暑热，等热气散了自然就好啦。”
两人收拾好从房间里出来，江夏摇了摇陆少阳的胳膊，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刚才，陆少阳原本打算今天不许江夏去厂里，让她在家休息。现在看她撒娇的模样，陆少阳早就心软了，“去厂里也行，不许下车间，也不许去外面晒太阳，多喝水，多吃水果。”
江夏仰头看着陆少阳，连忙点头。
早会上，陆少阳教所有的人正确使用消防器材，并且把疏散路线和安全标示都贴在显眼的位置。他一遍又一遍的强调，遇到火灾、地震等人为或者自然灾害时，应该如何自救。
江瑞清这些天跟在陆少阳身后，着实学了不少东西。他把对待早会的态度，以及管理工厂的方式方法都记了下来。
对这个妹夫，他打心眼里佩服。
终于，分别的日子还是到了。陆少阳悄悄地从床上起来，回头看了一眼睡得香甜的江夏，他握紧手中的拳头，艰难地控制住想要亲吻她的冲动。
陆少阳前脚走出房间门，江夏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发了会儿呆，江夏穿好衣服，然后开始替陆少阳收拾行李。不一会儿，军用行李袋便被江夏塞得满满当当。
厨房里，陆少阳轻轻地抱了抱正在做饭的陈淑芬，“妈，别忙了，我洗漱后就走了。你在家里要保重身体，我和夏夏商量好了，以后把你们都接到北京去住。”
陈淑芬转过身来，认认真真地看着儿子。
“少阳，你记住妈妈的话，你先是一个军人，然后是一个父亲和丈夫，最后才是我和你爸爸的儿子。妈妈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平平安安的。答应我，好不好？”
陆少阳的眼眶红了，他声音有些哽咽，“妈，我会的。”
江夏站在厨房门口，听到婆婆的话，一行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是自己见过的最有智慧的女人，公公到现在也这样宠着她，不是没有道理的。
洗漱完，吃了妈妈做的早饭之后，天还没亮。陆少阳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发现江夏坐在床头，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夏夏，你怎么早就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会儿？”陆少阳的语气故作轻松，好像平时那样。
走近了一看，发现江夏脸上挂着泪，陆少阳一下子就慌了。
“宝贝，你别哭。看着我，别哭好不好？”他把江夏抱进怀里，自己也忍不住背着江夏擦了擦眼角。
江夏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眼泪就像是关不住的水笼头。听到陆少阳的声音，她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少阳，我爱你！”
火车上，陆少阳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这上面似乎还有江夏流过的泪。
他看向窗户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回想起自己早上和江夏在房里单独相处的场景。
“少阳，这张存折里有十万块钱。这是给你应急用的。如果，你看到合适的房子，也可以用来交定金。你在学校安心学习，我会照顾好爸妈还有孩子。”
可是，她自己还是个刚满二十的少女。
陆少阳走后，江夏好几天都没精打采的。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秋装的设计上，直到赵建国带着一队人来盛夏服装厂参观。
“江夏同志，我们今天来是为了向你们取经的。”赵建国从走进厂里的那一刻开始，明显感受到这里跟国营企业的不同。
江夏看了一眼跟着赵建国身后的干部，该来的，迟早会来。
早在盛夏服装厂解封的那会儿，江夏已经预料到会有今天。他们有在县城开厂的打算，却一直没有去县城调研，等的也就是赵建国的出现。
也许，赵书记的本意是好的，想要带领着龙安县的经济走上一个新台阶。
可是，他忽视了一点，国营企业关系盘根错节，不是说改就能改的。至少在盛夏服装厂，她说了可以上算。但是，在国营企业那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于站出来说变革，也没有人敢于承担变革的后果，无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
简单聊了几句，赵建国提出想要参观生产车间。
江夏点了点头，示意大哥带着他们按照访客参观的路线走。这也是陆少阳离开之前给厂里规划好的。车间里现在划分出了四块生产区域，每个区域之间有物流通道，也有员工通道和访客通道。
一圈看下来，跟在赵书记背后的干部有些吃惊。
他们以为盛夏服装厂只是一个小作坊而已，根本不用像书记这般重视。却没想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甚至有很多地方，盛夏服装厂比国营工厂还做得好。
难怪，书记走访的第一站，就是临水镇的盛夏服装厂。
会客室里，所有的干部面前都只放了一杯茶水。有人不满地看了一眼江夏，这也太不懂事了，居然就让他们喝水，不准备些水果和点心吗？
“赵书记，我们厂里有消暑降温的绿豆汤，要不要来点？这天气，可真够热的。”江夏一眼就看出有人对他们的接待不满。他们没提前打招呼就上门了，该不满的人是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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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赵建国看了一眼身边的干部,“不用客气,有茶水已经够了。按理说,我们今天来访应该提前通知你们的，这是我们工作上的疏忽,没有充分考虑到服装厂里的安排。”
跟来的干部们听了赵书记的话都傻眼了。
他们哪次下乡考察不是被地方捧着,到了盛夏服装厂这里完全换了一个位置。
“你们这个服装厂办得很好,有很多值得我们国营单位学习的地方。江夏同志,不知道你们现在有没有什么困难需要政府帮忙解决的？”
这次赵建国组织考察活动,也是省委陈书记对所有下辖区县的要求，意在推动国有经济和私营经济的共同发展。
对于赵建国,江夏的印象还是挺好的。
“书记,我们还真的有难处。您也看到了，我们厂子面积太小了，已经不能满足我们生产的需要。我想在县城开办盛夏服装厂的分厂,可是不知道有没有政策上的支持。毕竟，我们也刚刚才起步，县城的环境不太熟悉。”
大家一听江夏说要开分厂,有的领导面色不太好看。
“江夏同志,据我了解,你们盛夏服装厂成立才刚刚三个月。你觉得这个时候开办分厂合适吗？当然，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这是私营企业，盈亏自担。可是步伐如果迈得太大，还是会造成一定的社会问题。”
“是啊,还是稳扎稳打比较好。你是个女同志，考虑不周全也很正常。”
“不要有一点成绩就沾沾自喜，一步一个脚印才更踏实。江夏同志，我说的对吗？”
赵建国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他虽然刚来龙安县城不到半年，却已经摸透了县城里一些老干部的心思。
说到底，他们还是不支持私营经济发展的。总觉得这有损集体的利益。
江夏听了这些不同的意见，面上的表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但是，在她身侧的江瑞清有些不服气，他们即便是干部，也没有权利对厂里的事情指手画脚。
他刚想开口，忽然感觉自己的衣角被夏夏拉了拉。
然后，江瑞清听到了赵书记辩驳的声音。
“我跟你们的想法有些不太一样，你们了解过盛夏服饰吗？知道它在人民群众心中的评价吗？我了解过！根据调查，不仅是我们县城，就连省城的群众对盛夏服饰的满意度都是极高的。”
“刚才你们也看到了，这里不是一家小作坊，而是一个非常规范的企业。因此，我在这里表态，未来的一年中，我们县委将全力支持像盛夏服饰这样的私营企业的发展，为他们提供政策和服务上的帮助。”
有了赵书记的支持，别人也都偃旗息鼓，说起了盛夏服装厂的好话。
送走考察队伍，江瑞清回头看向妹妹。
“夏夏，刚才你为什么不让我说话？他们也太小看我们厂了！”
“大哥，你要怎么说服他们？是告诉他们我们的日产量，还是日销量？这些都是我们厂里的机密，不能随便透露给别人。”
江瑞清恍然，他没觉得被妹妹指出来没面子，而是想起了他们前三个月之所以能够在夹缝中生存并且发展起来的原因。
可不就是听了夏夏的话：闷声发大财吗？
“夏夏，我知道了。明天我把这一点在早会上宣贯一下，让大家都知道厂里的事情不能随便拿出去跟别人闲聊。”
江夏赞许地看向大哥，他能够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其实，在新厂开办起来之前，厂里的所有管理者，都需要专门的培训和学习。从农民到工厂管理者，也是因为现在厂里规模小，有些问题并不明显。
等新的厂子办起来，他们如果还像现在这样，内部矛盾就会加深。
所以，这两天江夏一直在琢磨，是不是得请一个专门的老师回来，指导和教授家里人关于管理的技巧和方法。
大嫂和二嫂在办厂之前是家务和农田上的能手，黄姐和红梅姐以前也只有普通工人的工作经验，但是她们现在都是车间管理者的身份，以后还会管理更多的工人。
下午，李定坤从省城送货回来，他敲开了江夏办公室的门。
“夏夏，你让我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江夏抬头看到满头大汗的李定坤，连忙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解暑茶。夏天天气热，厂里随时预备着绿豆汤和解暑降温的茶饮。
笑着接过江夏手里的茶水，李定坤一口气把它们全喝光了。
“县城里现在闲置的厂房一共有五处，分别是碳素厂、布料厂、化工厂、砖厂和塑料厂。我寻思着也就布料厂适合咱们，别的都不行。所以，我专门实地去查看了一下布料厂的情况。”
江夏挑眉笑道：“阿坤哥翻围墙进去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转了一圈，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所以，就找了个角落翻墙进了厂子里。这个布料厂是今年年初倒闭的，刚刚空闲了半年。面积估摸有现在我们厂的五倍那么大，里面还有集体宿舍、操场，反正我看着挺好的。”
早在打算开办新厂的时候，江夏就跟李定坤说了让他去查探县城的情况。
自己盖厂房是不现实的，所以最好的方式还是像现在这样租赁现成的厂房。赵书记现在对厂里还是比较支持的，得找个机会把租赁布料厂的事情跟他说一说，最好能够把租赁的时间签长一点。
见江夏心里有了主意，李定坤说起了陆少阳离开之前交代自己的事情。
“夏夏，少阳说介绍几个退伍老兵来负责厂里的安保和运输工作。他给了我几个地址，我打算最近抽空去把他们请回来。”
要不是现在新的批发生意还没有开展，李定坤还未必能够抽出这个时间来。
盛夏服装厂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人手不够。
江夏点了点头，“阿坤哥，如果可以的话，把他们的家人一并带过来就再好不过了。我们厂里负责给他们提供住宿，甚至可以给他们家属安排工作。”
“这个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夏夏，不然我今天就走，这会儿赶车还来得及。”
李定坤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他回家收拾好行李，当天就乘坐客车离开。他心里也清楚，这些人如果在新厂开办之前到位，会帮上很多忙。
顺利到达学校之后，陆少阳第一时间给家里写了报平安的信。然后，他又分别给退伍回家，却没有分配到合适工作的战友写信。
时间紧张，到校第二天，陆少阳便背着背包去参加学校的假期封闭式集训。
盛夏服装厂的日产量已经稳定在六千件，除掉省城直销店每天四千件的销量之后，还能有两千件的结存。
一周下来，库房攒了一万多件存货。江瑞清查看了库房报表之后，找到江夏。
“夏夏，最近已经有好几个二道批发商联系我们，说手头上的货已经卖完，想要重新下新的订单。”
自从工厂复工以来，厂里还没有签过一笔批发订单，江瑞清知道妹妹心里有计划，所以想要跟江夏商量一下这些批发业务未来的发展规划。
“大哥，你有没有统计过我们现在有多少个批发商，他们的要货情况是怎么样的？”
江瑞清一早就做过功课，面对妹妹的提问，他拿出统计好的数据。
“我们现在有三十二个批发商，平均日要货量接近五千件。可是，除掉省城的直销店，我们生产的结存只有两千件。”
现在，他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当初夏夏在他们补送货的时候，一再强调不能接收新的批发订单。
摆在他们面前的有两条路，第一条是扩大生产规模。厂里再招聘一批人，填补这三千件要货量的缺口。可是现在生产设备不够用了，即便是招来了工人产量的提高也有限。
第二条是砍掉一部分批发商，尽量保证那些忠实可靠的合作伙伴的要货需求。如果这样做的话，对盛夏服饰的声誉会有影响。
而且，按照现在省城直销店的盈利情况，二弟很有可能会提出再开一家直销店。真到那个时候，可就不是三千件的缺口，说不定日需求量会超过两万件。
这么一想，江瑞清脸上的表情有些激动。
江瑞清没有猜错，江瑞福早就跟江夏提过开直销分店的想法。现在店里每天从早上八点忙到晚上八点，他和何海彦根本忙不过来，还请了两个临时工帮忙售卖。
这样一天下来，服装店的营业额高达两万多块钱。
还好百货商店背后就是派出所，街上时不时还有巡逻的公安干警。每天的资金流水这么大，江瑞福尽管已经对数钱这项工作麻木了，却还是忍不住担心。
要知道，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才三百块钱左右。他们店里一天的收入差不多是六十个工人一年的工资总和。
兴奋期一过，江瑞福开始筹划零售业务的未来发展。
“大哥，麻烦你通知下去，我们新的合作方案是：批发价格和零售价格不变，但是他们的要货周期延长，从下订单到拿货，至少一个星期。而且，发货的前一天必须把钱打到公司的银行账户上，我们不接受现金结算。”
江夏提出这样的合作方案，也是为了对他们的批发商进行筛选。留下真心实意想要跟他们合作的伙伴，在未来的道路上才可以相互扶持。
江瑞清把妹妹的话都记在了本子上，他有些迟疑，“先给钱，后发货，他们会同意吗？”
要货周期长倒是没多大问题，江瑞清跟批发商打交道的时间不短，也比较清楚他们的顾虑。
“大哥，你以为像现在供不应求的情况还能持续多久？你等着看吧，最多半年，市面上就会出现一些同类竞争者。他们仿照我们的样式生产衣服，说不定价格还比我们便宜。”
在盛夏服装厂因为被查封出名的时候，江夏已经考虑到了这样的情况。
他们不仅没关门，还被解封继续生产，这说明国家是不反对私营经济的。不说别人，就跟他们合作的这些批发商肯定都有想法自己弄个小作坊。
当然，这也是有难度的。
毕竟，现在缝纫机不好弄来，而且即便是弄来了设备，还得培养人手。所以，有影响力的竞争者最快出现也需要接近一年的时间。那些小打小闹的作坊，对他们还构不成威胁。
江夏的话让江瑞清仿佛打开了新的视野，原来，夏夏考虑问题已经这么长远！
批发商们收到新的合作通知后，有接近一半的人毫不犹豫地下单。对于他们来说，盛夏服装厂改变了他们的生活，让他们清楚的知道：跟着江夏有肉吃。
也有一部分人有了别的想法，他们之中有人弄来了缝纫机，打算自己做衣服来卖。
既然盛夏服装厂可以成功，他们也未必不行。即便是做不到像盛夏服饰的规模，他们至少可以解决家里人就业的问题。自己当老板，想想都振奋人心。
丝毫不夸张的说，盛夏服装厂在整个省城都火了起来。如果你的衣柜里没有一件盛夏服饰的衣服，说明你没有跟上潮流。因此，眼红盛夏服装厂的人不在少数。
赵建国看着主动找到自己办公室的江夏和江瑞清，连忙起身相迎，“江夏同志，江瑞清同志，快请坐。”
“赵书记，打扰您工作了。”江夏和大哥坐下之后，很快说明来意。
“你们想要租布料厂的厂房？”赵建国面上有些为难。他刚刚得到消息，上头准备重新把布料厂开办起来，目的很简单，就是看准了盛夏服饰的发展势头，想要江夏从布料厂里进货。
江夏看了一眼有些着急的大哥，示意他淡定，“书记，是不是布料厂已经租出去了？”
“不瞒你们说，布料厂打算重新开办起来，所以你们的想法可能会落空。这样吧，我把县城空的厂房统计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地方适合你们的需要。明天答复你们，好不好？”
赵建国有些不好意思，前几天才说了全力支持他们，今天就让他们的需求落空。
“没事，那就麻烦书记了，我们再看看别的闲置厂房也行。”这样的情况早就在江夏的意料之中，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未来布料厂还会把他们盛夏服饰作为重点客户。
从县委办公大楼出来，江瑞清有些气馁，他们好不容易看好一个厂子，怎么就突然说要复工了？
作者有话要说：新脑洞，求预收《我被三个男人宠上天》
一觉醒来，唐昕发现自己穿进了一本狗血小说中，成为男主的白月光。
她被商界大佬收养，多了一个貌美的便宜爹和一个冷漠的便宜哥哥。
书中，原主顶着豪门千金的头衔，却拼命撇清和顾家的关系，最后意外车祸身亡。
爷爷：昕昕，女孩子怎么能够没有几套房子呢？这串钥匙给你，三十套够不够？
爸爸：这是我的副卡，没上限，昕昕随便刷。
哥哥：我的都是你的。
唐昕：我被家里三个男人宠上天，越来越娇气怎么办？

第84章
江瑞清想不通,气得一拳砸在行道树上。
他忽然想起夏夏还在背后,连忙收回拳头。转身看了一眼身后淡定的妹妹,好像从来没有见她乱了阵脚的时候。
盛夏服装厂刚刚开业前期，他和二弟每天为销售发愁；后来有了阿坤的加入,批发市场打开,他又开始为送货发愁；好不容易拖拉机买回来,省城的直销店也红火,却忽然被查封。
可是无论在哪个阶段,这些问题在夏夏看来好像都不是事儿。
江瑞清不由得有些惭愧，他不如妹妹的地方太多了。
“大哥,你饿不饿？”
江夏忽然开口,江瑞清有些摸不着头脑，以为夏夏饿了，连忙回应道：“这会儿马上就要到饭点了,我肚子还真饿了。我们找个饭店，先填饱肚子再说。”
龙安县离省城三十公里，回临水镇也有二十五公里。在交通物流速度缓慢地八十年代,龙安县难得通了火车,虽然只是个小站,停靠的火车班次不多，但也算得上交通便利。
江夏和江瑞清来到一家饭店，现在还没有到中午十二点，在这里用餐的人并不是很多。
“老板，给我们来一份凉面,两碗绿豆粥，再来一个凉拌三丝和青椒肉丝。”江瑞清知道妹妹夏天胃口不好，也就凉菜能够吃上一点。所以，点菜的时候全按照她的喜好来。
见客人上门，服务员热情地送上茶水，请他们稍等五分钟。
“老板，你知道县城有没有闲置的学校之类的？”江夏打算另辟蹊径。从阿坤哥的调查结果来看，县城除了布料厂再没有别的合适的厂房，她对李定坤办事的能力还是信任的。
如果没有现成的厂房，那就改造一个适合自己的厂房。
学校是江夏首先能够想到的地方，如果没有，他们还可以看看别的闲置场所。
“妹伢子，你可算是问对人了。我们家斜对面有个技术培训学校，去年刚刚结束的招生。听说开不下去，这不一直还空着呢。你打听这事儿干啥？”
老板娘是个嘴巴利索的女人，她的眼神在江夏和江瑞清身上转了一圈，他们看起来不像夫妻，倒像是兄妹。只是，这妹妹也长得太水灵了。
“没啥，我就是问问，我哥想要找个宽敞的地方做事。”
“哎哟，我跟你们说，那学校的位置好着呢，离火车站直线距离不到一公里，斜对面就是派出所。大兄弟，你打算做点啥？招人不？我可以给你介绍人。”
老板娘的热情让江瑞清险些招架不住，幸好饭菜很快上桌。店里又来了新客人，老板娘连忙过去招呼。
吃过午饭，江瑞清这才问起妹妹的打算。
“我们先去老板娘给的地址看一看。如果真有适合可以改造成服装厂的地方，比我们新盖厂房来得方便。”江夏并没有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所技术培训学校，不行就再看，总有合适的地方。
夏天的正午，日头正毒辣。
江夏和江瑞清到达学校门口，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夏夏，给，喝点水，别中暑了。”江瑞清从包里拿出水壶递给妹妹。妹夫临走的时候特别交代，夏夏的身体弱，不禁晒。要是被少阳知道自己大中午顶着太阳带夏夏在县城里逛，肯定要说自己。
“大哥，你是不是只给我带了水壶？”江夏看了一眼江瑞清的背包，里面再也没有别的水壶。
“嗨，我没事儿。夏夏，我看门卫处好像有人，我过去打听打听。”
让妹妹站在树荫下乘凉，江瑞清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大步朝校门口走去。
五分钟后，他面带喜色走了出来，“夏夏，门卫大爷同意我们去学校里看看。”
这所职业培训学校属于成人技工学校，教室大多设置得很宽敞，红砖瓦房结构，教室对面就是食堂、学生宿舍和原本老师的办公室。
“别看这是瓦房，用的可都是上好的材料，夏天从来不见漏雨。你们瞧，这都一年没用了，墙面还是这么整齐。你们要是能租来做事，肯定是极好的。只是，这手续恐怕不好办。”
门卫大爷自从学校成立就在这里守门，之前也不是没有人打过学校的主意，可都无疾而终。
“大爷，这里面有什么关节吗？”江瑞清好奇地问道。
“关节到没什么，只是这学校办垮这事儿还没有报到上头去，还挂着名儿呢。不然，你们以为我守在这里谁给我发工资？”
江夏和江瑞清对视一眼，他们对这所技工学校非常满意。首先，四个教室可以设置成独立的车间，其次，满足有食堂和有宿舍的条件，老师的办公室也可以改造成办公区。学校大门正对着操场，可以利用操场左右两侧的空地搭建原料仓库和成品仓库。
没有比这里更适合开办盛夏服装厂的分厂了！
兄妹两人商量了一阵，由江夏执笔写了一份申请材料，两人当天下午再次找到赵建国。
“你们想要租技工学校来办厂？”赵建国正为这事儿头疼呢，除了布料厂其余几个闲置厂房显然不适合开办服装厂。没想到，他们自己找到了合适的场地。
“是的，这是我们的申请材料。赵书记，如果还需要别的手续，我们可以配合政策要求准备。”
赵建国把江夏写的申请材料看了一遍，然后安排秘书把技工学校的资料找了出来，“这样，你们先回去等通知。这事儿我已经知道了，可是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听赵书记这么一说，江瑞清害怕又横生枝节，他有些着急。
“书记，您给透个底，是不是学校不能租？”
赵建国闻言，笑着站起身来，“看把你给急得，我不是这个意思。技工学校停办这件事已经报到省上，关于它的处置，需要得到上级领导批示。我替你们争取争取，希望还是很大的。”
从县城回来，江夏收到了来自梁雪雁的包裹。
江夏算了算时间，梁雪雁这会儿应该已经去到了法国。也不知道衣服她穿着合身不？
拆开回信，江夏从头至尾认真看了一遍。她可以想象梁雪雁在写这封信的心情是欢呼雀跃的，从她行文的笔迹可以看得出来。
把信收好，江夏打开面前精致的盒子，一个水润的平安扣躺在黑色的绒布上。
看到这个平安扣，江夏想起了梁雪雁的脸。明媚而富有朝气。
轻轻地拿起它，一抹笑容浮上脸颊。
在信里，梁雪雁是这么写的：夏夏姐，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想起了红楼梦中的片段。贾宝玉第一次见到林黛玉说的话，这姐姐好生熟悉，似乎在哪儿见过。平安扣原本是一对，我拆下来一只送给你，希望你能够原谅上次来京时的招待不周。我家人的态度你不用在意，我是真心想要跟你做朋友，与他们无关。
远在法国，梁雪雁原本有些不安的心在换上江夏亲手替她做的衣服之后，渐渐有了勇气。
“梁，你的衣服可真漂亮，可以告诉我是在哪里买的吗？”
“我姐姐亲手做的。”
“哇，你姐姐太厉害了，比我在时装店看到的衣服还要好看。”
异国社交就此展开，梁雪雁在熟悉了环境之后，第一时间给江夏写信。把自己在法国念书的烦恼、快乐，所见所闻和感想统统写在信纸上。
她在法国迈出的第一步，是江夏给予她的勇气和信心。
三天后的傍晚，李定坤带着两个退伍军人家庭从别的城市赶回来。要不是亲自过去，他很难想象这些曾经部队上的尖兵们，退伍回家之后竟然只能在家扛锄头种地。
在厂里食堂吃过晚饭，江夏和李定坤带着他们到住的地方。
早在李定坤出发的时候，江夏已经提前在服装厂附近租好了房子。要不是厂里的宿舍不够住，就住在服装厂里会更加方便。
“到了，就是这里。离厂子很近，走路不到五分钟。”
有了吃饭前的一番介绍，江夏认识了少阳的战友张康健和王国涛，他们的妻子和孩子也跟着一起来了，一行一共七人。张康健有一个女儿，王国涛有一儿一女。他们的孩子跟刘阮和陆海铭差不多大。
两人有些拘谨，但是眼神正直，腰背笔挺，一看就知道出身部队。
“租这房子要花不少钱吧？要不，我们换个地方？”王国涛年长一些，他没想到少阳的媳妇这么年轻漂亮，说话的时候只敢看向李定坤。
眼前的院子干净整齐，分了正房、左侧厢房和右侧厢房，说是一套房子，其实一共有六间卧室，一个饭厅和一个厨房，面积不小的天井，以及两个独立的厕所。
可想而知，租金肯定不便宜。
“不用换，就这里了。你们先安顿下来，等新的厂房弄好，我们可能要搬到县城里去。”李定坤还不知道布料厂的事情黄了，他热情将他们引到饭厅坐下。
为了让他们的心安定下来，江夏拿出两份雇佣协议，递给他们。
“真的很感谢你们可以过来帮忙。目前呢，厂里给王大哥和张大哥安排的是配送的工作，每个月的基本工资一百块，奖金另算。嫂子们如果愿意，可以来厂里做衣服。我们实行计件工资，一个月顺利的话也可以拿到一百块钱以上的工资。”
江夏之所以在他们来的第一时间就提工作，也是有自己的考虑。
他们是少阳看中的战友，自然人品没问题。厂里现在正需要的就是像他们这样的人。
而他们背井离乡来到这里，少阳又不在。大概也只有工作才能够让他们安心住下来，减少对新环境的排斥和茫然。
看他们没反应，江夏眨了眨眼睛，自己哪里说得不对吗？
李定坤因为去把他们接过来的，所以很清楚他们在老家的情况。他给了江夏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补充道：“我把厂里的情况跟你们介绍一遍，你们听了之后就会明白，这么高的工资是真的，而且以后还会越来越高。”
除了不太懂事的孩子，两个退伍军人家庭在听了李定坤的解释之后，感激地看着李定坤和江夏。他们刚才不是没听懂，而是不敢相信。
“我们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一切看行动。明天上工，可以吗？”
江夏原本想着他们可能路程远不方便带行李，所有的生活用品都给他们置办了一套。收好签字后的用工协议，江夏和李定坤又跟他们闲聊了一会儿才离开。
两家人到达临水镇的第一晚，除了孩子，大人都失眠了。
“当家的，这不是梦吧？”王国涛的媳妇难以置信地掐了自己一把，跟家里的茅草屋比，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王家一共有八个孩子，王国涛是老幺。他上面有三个姐姐和四个哥哥。年纪最长的一个哥哥比他大了十八岁。他们家在偏远的山区，作为最受宠的老幺，他们家费了好大的力气把他送到部队上。家里人本以为他可以在部队上做出一番事业，谁知道复业后的工作被人顶替，他也只能扛起锄头下田种地。
“这是真的，不是梦。对不起，是我没本事，害你跟我吃苦了。”王国涛抱紧媳妇，发誓一定要在厂里好好干。要不是少阳的介绍，这么好的工作那里轮得到他？
“我也想去厂里做衣服，可是两个孩子怎么办？”
“先睡吧，明天我去问问，会有办法的。”
隔壁，张康健和妻子的对话也差不多。他和王国涛一样，在部队都是尖兵，只是服役期满，他们没能转成士官，不得已只得离开部队复员到地方。跟王国涛被顶替不同，张康健是因为见不得一些阴暗的勾当，主动辞职的。
第二天一大早，李定坤特意来这边领他们过去吃早饭。路上，他们说起了孩子的问题。
“没事儿，你们安心上班。厂里专门请了人来照看孩子，以后一日三餐都在食堂解决，你们也不用单独开火。走吧，刚刚婶子说了，今天早上吃馒头。”
适应环境最快的方法就是投入到工作中来，正好今天江瑞清有空，带着王国涛和张康健熟悉送货的路线。
他们在部队上学过开车，开拖拉机对于他们两人来说小菜一碟。江家大嫂和二嫂知道厂里来了两名少阳战友的爱人，不仅带着她们熟悉车间，还亲自教她们做衣服的技巧和注意事项。
车间外面的院坝里，三个新来的孩子跟大家玩在一起，咯咯的笑声传出好远。这里有好多玩具，还有很多好吃的，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办公室里，江夏跟李定坤说起了厂房的变化。
“布料厂要复工，所以我们重新选择了一个技术培训学校。赵书记说让我们等通知，具体还不知道能不能最后敲定。”
“是火车站附近的技工学校？”李定坤对那里有印象。
“是的。我和大哥进去看了，只需要稍微做改造，就可以投入使用。等厂房敲定下来，阿坤哥你跟我一起去一趟广州，我们得重新买一批设备回来。等制衣设备回来，厂房改造也就差不多完成了。”
看赵书记的态度，江夏觉得他们拿下技工学校的租赁权还是很有希望的。
接下来，李定坤说起了自己去找王国涛和张康健时候的见闻。
少阳给的名单里还有两个退伍士兵没有接过来，李定坤听了江夏的计划之后，打算把接人这事儿委托给年纪大一点的王国涛。
江夏很久没有跟胡万华打电话了，在等待电话被接通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看着一眼自己的手腕，水滴形状的印记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夏夏，是你吗？”电话那头传来了胡万华的声音。
此时，江夏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手腕上，她尝试着倒出灵泉，然而它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彻底消失了。
“夏夏，你别吓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胡万华的声音有些急切，他明明听到了呼吸声，但是就是没人说话。
“胡大哥，我没事。刚才出了点状况，我等会儿再跟你打过来。”江夏匆忙挂了电话。她平时对灵泉关注得很少，只有在用的时候才会想起。现在想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动用过灵泉了。
江夏心中的着急不是为了自己，也不知道王姐脸上的烫伤好到什么程度？
这次去广州，江夏原本还打算把积攒的灵泉都放在水里让她喝掉，谁知道，这东西说不见就不见了。
她上一次用灵泉是什么时候呢？
好像是厂里出事被查封，少阳回家之前。

第85章
江夏自己对灵泉没有什么依赖,她这张脸已经够美了,灵泉对她来说作用不大。之前也就只给婆婆和黄姐用过,三个多月下来，效果还挺明显的,婆婆和黄姐都变苗条了。
对于她们两人来说,因为变瘦在无形之中,她们并没有明显的感觉。
等到称体重的时候发现瘦了,还以为是这段时间忙碌和天气热没有胃口导致的。
江夏望着自己的手腕愣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额头侧面鬓发下有一个不太明显的疤痕。她找来镜子看了又看，完全没有任何痕迹。
或许,灵泉已经彻底融入人自己的血液中？她何必这么在意。
想通了之后,江夏也不再纠结于灵泉的消失。幸好之前给王姐寄的药膏里加了灵泉，应该比单纯的药膏效果要好一些。
再次拨出胡大哥的电话，这次只响了嘟的一声,电话便被对方接起来。
“夏夏，刚才出什么事了？我和你姐吓一大跳，一直守着电话没离开。”胡万话担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江夏有些感动,她刚刚只是有些懵了,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担心。
“胡大哥,我没事。我姐在旁边？你可以把电话给她吗？”有些话，还是直接问王姐更好一些。
一阵窸窸窣窣的电流声之后，江夏甚至听到那边嘟囔了一句：每次都找你聊，夏夏一点都不关心我。
“喂，夏夏,别听你哥胡说。你再不打电话过来，我们可要给你打过去了。没事就好，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脸好多了。化了妆之后几乎看不到痕迹，但是不化妆的话还会有一点点印记。药膏我没有停，还在继续用。”
说起来，王思琴最感谢的人就是江夏。
如果不是夏夏在自己最颓废的时候出现，给自己鼓励，自己肯定会走进死胡同里。她给的药膏也是极好的，现在的自己跟出院时候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王思琴并不知道，如果不是灵泉，江夏再多的鼓励也无济于事。看到自己恐怖的脸，她恐怕连自杀的心都有。
这一切，在火灾发生当时，根本没有时间考虑这么多。冲过去救火，完全是出于本能。
“姐，真是太好了。我再过十天左右去广州看你们，顺便再买点设备。”江夏道明打电话的意图。
胡万华似乎一直在旁听，听到江夏提起设备，他接过话题，“你要买什么设备，直接跟我说好了。正好，我们新的服装厂已经盖好，刚刚很设备厂家签订了一批购货合同。我要是再买，还能有价格上的优惠。我跟你说，新款的全自动缝纫机和织毛衣的机器特别好用。”
于是，江夏把自己计划买的设备都告诉了胡万华，请他帮忙下单采购。
一般来说，机器下单之后快也要半个月才能拿到。此时把设备定好，到时候直接验货就行，会节约不少时间。
挂断电话，江夏笑着站起身来。胡大哥和王姐都是她的贵人，从服装厂成立到现在，如果不是他们的大力支持，厂子不可能有现在的规模。
也不知道王姐的脸好到什么程度？胡大哥他们新盖的厂房是什么模样？
听说他们还办了个贸易公司，准备做生产销售一条龙的模式。
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江夏看着在院坝里玩老鹰捉小鸡的孩子们。娘家五个孩子，陆家两个孩子，再加上少阳战友带过来的三个孩子，总共现在厂里有十个小孩。
江夏看他们玩得满头大汗，于是拍了拍掌，示意他们停下来。
“夏夏！”
“姑姑！”
少阳战友的孩子看到小伙伴们扑向江夏，脸上有些害羞，也有一些好奇。这个阿姨真好看，说话的声音也特别温柔。
“想吃冰棍吗？”江夏见他们站在离自己二十厘米远得地方，没有冲过来抱住自己，不由得笑了起来，真是机灵的小家伙。
“想！”
江夏从口袋里拿出五元钱，交给年纪最大的刘阮。
“阿阮，你带他们去买冰棍，记得不能多吃。等身上的不那么热了，才能把冰棍放进嘴里，不然会肚子疼的。”
看着他们成群结队离开的背影，江夏琢磨着，等搬到县城去了以后，自己厂里也可以办个幼儿园。请两个专业一点的保育员来带孩子，还能规范他们的行为，让他们提前养成遵守规则的意识。
新来的王国涛夫妻和张康健夫妻做事特别卖力，他们不仅感受到了大家庭的温暖，还看到了自己光明的未来。
王国涛和张康健分别给陆少阳去了一封信，除了感谢，更多的是说自己在盛夏服装厂学到的东西和对江夏能力的肯定。身为侦察连尖子兵，他们在上班的第一天就知晓了江夏是盛夏服装厂主事的人。她在整个厂子的运作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夏夏，夏夏呢？”江瑞清激动地从自行车上迈下来，连车都还没停好，就开始问江夏在哪里，显然着急找她。
“大哥，你叫我什么事儿？”江夏刚刚跟黄桂花说完剪裁新品的注意事项，她人在车间里，听到动静连忙快步走了出来。
“定下了，定下了，上面的领导同意把技校租给我们办厂。赵书记让我们明天一早去签租赁协议。而且，省上的领导为了鼓励我们发展，还给我们免了一年的租金。”
江瑞清高兴坏了，他最近因为这事儿觉都没睡好。
现在总算是定了下来，他恨不得现在就买一挂鞭炮来庆祝这个好消息。
厂里的工人一听说县城的新厂终于敲定下来，有人欢喜，也有人担忧。欢喜的是他们的服装厂效益越来越好，生产规模越来越大。忧的是那些年纪大一点的工人并不想离开临水镇。
江夏还从来没有对厂里的工人提起过未来的详细规划，要不是江瑞清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喊出来，他们还不知道新厂的事情已经有了着落。
“今天下班之后大家都在厂里吃饭吧，我跟大家说说开办新厂的事情。”江夏想了想，这事儿早晚也得说，先说还能稳定大家的心绪。
既然县城的服装厂定下来，江夏和李定坤去广州的火车票就可以提前买好了。在离开之前，江夏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安排妥当。
下班的点，刘杨惯例骑车来到盛夏服装厂。
他现在是这里的常客，大家也都知道他在追求黄桂花。
“桂花，我给你买了花露水，听说这个东西抹上去之后，不仅清凉还不招蚊子。”
黄桂花接过刘杨手里的玻璃瓶，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多少钱，肯定不便宜吧？我把钱补给你。”
刘杨脸色垮了下来，气得想要离开，转身后却又舍不得挪动脚步。
她怎么还不来拉自己？
看到刘杨转身背对自己，黄桂花不由得有些好笑，藏起笑意，黄桂花刻意用冷静的声音说道：“哎，你这就要回去了？我原本还说让你留在这里吃晚饭的。今天夏夏请客……”
黄桂花的话还没说完，刘杨立刻转了过来，“谁说我要走？我只是去把自行车停好。”
吃过晚饭，江夏这才来到大家面前，说起了盛夏服装厂未来的规划。
“我知道今天大家听说了县城服装厂的厂房敲定下来后会有些想法，这很正常。但是，我要告诉你们，无论我们以后有多少家服装厂，临水镇这家永远是总厂，这里是我们生根发芽的地方。哪怕县城的服装厂开办起来，这里的生产也不会停。你们当中有愿意跟着一起去新厂的，可以到我大哥江瑞清那里登记。”
毫无疑问，江夏肯定是要去县城的。
“你们不用担心，两边的工人工资待遇都是一样的。就是奖金，我们也是把两边的生产情况加到一起计算得出来，不会厚此薄彼。”
今天提出来，工人们正好可以回去跟家里人商量。
倒是江家人和陆家人这边已经早就决定好了，他们都跟着江夏一起去县城。
临水镇的老厂交给李红梅来负责，以后这里就是单纯的生产车间和仓库，原料和辅材采购包括销售统一归到新厂监督管理。反正两边距离也不远，开拖拉机一个小时也就到了。
人群里，刘杨悄悄地攥住黄桂花的手。
“你要去县城吗？”
黄桂花害怕被人看见，想要把手抽出来，她低声瞪了刘杨一眼：“松手！”
“你先回答我。”
“我肯定是要去县城的，夏夏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这一刻，刘杨有些吃醋，如果把夏夏两个字换成自己的名字，那该多好。
“那我怎么办？”刘杨的手劲明显没有黄桂花大，可是他吃准了黄桂花不想惊动别人，所以握得紧紧的。
黄桂花的脸色闪过一抹粉色，她站起身来，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黄姐，你有什么想说的？”江夏看了过来。
“我……我反正是要跟着你一起去县城，我先把态表了。就这样，我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黄桂花说完，朝大门口的停车点走去。她心里有些乱，还没有想好跟刘杨要怎么继续。
刘杨想要追过去，却被李红梅给拦了一下，“你让桂花好好想想，别追太紧了。”
既然江家人和陆家人都要搬到县城去，自然不可能都住厂里。在新厂附近购买房子这事儿，显然已经提上日程。买新房还得考虑孩子们的上学问题，学校离家太远也不方便。
江瑞清和李定坤一起跑了三天，总算是选好了几处房子，就等江夏去拍板。
此时县城已经有了楼房，只是江夏还是喜欢独门独户的院子，那样宽敞，还方便晾晒衣服和被子之类的。
“这个院子在服装厂和学校之间，去两边都不远。而且附近就有农贸市场，买东西也极为便利。”李定坤推开一座院子的大门，一边朝里走，一边跟陈淑芬和陆友德介绍道。
从公公婆婆眼里，江夏看到了满意。
这还不简单，就买它了！
跟北京的房价比，龙安县城的简直不要太便宜。当然，那也是因为现在盛夏服装厂赚钱，五万块钱对江夏来说还真一点不贵。
何况，这座院子维护得很好，就连厕所和洗浴室都是最新的装配。
“夏夏，你爸妈和大哥、二哥买在哪里的？”陈淑芬打心眼里喜欢这座院子。
“他们买的房子距离这里只有五分钟的路程。我原本还以为他们要分开买的，结果买了一个大院子，大家都住在一起。”说起这个，江夏笑了。
那个院子可真够大的，光是房间就有八间。江夏知道大嫂和二嫂的关系处得很好，却不知道好到了这种程度。
以前家里条件差，只有三间房，江父江母和两个儿子儿媳各分一间，孩子和大人们挤在一起睡觉。现在条件允许了，他们也没有分家过日子的意思，仍是住在一起。除了各自保管自己小家庭的工资之外，家里的大小事情还是由江父江母做主。
陈淑芬笑得更开心了，她就知道，江家人都是好的。
共苦容易，但是同甘不易！
这家也不是说搬就搬的。新家也有一些需要重新添置和改造的地方，顺带还需要把新厂房里的仓库修建起来。江夏把这事儿交给了大哥江瑞清来负责。
王国涛去接另外两名战友过来，张康健已经完全熟悉了送货的路线，可以独立完成送货的任务。位于临水镇的老厂一切照旧，只是报名要去县城的都是些年轻的女工，年纪稍微大一些有家庭的工人，还是都留在了临水镇。
这次服装厂的事情可以顺利敲定，说起来都是赵建国的功劳。
原本，县城内部对于江夏想要租赁技校开办服装厂是有不同意见的。只是赵建国直接把这事作为专项事件汇报给陈有亮书记，上面的批示和奖励政策下来，大家也无话可说。
吃水不忘挖井人，江夏提着几件亲自给赵书记家里人做的衣服来到赵书记家，上次刘杨带她来过，所以江夏还记得具体位置。
“你怎么还带东西来，这是做什么？我帮厂里的忙，是因为符合国家政策，可没有徇私。”赵建国笑着点了点江夏手里的衣服，糖衣炮弹来了！
“赵书记，您可真是误会我了。我今天来，就是想要跟您说说厂里未来的规划，顺便让您看看我们的衣服是相当有竞争力的。”江夏笑得十分自然，仿佛来到朋友家，而不是领导的家。
说着，江夏还真的拆开了带来的衣服，说起了盛夏服饰的优点。
赵建国听得认真，他虽然不是企业的领导，可是管理和改善的方式都是想通的。他甚至亲自把衣服拿在手上，把盛夏服饰的衣服跟平时买的进行对比。
“难怪你们的衣服这么火爆，说得我心服口服。以后，我就跟我家媳妇说，认准盛夏服装厂的衣服买，别家的可没有你们的好。”
“赵书记，有您的肯定，我们就可以放手做了。我今天上门，是真心想要跟您说句谢谢！”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江夏告辞离开的时候，他还非要把衣服的钱都给江夏。只是，江夏到底是女同志，他又不好硬塞，只得作罢。
傍晚，赵建国的媳妇刘青芳回来，见到家里多出来的衣服很是惊喜。
“老赵，你居然有时间给我和儿子买衣服？我没看错吧？”
赵建国见媳妇喜欢，揉了揉额角，“这是盛夏服装厂老板拿过来的样品，我要给她钱，她非不要。”
“你不会真以为这些都是外面卖的款式吧？老赵，这衣服一看就是专门给我们家里人设计的。她也真是有心，这衣服就算是北京的大商场里，也买不到。”刘青芳爱不释手，看了又看。尤其是给自家爱人做的衬衣，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完美！
赵书记的媳妇还没见过江夏，就被她给圈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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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家里的一切安置妥当之后,江夏跟李定坤一起登上南下的火车。江夏三次去广州,分别带的二哥、大哥和李定坤。她的想法很简单,把哥哥们都带出去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有助于提升他们的眼界。
显然,这些年一直在倒腾货物的李定坤在见识方面一直比江家大哥和二哥要强。
他头脑灵活,做起事情来软硬手段兼施,是块做生意的料。江夏甚至有预感,盛夏服装厂只是李定坤的一个跳板,他未来肯定要成就自己的一番事业的。
一路上，江夏和李定坤也没闲着,他们把新厂的组织架构重新梳理了一遍。关于各个部门的人员配置,也有了一个草案。招人是必须的，但这得等他们从广州回来再说。
“阿坤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江夏好奇地看过去。
李定坤被问得微微一愣,“夏夏，你这是要赶我走？”
江夏明显听得出来，李定坤这是在开玩笑,“坤哥,说正经的,你以后是想一直在厂里干，还是有别的打算。无论你在哪里，厂里给你的干股是不会变的。”
轻声笑了出来，李定坤转动着手中的铅笔，“你看出来我有别的想法了？”
说实在的,关于自己心里的打算，他连姐姐李红梅都没说，江夏会问，李定坤倒也不奇怪。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凡是江夏做的事、说的话，他都不会怀疑。这份信任，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建立起来的。
“嗯，你要是愿意，跟我说说？”
李定坤微眯了一下眼睛，思索了片刻后缓缓开口，“我想成立一支建筑工程队。你看现在大家的生活好了，就算是农村，也有跟多想要修房子的人，更别提城里。我觉得，这个很有搞头。”
他在外面跑的时间多，发现在这方面的市场需求大，但是干的人少。
江夏肯定地点了点头，“那你这次去广州可以好好打听一下跟这方面有关的人和事，我也会向胡大哥问问，看他有没有建筑工程队的熟人。最好能够带你看看现场，取一下经也行。”
看得出来，李定坤只是有这么一个想法，还没有落实。
修房子的确暴利，现在是建筑工程队，再过两年就是建筑公司，未来做成全国知名的房地产品牌也不是不可能的。江夏觉得，李定坤有这个实力。
“这件事不急，少说也得准备一年。”
火车站出站口，王思琴翘首以盼，“老胡，他们怎么还没出来？我看这趟火车好多人都下来了。”
“还不是因为你心急？再等等，说不定夏夏他们在后面几节车厢，走出来要远一些。”话虽这么说，胡万华的眼睛却不错地看着出站口，深怕漏看了江夏的身影。
天气热，江夏怕跟大家挤在一起出站，所以刻意落在后面。
行李都在李定坤手里，她头戴一顶白色遮阳帽，腰间斜跨了一个跟衣服同色系的小背包，里面装着自己常用的纸巾、钱、钥匙等物品。
李定坤之前去过上海，还从来没来过广州。虽然夏天哪里都热，但是广州明显比老家更热一些。还没走出火车站，一股热浪迎面扑来。
“夏夏，你要不要喝点水？”李定坤回头看了一眼江夏，见她好似很悠闲，似乎没有感受到广州的热度，“你不热吗？”
江夏被问懵了，她还真没觉得有多热，可是看身侧的李定坤，就连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透了。
她脑海里灵光一闪，想起消失的灵泉。或许因为她不知道的缘由灵泉被身体炼化，让她成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留疤、不会晒黑的美白体制，附带冰肌玉骨的效果？
这些都是她的猜测，并没有明确的证据。
“我热啊，或许这会儿人少，我感觉好多了。”江夏敷衍过去，她不想跟李定坤深入探讨这个话题。大家都热得不行，就她一个人体感良好，这肯定是不正常的。
“夏夏，这里！”
走出火车站，顺着熟悉的声音看过去，江夏一眼就看到了身穿休闲裙装的王思琴，还有站在她身边，瘦了一大圈之后变得越来越帅的胡万华。
“姐，胡大哥。”
“给你们介绍一下，他是我的干哥哥李定坤。阿坤哥，他们就是我经常跟你提到的王姐和胡大哥。”
两边相互打了招呼之后，胡万华接过李定坤手中的行李，“夏夏，你到底有几个哥哥？”
“加上胡大哥，也就四个，再没有别的了。”
王思琴瞪了丈夫一眼，“老胡，不会说话你就闭嘴好了。我家夏夏有十个哥哥，我也不嫌多的。要是你们都能护着夏夏，那就更好了。”
胡万华和王思琴换了一辆新的福特车，原来的桑塔纳在上次事故中彻底报废。
李定坤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么高级的小轿车，男人天生就爱车，他也不例外。坐在副驾驶上，李定坤好奇地看着车内的布置，不知道开小汽车和开拖拉机的感觉是不是一样的？
“阿坤，你也喜欢车？”胡万华主动跟他聊天，透过后视镜，他看到坐在后座上的江夏和王思琴凑在一起说起了悄悄话。
李定坤摸了摸面前的驾控台，“嗯，我还没有坐过这么高级的轿车。”
听到这么实诚的话，胡万华笑了，“我可是听夏夏说了厂里的业绩，照这样的速度发展下去，买车的钱要不了两年就存够了。到时候你如果想买，我帮你找路子。”
“一言为定，胡大哥的承诺，我可是记下来了。”
后座上，江夏凑近了看王思琴的脸，果然跟她在电话里说的一样，化妆之后几乎看不出什么痕迹。
“太好了，姐，我真替你高兴。”
“夏夏，这都多亏了你。”
“姐，你今天的裙子好漂亮，是厂里的新款吗？”
“被你一眼就看出来了。”王思琴知道江夏是服装设计师，于是跟她说起了关于服装大赛的事情。原来，在一个月之前，广州举行了全国范围的服装设计比赛，现在已经进入到决赛阶段。
胡万华和王思琴作为嘉宾，收到了观赛的邀请函。
王思琴今天身上这件衣服，就是他们从服装设计大赛上挖过来的设计师的最新作品。对方现在已经跟胡万华的服装厂签订了用工合同，是他们厂里的正式设计师。
“你姐说得没错。怎么样，对服装设计大赛感兴趣吗？明天正好是决赛，夏夏和阿坤可以跟我们一起去现场看看，还挺热闹的。”胡万华在等红灯的时候接过话头。
江夏来之前还寻思要是能够带个设计师回去就再好不过了，这不刚打瞌睡就有人递了枕头上来。
按照盛夏服装厂的发展速度，仅仅她一个设计师是远远不够的。而且，她也不想为了赚钱把自己累垮。说到底，江夏本人并不是事业型的女强人，等以后服装厂步入正轨，她打算把整个厂子都交给娘家人打理。然后，她可以腾出手来做点别的。
“好啊，我对明天的服装设计比赛还蛮期待的。”
这次江夏和李定坤过来，胡万华和王思琴直接把他们安排到了自己家里住。
他们自从上次出事之后，搬到了独栋别墅中，主要是为了王思琴能够有一个好的居住环境，减少因为毁容带来的压力。所以，房间足够多。
到了胡家，李定坤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别墅。在省城，他还没有见过这般样式房子。怎么说呢？看起来非常洋气，跟电视剧里有钱人住的房子一模一样。
“阿坤，快请进！”胡万华见李定坤在在门口发呆，连忙走了过来。
“好的，胡大哥，我这就来。”
晚上，王思琴和胡万华亲自在家里做了一顿西餐，招待江夏和李定坤。其实他们完全可以请客人去西餐厅里用餐，可是这对兄妹是他们俩口子非常在意的人，所以他们愿意多花很多功夫，精心准备这顿晚饭。
“牛排我做的八分熟，夏夏，阿坤，你们试试看。”胡万华拿起刀叉，示意大家开动。
江夏原本还有些担心李定坤不习惯用刀叉，没想到他切起牛排来像模像样的。
“嗯，真的很好吃！”这是江夏来这个世界后的第一顿西餐，胡万华的手艺当真不错。
“好吃你就多吃点。”
听了王思琴的话，江夏捂嘴笑了起来。见大家都停下动作奇怪地看着自己，江夏连忙解释道：“你们不觉得这句话很适合用作食品的广告词吗？”
胡万华眼睛一亮，“夏夏，看起来你对广告营销很有想法？”
“谈不上想法，我只是觉得酒香也怕巷子深。拿服装举例子，老百姓只有知道并且认可了我们服装的品牌，才会在买衣服的时候毫不犹豫地选择我们。宣传自己也是非常重要的。”
“老胡，你瞧瞧你，吃饭时间不许聊公事。”王思琴瞪了丈夫一眼，夏夏才刚下火车，这会儿肯定累了。
有事情不能明后天再说吗？
“好好好，我错了，咱们好好吃饭，不提工作上的事情。”
这天晚上，江夏睡得很香。她甚至做了一个梦，梦见陆少阳向自己跑过来，他抱起自己，转了好几个圈。然后，画面突然转到了教堂，她穿着白色婚纱，在江父的牵引下，走向身穿绿色军装的陆少阳。
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江夏在床上滚了滚。
原来，自己的心里还是在意的。
跟陆少阳领证，举行婚礼的人是原主，那会儿自己还没有穿过来。
她并不觉得自己抢了原主或者说女主的男人，在她穿过来之前，陆少阳和原主是没有建立情感关系的。至于原书女主，她从赵建国的口中得知，原来苏晓月有精神分裂症，而且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重生人士，现在已经被国家看管起来。
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江夏有些震惊。
难怪苏晓月一直对自己抱有敌意，难怪她看阿阮和少阳的眼神不太正常。
无论这是原著作者虚构的世界，还是跟书中世界平行的时空。她都会踏踏实实地过好每一天，不让自己留有遗憾，也会努力让疼爱自己的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她不是原主的替代品，而是经历自己的人生。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数。
推开窗户，江夏看到初升的太阳。
红彤彤的光芒照亮了东方，也照进了江夏的心间。
换好衣服，洗漱之后下楼，江夏在花园里，找到正在给植物浇水的王思琴，“王姐，早上好！”
“夏夏，早！老胡和阿坤跑步去了，家里说是要给我们带好吃的回来。”放下洒水壶，王思琴拿剪刀剪下几支鲜花，递给江夏，“帮我拿着，我们待会儿放在餐桌上。”
早餐十分丰盛，胡万华和陆少阳带回来接近十个品种的早餐。好在每份量都不大，尝个遍后，江夏有些吃撑了。
“姐，胡大哥，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等会儿我们就出发，早上九点正式开始，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完全来得及。”
去比赛场地的路上，胡万华说起了之前订购的设备。再过两天就可以验货，没问题的话直接发到江夏老家，他连火车皮都已经帮江夏预定好了。
他们夫妻经过这次变故之后，感情更好了。到现在才算是真的体会到：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如果没有那场火宅，他们肯定舍不得更换全自动的设备，也不知道厂里的员工是这么好，更加不会想到建立产销一条龙的经营模式。厂里现在万事俱备，只等秋装上市杀回服装界。
服装比赛在广州的一个五星级酒店举行，进入比赛的大厅需要出示邀请函。
虽然胡万华和王思琴拿到的是最后排的位置，但是能够得到官方的邀请，说明他们夫妻两人在服装界里的地位还是被认可的。
“决赛还有十分钟正式开始，这次决赛是从十名选手中评比出比赛的前三名。除了有现金奖励，他们还会收到各大服装企业的抛出的橄榄枝。基本上，前十名都是大家争相抢夺的人才。我们签约的设计师也只是拿了三十六名的成绩，其实她只是运气不好，遇到了这次比赛的黑马。要不然，拿下前二十还是很有希望的。”
听了胡万华的介绍，江夏对他口中的黑马有些好奇。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邓秋雷这匹黑马哪里怪怪的。”这是王思琴的直觉，并没有什么凭据。
“喏，看到没有。刚才朝第二排走去的那个男士，他就是你姐口中的邓秋雷，也是本次比赛夺冠的大热门。”
江夏听见胡万华的介绍转头，只看到了邓秋雷的侧颜。这是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看起来有些书生气质，走路的时候下巴微微上抬，显得很有自信。
之后，胡万华又给江夏介绍了几个非常不错的年轻设计师。
当主持人的声音从舞台上传来，胡万华停止了说话，他们四人齐齐地看向舞台中央。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全国服装设计大赛决赛的比赛现场。下面，由我来为大家介绍一下今天的评委老师……”丝毫没有亮点的开场白听得江夏有些无聊，她于是起身去到厕所。
没想到，等她从卫生间里出来，却意外听到这样一段对话。
“邓秋雷，你买我的作品的时候，没说要用它来参加比赛！”
“没有邀请函，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别管我是怎么进来的，这件事如果不说清楚，你别想继续比赛。”
“周海笙同学，你是不是太天真了？我什么时候从你那里买过作品？你不过是我们班级里最差劲的一个穷学生而已，差点不能顺利毕业。你以为，大家会相信你的话？有本事你就去告我，看大家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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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皮鞋和地面摩擦发出的踢踏声渐渐走远。江夏从转角处走出来,看到一名长头发的年轻男人握紧拳头,气得牙根紧咬。
江夏从他身边走过,感觉他整个人都是灰色的。
突然，他身上迸发出一种孤注一掷的气息。他丝毫没有注意到江夏的存在,而是率先在江夏前面走进比赛的大厅。
回到王思琴身边坐下,江夏下意识地在看向那个长发男人所在的位置。
他就在大厅的门口站着,显然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混进来的。他身边同样站着一些人,不过都是酒店或者主办方的工作人员。
“夏夏,你在看什么？”王思琴顺着江夏的视线看过去，没什么特别的呀。
“没,我只是有些好奇这个场地能够容纳多少人。看起来什么类型的嘉宾都有。”
胡万华笑着低语,“能够进入这个比赛大厅的有五种人：服装设计学院的老师、政府支持这项比赛的官员、国营服装厂的领导、媒体记者，再有就是像我和你姐这种私营业主。前三者居多，我们只是来凑人数的。”
不多时,前十名参赛者的作品依次在大家面前展示。每人设计三套衣服，展示的时候不公布这是谁的作品，只有一个比赛前随机抽取的号牌。
除了主办方和参赛者,场下的观众和评委是不知道选手的号牌的。
“这套职业装设计得很不错！”王思琴对女装尤其关注,因为他们服装厂的主打就是女装。
江夏笑而不语,就她的眼光看来，这些衣服有一种复古美，却没有一件能够打动她。
坐在王思琴身边的胡万华看了一眼江夏，然后嘴角微微上扬。他虽然没有见过江夏的作品，但是莫名就是觉得她是个设计的大拿。
不然,盛夏服装厂哪能三个月就发展到开分厂的程度。
日产量六千件，还供不应求，这是他和妻子创业到现在，从来没有过的经历。
终于，舞台上的模特展示了一套青花瓷图案的改良旗袍，引起了江夏的关注。不仅仅是江夏，就连前排的评委都开始交头接耳，显然对这幅作品非常满意。
“咦，这个风格不就是邓秋雷上一个作品的延续吗？没想到他对中国传统服饰这么热爱，接连两个作品都是民族风格。”
既然连王思琴都看出了这是邓秋雷的作品，别的观众和评委自然也不例外。
“老章，这个作品你怎么看？”
“嗯，不错。旗袍最能展现一个女人的柔美，这个作品的改良我看很好，这样的衣服就算是穿出去，也不会觉得肤浅暴露，看得出来，设计者花了不少的心思。”
“王教授，听说邓秋雷是你的学生？”没人明确指出这是邓秋雷的作品，但是这样的问话大家已经心照不宣。
“没错，邓秋雷的确是我的学生。他在我们班级里，一直都是佼佼者。就我看来，他以后在设计上，会做出不小的成绩。”
被人叫做王教授的人藏不住眼底的骄傲，他有预感，这次比赛的第一名一定是邓秋雷。
全场一共三十件作品，由评委依次给这些作品打分。满分是一百分，选手三个作品的累计得分作为评选前三名的重要依据。如果出现并列名次，则请现场的评委加试一题，作为分出胜负的凭证。
江夏一直有意无意地观察长发男子，当比赛结果宣布那一刻，他浑身颤抖，显然在极力克制着自己。
“你们看，青花瓷的旗袍果然是邓秋雷的作品，而且拿到了全场的最高分：九十九分！”
“邓秋雷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得到了全场合计的最高分。下面，有请他的老师王教授给邓秋雷同志颁奖。”
就在这时，长发男子冲到了颁奖的舞台上。
“你们都被他骗了，这个青花瓷旗袍，根本不是邓秋雷的作品。这是他花钱，从我这里买走的！”
看着嘶声力竭呐喊的男子，比赛大厅全场哗然。
这是怎么回事？
江夏看向邓秋雷，只见他如同场下的人一般震惊之后，面露同情，“周海笙，我知道你一直想要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老师还在呢，你别给他老人家添麻烦，行吗？”
这个男人，真是不简单！
江夏挑眉，他的表现无可挑剔，既没有张口否认，也没有气急败坏。而是借助身边的老师，来处理这个有可能会影响到这场比赛结果的长发男人。
“周海笙，你先别激动，我们下去慢慢聊。有什么困难，我和秋雷会帮助你解决的。”王教授压制住自己的怒火，他好不容易教出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学生，却被眼前这团烂泥膈应。
工作人员已经通知了安保人员，现场观众看周海笙的眼神立刻变了。仿佛他是一只跳梁小丑。
“王教授，邓秋雷的毕业设计，您还记得吗？那不是他画的，而是我的作品。他复赛的中国风西装，以及今天的青花瓷旗袍，都是我一笔一画设计出来的，我有草……”
“够了！你还嫌不够丢人吗？别人不知道你的实力，难道老师还不清楚？”邓秋雷站出来打断周海笙的话，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对方，轻轻地拍着老师的后背替他顺气。
此时，安保人员已经上台。
“放开我，我的话还没说完，我有证据……”
“老师，您没事吧？”邓秋雷关心地看着捂住胸口的王教授，立刻把他背到了舞台下面。
有了这边王教授的异常状况，现场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把视线投到周海笙的身上，除了江夏。
“哎，夏夏，你去哪里？”李定坤见江夏起身离开，连忙跟了上去。
胡万华和王思琴也有些不明所以，比赛差不多已经结束，的确没什么好看的了。只是没想到，临到结束还有这样的变故发生。他们跟别的观众一样，并不在意那些作品究竟是谁的。身为老板，他们在意的是自己厂里未来的规划，产量能不能更上一个台阶，销量是否稳定。
酒店门口，周海笙正要被安保人员一顿胖揍，江夏大声喊停，“住手，他是我朋友，我马上带他离开这里。如果你们打伤了他，我会到派出所报案的。”
跟来的李定坤和胡万华夫妻心里惊了一下，江夏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个长发男人？
江夏从包里掏出几张纸巾，递给周海笙，“擦一擦你的嘴角，上面有血迹。”
原来，在周海笙被拖出来的过程中，他因为反抗和挣扎，脸上还是挨了几个拳头，还好看起来并不严重。
站在台阶下的周海笙抬头，他没有接江夏手里的纸巾，而是执着地开口问道：“你相信我说的话吗？我没有撒谎，那些作品真的是我亲手画出来的。”
“我相信！”
把周海笙带到附近的餐厅，江夏什么都没问，而是点了一桌子好吃的。
“这顿饭我请客，大家敞开了吃。”
周海笙第一次来到这么高档的地方，他内心的愤怒和绝望已经被紧张和不自在所取代。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了，居然答应跟这个好看得不像话的女人及她的朋友一起来吃饭。
饭菜很快上桌，没有人提比赛的事情，甚至他们讨论的话题跟衣服没有任何关系。
“我觉得这个虾饺特别好吃，在老家是吃不到的。阿坤哥，你尝尝。周海笙，你也试试。”
身为这顿饭请客的主人，江夏口里说的都是美食经。她口味清淡，偏好广东这边的菜肴，因为它们大多采用保证食物原汁原味的烹饪方式。
周海笙食之无味，却只能硬着头皮往嘴里塞东西。
不用说，出了今天这样的事情，他想要在广州发展，几乎是不可能的。邓秋雷不会放过他的，别人也不会信任他。
想起爷爷奶奶去世之前自己发过的誓言，周海笙的眼眶红了。
突然，面前多了一碗绿豆汤，周海笙下意识地抬头，对上江夏关心的眼神，“把绿豆汤喝了，清热解毒，止渴消暑。”
周海笙一口气将冰镇绿豆汤喝完，他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准备起身离开。
“等一等，要是你现在走了，我上哪里去找你呀？”江夏叫住周海笙。
“你不用来找我，我很快就会离开这里。”垂下眼眸，周海笙的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清淡。
“坐下说话吧，我妹妹请你过来吃饭，肯定是因为觉得你人非常不错。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不会想要就这么放弃吧？”李定坤早在江夏带周海笙过来吃饭的时候，已经明白了她的意图。
所以，他把周海笙按回到座位上。
胡万华和王思琴对视一眼，听李定坤的意思，夏夏想要雇佣周海笙？
难道，他在领奖台上说的话都是真的？
“我还没做自我介绍呢，我叫江夏。长江的江，夏天的夏。你好，周海笙，很高兴认识你。”
很多年以后，当周海笙回忆起第一次见江夏的画面，他只会想到一句话：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一个小时后，即便周海笙答应五天后跟着江夏一起回她老家所在的省城，江夏还是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你真的不需要我们帮你做点什么？”
“嗯，四天后我会到你给我的地址找你，我这人向来说话算话。”
江夏点了点头，她相信周海笙眼里的执着，有这样眼神的人，注定会走上成功的路。在这之前所有的障碍和逆境，不过是成功的垫脚石而已。
把包里所有的现金掏了出来，江夏塞到周海笙手里。
“你先拿着应急，算是我预支给你的工资。对了，工资两百块钱一个月可以吗？你要是愿意留在厂里长期发展，我还可以给你分红。”
胡万华和王思琴万万没想到，江夏居然会如此重视眼前的长发男子。
即便他是那些作品的创作者，也用不着花这么大的价钱把人招揽过来吧？
就周海笙这样的现状，广州甚至没有单位会雇佣他。就算是取得第一名的邓秋雷，找到的工作薪资待遇或许还没有江夏给的一半多。
周海笙握紧手里的钱，“一共四百块钱，算我预支你一年的工资。”
看着周海笙离开的背影，江夏微微一笑，这么优秀的人才，居然被自己遇到了。以后，她是不是可以当甩手掌柜了？想想都开心极了。
回头挽住王思琴的胳膊，江夏语气轻快，“姐，我们回家吧！”
胡家客厅里，大家听江夏说清楚来龙去脉，这才对周海笙又多了一份同情，“原来，那些作品真的是邓秋雷从他手上买走的。或许，他当时着急用钱？不然，也不会把自己的心血拿出来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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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破旧却干净整齐的房间里,周海笙小心地把躺在床上的中年男人扶了起来。
“杜大哥,喝点水,我马上带你去医院。你的感冒，不能再拖了。”
“海笙,你不用管我。咳咳……咳咳咳。我没事,休息两天就好了,不用去医院。怎么样？邓秋雷是不是违反了承诺,拿你的作品去参加比赛了？我就知道他一定会这么做的。”
周海笙轻轻地拍着中年男人的后背,帮他顺气，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见男人缓过劲儿来,他端起旁边的温水喂到男人嘴边。
“你已经拖了很久了，小病都会拖成大病。”
他绝口不提邓秋雷这个人，以及今天在比赛现场发生的事。
五分钟后,周海笙背着中年男人大步走向医院。背上的男人是他的房东杜文砚，是一个在他孤独无助的时候给予他很多帮助的好人。
只可惜，好人没好报。
杜文砚原本是国营服装厂的中层干部,家庭和美幸福。可是,一场疾病带走了他的爱人,他和爱人唯一的女儿也不幸意外离世。从那之后，他辞去了工作，专心在家养花种草，守着他记忆里所有的温馨和美好。
毕业之后的周海笙没有找到工作，流落街头,还是杜文砚在公园里碰巧遇到发烧昏迷的周海笙，才救了他一命。
在杜文砚的眼中，周海笙跟自己一样都是被老天下过诅咒的人。得知跟周海笙相依为命的爷爷奶奶在数月前去世，他为了顺利安葬家人把自己的心血卖给同学，杜文砚连忙让周海笙去把设计稿讨要回来。
只可惜，设计稿已经冠上了别人的名字。
卖设计稿的时候，邓秋雷的保证都成了空头支票。
周海笙不会傻到相信邓秋雷的话，可是当他偶然的机会得知邓秋雷用自己的作品参加服装设计大赛的时候，他还是气血上涌，找到了决赛现场去。
别人不知道邓秋雷的水平，难道王教授会不知道？
邓秋雷决赛的三幅作品，其中有两幅是他自己设计的，跟青花瓷旗袍的风格完全不同，王教授不可能看不出来！
想起舞台上王教授和邓秋雷如出一辙的眼神，周海笙默默地在心里许下一个誓言：总有一天，他会叫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高攀不上。
“你是杜文砚的家属吗？”
“是的，请问他到底是什么病？症状看起来像是感冒，可是吃了感冒药也不见好。”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面色有些凝重，“他有心脏病，而且这个心脏病是先天性的，暂时无法通过手术治疗。感冒加重了他心脏的负担，两相作用之下，感冒不仅一直不好，心脏的毛病也越来越突出。”
周海笙狠狠地皱了一下眉头，怎么会这样？
“医生，他感冒之前看起来好好的。你们会不会是诊断错了，我不是怀疑你的医术，这太突然了。”
“所有的检查结果都在这里，如果你不放心，可以把他送到别的医院去问诊。”医生有些不悦，如果每一个病人都像这样质疑他，那他都不用工作了。
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周海笙揉了揉自己的长发。
他靠在墙上，低头看着脚尖。
鼻间是消毒水的味道，空气里除了压抑，还有一拨又一拨让人心烦意乱的滚轮声，病人痛苦的呻-吟，以及病人家属聊天的嘈杂声。
心中做好了决定，周海笙大步走向病房，“杜大哥，医生说你这次感冒拖太久了，要输几天液才会好。”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江夏忙着验收新的设备，李定坤忙着了解建筑施工队的办事流程，需要哪些资质，以及修建房屋过程中的注意事项。
新采购的设备江夏相当满意，等这批设备送回去，新厂在九月可以集中力量准备秋装，至于夏装由老厂担着就行。按需生产，尽可能减少存货。
“夏夏，这种全自动织毛衣的机器才刚刚面世。我们厂里试验过，成品相当不错。”胡万华推荐给江夏的设备，都是他厂里实际生产检验过的，好用而且实用。
“胡大哥，这些设备相当不错，多亏了您的推荐，才可以拿到这么优惠的价格。”
王思琴看着看了一眼自己丈夫，“自家妹子的事情，他肯定是要上心的。夏夏，既然设备没问题，我们现在就安排火车皮给你送到老家去。怎么样？你要不要一起去我们的新厂看看？”
厂里的工人可都还记得江夏，上次是她带领着他们创造了生产的奇迹。
他们看到江夏，都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一圈走下来，江夏眼里全是赞许，“姐，你们新修的厂子可真棒。”
跟原来的厂房比，新的厂房面积翻了两倍。江夏粗算了一下，月产量至少得上五十万件。
胡万华还惦记着上次跟江夏讨论的品牌推广问题，他一直有这方面的打算，可是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最直接的方式就是为你们的服装选择一个，或者几个合适的代言人。”
这个时代还没有代言这种说法，江夏解释道：“好比厂里最新上了一个系列的服装，我们请到在本地有名的明星或者说有一定社会影响力的人，让他们穿上我们的衣服，给我们做广告。旨在让老百姓知道我们的衣服好看，把服装厂的名头传播出去。”
“可是，这样的话投入会不会有点大？”胡万华不是没有想过这样的方式。
“如果是刚开始的起步阶段，我建议你们可以考虑自己培养模特或者说代言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大家看模特穿出来漂亮，肯定会心动。这样成本虽然低了，但是效果没有前一种好。”
盛夏服装厂所走的路线跟胡万华他们服装厂是不同的，它占领的是低端市场，客户群体讲求的是物美价廉，款式新颖。而胡万华他们面对的是少部分低端客户和绝大部分中端市场。
四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周海笙果然按照约定找到胡家。
“你是说，你要带一个人一起回我们厂？”江夏眨了眨眼睛。
“嗯，是的。他是我的房东，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广州，所以想要带着他一起。”周海笙知道自己这个解释听起来没头没尾的，他向来不善言谈，不知道应该怎么跟江夏解释他和杜文砚大哥之间的关系。
“好，没问题。”
周海笙解释的话还在喉咙里，听到江夏的答复，他眼里有些错愕。
按理说，他只是去江夏的服装厂里工作，带不带家属或者朋友过去不需要经过江夏的同意。但是，他提前支取了一年的工资，以后的吃住按照江夏的说法也会在厂里。他肯定是不放心杜大哥一个人住的，所以还是征求提前征求江夏的意见。
火车上，江夏看到了面色有些苍白的杜文砚。
“你好，我是周海笙的老板，我叫江夏。”
杜文砚昨天刚刚出院，当他听说周海笙要带他离开的时候，他直接表示了拒绝。可是，周海笙直接把他拉到了爱妻和女人的遗像面前，让她们看自己现在堕落颓废的模样。他想了一个晚上，最后答应跟周海笙一起过去。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害怕周海笙被人给利用了。
如此年轻漂亮的老板完全出乎了杜文砚的意料，他愣了好一会儿。
“你好，我是周海笙的前房东，我叫杜文砚。”
回老家的路上，江夏直接跟周海笙和杜文砚交谈的时间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李定坤在跟他们介绍盛夏服装厂的情况。
当他们听说江夏是厂里唯一一个服装设计师的时候，周海笙抬头看向上铺的江夏。
“怎么，不相信我会画设计图？”
周海笙没有说话，而是果断摇头。她不是老板吗？
似乎看出了周海笙眼里的疑问，江夏笑了笑，“我只是个业余的设计师，以后厂里的服装设计的担子还得由你挑起来。你放心，我会给你安排助手的。”
听了江夏的话，李定坤笑了。
如果夏夏都算是业余的话，他都不知道什么样的才算是专业的设计师。
他不懂设计，可是看了服装大赛的决赛之后，李定坤下意识地把江夏的作品和舞台上的作品放在一起比较。还是夏夏设计的衣服更好看一些。
坐在下铺的杜文砚若有所思，以他在国营服装厂二十年的管理经验来看，这个刚成立不久的盛夏服装厂虽然是个家庭作坊式的私营单位，可是分工明确，很有发展潜力。
原本他对于周海笙要去西南一个小工厂里工作是有异议的。
现在看来，还是要实地了解过这个服装厂，才有发言的权利。或许，对于周海笙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机遇。
杜文砚看过周海笙的作品，知道他在设计上非常有天赋。别人绞尽脑汁画出来的图纸，都不如周海笙信手拈来的顺眼。当然，或许是他爱屋及乌。
市场才是最好的考官，它会把服装设计师们的真实成绩反应出来。
经过为期半个月的改造，新的盛夏服装厂已经可以投入使用。在江夏去广州期间，陆家人和江家人已经从临水镇搬到了龙安县城。现在万事俱备，只等着江夏带新的设备回来。
王国涛又领来了两个退伍军人徐勇和马小兵。他们还是单身，因此也就只身来了盛夏服装厂。
四个战友在分别三年之后首次相聚，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眼里闪过一丝泪花。
“大伙儿，开饭啦！”随着吴秀群的一声吆喝，孩子们从操场上跑了过来。
新的设备还没到厂，但是宿舍和食堂已经启用。家里收到江夏的电话，如果没有延误的话，明天李定坤和江夏就要回来了。听说，还从广州带了一名设计师回来。
“桂花，辛苦你帮大家打饭了。”陈淑芬端着一盆做好的菜从厨房里出来。她现在跟亲家一起，暂时负责大伙儿的伙食。等夏夏回来，食堂后勤人员和生产工人还需要她敲定
黄桂花笑着回头，“婶子，您太客气了。”
跟家里人商量之后，黄桂花选择跟江夏一起到县城发展。她没钱到县城买房，以后会一直住在员工宿舍。
自从知道自己要来县城，刘杨消失了好几天。黄桂花空闲下来的时候也会有些黯然，她原本以为他跟别人不同，现在看来，只是他伪装得好一点而已。
学校的食堂宽敞明亮，孩子们坐在餐桌上吃饭很是热闹。现在厂里除了陆少阳的战友和他们的家属之外，也就是江家人和陆家人。以及黄桂花。
一个有些眼熟的饭盒出现在自己面前，黄桂花抬头看到了刘杨面带笑容的脸。
“桂花，我好饿。”
黄桂花微微一愣之后，皱了皱眉头，“你又不是厂里的员工，这里不管你的饭。”
在黄桂花身后，吴秀群和陈淑芬笑着看向打饭窗口的一对青年男女。
年轻，可真好！
“黄桂花同志，把你对象饿坏了你不会心疼吗？”刘杨递饭盒的动作还一直保持着，这些天的思念都化作火热的眼神，对面的黄桂花怎么会这么可爱？
眼看着新来的两名退伍军人走了过来，黄桂花瞪了刘杨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给他打饭。
只不过，每一勺子菜舀下去，她的手腕都会抖一抖。然后，刘杨的盒饭里不见一块肉，全都是素菜。
“喏，给你。”黄桂花觉得这一刻特别解气。
刘杨也不生气，笑着接过饭盒，“桂花，宿舍里好多蚊子。你的花露水用完了吗？我又给你买了一瓶。”
黄桂花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怎么知道宿舍里蚊子多？
等忙完食堂的工作，黄桂花看到从男生宿舍里走出来的刘杨，这才明白了他那句话的意思。他没在电缆厂里干了？而是跑到服装厂里来了？
“刘杨，你跟我过来，我有话问你。”黄桂花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
“正好，我也有事情找你。”刘杨快步迎了过来。
学校背后的小树林里，黄桂花双手叉腰，“刘杨，你是怎么搞的？”
刘杨的眼神落在黄桂花的手上，如果她的手放的位置是自己的腰上，那该多好。
“你是说我最近几天没来找你？桂花，我忙着工作交接，实在是抽不出时间。对不起，我承认我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要给你一个惊喜而已。”
黄桂花气急，恨不得掐一把刘杨，“电缆厂的工作好好的，你为什么不干了？厂里不是很器重你吗？还让你参加那么重要的项目。”
“咦，桂花，你居然都知道。你听谁说的，以后直接来问我好了。关心我就大大方方说出来，我会很开心的。”刘杨的脚下往前走了一步，在距离黄桂花三十厘米远得地方停了下来。
“你别转移话题。现在收拾东西回去，给厂里领导解释一下。”黄桂花真没想到，刘杨竟然辞职来找自己。不是说她不看好盛夏服装厂，而是像他这样的大学生，不是应该有自己明确的职业规划吗？怎么这么儿戏！
刘杨的双手拉住黄桂花的手，“我说过，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对上刘杨宣誓一般的眼神，黄桂花不自在地低下了头。
“你喜欢我什么？”
“太多了，我数不过来。我觉得你浑身都是优点，哪怕凶我都让我心动。”
手被刘杨紧紧地拉住，黄桂花明明有力气一把甩开他，却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整个人愣在当场。
“桂花，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江夏回到新的厂子里，知道刘杨竟然跑来应聘，不由得笑着看了一眼黄桂花，“像刘杨这样的优秀大学生，正是我们厂里需要的，稍后我们会开会给他定岗。现在，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新来的设计师周海笙同志。”
随着江夏话音落下，大家纷纷鼓掌，尊敬地看向站在江夏身侧的长发年轻男人。
果然是设计师，连发型都这么与众不同。
“你们好，我叫周海笙，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周海笙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会，他无论是在老家，还是在学校，别人看他的眼神都是怀疑的，甚至鄙视的。
杜文砚看了一眼江夏口中的刘杨，大学生会愿意到私营小作坊来上班？
盛夏服装厂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神奇存在？
老板年轻得不像话，还是个设计师；员工中有退伍军人，还有大学生；就连周海笙这样的设计奇才，也被江夏挖了过来。
这完全不是一个私营小作坊该有的配置！
在杜文砚沉思的时候，他恍惚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杜文砚同志，你有没有兴趣在厂里挂个闲职？你放心，我不会给你安排工作。我听海笙说你以前在国营服装厂上班，所以想要请你给他搭把手，以后在厂里走动也方便。”
江夏从周海笙口中听说了杜文砚的经历。知道他痛失爱人，也知道他有先天性心脏病。
可是，人总得有点盼头，生活才不会太难熬。
杜文砚直视江夏的双眼，她的眼神清亮透彻，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不错，不带任何目的。
点了点头，杜文砚难得有了些笑容，“老板，你准备给我发多少薪水？”
“一百块钱一个月，您看行吗？”
员工宿舍里，周海笙和杜文砚分配到了一个安置有两张床位的套间。房间里有独立的卫生间和类似书房的小房间。
“杜大哥，你原来在国营单位一个月的工资有多少？”周海笙想起江夏给杜大哥的薪水，不由得开口问道。
杜文砚举起一个手掌。
“五十块？那已经是很高的工资了。”周海笙停顿了一下，想要张口说话却又有些犹豫。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江夏要给我开这么高的工资？”
周海笙点了点头。
“因为，她是非常聪明的人。”这份聪明，一点都不让杜文砚觉得讨厌，反而心生一种期待。他想要看看，盛夏服装厂究竟可以发展到何种程度。
“您的意思是，她想要请您帮忙管理服装厂？”
杜文砚摇了摇头，然后又点头。
这下把周海笙给弄糊涂了，杜大哥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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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两家人齐聚在江家,江瑞清代表家人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夏夏,那个杜文砚到底是什么人？”
江夏简单说了杜文砚的身份和现状,叮嘱家里人不要把过多的关注放在他的身上。
“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事，妻子和女儿的离开差点把他压垮。不过,你们要是有什么困惑都可以请教他,毕竟他之前在国营服装厂工作了二十年,经验还是非常丰富的。”
第二天,江夏睡到自然醒。
打开房门,发现刘阮和海铭一人端了一个小凳子守在自己房间门口。
“夏夏，早上好！”
听到孩子们的问好,江夏有些不太好意思。
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也不知道他们等了自己多久？
“阿阮，海铭，为什么不到房里叫我？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一手牵着一个孩子,江夏恍然发现，他们竟然都长高了一截。应该是每天吃牛奶和鸡蛋的效果。
“嗯，夏夏你先吃早饭。吃完我们再说。”刘阮小大人的模样看起来一本正经。
餐桌上,江夏吃着早餐,耳边刘阮在汇报自己的调查结果。
“龙安县城一共有三所小学,龙安县小学、航天小学、实验小学。其中，航天小学是兵工子弟学校，龙安县小学是开办历史最长的小学，实验小学才开办没几年。我和弟弟商量之后，打算念实验小学。哦,朝文和朝南跟我们的选择是一样的。”
自从家里开办服装厂之后，孩子们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比同龄人说话做事都要早熟一些。
放下筷子，江夏眼底有着赞许和欣慰，“说说你们选择的理由。”
这次刘阮没有开口，而是看向陆海铭，示意由他来说。
陆海铭握紧小拳头，看到姐姐鼓励的眼神，他吸了一口气之后，缓缓开口。
“实验小学离家最近，我们可以一起上下学。我们三个学校都进去看过，实验小学的操场和教学楼最新。阮姐姐还跟周围的小伙伴们打听过了，航天小学排挤非子弟兵的外来小孩，龙安县小学老师比较严肃，要体罚学生，只有实验小学的老师最耐心，而且年轻有活力。”
说完，陆海铭看了一眼姐姐，他没说错吧？
姐姐就是这么教他的！
听到两个孩子说这些，江夏其实内心有些自责。
她陪伴他们的时间很少，没想到他们竟然在开学之前，把原本自己计划要调查的事情都做了。
江夏走过去，搂着两个孩子，“今天，你们给了我一个惊喜。这份调查报告，我给你们一百分，而且我还要奖励你们一百块钱的学习基金。这笔钱暂时放在奶奶那里保管，只要你们有学习上的花钱需求，可以直接从奶奶那里支取。”
“夏夏万岁！”
“我们的科学小实验经费可以从学习基金里支取吗？”刘阮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
快要十岁的她最近迷上了各种小实验，比如用放大镜聚光可以点燃火柴，又比如认识水和油的密度。
每次和小伙伴们聚在一起，总有做不完的尝试。这些尝试，大多都是需要花钱的。
“当然可以，凡是有花钱的需求都可以提出来。经过爷爷奶奶的审批同意后就可以，如果他们不同意，可以申诉到我这里。”
孩子们的规矩和规则意识在学校里已经渐渐养成，但是学校是一座象牙塔。
江夏很高兴看看刘阮和海铭的进步，他们并没有因为家里办厂而成为骄纵任性的孩子。相反，看着大人们处理问题的过程，他们也下意识开始模仿。
今天是设备到厂，安装布局的日子。
江夏昨天晚上已经把这件事交给了大哥江瑞清来负责，由刘杨协助完成。
别人可能觉得刘杨一个大学生来服装厂工作有些屈才，江夏却不这么认为。
刘杨在学校里学习到的明显都是理论知识，就算是在电缆厂，也被人限定了工作范围。你就负责这一块，其余的你不用负责。
但是，在盛夏服装厂，他要做的是工业工程的工作，掌管着整个厂区布局、设备维修保养，甚至要参与到优化生产工艺的工作中来。
当然，江夏给刘杨的工资也很高，基本保持和周海笙持平的状态。
江夏到的时候，四个车间的设备摆放的位置已经用粉笔画了出来，包括电线和开关的布局，以及物流通道、访客通道和员工通道的设计，都已经有了初稿。
“夏夏，你看我们这样的布局能行吗？”江瑞清见妹妹来，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气。
刘杨一点也不介意地上的灰尘，他趴在地上，测量最后一个物流通道是否能够满足通行的需要。
“大哥，杜老师在吗？”
既然把杜文砚当老师，那么称呼上还是要变一变的。
“你的意思是找他一起过来参详一下？我马上去请他！”江瑞清走出车间，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从早上八点忙到现在，他头都大了。
宿舍里，周海笙刚刚整理完自己的行李。他衣服没几件，但是各种书本特别多。还有些是自己的灵感草图，画费了的稿子。
杜文砚随手拿了一本周海笙的书本在看，阳光照进宿舍里，他们两人各做各的事情，互不打扰，却又十分和谐。
房间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周海笙快步走过去打开房门。
“海笙，杜老师在吗？”
江瑞清脸上带着笑，站在门口眼睛看着周海笙，眼神不乱飞。
听到这样的称呼，周海笙想起昨天晚上杜大哥说的话，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在书桌面前看书的杜文砚。
“找我有事？”杜文砚放下书本，站了起来。
“是这样的，车间的布局已经大体成形，我想请您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不知道您现在有时间吗？”
杜文砚扬了扬眉，把双手背在身后，“走吧，一起过去看看。海笙，你也跟着一起来。”
新的盛夏服装厂分了四个车间，相当于四个班组。每个车间配备的设备几乎是一样的。所以，只用敲定其中一个车间的布局，其余复制就好。
江夏和杜文砚打了招呼后，把自己刚才根据实际情况按照比例画在纸上的草图递给杜文砚。
看完手中的草图后，杜文砚抬头看了一眼江夏。
她果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仅凭一张纸和一只铅笔可以画到这样的程度，至少周海笙现在是做不到的。
指出几处需要调整的地方，杜文砚也没有拿架子，仔细解释了为什么要调整。
刚才看了初稿，杜文砚对刘杨的能力还是认可的，不愧是大学生！听说之前学电子机械的，没想到在这方面还能做得这么好。
江夏点了点头，表示认可杜文砚的意见。
“杜老师，我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你。”没想到，第一个发出提问的学生竟然是刘杨。
他并不知道厂里对杜文砚的定位，刚才听了杜文砚的话，他恍然大悟的同时，有些疑惑冒了出来。
“没事儿，你问吧。只要我知道，一定知无不言。”
周海笙原本以为，服装设计师只用画好图纸就行。然而，看了设备布局的过程之后，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错得离谱。
把客户、市场的需求同自己的创作结合起来，不单单是为了设计而设计，为了突破自我而设计。
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所有的设备终于到位。
下一步，就是招聘生产人员。
饭店的老板娘主动找上门来，“哎哟喂，我说妹伢子，你们兄妹也太低调了。我要是不看厂门口的招牌，都不知道你们竟然是盛夏服装厂的老板。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江夏有些意外，“老板娘，还得多感谢你的帮忙。”
“不谢不谢。我今天上门就是问问，你们招人吗？你看我怎么样？”老板娘身上的衣服就是盛夏服饰产的，江夏一眼就看了出来。
没想到，她还是厂里的粉丝。
听江夏说了招工的要求，老板娘有些沮丧，“看来我是不合格了。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给厂里介绍人来。这附近，没有比我更熟悉周围的人了。”
再三表示感谢后，江夏忽然想起一件事，“老板娘，我们厂里还缺个厨子，你有没有好的推荐？”
“有有有，你可算是问对人了。我家就是开饭馆的，哪能找不到厨子。我想想，我表弟何冬瓜做事踏实，手艺还不错。我让他到你这里给你做几道菜试试，要是你觉得妥当就留下，不妥我可以再帮你找人。”
老板娘不愧是生意上的老手，说话很有艺术。
“也不能白让你忙活，这么着，凡是你推荐过来的人，一旦录用，我给你每人两元的推荐费。老板娘可别嫌少，我是真的很感激你的热心。”
一听说帮忙还有钱拿，老板娘喜得连忙把脑海里的人选过滤一遍。
但凡是有一点瑕疵的，她这一关就划掉了，压根儿不介绍到厂里来。
目送老板娘风风火火地离开，江夏轻轻一笑，世界上就是有这么一种人，他们热心并非带着目的，却往往收获颇丰。
原本江夏还为招人的事情发愁，没想到在老板娘的帮助下，八十个工人竟然在三天内就敲定下来。
支付老板娘介绍费的时候，江夏特别痛快。不到两百块钱，可以换来人品和能力都不错的制衣女工，实在是太划算了，重点是还帮她节省出了很多时间。
人手和设备都齐了，现在缺的就是培训上岗。磨刀不误砍柴工，充分熟悉机器和工作内容，是这些新进工人的首要任务。
毫无疑问，这些工作都交给了家里的两个嫂子来做。
黄桂花趁这段空闲时间，抓紧机会跟新的设计师磨合。她以前跟江夏合作已经培养出了默契，但是对于周海笙，她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和这个沉默的长发男设计师相处，说话也不那么随便。
“不行，你这样剪裁的话，体现不出我的设计要求。”这已经是周海笙第三次喊停，他虽然语气缓和，但是在黄桂花听来却非常自责。
她是不是太笨了？
到底是什么问题导致她不能充分理解图纸的设计？
其实在黄桂花和江夏磨合的初期，也出现过这样的问题。但是由于两人私底下就是好朋友，又都是女人，沟通起来十分方便。
“我知道了，下一次我一定注意。”黄桂花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她是真的紧张。
“算了。”
听到周海笙这两个字，黄桂花有些急了，“周海笙，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已经错了三次了，一定不会再错第四次。”
周海笙抬了抬眼皮，知道对方误解了他的意思。
他接过黄桂花手中的剪裁机器，“你别紧张，我的意思是我剪裁给你看。我多示范几个图纸，你应该就能懂一些细节的处理。”
这已经是刘杨第五次从剪裁室路过，看到黄桂花和别的男人这么亲近，他恨不得把她拉出来。
然而，他知道自己不能。
周海笙和黄桂花之间只是工作的交流，并没有别的。
可是，他还是吃醋了。
“桂花，你有听到我说话吗？”刘杨幽怨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女朋友，当时黄桂花答应处对象的时候，他一颗心都飞了起来。现在，这颗心已经稀巴烂。
“啊？你刚刚说什么？抱歉，我还在想周海笙画的图纸。难怪夏夏要聘请他会来，周海笙的确很厉害。只不过，跟夏夏比，他还是差一点的。”
黄桂花看着突然凑到自己面前的脸，连忙害羞地伸手推开。
“好好说话，凑这么近做什么？”
“爷爷奶奶让我们周末回家吃饭，奶奶买了很多你爱吃的菜。”刘杨趁机牵着黄桂花的手，他什么时候可以上黄家正式拜访呀？桂花从来没有提过带他回去这件事。
“这个周末……”
“不要说不行，跟我说：好的，没问题。”刘杨的脚步停了下来，捏了捏黄桂花的手。
“我会跟你回去，别紧张。”
刘杨飞快地偷亲了一下黄桂花的嘴角，“谁说我紧张了？桂花，我们今天晚上去看电影吧，电影票我都买好了。”
解决了工人的问题，江夏这才腾出手来关心运输队伍和安保队伍的建立。四位退伍军人江夏都能叫得出名字，关于工作安排，她想听听他们自己的想法。
王国涛最为年长，所以大家让他先发表意见。
“我们四个人都会开拖拉机，送货路线新来的阿勇和小兵也都熟悉了。我的建议是轮班制，两个人一组，这组送货，另一组就负责厂里的安保工作。”
其余三人表示支持王国涛的想法。
江夏点了点头，“这件事暂时就这么定，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们，我们的运输队伍和安保队伍以后是要扩大的。而你们，就是这两个部门的负责人。忙碌只是暂时的，以后会给你们配助手。”
到厂里才半个月，四位退伍老兵心怀感恩，每天恨不得工作十二个小时。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这么好运，能够得到重用。不仅解决了养家的问题，还能让他们的家人和孩子都在这里获得快乐和学习的机会。
“以后不许这么卖力工作，到点了该下班就下班，该陪家人的陪家人。要是被少阳知道我这么压榨他的战友，他可是要批评我的。”
此时，刚刚集训回学校的陆少阳第一时间冲到门卫室，“有我的信件吗？指挥系的大一学生，陆少阳。”
“有，一共有四封信，在这里签个字就能拿走了。”
陆少阳落下自己的名字之后，迫不及待地查看了这几封信的封面。
当他看到江夏的笔迹，他风一般地跑向宿舍。
回到宿舍后，陆少阳放下背包，快速地洗了个脸，然后坐到书桌面前。他有些近乡情怯，打开信封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老公，展信佳！”
看到开头两个字，陆少阳恨不得抱着信封亲一口。
这个小兔子，总算是舍得改称呼了。
仔仔细细将这封信看了三遍，陆少阳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过。他的食指划过信纸上的字迹，想象江夏在写这封信的时候脸上的表情。
她现在应该从广州采购设备回来了吧？
紧接着，陆少阳打开了战友的来信，爸妈的来信以及阿阮和海铭的来信。
找到信纸，陆少阳提笔回信的时候发现自己有太多的话想要对夏夏说，反而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头。
于是，他先把给战友、父母、孩子的回信写了，这才转头回来写给江夏的回信。
“夏夏吾爱，展信佳！提起钢笔，我只想在信纸上通篇都写上想你想你想你。我要是会缩天遁地的功夫就好了，一步跨到你的身边，然后把你紧紧地抱在怀里。”
五页纸写下来，陆少阳意犹未尽地结束。
将信纸分别放进信封里，陆少阳想起了张教授跟自己说的事。开学之后有一场军事演习行动，地点在祖国的西南面边境。明面上是演习，其性质等同于侦查。他被委以重任，成为小分队的队长。
军校的学校从来都不是纸上谈兵，尤其是对他们这些从部队上选拔上来的军官来说，学习是为了更好的用在实际工作中。
从家里的来信中，陆少阳知道自家媳妇越来越优秀，服装厂的事业也越做越大。
他心疼江夏的同时，也希望自己能够尽快成长起来，成为她的依靠。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自己能够挺身而出，护着夏夏。
筹备了大半个月，在开学后的第二个星期天，位于龙安县城的盛夏服装厂分厂正式营业。
当天，赵建国书记出席了剪彩仪式，并且为盛夏服装厂的开业致辞。
这一行动，等同于直接向大家宣布：私营经济是合法的，得到法律和政府的认可。
自从盛夏服装分厂开业后，订单如同雪花片一般飞来。
加上老厂的二十多个工人，盛夏服装厂现在累计工人超过了一百名。日产量从原来的六千件夏装，提升到了两万件秋装。
服装厂已经开始为秋装做准备，夏装在生产计划的安排下，逐渐停止生产。
“江夏同志，以上就是我本次到访的需要传达到位的合作精神。如果你没有别的什么疑问，我先告辞。”
身穿白色衬衣的县委领导胸前的口袋上挂了一只钢笔，看起来派头十足。
“慢，我还真的有疑问。就县城里那家布料厂，它的产品符合我的生产需求吗？它的价格比我现有的原材料供应商便宜吗？如果这亮两点都没有办法满足，我凭什么从它那里进货？就因为它是国营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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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县委领导没想到江夏说话这么直接,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江夏同志,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态度？如果没有政府的支持，你能轻松租赁到学校？你能这么快时间把新厂的营业手续办妥？知道国家为什么不鼓励私人经济吗？就是因为有像你这样自私的人,占集体便宜,谋取个人私利。”
江夏被气笑了,不愧是当官的,说话上纲上线。
这分明就是强买强卖！
“从哪里进货是我们的自由,没有哪一条法律规定私人经济的地位就应该低于国营经济。你以什么立场来安排我们？”
两人不欢而散，离开的时候对方还放下狠话,让江夏好好反思自己嚣张的言行。
杜文砚正好从办公室路过,听到了江夏和县委领导的对话。盛夏服装厂不是跟赵建国书记关系很好吗？开业的时候他还来致辞剪裁，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对峙？
其实很简单，赵建国到龙安县城不到半年,他的思想跟原本县城的老干部们一直有冲突。
赵建国身为龙安县的书记，自然不可能把所有的关注都放在盛夏服装厂上，他还有很多别的工作。因此,他并不知道江夏和县委守旧派的领导已经发生了正面冲突。
“杜老师？”江夏推门出来,正好对上杜文砚关心的眼神。
“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聊一聊。”
江夏点了点头,示意杜文砚他们可以去操场走一圈，边走边聊。
“年轻人的世界，大多非黑即白。等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知道其实灰-色-区-域是存在的，而且有存在的理由。我并不是说教,咱们就是讨论讨论彼此的观点，你觉得呢？”
来盛夏服装厂大半个月，杜文砚的心态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刚刚跟着周海笙一起过来的时候，他看服装厂的目光是以审视的姿态；了解了服装厂的经验模式之后，他是震撼的；之后参与到新厂筹办问题的解决，让杜文砚对这里有了一种归属感。
“您的意思是我做事太直接了？”江夏挑眉。
杜文砚笑着摇了摇头，“你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让你和稀泥肯定是为难你。我在国营单位干了二十年，看过太多冲在前面想要改变守旧状况的年轻人。我没说你坚持原则不对，但是有更好的方法的话，我们用不着正面刚。”
听了杜文砚的话，江夏想了很久。
盛夏服装厂之所以能够发展到现在的规模，可不是一直都在扮猪吃老虎吗？
她明白了杜文砚的良苦用心，看他的眼神充满感激。
让县城里的服装厂参与竞标好了，没中自然怪不得他们盛夏服装厂，他们自己不进步，拿什么跟别人竞争？
想好了应对措施，江夏专门针对此事做出安排，硬碰硬不是她的风格。
从学校到工厂，周海笙面对工厂的高效生产时，在画图上有了压力。他对自己的设计，不仅有质的要求，还有量的保证。
于是，他开始埋头苦干，除了睡觉，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设计上。
不是自己满意的作品，他不会交到厂里。
这就直接导致，十份作品中，只有不超过六份作品出现在了江夏面前。由她审核后，交给剪裁车间进行小批量试制。确定成衣达到预期，再批量生产。
江夏并不知道周海笙对自己要求这么高，但是她可以感受到周海笙越绷越紧，这似乎不是一个很好的兆头。
对于设计师来说，设计状态好的时候无论一天出几幅作品，整个人都是向上的。相反，情绪紧张或者低迷的时候，几乎很难有自己满意的作品。
“周海笙，你跟我来一下。”江夏敲了敲他的办公桌，示意他出来。
握紧手中的铅笔，周海笙眉头皱在一起，他看了一眼画到一半的图纸，心中已经把它当成废稿，这件不行。
他以为江夏找他面谈，谁知道她把自己带到了拖拉机面前。
这是要干什么？
“走吧，上车，跟我去个地方。”
周海笙内心其实是想要拒绝的，他的设计稿还没有着落，这会儿并不想出门。但是，面对江夏，他拒绝的话卡在喉咙之中。
看着江夏和周海笙离开，杜文砚笑着点了点头。
他双手背在身后，转身朝生产车间走去，针对所有的管理人员，他想做一次培训。每个月一百块钱的工资也不是白拿的，总得为厂里做点事才行。
拖拉机上，江夏知道周海笙是不情愿跟自己出发的。她把胡大哥最近快递过来的服装杂志递给周海笙，“你要是无聊可以看看这个。”
周海笙看了一眼江夏，双手接过杂志。
发现周海笙的精力都放在了杂志上，江夏的内心其实是感慨的。周海笙的世界里就只有设计，他之所以能够创作出让人惊叹的作品，是因为他的专一。
但是，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设计师，仅仅专一是不够的。
潮流不是凭灵感带出来的，它是能够让消费者产生共鸣的点。
江夏承认，周海笙的作品是有灵气的，却因为他的性格，很容易走入死胡同。
当拖拉机停在省城盛夏服装店门口，周海笙还沉浸在杂志中。
“海笙，下车了。”
周海笙听到江夏的声音，这才抬头看向他们的目的地。
“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在这里当一天的售货员。别急着反驳，先按我说的做。”江夏笑着看向周海笙，人际交往是他的弱项，某种程度上来说，会使他的作品有缺陷。
江家二哥正忙着筹备第二家直销店，江夏和周海笙的到来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
江瑞福登上李定坤的拖拉机，把店里交给了江夏。
刚开始，面对顾客的询问，周海笙回答的时候总有些抹不开情面，接触的客人多了之后，他渐渐适应了这个角色。
“你的皮肤白，能够驾驭冷暖两个色系。我个人建议还是选择这件衣服，它能够充分展示你身材上的优点。”
“v领衣服比较适合你，去试试这件吧。”
“你选的衣服非常适合你，亮色可以让你的皮肤提升一个亮度。”
看得越多，周海笙大脑里也就储存了越多的样本。当这些样本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他今天在设计上的困惑竟然从另一方面找到了答案。
他终于明白了江夏今天带他来服装店的意义，不是真的因为缺人带他过来帮忙，而是替他打开思路。
自从来了盛夏服装厂，周海笙发现自己学到的东西比在学校里多得多。他清楚的知道，现在店里的衣服都是出自江夏的手，他的几份秋装作品才刚刚生产出来，现在还在仓库待售。
把自己的作品和江夏的作品放在一起比较，高下立见。
忙碌了一天，周海笙回到厂里一夜没睡，他就像是被打开了灵感的水龙头，无数创意和想法喷涌而出。
杜文砚放了一杯水在周海笙的桌上，他却丝毫没有察觉。
江夏太特别了，杜文砚心想。她能够整合手中所有的资源，充分利用厂里每个人的优势，激发大家的潜能。
现在的盛夏服装厂就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江夏是发动机，而他们每个人都是机器的重要组成部分。
来盛夏服装厂后，周海笙还从来没有跟江夏交流过设计上的问题。
但是今天早上，他拿着设计稿等在江夏办公室门口。他一夜没睡，但是精神状态依然棒棒的。看到江夏走过来，他连忙迎了上去，“老板，我有问题想要问你。”
江夏打开办公室的大门，“说过多少次了，叫我的名字就好。”
周海笙抓了一把头发，领导太年轻，他每次面对江夏的时候都会忽略她的年龄。
江夏一看周海笙的状态就知道他昨天晚上一定是熬夜了，解答完周海笙的困惑之后，江夏想起了前几天收到的梁雪雁的来信。
在信里，她提到了法国新锐服装设计大赛。梁雪雁希望江夏能够参加，她会想办法帮忙解决报名参赛的问题。
“海笙，我这里有一个服装比赛的参赛名额。你准备五副作品交给我。”
听到江夏的话，周海笙猛地一下抬起头来。
“我之前就承诺过，厂里会给你充分发展的空间和上升的平台。或许有一天，盛夏服饰会因为你而被大家所知晓。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知道周海笙一夜没睡，江夏连忙给他放假，让他回宿舍补眠。
对于这样的服装比赛，江夏没有丝毫想要去参加的念头。上辈子自己参加过无数次比赛，就连国际上的比赛也都拿下了挺不错的名次。作为知道未来流行趋势的自己，江夏并没有想过借此成名。
当县城的布料厂销售科科长找到江夏谈合作的时候，江夏没有直接拒绝。
“我们厂里最近正好有一次竞标活动，你们厂可以破例不用审核资质就参与竞标。大哥，你把竞标需要填写的表格拿给蒋科长，顺便把流程跟他解释一下。”江夏笑着应对。
她的态度很明确，只要对方质量和价格能够超越别家，跟他们合作也不是不行。
蒋科长张了张口，还要参与竞标？
想起县委领导的嘱咐，蒋科长把口中的话咽了下去。
半个月之后，中标结果公示在盛夏服装厂的大门布告栏内。
自然，县城里的布料厂没有中标。
江夏把他们的报价单跟别家进行比较之后发现，县城的布料厂不仅报价高，订货的条件还十分苛刻。别说自己家，就算是国营服装厂，也未必会接受这样的报价。
江夏觉得自己已经给足了对方脸面，没想到，盛夏服装分厂很快迎来了开业后的第一个麻烦。
这天上午，车间的工人正在作业，忽然手里的设备停了。
怎么回事？
好好的怎么忽然停电了？
“大家别急，我去看看是不是保险跳闸了。差不多也到休息的时间，大家去操场活动活动，等候通知。”刘杨心里诧异，面上却做出妥善安排。
经过查检，厂里的电力设备一切正常。
“过分！真的是太过分了！”江瑞清一脸气急败坏地跑了过来。
他刚才去对面和隔壁查看了，别人都有电，就他们家的电停了。他就知道，布料厂没中标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过去的。
刘杨闻言皱了皱眉头，这也太儿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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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操场上,员工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
“听说厂里得罪了县委领导,停电只是一个警告而已,后面肯定还有别的动作。”
“哎，这可怎么办才好？厂长对我们不薄,这么下去会耽搁生产的。”
“你别瞎说,我看厂长很快就会找到应对的措施。听说,刘工是赵书记的侄儿,有了这层关系在里面,厂里不会有事的。”
他们虽然刚刚入厂一个月，但是盛夏服装厂给了他们丰厚的报酬,而且福利待遇比国企还好。走出去别人一听说他们在盛夏服装厂干活,那羡慕的眼神明摆着。
因此，大家见厂里被为难，心里很是担忧。
江夏得知消息后, 第一时间组织厂里的工人进行安全生产培训。让大家有事可做，不至于因为停电而增加大家内心的惶恐不安。安全培训是江夏一直都想做的，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
现在厂里停电,恢复用电肯定不是马上就能解决的问题,正好可以用来培训员工。
厂里会出意外,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大哥，你联系供电局，把我们厂停电的信息反馈上去。不管是谁下令给我们厂拉闸限电，我们要首先要走正常的申诉流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一趟有可能会白跑。但是,我们该做的事情一件不能少。正好也让大家知道，某些领导是如何逼迫我们的。”
舆论的力量是强大的，他们服装厂现在占理，自然不畏惧他们的手段。
换做别的工厂，停产早就乱了阵脚。但是江夏还真的一点都不着急，夏末秋初，正是衣服换季的季节。夏装已经没有了市场，秋装的需求还没有那么迫切，他们耗得起。
“杜老师，给员工培训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大家别沮丧，打起精神来！”
江夏办公室里，刘杨还第一次经历这种暗黑的事情，他愤愤不平道：“这些人一定是抓住我姨夫去省城学习，不在县城才这么做的。”
原来赵建国不在县城，江夏心想，即便是没有停电这一出，还可能有别的幺蛾子。安全检查、税务检查，随便一项就可以给厂里添很多麻烦。
倒不是盛夏服装工厂有问题，怕就怕对方在鸡蛋里挑骨头。
“赵书记去学习几天，你知道吗？”
刘杨想了想，“好像是一个星期，今天是第一天。江夏，要不然我跟你一起去省里找我姨夫，我知道他住在哪里。”
谁知，江夏摆了摆手，拒绝了刘杨的提议。
看到刘杨不解的眼神，江夏笑着解释，“这会儿去找书记，只能在表面上解决这个问题，治治标不治本。他们既然敢停我们的电，我就要他们停职！”
江夏可不怕把事情闹大，不然以后来个领导他们厂就得把对方供着，满足他们无休无止的要求。
现在是布料厂，以后说不定还有纽扣厂、棉线厂、甚至国营服装厂。
他们除了要求霸王合作，说不定还会借着学习的名头，来厂里捣乱。正好借机一次性解决后患。
盛夏服装厂被停电的消息不胫而走，就连江瑞清厂长被供电局的人轰出来的事也很快传遍整个县城。
“他们盛夏服装厂开业的时候赵书记不是还去剪彩了吗？怎么会弄到这步田地？”
“哟，你还不知道呀？布料厂想要盛夏服饰从他们那里进货，结果被盛夏服饰拒绝了。就连县城的领导去说情也不行。这不，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就是这个结果啰。而且，赵书记去省城学习去了，不在县里。”
“这么做不太好吧？要是真的追究起来，可是要承担责任的。”
“你懂什么？到时候随随便便一个电力检修的借口就能糊弄过去。吃亏的可是盛夏服装厂，停产得造成多大的损失？搞不好跟月经似的，一个月来个几天，可是麻烦得紧。”
去盛夏服装厂的路上，顾卫星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他从省城里专门赶过来，就是为了给江夏送这份资料。上面已经明确在经济法中提出，保护私有制经济，支持并且鼓励地方发展私有制经济。
用领导的话来说：管它黑猫白猫，抓得到耗子就是好猫。
谁知道，还没到盛夏服装厂门口，顾卫星远远地就看到好多人围在一起，难道厂里出事了？
想起陆少阳的嘱托，顾卫星快步跑了过去。
“江夏同志，你这是要做什么？我们只是安全例行检查，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冷哼一声，趁它病，要它命！
江夏不会以为只是断厂里的电这么简单吧？
此刻，盛夏服装厂的大门已然关闭。
江夏和江瑞清站在大门外，身边还跟着王国涛和张康健两人。
“对不起，我们厂里今天不接受任何检查。早在停电的时候，我们厂已经放假了。”江瑞清已经冷静了下来，他知道气愤是没有用的。
“那你们是拒不配合了？来人，打开盛夏服装厂的大门，我们怀疑里面的工人在聚众进行违法反动活动。”
好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围观的群众都傻眼了。
这是明摆着要搞垮盛夏服装厂！
检查的人早有准备，他们随行的有负责县城治安的公安干警，这些身穿制服的人甚至配备了电棍，气势汹汹地站出来，举着电棍大步流星朝江夏他们冲过去。
王国涛和张康健握紧拳头，太欺负人了！
就这几个渣渣，再来十个他们也能轻松搞定。
眼看着两边的局势一触即发，顾卫星拨开人群走了过去，“住手！”
“你是谁？有什么权利干涉执法？”组织检查工作的县委领导不认识顾卫星，皱眉头看了过来。
手拿警棍的公安脚步一顿，他们其实是有些心虚的，毕竟这次行动是不符合规矩的。对面的两个身穿安保制服的男人看起来很难对付，而这个后来的男人身上也有一股领导的威严。
顾卫星来到检查组领头人的面前，“你，什么名字，什么职位？”
“搞笑，你以为你是谁？”
下一秒钟，他被顾卫星揪着衣领提了起来，“把你的检查通知拿出来，不然马上带着你的人滚蛋。还有，把你们县城派出所的所长给我叫过来。”
不到三分钟，位于盛夏服装厂斜对面的派出所所长急匆匆赶过来。
“局长！”他一看到顾卫星，心中暗自叫了一声：糟糕！
“李所长，你给我解释一下。你手下的公安拿电棍对着群众是几个意思？还有你们，随随便便找个名头就可以组织搜查和检查工作。是谁给你们权利这么做的？”
脾气火爆的顾卫星扯起嗓门一吼，就连李所长也抖了抖。
“这件事，我会安排市里的公安接管处理。好了，大家都散开。”
检查组的人灰溜溜的离开，背地里策划针对盛夏服装厂的人都惊呆了。
之前怎么没有听说过，公安局的副局长还是江夏的朋友？
十分钟后，盛夏服装厂恢复供电。得知事情来龙去脉的顾卫星狠狠地皱了皱眉头，“江夏，以后你遇到麻烦派个人来通知我就是了。这帮鸭蛋，没一个好东西，欠收拾。”
如果他没有碰巧赶来，难不成厂里还真的跟对方干一仗？
顾卫星看到王国涛和张康健，捶了一拳他们胸口，“好兄弟！还好有你们在。”
面对顾卫星，江夏当然不会说自己的想法就是把这件事搞大。他的到来在江夏意料之外，能够更加顺利解决这一问题，自然也是好的。
顾卫星把手中的资料递给江夏，“我今天过来，就是给你送这个东西。你看看这份文件，以后不用再担心受到刁难。国家已经在法律上明确表示保护你们，各方面的政策也会有所倾斜。”
把资料接过来看了一遍，江夏笑着抬头，“真是太好了！今天多亏顾大哥帮忙。如果你不介意，中午留下来尝一尝我们食堂大厨的手艺。”
县城发生的事情很快惊动了省委书记陈有亮，这次赵建国到省城开会，就是因为上面下达的新文件。没想到，他才刚刚离开县城第一天，盛夏服装厂就出事了。
市公安局迅速组织警力彻查此事，关于这件事的报告很快送到陈有亮面前。
“建国，你也看看。”陈书记看完报告，把这份资料递给赵建国。
赵建国皱着眉头看完报告，抬头看向陈书记，“我到龙安县这半年，已经认识到了这股旧思想势力有多么顽固。他们不仅自己不进步，还不允许别人进步。”
“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公仆，既然这些人没有公仆意识，那就让他们当普通百姓感受一下。建国，你安排一下，我们明天的会议议题是：走访富有朝气的民营企业。”他想要亲自去看看，盛夏服装厂究竟发展如何。
头一天下午，江夏接到通知，说明天省委书记一行人将来厂里走访调研，让她提前做好准备。
如果是别家，肯定是组织工人开会要注意生产秩序，编写汇报材料，厂里从上至下搞一次彻底的大扫除。
到了江夏这里，“各部门都想想，我们现在有什么难题，等明天书记来了，我们得抓住这个好机会，把我们遇到的难题跟书记聊一聊，或许，这些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第二天，盛夏服装厂照常生产，厂区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差别。大门口干净利索，没有横幅，也没有欢迎的队伍。大家各司其职，并没有因为省委书记的到来而耽误工作。
陈书记和各个领导从车里走下来，入目是两个站得笔直的安保人员。
“他们是退伍军人吧？”陈书记一眼就看了出来。
“是的，盛夏服装厂不仅解决了县城女工的就业问题，还给退伍军人及家属提供适合的岗位。”赵建国说起这一点，语气里满满都是自豪。在场的干部大多是区县的书记，他们那里可没有像盛夏服装厂这样的优秀典范。
“各位领导好！”王国涛和张康健敬了个礼后，拿出登记本对所有参观访问工厂的领导进行登记。这是厂里的惯例，并没有因为他们是领导就省去这个流程。
江夏听到动静迎了出来，她身边跟着江瑞清、刘杨、周海笙以及杜文砚。
到访的干部并没有抗拒登记行为，反而他们觉得这个制度很好。看起来，盛夏服装厂各方面做得非常规范，甚至比有的国营单位还做得好。
带着领导们参观了工厂之后，江夏把他们带到食堂。
现在厂区没有能够同时容纳这么多人的会议室，又不可能让领导在操场上晒太阳，食堂有桌子有凳子，自然是汇报工作的首选。
“刚刚一圈看下来，你们做得很好！我就想问问，你们现在有什么发展上的难题没有？”陈书记来之前对盛夏服装厂就抱了很高的期望。没想到，参观之后，比自己预期还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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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这群年轻人中,有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也有退伍军人,还有农民，以及原本国营单位的工人。
到底是什么把他们凝聚在了一起？
在陈书记关切的眼神中,有人站了出来。
“报告书记,我是李定坤,负责盛夏服装厂的物流运输工作。我们厂因为业务需要,计划购入两辆货车。您也知道,现在买车都要指标，这就是我们部门遇到的困难。”
“书记你好,我是江瑞福,负责盛夏服装的零售业务。眼看着秋装马上就要上市，我们准备策划一次‘我是代言人’的评选活动。现在早已经不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时代。消费才是拉动经济发展的马车。因为没有先例,所以想问问政府在举办这些活动方面有什么手续？”
江瑞福是地地道道的农民，要不是杜文砚对他们的培训，他哪里懂得这么多官方的说法。
在这么多领导前面发言,他手心有些发汗。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杜老师,自己没说错话吧？
“嗯,这些我都记下了，你们还有别的困难吗？”陈书记笑着点了点头，很难想像，他是在一个成立刚刚四个月的民营服装厂听到这样的需求。
这一趟，他没白来。到基层调研,远比在会议室里开会来得有用得多。
上级的政策如何落实到位，才是学习的根本。
不懂得私营单位经营的现状，谈什么保护和支持？
昨天江夏让大家准备的东西现在都派上了用场，大家各抒己见，真实反映了盛夏服装厂现在各个部门发展中遇到的问题。
比如，厂里要开立医务室，需要走什么流程？
厂里办的学前教育班，能不能得到小学招生资格的认可？
“你们的问题，我都记了下来。一个星期之后，给你们明确的答复，好不好？”看得出来，陈书记非常高兴，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上扬，看大家的目光全是认可和鼓励。
说完，他把目光转向江夏，“他们都说了自己遇到的困难，你呢？你有什么困难没有？”
盛夏服装厂现在挂名的厂长是江瑞清，但是陈书记知道，江夏才是盛夏服饰的创始人。或许他们家里人有别的考虑，不忍心把厂里的重担都压在这个年轻的女人身上。
见大家都看着自己，江夏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从服装厂刚刚成立的时候起，我就在想，如何让我们的工人不仅通过劳动可以赚取到工资，还可以提升自己。虽然我们服装厂是私营企业，但是我们也希望员工和企业一起共同成长。最快捷的方式就是学习，所以我们厂里想要采购一批图书，放在我们的图书室里，供我们的员工在工作之余借阅充实自己。”
“好！你的想法非常好。这个要求，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下来。”
陈有亮书记带头鼓掌，做企业有这样的格局，才能真正带动老百姓生活富余，带领地方经济向前发展，无论企业本身是什么性质。
送走调研的领导一行人，盛夏服装厂中高层领导开了一个小会。
这是厂里自从成立以来，第二次危机应对，第一次发生在总厂被查封那一次。
江夏希望借此机会，他们的团队能够总结经验。服装厂未来的发展可能会遇到种种困难，大家得有面对困难时不慌乱的冷静态度。
只有大家团结在一起，不畏惧各种艰难，充分发挥他们每个人的能量，才能把困难当成进步的垫脚石，在逆境中更上一层楼。
没过多久，龙安县城的领导班子发生重大变动。思想老旧的领导干部被撤职，换上了一批年轻的大学生干部。
而盛夏服装厂调研会上大家提出的问题，也分别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李定坤拿到两辆货车的指标后，兴奋地冲到江夏的办公室，“夏夏，你看，这是陈书记的特批文件。再过半个月，我们厂就能有自己的货车了。”
以后送货路上，再也不用担心刮风下雨，酷暑严寒了。
“阿坤哥，这可真是好消息。上次你组织大家考驾照的结果如何？”
“我们运输和安保组全部拿到了货车驾照，下一批次，我准备再组织一次驾照考试小组。争取让大哥和二哥也能拿到驾驶执照。”
如果不是这次厂里停电事件闹大，陈书记没有来厂里调研，他们还真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一个将盛夏服饰推入全省人民眼中的契机。
“夏夏，我需要帮助。”
江瑞福知道自己在会议上提出的代言人选拔赛得到允许，第一时间找到江夏。
这个提案并不算是江瑞福一个人提出来的，“我是代言人”的评选方案出自江夏的手，经过大家讨论之后，由江瑞福在调研会议上提出来。
目前，算得上是盛夏服装厂的头等大事。
他们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彻底打开全省市场。同时也是盛夏服饰秋装的新品推广活动。
“通知各部门负责人，马上到会议室开会。关于陈书记的批示，我们要把各项工作安排落实一下。”
江夏目前的头衔是副厂长兼设计师，大家还是习惯遇到问题第一时间来找她。
对于这一点，江瑞清并没有任何不满，他通过自己的努力，已经把生产和销售管理的工作做得很好。
夏夏在服装厂里的地位，永远都不会改变。
开办服装厂这段时间，江夏渐渐意识到，像他们这样的民办厂，最缺少的就是各种资源。面对社会经济转型期，他们有着国营单位没有的优势，但也有很多发展上的限制，需要他们自己创造条件。
“如果大家没有异议，图书室和医疗室的建设工作就交给杜老师；采购货车的事情交给阿坤哥；黄姐负责学前班手续的办理；周海笙、刘杨、江瑞福以及我，负责代言人评选活动。”
被江夏点到名字，刘杨有些意外。
他也可以参与到这么重要的活动中来？
“刘杨，你有什么看法吗？”
“没有，我只是担心自己没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
刘杨在大学的时候就不是一个热衷于参加活动的人，到了单位，他一心扑在机器设备上。如果不是遇到黄桂花，他很有可能现在还是电缆厂设备管理组的一名工程师。
自从来到盛夏服装厂，他开始自学工业工程，把设备管理和优化生产结合起来。
他就像是一块海绵，努力吸收着相关的知识，日子比在电缆厂过得充实多了。
听了刘杨的话，江夏笑了，“你别担心，别说是省城，就算是全国，也没有类似服装代言人评选的例子。我们按照活动方案来执行，肯定会成功的！”
接下来的时间，厂里上上下下都开始忙碌起来。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生产铺垫好销售的路子。一旦广告效应起来，服装的需求量会成倍增加。
一个星期之后，省城的新闻媒介：广播电台、地方电视台、地方报纸都刊登了盛夏服装厂评选代言人的活动。只要你符合条件，就可以报名参加比赛。吸引大家眼球的是，进入决赛的选手根据名次会有不同的现金奖励。
这一活动方案经过相关部门的审核，符合法律法规的要求。消息刚刚发出，就有很多人前来报名。
大家饭后茶余的闲聊，也都跟这个评选活动有关。
“你们听说了吗？盛夏服饰要评选代言人！”
“你才知道，我们早就报名了。听说只要选上代言人，以后每个季度盛夏服饰都会提供免费的衣服给代言人穿。”
“还有三百元的现金大奖！我一年都赚不了这么多钱。”
“我只要能够进决赛就行，到时候我可就是我们镇上的明星。”
盛夏服装的销售业绩在活动报名期间，已经翻了三倍不止。幸好之前积累了足够的库存，不然早就卖断货了。
这天江夏下班回家，发现刘阮和陆海铭端了两张小板凳坐在院子里，似乎在等大人回家。
“阿阮，海铭，我回来了。”江夏来到他们的面前，发现两个孩子一脸惴惴不安的样子。
“夏夏！”他们见到江夏，一人抱住她一只胳膊。
“发生什么事情了？”
夜里十点，陆友德和陈淑芬匆忙赶回家。发现俩个孩子已经在夏夏的照顾下睡着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江夏从厨房里端出给他们留的晚饭，发现公公婆婆满脸焦愁。
原来，今天下午的时候陈淑芬的大哥陈科长忽然晕倒，被人送到医院。医生检查后，确诊他颅内长了一个瘤子，现在暂时不能确定这个瘤子到底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
“医生说，无论如何，这个瘤子必须取出来。如果是恶性的，取出来后也活不了几年。”陆友德说完，陈淑芬便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低头抹眼泪。
陆友德和大舅哥的关系一直处得很好，看到对方遭难，他心里也不好受。
江夏安慰地看了一眼公公，然后递了一张纸巾给婆婆。
“你们别上火，明天我一早就给少阳去个电话，看看能不能联系到军区医院的专家。省里要是没把握，我们就去北京，肯定会治好的。”
陈淑芬拉住江夏的手，声音哽咽道：“夏夏，我和你爸从来没有受过像今天这样的打击。你大舅他好好的，一年到头连感冒都不常有。没想到一病就昏迷不醒。我们也怕，要是我们……”
“呸呸呸！不会的，你和爸身体好着呢。上次我还带你们体检过，医生说你们的身体倍儿棒。”江夏走过去抱着婆婆，她能够感受到婆婆身体的颤抖。
这天夜里，江夏拿出从厂里分红的存折。
原本这笔钱，她打算用在买房上面。现在看来，舅舅一家更需要它。
开颅手术在这个时代危险系数极高，对应的费用也是一笔巨款。要不是服装厂能够赚钱，就凭陆家和陈家两边的积蓄，也是远远不够的。
第二天早上，陈淑芬看着江夏递给自己的存折，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她本是泼辣直爽的性子，在面对哥哥重病的时候，却显得格外脆弱。
昨天她和老陆一点也没提钱的事情，夏夏现在却主动拿钱给她。陈淑芬知道服装厂能赚钱，也知道江夏手里有钱。但是，陈淑芬从来都觉得那是夏夏辛苦赚来的，是她自己的钱。
医生说，大哥的病保守估计需要十万块钱的治疗费用。当时大嫂听到医生的话就差点没站稳身子。
“夏夏……”
“妈，咱们都是一家人，治好大舅的病最要紧。”江夏抱了抱陈淑芬，她对自己比亲妈还要好，这份情，远大过于存折上的金额。
厨房门口，陆友德笑着点了点头。娶到江夏这个儿媳妇，可真是他们陆家祖宗保佑。
家里没有电话，江夏到厂里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陆少阳。可是，她打过去却被告知陆少阳参加军事演习去了。
江夏心里一合计，提着挎包来到省城。
根据婆婆所说，大舅目前还在县城的医院，转院是迟早的事情，县城的医院根本没办法做开颅手术。而且，大舅这个瘤子的位置长得很特别，开颅手术难度非常大。
“江夏，好久不见，快快请进。我可是听说了，你们服装厂被省里列为重点关照的对象。还有你们弄的代言人评选活动，连我家里人都跃跃欲试。”
李大全打开家门，发现敲门的人是江夏，连忙笑着把她迎了进来。
“李大哥谬赞。上次我被扣押，还多亏了您帮忙救我出来。”江夏很早就想来感谢李大全，却一直没抽出时间。
“嗨，说这些干啥。其实，也不算是我把你救出来的。说句实话，你之前怎么没提过顾局长是你家亲戚？”李大全亲自给江夏倒了一杯水。
今天是周末，他刚好在家休息。媳妇带着孩子买菜去了，家里就他一个人。
江夏笑了笑，“顾局长是我爱人的战友，不是亲戚。”
“哦，我想起来了，你之前说过，你爱人在部队。原来有这层关系在里面。”李大全心里一琢磨，看来江夏的爱人在部队的职位不低呀。当然，他和江夏的交情源于布料生意，并没有参杂其他因素。
放下手中的水杯，江夏从包里拿出两个盒子，推到李大全面前。
“这是上次去广州给您和嫂子选的手表，刚好一对儿，您看看喜欢吗？”
李大全面色严肃，连盒子都没有打开，“我帮你可不是为了让你感谢我，当初我因为积压布料影响晋升的时候，是你帮了我。后来，你把从广州带回来的家电便宜买给我，还让我的家人和朋友也跟着受益。说起来，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
“李大哥，上次您还跟我说让我叫您大哥，别跟你见外。我出门可是给家里人都带了礼物的，大家都有。快打开瞧瞧，款式您喜欢吗？”
江夏说着，打开了面前的盒子。
“这表，不便宜吧！”李大全惊讶地拿了起来，少说也要二百块钱一支，这也太贵重了。
“没您在百货大楼看到的贵，我有朋友可以拿到批发价格。加上我买了好几支，价格就更优惠了。戴上试试？”
李大全看了一眼江夏，然后把表戴在手腕上，眼里有着惊喜的光芒。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喜欢这支手表。
道谢之后，李大全把手表收了起来。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很多时候都是相互的。如果是别人送他这么贵重的表，他断然不敢收。但是，这表是江夏送的，另当别论。
“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事？我看你眉头一直没松开。”李大全关心地问道。
“的确家里出了点事，我爱人的舅舅需要做开颅手术，但是少阳参加演习去了，暂时联系不上。李大哥，你有医院方面的熟人吗？”
其实，江夏今天是来找顾卫星的。只是想起上次的事还没好好感谢李大全，所以顺利来了趟他家。
“我不问你，你肯定都不会跟我说这事儿，还说把我当大哥。你等我一下，我马上打个电话。”李大全虚空点了点江夏的头，这丫头，一贯逞强，什么都要靠自己。
当着江夏的面，李大全拨通了自己大哥的电话。说了江夏舅舅的情况之后，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
挂断电话，李大全把大哥的意思转达给江夏，“你让家里人联系省人民医院，我哥说已经给你舅舅预留了床位。省里可以做开颅手术，但是没有北京的医院有把握。要看到病人的具体情况，才能做出准确判断。”
江夏感激地站起来鞠了一躬，“李大哥，真的是太感谢您了。”
“跟我客气啥？我猜你也坐不住，快点把这个消息带回去，我就不留你吃饭了，改天有空来家里尝尝你大嫂的手艺。”李大全笑着把江夏送走。
目送江夏离开的背影，李大全想起盛夏服装厂现在的发展势头。他这个妹子看起来娇气得很，骨子里却又一股韧性。以后，她的成就肯定不低。
既然联系到了专家，江夏就没有再去找顾卫星帮忙。
她已经给人添了很多麻烦了，不好每次都去打搅顾卫星。
当天下午，陈科长被转移到人民医院，他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厂里的事情都安顿了下去，江夏不放心公公婆婆的情绪，于是把两孩子托付给自己爸妈照顾，跟着一起到了医院。
各项检查报告出来后，主治医生的诊断跟县城医生的意见是一致的。
“建议尽快进行开颅手术，病人的情况不是很好。肿瘤压迫神经，拖得时间越长对病人越不利。”
“医生，手术的成功率是多少？”
“这个，你们家属得做好心理准备。你们看，这是肿瘤的位置，它长在神经交错之间，手术的难度特别大。保守估计，成功率不超过百分之五十。当然，如果你们送到北京去，成功率应该会提升不少。北京的医院做这类型的手术比我们有经验，设备也比我们医院好。”医生手里拿着片子，耐心地解释。
两边家属商量之后，决定把大舅送到北京去。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他们一点也不敢赌。
省人民医院的医生帮忙联系了北京人民医院，详细讲述了病人的病情之后，对方表示愿意接受这名病人。至于手术，还得看到了病人的情况才能下结论。
厂里离不开江夏，公公婆婆的年纪也大了，只能送大舅上飞机。
直到大舅手术成功的消息传来，陈淑芬和陆友德心里的石头才算是落了地。江夏见他们这段时间神经紧绷，连忙邀请他们到厂里帮忙，这段时间为了筹划“我是代言人”的评选，江夏忙得脚不沾地。
“好了，下一个！”
海选场地位于省城租来的办公大厅中，身为考核官之一，江夏经过一上午的评选，已经有些审美疲劳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穿藏蓝色粗布衣服的少女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走了进来，让江夏眼前一亮。
她有些紧张，说话的时候声音颤抖，“评委好，我是288号胡芸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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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代言人的评选细则是盛夏服装厂众人一起草拟的,除了对选手有身高和体型上的要求之外,有才艺展示的选手会额外加分。
说直白一点,主要看脸和身材，才艺只是附加项,倒显得不那么重要。
“你有才艺表演吗？”
“有,我会唱歌。”
胡芸芸的声音就像是山间的小鸟,自带一股子轻灵的味道。原本紧张的她在开口唱歌之后,身体渐渐放松。
江夏在她的名字后面画上一个勾,表示她可以顺利晋级决赛。
一个星期之内，所有的选手均已完成海选。在之前的半个月时间中,报名参加评选的年轻人一共有六千七百二十一名,其中有接近一千的报名者在初试的时候因为怯场退缩。剩下的五千多名选手中，仅仅选拔出了二十名选手进入决赛。
跟海选不同，决赛是在大家的共同关注下进行,选手们在舞台上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
为了扩大影响力，盛夏服装厂甚至邀请到了省电视台对决赛现场进行跟踪录制。可以这么说，盛夏服装厂的代言人等同于半个明星,她们从普通群众中产生,极有可能成为年轻人追捧的对象。
本次“我是代言人”的选拔活动主要针对年轻女性,男装和童装不在选拔范围之内。
不过，为了不浪费资源，江夏还是把自家几个孩子，以及厂里选-拔-出来的男同胞都拉出来集训了一段时间。
只等这次选拔结束之后，跟在代言人身后一起走秀,为整场评选活动画下圆满句号。
决赛分了三个环节，才艺展示、服装秀、个人拉票时间。
盛夏服装厂省去了邀请评选嘉宾这一步骤，把投票权交给了到场的观众。凡是在规定时间内到达决赛现场的成年观众，都可以获得一张选票。而他们手中的选票，也将决定最后到底谁拿到本次评选活动的冠军。
跟后世很多选秀比赛相比，盛夏服装厂举行的“我是代言人”评选活动就是降级版本的全民选秀节目。
因为之前从来没有过这类似的活动，省城人民，尤其是龙安县的人民参与度极高。要不是江夏预备了充足的选票，现场恐怕好些后来的没领到选票的人都会闹意见。
为了节省开支，江夏和刘杨担起了整场活动的主持人。
“各位观众朋友，欢迎大家来到‘我是代言人’的决赛现场，我是主持人江夏。”
“我是主持人刘杨。”
江夏和刘杨今天特意打扮一新，除了专门设计了发型之外，还在穿着打扮上狠下了一番功夫。以至于电视台跟拍摄像师的镜头都舍不得从他们两人身上挪开。
选手们的出场顺序是提前抽签决定的，能够进入决赛的选手，基本上在才艺上都各有特长。
其中，以胡芸芸和张敏的才艺展示获得的呼声最高。
才艺展示的形式比江夏想象的还要丰富，除了有唱歌、吹口琴、手风琴表演，还有民族舞、单口相声，以及诗歌朗诵。
张敏当初海选的时候给江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一身牛仔衣和牛仔裤的打扮走进初赛现场，也不知道身上的衣服和裤子是家里哪位长辈的，特别肥大。被她稍微换了一种穿着方式之后，竟然有了别样的韵味。
这是一个非常有想法的女孩儿！
第二项服装秀的环节，所有的参赛选手需要换三套衣服，轮流在舞台上进行展示。每名选手展示的时间不超过一分钟，舞台上最少得有一个选手在准备，一个选手在展示，还有一个选手在退场。
也就是说，不到七分钟的时间，选手必须完成换衣服，整体发型这一系列的动作。
自然，选手们从走上台那一刻起，身上的衣服全都出自盛夏服饰。
每个选手五套衣服，选手与选手之间没有重复。他们本次活动展示的除了秋装，还有反馈效果好的夏装，以及少部分专门为走秀准备的冬装。
秋装和春装着装部分有重叠，这也就意味着，舞台上所展示的几乎包含了一年四季盛夏服饰能够给大家带来的惊喜。
选手们身上穿的不是时装，而是所有百姓买得起，够得着的潮流服饰。它们款式新颖，设计别致，让人跃跃欲试。
从来没有过这样体验的观众们手掌都拍红了，舞台之下，大家议论纷纷。
“看到没，我喜欢那件红色的外套，我穿上一定比舞台上的模特好看！她皮肤还没有我的白。”
“那你怎么不去报名参加评选？”
“哎，还不是我妈不让我去。早知道，我就自己悄悄报名好了。”
“那么多好看的衣服，我都想买下来。”
“你疯了吧？你准备一天换一件吗？先摸摸你自己的钱包里有多少钱再说。”
个人拉票环节，虽然被主办方培训过，舞台上选手们也有些放不开。这个时代还不流行自己夸自己，大多数人的含蓄深入骨髓，别人说你好，你才是真的好。
“难道，你们都不想拿冠军了吗？”刘杨笑着鼓励道。
“我倒是觉得我可以毛遂自荐一下，到时候观众们把票都投给我了，你们可别哭哟。”江夏半开玩笑地站了出来，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的话，怎么能够当好服装代言人。
经过刘杨和江夏的鼓励，有人站了出来。
“大家好，我是288号选手胡芸芸。刚才我的歌声好听吗？如果你们喜欢，请投我一票！”
这个说法还是相当含蓄了，只是从侧面夸了夸自己。
胡芸芸说这句话的时候双腿明显在颤抖，但她到底是第一个站出来的，赢得了大部分人的好感。加上她本人长得的确好看，容易让人一下子就记住她这张脸。
张敏其实差不多跟胡芸芸一同向前的，只不过因为她所站的位置的关系，被胡芸芸抢了第一个拉票的位置。
她也不甘示弱，直接来了一段没有音乐的即兴舞蹈，引发了观众群中的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等所有的选手都拉票结束后，二十名选手站成两行。她们面前各自摆了一个印有盛夏服装厂标识的纸盒子。纸盒子的正上方有一个投票口。
现场累计发出五千六百多张选票，由观众分别从舞台的左右两边同时上台，给自己喜欢的选手投上一票。
不难看出，胡芸芸和张敏有着绝对赶超其他选手的优势。
“现在，投票结果就在我的手上。为了表示公正，我们整个唱票的过程都在摄像机的监督下进行。我要宣布，获得我们本次‘我是代言人’评选活动的冠军是：胡芸芸和张敏，她们的票数完全一致，作为本次比赛的并列第一名。”
后台工作人员不相信会这么巧，重新把选票数了几遍。最后确定，胡芸芸的确和张敏打成平手。
其余选手虽然遗憾，但是能够进入决赛的都能获得奖励，这么一想，大家脸上纷纷露出笑容。
现场的观众在此时没有一个人离开，他们在等着活动结束之后的代金卷和打折卷福利。早在活动报名期，盛夏服装厂就公示了：关于这次比赛结尾有抽奖的通告。
选票分为两联，一联是投票联，另一联是抽奖联。两联选票上都有一个唯一的编号。
待集体秀结束之后，主持人将从现场唱票的选票中随机抽取五百名幸运观众，免费赠送代金卷和打折卷。代金卷和打折卷都放在一个不透明的盒子里面，幸运观众抽到什么就是什么。
原本，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抽奖上。
没想到，这个时候舞台上出现了一群孩子。他们欢呼着跑到舞台中央，然后随着音乐节奏，舞动着自己的手臂，脚下轻盈地挪动。
“哎，快看！这个节目好，是压轴的集体秀吗？”
“我家宝儿要是换上这么好看的衣服，肯定比舞台上的小朋友都乖。”
“反正这个款式我是做不出来的，我还是我给妞妞买一套吧，听说盛夏服饰要开一家专门的童装店？”
“你才知道？就在百货大楼对面，盛夏服饰老店的隔壁。”
“难怪，我买衣服都是去的剩盛夏服饰新店，就在我家楼下，每天生意可火爆了。”
舞台上的俊男靓女，外加天真可爱的孩子赢得了大家热烈的掌声。当然，大家最盼望的还是活动早点结束，好快点进入到抽奖环节。
“啊，我抽中了满五十减五元的打折卷。”
“我的是九折卷。”
“哇哈哈，现金卷！价值二十元的现金卷！”
抽奖结束之后，江夏累得靠在沙发上睡着了。陈淑芬把毯子轻轻地盖在她的身上，示意身后收拾东西的人动作轻点。这些天，江夏的忙碌陈淑芬看在眼里，过了这阵子，应该就会不那么忙了吧？
不过，这份辛苦十分值得，盛夏服装厂的销售业绩彻底暴涨了十倍。
哪怕提前预估了活动带来的影响力，工厂的仓库还是被批发商和直销店给搬空了。生产连忙调整工作时间，加班加点赶制了一批衣服出来，才避免了被销售追着屁股跑。
在销量暴涨之后，盛夏服装厂发生了一次人事调整。
何海彦正式被提升为零售业务的销售经理，江瑞福接管批发业务；厂里成立物流运输部门，由李定坤出任经理；建立保卫科，由王国涛出任科长，徐勇担任副科长。
物流运输部门现在拥有四台拖拉机和两台大货车，拖拉机主要供给周边区县，大货车主要给邻市供货。
所有的二级批发商在评选活动之后，全部进行信誉资质考核。对于没有按照规定零售价格进行售卖的批发商进行惩罚，剔除出批发商团体中。
至此，盛夏服装厂已经拥有接近一百五十个批发商，他们日要货量超过一百件。
仅仅是批发业务，日需求量高达一万五千件。再加上零售业务以及仓库储备，盛夏服装厂的日生产量至少得到达两万件，才能平衡产销状况。
临水镇的老厂现在有三十名员工，分成两个生产小组，日产量根据服装的难易程度在三千到四千之间波动。
龙安县城的新厂，现在有一百二十名员工，分出四个生产车间，日产量稳定在一万五千件左右。
也就是说，现有的生产状态略低于市场的需求。
针对这一现状，江夏并没有再扩大生产的打算。
“你们有没有想过，买衣服不像吃饭喝水，每天都要进行的。一旦大家的衣柜饱和，我们的销量就会下降。或许，你们中有人会说，我们还可以开发别的地区的市场。但是，半年之后，一年以后呢？”
江夏双手交叉放在会议室桌子上。
“我必须给大家提个醒，现在我们看到的销量有一个前提。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人们受计划经济影响，买布料和衣服都收到票据的限制，导致市场出现一个很大的缺口。现在你们也看到，国家的政策越来越宽松，票据很快就会被取消。”
江夏担心大家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一味想着扩大生产，再扩大。现在的市场份额多有大，他们的设备机器就有同等的配置。
这是极其错误的行为，也是未来国营单位要吃亏的地方。
会议室中，大家被江夏的话点醒。就连杜文砚，也恍然回神。就在江夏开口之前，他也是赞成扩大生产的一员，没看到他们的衣服已经供不应求了吗？
冷静下来，仔细想想江夏的话，会议室里的众人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盲目扩大生产很容易引起恶性循环，到时候销售端口收紧，新建的厂房、新买的设备、还有招聘回来的工人，都成了企业的负担。
“夏夏，你说得没错，我们差点就被销售业绩冲昏了头脑。”
江夏见大家认同，不由得笑了笑，“别这么严肃，我们说点开心的事情。这个月的超产奖算出来了，每个工人，包括我们的管理人员，都可以拿到双倍的月薪。”
剩下服装厂的工资本就高于国营单位，再拿双倍工资，那岂不是等同于国营单位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气，再苦再累也是值得的。
“接下来，我说说我们厂下一步工作的重点：增强核心凝聚力。在座的大部分都是我们的元老，清楚地知道我们盛夏服饰起初是一个家庭作坊。但是，我们也有很多后来加入我们的伙伴。在厂里，我们都是一家人。内部文化建设跟生产同样重要，我建议我们下半年可以组织：技能大赛，才艺大赛，趣味运动会等多种形式的活动，让大家感受到我们工厂不比国营单位差。”
厂里一切步入正轨，江夏知道公公婆婆牵挂着大舅的情况，于是把厂里托付给三个哥哥。带着他们登上去北京的火车。
刘阮和海铭因为要上学，只能暂时被安顿在江家，由江母照看着。
陈淑芬摸了摸软卧的床位，没想到她和老陆有一天也能够坐软卧去北京。
放在以前，这是连厂长都不敢想的待遇。她和丈夫因为工作的关系，坐过短途火车出行。正式出远门，这还是第一次。
“妈，喝点水？”江夏把水壶递了过去。
现在已经是十月底，天气渐渐转凉。这个季节很适合出行，不然她也不会想着带公公婆婆去北京。北方气候到底干燥，要多喝水鼻腔和喉咙才不会难受。
“夏夏，联系到少阳了没？”陆友德从上铺探了个头出来。
江夏摇了摇头，“还没有消息，他们军事演习的时间和地点都是保密的，打听不到。不过没关系，我之前去过北京，大体的方位都知道。”
陈科长因为就医及时，脑袋里的肿瘤虽然是恶性，但是正值初期，治愈的可能性非常大。由于肿瘤的生长位置的关系，手术成功之后他依然昏迷了大半个月。
醒来之后，控制右侧身体的左脑神经末梢受到手术影响，需要长达至少半年的针灸康复训练才可以顺利出院。
因此，之前县城医生预估的十万花销还真不算多。
现在已经是手术之后的第二个月，陈科长通过自己的努力，已经可以在别人的帮助下站起来，右手手指能够动，但是并不灵活。右脚还不能被身体支配。
老年人睡眠本来就不好，火车轰隆隆的更是吵得人没办法睡觉。四十多小时之后，火车终于抵达北京站。
从车上下来，陈淑芬和陆友德的脸色都有些苍白。
“爸妈，我们先找个宾馆住下来。先休息休息，明天再去看大舅，可以吗？”江夏扶着陈淑芬，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他们都老了。
“听你的安排，咱们从哪里出站呀？”
“来吧，跟我走这边。”
厂里能够赚钱，江夏也不是委屈自己的人，直接入住了交通便利的四星级宾馆。这个时代的四星可不是后世随随便便挂名的那些酒店，品质还是很好的。
陈淑芬和陆友德虽然知道住的地方不便宜，但是他们不是那些古板的老人。
年轻人事事安排周到，他们当老人的还是少给孩子们添麻烦。夏夏一个人又要管厂里，还要管家里，已经很不容易了。
在宾馆安顿好之后，江夏给家里去了一个报平安的电话，顺便问问厂里有没有大事发生。得知一切安好，江夏也就放心回房间睡了一个舒服的午觉。
晚餐就在宾馆吃的，陈淑芬和陆友德还是第一次在这么高档的酒店吃饭，不由得表情有些严肃。
“爸，妈，你们下午睡得好吗？房间里有没有什么不得劲的地方？”在等菜上来的时候，江夏开口跟他们闲聊。
“都挺好的。夏夏，宾馆的洗漱用品真的不给钱？”
陈淑芬还是第一次在外面住，什么都是新奇的。
“嗯，那些都是一次性用品，不给钱的。明天咱们去看大舅，后天呢，我领你们去少阳的军校看看。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进去，咱们就在门口看看也是好的。大后天，咱们去看升旗仪式，参观故宫和长城。”
想起长城，江夏忽然有些腿软。爸妈年纪都大了，他们还是远远地看看就好。
说话间，陈淑芬和陆友德渐渐没那么紧张，肩膀放松了下来。
江夏点的都是北京的一些特色吃食，她上次尝过，应该符合爸妈的胃口。如果有机会，江夏还想带他们去一次全聚德吃烤鸭，那里的菜品还是挺不错的。
两位老人在火车上没吃好，为了不浪费，把一桌菜几乎都吃光了，结果就是有些撑了。
江夏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爸妈，我带你们到附近散步消消食吧。”
说起来，江夏很少有这样的时间跟两位老人单独相处。平时家里有孩子做纽带，他们的话题大多围绕孩子或者工作。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像这样的散步不仅没有尴尬，反而有点小温馨。
“夏夏，你看我和你爸现在也老了。要不是沾你的光，这辈子说不定也来不了北京。看着你和少阳解开误会，最后走到一起，我和你爸就算是现在走了，也能安心。”陈淑芬拍了拍挽着自己胳膊的江夏。
“呸呸呸，您和爸现在正值壮年，说这些干什么。”江夏知道，婆婆有这样的感慨还是因为大舅。
“你妈说得没错，你要你们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强。”
夕阳已经彻底落山，在这片橙红色的天空下，陆少阳正在搭乘火车从边境回军校的路上。两个月之后，军事演习结束，他们小组也顺利完成了上级下达的任务。
但是，陆少阳并不开心。
因为任务调查的内容，让身为军人的他握紧了拳头。
回去之后他想要立刻提交申请上战场的报告，yn既然是别人手中的枪，他们就有这个责任折断这把枪。国泰才能民安，国家强大，人民才能自由富强。
陆少阳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照片，他答应过夏夏抽时间在北京选房，也答应过她早点把一家人接到北京来。
当小家庭的责任和大家庭的担子发生冲突，陆少阳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北京人民医院，陈科长见到来人，激动地留下了泪水，“妹……妹……”
由于大脑神经没有完全康复，他现在说话稍微有些囫囵，医生说过，随着他身体动作受大脑支配，说话只会越来越清楚。
“哥哥，我们来看你了。”陈淑芬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水忍了回去。
他们已经很幸运了，不应该难过。
陈家人都知道是江夏拿的钱出来给陈时峰做的手术，因此对她特别感激。
大家的热情让江夏有些吃不消，她连忙接打水的机会退出病房。顺道去问问大舅的主治医生，了解一下他现在的恢复情况。
医院的探视都是有时间规定的，陈淑芬亲眼见到大哥没事，也算是彻底放了心。
在医院里，无论你是多么乐观的人，闻着鼻间的消毒水，看着白色的墙壁和狭小的床位，耳边如果再有一些因为疼痛带来的呻-吟，就算是健康的人，也会有些吃不消。
“老陆，咱们以后还是多去厂里活动活动，哪怕打扫操场和食堂都行。我可不想上医院来，太难受了。”
陈淑芬离开医院的时候眉头紧皱，大哥一家已经算是很好的了。同病房的其余两位病人和家属一脸的哀愁，看着都让人压抑。
“可不是吗？我们得好好保重身体。”陆友德极为赞成。
“回去之后你们还是跟着阿阮和海铭一起喝牛奶吃鸡蛋吧。营养要跟上，不然年纪大了容易骨质疏松。蔬菜和肉类均衡搭配，以清淡为主，有营养为辅。你们和两个孩子一样，都是我们家里的宝。”
听了江夏这话，陈淑芬和陆友德相识一笑。
哪怕这次来北京见不到儿子也不要紧，有这么好的儿媳妇，儿子早已经成了家里地位最低的人。
考虑到不让两位老人过于奔波，江夏把去军校的时间安排在第二天早上。
出门的时候，陈淑芬还细细地理了理衣襟，“夏夏，你瞧妈这样穿合适吗？会不会这件衣服太年轻了，我穿着妖里妖气的？”
“不会，妈你穿着正好。爸身上的衣服也精神！”
军校在郊区，江夏带着陈淑芬和陆友德坐了足足两个小时的公交车，才到了军校附近。
步行至大门口，江夏走过去询问，“你好，我是大一指挥系陆少阳的家属，请问他们演习结束回来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江夏同志，是你吗？”
“张教授！”
江夏回头一看，原来是少阳的导师。遇到他真的是太好了，即便少阳没回来，他们也可以在张教授的带领下去学校参观参观，让爸妈知道他们儿子学习的环境。
“给您介绍一下，他们是我的公公婆婆；爸妈，这位就是少阳的导师张教授。”
“两位老人家好！”
“教授好！”
陈淑芬和陆友德看到穿常服的张教授不由得有些紧张，既然是军校，肯定管理非常严格。他们就这么跑过来，不会给少阳添麻烦吧？要不，他们还是离开算了。
看出两位老人眼中的忐忑，张教授笑着安慰道：“你们来得正是时候，少阳他们预计今天中午就会返校。来吧，跟我一起进来，我带你们了解一下少阳的学校。”
有了张教授的带领，门卫很快放行。
陈淑芬和陆友德在学校里看到很多跟儿子一样的军绿色身影，不由得红了眼眶。他们看到这些年轻的孩子，就跟看自家孩子一般。
一圈逛下来，差不多也到中午吃饭的时间。张教授把江夏和两位老人带到食堂，要不是他爱人正好不在家，家里没人做饭，他其实是想请他们到家里吃饭的。
校门口，一队士兵从军用卡车上翻下来，整齐列队。
“别的事情明天的总结会上说，现在原地解散。”
陆少阳背着背包大步走向宿舍，路上偶遇同系的师兄，“少阳，回来啦？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爸妈和媳妇来了。”
“哎，我话还没说完呢，他们现在在教职工食堂！”
“多谢师兄！”陆少阳拔腿就跑，这四个字喊出来的时候，人已经冲出二十多米远。
一口气跑到食堂门口，透过透明的玻璃，陆少阳见到了爸妈以及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儿。
“爸妈，夏夏，张教授！”陆少阳脸上豆大的汗水顺着下巴滑落。
这个浑身上下风尘仆仆的男人坚定地举起右手，行了一个军礼。
陈淑芬和陆友德激动地站了起来，他们上上下下把儿子打量了一遍。
好好的！他好好的就好！
对面的江夏明显感受到少阳身上有一股杀气，他上战场了？
“我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人团聚了。少阳，坐下来好好陪家里人吃顿饭。”张教授端着饭盒站起身来，把这里交给了陆家人。
江夏重新去窗口打了一份饭菜，她特意要了一份粉蒸排骨，一份红烧肉。也不知道少阳这两个月干什么去了，人瘦了不说，额头上还多了一个疤。
一家四口人就在食堂里，吃了一顿团圆饭。
“慢点吃，这里还有。”陈淑芬关切地看着儿子，在陆少阳回来之前，他们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陆少阳吃饭向来快，不过十五分钟，桌上的饭菜都被他吃光。
“爸妈，你们怎么想着现在过来？”正常来说，他们如果是来看自己，肯定会提前联系的，必然也知道自己暂时不在学校。
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咱们回你宿舍再说，你看看你，满头大汗的，身上的衣服都脏了。回去洗漱干净，再慢慢说。”陆友德看了一眼儿子，率先站了起来。
陆少阳套一的宿舍中，因为两个月没住人，已经有了些灰尘。
江夏原本想要帮公公婆婆一起打扫，却被他们安排去帮少阳收拾行李。其实，并没有什么行李可收拾。但是，在少阳的背包里，江夏看到了一封遗书。
咬紧牙关，江夏没动这封书信。
她就知道，这次军事演习没这么简单！
少阳为什么一身杀气回来？还有他额头上多出来的伤疤，肯定是有原因的。
等陆少阳从卫生间里出来，宿舍里已经恢复了干净和整齐，他笑着用毛巾擦头发上的水珠，“爸妈，夏夏，你们不知道。我刚刚听说你们来的时候，心好像马上就要起来似的。”
“看到你没事，我们也就放心了。”陆友德和陈淑芬最大的心愿就是儿子平安。
“对了，刚刚你们还没说怎么突然上北京来了？”
两位老人同时看向江夏，示意这件事由她来说，他们怕自己一激动，反而说不清楚事情的经过。
“两个月前，大舅突然晕倒，检查之后发现脑子里多了一个肿瘤。县城和省里的医生都没有把握做开颅手术，于是家里人把他送到北京来了。你先别激动，听我说完。”
江夏一把拉住陆少阳的手，示意他坐下来。
“手术很成功，大舅现在还在康复中。手术影响了大脑神经末梢，他现在右手和手脚暂时不受大脑支配。医生说了，配合针灸和复健，再有四个月就可以康复出院。”
江夏的话音刚落，整个人被陆少阳拉过去抱在怀里。
爸妈都还在，江夏挣扎着用手推他的肩膀，“少阳！”
“夏夏，辛苦你了！”
这六个字，让江夏停止了挣扎。
陈淑芬和陆友德并没有觉得儿子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当时家里人已经六神无主了，要不是江夏帮忙找关系联系到省医院的专家，他们也不能那么顺利转到北京的医院。再则，手术的钱都是江夏借的。如果没有她，事情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结局。
陆少阳只是抱了抱江夏，便松开了她。
“爸妈，你们也辛苦了！儿子不孝，没能跟在你们身边照料。”
“少阳，我们一点都不苦。苦的人是夏夏。”
“妈，您说什么呢！咱们的生活都是甜甜的，向上的。”
宿舍里安顿不下，陆少阳便跟学校请了个假，跟着江夏他们去到他们暂住的宾馆。由于明天还要去学校开总结会，陆少阳只能后天去看望大舅。
窗户外面，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陆少阳站在窗前，耳边是洗浴室里传来的哗哗的水声。
已经快半个小时了，夏夏该不会是洗睡着了吧？
一把推开浴室的玻璃门，江夏的惊呼娇柔可人，“你怎么进来了？我还没洗好。”
“我来帮你。”陆少阳大步走了过去，拨开浴室里的水雾，他看到了花洒下的出水芙蓉。
“不要你帮忙，我马上就好了，哎！你……”忽然被陆少阳托举起来，江夏害怕摔下去，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
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而少阳身上穿得整整齐齐。
“夏夏，有没有想我？”陆少阳的声音沙哑中带着水汽，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打湿透了。
“放我下来，这样我害怕。”江夏攀着陆少阳结实的肩膀，这种感觉让她心跳加速，仿佛他才是自己唯一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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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粗糙的大掌接触到白嫩如水的肌肤,她是那么软那么娇小。陆少阳感觉仿佛只要自己一用力,怀里的人儿就会揉碎似的。
“少阳！”江夏的手搂着也不是,撒开又怕摔下去。
深吸一口气，陆少阳抱着江夏,低头把脸埋在她的锁骨处,“夏夏,让我抱一抱。”
耳边是哗哗的水流声,江夏的心渐渐落在陆少阳身上。她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这一刻，她不再惶惶不安,而是珍惜跟他难得的相处时光。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他们终于肌肤相贴，没有丝毫阻碍。浴室地上散落着军绿色的常服，婉转的娇吟声中,浴室朦胧的水雾下，两只交颈的鸳鸯融为一体。
“额头上的伤疤怎么回事？”
江夏心里还惦记着，一个心疼的吻落在陆少阳的额头上。
抱着爱人从浴室出来,陆少阳怕江夏着凉,浴巾都裹在她身上,自己只穿了一件背心和短裤。听到江夏的问话，他脸上的表情微微一顿，“没事儿，不小心磕着了。”
“那你背包里的遗书是怎么回事？”
江夏尽管有些腿软，却坚持挣扎着从陆少阳怀里跳下来,双眼通红地看着他。
面对这样的江夏，陆少阳艰难地挪开跟她对视的眼睛，“都被你看到了？已经没事了，我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
任务的事情涉及国家机密，就算是江夏，也不能说。
一颗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江夏冲过去紧紧地抱住陆少阳的腰。
“陆少阳，你听着。我只要你好好地，你要是敢扔下我一个人，信不信我马上改嫁？”
江夏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真的后怕。如果他们这次任务失败，是不是这封遗书就会被寄回家？想到这里，江夏手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陆少阳推到床上坐下。
“我们生个宝宝，好不好？”
陆少阳刚想坐起来，被江夏压了下去。
“夏夏，你才二十岁。我从书上了解过，女人太早生孩子不好。”
陆少阳的话被江夏用嘴堵了回去，放在他胸口的手掌感受到他砰砰砰的心跳。江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要一想到陆少阳去执行危险任务，她的情绪就有些失控。
第二天早上，陆少阳因为还要回学校开会，天不见亮就悄悄地起床。
大床上，江夏有些不自在地翻了个身，右手抬起撩开被子，露出胸口颜色深浅不一的各种痕迹。
俯下身，陆少阳轻轻地把被子给江夏搭上。他眼底全是疼惜，转身离开的时候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江夏。
她是他的命！
等江夏醒来，已经是中午时分。她抬手揉了揉眼睛，翻身想要坐起来，可是浑身都酸疼无力。把脸埋进枕头里，江夏知道陆少阳已经去学校开会了，不然这会儿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江夏的脸烧得厉害。
她的体力，只能维持三分钟的主动权而已，后来她累得连手指头都动不了，还是少阳给她重新清洗干净。
公公婆婆似乎得了少阳的嘱咐，一天都没有来打搅她。江夏吃过午饭之后又睡了一觉，等陆少阳从军校回来，她正在跟公公婆婆商量晚上去全聚德吃烤鸭。
“少阳，怎么样？学校里的事情办完了吗？”
陆少阳看了江夏一眼，然后笑着回答爸爸的问话，“嗯，总结会开完了。还给我们放了几天假。”
“正好夏夏说带我们去吃烤鸭，我们现在就走？”陈淑芬拿起背包，这次出门她可算是长见识了。就是北京的物价太高，东西比临水镇的贵很多。
她今天和老伴儿一起抽空到附近转了转，大城市车水马龙，比电视里演的更加真实。偶尔来一趟还好，要是长期住，他们还是有点不太习惯。
陈淑芬和陆友德率先出门，陆少阳趁机揽过江夏的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还难受吗？”
江夏俏脸一红，瞪了陆少阳一眼。
“爸妈，你们走这么快干什么？等等我们。”
这是江夏第二次来全聚德吃饭，跟第一次吃饭的氛围完全不同。要不是桌上摆不下，江夏甚至想把店里每份菜都点上一份。反正陆少阳胃口好，不怕浪费。
因为都是小份的，一盘菜也不是很多。
“妈，您尝尝这个。”江夏裹了一个烤鸭卷喂到陈淑芬嘴边。
对面，陆少阳和陆友德父子两人举起酒杯。自从陆少阳成年之后去了部队，他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刚开始是因为陆少阳没有假期，后来有假期了之后，他又把休假的机会让给了别人。家里人盼着的，可不就是像这样团圆的日子。要是阿阮和海铭在，那就更好了。
“爸，我敬您！”
“咱们父子今年在一起喝的酒，比过去六年加起来还多。就为这，你妈还怨过我，说我不应该支持你去当兵。可是，少阳，爸爸知道，你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军人。这次我和你妈没有白来，你是我们全家人的骄傲。”
陆友德说完，看了一眼江夏，只要两个孩子过得好，他们当老人的也就放心了。
“这么开心的日子，你提那些过去的事情做什么？”陈淑芬笑着瞪了一眼丈夫，还没喝酒就开始吐真言了。
陆友德到底上了年纪，酒没喝多少，但是吃过饭出门的时候被秋风一吹，就有些醉了。陆少阳把父亲背到房间里安置好，这才回到他和江夏的房间。
灯光昏黄的房间里，江夏裹着被子背对着大门的方向躺下，听见开门的动静也没有反映。
陆少阳知道她这是在害羞装睡，也没有戳穿她，而是拿了毛巾去卫生间打开水龙头。
哗啦啦的水声传来，江夏微微睁开眼睛，他真以为自己睡着了？犹豫了一下，江夏悄悄地起身探头，正好对上陆少阳亮晶晶的双眼。
“吓我一跳，你不是洗漱去了吗？”
“你不是睡着了吗？”
江夏伸手想要推开陆少阳，没想到反而被他从床上带了起来，“没睡着的话过来帮我个忙。”陆少阳说完，顺手脱下外套，披在江夏身上。
卫生间里，江夏被陆少阳圈在怀里，转身帮他刷牙。
“啊，张嘴。”江夏认认真真地举着牙刷，一边刷牙一边感慨，陆少阳的牙齿长得可真好，又白又整齐。就是小尖牙有些锋利，难怪咬人的时候那么疼。
好不容易刷了牙，江夏搓洗好毛巾，给他擦脸。从眉毛到眼睛，然后是鼻子、脸、耳朵。
突然，忙碌的手被陆少阳按住，江夏整个人被他往后一推，抵在墙上，两人十指紧扣。
“夏夏，我向你保证，我们一定会白头偕老。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尽快把你们接到北京来。然后，你想生几个宝宝都行。”
陆少阳低沉性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夏气鼓鼓地瞪着他，好想掐一把他的脸。
然后，江夏还真的这么做了。
结果就是，半个小时后，江夏捂着自己肿胀的嘴唇，水润的眼睛无声控诉：要是明天留下痕迹怎么办？她今天好不容易找了一条能够遮住脖子的丝巾。
这天晚上，江夏在陆少阳的怀里睡得格外沉。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在一座漂亮的院子里，阿阮和海铭带着好几个弟弟妹妹在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阿阮是鸡妈妈，海铭是老鹰。当她想要看清楚另外几个孩子的脸时，院门被推开，陆少阳走了进来。孩子们口中叫着爸爸，飞快地跑了过去。
“夏夏，夏夏！”
江夏睁开眼睛，对上陆少阳关切的眼神，江夏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少阳，我刚刚做了个梦。”江夏紧紧地抱着陆少阳，额头在他胸口蹭了蹭。
“是噩梦吗？”
“也不是，我，我忘记梦的内容了……”江夏声音嗡嗡的，没把梦里面的场景说出来。
因为她发现，在梦里，无论她怎么呼喊，孩子和少阳都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的声音，仿佛她不属于他们的世界。这直接戳中了江夏心里最大的担忧。
“没事，别怕，有我在。我身上都是正气，会帮你赶走那些邪气。”拍了拍江夏的后背，陆少阳可以感受到她的颤抖。
一个小时之后，陆家人洗漱妥当，再次出发去到北京人民医院。
陈家人看到陆少阳都有些激动，尤其是大舅陈时峰，他紧紧地拉住陆少阳的手，“少……阳，好……好样的。这次，多亏了你……媳妇帮忙。”
“舅舅，你好好休息，医生说你现在康复情况很好。咱们争取提前出院，好不好？”
陈时峰笑着点了点头，对这个侄儿，他打心眼里喜欢。连带着对他的媳妇，也是十分满意。当初在罐头厂，江夏可没少给家里人争脸，后来自己单干，事业蒸蒸日上，现在生意已经做到龙安县城去了。
还是自己妹妹有福，儿子和儿媳妇都有出息。
回头看了一眼病床前自己的孩子，陈时峰脸上难得有了笑容，自己的孩子也不差。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孩子们的耐心和孝心被他看在眼里。他们也不容易，陈时峰从来没有这么迫切盼着自己快点好起来。
时间很快到了分别这一天。陆少阳因为不舍，追着前行的火车跑了一段路，远远地还能看到江夏挥舞的手帕。
直到火车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陆少阳才缓缓地放下手臂。
这一趟开往老家省城的火车，除了搭载着江夏、陈淑芬和陆友德，还坐着一位严肃的女干部，她就是刘杨的妈妈胡智芳。
从别人口中听说儿子不仅谈了个朋友，还因为这个女人辞掉电缆厂的工作，胡智芳气得当即请假买火车票过去，准备把儿子带回来。当初，她就不应该松口同意儿子去地方锻炼。
现在好了，他完全成了脱缰野马，恐怕连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
而此时，刘杨正紧张地整理自己的衣襟，“桂花，你帮我看看，我有没有哪里不得体？”
黄桂花见状有些好笑，“不过是让你去我家吃个饭，用不着这么正式。”
她一直都知道，刘杨特别想要见见自己的家人，把他们的关系正式定下来。
今天这个饭局，其实是黄爸爸和黄妈妈提出来的。邻居们都知道自己女儿谈恋爱了，他们当父母的总得把把关，看看未来的姑爷是不是真的配得上自家女儿。
刘杨左手提着麦乳精，右手提着糖果，身上穿着盛夏服饰出品的衬衣和西裤，脚上的皮鞋擦得倍儿亮。他来过黄家大门口无数次，却从来没有进来过。
“叔叔好，阿姨好！弟弟们好，我是刘杨。”
“欢迎欢迎，快请进！”见到这样一位长相英俊又懂礼貌的年轻男人，黄爸爸和黄妈妈笑着把人迎了进来。
黄桂花最小的弟弟今年才十岁，他打量了一圈刘杨，然后托着自己的下巴眼睛滴溜直转，“姐，他就是你对象吗？”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一边玩儿去！”黄妈妈一掌拍在儿子的肩膀上，示意他别胡说。
黄家一共姐弟四人，黄桂花今年二十五，排行老大。下面有三个弟弟，分别十七岁、十五岁和十岁。
面对三个未成年的小舅子，刘杨尽量释放自己最大的友善，“你没说错，是我在追求你们家姐姐。”
午饭是黄家人精心准备的，八仙桌上，刘杨单独坐一边，对面是黄爸爸和年纪最大的小舅子，左手是黄桂花和黄妈妈，右边是另外两个小舅子。
“来，吃菜。咱们家吃饭没什么讲究，开动吧。”黄爸爸举筷子，示意大家开席。
“小刘，你家里什么情况，跟我和桂花妈妈说说呗。”吃饭只是一个借口，黄爸爸和黄妈妈主要还是想了解一下刘杨的为人，以及他的家庭。
刘杨也清楚，所以听到问话的时候立刻放下了筷子。
“我去年从北京理工毕业，学的是自动化机械专业，毕业之后被分配到了镇上的电缆厂工作。最主要是因为我爷爷奶奶在镇上，所以我过来能够方便照顾他们。”
黄爸爸和黄妈妈对视一眼，这孩子人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家庭怎么样。
“那你爸妈呢？”
黄桂花没有阻止爸妈的询问，她是真的想要跟刘杨在一起，但是也要征求爸妈的意见。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但是想要走进婚姻，就是两个家庭的事情。
“我爸妈都在北京上班，我爸从事城市规划方面的工作，我妈是个会计。我是独生子女，我们家就我一个孩子。所以，我非常羡慕桂花，她有三个弟弟，真好！”
一顿饭下来，黄家人对刘杨都挺满意的。他说话斯文有礼，而且还是个大学生。更重要的是，黄爸爸和黄妈妈在他的眼里看到了诚意。
晚上，黄妈妈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索性坐起身来。
“弄什么呢？明天还要上班，大半夜不睡觉你这是怎么了？”黄爸爸跟着坐了起来。
“当家的，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心里不踏实。你说，刘杨这么好一个孩子，就算是县里领导家的女儿也能娶回家，他怎么就看上了我家桂花？还有，我可是听说了，他姨夫是县委赵书记。他们家恐怕也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黄爸爸叹了一口气，俩孩子是真心喜欢的，他们能多说什么？
“睡吧，你不睡觉又不能解决问题。再说了，我家桂花怎么了？她赚得不比厂领导少，人长得也俊俏。虽然力气大了点，书少念了些，可是咱家桂花心底善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黄妈妈心想，也是这么回事，多想也无益。
秋天的清晨露水深重，江夏扶着陈淑芬走下火车，“妈，是不是还是觉得家里的空气更新鲜一些？”
“可不是吗？我吃不惯北方的面食，做什么菜除了甜味就是酱油味儿，不如我的青菜小粥吃得顺口。”陈淑芬倒也不是老得要人扶，主要是颠簸了四十多小时之后，她人有些晕。
“走吧，回家去。”陆友德率先走在最前面，也不知道孩子们这些天在家里还好吗？
把两位老人送回家，江夏也没着急去厂里，她把从北京给大家带回来特产分类装好，洗漱之后好好的睡了一觉。
放学时分，实验小学门口已经有了卖各种小吃的摊位，孩子们三五成群从校门口里走出来。这个时代除了家特别远的会有父母来接，大部分孩子都是自己回家的。
“夏夏！”
“小姑！”
阿阮为了带弟弟们放学后一起回家，特意去他们的教室门口等着。于是，等他们一行四人走出来的时候，校门口已经稀稀拉拉只有几个学生。大家一眼就看到了手里拿着麻糖的江夏。
“来，一人一根，不许多吃，长蛀牙可就麻烦了。”
孩子们接过用油纸包裹好的麻糖，笑得合不拢嘴。
走了不过五分钟，江朝文和江朝南回家需要向右转，跟江夏他们不是一个方向。
“小姑，再见！”
“阿阮姐姐，海铭再见！”
江夏挥了挥手，叮嘱他们径直回家，别在路上贪玩。看起来，他们在新的学校适应得都很好。
“夏夏，告诉你一个秘密。”
“姐姐，不许说。”陆海铭扭头过来瞪着刘阮，然后快速抬手捂住自己的嘴。
江夏笑着看了海铭一眼，已经明白了他们姐弟之间的眼神官司。如果她刚才没看错的话，海铭的门牙缺了一颗。
“我可没说，你自己泄露的。”刘阮摸了摸海铭的头，满脸的同情。这件事怎么可能瞒得住？换牙一点也不丢人。
江夏好笑地牵过海铭的手，难怪他刚才拿着麻糖一直没放进嘴里，原来是换牙了？
“换牙说明你长大了，海铭应该高兴才对。”
“真的吗？”陆海铭仰着头，他早上啃馒头的时候门牙突然掉了一颗。为此，他郁闷了好几天。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问阿阮，她是不是也在换过牙之后就长高了？”
“嗯，是的，夏夏说得没错。”
江夏一手牵着一个孩子朝家门口走去。出门这些天，她心里最挂记得就是阿阮和海铭。
差不多同一时候，盛夏服装厂门口，刘杨推着自行车从车棚里出来，“桂花，你今天别骑车回临水了，我载你。爷爷奶奶还等着我们回家吃饭。”
“哟哟哟，见了家长就是不一样。刘工，什么时候可以吃你们的喜糖呀？”
“别闹了，没看黄主任脸都红了吗？大家伙儿提前把红包准备好就行。我猜呀，半年以内，对不对？”
“我说你们今天怎么都拿我开涮？小心你们这个月的打分我少写一位数！”黄桂花本就是性格豪爽的女人，也没有扭捏，大大方方地坐在刘杨自行车的后座上。
突然身前的刘杨一脚垫在地上，口中的笑声戛然而止。
胡智芳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他真的辞职来了一家私人小作坊，还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打成一片。他学的那些知识，念过的那些书，就是为了让他做这样一份工作？
“妈，你怎么来了？”
黄桂花连忙从后座上跳了下来，抬头看向对面身穿藏蓝色套装的中年妇女。她跟黄桂花平时接触到的女性完全不同，只是一眼，黄桂花就知道自己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
看了一眼刘杨，黄桂花低声道：“刘杨，我自己回家就行。阿姨远道而来辛苦了，你先带她回去休息。”
刘杨见到这样的黄桂花特别难过，他一把拉住黄桂花的手，“桂花，别走，我跟你们介绍一下。”
胡智芳还没等刘杨带着女孩来到自己面前，转身就走。
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还没有离开的工人们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刘工的妈妈看起来很不好相处，她似乎不太喜欢黄主任。大家心里也有些不太舒服，他们凭自己的劳动赚钱怎么了？劳动最光荣！
刘家院子里，胡智芳拿出一张火车票递给回家之后一直冷着脸的儿子。
“马上收拾行李跟我回北京。”
刘杨愤怒地站了起来，“妈，你这次过来就是为了把我带回去？你以为我今年几岁？”
胡智芳深吸一口气，“看看，这就是你对我的态度。我们半年没见了吧？你有问过一句我和你爸好不好，有关心过一句外公外婆的身体情况吗？”
堂屋之中，刘奶奶想要走出去，却被老伴儿拉住了胳膊。
刘爷爷摇了摇头，示意她别插手。
“你怎么不想想，你在工厂门口对我和我的女朋友是什么态度？”
“女朋友？我和你爸同意了吗？”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胡智芳女士，我今年二十四岁，不是四岁，更不是十四岁。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有权利选择我的工作和我的对象，不需要经过你们批准。”
“早知道会是这样，我当初说什么也不会同意你来这里。刘杨，你扪心自问一下，我和你爸爸培养你出来容易吗？你现在，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吵架不欢而散，刘奶奶坐在凳子上，脸色十分难看。
刘爷爷连忙找来医生开的药，倒了一杯温开水喂到老伴儿嘴边。
“医生说了，你不能气，不能急。这事儿，杨杨会解决好的。你的孙子你还不知道吗？他已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你要是真有事儿，我怎么办？”
刘奶奶接过药丸放进嘴里，她看了一眼老头子。
“我想吃桂花做的馒头。”
第二天早上，黄桂花在出门办事的路上见到刘杨的妈妈，她一点也不意外。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刘杨应该跟他的妈妈大吵了一架。
“阿姨，您找我？”
胡智芳昨天晚上一夜没睡，她本来睡眠就不好，下火车后的她已经非常疲惫了，外加昨天跟儿子大吵了一架，她这会儿看起来完全没有昨天盛气凌人的模样。
“黄桂花同志，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吗？”
河边，黄桂花把自行车架好，等着刘杨妈妈如何劝她和刘杨分手。
对于这一点，她早有心理准备。
“你是什么时候跟我家刘杨认识的？”出乎黄桂花的意料，刘杨妈妈竟然走苦口婆心路线，她不是应该直接扔下一句：离我儿子远一点，你们在一起是不会有结果的吗？
黄桂花想了想，没打算回答刘杨妈妈绕弯子的问题。
“阿姨，您有话就直说吧。”
胡智芳皱了皱眉头，她身为中层干部，从来都是占据交流的主导地位，黄桂花不按她的安排回答她的问题，让她心中很是不满。
“那我就直说好了。你是什么学历，杨杨是什么学历？你是什么家庭出身，杨杨是什么家庭出身？你觉得你们在一起会幸福吗？你不用回答，我来告诉你。你们根本不可能走到下一步，除非你打算一辈子不要名分跟着他。”
黄桂花心中舒了一口气，这才是昨天她看到的那个强势女人，而不是之前那个伪装成想要跟她谈心的知心阿姨。
“阿姨，你了解刘杨吗？你知道他喜欢吃什么菜？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最大的爱好是什么？最喜欢什么样的运动，喜欢读什么书吗？”黄桂花知道自己在对方心中很不讨喜，既然如此，还不如痛痛快快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胡智芳微微一愣，很快被气笑了。
“现在的小姑娘，可真是不要脸。为了追求男人，已经到了这样变态的地步。”
因为心中早就做好了准备，所以对方口中的言语利箭飞过来的时候，黄桂花岿然不动。在罐头厂，她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这些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阿姨，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不会觉得脸红吗？您根本就不知道刘杨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他为什么选择到临水镇的电缆厂来上班？以他的学历，以他的专业水平，他完全可以去更大的企业。”
黄桂花失望地摇了摇头，胡智芳的出现，不会让她退缩。只会让她更加懂得刘杨的好。
胡智芳被问住了，她很快调整好脸上的表情。
“如果你不同意分手，我就去找你的父母。我倒是要看看，什么样的父母可以生出像你这样牙尖嘴利的女儿！你们家为了攀上我们家，竟然连羞耻心都不要了吗？”
说完，胡智芳再也呆不下去了。她被黄桂花的话连连击溃，这已经是她的杀手锏了。
看着刘杨妈妈离开的背影，黄桂花的眼神瞬间暗淡了下去。
喜欢一个人，为什么就这么难？
黄桂花蹲下身去，双手紧紧地抱着膝盖。
她不可以哭，可是为什么眼泪还是不听话的流了下来。早在自己选择跟刘杨在一起的时候，不就已经设想过这样的情形吗？
黄桂花以为自己的内心批了铠甲，然而当刀□□过来的时候，她还是好痛。
天空飞起了毛毛细雨，像极了黄桂花现在的心情。她把脸埋在膝盖上，仍由眼泪肆意涌出。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头顶多了一把黑色的大雨伞。沉浸在悲伤情绪的黄桂花根本不知道，有一个人心疼地看着她，却只能握紧拳头，把所有想说的话吞了回去。
“咦，何海彦，怎么是你呀？这么巧！”黄桂花发泄够了，起身的时候发现站在自己身后为她撑起雨伞的何海彦。
何海彦假装没有看到刚才哭泣的黄桂花，“我刚刚路过想要叫你，谁知道你抬头就发现了我。走吧，桂花，雨越下越大了，你是要去老厂吗？”
“嗯，我去看看红梅姐那边有没有什么问题。”
“那我们一起。”
盛夏服装厂的老厂现在全权交给了李红梅来负责，她是老厂的厂长，同时负责两个生产车间，接近三十个工人的生产管理工作。为了维护厂里的安全和秩序，退伍军人徐勇被王国涛派到了这边。
按理说今天是周末，厂里不用生产。黄桂花和何海彦到的时候，李红梅正在办公室里整理生产报表。
“你们怎么来了？”李红梅听到大门口的动静，从办公室里跑了出来。
“我来看看你，红梅姐。”黄桂花虽然刚才哭过，面上看起来并不明显。
李红梅把视线转向何海彦，“红梅姐，我来找夏夏，顺道把下周的生产任务交给你。”说着，何海彦从背包里拿出经过评审签字后的周生产任务指标表。
何海彦稍微坐了一下便离开，他也没有什么继续留下来的理由。
等何海彦走后，李红梅给黄桂花倒了一杯糖水递过来，“桂花，你看起来有点不太对劲。怎么了？可以跟我说说吗？”
她们是在盛夏服装厂刚刚成立的时候就过来帮江夏的，两人的关系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中，渐渐达成一种非常和谐的状态。
“红梅姐，刚才刘杨的妈妈来找我了。”黄桂花双手捧着水杯，神情有些无助，还有一些自己没有察觉到的自卑。
李红梅一听，大致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刘杨的出身就算是不用仔细打听也可以略知一二，既然他的母亲专程从北京过来，而且还单独找的桂花，说明她是不支持两人在一起的。
“桂花，关于你和刘杨的未来，你是怎么考虑的？”李红梅安慰地拍了拍黄桂花的肩膀。爱情离她太遥远，当初她选择跟前夫在一起，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有个家，仅此而已。
黄桂花茫然地抬起头，“刘杨的妈妈太强势了，我不知道自己的坚持最后能够换来什么。红梅姐，我不希望刘杨为了跟我在一起众叛亲离。”
“桂花，你看着我。你知道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你不自信。表面上，你身披铠甲；实际上，它们是用纸糊的。真正的强大，应该是像夏夏那样，面对老厂房被查封，面对自己被带走，面对新厂房被断电，也依然可以逆袭成为赢家。”
李红梅这句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嫁过人，前夫因为嗜赌被打死是自己人生上的污点。反而，它们是自己蜕变重生的起点。
黄桂花被眼前的李红梅所展现出来的气势惊呆了，她还是自己认识的红梅姐吗？
原来自己这段时间一直沉浸在跟刘杨的甜蜜恋爱中，反而迷失了真正的自己。她开始患得患失，开始觉得自己配不上刘杨，甚至不敢直面他的家庭带来的压力。
黄桂花紧紧地抱着李红梅，“红梅姐，谢谢你，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秋天的细雨也淅沥沥地下了整整一天，夜里一个来自北京的电话，让刘杨连行李都没收拾，便登上了等在门口的吉普车。
“杨杨，你快点回来吧，你外婆已经被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
刘杨甚至没有来得及给黄桂花留下一张纸条，一句口信，当天夜里便跟妈妈一起乘坐飞机飞回北京。
缠绵的秋雨持续下了一周，盛夏服装厂的人都知道，刘杨不仅人走了，就连人事资料也被调走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大家看黄桂花的眼神从同情转变为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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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短短的半个月时间里,黄桂花暴瘦了十斤。原本一百斤出头的她现在只有九十三斤。
大家尽量不在她的面前提起刘杨这个人,可是免不了工厂里还是有他留下的痕迹。对于埋头苦干的黄桂花来说,生活还在继续。
远在北京，刘杨的外婆好不容易从手术室里出来,渡过难关。等刘杨准备再次回到临水镇的时候,胡智芳却以死相逼,坚决不同意他离开北京。
为此,刘家闹得鸡飞狗跳。
在刘爸爸的一个耳光中,刘杨忽然明白了：自己不是不爱黄桂花，也不是因为父母的逼迫退缩。
是他太弱小了,弱小到连给黄桂花一份正大光明的爱都做不到。他的户口本在爸妈手里,而他如果想要跟桂花结婚，就必然会让她处在这种不被婆家人认可的环境中。
他那么爱她，如何舍得她遭受这样的对待？
于是,刘杨放弃了直接的对抗，他主动申请进入科技研究单位。凭着他扎实的专业功底和基层的工作经验，他很快得到同事和领导的认可。
胡智芳以为自己赢了,然而一个月之后,她发现自己输得彻底。
儿子自从进入新的单位之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去。他住单位宿舍，每天工作十多个小时，剩下的时间还要学习，分出很少的时间睡觉。单位和宿舍两点一线，甚至连周末都不休息。
胡智芳再次看到儿子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胡子拉碴，头发长得可以扎起来的男人真的是自己的儿子？
她抱着刘杨痛哭出声，“杨杨，你别这样好不好？”
刘杨冷漠地推开她，丝毫不理会妈妈的哭泣。转身离开的时候，一颗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等他终于可以掌控自己人生的时候，桂花还会等着自己吗？
他没有写信给黄桂花，也没有给她空头支票般的承诺。
终究是他的不够强大，没能够给她撑起一片万里无云的天空。
一个月的时间，黄桂花培养出了三名优秀的剪裁工人。她找到江夏，主动要求换到销售岗位工作。
大半年过去，黄桂花经历两次感情变故。如果说第一次只是一点点皮外伤的话，这次刘杨的离开彻底伤了她的筋骨。
江夏看着眼前画着淡妆，无论是气质还是身材都堪比模特的黄桂花，打心眼里心疼她所经历的一切。
“桂花姐，你先跟在何海彦身后学习一段时间。他在销售方面很有天赋，会给你一些帮助的。”
“夏夏，你同意了？”黄桂花原本准备了好多说辞来劝说江夏，没想到她竟然爽快地答应了。
“其实，我在很早之前就有这样的打算。工厂的工作过于枯燥，而且你在剪裁岗位已经做到极致，就连周海笙都对你赞不绝口。销售是一个不错的挑战，我相信桂花姐很快就可以拿下销售冠军。”
现在无论是工厂生产部门还是销售部门，每个月都会评选出先进个人和先进班组进行奖励。
这是一种激励，也是企业文化的沉淀。
大家对盛夏服装厂越来越有归属感，知道只有工厂越好，他们的工资和待遇才会越好。
跟国企磨洋工的工作态度不同，凡是盛夏服装厂的工人，恨不得每天工作十个小时，恨不得自己手上的动作能够再快一点。他们每一分钟的劳作都是为自己赚钱，不是为工厂，也不是为老板。
多劳多得，按劳分配的新的生产方式已经彻底在盛夏服装厂贯彻落实。
何海彦知道黄桂花调到销售部门，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他专门提前把自己这半年来总结的销售经验写在小本子上，原本打算直接送给黄桂花的他犹豫了一下，这样他们相处的时间就少了很多。
于是，等黄桂花来到省城的直销店的时候，何海彦已经给她规划好了一个月的实习时间。
在实习期间，黄桂花每天要写销售心得，何海彦也会一对一的跟她传授销售过程中的一些技巧和应对方式。
黄桂花以为这是每一个销售员必经之路，是厂里设定好的学习流程。殊不知，这是何海彦精心为她一个人打造的培训计划。
江夏知道了何海彦的做法，忽然有所感触，以后所有岗位的新人，都可以按照这样的途径学习考试合格之后才能转正。至于培训人员，自然由内部竞聘产生。
收到陆少阳的来信时，天气已经是深秋冬初。江夏换上了薄棉袄，骑车的时候需要帽子、手套、围巾全副武装。
她的皮肤娇气得紧，被冷风一吹就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看起来可吓人了。
“媳妇吾爱，展信佳！算一算时间，当我提笔的时候，距离我们上次分开已经三十六天。我看着照片上的你，总是在想：天冷了，你的手脚冻不冻？晚上被子暖不暖和？要不我从北京给你买床羊绒被寄过去，听说那玩意儿暖和。顺便也给爸妈和孩子们各买一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现在职位又升了一级，已经是正营长的职位。当什么样的军官对我来说不重要，不过，我听说以后级别够了国家给分房子。这样，咱们就不用操心买房的事情了。”
看到这里，江夏轻轻地笑了，她可以想象少阳写这封信时候的表情。
上次在背包里看到遗书，她真的是吓坏了。好在陆少阳消化了任务给他身上带来的戾气，整个人渐渐变得平和起来。江夏知道，或许是她和爸妈的到来，安抚了陆少阳躁动不安的心。
整整七页信纸，江夏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在专门装陆少阳来信的盒子里，江夏把所有的来信挨个数了一遍。一共十二封信，平均每个月有两封来信。
陈淑芬和陆友德得知儿子升职的消息，高兴地买了一挂鞭炮回来。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中，陈淑芬包的饺子出锅了。
“阿阮吃几个？”
“奶奶，我长大了，现在能吃十二个。”
“奶奶，海铭也长大了，能吃十个！”
“眼大肚子小，海铭同学，浪费粮食是可耻的行为。你上次吃饺子才吃了六个而已。”
被姐姐戳穿之后，陆海铭面子上有些过不去，“那好吧，奶奶，我只要八个，八个我肯定能吃完。”
江夏的胃口一直不大，在陈淑芬的劝说下，她难得吃了八个饺子。今天的饺子是荠菜肉馅的，味道特别鲜。陆家早就过了吃肉还要省着吃的日子，现在隔天就是一顿肉，每到饭点总是香气诱人。
从北京回来之后，陈淑芬和陆友德听了江夏的劝，主动喝牛奶、吃鸡蛋，调整饮食的荤素营养搭配。不仅把家里两个孩子养得白胖了些，就连江夏手冷脚冷的老毛病，也得到了缓解。
陆少阳说得没错，江夏的确在天气凉的时候就会自己不产热。被窝里要是不放汤婆子，她是睡不暖和的。
信件收到没几天，陆少阳从北京寄过来的羊绒被也被江夏从邮局拿了回家。
晚上，盖着陆少阳邮寄回来的被子，江夏难得睡了一个舒舒服服的觉。
秋末冬初，正是换季的时节。盛夏服装厂除了老厂还在生产一部分批发商已经下订单的秋装之外，新厂已经全面停止生产秋装，冬装正在备货。
经历过两次换季，盛夏服装厂没有一件呆滞的存货。江夏对大家的硬性要求就是：不允许有卖不出去的衣服堆积在仓库。哪怕是直销店，也不允许有大量的库存。
现在厂里已经给所有的直销店配备了电话。除了自己使用之外，还可以对外作为公共电话收费。
换季时节，江夏照例给赵书记一家人、李大全处长，以及别的好友送上盛夏服饰的新品。在江夏看来，她真的不是在贿赂对方。他们都不是普通人，穿上盛夏服饰的衣服，还可以免费给他们厂打广告，衣服就算是支付的隐形代言费了。
有了胡芸芸和张敏作为盛夏服饰的代言人，江夏在评选结束之后把她们送到广州胡万华的公司集中培训了一个月。
胡万华本就为自己的代言人准备了课程，多带两个人对他来说并没有增加负担。比较之后，他哭笑不得地发现，夏夏选出来的代言人比他的实在好太多。
他并不清楚，胡芸芸和张敏都是过五关斩六将杀出重围的。
再加上江夏的火眼金睛，她们两人无论是形象气质还是人品修养，跟盛夏服装厂都是契合的。
正在厂里需要她们的时候，她们从广州拿到学习结束的结业证书，焕然一新的回到盛夏服装厂。早在当初成为冠军，选择跟盛夏服装厂签约的时候，条款里已经明确注明：只要她们接受盛夏服饰安排的培训，就会在原本的合同期上加上半年。
如果合同没到期就想解约，除了支付大笔违约金之外，代言人还需要把自己在培训期间发生的，由服装厂垫付的所有费用返还给公司。
“现在，我们来说说冬装的营销方案。这是批发部和零售部门分别给的意见，请大家打开面前的资料。”江瑞清现在已经完全能够独挡一面，对于工厂的经营管理，他虽然是新手上路，但是有杜文砚的指导以及江夏对大局的把控，他心里的压力小了很多。
何海彦接到江瑞清的眼神示意，开始阐述零售部门的想法。
“零售部门准备开一个新品发布会，由胡芸芸和张敏在舞台上展示我们的新款冬装。当然，只有她们两个人是不够的，我们还会在我们的员工中挑选一些合适的人，让她们也有机会上台。借着这次新品发布会，可以送一些代金卷和打折卷，刺激群众的购买力……”
身为零售部门的经理，何海彦身上的青涩早已褪去。
他本人不仅是领导，也是连续半年的销售冠军。在他的带领下，零售部门业绩蒸蒸日上，隐隐有赶超批发部门的趋势。
江瑞福感受到了压力，他接手批发部门差不多三个月，在李定坤的帮助下，他重新梳理了一遍厂里所有的二级批发代理商。把其中信誉不佳，背地调整销售价格的批发商清除出队伍。
“批发部门的想法是，我们打算开一个正式的代理商大会。把我们工厂的实力、发展前景展示给我们的代理商看，巩固合作关系。于此同时，我们也应该鼓励代理商发展壮大，在他们签约的区域内，给他们开店提供指导意见。除此之外，我有一点个人意见，对我们的代理商进行分级管理。”
坐在会议室里，江夏是欣慰的。
半年的时间，盛夏服装厂是靠在座的每一个人的努力发展起来的。
哥哥们的成长，团队的凝聚力，让她身上的担子轻了；更让她看到了服装厂未来的前景可能会超出自己的预期。
会议结束后，李定坤单独找到江夏。
“夏夏，我之前跟你提过，想要成立建筑工程队。现在厂里一切秩序井然，我也想要去做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
对于这一天，江夏心里早有准备，她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阿坤哥，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记得告诉我。”
“一定！”
李定坤的离开，对厂里来说影响并不大。早在他有这个计划的时候，他已经有意识地在培养自己工作的接班人。
上次跟江夏一起去广州，他也学到了很多实际的东西。修房子这件事，第一得保证安全，第二才是质量，做好这两点，口碑也就出来了。
李定坤虽然走了，但是他在服装厂的股份还在。江夏执意给他保留着，按照盛夏服装厂现在的发展势头，年底的分红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收拾好东西回到临水镇，发现姐姐家的门槛差点被人给踏破。
“红梅啊，我们可是好几年的邻居。你看看，婶子要是不行，还有你大姐。她心灵手巧，做衣服那可是一等一的好。”一位大婶想要冲过去拉住李红梅，却被李红梅闪身躲开。
“王家婶子，瞧您说的。我可是扫把星，还克夫，您最好离我远一点。要不然，沾上霉运，可就不好了。”
李红梅嘲讽地勾起嘴角，视线在对面众人的脸上走了一圈。当初前夫死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们上来搭把手？现在看她日子好过了，就知道上来巴结了？
然而，李红梅小瞧了他们脸皮厚的程度。
“呸呸呸，是谁这么说你的，看婶子不去撕了她的嘴。咱们红梅可是出了名的能干，人长得美不说，心地还特别善良。红梅呀，我娘家有个侄子，今年刚刚二十二，身强体健。都说女大三，抱金砖，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把人领来让你相看相看？”
“滚！”李定坤站在大门口一声爆喝。
大家一看李红梅的弟弟回来了，连忙灰溜溜地离开。
李定坤凶悍，大家都怕他。
“阿坤，你怎么回来了？饿不饿，我去给你煮一碗醪糟蛋。”李红梅见到弟弟很是开心，她从台阶上走下来，原本有些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李定坤最近除了忙服装厂里的事情还在弄建筑工程队，因此已经快有一个月没有回来。
见姐姐气色还好，李定坤转身把大门关上，“姐，下次别随随便便让他们进来。要不，我给你弄两条狼狗回来。以后谁敢上门给你添堵，直接关门放狗。”
李红梅笑了笑，就算是弟弟不回来，她也能够应付这些人。
只不过，被人护着的感觉可真好。
李家堂屋之中，李红梅不一会儿就端了一大碗醪糟蛋进来，李定坤见状连忙起身接住，“姐，你也跟我一起吃吧。下次这种烫的东西，你招呼一声我来端就行。”
刚才，李定坤原本是要进厨房帮忙的，结果被姐姐推了出来。
李家姐弟好久没有坐在一起吃饭了，李定坤喝了醪糟蛋汤之后，感觉自己浑身都暖和了。等姐姐吃完，他这才跟姐姐说起自己的打算。组建工程队这事儿，他还没来得及跟姐姐商量。
“阿坤，你从小就很有主见，放手去做吧，姐姐支持你。”
“姐，你放心，我不走远。先在临水镇和龙安县附近把班子搭起来，饭得一口一口地吃。”李定坤主动洗了碗之后，推着自行车出了门。他得张罗招揽泥水匠，以前做小买卖的时候认识的人现在派上了用场。
目送弟弟离开，李红梅关好大门回到自己房间。
江夏平时会把最新的服装杂志，还有一些自己觉得不错的书籍给李红梅送过来。她现在几乎很少参与到生产中来，而是管理两个生产班组以及盛夏服装厂的一些报表事项。
翻开杂志，李红梅一边看，一边在旁边的笔记本上写下自己的心得体会，当然也有疑惑。等着下次去盛夏服装新厂的时候请教杜老师或者江夏。
遇到不认识的生僻字眼，李红梅还会翻看左手边的新华字典。
盛夏服装厂的每一个人都在进步，他们向着更好的生活迈进。并没有因为一时的成绩就得意洋洋，而是珍惜每一个学习的时间和机会。
省城盛夏服装直销店总是热闹非凡，前来选购衣服的人络绎不绝。
“廖阿姨，今天想要买件什么样的衣服？”黄桂花刚刚接待完一名客人，转头笑吟吟地走向进店的客人。
“哎哟，你居然能够记住我的姓。好闺女，阿姨今天不是来买衣服的。桂花，你看看橱窗外面，187那个大高个，长得俊不俊？”廖阿姨一把拉住黄桂花的手。
自打她在盛夏服装店买过衣服之后，她就惦记上黄桂花了。这么好的闺女听说还没结婚，可不是老天爷给自家准备的儿媳妇？
黄桂花没明白廖阿姨的意思，她眨了眨眼睛，“阿姨，他是您孩子？一看就遗传了您的相貌和身高上的优点，长得随您！”
廖阿姨一听，心里乐开了花，她最喜欢的就是黄桂花开朗的性格。
“要是介绍给你当男朋友，怎么样？”
黄桂花脸色微微一变，还没想到好的应答说辞，背后就传来了何海彦的声音。
“廖阿姨，可能要让您失望了，桂花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送走客人之后，何海彦主动跟黄桂花道歉：“桂花，我刚才没经过你的同意就自作主张，希望你别介意。”
黄桂花摇了摇头，眉宇间的忧愁已经散开，“嗨，何老师，我还没有谢谢你呢。刚才多亏你帮我解围。不然的话，廖阿姨看样子不会这么快死心的。”
看着黄桂花转身去忙别的事情，何海彦卡在喉咙里的话咽了下去。
十二月底，黄桂花的业绩超过何海彦，正式拿到当月的销售冠军。从生产车间到销售精英，黄桂花完美地实现了跨界切换。
偶尔，她还是会默默做一些馒头挂在刘家大门口。
并不是因为她对刘杨还抱有期待，而是在看到颤颤巍巍相互扶持的刘爷爷和刘奶奶脸上越来越少的笑容之后，希望能够给他们一些安慰和惊喜。
黄爸爸和黄妈妈也不知道是从谁口中听说了刘杨妈妈反对他们在一起的事情。
眼看着女儿日渐消瘦，他们心里很是难过，好在桂花很快调整了过来。
刘杨送来的东西全都被黄妈妈扔进了垃圾桶里，下次再看到刘杨，她一定会送他一双白眼，警告他以后离自己女儿远一点。
盛夏服装厂的冬装新品发布会十分成功，大家现在特别认可盛夏服饰出品的服装。不仅价位是大家可以接受的，就连品质和设计也是一流的。通过代言人，大家对于盛夏服饰有了一个更加直观地了解。
忙碌的下午两点，江夏正在跟周海笙讨论冬装设计稿，办公室的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喂，你好，这里是盛夏服装厂。”
“夏夏姐，我是雪雁。”
“雪雁，你现在好吗？让我算算，现在巴黎应该是早上八点，你不是应正在上学吗？”江夏朝周海笙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的讨论暂停。
周海笙点了点头，收拾好东西转身离开江夏的办公室。
“夏夏姐，我很好。我们今天上午第一堂课的教授请假了，所以有个休息时间。就在刚才，我收到了一个特别棒的消息，迫不及待想要告诉你。夏夏姐，你知道吗？之前你给我的设计图稿已经入选了复赛。复赛在一个半月之后，所以时间有点紧张，你那边需要尽快安排你们厂的设计师来巴黎。我觉得你最好一起过来。这次新锐设计大赛规模很大，有很多知名的设计界大人物都要参加。”
梁雪雁的声音里全是兴奋，她看到图纸的时候就知道她们肯定会成功。
这通越洋电话足足打了半个小时，挂断电话的时候，江夏脚步轻快地来到广播室。
“喂喂，大家好，我是江夏。打断一下你们手上的工作，现在，我有一个特别好的消息要告诉大家。”
车间还在生产，大家听到江夏的声音，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我们盛夏服装厂的周海笙设计师，已经成功进入法国巴黎新锐时装设计大赛的复赛。厂里食堂今天晚上给大家加餐，祝贺他！同时预祝他去法国比赛能够取得更好的成绩。”
江夏的话音落下，整个车间都沸腾了。
他们厂的设计师已经出国参加比赛，顺利进入复赛，而且还是去时尚之都法国！
杜文砚拍了拍周海笙的肩膀，他已经高兴得傻掉了。他一早就说过：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周海笙能够走到今天他一点也不意外，但是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海笙，恭喜你！”
“小周，好样的！”
“周海笙，你真棒！”
在大家的祝贺声中，周海笙恍然抬头，他的目光搜寻到江夏。几个月前，当她说要把自己的作品送到法国去参赛的时候，其实他并没有抱任何希望。
现在周海笙只有一个感受：幸福来得太突然，他想静一静。
“好了，大家都各自忙各自的工作去吧。以后你们要是在自己的岗位上也有优异的表现，厂里也会为你们个人提出表彰，然后加餐庆贺。”江夏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别围在周海笙身边。
连省委书记来都没有挂横幅的盛夏服装厂大门口，突然多了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
“热烈祝贺我们厂服装设计师周海笙，成功入围法国新锐设计师大赛复赛！”
除了服装厂门口，各大直销店也都拉起了横幅。
大家一听说盛夏服饰的设计师水平这么高，纷纷前来选购衣服。就连原本觉得盛夏服饰不够档次的少数中层社会群体，也都忍不住进店来看一看。
显然，他们也被盛夏服饰出品的衣服所征服，大包小包往家里买。
宿舍之中，周海笙默默地把曾经画废的稿子都拿了出来。
他表达欢喜的方式就是画图，这些半成品在他眼里都是没有长大的树苗。经过修剪枝叶、浇水施肥、重新栽培，它们还是有机会长成参天大树的。
就像他这个人一般，在学校里不受老师和同学待见，现在不也一直坚持梦想不曾放弃吗？
杜文砚没有打扰周海笙，而是默默地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这孩子，之前走过太多弯路，受到过太多不公平的对待。
幸好，他遇到了江夏。
在杜文砚看来，江夏的设计功底并不比周海笙差，把他们两个人的作品摆在一起，他可以明显看得出来，江夏的设计稿是优于周海笙的。她并没有在设计上对周海笙指手画脚，而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他。
就连这次比赛，也都只是把周海笙的设计稿送去参赛，自己却没有参赛。
这份格局，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走在盛夏服装厂的操场上，杜文砚亲眼见证了它的成长和进步。这里的每一点滴的变化，都是大家用汗水浇筑的。想着想着，杜文砚笑了，他不知道从何时起，已经彻底把自己当成了盛夏服装厂的人。
因为时间紧张，江夏需要尽快安排好接下来的工作，带周海笙前往广州。他们需要在那边把签证办好，然后提前预定去法国的机票。江夏已经提前给胡万华打过电话，询问清楚办理签证需要的资料。
幸好周海笙是个设计狂，存了很多图纸，江夏这边也有余粮。
不然他们这一走，少说也要三个月。等他们从法国回来，估计盛夏服饰也可以推春装了。
一听说江夏要离开这么久，最舍不得她的还是孩子们。刘阮和陆海铭亦步亦趋地跟着江夏，神情看起来有些低迷。
“我向你们保证，等你们放长假了，我找机会带你们出国玩，好不好？”江夏蹲下来，抱了抱两个孩子。
刘阮双眼发亮，“夏夏，外国人是不是都说英文？”
“大部分是说英语，也有说法语、德语、俄语、西班牙语的。所以，你们要好好听我买的英语磁带，配合着教材在家自己学习。等我从法国回来，我可是要检查打分的。”
陆海铭小鸡啄米似地点头，望着江夏的眼神充满崇拜。
夏夏好厉害，不仅会画图纸，还会说英语。
江家人对于江夏会英文这一点并不奇怪，那会儿上高中的时候，就经常听她叽叽咕咕地背书。只不过，江家人并不知道，原主的英语水平仅限于单词和简单的口语对话。而穿过来的江夏可以说一口流利的英文。
周海笙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设计上，他们服装设计学院也没有开设英语课程，因此，他是不会说英语的。
好在江夏要跟着一起去，他有些惶恐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处理好厂里和家里的事情，江夏和周海笙带着提前准备好的资料，登上了开往广州的火车。现在厂里即便是离了江夏，也能好好地运转，不用她操心。
胡万华和王思琴听说江夏要带设计师去法国参加比赛，羡慕得不行。
两人合计之后，打算由王思琴带着自家在服装设计大赛上招聘的设计师一起，前往法国去见识这场服装界的交流盛会。
相对来说，广州在冬天的时候不是那么冷。江夏从火车上下来之后，感受到了广州天气的友好。
她不怕热，但是非常怕冷。
“嗨，夏夏，我们在这儿！”王思琴的脸经过半年的康复，现在基本已经复原。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还能走出烧伤的阴影，重新建立自信。
江夏快步跑过来，抱住王思琴。
“琴姐，我好想你！”
周海笙提着自己和江夏的行李走在后面，他跟胡万华和王思琴见过面，在电话里也沟通过设计方面的问题，所以并不陌生。
白色的福特车上，胡万华说起了法国领事馆办签证的事情，“我和你姐打听过了，签证的办理大约需要二十天。等签证下来再订机票也还来得及。”
“夏夏，我打算带着我们的设计师跟你们一起去法国。”王思琴前几天才和丈夫商量决定的，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江夏。
“没问题，我们一起去也能有个照应。上一次雪雁的来信只拿到了一个初赛名额，不然也可以给你家的设计师报个名。以后，像这样的比赛还很多，咱们先去了解一下情况。”
这一次，江夏和周海笙没有去胡家住，他们在广州一个五星级的酒店订了一间套房。
得知进入复赛的消息有些仓促，周海笙需要提前为复赛做好准备。
江夏知道他的设计水平，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比赛结果。她有预感，如果不出意外，这场比赛将会周海笙设计生涯的转折点。
这天，江夏原本和周海笙一起去餐厅吃饭。到了电梯口，周海笙忽然想起自己忘记带随身携带的小绘本，所以转身回房间拿。
“那我先去餐厅点好菜等你，还是昨天用餐的地方。”电梯来了，江夏回头叮嘱周海笙。
周海笙拿到小绘本出来，没想到在一楼大厅转角处遇到了熟人邓秋雷。
“哎！你等一下！”邓秋雷一把拉住周海笙的胳膊，“周海笙，不是我说你，你怎么没完没了的！有意思吗？”
跟邓秋雷随行的人不明所以地看了过来，怎么回事？
周海笙手臂一挥，甩开邓秋雷，“你妈妈没教过你，随便拉住路人搭讪是极其不礼貌的吗？”
“呵呵，周海笙，几个月不见，你跟踪我的套路倒是变了。你以为，像你这样的穷逼能够有资格来这么高档的酒店？哦，我知道了，你在这里当清洁工还是服务生？”邓秋雷拉了拉脖子上的领带，他今天是邀请朋友一起来酒店庆祝的。
王教授马上要带他去巴黎见识新锐设计大赛；而且他刚刚签约了广州最大的服装巨头hd公司，月薪高达一百块钱，远超同行业设计师平均工资水平。

第96章
周海笙不怒反笑,看邓秋雷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神经病一般。
“说完了吗？”
一个人越是强调什么,他就越缺什么。
邓秋雷当了三年的班长,从入学开始就把周海笙当做眼中钉，没少在暗中给他下绊子。这间接也说明了,他知道自己不如周海笙,所以才会每次都针对他。
“哟呵,你们看看他恼羞成怒的模样,被我说中了吧？没关系,当服务生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毕竟,你的设计能力太弱了,没人愿意雇佣你。”邓秋雷鄙夷地看着周海笙，他最大的乐趣就是看对方出丑。
周海笙收起脸上的笑容，一步步走近邓秋雷。他单手拉住邓秋雷的领带,将他拽了过来。
“抄袭狗，你除了会汪汪叫，还能会点别的不？”
邓秋雷没有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周海笙居然会反抗,一时之间被他眼里的厉色震慑住,竟然愣在当场。
还是他身后的朋友反应迅速,上前将他从周海笙手里解放了出来。
回过神来，邓秋雷浑身的血液全部往头脑上涌去。他凶狠扑过去推周海笙，却被察觉不对劲的保安快步跑过来，给拦了下来。
“这位先生，如果你要闹事的话,请你出去！我们酒店不欢迎你！”安保人员横在他们中间，说话的时候视线从客人身上转移到对面的几位刚进来的男士身上。他们自然是要维护贵宾的利益。
邓秋雷冷笑一声，理了理自己的身上的西装，鄙夷地看向周海笙。
“听到没？让你滚出去！”
周海笙仿佛听到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他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眉宇飞扬间，他轻松的打了一个响指，“某些人从来就没有自知之明，以为自己是条龙，其实连条虫都不如。”
邓秋雷举起的拳头还没有落下，整个人就被保安架了起来。
“如果你再对我们的贵宾动手，我们就只能送你去派出所了。”
看着周海笙离开的背影，邓秋雷眼睛瞪得老大。周海笙是五星级酒店的贵宾？有没有搞错！
而他的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出很远的距离，背对着邓秋雷。刚才真他妈丢人！以后还是离邓秋雷远一点比较好。
餐厅里，江夏看向朝她走来的周海笙。
跟第一次见面相比，他整个人外表几乎没有变化。熟悉的人却可以看出来，周海笙如同一把出鞘的宝剑，蓄势待发。行走间，隐隐透着一股子特立独行的气质。
“怎么耽搁了这么久？路上出了什么事情吗？”
周海笙摇了摇头，“没什么，遇到了一只小狗而已。”
江夏挑了挑眉毛，恐怕没有周海笙说的这么简单吧？既然他不想多说，江夏也没有追问下去。
午餐很快上桌，江夏很喜欢这边的饮食，吃饭的时候胃口大开。用餐的时候，江夏抬头看了一眼周海笙身上简单到不行的黑色中山装，他好像很喜欢黑色，穿衣的风格从认识到现在就没变过。
江夏并不知道，她看周海笙的目光就像是看晚辈一般。
“海笙，下午陪我去趟商场可以吗？”
周海笙以为江夏想要买东西，想着自己跟过去可以帮忙提，于是点了点头。然而等到了商场之后他才知道，原来江夏是想要给自己添置几套新的衣服。
“不用了，我身上的就挺好。”
面对周海笙的拒绝，江夏只是笑着把手上的衣服递给他，让他去试衣间里换上，看看合不合适。
江夏带周海笙来的是一家老品牌手工西装店，刚刚看了好几家，也就这家的款式，能够入得了江夏的眼。说起来是她的疏忽，差点忘记给周海笙置办几套像样的行头。
无论哪个时代，绝大部分人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
而且，把自己打扮得体，在西方国家也是一种有礼貌的表现。
江夏以前一直没有关注，现在一看才发现周海笙的身材比例极好，是个天生的衣架子。来盛夏服装厂上班之前，他的身材偏瘦削，养了几个月之后，脸上多了一丝血色，而且整个人看起来壮了一些。
一刻钟之后，周海笙换好衣服从试衣间里走出来。
这一瞬间，江夏能够明显感觉到，服装店里所有的员工视线都聚焦了过来，他们的眼里有着惊叹和难以置信。
只是换了一身衣服而已，这位男士的气场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
面对这样严肃、浑身上下透着不妥协气质的周海笙，说他是某个大家族的富家子弟，也是有人相信的。
“难怪老话常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你换了一身衣服，我都快不认识你了。服务员，这套、这套、还有那套，再加上他身上这套，一起开票吧。”
周海笙甚至来不及拒绝，江夏已经拿着单子去付款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周海笙默默地回到试衣间，换回自己黑色的中山装。
虽然他本人是设计师，但是他从来不在乎自己的穿着。或者说他的关注力从来都在设计上，而不在自己身上。他默默把吊牌上的价格记在心里，准备发工资后把这笔钱还给江夏。
在他心里，江夏是老师一般的存在。她在设计上给予了自己很多有用的意见和启发。就连这次能够去法国参赛，也多亏了江夏的帮忙。
周海笙以为买完衣服他们就可以回酒店了，没想到江夏竟然把他带到了理发店。
这家理发店位于百货商场的斜对面，店里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烫发和染发的工具，看起来像是一家非常时髦的理发店。
“老板，麻烦你帮他打理一下他的头发。”
坐在镜子面前的周海笙，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打量自己。他的头发向来散落在耳旁，从来没有束缚过。长度还没到肩膀，发质乌黑透亮。
“小伙子，你想怎么剪？”理发师用手拢了拢周海笙的长发，他每天经手理发的少说也有几十人，见到男人留长发，倒也不稀奇。
他将这些长发攥在手里，露出周海笙棱角分明的脸庞。
这位男同志分明长得极帅，却偏偏留了一头这样乱糟糟的长发，还穿着这样土气的衣衫，简直糟蹋了这张脸。理发师心里吐槽道。
“随便。你看着剪，我都行。”
收到这样的答复，理发师下意识地笑着摇了摇头。
“是你说的让我自由发挥，可别后悔！”
理发师松开手里的长发，拿起剪刀咔嚓咔嚓，毫不犹豫给它剪短了。他剪了一刀之后，不忘看一眼镜子里周海笙的表情。发现他是真的不在乎，于是手上的动作更加麻利。
江夏坐在一旁的长椅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周海笙的长发在理发师的手中变成短发。
看来她没选错地方，这家理发店理发师的手艺非常好。江夏用右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看着展露出脸型的周海笙。
他要是早点把长发剪掉，就凭着他这张脸，也不至于混的像之前那样差。
人们对于长相好看的人，往往都具有较高的耐心和包容心。
“好咧，你看你满意吗？”理发师放下手中的剪刀，第一次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有信心。
周海笙站起身来，用手摘掉身上挂着的围帘，“老板，多少钱？”
什么样的发型对他来说并不重要，既然江夏觉得他有必要换一个发型，那就换吧。正好跟过去迷茫失落的自己说再见。
从理发店出来，周海笙停住脚步，转头看向江夏。
“不就是换了个发型吗？还是你带我来剪的头发，我看起来很别扭？”周海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短发，江夏一直在笑着看自己。对他来说，剪短头发之后，人好像精神了一些，他甚至觉得整个世界好像明亮轻松了不少。
江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一点都不。你要是换上今天刚买的西装，顶着这样的发型回厂里，我敢打保票，保安一定会把你拦下来。因为，他们绝对认不出你来。”
她要不是一路跟着周海笙，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居然是那个有些呆萌古板的设计师。
江夏的表现都还算好，第二天找到酒店套房来的王思琴，被突然出现在酒店套房里的帅气男人给吓了一跳。
“夏夏，他是谁？”在王思琴的印象中，她从来没有听江夏说过有这样一位年轻帅气的朋友。
该不会是骗子吧？
强忍住笑意，江夏轻咳了一声。
“琴姐，你好好看看，你真的不认识他吗？”
王思琴眨了眨眼睛，左右环顾了一圈，周海笙去哪里了？而这个帅气男人手中拿着铅笔，面前的桌上放着设计稿。
“不会吧！你就是周海笙？”
为了这事儿，江夏笑了很久，也更加明确：发型和服装对一个人来说太重要了，重要到选对发型和服装之后，整个人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天呐，我在他身上找不到一点点跟上一次见面相似的痕迹。周海笙，你介意说说为什么隐藏自己的容貌吗？”
周海笙自然不会回答王思琴这么无聊的问题，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好看，也没觉得换了个发型和服装对他自己来说有什么影响。他礼貌地点了点头，给王思琴倒了一杯水过来。
王思琴道谢之后，双手接过杯子，说明今天的来意。
“我们的资料已经提交了上去，明天上午九点到法国大使馆门口排队。如果顺利的话，我们明天下午就可以拿到签证。”
“法国好签吗？”江夏对这个时代的签证审核不是特别了解。
在她记忆中，好似这个时期本身就有一股出国热。去美国和日本的居多，欧洲的反而很少。
“除了一些常规性的问题，面签官主要是看你去法国的目的。我们应该很容易通过的，夏夏别担心。”
果然跟王思琴所预料的一般，拿签证的流程虽然冗长了一点，但是结果是好的。他们计划要去法国的人都顺利拿到签证，飞机票也预订好，五天后出发去法国。
胡万华知道江夏在管理上有一些独特的见解，因此特地邀请她到新的工厂和销售公司参观指导。
上次采购设备的时候江夏来过，提了一些自己的想法。这次到访，相当于检验一下改善成果。
“我们现在最大的竞争对手是hd服装公司，夏夏，你听说过这家公司吗？”胡万华说着，把手里的资料递了过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江夏的位置在胡万华的公司等同于顾问一般。
江夏摇了摇头，她对广州这边的行情并不是很了解。
跟老家的服装市场不同，广州这边的服装生意面临着很多强有力的竞争对手。经历过火灾之后，胡万华的品牌想要借机转型，从低端市场转入中端市场。
过去的这些年里，跟着胡万华品牌一起成长的消费者渐渐对自己衣柜里的衣服不满，他们有了更高层次的需求。
在这一前提下，胡万华工厂的转型抓住了一个非常巧妙地时机。
“大家请看这个金字塔图，我们原本处在最低的一层，现在想要往上更进一步。二层市场的占领者肯定不愿意我们来瓜分现有的市场份额，那么我们要做的就是树立我们的品牌形象，提高我们的服务意识。让消费者看到，我们是更优的选择。”
对胡万华和王思琴，江夏是毫无保留的。
她把品牌旗舰店的理念和服装的定位和盘托出，强调抓住消费者的心理需求，这才是在中端市场站稳脚跟的关键。
周海笙崇拜地看着在前面做报告的江夏，他们都是设计师，江夏跟自己完全不同。她把自己的设计和市场相结合，总能抓住消费者的心理需求。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每次她的作品更受消费者喜欢的原因？
设计师最大的成就感，来源于自己的作品得到肯定。
登上飞往法国的飞机，江夏打开随身携带的小包。钱夹中，有一张他们一家四口的合照。
阿阮和海铭站在他们面前，姐弟俩手拉着手，笑得合不拢嘴。她细看的时候才发现，一向站姿笔挺的少阳竟然在拍照的那瞬间身体微微侧向自己。
江夏知道，现在的陆少阳肯定很忙。进入到军校之后，陆少阳就像是一块海绵，不断地吸收自己渴求的知识。
再有一年，江夏给自己订了一年的计划。把厂里的事情安排妥当之后，她就带着公公婆婆和孩子去北京找他。分居两地，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从飞机场出来，江夏一眼就看到了身穿米色羽绒服翘首以盼的梁雪雁，她好像又长高了。
“夏夏姐，这里！”梁雪雁激动地挥舞着双手，在一群白皮肤黄头发的人群中，江夏他们一行人显得格外突出。
“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她是我的朋友梁雪雁。雪雁，这位是琴姐，他们公司的设计师小伍；还有这位，本次巴黎之行的主角周海笙。”
大家相互认识之后，一起登上梁雪雁安排的商务车。
然而，等他们到达梁雪雁提前预定好的酒店，却被告知房间已经被占用。
“你们怎么弄的？我朋友都来了，现在你们告诉我没房间？我要投诉你们！”梁雪雁气愤地涨得满脸通红，她就知道这段时间酒店紧俏，这才提前预定好房间。
“这位女士，您的预约流程不符合我们酒店的管理要求，昨天已经被取消。您留的联系电话拨打之后无人接听，我们联系不到您。对于给您造成的不便，我们只能说声抱歉。”
酒店的经理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对面黄皮肤黑头发，明显是亚洲人的江夏他们。
这只是官方的说法而已，流程符不符合，当然他们自己说了算。
梁雪雁还想据理力争，却被江夏拉住了胳膊。
“没事儿，我们换一家酒店。”
“夏夏姐，因为服装设计大赛的缘故，附近的酒店早就被订满了。我们就算是去别家，很有可能还是没有房间。要不，我再争取一下。这家酒店离比赛会场最近，步行十分钟就可以到。”
梁雪雁最近在忙着期末考试，她完全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
挽住梁雪雁的胳膊，江夏带着她往外走去，“没关系，咱们先去别的酒店看看再说。如果没有，我们可以想其他办法。”
商务车是梁雪雁租来的，司机还等在酒店门口。听说要去别的地方，他叽里咕噜说了一串法文，脸上的神情显然有些着急。
江夏虽然英文交流没问题，但是法文她是听不懂的。
“这位先生，麻烦把我们载到附近最好的酒店就行。”当一口流利的英文从江夏口中说出，司机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他点了点头，示意大家上车。
江夏有些疲惫地靠在后座上，现在他们最需要的就是安顿下来休息，贵就贵一点吧，反正钱就是赚来花的。
当商务车停在一座金碧辉煌的酒店门口，下车的王思琴微微一愣。
“夏夏，这里该不会是皇室宫殿吧？太奢华了！”
欧式风格的酒店大厅宽敞明亮，来往的客人看起来非富即贵。工作人员各司其职，仿佛这里不是酒店，而是一家私人别院。
服务人员听说他们想要办理入住，很快把他们领到前台。
“十分抱歉，我们的酒店已经住满了。”前台工作人员的礼仪十分到位，丝毫没有轻慢的意思。
“套房也没有了吗？如果我没有记错，你们酒店一般都预留有贵宾套房。如果方便的话，麻烦你请示一下你们领导，我们现在需要安顿下来休息。”江夏诚恳地看着对方。
工作人员有些诧异，他们的确还有预留的套房，但是如果不是贵宾，无法享受这一权利。
眼前的女人看起来非常年轻，瓷娃娃一般的脸庞有些疲惫。她弄不清楚江夏的身份，也不敢冒然得罪。前台有些犹豫，右手已经按在电话上，看样子准备打电话请示。
“把客人安排到十二楼！”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管家模样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朝江夏行了一个礼之后，对前台的工作人员安排道。
江夏转身，视线从中年男人的身上，转移到不远处一位优雅华贵的女士身上。只见对方微笑地朝自己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登上一辆黑色的加长版轿车。
身穿燕尾服的管家看出了江夏眼底的疑惑，但是他什么都没说，交代前台之后，跟着上了紧随其后的轿车。
酒店门口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恭敬地站在原地目送车队离开，就连前台也不例外。
“她是什么人？”江夏不解地问道。
车队开出视线范围，前台工作人员有些吃惊，“您不知道吗？她是皇室最受宠爱的公主海伦娜。”眼前的东方瓷娃娃也不知道走了什么好运，竟然得到公主的亲睐，还把自己的专属楼层安排给他们入住。
梁雪雁有些激动地抓住江夏的手臂，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她强忍住倾泻而出的兴奋。
办理好入住手续，江夏他们在工作人员恭敬地带领下，来到十二楼。
“尊贵的客人，这层楼是海伦娜公主的专属。温馨提示大家，套房出门就是电梯，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按铃叫我们。”将贵宾带到套房门口，工作人员转身离开。
“夏夏姐，你认识海伦娜公主？”梁雪雁总算是把心底的话问了出来。
江夏看大家都有疑惑，安抚地拍了拍梁雪雁挽着自己的手，“我们先进去再说。”
进入套房内，江夏发现这家酒店贵也有它贵的道理。后世流行的欧式复古元素，在这里得到了最真实的还原。视线绕着房间转了一圈，看清楚房间内的布局，江夏满意地点了点头，脑海里的设计灵感争先恐后窜了出来，这是环境带给她的设计创意。
“说实话，我不认识海伦娜公主，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帮我们。”
管家走过来解围的时候，只对江夏行了礼，这就足以说明，这个方便之门是因为她而打开的。
“也是，你们都是第一次来法国，自然没有机会见面。既然找到了住的地方，你们就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对了，这是我添加了中文备注的简易地图，你们拿着。我明天还有考试，后天一早再来酒店找你们。”
梁雪雁知道他们需要休息，很快告辞离开。她现在得抓紧时间回去复习，国外的功课一点不比国内轻松。
四个房间他们正好一人分配一个，王思琴和周海笙看起来还好，倒是跟着王思琴一起来的设计师小伍眼神有些迷失。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有机会入住这么高档的酒店。
江夏回房之前，跟周海笙说了自己需要多睡一会儿，让他们醒来之后自己叫餐，不要打扰她。
关上房门，江夏连行李都没有收拾，径直拿出画板。她蜷腿坐在沙发上，从天亮画到天黑。一副又一副的作品散落在她的周围。这次江夏画的，大多数是宫廷式晚礼服，也有家居服和运动时穿的休闲服。
直到第二天天亮，江夏这才收起画板，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
把地上散落的设计稿依次捡起来，江夏的脑海里闪过一副又一副的图画。这些图纸已经在她的脑海里成型，展示出了成品效果图。
在门口贴了一张小纸条，江夏洗漱之后蒙头大睡。
周海笙他们看到纸条，知道江夏昨天熬夜画图纸，吃饭的时候也就没有叫他。
昨天梁雪雁走的时候，已经把新锐服装设计大赛的流程交给了周海笙。他这会儿正坐在阳台上看主办方给的资料。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落在他严肃认真的脸上，映出一道又一道光圈。
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小伍看呆了，她从来不知道男人也可以这么好看。
周海笙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资料上，根据通知，这次比赛不限服饰类别，可以是男装、女装、童装、高定礼服、家居服、运动服、职业装等。
入围选手可单选或者多选参赛类别，至少提交五件原创作品。
设计图纸会提前送到组委会参加初评，只有通过初评的选手才能够正式进入复赛，到比赛现场选取需要的布料、机器以及在规定的人员辅助情况下完成服装的制作。
复赛的现场，选手阐述设计理念，模特现场着装走秀，由评委打分，角逐出比赛的前三名。
根据组委会的资料显示，前三名选手不仅可以获得巴黎时装设计学院的学习资格，还可以获得时装周的推荐席位，享有国际服装大师的亲自指点。
周海笙拿名次的激励并不是以上这些，他想要获得名次，是为了给盛夏服装厂争取这份荣誉。
他有今天，多亏了江夏以及盛夏服装厂众人的信任。
夕阳西下，江夏翻了个身，她虽然还想睡，但是唱空城计的肚子提醒她，她现在需要起床吃点东西。
洗漱好了之后推开房间大门，客厅里正在看杂志的周海笙抬起头来，“琴姐带着他们家的设计师出门去了，你想吃点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江夏总觉得换了发型的周海笙就像是解除魔法的青蛙王子，他的一举一动看起来非常有修养，搭配着这张好看的脸，让还有点起床气的江夏心情好了很多。
“我还一直担心你们跟服务生之间的交流有语言障碍，看起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周海笙不会外语，江夏是知道的。
合拢手中的杂志，周海笙笑着站了起来，“这里不仅有会中文的服务生，还有中餐做得特别棒的厨师。待会儿你可以试试，不比国内做的菜品味道差。”
江夏突然想起了海伦娜公主离开时候的笑容，或许她正好是个中国粉？
巴黎城东一座奢华的古堡内，海伦娜公主满意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花篮，插花让她心情大好。接过随从双手奉上的擦手巾，她开口询问道：“昨天在酒店遇到的东方瓷娃娃是什么人？”
“回公主殿下，她叫江夏，来自中国。这次她跟她的朋友一起过来，是为了参加新锐服装设计大赛。”管家早就准备好了江夏一行人的资料信息。
“噢，她是服装设计师？可是，她看起来很年轻。”放下擦手巾，海伦娜公主站起身，来到落地窗户面前。对面，夕阳西下，天空红彤彤的一片。
“江夏今年二十岁，是一名军人的妻子。她这次是陪她朋友过来参加比赛的。”时间有限，他们的信息来自使馆。
“新锐服装设计大赛？听起来挺有趣的，我们也去看看吧。”
品尝过酒店中餐大厨的手艺，江夏发现他们入住这家酒店真的是太明智了。要她每天都吃西餐，她会疯掉的。
“昨天雪雁给的资料你看了吗？”江夏用过餐之后，这才想起来关系比赛的事情。
周海笙点了点头，将手边上的资料递给江夏，“如果只是五副作品，我现在就可以拿出来。但是，到了巴黎之后我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江夏翻了翻手中的资料，示意周海笙继续。
“我的作品在这里，或许因为文化差异，并不会得到评委太高的认可。我刚才看了看最新的时装杂志，有了一些新的灵感。所以，我想重新设计参赛作品。我算了算，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应该来得及。”
对于周海笙的提议，江夏是认可的。
“你先不着急画设计图，明天我们在巴黎逛一圈。你先感受一下这座城市的文化，再来着手设计稿的事情。你等一下，我把我昨天的作品拿给你看，或许对你有所启发。”
江夏站起身来，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会客厅里，周海笙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不是第一次看江夏的作品，以前在厂里的时候，江夏也经常会跟自己讨论设计方面的问题。
她对自己完全信任，没有丝毫的防备之心。
这样的真诚，让周海笙感激的同时，在心中也把江夏当成自己的榜样。
“喏，你看！”江夏挑选了一部分在比赛上展示的时候有优势的作品递给周海笙。她在整理设计稿的时候，就有想过要把它们分享给周海笙看。
接过设计稿，周海笙完全沉浸在图纸中。
他仿佛走进一座古堡，在那里，他看到了古典元素和几何图形的交融，也看到了另类哥特式风格的创意改编。一副又一副的作品在周海笙的脑海里闪过，最后提炼出他对美的赞新定义。
这是一种思想与思想的碰撞，也是对彼此创意的一种呼应。
“我可以叫你一声夏老师吗？”从设计稿里走出来，周海笙看江夏的眼神坚定而又执着。
江夏眨了眨眼睛，“如果能够有你这样天才的学生，真是我的荣幸。”
周海笙激动地站起身来，朝江夏鞠了一躬，“夏老师，以后请多多指教。”弯腰的时候，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泪花。曾经在设计学院，他多么渴望有一个人能够指引他前进。
他以为是自己不够努力，才不被教授所认可。
直到自己的作品被邓秋雷拿去参加比赛，周海笙听到评委们对自己作品的评价，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冲了上去。
他需要的肯定，需要的指引，需要的平台，都被眼前这个年轻的女人捧到他的面前。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我们开瓶红酒庆祝一下，怎么样？”江夏笑着看向周海笙，有梦想的人，都是降落人间的天使。他们背负着沉重的翅膀，却能推动人类生活的前进。
十五分钟后，江夏意外地看着“半杯倒”的周海笙。他的酒量也太差了！
天黑之前，王思琴和小伍从外面回来，发现服务生正在帮忙把周海笙扶回房间里。
“他怎么了？”王思琴关心地问道。
“没事儿，喝了两口红酒就醉了。”江夏真不知道周海笙不能喝酒。
等把周海笙安顿好，小伍已经打过招呼之后回房休息了。会客厅里剩下王思琴和江夏两人，她们举起手中的高脚杯。
“这酒不错！”轻轻地抿了一口，王思琴眼睛一亮。
“价格也是不错的。”江夏放下酒杯，看向对面的王思琴。她的脸完全好了，看不出一丝烧伤的痕迹。
“对了，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你觉得小伍怎么样？”王思琴看了一眼小伍的房间，并不担心她们之间的对话会被听到。刚才她跟小伍一起出门，发现了一些自己往常没有注意的细节。
江夏的手指勾着酒杯摇了摇，“琴姐这么问我，心里应该是有结论了。”
“哎！夏夏，我以为所有的年轻人都像你一样。在来之前，我还真没发现，原来她对我们家老胡有点意思。”王思琴艰难地笑了笑，她并不是不相信丈夫，而是觉得自己的信任给错了人。
亏她还把小伍当妹子，谁知道对方却想睡她的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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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江夏对小伍了解得不多,在入住酒店这件事上,不经意间看到了她眼底的迷失。因此,听了王思琴的话，她一点也不惊讶。
对于有的人来说,金钱就是最大的诱惑。他们渴望不劳而获,也希望通过走捷径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姐,别多想了。现在知道也不晚。”
这趟法国之行,也算没有白带她过来。提前知道小伍是个什么人,也没造成多大的损失。
或许是喝了红酒的缘故，这天晚上江夏睡得特别踏实。
早上醒来,江夏拉开白色的窗帘,看着窗户外面不同于国内的建筑。她忽然觉得这次应该带阿坤哥一起来，看看欧洲的建筑，或许对他的事业有所帮助。
似乎想到了什么,江夏从包里找到相机，选取合适的角度拍了几张。
早上江夏他们刚刚吃过早饭，梁雪雁敲开了套房的大门。
“夏夏姐,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她是来当向导的。正好今天和明天有两天假期,下周的学习任务也不是很紧张。
江夏看了一眼王思琴和周海笙,“我们今天先到处逛一逛，你们觉得呢？”
走在街头，扑面而来的是浓浓的欧式风情建筑，来往的行人脸上洋溢着即将过圣诞节的喜庆。上午的时间，他们参观了一些有特色的景点,明显感受到中西方文化差异。下午，他们来到巴黎最繁华的街头，走进服装和卖鞋包的商店。
江夏、梁雪雁、王思琴开启买买买模式，周海笙任劳任怨跟在她们身后帮忙提东西。
小伍眼里闪过一丝嫉妒，这些衣服她一件都买不起。
“周海笙，你累不累？要不然，我来帮你提一些？”小伍直视周海笙的双眼，没想到他换了发型之后这么帅！人虽然穷点，可是这颜值真的是无话可说。
“不用，这些东西又不重。”周海笙撇了小伍一眼，眼神追随江夏而去。
他今天一直在琢磨一件事，他想给夏老师设计一个系列的衣服送去参赛。如果到时候她愿意做展示的模特，那就再好不过了。
周海笙心里已经有了草稿，他还是第一次尝试这种类似私人定制的服装设计。相对于其他衣服的设计来说，私人定制更有难度一些。再好的衣服，也要匹配这个人的性格和外形上的优势，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亮点。
被周海笙冷漠地拒绝，小伍低下头藏起眼里的不满。他们都是设计师，不是应该更有共同语言才对吗？
偏偏这个周海笙跟木头似的，不仅少言寡语，眼里还只有江夏。
要知道，江夏虽然长得漂亮，她可是已婚妇女！
原本昨天还有些郁闷的王思琴在买买买之后，心情好了很多。她一边挑选背包，一边对江夏说：“夏夏，我觉得皮包生意在-中-国-未来会很有市场。服饰可不止衣服这一项，还包括各种配饰，我觉得鞋子和帽子也能划入其中。”
江夏放下手里的包，对王思琴的观点再赞同不过。
“上次我说的品牌形象，就是我们两家企业最缺少的。你别小看这个包包的店子，至少也有好几十年的制作背包的历史。我们现在每一天做的努力，在未来，都能成为品牌故事。”
周海笙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原本不太在意配饰的他忽然灵机一动。
包包、鞋子，甚至是帽子，都可以成为辅助服装，让它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恰到好处的配饰会给衣服加不少的分，也给消费者提供了全套搭配，避免他们自己随意搭配不合适的配饰，给衣服减分。
对于现在的盛夏服装厂来说，他们定位的群体只是普通的消费群体。在他们的购物理念中，价格是首位，质量和款式排在第二位。他们还没有这么高层次的需求。
但是胡万华和王思琴的服装品牌不同，他们的定位是中端市场客户。
这部分人已经解决了温饱问题，他们或是企业中层干部，或是家庭富足的小康之家。在选购衣服的时候，别致的设计、不同于大众的材质是他们想要体现自己的地方，衣服穿搭是他们的一种态度。
“这趟巴黎之行还真是没有白来，回去我得好好跟老胡筹划一下。”王思琴本人在服装行业做了十多年，有了江夏的点拨，她很快找到了自己企业未来的发展方向。
所以，他们今天出来逛街买东西不是目的，由所见所闻带来的启发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夏夏姐说得没错，我刚开始来巴黎的时候，要不是夏夏姐给我做了几身衣服，我感觉自己就是班级里最土的女生。国内在服装方面真的是没有丝毫优势，真希望我们国家也能有很多时髦的服装可以供大家选购。最好，还能出口到国外来，赚别国人民的钱。”
梁雪雁家庭条件不差，留学之后眼界更加开阔。
她现在有了新的想法，做文学这件事太孤独。如果能够把文学和时尚相结合，创办时尚周刊才是她现在的奋斗目标。
“哟，小雁子，你这个想法不错！”王思琴赞许地看着梁雪雁，能够被江夏当做朋友的人，果然很不一般。
逛了一天下来，江夏直接给累趴下了，比她画图还要累。
接下来几天，她和周海笙没有出门。周海笙已经把设计的想法告诉了江夏，她听了之后有些意外。给自己设计衣服？
“没问题，你怎么想的就怎么做。如果需要我上台展示，我也可以配合。”
江夏从来不在周海笙画图的时候指手画脚，就连参赛作品设计出来，她也没有对周海笙的作品评头品足。每一个设计师的作品都应该被尊敬，她不会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周海笙。
很快，周海笙送到组委会的复赛作品通过审核，可以进入到选材制作的阶段。
材料是组委会提供的，每个设计师可以带一名助手。为了避免抄袭借鉴，制作参赛作品的地点有严格的门禁，需要再三确认参赛者的身份，才能进入。
“夏老师，委屈你来给我当助手。”周海笙有些抱歉，他对小伍的感官不是太好，不想让她参与到服装制作中来。
“没事儿，反正都是给我自己做衣服，不是吗？”
在制作室里，江夏一切以周海笙为主导。她全力配合，两人的合作可以用天衣无缝来形容。成衣的效果比周海笙预想的还要好，对于没有完成的作品，他拿出了十二分认真的态度。
五套服装中，出乎江夏的意料，竟然有一套是白色婚纱。
除此之外，还有一套香槟色的晚礼服、一套职业装、一套睡衣，以及一套改良旗袍。
晚礼服和婚纱是西式设计，不同于周海笙一贯的简洁风格，使用层叠繁复的花纹和精致到衣领和裙摆的匠心设计。旗袍和睡衣偏民国复古风，中式设计中使用了大量民族特有元素。职业装最让江夏惊艳，完全不同于这个时代的女式西装，江夏在上面看到了后世的线条美。
足足花了二十多天的时间，五套作品全部完成。在工作人员和评委的监督下，这些作品被送入保管室。
江夏和周海笙回酒店睡了整整一天一夜。他们实在是太累了！
时间终于来到复赛的最后一天。所有入围复赛的二十名来自不同国家的设计师，都会在舞台上展示他们的作品。考虑到换装需要，作品的展示是交叉进行的。
王思琴、梁雪雁、小伍作为亲友团成员，获得了比较靠前的位置。周海笙和江夏则在后台为展示工作做准备。
“夏夏姐亲自上台展示，噢，天呐！我太激动了！”梁雪雁双手握拳，期待地看着后台。
王思琴调整好手中的相机，她们都不知道周海笙的作品是什么样的。但是，毫无疑问，她们对江夏和周海笙非常有信心。
“你们看，海伦娜公主也来了！”小伍的心思就不在舞台上，她的目光在前面的席位上转了一圈，最后锁定在上次帮助他们的贵人身上。
梁雪雁和王思琴顺着小伍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整个展示场地中最好的席位。
“她长得可真美！”梁雪雁由衷感叹道。
海伦娜公主的美是精致的，就像是一朵盛开的玫瑰，热烈而又张扬，没有人可以忽视她的存在。她无论在哪里，都会是焦点。跟江夏温婉的美完全不同，江夏的美更像是中国神话故事里的仙女。
“我猜，她应该跟我同龄？”王思琴今年三十五岁。
并不是说海伦娜公主显老，而是她保养得实在是太好，让人看不出一点岁月的痕迹，仿佛她还是一个妙龄少女。但是，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妙龄少女不会有这样的眼神。
“嘘，小声一点。海伦娜公主的年龄是个秘密，根据推断，你猜的应该没错。”
小伍去了卫生间回来，意外在后排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伍晴？你怎么在这里！”邓秋雷一把拉住了小伍的胳膊，在这里看到同胞，真的是太意外了。
皱了皱眉头，小伍不着痕迹地把胳膊从邓秋雷手中拿出来。她已经知道邓秋雷拿周海笙的作品参赛，自然对他没什么好脸色。碍于他背后的王教授，小伍礼貌地停下来打招呼，“王教授好！”
“小伍，你是来参加比赛的？”王教授对眼前的伍晴有些印象，她运气不好遇到邓秋雷没能进入决赛。
“不，我是陪周海笙来参加比赛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伍晴心里特别痛快。邓秋雷用周海笙的作品打败了自己，并不能说明自己不如邓秋雷。内心深处，她是希望看到邓秋雷和王教授吃瘪的。
王教授以为自己耳朵听差了，“小伍，你再说一遍。”
谁知，伍晴只是笑了笑，“王教授，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得先回到座位上去。”
在邓秋雷和王教授关注的眼神中，伍晴得意地来到位于前排的座位。她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周海笙能够拿下这场比赛的冠军，打脸邓秋雷师生的同时，还能顺便帮自己出口气。
王教授是代表学院来参观比赛的，翻译这会儿正好不在，他就是想要拿到参赛者的资料，也没处找人。
他心里安慰自己，或许这个周海笙并不是他们认识的周海笙，只是重名而已。
邓秋雷没有王教授这么乐观，想起之前被五星级酒店当做贵宾的周海笙。他到底是通过什么渠道拿到的参赛资格？
如果没有别人的帮助，邓秋雷不相信周海笙能有今天。
说起来，也是周海笙的实力超强，在众多的参赛作品中脱颖而出。本次新锐服装设计大赛针对的就是年轻的设计师，组委会没有设置门槛，只用设计者提交五副自己设计的作品，就能参加初赛。
还没等翻译回来，比赛已经正式开始。
能够进入到复赛的二十名设计师都是有实力的新锐力量，在灯光的照射下，他们的作品依次在舞台上进行展示。获得在场观众的热烈掌声。
海伦娜公主兴趣缺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
或许，她今天不该来，这里好吵！
忽然，她感觉背后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抬头一看，她眉毛微微上扬，原来是那个东方瓷娃娃。
只见江夏一身改良版的民国风复古白月牙旗袍款款走来，她的长发盘在脑后，耳垂上两颗粉色的珍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婀娜的身材在旗袍的包裹下展露无遗，室内暖气很足，她白嫩的双腿似乎比身上的旗袍还要耀眼。
王思琴手中的相机举起来就没有放下过，太美了！
舞台上，江夏不太习惯强烈的灯光。她毕竟不是专业模特，走路的姿势和停转可能不是那么流畅自然，但是完全不影响她给大家带来的震撼。
服装展示环节，模特的选择非常重要。
好的模特可以给衣服加分不少，反之则会给衣服减分。
海伦娜公主带头鼓掌，这个东方瓷娃娃让她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忽然好转。
没有什么比看美人和美服更让人放松的事情。
观众席位的最后排，终于拿到参赛名单的王教授傻眼了。
周海笙三个字让他瞳孔放大，脑海里浮现了一个积压很多年的画面：他把设计稿扔在地上，不屑地用脚踩了两下；“就这样的作品还拿出来丢人现眼，周海笙，你到底是怎么考上服装设计学院的？”
现在想想，那份作品并不是没有可取之处，可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墨团破坏了作品最亮眼的地方。
“老师，老师你怎么了？”邓秋雷连着叫了王教授好几遍，都没有得到他的回应。
王教授茫然地看过来，邓秋雷是周海笙的同班同学，他一直是自己最信任的班长，会是他做的吗？
“老师，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周海笙也是您的学生，他能够有今天，还不是多亏了您的教导。”邓秋雷恭维地看着老师，心里却把周海笙骂了个狗血淋头。
“闭嘴！”王教授厉声喝道。
他实在是没有脸面继续待下去，跟翻译打了个招呼，他转身就走。
在这里的每一分钟，每一个周海笙的作品上台展示，都是在打他的脸。曾经他有多看不起这个学生，现在他的脸就有多疼。至于邓秋雷，都怪自己眼瞎了，才会觉得他是可塑之才。
舞台上的旗袍跟广州服装大赛邓秋雷的作品如出一辙，如果他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他就是真的老糊涂了！
眼看着老师愤然离去，邓秋雷一点跟过去的意思都没有。
他好不容易争取到这次出国的机会，怎么也要给自己身上镀一层金才行。
以后他顶着周海笙同班好友的头衔，还可以在国内有一个好的名声。没人去追究他们是不是真的关系好，只要攀上了还愁没有自己发挥才华的平台？
民国旗袍只是一个开胃菜，接下来的睡衣更是把全场推入一个小高-潮。
第一次有人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展示睡衣，毕竟这种服装只是在家里穿，除了自己最亲近的人，外人很少有机会看到。市场上的睡衣也没有这么好看的。
粉色的丝绸吊带让海伦娜眼里闪过一道光芒，这件衣服，她想要拥有。
两轮下来，几乎所有的人都记住了那个来自东方的设计师周海笙，还有他的模特，一个长得特别仙的东方瓷娃娃。
前面的两件衣服都有着浓浓的东方风格，大家虽然惊艳，却少有共鸣。等江夏换上欧式晚礼服和白色婚纱出场，就连海伦娜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一个来自东方的设计师，竟然可以设计出让皇室公主心动的礼服。
这场比赛的结果已经毫无悬念，周海笙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本次比赛的冠军。他今年才二十四岁，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在任何场合崭露过头角。可以说是新锐服装设计大赛的一匹黑马。
所有选手的作品是可以现场拍卖的，当然这不是硬性要求，看选手的意愿。
有很多人找到周海笙，想要买下他的作品，都被他拒绝了。这些作品从他设计之初，就是为江夏量身打造的。这份知遇之恩，远不是几件衣服的价值可以衡量的。
“我不要瓷娃娃身上的衣服，我想要你帮我定制几套衣服，可以吗？”海伦娜公主亲自来到周海笙面前。
她很少直接跟设计师对话，一般都是管家代劳。由此可见，她对周海笙极为重视。
周海笙感激海伦娜公主在酒店时提供的便利，当场答应下来。
给身份贵重的人设计衣服是一把双刃剑，做得好声名四起；做得不好，很有可能在这个行业都做不下去。周海笙相信，眼前的美艳公主并不是很难相处的人。
“我的管家会跟你预约时间，我希望到时候你能带着瓷娃娃一起过来。”
海伦娜公主离开的时候看了一眼江夏，当初之所以选择帮助他们，单纯只是因为她喜欢东方文化，而且江夏入了她的眼，她不忍心看到江夏入住酒店受到阻碍。
如果她的女儿活下来，或许也像这个女孩一样讨人喜欢。
周海笙是不会法文的，他们之间的交流全靠组委会安排的翻译。
大家虽然遗憾不能买到他的作品，却也记住了他的名字。海伦娜公主一向是巴黎时尚的风向标，连她都看中的设计师，未来肯定前途无量。
“周海笙，我是威廉姆森。我的工作室还缺一个设计师的席位，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工作室？我会亲自指导你在设计上的困惑。”一位大胡子男人的到来，让周围的人抽了一口气。
国际服装设计大拿威廉姆森竟然向周海笙抛出了橄榄枝，这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一旦进入到他的工作室，就意味着可以接手一些奢侈品品牌的设计项目。
说是一步登天的平台，也不为过。
这一次，不仅仅是新锐的设计师们，就连一些老的设计师也羡慕不已。这个东方男人运气也太好了，竟然得到威廉姆森的邀请。
他们在心里呐喊着：放开他，让我来！
周海笙从踏入服装设计这个领域起，就听过威廉姆森的名字。
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在这样的场合相见。威廉姆森的话如果他没有理解错，还有收徒的意思在里面。
“很荣幸收到您的邀请，抱歉，我对自己现在的工作很满意，暂时没有离开的打算。”周海笙扭头看了一眼江夏，把她介绍给威廉姆森，“这位就是我的老板兼老师江夏女士！”
周海笙的话在会场引起一阵轩然大波，这个年轻到仿佛还未成年的东方瓷娃娃竟然是周海笙的老板兼老师？
天呐！
太难以置信了！
威廉姆森绅士地朝江夏行礼，“这位女士，您真是太有眼光了！”
他相信周海笙的话，因为他在周海笙的眼里看到了毫无保留地信任。如果真是这样，这位女士一定不是普通人。
换做是他，让他给学生和下属做模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江夏微微颔首，此时的她身上还穿着最后展示的那套职业装，“威廉姆森先生，感谢您对海笙的认可。如果有机会，能够去您的工作室参观学习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的英文发音就像她这个人一样，令人惊艳。
威廉姆森双手递上自己的名片，“随时欢迎你们的到来！”
在人群的外围，邓秋雷有些着急。眼看着大家就要散场，他还没来得及跟周海笙说上一句话。
他扒开面前的众人，“让一让，麻烦你们让一让，周海笙是我同学。”
然而，在男士身高普遍一米八以上的会场，邓秋雷才一米七的身高就有些不够看。
加上他说的中文，别人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被推之后愤怒地提起他的衣领，把他扔了出去。
“保安，他是不是没有门票混进来的？把他拖出去！”
邓秋雷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保安给架走了。
周海笙拿到服装设计大赛的冠军，江夏第一件事就是给家里人打电话报喜。这段时间以来，他们早把周海笙当成了厂里最重要的一员。
“夏夏，我没听错吧？第一名！夏夏，海笙在你身边吗？我想跟他说句话。”电话是江瑞清接到的，他对背后的人喊了一句，让大家都来他的办公室。
周海笙站在旁边应了一句，“厂长，你说，我在呢！”
“你小子！我们就知道你一定会成功的。听好了，下面是我们送给你的礼物。”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周海笙，风里雨里，我们在厂里等你！祝贺你，你是我们大家的骄傲。”
这一刻，周海笙的眼眶湿润了。
他听到了很多熟悉的声音，那些都是他到了盛夏服装厂后，给他帮助、给他温暖的同事。
赛前，周海笙和江夏都没有必胜的把握。因此，他们内心的压力并不小。比赛之后，两人踏踏实实地睡了一觉，这次离家已经一个半月，大家都有些想家了。
海伦娜公主的城堡里，江夏和周海笙坐着马车来到大厅门口。
“公主殿下正在绘画室里，请你们跟我来。”管家恭敬地在前面领路，难得遇到公主如此重视的客人，他对两人的印象很好。
穿过奢华的大厅，江夏和周海笙见到一队身穿女仆装的佣人。她们蹲下身来行屈膝礼，背后是一片抽象画的彩绘墙壁。
江夏有一种穿越时空，来到古代欧洲的错觉。
绘画室足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海伦娜公主站在一副薰衣草的花海面前，正在给自己的画作收尾。
管家没有开口，江夏和周海笙同样保持沉默。
对于他们两人没有出声打扰公主，管家欣慰地点了点头。
一刻钟之后，海伦娜公主放下画笔。站在她背后的女仆快步上前，接过她手中的画笔，帮她摘掉罩衣。其中一个女仆在她耳边低语了两句，她这才回过头来。
“管家，你该早点告诉我。”海伦娜公主笑着看向江夏和周海笙，见到他们，她很开心。
她已经把自己的需求告诉了管家，因此由管家跟周海笙交流给公主设计衣服的细节。海伦娜公主单独把江夏带到了阳光房，这里有最灿烂的鲜花和精致的茶点。
“夏夏，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海伦娜公主流利的中文让江夏吃了一惊，“您会说中文，太厉害了！”
“你不也会说一口流利的英文吗？”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跨越国度、跨越年龄的相知和相惜。
这天下午，她们聊了很多。从衣服到文学作品，再到对食物的态度。海伦娜公主是一位博学的女士，她的见解让江夏受益匪浅。在她面前，江夏觉得自己是一位受宠的晚辈。
“听说你们很快就要离开？”海伦娜公主有些不舍。
江夏点了点头，“等海笙给您把衣服设计出来，我们也该回国了。在中国，很快就是农历新年。过年对中国人来说，十分重要。”
海伦娜公主的衣服不用周海笙亲手操刀，他只用把图纸画出来，为公主服务的人中有专门擅长做衣服的团队，要不了几天就可以把图纸上的衣服制作出来。
“夏夏，你在这里等一下。”海伦娜公主匆忙起身离开。
她其实可以安排侍女去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这件事她不想假他人之手。
不过五分钟，海伦娜公主拿着一个镶嵌宝石的盒子过来。她眼里有着回忆，珍惜地摸了摸盒子的顶部。
“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够帮我实现。”
江夏在海伦娜公主的示意下打开盒子，黑色的绒布上躺着一个银质的长命锁。
论价值，百个长命锁也赶不上这个盒子的价值。这个东西明显是中国特有的送给小孩子的礼物。
“我想跟你讲个故事，你愿意听吗？”海伦娜公主的眼里有着悲伤。她很少想过去的事情，每一天都让自己过得开心而又充实。这是爱人离开之前，对她最大的期望。
在海伦娜公主低沉的声音中，江夏知道她曾经有一个中国男友，孕育了他们的爱情结晶，是个漂亮的小女儿。
为什么是男友呢？
因为她的家族不认可她的爱人，他们是偷偷在一起的。
为了跟爱人在一起，她甚至打算抛弃自己的公主身份。可是，不幸的是她的爱人在车祸中去世，她当时怀孕早产。女儿生下来的时候不足七个月，很快也离她而去。
江夏难以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支持着海伦娜公主，让她笑对生活。
“我想请你带灵儿回中国看看，那里是她的故乡。”海伦娜公主一直觉得对不起女儿，这个长命锁是她和爱人为女儿准备的，也是陪伴灵儿最久的贴身物品。
如果她的女儿活下来，应该跟江夏差不多大。
离开海伦娜公主的城堡，江夏的心一直揪着。她现在很想陆少阳，想要听到他的声音，想要他的拥抱。
江夏快速做了一个决定，她现在就要回国，买直接到北京的机票。
“琴姐，海笙就拜托你照顾了。”飞机场，江夏不放心地叮嘱道。
“我知道，等他忙完手上的工作，我们就立刻启程回国，应该赶得上回家过年。你不是把联系电话给我了吗？我到时候给你打电话报平安。”王思琴握住江夏的手，她特别理解妹子的不容易。
梁雪雁知道江夏直接回北京，托她给爸妈带了些礼物回去。今年过年，她没办法回家。
周海笙原本是要到机场送行的，被江夏给拦住了，让他专心给海伦娜公主设计衣服。
海伦娜公主的故事让江夏忽然意识到，有爱人在身边才是最幸福的事情。这是身份地位、金钱和权利无法换取的。
傍晚时分，陆少阳正在操场加练，远处跑来一个值勤的同学。
“陆少阳，你媳妇来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从平衡木上跳了下来。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寒冷的冬天，陆少阳只穿了一件迷彩背心，他浑身蒸腾着热气，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你媳妇来了，就在校门口。还愣着干啥？还不快点过去。”要是再晚一点，整个军校都知道陆少阳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媳妇。俏生生地站在校门口，可惹眼了。
陆少阳以一百米冲刺的速度往校门口的方向跑去，远远地看到江夏的身影，他感觉自己兴奋得快要飞起来。
到了江夏面前，陆少阳恨不得把她抱起来，然而他不能。
“少阳！”江夏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踮起脚尖给他擦脸上的汗水和灰土。
陆少阳一把握住江夏的手，“你不是去法国了吗？”
“这不是想你，所以提前回来了吗？”江夏瞪了陆少阳一眼，把手抽了出来。门口可是有这么多人看着，拉拉扯扯影响不好。
在门卫处做好登记，陆少阳这才领着江夏回宿舍。
一路上，他看着江夏傻乐，这不是做梦吧？
走到背人的地方，江夏拧了一把陆少阳的手臂，结果因为全是肌肉，根本没拧动。
陆少阳拉过江夏的手，亲了一口，“夏夏，我太高兴了！”
江夏左右看了看，举起拳头捶了捶陆少阳的胸口，“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那我们回宿舍再亲！”陆少阳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拉着江夏，大步朝宿舍走去。
开门的那瞬间，江夏还没回过神来就被陆少阳抱起来抵在门上，呼吸间全是他灼热的气息。
“少阳松开我，你身上全是汗水，臭臭的。”
江夏双手按在陆少阳胸口，自己穿的羽绒服，而他才穿了一件背心。掌下是他火热的温度和砰砰跳动的心脏。
“那你帮我洗。”陆少阳强忍着把她拆骨入腹的冲动，慢慢来，他们还有一晚上的时间。

第98章
江夏拿陆少阳没有办法,明明学校有澡堂,他偏偏要打了热水回来让自己帮忙洗澡。现在室内气温最多只有三度,江夏忙着兑洗澡水的时候，陆少阳已经把自己脱得精光。
转身看到浑身赤-裸的陆少阳,江夏不由得有些紧张,心跳加速。
“别弄感冒了！”
“有你在,我一点也感觉不到凉。”
江夏任命地用毛巾带水打湿他的身体,然后拿香皂在他身上抹出丰富的泡泡。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可是空气中的氧气越来越稀薄，江夏的脸变得通红,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慢。
她甚至可以清晰地听到陆少阳渐渐加重的呼吸声。
“洗好了吗？”陆少阳的声音暗哑,天知道他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再等等，用清水……”
江夏的话还没有说完，陆少阳提着水桶,将剩余的水往自己身上一淋。
“这样快一点！”
“啊！你身上还湿的，快松开我。把我身上的衣服都打湿了。”江夏惊呼一声，被陆少阳拉进怀里,她想要挣开却发现自己的动作就像是蚂蚁撼大树。
陆少阳感觉自己快要炸掉了。
“你身上一点都不脏,香香的。等会儿完事,我给你洗。”
后来，江夏嗓子都喊哑了，昏睡过去之前还惦记着，自己还没洗澡呢！
第二天，等江夏睁开眼睛已经是中午时分。她身上酸软得厉害,但是能够明显感觉到浑身上下是干净清爽的。裹紧被子，江夏并没有起床的打算，她恍惚记得自己睡觉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相对于外面寒冷的空气来说，被窝里简直就是天堂。
然而，没过多久，开门的声音响起，江夏知道是陆少阳回来了，连忙装睡。
闭上眼睛之后，听觉显得特别敏锐。江夏根据陆少阳的脚步声判断，他进门之后的第一件事是把手里的饭盒放下，然后他朝床这边走了过来。
江夏的心脏怦怦直跳，他怎么没动了？是在看自己吗？
感觉到一股热源靠近，一个温润的吻落在她的额头。
“夏夏，你颤抖的眼睫毛好可爱。”
江夏睁开眼睛，入目便是陆少阳眉宇飞扬，距离自己不到二十厘米的脸。
长期异地分居的结果就是，这张脸怎么看怎么好看。思念的潮水来势汹汹，江夏眨了眨眼睛，害羞地凑过去吻了吻陆少阳的嘴角，声音又娇又软，“我还想睡！”
陆少阳知道自己昨天晚上要得太狠了，爱怜地亲了亲江夏的脸蛋，“吃了饭再睡？”
“不要，我不想吃！”江夏其实是不想起床穿衣服，真的好冷。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肚子就唱起了空城计。
俯趴在江夏身前的陆少阳哪里不知道江夏的小心思，他用自己的军大衣把江夏裹住抱起来靠在床头，然后去拿了漱口杯和洗脸盆，亲自给她洗漱，然后投喂食物。整个过程十分自然，仿佛江夏就应该这样被照顾。
填饱了肚子之后，江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身体的确有些不太舒服。
陆少阳以为是自己昨天晚上折腾狠了的缘故，谁知道下午放学回来，才发现江夏居然发起了高烧。她的脸烧得红通通的，嘴里还说着不太清晰的胡话。
麻利地给江夏穿好衣服，陆少阳抱着爱人一路跑到校医务室。
“问题不大，昨天晚上有些着凉了而已。疲惫外加劳累，虚弱的身体被病毒入侵导致。”医生看了看温度计，结合自己的检查结果给出诊断，然后给江夏打了一剂退烧针药。
回到宿舍，陆少阳有些自责。
他明明知道昨天夏夏才刚刚从法国飞回来，需要倒时差休息，结果还是缠着她要了很久。
把医生开的药剂冲好，陆少阳扶着江夏坐了起来。她现在没有自主吞咽的能力，陆少阳只得含一口冲剂在嘴里，然后喂到江夏口中。药很苦，喂药的陆少阳心中的怜惜又多了一分。
感觉到江夏的体温降了下来，陆少阳这才放心把她揽进怀里。
江夏微凉的手和脚感受到温度，跟章鱼似的缠了上来，抱着陆少阳不撒手。
此时，江夏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奇怪的是，她丝毫不觉得冷。她大步往前走去，一边走一边喊，“请问有人吗？这里是哪里？”
雪地的尽头是一座冰屋，里面除了冰块做的桌子上摆着一本书，其他什么都没有。
她不由自主地走过去打开书本，然后一个声音在江夏脑海中响了起来。
“主人，你终于找到灵儿了。”
灵儿？江夏懵了，她四下看了看，冰屋里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痕迹。是谁在说话？
对方仿佛能感知到她的想法，开心地笑出了声。
“是我，你手里的书在说话。我本是仙君琼池中的一滴灵液，意外降落凡间，附身于一个翡翠手镯之中。可惜，它的灵气很快被我吸收完了，所以你刚戴上它，它就消失不见了。因此，我只能跟你契约，寄居在你的手腕上。”
江夏托起手中的书本，真的是它在说话。
“那你为什么消失了？现在还变成了这样的形状？”江夏完全不能把它们两者联系起来。
“此事说来话长，我发现你的身体非常适合我修炼，于是就安心在你手腕上住了下来。原本我以为修炼成功就可以重返仙界，可是地球的灵气太少，我的修炼迟迟没有进展。而且，我发现你在帮助陈淑芬、黄桂花和王思琴的时候，获得了功德，它对我的修炼十分有用。所以，我努力化形，把自己变成了一本美容秘籍。”
江夏脱口而出，“你的意思是让我用书本里的美容秘籍去帮助更多的人，然后换取功德？”
“对，就是这个意思。”
“这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江夏其实想要知道，自己穿书会不会就是因为灵泉的缘故。毕竟，穿越科学可以解释的范畴之外的神奇经历。
“你没有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吗？我化形的时候一部分灵液融入了你的血脉，你现在不用喝灵泉，每天都在变美。即便是在夏天，你也不会觉得炎热，浑身肌肤胜雪，冰肌玉骨，而且身上不会有任何疤痕和斑点，还会自带一股清幽的体香。等我飞升之后，美容秘籍还是你的。”
江夏听了之后并没有觉得欢喜，而是把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
“我穿书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咳咳，主人果然聪明。不过，你不是穿书，而是穿到了书中的平行时空。其实，江夏就是你，你就是江夏。这是你三生三世中的一世而已。你没有顶替别人而活，也完全没有必要担心自己有一天会消失。”
在灵儿的介绍下，江夏把美容秘籍翻了一遍。
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灵儿，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主人，这里是你的冥想空间。只有你的意识能够进来，任何仪器都检测不到。”
“那我进来的时候，我的身体怎么办？”一个人不可能有两个意识，江夏有些担心。
“你的身体处于睡眠的状态，别人是看不出异常的。冥想空间的时间比例跟外面的是一比一，所以你不能在这里呆太久。主人有任何疑问，都可以进入冥想空间问灵儿。现在，外面天亮了，主人还是先出去吧。”
等江夏睁开眼睛，正好对上陆少阳关切的眼神。
“夏夏，你昨天下午发烧把我吓坏了。口渴吗，想不想喝水？”
江夏只觉得口中满满的都是苦味，她点了点头，抬手感觉自己身体的疲软和无力都恢复了。于是，江夏撑着手臂坐了起来。
灌下一杯白开水后，口中的苦味被冲淡，江夏笑着看向陆少阳，“少阳，我饿了。”
知道了自己穿越的缘由之后，一直压在江夏心里的担忧彻底消失。
临近期末考试，陆少阳每天的功课安排得十分紧张。江夏把梁雪雁托她带回来的东西放进行李箱，打算给梁家人送过去。按照梁雪雁给的地址来到守卫森严的军区大院。
“同志，请等一下，你找谁？”值勤的士兵敬了一个军礼之后，拦下江夏。
“你好，我是梁雪雁的朋友。她托我从法国带了一些东西给她爸妈。”江夏早就知道军区大院不是这么好进的。看来，还是要自己买房才行。以少阳的级别，恐怕最多能够分个两居室，根本不够住。
“我们需要确认一下，请稍等。”
梁家，梁雪雁的妈妈杨晓慧得知江夏送东西过来，连忙快步迎了出来。
她身上穿着黑色的棉制服，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江夏是吧？快请进来。我经常听我家雁子提起你。”
门卫见状，立刻放行。
梁家是一栋单独的两层小楼，距离军区大院门口大约有四百米远。到了梁家后，江夏打开行李箱，把梁雪雁给家里人带的新年礼物拿了出来。
“真是麻烦你了，请喝水。”杨晓慧对江夏是越看越满意。难怪小女儿总是对好友赞不绝口。
“谢谢您，阿姨。雪雁在法国过得挺好的，你们别担心。这次我过去，她还跟我说，辛亏你们把她送到国外去念书，不然她都没有机会接触到那些先进的思想和欧洲文化。”
儿行千里母担忧，江夏从杨晓慧的眼里看到了对女儿消息的渴求。
“那就好，那就好！我年轻的时候就吃过不听父母建议的亏，到了我的孩子身上，我希望她不要像我一样。这一次把雁子送出国，实际上我们也很舍不得。国内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们好些地方都落后了，思想也比较僵化。你瞧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不，阿姨您说得很对。这次去法国参加服装设计比赛，我们明显感觉到大家对中国的态度有些冷淡。中国人走出国门，没有得到重视，主要还是跟国家实力有关。”
杨晓慧闻言眼睛一亮，“我听雁子说你是开服装厂的，还能设计非常好看的衣服。你今天有空吗？我想约你做一次专题访谈。”
她在-文-化-部-门上班，他们部门每个月都要向人民日报提交至少一篇新闻稿件。
江夏自然没有不同意的，跟雪雁的妈妈聊天有一种轻松、愉快的感觉；她是这个时代少有的一批思想前卫的管理者，她乐于接受新的事物，也对不同文化和不同理念拥有包容和共存的观点。
说是访谈，其实并没有那么正式。
杨晓慧拿了一个工作专用的笔记本在手里，她知道江夏是私营业主，想多了解一些地方私营经济的发展现状，遇到的阻碍和想要得到的支持。
跟江夏聊得越多，杨晓慧眼底的惊叹越多。
当她知道盛夏服装厂从一个几人组成的家庭作坊，发展到现在雇佣员工超过一百名的小企业，杨晓慧佩服地在笔记本上写下相关的信息。国家现在需要这样的正能量的消息，无论是城镇还是农村，如果大家不自力更生，而是都眼巴巴地望着国家，那是多么悲凉的事情。
“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会把我们今天的访谈写成一篇稿件。能不能够发表我不敢保证，但是我希望把你们私营业主的心声传递出来。你们是需要政策支持和认可的重要经济力量。”
江夏婉拒了杨晓慧留她吃饭的邀请，上一次在全聚德遇到梁家大哥的事情江夏还记得。
她不需要攀附谁，今天更雪雁妈妈的聊天只是一场朋友之间的对话。
上门之前，她甚至连杨晓慧是做什么工作的都不知道。
回军校，路过校门口门卫室的时候，值勤门卫叫住了她。
“江夏同志，刚刚有一位叫做周海笙的同志打电话过来找你。他给你留了一个电话号码，让你给他打过去。”江夏来军校很多次，加上出色的容貌，门卫认识她倒也不奇怪。
算了算时差，江夏拿起电话给周海笙拨了过去。
响铃五声之后，电话被人接了起来，“夏老师吗？我是周海笙。”
“嗯，海笙，是我。你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情吗？是不是遇到了困难？”江夏关切地问道。
“是这样的，我在指导海伦娜公主衣服制作的时候，发现他们已经可以制作出细绵布、蕾丝、轻纱、还有尼龙纤维布料。所以，我就多问了一句关于这些布料的设备问题。海伦娜公主知道了之后，表示愿意帮我们联系布料的设备厂家。”
周海笙的语气里有着激动，如果真的能够引进这些设备，对于国内的服饰进步，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但是这件事他没办法决定，只能联系到江夏，由她来做决定。
“海笙，你做得非常好。把你认为我们需要的设备都买回来，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尽量多购买设备。钱不是问题，我这边想办法把钱给你汇过去。”
这通越洋电话对江夏来说太重要了，她付费之后脚步轻快地离开。
看样子海笙回国的时间要往后推了，她得提前做好规划。新买的设备放在哪里进行生产，现有的厂房已经不能够满足生产和销售的需要，是再租赁一个厂房，还是扩建？
接下来的日子，陆少阳忙着考试，江夏忙着查资料，做新一年盛夏服装厂的发展方案。
美容秘籍的事情她暂时腾不出手来操办，等明年国家政策全面开放之后，她准备开设一家日化工厂，专门生产美容护肤品。跟盛夏服装不同，江夏对美容秘籍上的产品很有信心，她要做的是面向全世界的美容护肤品牌。
等陆少阳的学校放假，火车票因为春运的关系已经买不到了。
江夏毫不犹豫买了两张飞机票，离家这么久，她迫不及待想要快点回家。
陆少阳上一次回家还是盛夏服装厂被查封那回，要不是有江夏领着，他都不知道新家的位置。站在家门口，陆少阳听到孩子们朗朗地读书声，回头看了一眼江夏。
如果没有她，父母和孩子不可能有现在这样安心舒适的生活环境。
“爸，妈，我们回来了！”
刘阮和陆海铭尖叫一声，放下课本跑过来抱住江夏。陆少阳举起来的手臂停在半空中，他笑着摇了摇头，着看向从厨房里出来的爸爸妈妈，快步走过去抱了抱他们。
“夏夏，你怎么才回来！”
“夏夏，你饿不饿？”
“夏夏，你应该给我们打电话，我们好去车站接你。”
“夏夏，我期末考试考了双百分。”
“我们有听你的话好好学英语，有没有奖励呀？”
陈淑芬不知道今天晚上儿子和媳妇回家，她激动地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转身去厨房加菜。新房子里配齐了所有的家电，冰箱里随时准备着猪肉和肉牛。
陆少阳见孩子们都围着江夏，连忙一手抱起一个孩子。
“爸爸要吃醋了，你们一点都不想我。”
结果，刘阮和陆海铭对视一眼，搂着他的脖子，一人在他的侧脸亲了一口，“爸爸，你怎么才回来？”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团圆饭，孩子们拿着江夏给他们带回来的礼物，兴奋地尖叫声传出好远。世上只有夏夏好，有夏夏的孩子像块宝。
吃过晚饭之后，陆友德说起了厂里的事情。
“夏夏，你这次离开了两个半月，可把瑞清他们给累坏了。自从海笙拿奖的消息传回来，厂里的销量翻了一番。老厂扩招到五十人，新厂扩招到一百八十人，现在大家两班倒，已然供应不上市场的需求。”
听说厂里有了许多变化，江夏是欣慰的。
这个服装厂迟早要交给娘家人打理，他们越早立起来，江夏越是开心。
“哦，对了。黄桂花现在被提升为零售部门的经理，跟何海彦一起负责零售业务。我瞧着，海彦像是喜欢桂花。哎！自从刘杨走后，桂花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她现在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让她休息她都不愿意。”陈淑芬眼底都是怜惜，桂花这孩子，太不容易了。
知道两个孩子回家路上肯定累了，陈淑芬和陆友德也没有多说，让他们早点洗漱休息。
晚上躺在床上，江夏把刘杨妈妈反对黄桂花和自己儿子在一起的事情跟陆少阳说了。
“你说刘杨妈妈这么做得到了什么？刘杨对桂花姐的爱被我们大家看在眼里，虽然我们不知道他为什么回北京之后再也没有消息，可想而知，他现在肯定不比桂花姐好过。”
两人都是初恋，黄桂花也是第一次体会到被人追求、被人捧在手心的滋味。
这种感情，用深入骨髓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缘分天注定！刘杨妈妈会后悔的。说不定，她以后还要求着让桂花做她儿媳妇。”陆少阳抱紧怀里的江夏，她是上天给自己最大的恩赐。
“谁稀罕呀！如果真有这么一天，我们桂花肯定不会理她。她这么能耐，活该后悔一辈子。”江夏实在是气不过，桂花姐这么好，刘杨遇到她是他们刘家的福气！
“好啦，睡吧。明天还要去厂里，我感觉过年之前你会忙得脚不沾地。从明天起，我就是你的助手，跑腿的事情交给我，可别把我的小心肝累着了。”
陆少阳亲了亲江夏的额头，她真的好软，抱起来特别舒服。
江夏在陆少阳怀里蹭了蹭，纤纤玉指划过他的腹肌。
“我来数一数，你到底有几块腹肌。”
陆少阳深吸一口气，一把按住江夏的手，“别闹，乖乖睡觉。”
“不嘛，你让我数完我就睡。”
看到江夏眼里的调皮，陆少阳轻轻地挠了挠江夏的腰，惹得她躲闪的同时哈哈大笑起来。江夏特别怕痒，尤其是腋下和腰间，一碰就会炸。
“你犯规，我要罚你做俯卧撑。”江夏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陆少阳，她知道上次自己发烧的事情把他给吓坏了，从那以后他就特别克制。
陆少阳看到这样的江夏，心里爱得不行。
“怎么罚？”
结果俯卧撑没做几个，江夏勾着陆少阳的脖子把他拉了下来，“我说的俯卧撑不是这种，是像这样的，明白吗？”
今天晚上的陆少阳特别温柔，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少，以往都是按照他自己的节奏来。疾风骤雨般，要不了多久就让江夏举手投降。现在的他格外耐心，他想要给江夏最美的体验，不是单单为了自己痛快。
“少阳！”江夏的脚趾头蜷缩在一起，她的呢喃仿佛一剂催-情-剂，喷洒在空气中。
“舒服吗？”陆少阳抬起头来，嘴角有着可疑的水光。
透过黄色的灯光，蚊帐上弯出一道诱人的弧度。夜还很长，这场妖精打架的运动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早上，江夏吃过早饭后，验收了孩子们学习英语的成果。她没想到两个孩子竟然通过自学积累了超过一百个单词，简单的对话也能完成十多句。
“你们太棒了，都是我的骄傲！”
江夏蹲下来抱了抱刘阮和陆海铭，鼓励他们继续努力，以后出国可全靠他们两个小翻译了。
孩子们得到江夏的鼓励，学习的热情更加高涨。他们没把这个当成任务，而是当初自己的技能。学习的技能越多，他们长大以后也就能像夏夏这么厉害。
所以说，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
你期望自己的孩子成为什么样的人，那你就要先以身作则，而不是用棍子指着自家的孩子说谁谁谁考了一百分、谁谁谁比你听话、比你乖巧懂事。
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江夏全副武装。
帽子、围巾、手套，她只剩下两只灵动的眼睛露在外面。
不过五分钟的时间，陆少阳载着江夏来到盛夏服装厂门口。王国涛正好今天值班，他一看到陆少阳，激动地跑了过来。
“班长！”
“涛哥！”
两人来了一个熊抱后，王国涛站直身体，“夏夏，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走的这段时间，大家都忙疯了。”
是江夏要求他们这样称呼自己的，刚开始大家还觉得别扭，后来慢慢也就习惯了。
“你们辛苦了！通知下去，今天中午打牙祭，我让爸妈去买羊去了，咱们今天喝羊肉汤，吃粉蒸羊肉。”这份钱江夏从自己腰包里出，不走厂里的帐。
“好咧！”
江夏到厂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到车间查看现在的生产情况，盛夏服装厂现在的管理模式非常规范。在车间门口的看板上，明确记录着最近一个月的产量。
厂里多了一些新面孔，他们并没有因为江夏的到来停下手里的动作。
跟之前明显不同的是，厂里的男工多了。原来女工人数几乎占到百分之九十，现在一眼看过去，男性工人几乎占到四分之一。这是一个极好的现象，江夏肯定地点了点头。
江夏让各部门准备汇报材料去了，她自己带着陆少阳在厂里转了一圈。
包括食堂和宿舍，江夏把自己看到的问题记在心里。
会议室中，大家激动地看着江夏，按照提前安排好的顺序，依次汇报各部门在这两个月完成的工作情况。
“批发商这边，我们已经顺利清理干净不诚信合作的对象，跟他们解除合作关系。在除了省城之外的二级城市，协助批发商在自己签约的区域内开了十家零售服装店，都按照统一的装修风格和布局进行设计的。”江瑞福也就是这几天才刚刚松了一口气。
黄桂花今天正好来厂里交表，赶上江夏回厂。
“零售业务这边，第四家直销店已经顺利营业。我们的月销量从原来的两万件，上升至两万六千件。卖得最好的是女装，然后是童装和男装。”
“关于生产，两个工厂改变了开班方式，由原来的单班生产调整为双班生产。生产工人从原来的一百三十人，扩招至两百三十人。产量在原来的基础上翻了一倍，暂时还不能完全满足业务的需求。”
江夏听了大家的汇报之后，首先是对大家做出成绩的肯定。
“表扬的话我就不多说，接下来我说说我们需要改进的点。第一，食堂的卫生情况堪忧，病从口入，我们一定要重视食堂的卫生问题。第二，集体宿舍的管理工作还需要进一步细化，生产虽然重要，可是别的方面也不能放松。优秀宿舍评比工作细则拟定一下。第三，我再次强调一下安全的重要性。我们要把一切可能造成安全隐患的点扼杀在萌芽状态。”
接下来，各部门需要请示的单独跟江夏谈，所有的人都很重视江夏的意见。
陆少阳跟在江夏身后，重新了解了自己的媳妇。
大家都比较关心周海笙怎么没有跟着江夏一起回来，难道他拿奖之后打算留在国外发展？
“他有很重要的事情，预计在年前就会回来。你们先把手里的事情落实下去，明天我会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跟大家商量。”在场的都是盛夏服装厂的骨干精英，江夏在他们身上看到了明显得进步。
处理完厂里的事情，江夏跟大哥打听到了李定坤现在正在县城里帮造纸厂修宿舍，于是跟陆少阳一起找到了正在忙碌的李定坤。
“阿坤哥，吃饭了！”江夏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朝带着安全帽的李定坤喊了一句。
李定坤回头一看是江夏和陆少阳回来了，连忙交代完手里的工作跑了过来。
“夏夏，少阳！”
“有空吗？一起一顿饭？”
李定坤安排手下一定要监督好安全工作，摘掉安全帽跟着江夏和陆少阳来到附近的一家饭馆。
当他听说江夏想要扩建厂房，李定坤沉吟了一下，“现在新厂背后是一片荒地，只要拿到政府的手续，盖厂房还是挺容易的。现在砖的价格便宜，也就是河沙和水泥贵一些，没有条子不好批。”
建筑工程队比他想象的麻烦多了，好在他朋友多，路子广，总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阿坤哥，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搞河沙和水泥生产？”江夏不懂建筑，她就是这么提了一嘴。具体可操作性，还有待考证。
李定坤被江夏问得微微一愣，他身上的土匪气质在这几个月积累下来越来越明显。
“夏夏，你说得对。劳资现在有技术，有人工，就连砖都不缺，我就不信搞不定河沙和水泥。抱歉，我不应该在你们面前说粗话。来，哥哥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
江夏跟李定坤说了自己的想法后，得到他的全力支持。最后，他还是建议江夏去找一找赵建国书记。批地盖厂房不是一件小事，再加上盛夏服装厂是扩建，手续上肯定要麻烦一些。
按照江夏的说法，设备很快就会回来，自然是越快办妥越好。
他们本就是做的有利于县城经济发展的好事，得到支持并不是因为他们私人关系好。
去找赵书记的路上，江夏搂着陆少阳的腰，轻轻地哼唱起了歌，“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陆少阳回头看了一眼江夏，“这么开心？”
“嗯，因为有你陪着。”
陆少阳空出一只手，捏了捏江夏软若无骨的小手，“对不起，我陪你的时间太少。”
“嗯呐，知道就行。以后等我们老了，不用工作的时候，你每天都要陪着我。给我念书读报，陪我去各地游览。等我们老得走不动了，我们就住着拐杖，或者坐着轮椅到院子里晒太阳。”
江夏靠在陆少阳的后背上，想象着他们白发苍苍那一天。
陆少阳的鼻头微微发酸，夏夏才二十岁，她在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挑起了两边家庭的重担。
“好，我们一起变成老公公和老婆婆。”
赵建国听了江夏的想法，在工作笔记上添上一个事项。盛夏服装厂现在已经成了龙安县的经济支柱，支持他们发展是县委政府应该做的。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明天就会在会上提出讨论。我们争取能够特事特办，尽快把审批流程办下来。对了，江夏同志，听说你们厂里的设计师去法国参加服装设计比赛拿了第一名？”
江夏点了点头，“是的，就在一个月之前。通讯稿应该还没有传回国内，也不知道这样的消息会发表在哪个报纸的哪个版块。”
“我这里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我们县委打算把周海笙参加比赛获奖这件事推到省城的报刊上发表。你也知道，陈书记非常重视私营经济的发展和人才的培养，这件事如果报道出来，对你们厂的发展只有好处。”
江夏知道赵建国的用意，自然不会反对。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北京后，杨晓慧花了两天的时间写了一份关于盛夏服装厂成长的稿件，现在已经摆到了国家最高领导人的面前。
“这是好事，好事就应该被大家知道。发出去，放在最显眼的版面。让大家看到，发展才是硬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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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9章
这篇文章的发表在全国各地引起了较大的轰动,不仅仅是对私营业主的鼓励,也是对国营单位的鞭策。
赵建国亲自拿着报纸找到江夏。
“这么好的消息,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有了这篇文章，我保证盛夏服装厂的扩建手续在一个星期之内办完。”
他的声音有些激动,这一年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上面领导非常重视私营企业的发展问题。紧随文章而来的是重要指示,要求各地方政府要解放思想,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
江夏接过报纸一看,这才明白赵书记说的什么事情。
“我没想到会发表出来，还是在这么重要的报刊上。当时杨阿姨只是跟我聊了聊,她也不确定审核会通过。”
回过神后,江夏心底升起一股对杨晓慧的感激。她的举手之劳，给全国各地的私营业主吃了一颗定心丸。改革开放是必然的趋势，他们盛夏服饰只是提前拿到通行证罢了。
果然不出赵建国的预料,盛夏服装厂的扩建手续很快办理下来，速度快得连李定坤都有些吃惊。
知道江夏计划在年后投入生产，李定坤亲自把关,结合盛夏服装厂的布局要求,督促设计师把图纸画出来。他也是盛夏服装厂的一员,自然愿意看到服装厂的规模越做越大。
农历新年之前，周海笙终于从法国回来。
“请等一下，你是谁？来我们厂里有什么事？”王国涛拦住周海笙，最近有不少人打着参观学习的名头想要混进厂里，他坚决不允许一个漏网之鱼从他眼皮子下溜进去。
“涛哥,是我！”周海笙笑了，想起夏老师曾经说过的话。
也不怪王国涛不认识自己，实在是自己的变化太大了！
“你的声音有点熟悉，让我想一想，你是……”王国涛还是没立刻想起来，现在厂里接近两百号人，他几乎都可以叫出名字来。可是，这人除了声音之外，长相、发型上没有一个跟记忆里的人对得上号。
“我是海笙，周海笙。”
“你说什么？周海笙！”黄桂花现在人虽然瘦下来，但是嗓门还是照旧洪亮。
她从自行车上下来，上上下下把周海笙打量了好几遍，“涛哥，通知派出所的人过来。现在的人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冒充我们厂里的人。”
周海笙哭笑不得，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和护照。
“花姐，你也太狠了，居然要把我送到派出所去。”
这边的动静早就引起了办公室人员的关注，江夏得知消息，快步跑了过去。
“海笙，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她就知道周海笙回来会是这样的场面。
会议室里，大家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周海笙，他们很难把记忆里那个长头发、沉默寡言的小周和现在这个浑身上下都在闪光的大帅哥联系到一起。
周海笙把会议室里的人挨个叫了一遍，“现在，你们相信我是周海笙了吧？”
大家统一地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好啦，这怪我，之前没有想到跟大家说说海笙的变化。你们没有心理准备，突然看到焕然一新的海笙，不习惯很正常。”江夏发现长得好看有时候更容易产生距离感，就像现在，大家跟周海笙说话也没有之前那么随意。
当然，也有他在国外获得冠军之后带来的影响。
大家潜意识里觉得，他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因此，说话之前总会在脑子里过一遍，怕说出来不合适。
“走吧，你坐车回来肯定也累了，我带你去休息。”江夏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扔给周海笙。
周海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杜大哥，怎么回事？
原来，厂里扩招人之后，原本的宿舍就有些不够用了。江瑞清和江瑞福两兄弟商量之后，决定给周海笙和杜老师在工厂附近买一座房子。由于周海笙人在国外，房子暂时写的杜文砚的名字，等他回来之后去房管局备案添上去就行。
从江夏口中知道房子的事情，周海笙沉默了。
他和杜大哥自从来到盛夏服装厂，吃穿住行几乎都是厂里包了。不仅给他们分股份，还给他们买房子。全中国恐怕再也找不到比他的待遇更高的工作了。
“好好休息，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事情想跟我说。不着急，等你休息好了再来找我。”
把周海笙带到之后，江夏转身离开。她现在手头上的事情特别多，要不是陆少阳正好休假回家，她恐怕会被累趴下。但是，这份累是有盼头的。
服装厂的扩建工作已经进入到了施工阶段，李定坤全程监工，力争在元宵节之前能够竣工。
陆少阳对厂里现在的纪律管理一点也不满意，当初他离开的时候构建了一套完整的半军事化管理方案，结果因为欠缺监督机制，好些纪律和要求都打了折扣。
他现在每天比江夏还忙，跟着大舅哥江瑞清一起，重新发布厂区管理细则，把原本有些松散的人心渐渐收拢到一起。
陆少阳不懂生产，但是他懂纪律的重要性。
自从盛夏服装厂登上人民日报之后，不仅是当地，就连外地也有很多人找到厂门口。
有的想要参观学习，有的想要开展合作。
江夏不能每一个来访者都拒绝，想要参观学习的，先到县委备案登记，由县里审核通过之后，按照登记的先后顺序，分批组织进厂，有专门的人引导他们在厂区内的活动范围。
至于想要合作的，门卫处放了一份合作简章，看完之后如果对方还有合作的意愿，那么就在登记薄上登记个人和单位信息。厂里会每周组织一次合作洽谈会，双方了解之后确定是否建立合作关系。
广告打到人民日报上，这对盛夏服装厂来说，是一把双刃剑。
好在一切都在把握之中，暂时没有出现什么大的篓子。
赵建国最近这些日子的心一直悬在半空中，他最担心的就是捧杀。这个时候要是没有应对好，极有可能会给盛夏服装厂，甚至龙安县的管理抹黑。因此，对于盛夏服装厂的求助，县委全力配合。
第二天一大早，周海笙早早来到江夏办公室。
“这是我这次采购的设备清单，合同的原件是法文版和英文版的，我自己找翻译做了一个中文版的。还有上次你给我汇的钱，剩下没用完的都在这张存折上。海伦娜公主还帮我们找到了一个设备调试方面的专家乔治，他愿意跟我们厂里签订用工协议。”
周海笙带回来的资料不少，他昨天花了足足两个小时的时间，才把所有的资料都整理归档。
江夏虽然在电话里听周海笙说过买了哪些设备，可是看到合同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有些激动。这些设备对厂里来说太有用了，周海笙这次可是立了很大的功劳。
“进口海关那边会不会有点麻烦？”江夏皱了皱眉头。
“这个你放心，琴姐说她在海关有熟人。她已经打听过了，只要我们的手续齐全，差不多一周时间就能放行。乔治跟着设备一起还在海关处等着审核。”
江夏点了点头，她等会儿给琴姐去个电话。厂里还需要采购一批专用的缝纫设备，正好跟着布料的设备一起送回来。
忽然想起赵建国书记的请求，江夏抬头看向周海笙，“赵书记那边想要安排人对你做一个专访，有可能发表在省城的报刊上。你如果不愿意的话，我可以找赵书记谈一谈。”
“没事，我愿意接受访谈。”
周海笙并非不懂人情世故，他只不过把精力都放在设计上而已。
远在广州，王思琴回国的第一件事就是跟小伍解除雇佣关系。
小伍还没回过神来，为什么？
“你心里没点数吗？小伍，别把我当成傻子。咱们好聚好散，我不会对你做出任何评价，你好自为之。”
胡万华知道老婆把小伍开除了，心里松了一口气。他之前察觉到了小伍的不对劲，可是这话他没法对老婆说。本想自己找个借口把她开了，没想到老婆自己出手解决了。
好在王思琴离开的这段时间，他又从服装设计学院物色到几个很不错的设计师。
“喂，夏夏。嗯，是我。你还要买一批设备？好的，你等一下，我拿纸笔记下来。钱的事情你别担心，我今天就让你哥给设备厂里取去个电话，我估计这个时间段应该是有现成的设备。”
王思琴跟江夏说了海关的进度，两批设备如果不出意外会在十天之后从广州火车站发出。
在农历新年之前，盛夏服装厂一共组织了两次参观学习。他们将报名列表上的私营单位和国营单位分成两批人。对于江夏和盛夏服装厂的管理者来说，他们没有什么可以保密的。
整个服装厂最核心的就是设计，这是别人偷不走的。
他们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半军事化的管理模式。车间的颜色管理，员工们的工作热情，企业文化建设等多方面都让参观者受益匪浅。
原来，盛夏服装厂的成功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寻求合作的人比参观学习的人还要多，他们大多远道而来，在等待洽谈合作期间，他们纷纷去到省城的盛夏服装店参观。看到消费者选购服装的热闹场面，更加坚定了他们想要合作的信心。
由于寻求合作的人数太多，根本没有办法实现一对一的洽谈。
江瑞清灵活应对，及时准备材料，把原定的模式改成二级批发商和供应商的选拨大会。同样把他们分成两拨，一拨是原材料和辅材供应商，另一拨是二级批发代理商。
终于在腊月二十八这天，盛夏服装厂迎来了成立之后的第一个新年。
送走最后一拨儿到访的客人，江夏大手一挥，放假！
员工们欢欢喜喜地提着厂里发放的米面油回家，他们包里还揣着厂里给的年终奖。这么好的待遇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年终奖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几乎有两倍月薪那么多。
大家辛苦劳作可不就是为了改善家里的生活，为了赚钱。
现在盛夏服装厂满足了他们的物质需求，他们感激的同时也在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干！只有厂里好了，他们个人才能好。
放假的第二天，盛夏服装厂所有的股东齐齐坐在会议室里。今天，是他们分红的重要日子。
江瑞清身为厂长，把厂里过去一年的生产和销售情况做了一个总结，最后他提到，“如果大家没有意见的话，我们按照各自的持股比例进行分红。同时，也要对明年的生产进行再投入。”
他做了一个详细的分红和投资的明细表，分发到大家手中。
江夏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她可以分到这么多钱。目前厂里持股比例最高的人就是她，自然分红也是最多的。
“我同意！”
“我也同意！”
表态之后，大家纷纷在明年的投资规划上落下自己的名字。这笔分红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他们激动之后，慢慢平静下来。
至此，盛夏服装厂的原始股东除了江家人和陆家人之外，还有黄桂花、李家姐弟、何海彦、周海笙、杜文砚。
“正好大家都在，我来说说明年厂里的调整。之前跟大家提过，我们从法国进口的布料生产设备，再过两天就可以运送到厂里。原来的老厂该做布料加工厂，那里的设备将在放假期间全部搬到新厂这边来。新的厂房预计大年十五竣工，十天的时间完成水电气三通及设备的布局，争取在二月正式投入生产。”
江夏说安排的时候来到小黑板面前，把时间截点写了下来。
“然后就是分工上的调整，新的布料厂暂时由二哥和杜老师担任厂长和副厂长，我也会协助你们处理各项事务。盛夏服装厂现在只有一个厂区，厂长依然是大哥。何海彦负责所有的批发业务，以后可能会涉及布料业务的销售；桂花姐负责所有的零售业务。周海笙现在是厂里的首席设计师，考虑到他的工作量大，年后将会给他配备三个设计师。”
大家对于江夏的工作分配没有任何异议，但是细节还需要下来敲定。
尤其是物流运输这一块，年后他们厂里的批发业务会出现跨省销售。对于有火车直达的城市来说还好，那些没有通火车的城市就只能靠货车运送，运输成本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还在写什么？”陆少阳从背后抱住江夏，他的假期已经过半。按照学校的要求，他必须在正月初十之前赶回学校。
江夏握笔的动作一顿，“给雪雁写信，她上次来信跟我说了一些她的想法，我觉得挺好的。”
有陆少阳在身后，她感觉自己没有办法继续写下去，索性收起了信纸。
把江夏抱起来放在自己大腿上，陆少阳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夏夏，你怎么越来越美了？”
轻笑一声，江夏双手搂着陆少阳的脖子，“老公，你怎么越来越帅了？”
他们就这么依偎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回家的这十天，他们少有这样温馨亲近的时刻，两人忙得脚不沾地，厂里的事、家里的事，处处都需要他们。
“大舅已经从北京回来了。他现在恢复得很好！”陆少阳说起了自己今天去看望大舅的情形。
“我听爸爸说罐头厂那边已经给他办了病退，他在家里闲得住吗？”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江夏说完偷亲了一口陆少阳的嘴角。
宠溺地看着江夏，陆少阳把她的手拉到嘴边吻了吻，她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你有什么想法吗？”
“看大舅的意见，他要是愿意，可以到布料厂里继续当生产科的科长。你知道的，我的初衷是让他有事情可以做，免得在家里不自在。反正都是自家的厂，他每天去逛一圈相当于锻炼身体了。”
说着说着，两人不知道怎么就吻到了一起。
江夏转过身，跨坐在陆少阳的大腿上。她双手从他的短发之间穿过，酥麻的感觉从掌心传递到全身。
“夏夏，帮帮我！”
陆少阳把江夏的手指头含进嘴里，用舌头缠绕和包裹着，仿佛这是世间少有的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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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我们去请杜爷爷和周叔叔过来吃饭。”今天是除夕，阿阮和陆海铭激动地跑到厨房门口，嗅了嗅空气中炸酥肉的香气，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陈淑芬用筷子在筲箕里夹了两块酥肉递给孩子们。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周海笙再没有别的亲人，而杜文砚则是不想回家面对那些亲人，所以两人都没有离开。再过两天新的设备就要到厂，他们满心满眼里都是工作，几乎忘了今天是除夕。
“海笙，陪我去趟菜市场？”杜文砚难得心情好，准备下厨做顿好吃的。
周海笙正在书桌面前翻看上次海伦娜公主赠送给他的书籍，听到杜文砚的话，他合拢书本站了起来。
“走吧！”
就在这个时候，刘阮和陆海铭来到了他们家门口。
“杜爷爷，周叔叔，新年快乐！我们来邀请你们过去吃年饭，奶奶做了好多好吃的。”刘阮和陆海铭跳着跑进来，亲昵地拉着他们的手。
周海笙和杜文砚对视一眼，笑着应道：“新年快乐！”
他们从怀里掏出两个红包，分别递给刘阮和陆海铭。
等他们来到陆家，饭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好吃的。跟他们冷清的家不同，陆家到处张灯结彩，看起来很有过年的氛围。
江夏从厨房里出来，笑着看向周海笙和杜文砚，“你们今天可是有口福了，我妈正在做最后一道红烧鱼。今天的饺子里包了硬币和红枣，看看谁的运气好。”
大门口，陆少阳张罗了两挂鞭炮，他用竹竿把鞭炮挑起来，让它们垂在大门两边。
“海笙，过来搭把手！”
陆少阳手里拿着两根点燃的香，把其中一根递给周海笙。
“我数一二三，然后我们一起把鞭炮点燃。”
周海笙冷清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他点了点头，还不忘转身提醒刘阮和陆海铭把耳朵捂好。
在噼里叭啦的鞭炮声中，杜文砚低头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周海笙以为可以瞒得住他，其实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病情。接下来的每一天都是捡来的，他要认真地活下去。
“新年快乐！”陆家堂屋之中，所有人都举起手中的杯子。
八仙桌刚刚坐满，陈淑芬和陆友德做的上位，下首是两个孩子，左边是周海笙和杜文砚，右边是江夏和陆少阳。
陈淑芬的手艺是真正好，两个孩子吃得嘴角流油，却不忘起身说祝辞。
“祝爷爷奶奶身体健康，祝爸爸妈妈和和美美，祝杜爷爷和周叔叔心想事成！”
家里多了孩子，就多了很多欢乐。这顿年饭一直吃到天黑，原本陈淑芬还想留周海笙和杜文砚一起守岁，被他们婉拒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杜文砚忽然开口，“海笙，你看那边！”
天空中升起一朵绚丽的礼花，随之而来的是烟火炸裂的声音。
“杜大哥，你要是不嫌弃，以后你就是我亲哥。”周海笙心里一直有个想法，他想要努力赚钱，给杜文砚治病。中国不行他们就去国外，总能找到治疗的办法。
“好！”
大年初二原本是出嫁的女人回娘家的日子。刚好这天新设备到厂，江家人和陆家人一合计，还不如聚在一起吃顿热闹的团圆饭。
乔治是一名地地道道的法国人，他一直热爱中国文化，还自学了中文。当海伦娜公主的管家找到他，问他愿不愿意去中国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他家一共有六个孩子，他是年纪最小的那一个，今年刚刚二十五岁。
在广州的时候，胡万华和王思琴知道乔治是新设备的技术顾问，对他招待有嘉。乔治也很快适应了中国的生活，他从火车站走出来，接收到很多好奇的目光。
“海笙！我们终于又见面了。”身高一米八七的乔治金发碧眼，中文虽然发音有些别扭，但是能够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乔治，欢迎你的到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老师江夏，这位是她的丈夫陆少阳。盛夏服装厂厂长江瑞清，盛夏布料厂厂长江瑞福，还有这位是我的大哥杜文砚。”
“噢，天呐，你们的名字太难记了。如果等会儿我没有叫出你们的名字，请你们别介意，提醒一下我，谢谢！”乔治说话的时候眼睛带笑，看起来是个非常开朗的人。
厂里的货车和拖拉机全都开了过来，缝纫设备倒还好，直接拉回县城就行。布料生产设备则需要拉回临水镇。
在乔治来之前，江夏已经专门为他在老厂附近买了一套房子。
由于服装厂扩建的厂房还没有竣工，新买的缝纫设备只能暂时放在厂里的备用库房之中。安顿好缝纫设备之后，大家跟着布料设备一起，坐车回到临水镇。
乔治在厂房布局上有自己的见解，大家协商之后，先是画出了布局的草图。
原本江夏还有些担心老厂的面积太小不够用，有了乔治的错位布局法，竟然把这些设备都安装了下去。
一番折腾下来，太阳已经下山。
晚上，乔治对桌上的吃食赞不绝口。他现在勉强能够使用筷子，虽然不太熟练。但是大家可以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喜欢中国文化。
刘阮和陆海铭兴奋极了，他们第一次看到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比电视里看到的还要好看。
“你会说英文吗？”刘阮吃过晚饭之后，主动跑到乔治面前。这句话，她是用英语问出来的。
“会一点点。”乔治伸出食指做了一个很少的手势，他是用中文回答的。“不过，我的法语说得很好，你们要是愿意学，我可以教你们。”
就这样，乔治很快融入新的环境。看得出来，他是个很有爱心的人，对孩子们也十分包容。
江夏没看出来，乔治居然还是个工作狂。原本她计划让乔治休息两天再去调试设备，谁知道乔治一天也没休息，第二天一大早就出现在盛夏服装厂的老厂里。
“我听海笙说过中国布料现在的生产情况，这台设备，可以生产出支数160的细绵布；这台设备，可以把棉、麻、丝、毛和化纤进行混纺；这台设备是专门生产化纤质地的布料；这台设备，是专门生产呢绒面料的。”
乔治一旦说到自己的专业方面知识，整个人就变得严肃起来。
“仅仅我一个人，肯定没有办法控制四台设备的参数。所以，我建议你们给我配备四个助手。我可以把设备相关的知识交给他们。”
这样的设备在国际上都是最先进的，中国目前也就他们厂从法国进口了四台回来。江夏尤其重视乔治所说的人才培养，因为她也不知道乔治会在这里呆多久。
技术是一个企业的核心，所以这四个人还不能随随便便从工人中挑选。
江夏有点犯愁，吃饭的时候也索然无味。
陆少阳自然能够猜到江夏心中的烦恼，“夏夏，你别担心，等会儿有空你跟我一起去趟大舅家。”
江夏以为是去看望大舅，便把心中所想暂时搁置下来。谁知道，到了陈家后江夏才知道，原来陆少阳打算把两个表哥请到厂里负责新布料设备的调试工作。
之前他们因为照顾生病的父亲，暂时把手里的工作交接了出去。
谁知道回来以后却发现，他们很难再回到原本的岗位上去。
陆少阳的两个表哥都是罐头厂设备管理组的组长，现在父亲病退，他们因为各种原因被发配到闲置岗位。这些日子心里正闷得慌，听了表弟的话，他们二话不说立刻同意。
现在谁都知道盛夏服装厂赚钱，能够在那里当工人是被大家羡慕的事情。
他们也动过去找江夏帮忙给他们安排工作的念头，可到底抹不开情面。父亲生病，江夏主动借钱给他们，这份情，陈家兄弟一直铭记在心。
听说江夏的布料厂还缺两个设备管理员，陈家大哥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朋友。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可以再给厂里找两个帮手。他们干活相当踏实，而且为人真诚没有心机。”
从陈家出来，江夏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她信任陈家人的人品，把设备调试的事情交给他们，她再放心不过。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江夏掐了一把陆少阳的腰。
“你怎么没有早一点提醒我？”
她的确是忙忘了，忽略了大舅生病之后陈家人生活和工作上的变化。
“哎哟，疼疼疼。”陆少阳故意夸张地让自行车车头左右摇摆，吓得江夏一把抱住他的腰。
“真的很痛吗？”江夏觉得自己没怎么用力呀。
听到陆少阳的笑声，江夏才知道自己上当了。她气得把手伸进陆少阳的棉衣中，想要让他感受一下冰凉的滋味。
当江夏微凉的手放在陆少阳腰间，他深吸了一口气，“夏夏，你这是在玩火。”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腰间的玉手上，甚至期待她能够动一动，再掐自己一把都行。
感受到陆少阳身体绷直，江夏的手指慢慢摩挲着到了他的肚脐附近，绕着那里转了一个圈，“你的身上好暖呀，摸起来很舒服。”
陆少阳恨不得马上把江夏拉过来就地正法，她的胆子也太大了，居然在外面就敢这么做。
加快脚下蹬车的步伐，陆少阳空出一只手来把玩着江夏放在自己腰间的手。两人的动作藏在衣服下面，外人根本看不出异常。
因为初二在临水镇的陆家老宅做过饭，所以屋子里被勤快地陈淑芬彻底打扫过一遍。
陈淑芬和陆友德带着孩子住县城，江夏和陆少阳今天特意回临水镇拜访大舅家，因此老宅空无一人。
到了陆家老宅大门口，陆少阳一手牵着江夏，一手提着自行车的车头大步朝里走。他迫不及待地扔下自行车，双手抱起江夏，把她抵在木质大门上。
“少阳，回房，我们回房好吗？”江夏的声音颤抖，她看了一眼天空中明晃晃的太阳，白天做这事儿是不是太疯狂了点？
身后传来销子合拢的声音，陆少阳湿热的呼吸喷在江夏敏感的脖子上。
“我等不及了！”
院子里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两只小鸟，它们好奇地看着门口的一男一女。女人看起来面色潮红，表情也不知道是难过还是舒服，口中喃呢着要轻一点。背对着它们的男人只能看到背影，他竟然把女人托起来抱着往里走。
门口地上有一滩可疑的水渍，小鸟因为害怕，飞走了。
“少阳，真的太多了！”江夏连抬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她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身体收得更紧。
“你还可以的，再等等我。”
这场运动从下午一直持续到天色擦黑。陆少阳给江夏把身体清理干净，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有些微肿的红唇。还好提前跟爸妈说过今天不回县城。
江夏是被饿醒的，她抬头看了一眼窗户外的天色，心里暗骂陆少阳不要脸。以后，她还怎么直视老宅的大门？
穿好衣服从床上下来，江夏推开房门，闻到了一股香味。
厨房里，陆少阳系着围裙，背对着门口正在炒菜。他很认真地翻炒着，丝毫没有留意背后多了一个人，直到江夏从背后搂住他的腰。
“睡醒了？”陆少阳转身低头吻了吻江夏的额头，眼里的宠溺满得都快要溢出来了。
江夏用脸紧贴着他的后背，“我好饿。”
“马上就好了，等我两分钟。”
反正家里也没有别人，江夏就这么一直抱着陆少阳，就像章鱼似的缠着他。
陆少阳很享受这种依赖，他把饭菜布置好，这才拉过江夏的手，把她带到自己大腿上坐下。
“别动，我来喂你。”江夏这才发现，桌上只有一碗饭。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甜甜蜜蜜地吃了一顿晚饭。时间和空间都是属于他们的，他们很珍惜彼此独处的时间。再过几天，陆少阳就得回学校了。
吃过晚饭，陆少阳去洗碗，江夏想起自己背包里装有相机，她连忙把镜头对准陆少阳。
这样居家的一面，让江夏心动不已。
晚上睡觉的时候，江夏靠在陆少阳怀里，说起了自己今年的打算。
“少阳，我想把布料厂的事情和服装厂的事情都交给两边的哥哥来负责。最迟今年国庆节，我带着孩子和爸妈去北京，好不好？”
没等到答复，江夏仰头看向陆少阳。
“乖！布料厂还在调试，你不用这么着急过来。等他们都能顺利上手，再说过来的事也不晚。”
江夏严肃地坐起身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是什么？我不许你上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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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江夏的敏锐出乎陆少阳的意料,他靠在床头,把江夏拉进自己怀里。
“夏夏,你别担心。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好好的。”
上不上战场也不是他说了算的,按照他上次执行任务的情形来看,中越之间必定有一战。部队培养了他八年,还让他去军校深造,如果在这个时候因为小家退缩,他还算得上什么军人？
江夏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只好紧紧地抱着陆少阳。
有了陈家两位表哥的加入,布料设备的调试非常顺利。他们本来就是设备管理的行家,在乔治的耐心指导下，也摸清了布料机器的特性。
盛夏服装厂老厂改为布料厂，李红梅仍旧在这里上班。她跟在乔治身后研究设备,每天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知识都记录在小本子上。厂里除了乔治之外，就她对设备最熟悉。毕竟，陈家表哥和另外两名设备管理员只对自己负责的设备清楚。
“乔治,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李红梅放慢说话的语速,方便乔治能够听得更加清楚。
“请说。”
“关于棉布支数参数的调整,我还是不太明白。还有就是上次你说的印染，我有一个提议。”李红梅出身大山深处，她见过最老式的织布机，也知道有一些植物可以用来纺织，还有一些植物可以用来染色。
乔治所说的印染用的是化学颜料,李红梅有些好奇，是不是可以用植物染料代替化学颜料？
两人凑在一起讨论，不知不觉天色已经黑了。
放假期间，食堂没有开火。李红梅知道乔治不擅长做饭，于是邀请他到自己家里吃饭。反正阿坤最近每天都要回家，倒也不是他们孤男寡女两人独处。
乔治欣然答应李红梅的邀约，他本来就住在工厂附近，江夏也就没有给他提供自行车。于是，他主动提出载李红梅回李家。
李红梅除了坐过弟弟李定坤的自行车，这还是第一次搭别的男人的车。
她有些紧张，双手扶着自行车后座，屏住呼吸。
“梅，左转还是右转？”乔治就算是在白天也找不到去李家的路，更别说天黑。
“右转，直行两百米，然后左转。”李红梅微微探过身子，乔治长得可真高。每每站在他面前，李红梅总觉得自己跟个孩子似的。
李家距离盛夏服装厂老厂骑车也就五分多钟，很快他们就到了家门口。
李红梅从自行车后座上跳下来，发现大门还锁着的。她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却被院子里扛着麻袋的男人吓得惊叫出声。
“啊！有贼！”
乔治连忙把自行车架好，然后一手拉过李红梅把她护在自己身后。
“东西放下，我们让你离开。不然……”乔治微眯了一下眼睛，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对方手里有一把长刀。
早在李红梅尖叫的时候，左右邻居已经有了动静，听脚步声和他们关心的问话，不到一分钟就会出现在李家大门口。蒙面的小偷犹豫了一下，扔下麻袋转身翻墙走了。
下一秒钟，邻居们拿着菜刀和木棍赶了出来。
“李家妹子，你没事吧？”
“哎哟，看样子让小偷给跑了。我们往那边看看，小偷没偷到东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红梅，我们陪你进去看看。这个小偷也太猖狂了，大过年的都敢上门。”
李红梅小腿有些颤抖，今天晚上如果不是乔治陪自己一起回来，她还真的不知道会面对什么。一番检查之后，家里丢了一些现金，金额倒是不大。小偷扔在院子里的麻袋被大家打开，都是些值钱的收录机、手表、相机什么的。
小偷没抓着，邻居也不好总在李家待着。
他们看了一眼陪在李红梅身边金发碧眼的乔治，以为他是李红梅的对象。
“红梅，我们就先回去了。有事情你冲着院墙叫一声，我们立刻过来。叔建议你这事儿明天还是去派出所报案，抓到了小偷咱们才能心安是不？”
家里被小偷翻得乱七八糟，乔治帮着李红梅一起把家里收拾了一番。
听到乔治肚子咕咕咕的叫声，李红梅这才用毛巾擦了擦手，“抱歉，乔治。你看我刚从一紧张就忘记了你还没吃饭的事。你等一下，我马上去做面条。”
屋子里也收拾得差不多了，乔治跟在李红梅身后进了厨房。
“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李红梅左右看了看，“要不，你帮我烧火好了。”
家里还有昨天调制好的卤子，在锅里把水烧上，李红梅开始洗青菜，等她把青菜洗干净，其他佐料弄好，锅里的水已经开了。
干面条下锅，李红梅抬头看了一眼专心烧火的乔治，“今天多亏有你，谢谢你，乔治。”
“没事儿，中国有个成语叫做：举手之劳。我也不知道自己用得对不对，幸好我跟你一起回来了。不然，你一个人面对这些，太可怕了。”乔治一脸的真诚，“要不然，以后我每天送你回家好了。”
李红梅听了一愣，直到手被蒸腾起来的热气烫了一下，她才快速转过身去拿青菜。
低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李红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很想哭。
两碗面条出锅，乔治担心烫不让李红梅端，他自己跑了两趟把面条端到堂屋的餐桌上。
“哇，闻起来真的好香！我要开动啦。”乔治有些别扭地拿着筷子，迫不及待地挑起面条往自己嘴里放。被烫得吐了吐舌头，他连忙吹了吹。
李红梅看他吃得香，自己也低头吃面。
面条还没吃完，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姐，我回来了！”
李红梅连忙放下碗筷，跑过去给李定坤开门。
“今天县城有事所以回来晚了，咦，乔治，你也在？”李定坤架好自行车，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姐姐，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亲密了？
知道弟弟还没吃饭，李红梅转身去厨房里在下碗面条。她依稀能够听到乔治和弟弟说话的声音，可是距离太远，谈话的内容不是特别清晰。
李定坤知道家里进贼，狠狠地皱了皱眉头。他们已经够低调了，却还是被小偷惦记上。
“乔治，今天真的是太谢谢你了！你放心，以后没有小偷敢再来我姐家。明天，我就去把这个胆肥的龟孙子给揪出来，看我不弄死他。”
李定坤的语速太快，乔治只听了一个大概。
不过，光听李定坤的语气，就知道他应该不是一个好招惹的人。
他们只是在设备刚刚到厂那会儿见过一面，关系并不是很熟。李定坤从来没有见姐姐带过别的男人回家，因此看乔治的眼神有些考量。如果乔治是真心对姐姐好，他倒也不反对他们在一起。
吃过面条之后，乔治起身回家。
李红梅担心他迷路，连忙招呼弟弟把乔治给送回去。
第二天，江夏听说李家进贼的事情，连忙找到正在车间里忙碌的李红梅。
“红梅姐，你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李红梅点了点头，记下新的一组数据之后，连忙快步走出生产车间。
“我刚才听说昨天晚上你家进贼，怎么样？没吓坏吧？以后可不许加班了，下班后直接回家。虽说你家里厂子近，你一个女人走夜路总归不安全。”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阿坤说了这件事交给他来处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江夏忍不住抱住李红梅，那样的情形她只是想想都觉得害怕，更别提红梅姐还亲自面对。她想跟李红梅说以后遇到合适的人，还是要再婚。可是，这话卡在喉咙里，江夏鼻头一酸，怎么也说不出口。
李红梅心中一暖，拍了拍江夏的后背。
“昨天是有一点害怕，不过乔治陪我一起回去的，小偷看到我们就跑了。”
江夏一听说乔治也在场，连忙松开李红梅，她眼里带着笑，“我去问问，看乔治有没有在中国安家落户的打算。听说他今年二十五岁，还没有对象。”
李红梅心里一慌，拉住江夏的手，“夏夏，你这是干什么？别去！”
“你看看，不打自招了是吧？我还没说什么呢，红梅姐你脸红什么？”江夏难得看到这样的李红梅，不由得笑了出来。
当天下午，昨天去李家偷东西的男人到派出所自首。他并不是本地人，没想到踢到了铁板上。如果他不来自首，恐怕自己的手早就保不住了。
李红梅下班回家，发现弟弟当真带了两条大狼狗回来。刚开始她还有些怕怕的，后来发现它们被训练得很好，渐渐也敢拿肉条投喂它们。
李定坤县城还有事，跟姐姐说晚上不回家之后，他推着自行车走出家门。
没过多久，大门口响起敲门的声音，李红梅笑着走过来开门，“阿坤，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记拿了？”
“梅，是我。我今天晚上还能在你家蹭饭吗？”乔治手里提着刚刚从百货商店买来的面粉和糖果，脸上的笑容就像是初升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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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五，盛夏服装厂还没有恢复生产。按照轮流值班的排班表，今天轮到黄桂花值班。她翻看着最近三个月的零售情况统计表，打算有针对性的做一个分析。
夏夏说了，只有充分了解市场的需求，才能做好销售工作。
她虽然不如别人聪明，但是做事情向来踏实。正在她埋头进行数据分类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喂，你好，这里是盛夏服装厂。”
对面没有人说话，但是滋滋滋的电流声告诉黄桂花，对方并没有挂断电话。
黄桂花咬了咬嘴唇，忽然知道电话对面的人是谁。眨了眨眼睛，她轻轻地将电话挂断。刘杨，你消失了这么久，今天这通电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电话的另一头，刘杨听着耳边电话挂断的嘟嘟声，脑海里把黄桂花的声音重复了无数遍。
如果他再打过去，桂花还会接吗？
她应该猜到是自己了吧？
从共用电话亭走出来，刘杨感觉自己的灵魂早就飞到了黄桂花身边。今天是他离开的第一百二十八天，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他每天必须要把自己折腾到筋疲力尽才能睡着。不然，脑海里全是黄桂花的身影。
宿舍楼下，刘杨看到自己的母亲提着饭盒站在那里。
今年春节，他没有回家过年。
“杨杨，妈妈错了。你把黄桂花带回来吧，我同意你们交往。”胡智芳双眼通红，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从她面前走过，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呵，呵呵，呵呵呵……胡智芳女士，你以为桂花是什么人？你以为你之前的所做所为算是什么？你继续保持你高高在上的姿态，对别人招之则来挥之则去。别把你的想法强加在我身上，谢谢！”
刘杨的声音暗哑，说话的时候背对着胡智芳。
“到现在你都没有认识到，是我配不上黄桂花！”刘杨说完，大步朝宿舍走去。
他忽然找到了前进的方向，原来自己还是太幼稚，幼稚到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抗议。当他以崭新的面貌出现在同事的面前时，大家都傻眼了。
“刘杨，说实话，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以前从来不修边幅的人忽然注重自己的穿着打扮，只有这么一个解释。
刘杨笑了笑，算是默认了这种说法。
正月初七，在一阵鞭炮声中，盛夏服装厂正式复工进行生产。今天厂里的每一个员工都收到了一个开门红包。他们打开一看，里面竟然装了一张大团结。
江瑞清站在旗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一群工人。
一年之前，他还只是个卖力气的农民，每天起早贪黑，挣着微薄的工分。他赚得钱，连让孩子和媳妇吃饱饭都做不到。家里吃得最多的就是红薯稀饭，只有红薯和数得清楚的几粒米而已。
“今天是开年上工的第一天，我只有一句话想要告诉你们：撸起袖子，加油干！”
下面的工人齐声回应，“加油干！”
江夏接过话筒，来到旗台的正中间。她的目光落在工人们身上，他们不是机器，而是自己的伙伴，是一路陪着盛夏服装厂发展壮大的主力军。
“我来说说我们盛夏服饰新一年的愿景。想必大家都知道，自从周海笙设计师拿下国际设计师大赛的冠军之后，我们厂服装的销量一路飙升。今年，我们准备开办自己的布料厂，还有计划开办一所技工学校。以后，你们的孩子可以免费在技工学校里学校，等他们学成之后，他们就是技术工人。”
江夏的话音刚落，人群里想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好！这真的是太好了！”
从江夏的话中，他们不仅看到了自己美好的职业前景，也看到了家庭的发展进步。
陆少阳低头在江瑞清耳边小声说道：“打鸡血这事儿，还是夏夏在行。大哥，你也别沮丧。饭得一口一口的吃，你现在已经做得很好了。”
因为生产任务紧张，从老厂拉过来的机器暂时放在备用仓库。确定顺利接通电源，符合安全生产要求之后，仓库也作为临时车间进行生产。
现在正是冬末春初的季节，冬装已经停产，各条产线上的都是今年的春装。好在周海笙在去法国之前就开始为春装作准备，不然的话设计图稿还真的会供应不上。
开年之后，周海笙获奖的信息在服装行业内传开。省城的报刊专门对他进行了一次专访，自然也少不了提到盛夏服装厂。
人民日报的热度还没有褪去，因为周海笙的关系，盛夏服装厂再次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就连远在广州的胡万华和王思琴都打来贺电。一个低端市场的服装品牌可以做到这一步，真的是非常不容易。
“姐，布料厂已经完成注册手续。经过调试，目前已经能够生产出细绵布、尼龙、麻布、的确良、牛仔布。你看你什么时候过来一趟，看看需要再下单。我估计，目前布料厂暂时只能满足我们自己，还有你们服装厂的生产需求。”
江夏知道乔治和红梅姐还在研究阶段，如果真的把他们的想法变成现实，在布料这一块，他们盛夏服饰将成为全国消费者最喜爱的服装品牌。
“好，我现在就买火车票过来。你哥手头上的事情多，肯定是走不了的。”王思琴一听说这个好消息，恨不得马上飞过去。
布料厂的成立，意味着盛夏服饰的服装成本再次降低，他们不用从外面采购布料，而且自家生产的布匹质量完全不是问题，甚至在细绵和化纤领域，这是别的布料厂现在暂时没办法做到的。
江夏向来喜欢闷声发大财，自家布料厂的情况被她下了禁口令。厂里的人不允许对外界提起任何有关布料厂和服装厂的细节，如果一旦查实在外面张嘴胡说的工人，立刻开除出厂。
她的目的不是为了垄断，而是生产细绵的设备就这么一台。
如果被集体强行霸占过去，她就是想伸冤也找不到窗口。
身为服装设计师，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细绵布的问世对服装行业的冲击有多大。等大家反应过来，差不多已经是今年的年尾。到时候国家政策松动，从国外进口细绵布生产设备除了价格贵一些之外，已经不是什么难事。
眼看着很快就到了陆少阳离家的日子，孩子们脸上的笑容明显少了很多。为此，陆少阳和江夏决定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带孩子们去逛省城。新学期虽然还没开学，江夏早就计划好了给他们分别买个新书包，然后再买些学习用品。
刘阮和陆海铭还是第一次跟爸爸和夏夏一起出门，他们兴奋得在家里蹦来跳去。
“准备好了吗？”江夏换了身衣服从房间里出来，用香槟色的发带把长发系在脑后。
“报告，随时可以出发！”刘阮和陆海铭异口同声地喊道。
江夏身后，陆少阳理了理身上夏夏特意给自己做的黑色呢子大衣。除了穿军装，他穿别的衣服总觉得有些别扭。
“哇！爸爸，夏夏，你们今天穿的衣服真好看！”刘阮年龄到底大一些，已经有了自己的审美观。她还不知道情侣装这个词，只是觉得夏夏身上的红色呢子和爸爸身上的黑色呢子看起来特别适合他们。
“就你嘴甜！”
他们一家四口走在去车站的路上，收获了百分之三百的回头率。
陆少阳挺拔，江夏俏丽，两个孩子雪玉可爱，乍一看，还以为他们四个是兄妹关系。
江夏现在早就不晕车了，只是还是闻不习惯客车里的怪味儿。陆少阳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分给江夏和两个孩子。
“要不，你靠在我肩膀上睡一觉，等你醒来我们就到省城了。”
江夏点了点头，闭目养神。她原本没打算睡觉，结果不知不觉中竟然进入梦乡。两个孩子今天早上因为兴奋起得特别早，这会儿也都在隔壁座位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从省城车站出来，江夏深吸一口气，还是车站外面的空气清新。
百货大楼斜对面就是盛夏服装店，江夏站在外面看了一眼热闹的店面，没过去打招呼。在百货商店买东西都要票，来之前陆少阳把家里的票凑了凑，应该足够两个孩子的花销。
刘阮选了一个粉色的书包，陆海明选了一个蓝色的书包。姐弟两人对新书包爱不释手。
路过布料柜台的时候，江夏忽然想起她和婆婆第一次进省城，在这里遇到她的老同学的场景。转眼间，十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明明还想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这里早已经物是人非。
百货商店里的售货员见他们一家穿着不凡，对他们的态度十分客气。
上次陆海铭趴在橱窗上看少儿自行车还被提醒要他离远一点，别靠这么近。没想到这次他只是多看了两眼，就有售货员专门把自行车从橱窗里推了出来。
“小朋友，你喜欢这辆车吗？要不要上去骑着试一试？”
陆海铭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江夏，他可以去试吗？
“去吧，你要是喜欢，就让你爸爸给你买下来。阿阮，要不然你也选一辆自行车。那辆粉色的怎么样？”江夏摸了摸陆海铭的头，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这辆车。
刘阮看了一眼标价，摇了摇头。给弟弟买就行，她不要。
陆少阳大步走过去，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把粉色的自行车推了过来，“阿阮，快来试一试。我觉得这辆车很适合你。”
骑上自行车，两个孩子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车头和铃铛。真漂亮！
半个小时之后，刘阮和陆海铭满脸幸福地推着自行车从百货商店里走出来。
“姐姐，我们骑车回家好不好？”
“小呆瓜，你知道省城离县城多远吗？你找得到回家的路吗？”
听着两个孩子的对话，陆少阳和江夏相视一笑。孩子们的开心其实很简单，愿望得到满足的那一刻，他们好像获得了全世界。
因为还要带刘阮和陆海明去看电影，所以他们暂时把自行车寄放在服装店里。下午有货车要路过这里，顺便可以把他们和自行车一起捎带回县城。
这一次，为了配合两个孩子，他们特意选了一部动画片。
江夏原本以为会无聊，谁知道她居然被剧情吸引，看得津津有味。
从电影院出来，他们一起在饭店吃了一顿午饭。因为看电影错过了饭点，因此在店里用餐的人并不多。
“等会儿我们去拍几张照片，怎么样？”陆少阳提议道。
家里虽然有相机，可是去照相馆拍照和自己在家里拍照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两个孩子一边吃饺子一边点头，他们贼嘻嘻地看了一眼爸爸和夏夏，忽然觉得他们身上的衣服有点像新娘和新郎的打扮。如果在他们胸口带一朵红花，那就更像了。
还是上次那个照相馆，老板甚至对江夏和孩子还有印象。
“靠拢一点，对，就是这样！”一张类似乎后世结婚证上贴的那种照片在摄像师手里诞生。江夏和陆少阳嘴角上扬，眼里全是幸福的光芒。
“两个小朋友一起站过去，我给你们拍一张全家福。”
缺了一颗门牙的陆海铭笑得十分腼腆，在他身边，刘阮大声地喊了一句“茄子”。他们背后的江夏和陆少阳肩膀靠在一起，手搭在孩子的肩膀上。
陆少阳轻手轻脚地从陆海铭房间里出来，他对上江夏不舍得目光，紧紧地把她搂入怀里。
“有事给我打电话，别太累！我们都会好好的，一直好下去。”
夜色里，陆少阳踏上了回学校的列车。他放假之前已经接到了新的秘密任务，只等这次回学校之后立即赶赴中越边境。
这些日子以来，习惯陆少阳怀抱的江夏失眠了。她裹紧身上的被子，忽然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少阳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只要他平安，再久的等待也值得。
陆少阳前脚离开，王思琴后脚赶来。
对于从法国进口回来的设备，她有着很高的期待。王思琴从来没有嫉妒过江夏和周海笙的好运，能够认识他们并且成为他们的朋友，王思琴已经非常感恩了。
“我真不敢相信，棉布还可以做到这么细软。重点是上面的印花，太棒了！”王思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布料，如果把它们制作成衣服，那该是何等惊艳。
乔治笑着回头看了一眼李红梅，印花是她的主意，她真是自己见过最聪慧能干的女人。
以前在法国，他只是关注布料的产出是否满足参数的设定，有没有出现偏差。到了中国之后，跟李红梅交流了之后，他才发现中国文化真是博大精深。一点小小的改变，就会带来想象不到的惊喜。
一圈看下来，王思琴在每一卷布料上都画了一个记号。
“这些，每一个规格型号的布料我都要。看你们生产的安排，我现在下订单，可以吗？”
因为王思琴是厂里的第一个客户，而且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她将是除了自己服装厂使用之外的唯一一个客户。江夏按照比市场低5%的价格跟王思琴签订了供货协议。
在补充条款中，王思琴自己加了一条：先付款，后发货。
“姐，干嘛加上这一条？我们就是正常的合作，按照原来的执行就好。”江夏想要抹掉这一条，被王思琴给拦住了。
“你在价格上已经让了我很多了，为了大家的可持续合作，这一条听姐的。”
就这样，盛夏布料厂开始全面投入生产。
盛夏服装厂的春装比想象的更加收到市场消费者的欢迎，销量持续走高。为了减小生产的压力，销售部门甚至开始限量发行。结果，不仅没有影响消费者的热情，反而更加刺激了大家的购买欲-望。
周海笙这些日子快要忙疯了，他好不容易把所有的春装图稿全部敲定。最多能够休息一个星期，就得开始筹备今年的夏装。而且，在这之前，他还得跟江夏一起去一趟广州和上海。
招聘设计师的事情因为布料厂的事情一推再推，好在今天已经定下来，后天一早的火车票先去广州，然后再去上海。
走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周海笙想着，是不是再给海伦娜公主设计几套衣服？她这次在购买设备上帮了大忙，他是发自内心想要表示自己的感激之情。
推开家门，周海笙意外地发现两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坐在客厅里。
他看向杜大哥，眼里看着询问：你的朋友？
杜文砚摇了摇头，随即站起身来，“海笙，他们是来找你的。”
“周海笙同志，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们是广州hd服装公司的人事负责人。这次专程到你家来，是为了邀请你到我们公司担任首席设计师。”其中一位年长的男人双手递过名片。
周海笙摇了摇头，没有接过来的意思。
“对不起，劳烦你们白跑一趟。我没有换工作的打算。”
另一位年轻一点的男人有些着急，“周海笙，我们可以给你提供更大的发展平台。月薪一千，年底还有分红，怎么样？”
周海笙皱了皱眉头，“抱歉，你们可能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无论你们给出多高的待遇，我也不会跟你们走的。这是我的选择，盛夏服装厂就是我的家。”
具体来说，江夏在哪里，他就会跟到哪里。
她是他的老师，也是他设计路上的领路人。
hd服装公司的人虽然一早做了心理建设，但是听到这么果决的答案，他们还是有些触动。试问，如果给他们的设计师开这么高的薪水，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跳槽。
“真的很遗憾！”两名西装笔挺的男人再也没有待下去的理由，起身告辞。
周海笙见杜大哥有话要说，放下背包后，在客厅里坐了下来。
“你的选择在我意料之中，盛夏服装厂的确是一个非常有前景的企业。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一辈子都像这样沉溺在无止境的设计中吗？难道，你不想创办自己的工作室？不想成为像威廉姆森那样受人追捧的设计大咖？”
杜文砚并没有鼓励周海笙离开的意思，身为他的大哥，他看得比周海笙更加长远。
盛夏服装厂的定位一直很清晰，他们的客户是低端市场的消费者。这就意味着，周海笙的设计始终面对的是重复和大量的设计工作。这些衣服不需要太过精细的设计，甚至不需要独一无二。
杜文砚担心的是，周海笙迟早有一天会被磨掉所有的激情和灵感，成为一个走量而不走心的设计师。
“杜大哥，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知道吗？夏老师的作品一旦拿到国际赛事上，那会是让大师都拍案叫绝的设计。可是，她选择去掉有菱角的部分，把设计提供给最普通的百姓。”
周海笙的眼神十分坚定，关于这个问题，他早在去法国参加比赛之前，就已经想得十分透彻。
设计灵感来源于生活，却要高于生活，才能成为让人惊艳的作品。
他的沉淀还远远不够。
现在的每一天不是在磨灭他的灵感，而是在给他提供源源不断的素材。不是所有高雅昂贵的东西才是值得被追求的，就像他参加这次新锐服装设计大赛一般，目的不是为了获奖，而是给江夏设计几套适合她的衣服。
适合比昂贵更难得。
这是周海笙从江夏身上学到的东西，受用终身。
当江夏得知hd服装公司准备把周海笙挖过去，却失败的消息。她找到周海笙：“海笙，我发现我给你的工资好像有点低。这样吧，工资每个月一千块，干股我从我个人部分再划三个点给你。”
周海笙直接拒绝了。
理由竟然是：你给我的工资已经很多了，钱太多不知道该怎么花。

第101章
普通的盛夏服装厂员工,根据他们生产的娴熟程度,一个月能够拿到六十块至九十块钱不等的工资。
相对比其他国营单位的工人来说,他们的月薪是别人的两到三倍。
这还不包括他们从盛夏服装厂获得的各种福利，以及年终奖。
在这里,工人们找到了归属感,也看到了自己的家庭因为这份工作变得更好。尤其是江夏在开年时候所说的技工培训学校,让大家期待不已。
他们盼着盛夏服装厂的衣服能够卖得更多,未来能够发展得更好。
对于周海笙来说,他的吃穿住行都由工厂里给他提供。每个月需要花钱的地方几乎没有，而且江夏给他的工资实在不低,和年终分红加在一起,已经是一笔巨款。
他把赚来的钱都存了起来，等着以后给杜文砚治病用。
正如他跟杜文砚所说的一样，在盛夏服装厂,他找到了自我存在的价值，也找到了设计真正的意义所在。
这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
盛夏服装厂就像是他的家，他怎么可能离开自己的家？
不管周海笙的态度如何,江夏既然说了涨工资、分股权就一定会做到。
她给周海笙提升待遇,并不是担心他被hd服装公司挖走,而是他应该得到这份肯定。
大半年以来，周海笙给工厂里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他承担了大部分设计的工作，参加比赛获奖，给盛夏服饰带来极好的名声，还经办了进口布料设备的采购,为工厂生产节约成本。
从始至终，他从来没有提出过任何要求。
江夏一直坚持员工和企业共同成长的理念。无论是娘家人还是婆家人，无论是周海笙还是黄桂花，又或者是李家姐弟、何海彦。他们每一个人都在跟工厂一起进步。
去年，盛夏服装厂开办的学前班非常成功。它不仅解决了工厂里双职工家庭孩子的托管问题，还在孩子早期教育上做出了很好的引导。
工人们发现自家孩子在读了学前班之后，有了明显的进步。他们也就能够分出更多的心思用在工作上。
当盛夏服装厂的技工学校做报名统计的时候，甚至有工人询问：是不是可以把自己的直系亲属也送到技校来学习？
对此，江夏的答复当然是肯定的。
关于开办技工学校这件事，江夏组织盛夏服装厂高层以及李定坤做过一个专题研讨会。除了布料厂，服装厂需要培养技术人才之外，李定坤的建筑施工队也需要专业技工。
这是一件双赢的事情，既给员工家庭带来福利，也为企业储备人才。
听说了盛夏服装厂开办技校的打算，赵建国全力支持。
往大的方向来说，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情；往小的方向说，有利于龙安县城经济的发展和人民生活质量的提升。县委必须支持！
江夏手头上的事情实在太多，忙不过来，她把开办技工学校的事情全权交给大哥江瑞清负责。无论是学校的开办手续、老师的招聘，还是学校的选址，都需要一个系统的安排。
“我们要给每一个员工建立明确的晋升和奖励机制，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努力是有回报的。”
在每周一次的例会上，江夏提出了这样的新要求。
“我举个例子：员工的工资跟产量和绩效直接挂钩，这没问题。但是，我们员工也是需要划分职级的。从九级的实习生到一级的车间主任，我们要让他们明确的看到，满足什么样的条件，达到什么样的能力，就可以匹配相应的职位级别，领取对应的工资。”
“杜老师，我想把这件事交给你来做。”
江夏的工作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录了很多，这些都是盛夏服装厂创建以来，她在管理上的想法。
就像这次的人事管理建议，她只是提出了一个方向；具体细则的拟定，工厂人员类别的划分，还需要相关人员参与提案评审。
杜文砚点了点头，在工作薄上记下这件事。
江夏的观点总是让他惊叹不已，他在国企干了二十多年，可是在企业管理上，他觉得自己不如江夏的地方太多。工厂里所有人都在追逐着江夏的脚步前进。
如果说，要给杜文砚在工厂里定一个职位的话，他应该属于综合部门的经理，分管着后勤、人事、文化宣传等各项工作。
大家都亲切地称呼他为杜老师，而不是杜经理。
盛夏服装厂的周例会从来不走形式主义，有问题和想法摊开说，开会时间最长不超过半个小时。
会议制度包含在半军事化管理细则之中，不仅是管理人员需要定期开会，解决在管理过程中发生的问题；车间每天也有早会和收班会，对今天的生产任务进行布置和总结。
在过去的半年里，大家已经养成了这样一个良好的习惯。
管理人员的高效带动了生产的高效，没有人在工作的过程中推诿，大家的劲儿都往一处使。
这一天，周例会结束之后，江夏和周海笙一起回到位于临水镇的布料厂。他们需要根据新布料的新特性来设计服装，只有在足够了解布料的特质情况下，才能够设计出满意的作品。
充分了解布料是每一个设计师必须要做的功课。
布料厂内，四台设备正在同时运转。跟生产服装不同，布料的生产江夏以前只是看过，并没有亲自熟悉各种布料生产的每一个环节。经过二十多天的调试，布料厂已经可以进行小批量试制生产，成果喜人。
整个布料厂加上安保和管理人员在内，大约有五十个人。这些工人中有新招聘的，也有服装厂搬迁到龙安县城之后，因为家庭的原因不愿意跟过去的老员工。
在用人上，江夏一贯坚持：人品重于能力，态度高于外在。
“夏夏，海笙，这桌上摆的十种布料，就是目前我们能够生产出来的产品。”江瑞福现在被调来负责布料厂的全面管理工作。
说完，他细细地摸了摸桌上的布料，这些布料可都是他的心头宝。
刚来布料厂的时候，江瑞福一不懂设备，二不懂生产流程，跟在李红梅和乔治身后踏踏实实地学了半个多月，他总算认识到这四台从法国进口回来的设备有多棒。
有了这些布料，盛夏服装厂根本不用愁未来的发展，这就是他们必胜的武器。
周海笙早在给海伦娜公主设计衣服的时候，就见过各式各样的布料，比这里的布料种类更加齐全，颜色更加多种多样。
能够在自家布料厂里看到这样的成品，他心中很是激动。
这些布料的问世，将给大家提供更多服装选择的空间。它们无论在透气性，美观性，还是耐穿性能上，都远超盛夏服装厂从别的地方采购回来的布料。
“红梅，你更熟悉这些布料，你来给我们介绍介绍吧。”
江瑞福看向李红梅，他必须承认在技术上自己不如她。他和李红梅的起点是相同的，他们以前都没有接触过布料生产工艺。但是，很明显李红梅在这方面的天赋比他更好。
说起布料，李红梅的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说跟着江夏做衣服，让她摆脱丈夫去世的阴影，过上了富足安逸的生活。那么，和乔治一起研究这些布料生产和加工工艺，则让李红梅找到了自己奋斗的目标。
她想要通过自己不断的努力和尝试，生产出让大家惊艳的布料。
“好的，我们先来看这款支数为160的细绵布……”
乔治看着侃侃而谈的李红梅，在心中忍不住为她鼓掌。中国的女人就像中国的文化一样，让他越了解越爱。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知道李红梅曾经结过婚，前夫是个彻底的混蛋，因为赌博被人打死。
这并不妨碍他欣赏李红梅身上闪光点，他甚至丝毫不怀疑，如果给李红梅提供更大的平台，她会做得更好。
听了李红梅的阐述之后，江夏和周海笙把这些布料的样品带回到办公室。他们将这些布料剪成小块，贴在一个本子上。在布料的旁边，备注清楚他们对这种布料的认识，以及它适合用在制作什么衣服上。
一个小时之后，江夏把自己手里的本子，跟周海笙做好的布料样本分析进行交换阅读。
两人讨论了一下午的时间，总算把这10种布料适合的服饰及其特征综合在一起，有了一个相对完整的分析。
江夏和周海笙将每种材质的布料都打包了两卷，准备带回服装厂做样衣。告别二哥、李红梅和乔治，他们搭乘公司的货车返回县城。
目送货车开走，李红梅转身，正好看到乔治推着自行车从车棚里走出来。
“梅，走吧，我送你回家。”
自从上次发生了小偷事件后，乔治每天都会送李红梅回家，早上也会去李家接她过来上班。
刚开始李红梅还觉得有些别扭，后来随着两人在工作中的相处，李红梅渐渐发现，乔治是个极为绅士而且有涵养的男人。
他脸上随时都挂着笑容，喜欢赞美别人；做事情的时候，也会站在别人的角度和立场来考虑问题。
坦白说，跟乔治的相处，让李红梅觉得轻松而又愉快。
可是，她从来不敢有更进一步的想法。能够像朋友一样跟乔治相处，李红梅已经觉得很幸福了。
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回到李家之后，乔治主动包揽了家里所有需要体力的活儿；李红梅找到围裙系上，一边走向厨房一边问乔治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因为乔治几乎每天都来李家，所以说他跟李定坤带回来的两条大狼狗已经玩得非常熟了。
“大李，快把这个礼物给你的主人送过去。”大李是其中一条狼狗的名字，另外一条狼狗叫做小李。
当初李定坤给两条狼狗取名字的时候，差点没把李红梅的肚子笑痛。
乔治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大李的口中。
紧张地搓了搓手掌，乔治满含期待地跟大李一起来到厨房。
“大李别闹，我正忙着呢！”
感觉大李在自己腿边蹭了蹭，李红梅笑着转过身来。她发现了大李口中的酒红色小礼盒，不由得抬头看向乔治。
“happy birthdayyou！happy birthdayyou！happy birthdayyou……”
在乔治的歌声中，李红梅感动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怎么会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梅，生日快乐！”乔治从大李口中取下礼盒，打开后双手递到李红梅面前。
长条形状的礼盒中，一条漂亮的项链躺在黑色的绒布上。看样式，不像是国内的设计。
李红梅被眼前的项链惊呆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项链。银色的项链在夕阳中闪闪发光，尤其是白天鹅样式镶钻的吊坠，美得那么不真实。
“喜欢吗？我帮你戴上，好不好？”
惊喜之后，李红梅的眼眶湿润了。她点了点头，然后很快又摇了摇头，她没办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她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乔治不由分说将项链给李红梅带上，扣上按扣的那一瞬间，他深情地看着李红梅。
“梅，你真漂亮！以后让我来照顾你，好吗？”
热泪夺眶而出，李红梅哭得不能自已。
乔治看到她哭，心疼得不行，连忙给她擦眼泪，“别哭好不好？你要是再哭，我的心都要碎了。来，看着我的眼睛。”
用大拇指划掉李红梅脸颊上的泪珠，乔治缓缓地俯下身去。
就在这个时候，大门口传来了李定坤的声音。
“姐，乔治，我回来了！瞧我都买了什么好吃的！”
李红梅下意识地推开乔治，快速背过身去擦眼泪。她不想让弟弟看到自己刚才哭过。
刚才，乔治是想要亲她吗？
李定坤并不知道他的出现打断了厨房里暧昧的氛围，盛夏服装厂扩建工作已经全面完成，他今天帮着一起把新设备全部搬到新建的厂房之中。忙完工作，李定坤没有忘记今天是姐姐的生日，他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自从承办工程以来，盛夏服装厂的扩建是他做得最认真的项目。
建组施工队不只是修建房屋那么简单，还包括水路、电路、木工的设计改造。他们现在主要是承接政府和各大工厂的建筑需求，听说县里的医院还要扩建，他得想办法把这个项目搞到手。
至此，盛夏服装厂已经全面投入生产。
四个老车间，加上新建的六个车间，目前盛夏服装厂一共十个生产车间，累计超过二百四十名一线工人。
他们分成两班生产，一天最高的产量可以达到六万件。其中零售业务消化两万件，剩余的四万件勉强能够满足二级代理商的批发要货量。
“海笙，这次给你招聘助手，你是打算用刚毕业的学生，还是有经验的设计师？”南下广州的火车上，江夏抬头看向对面下铺的周海笙。
他现在做事越来越沉稳了，一点也看不到半年之前青涩的模样。
招聘助理设计师是很早之前就提过的想法，江夏其实早已经把设计部的工作全权交给了周海笙。
按照现在盛夏服装厂的体量，仅靠周海笙一个人是没有办法支撑的，招聘设计师迫在眉睫。
“我倾向刚毕业的学生，不过还是得看人。”周海笙合拢手中的绘本，把它递给江夏，“这是我给海伦娜公主设计的春装，老师你帮我把把关。”
他比江夏大四岁，但是这声老师叫得极其顺口。
江夏接过绘本，认真地翻看周海笙的设计，“我觉得你应该多抽时间到处走一走。上次巴黎之行后，你的设计稿层次和色彩的运用更加大胆。厂里不会要求你每天都坐班，只要你抽空把设计稿送回来，或者我派人去取都行。”
周海笙低头沉思，其实他自己也发现了，巴黎之行带来的灵感一直延伸到现在，他还有很多想法没有付诸实施。
“先把人招到再说，你也忙，我能帮你分担一些也好。”
听到这样的答复，江夏第一次感受到身为师者的欣慰。她挂着周海笙老师的名头，其实真正交给他的东西，关乎设计的很少，不过是在他前进的路上适当的引导罢了。
王思琴和胡万华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因此到火车站来接江夏和周海笙的是他们公司的司机。
在上次入住过的五星级酒店办理好入住，江夏给王思琴去了个电话。
“姐，我们已经到酒店了。”
“嗯，那你们先休息休息，晚上我和你哥过来请你们吃饭。夏夏，晚上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暂时先保密。”王思琴神秘兮兮地说道。
傍晚，胡万华和王思琴夫妻两人没有上楼找人，而是在酒店餐厅点好餐等侯客人的到来。
王思琴眼底有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除了因为江夏他们的到来之外，更重要是因为她口中的好消息。
远远地看到身穿米白色呢子大衣的江夏，仙姿琼影，王思琴心底赞了一声。
这辈子，她还没见过比江夏更美的女人。跟她身旁穿着黑色西装的周海笙站在一起，两人仿佛从电视剧里走出来一般，吸引了很多关注的目光。
胡万华主动站起身来打招呼，“夏夏，海笙，好久不见！”
“胡大哥，姐，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虽然他们已经提前十五分钟下楼，可明显胡万华和王思琴来得更早。
周海笙笑着点头，绅士地帮江夏拉开座椅。
直到江夏在座位上坐好，他这才回到江夏身边入座。
“夏夏，你们两人都是天生的衣架子。要是请你们给衣服代言，肯定不愁销量。”胡万华赞许地看着对面的江夏和周海笙，刚刚他们走过来那会儿，他自然而然地联想到电视里的明星。
两人的颜值不用说，都是翘楚，更兼得修长有型的身材和独特的气质，百万人中难挑其一。
恐怕，连明星也没有他们身上干净的气质。
“说什么呢！我家妹子这么好看，我才舍不得让夏夏去做代言人。还有海笙，他现在可是拿过国际大奖的设计师，前途不可限量。”
王思琴说完瞪了丈夫一眼，有他这么不会说话的？
“哈哈，开个玩笑而已，我们先吃饭吧。”
今天胡万华和王思琴点的是中餐，江夏把放在自己面前的菜分别尝了一口。这些食物吃起来味道比看起来还好，相信价格也不便宜。
饭后甜点时间，江夏后知后觉地发现今天胡大哥和琴姐特别高兴，或许跟今天琴姐口中提过的好消息有关？
“琴姐，你不是说有好消息要告诉我们吗？”
江夏这次和周海笙规划了半个月的行程，应该足够他们招聘到合适的设计师。
虽说年前盛夏服装厂通过人民日报小火了一把，但是他们毕竟只是个小规模的私营企业，只是在老家省城比较有影响力而已。
在广州，未必有人愿意去西南内陆。所以，江夏计划再去一趟上海。
“是这样的，你哥有个关系很铁的朋友在香港。通过他的担保，我们拿到了四个去香港探亲的名额。虽然只能在那边待两天，能够过去见识一下也是好的。”
王思琴早就想去香港，可是一直没有办好签证。相对来说，去法国还比去香港容易一些。之前手续一直卡在上面没动静，就在王思琴想要放弃的时候，胡万华的发小找到了带领他们进入香港的好办法。
“那可真是个好消息！”
江夏想了想，现在的香港可是亚洲四小龙之首。她之前不是没有动过想去香港看看的念头，因为过港的手续十分复杂，江夏只好放弃。
就连周海笙听说了这个消息也眼前一亮。
胡万华和王思琴这次去香港，主要是开启服装采购渠道。他们想要进军中端市场，最缺的就是品牌形象。两人商量之后，一致决定从香港引进一批港货。借着香港品牌服装的号召力，把自己生产的服饰推广出去。
来广州之前，江夏还说周海笙需要四处走走看看，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办理好过港的签证，江夏他们一行四人怀着激动的心情来到香港。虽然两地相距并不远，但是由于现在香港还未回归，而且因为历史的原因，大家对香港的了解更多来自于电视。
“华仔！这边！”
胡万华的朋友亲自来迎接他们，他是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一看到胡万华便激动地跑了过来。
两边各自介绍了一番，胡万华的朋友看到周海笙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
他把胡万华悄悄地拉到一旁，“华仔，你这个朋友看起来很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胡万华看着好友皱眉苦想的模样，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为这？可能是海笙长得太帅的缘故。我们都十多年没见面了，今天说什么也要好好吃一顿饭。”
江夏他们没有注意到胡万华好友的异常，他们的目光都放在香港的建筑和街道上。
穿书这么久以来，江夏是第一次看到最接近后世繁华程度的都市。这次到香港跟上次去巴黎的感受完全不同，巴黎是时尚和浪漫之都，建筑多以欧式风格为主；而香港此时已经矗立着一栋又一栋的高楼大厦，道路上的交通秩序井然。在内地少见的小轿车到这里反而成了比较常见的交通工具。
有了胡万华朋友的带领，他们参观了香港有特色的景点，还在维多利亚港拍照留念。
香港的吃食跟广州的味道十分接近，但是夹杂了西方饮食的特点。
相对于胡万华和王思琴的感慨和激动，冷静地江夏和周海笙显得有些另类。胡万华的朋友在香港也是做服装生意的，他接触过很多大陆过来的人，他们都会惊诧于香港的繁华，没想到这两人会如此淡定。
不由得，胡万华的朋友对江夏和周海笙淡然的态度另眼相看，甚至猜测他们的身份肯定非同一般。
江夏是因为见识过更繁华的后世，此时的香港在她看来就像是一个游子。距离香港回归还有十多年，江夏并没有觉得香港人就高人一等。他们跟自己一样，有一个共同的名字：中国人！
所以，她也就无所谓羡慕和惊叹，更多的是如同翻阅历史课本一样的沉思。
至于周海笙，在他的世界里，所有他感兴趣的事情都只跟设计有关。香港这个地方好不好，经济发不发达，人们的生活水平如何在周海笙眼里全是素材。
“既然来了香港，就一定要去位于中环的置地广场走一遭。”
胖胖的中年男人笑起来就像是一尊弥勒佛，看起来很亲切。他很高兴今天能够当他们的导游。带他们游览香港，他有一种说不出的荣幸，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见他们没有反应，他连忙解释道：“置地广场在中环皇后大街中15号，是香港著名的名牌专卖店聚集地，堪称香港最昂贵的地方。我也不怕你们笑话，我反正是消费不起的。不过，我们可以去逛一逛。”
他虽然在香港生活了二十多年，从他的本心上来说，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中国人。
而香港，也属于中国！
他们乘坐双层巴士来到中环，步行到达置地广场外围。远远地看过去，摩登的建筑群体，来往的行人穿着得体，他们行走间的脚步带风，挺直的腰背显示了他们的自信。
江夏眼睛一亮，哪怕在巴黎最奢华的街道，她也没有这样的熟悉之感。
这才是跟她原本生活的城市最接近的地方，虽然他们间隔了三十多年。
看到这里的店面布局，周海笙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他忽然想起来了，省城里的盛夏服装店不就是按照这样的外形来设计的吗？只不过，那是乞丐版的设计，不如这里的店铺看起来金碧辉煌。
老师之前来过香港？
江夏并没有注意到周海笙疑惑地眼神，因为她在这里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的熟悉品牌。
原来，这些品牌在三十多年前，流行的是这样的元素？
在穿越过来之前，江夏本就是顶级的设计师，她跟这些品牌会多或少有些联系。在成立自己的工作室之前，她甚至跟这些品牌有过合作，几乎每年都会收到他们新品发布会的邀请函。
因此，她顺从自己的本心，走进了其中一家服装店。
“女士，这是我们的非卖品，不允许触摸！”江夏被一个有些严肃的声音惊醒，伸出去的手停顿在半空中。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孩儿横在了衣服和江夏之间，她的神态虽然颇为控制，可是言语和肢体还是泄露了她对江夏他们这一行人的冷淡。
“你们也没有标识说这是非卖品，我的朋友只是想要看看而已。”胡万华的朋友皱了皱眉头，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自以为自己是香港人的同胞。
高挑的导购轻笑出声，往江夏面前逼了一步。
“你都说了只是看看，既然买不起，就不要给我添麻烦了。”她全程彪英语，说话的时候只看着胡万华的朋友，仿佛其余人不存在一般。
“这位服务员，你撒谎了。这并不是非卖品，而是索菲亚大师今年春装的新品。把你们的经理叫过来，我倒是想要问问他，是不是你们店里的衣服都只许看，不能摸。”
江夏嗤笑一声，地道的伦敦腔让对方脸色一白。
这边的动静早就引起了服装店客人及工作人员的关注，店长很快赶了过来。
“请你们离开，我们店不欢迎大陆人。”
店长是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妇女，她看到江夏一行五人狠狠地皱了皱眉头。他们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奢侈品，只是一眼，她便认出了他们不是香港人，而是从大陆来的。
这个胸口别着店长标识中年妇女的话激怒了江夏，她环顾了一圈周围好奇的打量。
“我脚下的土地是香港岛，这里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炎黄子孙。你只不过是一个外来的服务人员，没有权利驱逐我们离开。索菲亚女士如果知道她的作品被人恶意划分等级，套上枷锁，她一定会非常失望。”
江夏这一席话是用中文大声说出来的，她刚刚之所以选择进这一家服装店，是因为索菲亚大师曾经跟她有半师之谊。那个笑起来优雅无比的意大利老人此时应该刚满四十岁。
这是她巅峰时期的作品，哪怕放在后世，也是经典中的经典。
正是因为认识索菲亚大师，江夏知道她毕生所有的精力都奉献给了服装设计。她终生未嫁，心里最大的期望就是自己的作品能够遇到懂得欣赏它们的人。
金发碧眼的店长听不懂中文，但是她知道这个年轻的中国女人不好对付。
“保安，他们在这里干扰公共秩序，请把他们带走。”
随着店长的高呼，周海笙站了出来，把江夏护在自己身后，“香港的哪一条法律规定了消费者没有进店消费的权利？”
他冷冷的声音在店里传播开来，见到他的人下意识地抽了一口气。
太像了！
这容貌，这气场，像极了中环置地的老总邹家辉。
刚刚他没说话的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江夏和店员身上。现在周海笙站出来发声，大家这才注意到他竟然跟中环置地的老板长得一模一样。
在大家的议论声中，胡万华的朋友拍手跺脚后自言自语道：“难怪我第一眼看他就觉得眼熟，原来是像邹总。”
“华仔，你的这个朋友真的不是邹家人？”
胡万华哪有心思顾及朋友的表情和问话，他眼看着保安拿着电棍走过来，连忙上前把周海笙和江夏护在自己身后。
“我们只是来买东西的消费者，店大欺客今天我可算是见识到了。香港也是个讲法律的地方，我们要投诉你们这家服装店！”在胡万华看来，江夏和周海笙都是需要保护的人。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欺负。
手里拿着电棍的保安都是白种人，他们根本听不懂中文。
服装店店长走到其中一个保安的身边耳语了几句，然后他大手一挥，准备把江夏他们一行人带走。
就在这个时候，二楼响起了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等一下！”
这句话，是他用英语喊出来的。只见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士，匆忙从扶梯上走下来。
“你们两个，被开除了！”出乎大家的意料，他到达之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宣布店长和女店员被解雇。
人群中响起了抽气的声音，他们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江夏他们。
难道，这个酷似邹家辉年轻男人真的是邹总的儿子？
在周海笙背后，江夏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位中年男人是索菲亚大师的管家兼助手。
只要一想到老师可能就在楼上，江夏不知道为何有点想要流泪。她强忍着眼里的泪意，仰头看向二楼的栏杆处。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今天的更新有点晚。工作太忙了，希望大家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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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比记忆里年轻了二十多岁的索菲亚就站在白色的栏杆内侧,对上江夏尊敬中带着激动的眼神,她微微一笑。
江夏第一次在这个平行时空,见到跟上辈子的自己有联系的人。
苏菲亚老师现在并不认识自己，但是刚才她却让爱德华来帮自己解围。
原来,年轻时候的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好看。
当索菲亚的管家,也就是爱德华过来邀请江夏上楼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给了胡万华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江夏跟在爱德华身后走向索菲亚老师。
周海笙不由自主地往前追了一步,然后停了下来。
“海笙，你别担心,夏夏会没事的。”
胡万华来到周海笙身边,悄悄握紧了手中的拳头。刚才如果不是正好二楼上的贵人相助，那样的场景，他还真没有想到好的方法来应对。
这次是他主动邀请江夏和周海笙来香港的,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这个当大哥的难辞其咎。
胡万华他们就近找了一家咖啡店坐下来，在这期间,他的朋友时不时打量一眼周海笙。
太像了,周海笙简直跟邹家辉长得一模一样。
这个世界上,除了有血缘关系，不可能有这么像的人。他单手托着下巴，脑补了一出狗血的电视剧。
千金之子流落民间，生父极有可能是亿万富翁。
“嘿，小胖,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胡万华把手举起来放在好友面前晃了晃。
“啊？没，没什么。周海笙，你在香港有亲人吗？”下意识的，他把自己想的话问了出来。
周海笙脸上的表情没变，他还在担心跟着解围男子上楼的江夏。
“我的家在广州，爷爷奶奶都已经去世。”他不知道为什么胡万华的朋友会这么问。
“那你的爸爸妈妈呢？”
“我没有爸爸妈妈，从我记事起，我就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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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跟随管家爱德华来到二楼，她这才发现，原来索菲亚老师的背后还站着一位跟她年纪相仿的女士。
那是她的朋友吗？
老师怎么会恰好在香港？
见江夏眼眶红红的，索菲亚心中升起一股怜惜，“别害怕，有我在，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
听到索菲亚说出这样的话，她的管家和朋友都诧异地多看了一眼江夏。以前从来没有听说索菲亚认识这样一位灵气十足的东方瓷娃娃，她们是什么关系？
说来也巧，索菲亚正好跟她的朋友，也就是这家店的老板简悦商量事情。在路过服装店的时候，听到了里面发生的一切。没想到，竟然发展成为一场可能会造成严重后果的冲突。
索菲亚会安排管家来干预这件事情，起初是因为江夏居然一眼就认出了那件衣服是她的作品。
这个奢侈品牌旗下一共有八位设计师，而这件衣服是她当季唯一的一个作品。如果不是对她足够了解，这个年轻得仿佛还未成年的东方女人不可能一眼就看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索菲亚不忍心看到江夏遭受到店员的为难，她这么小的身体，怎么会有这样强大的气场？敢于跟她们对抗。
开除店员和店长自然是索菲亚好友简悦的决定，她是服装店的老板。而把江夏请上来，则是因为索菲亚对这个东方瓷娃娃十分好奇。
他们一行四人坐电梯直达这栋楼顶层，在一个完全是玻璃结构的花园咖啡厅坐下来。
“看你的眼神，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对吧？”
索菲亚今年四十岁，但是她看起来并不显老，跟三十岁出头的女人差不多。岁月优待，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反而让她周身萦绕着一种如同玫瑰绽放时的美丽。
江夏点了点头，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的激动。
“索菲亚女士，我非常非常非常地喜欢您的作品。我叫江夏，今年二十岁。您如果愿意，可以叫我夏夏。”
上辈子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自己也是二十岁，只不过当时的索菲亚已经六十岁了。
原来很多事情，冥冥之中都有定数。
索菲亚的朋友，也就是那家服装品牌店的老板简悦坐在江夏斜对面，一听说江夏才二十岁，她睁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要知道，我店里有且仅有一件索菲亚的作品，你居然可以把它挑出来，真的是太厉害了。就算是我，想要在一堆衣服里面找出索菲亚的作品，也是有很大难度的。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索菲亚的朋友简悦。”
跟两位气场十分强大的成功女人坐在一起聊天，江夏丝毫没有怯场。她们从服装聊到音乐，再聊到自己的爱好，丝毫没有代沟，甚至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索菲亚和简悦对江夏的喜爱也越来越多，她们很难见到像江夏这样真诚、有内涵、不焦躁的年轻人。
从她们坐下聊天开始，空气中飘散着愉快的因子，时不时还能听到她们轻松愉快的笑声。
原来这就是年轻时候的老师，原来这就是她当年的想法。
江夏心中有一种隐秘的快乐，因为了解老师，跨越时空跟老师相遇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幸福感，从江夏的眼神中倾泻而出。
老师一向都是这么心胸开阔，博闻强识；就连她的朋友简悦女士，也是一个非常有想法的女人。
在聊天的过程中，索菲亚一直觉得江夏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是她非常确定，这是她第一次来香港，也是她第一次接触到这么有思想而且年轻中国女孩。
眼看着聊天已经进行了快要一个小时，江夏担心周海笙他们不知道自己这边的情况，于是主动提出告辞。
“夏夏，我以后要怎么样才能联系到你？”说到分别，索菲亚竟然心生不舍。
江夏从包里拿出纸笔，写下一个电话号码以及一个家庭地址，双手递给索菲亚。
“这是我家里的电话号码，我预计至少要半个月之后才会回家。下面是我家的地址，如果您来中国的话，请一定要告诉我。”
索菲亚郑重地把这张纸条收起来放进包里，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江夏有这样奇怪的感情。
她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明明身处不同的国家，明明有这么大跨度的年龄沟壑，这些完全不影响她把江夏当成朋友。有这样一个小精灵一般的朋友，让索菲亚觉得自己也好像年轻了许多。
“夏夏，如果你晚上有时间的话，我想邀请你参加我的晚宴。”说完，简悦从她的包里拿出一张邀请函，递给江夏。不仅是索菲亚，就连简悦也觉得江夏是个很有趣的人。
这次索菲亚特地从意大利赶过来，就是为了参加简悦今天晚上的时尚晚宴。
听了简悦的话，索菲亚眉毛轻轻一扬，“本来我还想自己把江夏带过去的，既然你给了她邀请函，那就再好不过了。夏夏，那我们晚上再见。”
江夏仰慕地看着索菲亚，这是她的老师，哪怕自己换了一个身份，她依然对自己那么好。
“晚上见！悦悦姐，我可以带个同伴一起参加今天晚上的晚宴吗？”
江夏想要带周海笙一起参加，根据邀请函上的内容来看，今天晚上是一个时尚晚宴。如果周海笙能去，对他来说是极有好处的。
“当然可以！”简悦笑着点了点头。
想到晚上还要见面，江夏离开的脚步就没有那么不舍。
看着江夏乘坐电梯离开，简悦这才把目光收回来，“索菲亚，你好像特别喜欢这个东方瓷娃娃？”
索菲亚睨了一眼好友，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不疾不徐地开口。
“说得跟你自己不喜欢夏夏似的？”
简悦轻笑出声，“她真的很特别，就像是中国古诗中的蒲苇，柔且韧；又像是暖房里的娇花，让人心生怜惜。”
“打住，你明明知道我中文不行还跟我讲古诗。”说完这话，索菲亚灵机一动。她觉得自己需要安排一次中国采风之行，顺便看看江夏生活的地方。
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培养了这样一个优秀的东方女孩。
果不其然，江夏刚刚从电梯里走出来，就看到了不远处准备上楼来找她的胡万华他们。
“夏夏，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王思琴快步走过来，拉住江夏的胳膊上下看了看，她刚才着实有些担心。
“我没事，你们放心好了。邀请我上楼的那位女士是意大利知名的设计师索菲亚女士，今天也是她和她的朋友帮我们解围的。刚才上楼也就是聊了一会儿天而已，她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胡万华的朋友一听说江夏刚才竟然面见了索菲亚大师，兴奋得差点叫出声来。
他是做服装生意的，自然听过索菲亚的大名。
刚才他们站在楼下，并不清楚是谁把江夏带走了。他们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对方应该是抱有善意而不是恶意，所以这才放心让江夏跟着管家模样的男人一起上去。
今天发生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胡万华的朋友把他们送回酒店之后就离开了。
酒店套房之中，江夏拿出简悦给的邀请函。
“这是索菲亚大师的朋友简悦女士送给我的邀请函。海笙，你今天晚上可以陪我一起参加吗？”
周海笙自然点头表示同意，他对香港这边的人印象不是很好，跟着去才能保护好老师。
胡万华从周海笙手中接过邀请函看了看，是他知道的那个简家吗？
如果真的是的话，去参加晚宴对江夏和周海笙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毕竟，简家可是引领香港时尚的主流人物。
宴会在今天晚上八点正式举行，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他们只有三个小时的时间来准备自己的发型，穿着和配饰。
既然答应参加晚宴，江夏没打算给老师丢人。还好她和周海笙的行李箱中各自带了一套礼服，不然他们还得现在去商场选购。
江夏手中的礼服，就是上次周海笙参加比赛给她设计的晚礼服。
身为服装设计师，江夏对自己平时的穿着打扮没有什么要求，以舒适为主。但是如果要进入正式的场合，她不允许自己身上有任何瑕疵，或者说打扮不得体的地方。
两个半小时之后，弄好自己的发型、妆容、服饰，江夏打开房门，出现在周海笙和胡万华面前，他们两人惊呆了。
眼前的这位精致美人真的是他们的妹妹（老师）江夏吗？
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精心打扮之后的江夏呈现出一种别样的美，这种美兼具东方的含蓄和西方的婀娜，江夏就像是一颗明珠，熠熠生辉。
明媚靓丽的江夏挽住周海笙的胳膊，他们并肩前行的模样让王思琴和胡万华淡定了很多。
刚开始他们还有点担心，江夏和海笙第一次去参加这种类型的晚宴会感受到挫败。
现在看来，他们不打击别人就已经好了！
“夏夏，你今天太美了。稍等一下，我想给你们拍张照。”王思琴迫不及待地拿出相机，把江夏的美用照片记录下来。
估摸着现在出门差不多，江夏和周海笙在酒店门口叫了一个计程车。
然而此时，就在举行宴会的简家别墅门口，一辆奢华的劳斯莱斯幻影稳稳地停了下来。随行的助理从副驾驶上下来，护在车门上方在大家的关注下，一位面带忧郁神色的女人从车上走下来。
很多人想要上前打招呼，可是他们却怕招惹女人的讨厌，只得用眼神追随她的身影。
“彩灵姐，你能来参加晚宴我真的是太开心了。”简悦主动迎了过来，她身上穿着一袭白色长裙，行走间耳边的流苏耳环闪闪发亮。
朱彩灵淡淡一笑，带着一股水墨画晕染开的独特气质。
“悦儿，你今天晚上真美。”
她是香港最负盛名的画家，一副作品可以拍卖到六位数以上的价格。除了早期有极少的画作被别人买走之外，她几乎所有的作品都被自己的丈夫邹家辉珍藏。
简悦身为主人，有很多客人需要接待。她把朱彩灵引荐给好友索菲亚认识，然后忙不迭地去大门口迎接别的客人。
朱彩灵的年纪比索菲亚大一些，但是她因为是传统的东方女人，骨架小，看起来反而比索菲亚更显年轻。
“朱，我非常喜欢你的画。我曾经在朋友那里有幸见过，太美了！”索菲亚昨天就听说朱彩灵也要参加宴会，她对别人不感兴趣，就盼着能够跟她聊一聊。
听了索菲亚的话，朱彩灵浅浅一笑，“索菲亚女士，正巧，我也特别喜欢你设计的衣服。”
两人相视一笑，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彼此的气场是相融的。
宴会厅的西北角，以为肩披貂毛的贵妇眼睛一直注视着朱彩灵。当她看到有人走向朱彩灵所站的位置，意图跟朱彩灵打招呼，她眼睛一转，装作不经意地走过去。
“啊！对不起，对不起！”原本想要跟朱彩灵打招呼的人不知为何脚下一扭，手里的香槟朝着朱彩灵笔直地泼洒过去。
索菲亚见状立刻把朱彩灵拉开，可惜她月牙白的旗袍上还是留下了淡黄色的印记。
摔倒的女人吓坏了，她不顾自己痛得仿佛要断掉的脚踝，试图站起来向朱彩灵道歉，“邹夫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门口的简悦听到动静，连忙快步走了过来。
看到因为疼痛跪坐在地上的女人，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朱彩灵是这场宴会最尊贵的客人之一，要是让邹家辉知道自己的夫人在宴会上受了委屈，他们简家也脱不了干系。给了管家一个眼神，让他立刻把搞事情的女人弄走。
“彩灵姐，我今天原本还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让你受到惊吓。看来，我的礼物只有提前送出了。”简悦笑盈盈地挽着朱彩灵的手，三言两语之间缓和了刚才僵持的气氛。
原来，简悦一直知道朱彩灵喜欢索菲亚设计的衣服，所以特地请好友为她专程设计了一套。
朱彩灵道谢之后，让助理接过衣服。她身上的衣服脏了一片，朱彩灵自然不会在宴会上多做停留，很快她带着助理告辞离开。就在她前脚离开的时候，江夏和周海笙来到简家别墅门口。
江夏看了一眼黑色劳斯莱斯离开时的背影，转头对周海笙说道：“你喜欢汽车吗？”
周海笙摇了摇头，他收回视线，“你喜欢刚才那辆车？”
“喜欢，怎么不喜欢。那可是劳斯莱斯幻影！”江夏其实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没想到能够在这里看到这么奢华的轿车。想必坐在里面的人身份肯定不凡。
然而，周海笙却当了真。他记下了这辆车的标识，以后努力赚钱要做的事情又多了一项：给老师买车。
因为刚才的突发事件，简悦狠狠地批评了负责本次宴会接待工作的领班。她脸色有些难看，彩灵姐一定不会在意这事儿，可是护妻狂魔邹家辉的称号不是白得的。
门口，江夏和周海笙的到来让服务的工作人员深吸了一口气。
管家连忙去大厅背后找来简悦，告诉她有客人上门，需要她去迎接一下。
“你认识那个女人吗？”
“不认识，从来没有见过。”
“她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什么时候香港出了这样一个大美人？”
“只有我关注到站在她身边的帅哥长得很像邹家辉吗？难道，他是邹家的私生子？”
“不能吧，全香港谁不知道邹家辉对自己的妻子好到让人嫉妒。他怎么可能在外面偷吃？”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江夏把手中的邀请函递到其中一位领班的手中。她的视线环顾了一圈大门口，没有看到老师的身影。
简悦脚步匆忙地走了过来，看到江夏的那瞬间，她的眉毛上挑，眼神里全是惊喜。
“夏夏，你今天也太美了。”
尤其是江夏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也不知道是出自哪位大师的手笔，等会儿一定要问问江夏。
说完，简悦抬头看向周海笙。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一向八面玲珑的简悦第一次在大家面前失态了。
昨天在置地广场二楼，她并没有看清楚周海笙的长相。今天这么近距离地面对周海笙，简悦脑海里竟然闪过朱彩灵和邹家辉的脸。只可惜，彩灵姐刚才走了。
周海笙皱了皱眉头，这位女士竟然望着他发呆。
还是简悦背后的管家提醒了一句，她这才回过神来。
“抱歉，你长得太像我的朋友了。冒昧地问一句，请问你是哪里人？”
简悦的问话让周海笙心中冷哼一声，大家都是中国人，她这么问明显是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香港人。
“我来自广州。跟香港没有丝毫的关系，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里。”
昨天胡大哥的朋友也问过类似的话，周海笙觉得，跟自己长得很像的那个人一定很有地位。不然，大家不会这么吃惊。
听说江夏来了，索菲亚竟然主动来到大门口。
“夏夏，你可算来了。”有时候，宴会中要是没有一个聊得来的人，也是非常无聊的。
宴会大厅里，大家对江夏和周海笙的身份十分好奇。他们不仅受到主人家的热情接待，还跟设计大师索菲亚关系密切。看来，这两个人的身份很不一般。
“夏夏，你身上的衣服是你自己设计的吗？”
通过昨天的聊天，索菲亚已经知道江夏是个服装设计师。她跟简悦一样，非常喜欢江夏身上的这件礼服。
因为工作的关系，索菲亚并没有参加巴黎的新锐服装设计大赛，因此也就不知道周海笙拿下冠军这件事。
毕竟，对于老牌设计师来说，他们关注的点通常不会在像这样发掘新人的比赛中。
江夏松开挽着周海笙胳膊的手，把他郑重地介绍给老师。
“索菲亚女士，我身上的衣服是他的作品。他叫周海笙，是一名非常有天赋的设计师。海笙，这位就是我的偶像索菲亚女士。”
周海笙绅士地行了一个礼，对于老师的偶像，他给予了最大的尊重。他之前也在时尚周刊中看到过索菲亚的名字，没想到这位设计界的大拿看起来这么亲切。
索菲亚听了江夏的话有些吃惊，她看向周海笙的眼光有着欣赏，“你的作品真棒，我很喜欢。”
因为周海笙长相的缘故，很多人热情地过来打招呼，周海笙很快收到了一摞的名片。
尽管知道他们的动机不单纯，周海笙也能维持表面平和的态度，看起来并没有因为大家的恭维而得意忘形。
这让大家更加肯定，只有邹家人才有这么强大的气场。
晚宴持续了两个小时，得知江夏和周海笙打车过来的，宴会结束之后，简悦亲自安排车把他们送回酒店。
靠在沙发上，简悦揉了揉自己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大小姐，这是您要的照片。”管家双手递上加急洗出来的照片，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照片中的男子跟邹家辉长得太像了。
接过管家手中的照片，简悦的嘴角上扬。说不定，他真的是彩灵姐和家辉哥的孩子！
从母亲的口中，简悦听说彩灵姐和家辉哥其实有过一个孩子。只是，那个孩子在一岁多的时候出天花死掉了。为此，彩灵姐还患上了忧郁症。后来，是画画把她从黑暗的世界拉了出来。
他们夫妻两人至今没有孩子，算一算年纪，如果那个孩子活下来，应该跟周海笙差不多大。
简悦心中也有疑惑，以彩灵姐和家辉哥的性格来说，肯定会对那个孩子爱得不行。如果周海笙真的是他们的孩子，那他是怎么活过来的？
第二天上午，江夏和周海笙跟在胡万华夫妻背后，看着他们跟香港一个品牌的服饰达成合作意向。自然，胡万华的朋友小胖是中间人，促成了这桩生意。
此时的香港服饰已经颇具大城市的独特风格，尤其是各种喇叭裤、蝙蝠衫、牛仔服饰、短裙以及吊带衫，完全不同于内地相对保守的设计风格。
签下协议，他们这次香港之行也算是没有白来。
他们的签证的时间只有两天，因此必须在今天离港。江夏昨天来不及跟索菲亚老师说这件事，只能拜托胡大哥的好朋友，帮她把一封解释的信件交给索菲亚老师所住酒店的前台，由她们转交。
离开之前，江夏回头看了一眼高楼林立的香港。
总有一天它会回到祖国的怀抱！
当简悦带着照片来到邹家，却被告知邹家辉带着妻子出海钓鱼去了。简悦遗憾地看了一眼手中的照片，听好友说江夏他们今天就要离开。
或许，他们只是长得像而已？
北京，陆少阳接到紧急任务，要求他立刻启程去中越边境。在出发之前，陆少阳将提前写好的六封家书交给张教授的妻子，麻烦她帮忙每个月邮寄一封家书回老家。
“少阳，你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张教授的妻子曾经也经历过这些，当年张教授差点死在战场上，还好他命大活了下来。
“嗯，师母您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如果江夏来北京找我，请告诉她我只是参加集训去了。”陆少阳说完，敬了一个军礼。然后背着背包大步流星地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张教授的妻子心中感慨万千。
江夏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肯定会幸福的！
踏上前往西南边境的火车，陆少阳整整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他开始记忆各种资料，根本无暇顾及其他。江夏和孩子们的照片被他放在胸口，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从香港回来，江夏和周海笙休息了一天。调整好状态之后，他们来到周海笙之前学设计的服装学院，准备在这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才。
原本负责毕业生工作分配的老师在听说了江夏他们的需求之后，冷漠地拒绝了他们想要在学校招人的想法。
“我们学校的学生都是服从国家分配的，哪里看得上你们这样的私人小作坊。”他睨了江夏一眼，继续拿起报纸阅读，显然并不想理会他们。
身为服装学院的学生，周海笙再清楚不过学校的流程。
所为的分配，不过是根据学生的家庭背景把他们划分成几个等级。甚至好些人会被调剂到其他单位，从事跟服装设计完全没有任何联系的工作。
当初，他就是班级里唯一一个拒绝被分配单位的学生。
为此，他几乎成了全校的笑话。有可能因为自己今天的穿着比较正式而且换了一个发型，所以这位老师没有认出他来。
江夏知道跟这样的人说话就是对牛弹琴，白费力气，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走在设计学院的校园路上，江夏好奇地看着这里的布局，“海笙，带我参观参观你们学校吧。”她还就不信了，以盛夏服装厂的实力和待遇，招不到合适的设计师。
说起来，周海笙对自己的母校情感有些复杂。
在这里，他第一次感受到不公平，认识到人心的复杂。他不是呆子，而是不愿意把时间和精力放在走捷径上。他热爱设计，只要给他一张纸，一支笔，他可以一直画下去。
服装设计学院来来往往好些学生，他们看到江夏和周海笙，总是投来关注的目光。
两人年纪看起来跟大学生无异，因为容貌出色，很快就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甚至有人主动上来跟他们搭讪，询问他们是哪个院系哪一级的学生。
操场上，江夏坐在双杠上，看着面前抱着篮球的大男生。
“你猜错了，我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那你是隔壁文艺学院的学生吗？”男生契而不舍，想要获得江夏的联系方式。
江夏摇了摇头，因为坐得高，她低头看向充满青春活力的男生，“我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你确定还想继续跟我做朋友？”
周海笙早就想要赶走苍蝇似的嗡嗡问话的男同学，听到江夏的话，他不由得轻笑出声。
这招也够狠的！
果然，抱着篮球的大男生遗憾地离开。他走的时候还不忘对不远处的同学摆手，示意他们别上了。
周海笙原本以为江夏会因为招不到设计师，这条路被堵了而沮丧。没想到，她不仅没有沮丧，反而像是特意来参观他的母校的。脸上洋溢着微笑，似乎很喜欢学校的氛围。
“海笙，不然我们去报纸上刊登一则盛夏服装厂举办首届服装设计比赛的消息。第一名奖励五千块钱，第二名奖励三千块钱，第一名奖励一千。以此类推，只要我们采纳了他们的设计稿，都会给予相应的奖励。这些设计师拿到奖励，就得把他们的作品授权给我们服装厂进行批量生产。如果有愿意留下来的设计师，我们可以从中筛选，你觉得如何？”
江夏从双杠上跳下来，这是她刚刚才有的新想法。
毕竟这个时代没有所谓的人才招聘市场，就连胡万华他们厂的设计师，也是通过朋友的介绍挖过来的。
设计师不像是工人，培养一段时间就能上手。一个符合江夏要求的设计师，必须俱备扎实的基础功，认真的态度，以及良好的品行修养。便是天赋差一点也没有关系，勤能补拙。
周海笙刚刚还在苦恼，没想到老师这么快就给出新的思路。他看向江夏，肯定地点了点头，“我看行！”
当简悦第二次找到邹家，总算是见到了朱彩灵和邹家辉。
“抱歉，悦儿。前天管家说你有事情找我，正好我们都不在家。你有什么事？”
朱彩灵身穿民国样式的米色汉服，淡绿色的盘扣样式精致，从左胸一直延伸至右侧腰间，远看像是一件短款披风，下身一条藏蓝色阔腿裤。
这身打扮让简悦眼前一亮。
简直太美了！
简悦什么都没说，而是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递到朱彩灵手中，“彩灵姐，你看看这个人。”
看到周海笙的第一眼，朱彩灵便哭了出来。
听到动静的邹家辉快步跑了过来，他瞪了一眼简悦，扶着爱妻的肩膀，“彩儿，你怎么了？别哭，有事跟我说。”
朱彩灵颤抖着双手，把照片举到丈夫面前，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变得沙哑。
“家辉，你看！他是不是我们的宝儿？”
邹家辉的视线落在照片上，他心中一震，从爱妻手中拿过照片，眼神犀利地看向简悦，“你从哪里得到这些照片的，你想要做什么？”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的状态就像是一只处于激动状态的雄狮。
简悦心里颤了颤，难怪大家都这么畏惧邹大哥，他这会儿看起来太可怕了。
“邹大哥，我没有别的意思。他叫周海笙，我之所以认识他，是因为……”简悦把认识江夏和周海笙的过程说了一遍，她讲得很仔细，生怕让大佬不满。
朱彩灵一把拉住简悦的手。
“他现在在哪里？我想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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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见朱彩灵迫不及待的模样,简悦心中咯噔一下,难道周海笙真的是彩灵姐的儿子？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简悦虽然来找朱彩灵之前心中就有猜想,可真的看到激动得哭泣的彩灵姐，她的心情十分难过。
到底是多大的仇恨？居然费尽心机把别人的孩子弄走。
一想到彩灵姐身边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简悦不寒而栗。
“他现在人不在香港,已经回广州去了。我听苏菲亚说,周海笙从服装设计学院毕业后,一直在盛夏服装厂里当设计师。彩灵姐,你放心，他现在看起来很好很优秀。”
简悦跟周海笙直接接触的时间并不多。宴会当天,她身为主人,大部分时间都在接待客人，而索菲亚跟江夏和周海笙聊天的时间较多。从朋友的口中，她听到了赞赏。
“悦儿,谢谢你！”
朱彩灵的眼眶通红，任谁知道自己去世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现在还活着，内心都不会平静。
原本儿子应该在自己和丈夫的呵护下长大,也不知道这些年他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见彩灵姐和邹姐夫还有事情商量,简悦主动告辞离开。她完全没有想到这样神奇的事情,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边。看样子，周海笙极有可能真的是彩灵姐的儿子。
她虽然好奇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却也知道有些事情自己不应该过问得太多。
简悦走后，朱彩灵抱着丈夫的胳膊放声大哭了起来。
“家辉，宝儿没有死！宝儿他还活着！”
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她就知道周海笙一定是她的孩子，跟丈夫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曾经无数次在脑海里幻想过如果儿子没有得天花，他长大后会是什么模样。
看到周海笙照片的时候，朱彩灵的大脑里一片空白。
二十多年前，她明明亲眼看到孩子在她面前断了气，被医生宣布死亡。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她？
到底是谁把孩子伪造成假死的症状，还把他送到内陆去。如果不是正巧被悦儿关注到，是不是他们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见面？
邹家辉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妻子有多难过，他的心就有多痛。
在孩子刚刚“去世”的那几年，他们夫妻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妻子还一度患上忧郁症。到如今，他们心中依然有一道伤疤，以至于他们这么多年再也没有别的孩子。
从简悦的描述中，邹家辉可以轻易判断出自己的孩子现在过得并不好。
他怜爱的抚摸妻子的头发，亲吻她的额头，安抚她的情绪。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震裂了好不容易结疤的伤痕。又像是绝处逢生的希望，让他们心底多了一丝期盼。
“家辉，我要去把宝儿找回来！”
哭过之后，朱彩灵的眼里迸发出一阵坚定的信念。
找到他！
邹家辉紧紧的搂着爱人，他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去，我陪你一起去！”
因为身份的关系，他们想要去内陆的手续非常复杂。邹家辉气得摔坏了好几个烟灰缸，“我不管你们付出什么代价，用什么样的手段，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要去广州。”
每多一天的等待，对于他和妻子来说都是煎熬。
除此之外，还有两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摆在邹家辉的面前。其一是了解周海笙，他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其二，哪怕过了二十多年，他也要把这笔旧账彻底翻查清楚。
想搞他邹家辉？
他一定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广州，周海笙并不知道他的亲生父母已经在想方设法来找寻他的路上。
上次江夏提出的举办服装设计比赛的主意，得到了胡万华和王思琴的一致肯定。为了保障江夏的想法得以顺利实现，胡万华甚至委托在政府工作的朋友，打听了关于企业举办比赛的相关规定。
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江夏所经营的盛夏服装厂即将举行服装设计创意大赛的消息，通过报纸很快扩散开来。
“你们听说了吗？盛夏服装厂要举行创意设计大赛。”
“哪个服装厂，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不会是骗人的吧？”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盛夏服装厂在年前登上过人民日报头版头条，是受到政府表彰的先进私营企业，听说他们服装厂的设计师还在国际比赛中拿过冠军。”
“这么牛！那我一定要通知我的妹妹参加这个比赛。”
“你还是先买份报纸，好好了解一下比赛相关的公告吧。那奖金多得就算我看了都非常心动，可惜没有那个金刚钻，揽不来这份瓷器活。明人不说暗话，这比赛我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
盛夏服装厂要举行创意设计比赛的消息不胫而走，绝大多数人是奔着奖金去的。
至于他们参赛的设计稿会被盛夏服装厂买断，在他们看来并不重要，只要给钱就行。想法和创意放在自己这儿，还不如变现来得实在。
短短的一个星期时间，报名参加比赛的人超过了两百名。
截止报名的最后一天，累计共有368名拥有设计资格的人，成功报名参加了这场以盛夏服装厂名义举办的创意设计大赛。
江夏和周海笙这段时间也累得不轻，他们需要对所有的报名选手进行资格审查。要不是胡万华和王思琴协助帮忙，事情还不会办得这么顺利。他们从自己公司里抽调了很多工作人员来协同处理。
为了表示本次比赛是在公平公开公正的环境下进行的，江夏特意花钱邀请了三位评审嘉宾。
跟比赛相关的信息和进度，都通过报纸公示在大家面前。
由于经费有限，江夏不可能去租赁一个场地来向大家展示比赛的流程。再说，她举办服装创意设计大赛，只是为了给厂里招聘到合适的设计师。
嘉宾们经过认真评比，把自己认为可以进入决赛的作品挑选出来；具体这些作品的名次，还是由江夏和周海笙商量之后决定。
江夏没有太多的时间耗在这里，不到十天的时间，比赛已经有了结果。
在赛前的公告中有明确提出：比赛结果不对外公布，但是会对所有的参赛选手公开。
所有晋级的作品中，只有十六份设计图是江夏和周海笙满意的，入选比率不足百分之五，而这十六位设计师被江夏单独留了下来。
“在我们说正事之前，先把这次比赛的奖金发了。”
在江夏背后的桌子上，放了十六个红包。这十六个人将按照他们的名次获得对应的奖金；他们的参赛作品在入选的那一刻，版权已经归盛夏服装厂所有。
本次比赛的第一名是位皮肤黝黑的年轻女人，江夏看过她填写的报名表，名叫余小渔，今年才刚刚二十二岁。
此时，余小渔手中拿着沉甸甸的红包，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拿到红包马上打开数钱，而是感激地看着江夏。
她的态度十分明显，想要听听江夏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江夏站在最前面，把所有人的表情、动作都收入眼底。这是一个简约的颁奖仪式，更是一次她对参赛者的考核。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用之有度。
如果一个人对金钱表现出过分热爱，那么他很有可能会因为钱而出卖公司，或者说自己。
如果一个人对着金钱数了又数，甚至羡慕嫉妒地看着隔壁比自己拿到奖金更多的人，说明他有强烈的攀比心，见不得别人比他好。
在江夏眼里，这些进入前十六名的选手中，已经有超过一半的人被淘汰掉。
有的人拿到钱之后就想离开，完全忘了江夏在发奖金之前，说过还有事情要宣布。江夏转身跟周海笙说话的间隙，已经有五、六个人交头接耳，打算离开这间会议室。
拿到第一名的女孩不由得有些着急，她试图去叫住那些离开的人，却被他们冷嘲热讽怼了回来。
“怎么？难道你打算把你的奖金分一些给我们？”
“奖金已经到手，还呆在这儿干什么？”
“你是不是傻呀？你拿了一万块钱的奖金，还不快点走。要是待会儿他们让你退回去，你后悔都来不及。”
这就是人性，自己的利益永远摆在首位，他们参加比赛的目的已经达到，丝毫不顾及举办这次比赛主办方的感受。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有自己的工作，来这里无非是为了钱。
当然，江夏并不害怕他们离开；反而他们的离开帮自己淘汰掉了一部分人。
早在报名的时候，他们已经签署了相关的协议。其性质变向的等同于：江夏花钱买了他们的设计图稿。
只要有一个人带头离开，剩下的人便蠢蠢欲动。
十五分钟之后，江夏再次站到大家的面前。她看着自己面前有且仅有的五位设计师，笑着点了点头。
“你们怎么没走？”
“您刚才不是说还有事情要宣布吗？”
“是的，我们对您即将要说的事情非常感兴趣。在参加比赛之前，我还特意了解过盛夏服装厂的信息。我很看好你们服装厂，所以想要留下来问问有没有加入的机会。”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江夏和周海笙对这五名设计师进行了面试。
除了一名设计师因为家庭原因，暂时没办法离开广州之外，其余四名设计师都愿意去到盛夏服装厂所在的县城。
第一名那个皮肤黝黑的余小渔也包含在其中，她是最先跟江夏签订劳动协议的人。
这么一耽搁，十五天很快就过去了。
江夏接到大哥的电话，说是阿阮的头磕在花坛上，情况有些严重，希望她能够尽快返回。正好设计师的招聘工作也已经完成，原定的上海之行只能推迟到下一次再去。
刘阮受伤让江夏心急如焚，她买了当天的飞机票飞回去。江夏把善后的工作交给周海笙，让他处理完手续上的事情后，领着这些设计师一起返回盛夏服装厂。
就在江夏走后的第三天清晨，周海笙便带着这四名设计师搭乘火车离开广州。说来也巧，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周家辉和朱彩灵终于办妥了到内地的一切手续，赶到广州。
关于周海笙的成长档案，已经放在了他们夫妻两人的面前。
他们的孩子不知道被谁悄悄地从香港带到了广州，然后被一对没有生育能力的老夫妻收养。成长档案十分详细，关于周海笙每个年龄阶段发生的重大事情都有统计。
这一份资料，是邹家辉花了很大的代价在半个月之内拿到手的。
朱彩灵只要一想到儿子曾经受过那么多苦，遭受过那么多的白眼，她的心仿佛被揪着，疼得厉害。
“彩儿，别胡思乱想，我们现在不是找到他了吗？”
邹家辉表面上是在安慰妻子，其实这句话何尝不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儿子的前二十多年的人生都是灰暗的，除了养父和养母给予的关爱之外，周海笙一路在逆境中成长。档案里详细写到，他在大学入学的时候被班长排挤，他的作业经常被人涂改，在老师心中的印象一落千丈。
更让他们夫妻气愤的是，那个叫邓秋雷的人，竟然敢用他们儿子的作品去参加比赛。
“马上去查，我要邓秋雷所有的信息！”邹家辉对助理安排道。敢这么针对他的儿子，他倒是要看看邓秋雷的胆儿到底有多肥。邹家辉心中冷哼一声，他要把这二十多年来亏欠儿子的都弥补回来。
朱彩灵从资料中看到了帮助儿子的贵人，“家辉，还有江夏和盛夏服装厂的信息，她是我们儿子的恩人。”
他们夫妻找到江夏和周海笙入住的酒店，却被告知他们在两个小时之前办理了退房手续。
“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
“抱歉，这是客人的隐私，我们酒店无权过问。”
邹家辉这次之所以能够这么快收集齐儿子的相关资料，是因为他重金聘请了广州当地的一个侦探社。想要打听到周海笙的去向并不难，他们夫妻很快买了飞机票追着周海笙的脚步过去。
且说，江夏火急火燎地赶往医院，当她看到被白色纱布包裹着头的刘阮，江夏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疼不疼？”
刘阮抬手替江夏擦眼泪，苍白的脸上有着明显的依恋，“夏夏，你别哭，我没事。已经不疼了！”
这话明显是骗人的，透过层层纱布，江夏隐约可以看到有鲜血往外渗。
守着刘阮的陈淑芬跟江夏说了事情的经过，原来昨天学校上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有几个同学嬉戏打闹。其中一个孩子在奔跑的时候回头，没看到前方背对着自己的刘阮，猛地一下给撞了上去。刘阮往前一扑，额头磕在花坛上，一道伤口从眉心一直延伸到右侧眉尾。
“阿阮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满脸都是血，可把我给吓坏了。”
想起当时的场景，陈淑芬满脸都是后怕。
“妈，您别担心。有我在，阿阮一定会恢复的。”
安慰了婆婆之后，江夏给刘阮倒了一杯水，喂她喝下。她笑着跟刘阮讲自己在香港的见闻，分散她的注意力。渐渐地，刘阮眼睛合拢睡着了。
江夏的归来，不仅让陈淑芬松了口气，也让刘阮原本有些惶恐不安的心找到依靠。
陈淑芬把江夏的好看在眼里，她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当初她全力支持儿子和江夏在一起，就是看中了她的人品。她喜欢江夏，不仅仅是因为她长得好看。
对于江夏来说，她最关心的是刘阮有没有脑震荡，她的额头会留疤吗？
跟婆婆指了指门外，江夏轻手轻脚地离开病房。她找到刘阮的主治医生，询问刘阮的病情。
“经过检查，我们初步可以确定她的脑袋没有什么大问题，轻微的脑症荡休息几天就会缓解。主要是她额头上的伤口缝了十多针，预计可能会留下疤痕。”
主治医生很佩服这个小姑娘，她没有哭闹，而是冷静地配合他们的治疗。伤口消毒的时候那种疼痛，就算是成年人也未必能够忍受，她却坚持没有流一滴眼泪。
听说她的父亲是一名军人，难怪小小年纪就这么坚强。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江夏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她记得美颜手册上有关于淡化疤痕的药膏，等阿阮顺利出院，她再想办法把这种药膏配比出来。相信阿阮的额头一定会恢复如初。
江夏见婆婆一脸憔悴，连忙让她回家休息。
在陈淑芬走后不久，撞倒刘阮那个孩子的爸妈提着水果来医院看望刘阮。他们的态度十分诚恳，再三向江夏道歉。
江夏听婆婆说过，昨天阿阮住院的一切费用都是他们支付的。原本江夏心中还有些不太舒服，毕竟是因为他们孩子的错，导致阿阮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如果不是她手上正好有淡化疤痕的膏药配方，这道疤痕将成为阿阮心中永远的伤。
江夏以孩子需要休息为由，请他们离开。不计较是因为他们家孩子也不是故意的，再加上他们的态度很好。可是，一想到阿阮为此受苦，江夏就没有好的脸色。
“以后你们不用再来医院了，不是我要为难你们。换位思考一下，假如被磕破额头的是你们家孩子……你们能够理解我现在的心情吗？”
道歉的家长在主治医生那里打听过，刘阮的额头缝了十多针，极有可能留下疤痕。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他们也只能做最大程度的补救。还好陆家人都是讲道理的，他们所有的一切行为，都是因为心疼孩子。这一点，当父母的都能体会。
下午四点，刘阮从睡梦中醒过来。她昨天晚上因为疼痛几乎一夜没睡，在江夏回来之后，这才安心地睡了几个小时。
“夏夏，我的额头会留疤吗？”十岁的刘阮已经知道爱美，从奶奶焦虑的眼神中，她能够看出一些东西。
江夏握住刘阮的手，“我向你保证，你一定不会留疤。我跟你讲个故事，我去广州的时候，认识了一个朋友，她为了抢救工厂里的设备，被大火烧坏了脸……”
刘阮全神贯注地看着江夏，额头磕破了都这么疼，她无法想象故事里的阿姨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自然，江夏故事里的女主角就是王思琴。
“你看，这是她现在的照片。是不是一点也看不出来脸曾经被烧坏过？”江夏下了飞机之后直接赶到的医院，她从行李箱中翻出了王思琴现在的照片拿给刘阮看。
这些照片是他们去香港的时候拍的，足足有两百多张。
刘阮被照片所吸引，忘记了额头上的痛。她好奇地看着照片里的高楼大厦，仿佛被开启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夏夏，楼房真的可以修得这么高吗？”刘阮去过北京，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高的建筑物。在她看来，这些建筑群有些科幻了，仿佛是不可能的事。
“乖乖听医生的话，早点好起来。这个暑假我带你和海铭去广州和上海看看，你会发现，外面还有很多你想象不到的画面。”
江夏把刘阮的手放在脸旁。于她而言，刘阮就像是另外一个自己。所以，看到她受伤，虚弱的躺在病床上，江夏才会那么激动。
没过多久，陆海铭如同一颗小炮弹冲进病房。
放学路上，他已经听爷爷说过夏夏回来的事情。因此，他跑进病房的第一件事就是抱紧江夏的胳膊。
“夏夏，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姐姐，让她受伤了。”
江夏欣慰地摸了摸陆海铭的头，大半个月不见，他又长高了。
“陆小铭，你保护好你自己就得了。记住以后警惕性高一些，别像我一样。”刘阮虽然语气有些嫌弃，可是眼里闪烁着感动的泪光。
听了刘阮的话，陆海铭松开江夏，他爬到凳子上跪下来，附身凑近刘阮。
“呼呼……我给你吹一吹，把疼痛都吹跑。”
看着两个孩子温馨的互动，江夏感觉自己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江夏是打算留下来守夜的，结果被陈淑芬赶了回去，“你赶回来肯定累了，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再来换我。”
就连刘阮也催着江夏回去，毕竟江夏的疲惫写在脸上，大家都很心疼她。
晚上洗漱之后，江夏打开美颜手册，翻到淡化疤痕药膏制作这一页。药膏本身制作并不复杂，就是有几味中草药需要用到新鲜采摘的，恐怕不好买。
刘阮受伤这件事提醒了江夏，她得抽空把美颜手册上常用的配方都尝试着做一遍，已备使用。
得知江夏从广州回来，江家两位哥哥天不见亮就来陆家等着。他们知道妹妹有多在乎两个孩子，除了想要见见妹妹关心她，他们手上也的确堆了一些事情需要跟夏夏商量。
江夏挂记着刘阮，早早起了床，谁知道在客厅看到了大哥和二哥。
“大哥，二哥，你们这么早过来是有事吗？”
江瑞福指着饭桌上的吃食，“夏夏，你先吃早饭，吃过我们再聊。”
此时，陆家也就他们兄妹三人，公公陆友德送海铭上学去了，顺便买菜回来。他离开时跟江家两兄弟打过招呼，昨天老伴特意提醒他买一只老母鸡回家炖上。
江夏只尝了一口，就知道这些吃食都是妈妈亲手做的。
她有些感动，这就是家人。
江夏昨天在医院里待了一天，晚上回家天已经黑了。她离家这么久，想必家里人一定牵挂得紧。
八仙桌上，江瑞清和江瑞福看妹妹吃得顺口，脸上露出了笑容。身为兄长，他们没能给妹妹撑起一片天空，这让他们有些羞愧。
不过，他们并不气馁，总有一天，他们会把妹妹身上的担子都接过来。
吃过早饭，江夏问起了厂里的事情。
“布料厂这边，琴姐的第一批订单已经生产完毕。关于原料采购的问题，需要召开一次专题会。夏夏，你看你那边什么时候有空？”
江夏心里合计了一下，“下个星期五吧，你们先做好调研工作，把方案拿出来。到时候我们的专题会直接商讨出结果。二哥，有必要的话，你可以亲自去原料产地调查统计。”
江瑞福在随身携带的小本本上记下妹妹的话。
“夏夏，春装已经正式上市，老百姓的反馈很好，生产这边一直吃紧。黄桂花提出还想要开几家服装直销店，她那边压力挺大的，每天一个店接近五千件的销售量。批发商这边，我们已经延长了订货周期，然而他们跟我们服装厂一样发展了起来，要货量越来越大。何海彦建议再扩大生产规模。”
江瑞清现在每天愁的不行，因为生意实在太好了，生产被销售追着屁股要货，这滋味简直就是甜蜜的负担。
“大哥，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不如成立一个服装贸易公司。胡大哥那边虽然力争抢占中端市场，但他们原本的优势服装也在继续生产。我们可以从他们厂里进货来卖，满足我们这边紧俏的市场需求。但是有一点要说清楚，我们只是代理他们的服装业务，而不是挂羊头卖狗肉。”
这件事江夏考虑过很久，也很胡万华和王思琴商量过。
胡万华现在的经营方针是两手都在抓，长期积累下来的低端客户一直都非常信任他们，相信绝大部分客户也会跟着他们一起升级。只不过，向中端市场迈进有一个过程。不可能中端市场还没站稳，就彻底放弃低端市场。
对于江夏的提议，胡万华再赞成不过。他们计划等品牌实现彻底转型之后，再放弃低端市场。
这是一个过渡的期间，也是一段艰难的时期。如果一个服装品牌既做低端客户的生意，也做中端客户的生意，很容易两边都做不好。如果只在本地做中端客户，而把低端的产品发到内地去销售，将会有助于他们顺利迈过这个坎。
听了妹妹的建议，江瑞清激动地站了起来。
“对啊，我们怎么没有想到？非要自己生产出这么多产品来卖，我是自己给自己设置了障碍！”
他虽然没有见过胡万华品牌的服装，但是江夏提供了一个让他茅舍顿开的建议。条条大路通罗马，他们现在的优势就是品牌推广出去了，赢得了顾客的信任。
如何将这个优势扩大化，并且解决发展过程中遇到的问题，才是可持续性经营最关键的所在。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江瑞清和江瑞福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们带着疑问和烦恼而来，揣着满满的干劲离开。
送走大哥和二哥之后，江夏连忙去医院把婆婆换回来，医院肯定休息不好，她年纪也大了，别再折腾出毛病来。
今天的刘阮看起来好多了，或许是因为江夏回来的缘故，她脸上多了些笑容，精神状态也比昨天要好很多。医生查房之后表示，如果不出意外，下午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
江夏这次外出，给孩子们和家里人都带了礼物回来。
由于刘阮住院，她暂时还没有来得及分发礼物。只是，她今天来的时候把送给刘阮的故事书给带了过来。病房里响起江夏讲故事的声音，偶尔刘阮插嘴问上一句，太阳透过玻璃窗户照进来，和煦的春风吹拂着大地。
晚上，为了庆祝刘阮出院，江家人和陆家人聚在一起。
他们手里拿着江夏给他们带的礼物，脸上洋溢着欢乐的笑容。
厨房里，吴秀群正在和面，她嘴角带着笑，看向斜对面手脚麻利包包子的陈淑芬。
“亲家，这日子过得可真快！转眼间，夏夏和少阳结婚也都一年了。”
陈淑芬放下手中的包子，眼看着这一笼包子放满了，她又重新在上面放了一层竹制的蒸笼，“可不是吗？我们又老了一岁。好在，这日子越过越红火了。”
一年之前，他们家也就过年过节才舍得吃一回肉包子。
哪像现在，天天吃都没问题！
“亲家，说句实话，咱们两家现在能有这么好的生活，多亏了夏夏。看把她给累的，小脸又瘦了。”陈淑芬说这话的时候，满脸都是心疼。要是少阳在就好了，可以帮夏夏分担一些。
吴秀群想起去年夏夏和少阳刚结婚那会儿，当家的从山崖上摔下来，可把她给吓坏了。
当时，亲家二话没说把家里所有的钱借给当家的做手术。这份情，远不是金钱可以报答的。把夏夏嫁进陆家，是她做过最明智的决定。
两家人本就住得很近，吃过晚饭后，江家人帮着把家里的卫生打扫干净，这才带着孩子和礼物回家。
刘阮额头现在不能沾水，洗脸都是江夏用纱布轻轻地给她擦拭。
两个孩子自从江夏回来就一直粘着她，爷爷奶奶总归年纪大了，有时候在沟通交流上有代沟，不像江夏能够理解孩子们的一些小想法。
“夏夏，今天老师表扬我了。”陆海铭站在姐姐对面，看着江夏给她洗脸。
刘阮好笑地睨了一眼弟弟，幼稚！
“海铭真棒！老师怎么表扬你的？”
“她夸我在数学上有天赋，我的算术检测题得到了满分。”陆海铭骄傲地仰着头，不服气地看向姐姐：有本事，你也得一个满分来看看。
江夏早就发现了，他们姐弟两人一个喜欢数学，一个喜欢语文。他们平时喜欢斗嘴，可比谁都关心对方。就像这次刘阮磕破了头，听说陆海铭当场就吓哭了，一直喊着要送姐姐去医院。
好不容易把两个孩子都安顿好睡下，江夏轻手轻脚地从刘阮房间里出来。
“夏夏，你过来，妈跟你说件事。”陈淑芬站在堂屋门口，朝江夏招了招手。
江夏来到堂屋，发现婆婆手里拿着一个铁盒子，满脸笑容的看着她。
“别站着，坐下说话。”
陈淑芬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江夏，跟去年刚嫁过来的时候比，夏夏的确瘦了。也许是因为这次有大半个月没见夏夏的缘故，她觉得江夏又变美了。
打开铁盒子，陈淑芬把其中一个存折递给江夏，“这里面是大舅家还你的一万块钱。你大舅说了，争取五年之内把欠你的钱还了。”
江夏想要推辞，转念一想，还不如把陈家两位表哥的工资开高一些，而且现在大舅也在布料厂担任着生产科科长的职务。
见江夏收下存折，陈淑芬满意地笑了，“今天是你和少阳结婚一周年的日子，我和你爸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张存折里有一万块钱，夏夏你去置办几套自己喜欢的首饰。”
原本陈淑芬想要亲自给江夏挑选，结果被陆友德给否决了。
他原话是这么说的：“你的眼光能有夏夏的好？万一夏夏不喜欢金饰呢？”
陈淑芬和陆友德不仅有退休工资，还能从服装厂里拿到年终分红。拿出这一万块钱，他们一点也不心疼。就算是让他们把整个家里的钱财都交给江夏管理，他们也是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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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拿着两张一万块钱的存折,江夏感动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陈淑芬和陆友德是从苦日子里过来的,他们省吃俭用,却把最好的都给了孩子。现在即便是家里经济宽裕了，也没见陈淑芬给自己添过一件首饰。
然而对江夏及她的娘家人,陈淑芬从来都是大方的。
“妈,您的心意我收下了,可是这钱我不能要。”江夏握住陈淑芬的手,都说婆媳关系难处,在陆家她丝毫没有感受到。
见陈淑芬眼神有些暗淡，江夏眼睛一转,心里有了主意。
“妈,跟你说个好消息。上次我从琴姐那里要来了一个淡化疤痕的药膏配方，我把您给我的这笔钱花费在药膏的制作上。如果时机成熟，我还想开个日化用品加工厂。这笔钱就算作您入股的本钱,行吗？”
日化用品加工厂江夏今年就想开办起来，手里有这么好的资源，浪费真的太可惜了。
像淡化疤痕、去痣、美白、抗皱之类的面霜,能够帮助很大一部分人找回自信,从而改变她们的人生。
陈淑芬原本还以为江夏不收自己的礼物,是不是觉得给钱太俗气了？听了江夏的话，她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药膏上来。
“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个脸被烧伤的王思琴吗？”
“嗯，就是她。琴姐现在脸上的疤痕全好了。只是这药膏制作起来有些麻烦，需要用到几味新鲜的中药材。”江夏说着，在纸上写下配方,递给陈淑芬看。
“夏夏，我上次听红梅说，他们老家的村子就是靠种中草药维持生计的。要不，咱们去问问她？”
陆友德听说夏夏拿到钱竟然想用在给阿阮治疗疤痕上，他心里很是感动。如果有一天，他们走了，有夏夏照看着两个孩子，他们也就彻底放心了。至于少阳这边，他得写信把夏夏的好都告诉他。
第二天早上，刘阮表示自己身体已经好多了，想要回学校上课。
“夏夏，我已经下拉好几天的课程了。”刘阮可怜巴巴地看着江夏。
“好吧，如果你想上学也行。不要剧烈运动，不舒服的时候及时告诉老师。”
“哦耶，夏夏万岁！爷爷奶奶再见，夏夏再见！”刘阮欢呼一声，背着书包和陆海铭一起去学校。
江夏心里还惦记着昨天婆婆说的草药的事，于是等孩子们上学之后，她回到临水镇，跟李红梅打听关于她老家的事情。
李红梅也知道刘阮磕破了额头这事儿，听江夏说要配制膏药，她连忙把手上的工作交代给其他人。
“夏夏，你说的这几种草药我老家都有。这样，我陪你回去一趟。”
李红梅和李定坤的老家在距离临水镇四十公里以外的草坪村，她们早上九点出发，下午一点才到达位于半山腰的村子。交通工具从客车换到拖拉机，最后还步行走了两个小时的山路。
这可把从来没有走过山路的江夏给累坏了，刚开始她还觉得爬山挺新鲜的。后来体力不支，她得靠李红梅给她做的简易登山杖才能勉强往前走。
当江夏来到位于大山深处的草坪村，看着眼前的低矮泥砖草房，她可以想象这个村子里的人们生活有多艰难。
李红梅领着江夏找到邻居何大叔，“叔，我们想要买大血藤、当归、红花，您现在手头上有吗？”
何大叔看起来有些苍老，树皮般的老脸上布满皱纹。他吸了一口叶子烟，收回打量江夏的视线，“梅子回来了？你说的这些都有，要多少？”
大叔说完之后转身，打算从簸箕架子上翻找这些药材。
“这位大叔，我们不要制过的，可以麻烦您帮我们找新鲜的吗？”江夏站在院子里，闻着空气里飘着的药材香，忽然觉得这个村子就像是隐藏在大山里的宝藏。
江夏不懂药材，但是进山的路上，李红梅给江夏介绍了很多中草药。
一路走下来，江夏听到了很多在美颜手册上见过的中草药名字。
“有是有，就是得花时间去找。梅子，你先带你的朋友在院子里坐会儿，我现在就去后山挖。”何大叔把烟杆随手在石板上磕了磕，背上竹制的背篓出发。
江夏实在是没有体力跟着何大叔一起去，她在李红梅的介绍下，知道了这座村子里大约有一百多人，村民以王姓和张姓为主，也就他们李家、何家是外面搬进来的。
把口袋里的糖果散给那些好奇围上来的孩子们，江夏和李红梅来到隔壁李家坍塌的房子面前。
“村子里所有的人都只能靠种植中草药售卖维生，这里根本种不了粮食，勉强能种一些土豆和红薯，收成也不算太好。因此，到现在大家连吃饱饭都成问题。”
李红梅的眼里带着回忆，她和弟弟在这座村子里生活了十多年。
都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村子里的人虽然不至于饿死，可是物质条件跟山下的人完全没办法比。
村子里也有一些年轻人实在过不下去了，想方设法搬到山下。
跟李红梅上山之前江夏就有所打算，她不仅要制作淡化疤痕的面霜，还想趁机把其他几种面霜一起制作出来。既然这里有她需要用到的中草药，不如多买一些回去。除了淡化疤痕的需要新鲜草药之外，其余的配方用制过的中药材就行。
得知江夏有购买药材的打算，李红梅带着江夏找到村长家。
村长一听说有人愿意收购村子里的药材，喜得说话都在打结，“我……我现在马……马上去敲钟，让大家集合。对了，你们要多……多少？”
“我会列一个我需要的药材清单，凡是清单上有的，你们有多少我要多少。”江夏看向自己对面的老人，他家的房屋算是村子里最结实的，可也就是屋顶的茅草厚一些，泥砖墙面多涂了一层黄色的草泥。
李红梅听了江夏的话，拉了拉她的衣角。
买这么多药材回去做什么？
江夏给了李红梅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她别担心。来了这个村子以后，江夏有了更长远的想法。把这里作为一个日化工厂的原料基地，也未尝不可以。只是，现在服装厂的事情还没有理顺，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当村子里古老的摇钟响起，在山野中采药的村民还以为村子里出了什么大事。
上一次钟声敲响是因为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的去世，不知道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
村子里的人很快聚集到村长家门口，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有跟何大叔一样的中年人。果然跟李红梅说的一样，年轻人也有，但是很少。
“今天把大家召集到一起，是因为红梅带了一位客人回来。这位女同志想要从我们手里收购药材，只要是她清单上有的，你们有多少，她买多少。”这会儿村长已经冷静下来，说话也不结巴。
村长话音刚刚落下，人群中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村长，那价格怎么算？”
“跟你们卖到收购站的一个价，但是需要帮她背到山下。大家静一静，下面我来念一下药材的清单，你们都听好了。”这是村长在等待大家来之前跟江夏商议好的，山路崎岖，除了依靠人力，暂时没有别的办法。
村民们踮起脚尖，想要看看梅子带回来的朋友究竟长什么模样，竟然这么大的手笔。
他们还以为是戏里演的那种梳着油头的大老板，没想到却是一个年轻得不像话的漂亮女人。
这桩买卖，真的靠谱吗？
就在这个时候，何大叔回来了。他挖药材的时候听到了钟声，可是想着梅子的朋友还在等他，于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等他把手头的事情弄完回来，村长已经念完了药材清单。
“叔，您这么快就回来了！”李红梅主动帮他接下背篓，里面装的都是江夏需要的新鲜药材。
因为何大叔后回来，村长又将事情简单地重复了一遍。
另一边，李红梅已经麻利地从村长家借来称杆，把何大叔背回来的药材称了一遍。
“当归三斤半，大血藤五斤，红花两斤。按照制过的市价计算，合计是一块八毛两分钱。”李红梅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她对药材的价格十分熟悉。按照制过的药材计价是江夏一早就跟李红梅说好的。
大家一听说老何采摘回来的新鲜药材居然可以卖到这么多钱，瞬间就炸了锅。
就连何大叔也懵了，按照制过的给他算钱？可是制过之后药材就没有那么重了，他这么收钱不合适。
江夏见大家激动不已，连忙站了出来，“各位叔叔伯伯听我说，我买你们的药材是用来做药膏的。以后，还会需要更多的药材。你们不用担心，只要你们的药材是合格的，咱们当场现金结算。”
在进山之前，江夏准备了足够的现金。有了婆婆给的一万块钱的本钱，江夏就算是把美颜手册上所有的产品都试制出来，也是足够的。
此时，大家哪里还有时间去关心收购药材的老板太年轻，早点把家里的药材拿出来变现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不一会儿，村长家门口的人都走了，只剩下何大叔拿着手里的一块八毛两分钱发呆。
“女娃子，这钱太多了，我不能要。”何大叔拿了八毛两分钱，把其中的一块钱退给江夏。
江夏心中忍不住感慨，这里的人实在是太淳朴了。他们凭借自己的双手赚钱，从来没有期盼过天降横财，也不贪恋不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
“叔，您就拿着吧。你家里要是有清单上的药材，就称好了拿过来，我都按照市场价给你们结算。”
一个小时之后，江夏看着面前成堆的药材有些头疼。等会儿村民背下山后，还是打电话让大哥给派一辆货车过来，药材就暂时放在陆家老宅。
折腾了一天，江夏回到县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她洗漱之后倒床就睡，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
盛夏服装厂门口，朱彩灵和邹家辉的出现引起了来往行人的关注。
“快看，他们是谁？背后竟然跟着保镖！”
“不知道，看起来好像是什么了不起大人物。你看看那身穿着打扮，比电视里的有钱人还有钱。”
“你们瞧，他们朝盛夏服装厂走过去了。我猜，有可能是服装厂老板的朋友。”
今天正好是保安科的王国涛值班，他一早就注意到朝大门口走来的朱彩灵和邹家辉。
“两位止步，请问你们到访有什么事情吗？”
“你好，我想找江夏，她在吗？”朱彩灵原本想问周海笙，忽然想起他这会儿应该还在回来的火车上。他们搭乘的飞机，自然比火车快了很多。
王国涛一听说来人是找江夏的，连忙重视起来，“两位请稍等，我马上安排人去通知厂长。”
即便对方看起来身份很不一般，但是该做的到访登记一个都没拉下。
盛夏服装厂会客室里，邹家辉挑眉问道：“江夏不是盛夏服装厂的厂长吗？”按照调查的资料显示，江夏才是盛夏服装厂的负责人。那么，眼前这位自称是盛夏服装厂厂长的人又是谁？
江瑞清的额头沁出了密密的细汗，问话的男人气场太强了，他的嗓子有些干涩。
“夏夏是我妹妹。不，我的意思是说，我是盛夏服装厂的厂长，江夏是……是董事长。”江瑞清灵机一动，想起妹妹曾经说过的股份制。
邹家辉有些意外，内地也有董事会这种说法？
“夏夏今天不在厂里，请问你们找她有什么事？”江瑞清也算是跟在妹妹身后见过一些世面，可是对面的两人看起来既不像是寻求合作的，也不像是妹妹的朋友。
难道他们想要收购服装厂？
这么一想，江瑞清眼神坚定起来，他挺直了腰背。任何人都不能欺负夏夏！盛夏服装厂是妹妹一手操办起来的，不管对方有多大的能耐，都不能让他毁掉夏夏的心血。
邹家辉奇怪地看着对面忽然气场改变的江瑞清，这家服装厂倒是有点不太一样，比他想象中好很多。
“我们找她有非常重要的事，她不在厂里难道是在家里？如果是这样，我们可以去家里找她。”
“不用，你们有事情跟我说就行。”江瑞清摆了摆手，不能每次遇到麻烦都去找夏夏，他得学会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妥当，让夏夏省心。
朱彩灵笑着看了一眼丈夫，看你把对方吓得，还以为他们是来找茬的。
“你别紧张，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其实，我们是来感谢江夏的。”
听了这话，江瑞清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在女人的脸上看到了真诚，都怪她身边的男人气场太强大了，搞得他以为他们有什么不好的企图。
“夏夏刚出差回来，还在家里休息。这样吧，我派个人回家跟她说一声。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她应该很快就会过来。”江瑞清不知道对方的底细，自然不会把他们往家里带。如果真的是朋友，耽搁了事情也不好。
陆家，江夏刚准备出门，保卫科的小刘跑了过来，告诉她厂里有人找她。
听了小刘的描述，江夏有些奇怪。
来人应该不是胡大哥和琴姐，那会是谁呢？
直到江夏走进会客室，她还是一脸茫然，对面的两位她从来没有接触过，感谢之事从何提起。
“你们好，我就是江夏，不知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疑惑归疑惑，江夏在面对朱彩灵和邹家辉的时候表情十分坦然，既没有因为他们看起来有身份而讨好，也没有因为邹家辉的严肃而害怕。
其实，朱彩灵早就在资料中看过江夏的照片，也知道她是一名白手起家的军嫂。
可真正面对江夏的时候，朱彩灵还是忍不住感概，江夏本人比照片漂亮多了。既然她能在自家孩子最落魄的时候拉他一把，已经足够说明她是个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女人，人品相当不错。
朱彩灵看了一眼丈夫，示意他别说话。
“江夏，你好，我是朱彩灵。简悦你认识吧？我是她的朋友。”她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把来龙去脉跟江夏理一理。如果她张口就说自己是周海笙的母亲，江夏或许会觉得他们别有意图。
听了朱彩灵的话，江夏并没有意外。刚刚看他们的打扮，她已经猜到了他们应该是从香港那边过来的。还有门口站着的保镖和助理，根本不是内陆这边有钱人的配制。
江夏点了点头，看向朱彩灵的眼神多了一丝认可。
“是这样的，我在晚宴的照片中看到了一位长得跟我先生极其相似的男子。”朱彩灵努力克制自己想要流泪的冲动，“通过打听，我知道了他叫周海笙，现在在你们服装厂上班。”
早在江夏走进会客厅的时候，她已经注意到了邹家辉的长相。
仔细一看，这不是周家笙的中年版本吗？
“你的意思是，你们认为周海笙是你们的孩子？”江夏直接把话问了出来，有的事情还是摊开来说比较好。
“不是认为，而是他本来就是我们的孩子。”邹家辉握了握妻子的手，抢过话题，“至于其中的缘由，你不用知道。我们过来除了表达我们的感谢之外，还有就是想把海笙带走。”
他们夫妻决心要把这些年欠孩子的都补给他。
邹家辉打了一个响指，门口的保镖提着一个黑色的皮箱走进来。
保镖在邹家辉的示意下，把皮箱放在桌上，然后打开，推向江夏。
“这是给你的感谢费，感谢你在海笙最困难的时候拉了他一把。”邹家辉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想要感谢一个人，他手头暂时能够动用的流动资金只有一百万美元。以后，如果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他一定不会推辞，他愿意再欠江夏一个人情。
江夏看了一眼面前厚厚的一摞摞美元，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担心。
“海笙是盛夏服装厂的员工，也是我的朋友，我的学生。他的去留只能由他自己决定，而不是谁要求他必须这么做。”江夏有些生气，用钱来买自己孩子离开，这个当父亲的也是个“人才”！
朱彩灵一听就知道江夏误会了他们的意思，她连忙解释道：“我们不是这个意思，这些钱只是单纯地想要感谢你认可海笙，还给他提供了发展的平台，而不是买断他的去留。”
邹家辉皱了皱眉头，他说话从来不屑于解释。
难道江夏嫌这笔钱少了？
朱彩灵见丈夫脸色不好，连忙拉了拉他的衣服。他一定是想歪了，成天在生意场混的人从来都只会把人性往复杂的地方想。
把他们的互动看在眼里，江夏自己心里也有个计较，这事儿如果弄不好，恐怕会造成周海笙和这对极有可能是他父母的人之间的矛盾。她不希望看到那一幕的发生，于是尽量说出自己的想法。
“海笙从小跟爷爷奶奶一起相依为命长大，他们给了他最好的呵护。在他的世界里，自从爷爷奶奶走后，就只剩下了设计。当他在画图纸的时候，我觉得他是最自信、最有活力的。在盛夏服装厂工作的这大半年以来，他改变了很多。从刚开始的沉默寡言，到后来偶尔会跟大家开玩笑，我感觉他就像是经历了涅磐的凤凰。”
不是她舍不得让周海笙离开，而是朱彩灵和邹家辉的态度让她有些担心。
先不是是不是真的有血缘关系，即便是有，如果他们用这样的态度对待周海笙，他肯定会非常抗拒。
江夏的话让邹家辉皱了皱眉头，要怎么做孩子才会接受他们？她只说了海笙的个性，并没有给出解决问题的方案。
“所以，我们不是先来找的你吗？我们希望你能够帮助我们一起劝说海笙，让他跟我们一起回香港生活。”
从来没有低过头的邹家辉有些催头丧气，他明白江夏的意思。可是，他们的签证最多只能在中国待两周。
江夏摇了摇头，“我不会勉强海笙做任何他不愿意做的事情。爱，不是要求，而是理解。”
送走朱彩灵和邹家辉夫妇，江夏算了算时间，差不多明天早上，海笙也就带着新招聘的设计师回来了。在这之前，她需要找杜老师聊一聊。
如果说海笙真的有在乎的人，应该也就是江夏和杜文砚了。
全厂都知道有一对特别有钱的夫妇到厂里找过江夏，杜文砚甚至亲眼见到了朱彩灵和邹家辉。江夏会来找他商量事情，杜文砚一点也不意外。
“他们说自己是海笙的亲生父母？”
江夏点了点头。
“难怪，那位男同志长得跟海笙一模一样。我以为是什么旁系亲属，没想到居然是海笙的父母。”杜文砚长叹了一口气。
不怪他眼神不好，实在是朱彩灵和邹家辉都保养得很好，一点也看不出来他们已经是接近五十岁的年纪。
“他们态度很坚持，想要把海笙带走。我最大的担心是海笙会跟他们的关系闹僵，海笙的性格你也知道，宁折不弯。即便是他们解释了骨肉分离的原因，恐怕海笙在短时间内也不会接受。”
这本是一件好事，可是因为邹家辉的强势，或许会成为一件坏事也说不定。
至于朱彩灵，看得出来，她太爱孩子了。可能是觉得亏欠，所以才想要把最好的都捧到海笙面前。在他们看来，或许最好的方式就是把海笙带回香港，然后让他继承家业，享受到最顶级的生活。
杜文砚明白江夏的意思，他们身为旁观者看得很清楚。但是，海笙和他的爸妈都是局内人。
“海笙明天早上回来，对吗？”
“是的，应该是早上十点的火车。”
“那好，我们明天去火车站接他回来吧。这件事，总归也是需要他来面对的。我们要相信他，海笙有处理这个问题的能力。”
杜文砚想了又想，周海笙现在二十四岁，不是四岁。即便是发生冲突，也是感情的表达。如果宣泄出来，或许他在设计上还能更进一步。毕竟，父母一直是他的心事。
即便是周海笙从来也没有提过，杜文砚能够看出来，他对亲情是十分渴望的。
另一边，朱彩灵和邹家辉回到省城最好的宾馆。套房已经被随行的五名助理重新布置过，虽然比不上香港的家，出门在外也只能将就。
“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别准备钱，看吧，江夏不仅没收，还误会了我们拿钱堵住她的嘴。”朱彩灵生气地瞪了一眼丈夫，她原本还想跟江夏搞好关系，现在倒好，他们在江夏心中的印象肯定坏透了。
邹家辉亲自给妻子倒了一杯水，“你也别只看到了坏处，通过这事儿，我可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江夏有些本事。”
一百万美金别说在大陆，就是香港都有很多人趋之若鹜。没想到，江夏竟然不为所动，这让邹家辉刮目相看。
朱彩灵没有喝水，而是把杯子放回到桌上。
“家辉，你说海笙要是不愿意认我们，不愿意跟我们回香港怎么办？”
春天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火车稳稳地停靠在本次行程的终点站。周家笙叮嘱随行的设计师们带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总算是回来了！出站的时候周海笙在对面的人群里搜索了一圈，果然看到了老师和杜大哥的身影。
“老师，杜大哥！”
看着朝他们跑过来的周海笙，江夏和杜文砚笑着挥了挥手臂。
不远处，朱彩灵泪眼汪汪地看着周海笙跑近，真的是他！他就是自己和家辉的宝儿！
邹家辉揽着妻子的肩膀，他脑海里的宝儿从一个小奶娃，渐渐地长成现在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只可惜，他们错过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成长期。
火车站不是说话的地方，朱彩灵和邹家辉也没打算这个时候冲过去相认。
江夏和杜文砚知道朱彩灵夫妇也来了火车站，只是他们既然没有现身的意思，肯定是知道这里说话不方便。
今天是杜文砚开的货车来接大家，很快他们将新来的设计师安顿在服装厂的宿舍里。
盛夏服装厂在扩建的时候，特意新修了一栋宿舍楼。下面三层楼是集体宿舍，上面三层楼是单人宿舍。目前它不是县城最高的一栋楼，却是各种配套最完善的一栋楼。每间宿舍都有洗漱间，还有阳台以及供每个人看书写字的桌椅。
当周海笙跟江夏和杜文砚一起回家的时候，他在门口看到了一对带着墨镜的男女。
他有些奇怪，“杜大哥，他们是你的朋友？”
杜文砚摇了摇头，拿出钥匙，“我们先进去再说。”
打开门之后，他转身对朱彩灵和邹家辉做了一个请进的动作。
堂屋中，周海笙看着摘掉墨镜的邹家辉发呆，在邹家辉的身边，朱彩灵早已经泣不成声。
江夏和杜文砚对视一眼，打算把这个空间交给他们三人。毕竟，他们都是外人，不好插手这件事。
谁知道，呆愣了半天的周海笙突然开口，“老师，杜大哥，你们别走。”
朱彩灵的眼眶哭得又红又肿，她抬头看向周海笙，“宝儿，我是你妈妈。”
堂屋里的气氛陡然变得有些紧张，四双眼睛同时看着周海笙，就怕他不能接受自己突然多出一对父母。
“别走，你们先坐下。”周海笙眨了眨眼睛，把杜文砚和江夏拉回到座位上。然后，他抬头看向对面的朱彩灵和邹家辉，“我觉得你们最好做一个亲子鉴定，如果我不是你们的孩子，那岂不是用错了表情。”
江夏注意到，周海笙放在大腿旁边的双手握得紧紧的。他的心中远不如他表面装的那么平静。
邹家辉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难不成当他邹家辉的儿子还委屈了他？
朱彩灵听了周海笙的话哭得更加厉害，她想要走到周海笙面前，却被身边的丈夫拉住了胳膊。
“好，我会尽快把亲子鉴定的结果拿到你面前。在这之前，先为你说过的话道歉！”邹家辉的眼眶通红，他不知道自己应该为儿子的冷静感到欣慰，还是难过。
朱彩灵拼命的摇头，她不怪海笙。
一切都是她的错，是她没有保护好他，才导致今天这种局面。
就在这个时候，杜文砚握住周海笙的手，“两位，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应不应该说。”
邹家辉的眼神落在他和周海笙交握的手上，儿子对一个外人比对他们还亲近，这个认识让他脸上绷住的表情一下子就垮掉了。
“我认识海笙大约是在一年前，他刚刚操办完他爷爷奶奶的丧事不久。那时候学校分配的工作被人给顶替了，他没办法继续住学校宿舍，又租不起房子，只好流落街头。”
想起那时候瘦骨如柴的周海笙，杜文砚的声音有些哽咽。
“那天我正好路过公园，海笙侧躺在长椅上，他已经烧糊涂了，口中却叫着：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我马上把他送到医院，医生说要是再送过去晚一点，海笙就会有生命危险。还好，他扛了过来。接下来，他发现自己的作品被同学拿去参加服装设计大赛。即便我没有去到现场，我也知道想去讨回公道的他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周海笙忽然站了起来，“够了，杜大哥，你别说了。”
“你们走吧，如果我真的是你们的孩子，我会负责给你们养老送终的。现在，请你们离开！”周海笙倔强地指着大门，把头偏向一旁，不去看朱彩灵和邹家辉的脸。
朱彩灵哭成了一个泪人，她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海……海笙，你坐两天火……火车……也累了。早点休息，我们明天再来看你。”因为哭得太狠，朱彩灵说话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抽噎。
周海笙背过身去，两行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他紧紧地咬住嘴唇，害怕自己喉咙里妈妈那两个字脱口而出。
邹家辉仿佛一下子衰老了很多，他揽着妻子的肩膀，给她力量。走的时候还不忘朝杜文砚和江夏鞠了一躬表示感谢。
任何资料都没有自己亲耳听到、亲眼看到来得震撼。
江夏在朱彩灵和邹家辉走后，拿出两张纸巾递给周海笙，“没有谁愿意弄丢自己的孩子。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投进妈妈的怀抱，幸福享不了。”
周海笙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对他来说仿佛是惊天之雷的消息，江夏和杜文砚给他留了足够的私人空间。
这天夜里，朱彩灵的旧疾犯了。还好随行的人中有私人医生，不然病情会很快恶化。
尽管这样，他们也必须立刻返回香港。吃药只能解决一时的问题。她已经到了不得不接受手术的地步。只不过，这个手术的风险极高，很有可能下不来手术台。
作者有话要说：我可能泪点比较低，写的时候眼眶都湿润了。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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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5章
宾馆里,苏醒过来的朱彩灵声音沙哑,她抬手摸了摸丈夫下巴上的胡渣,“家辉，我愿意接受手术。为了海笙,我也要努力活下去。”
邹家辉把脸埋进妻子的手心,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如果被人看到这样脆弱的邹家辉,一定以为这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而不是他本人。
这天夜里，周海笙失眠了,他的脑海里就像放映幻灯片似的,不停地切换着跟爷爷奶奶相处的画面。然后是朱彩灵哭泣的脸，邹家辉渴望的眼神。
周海笙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这是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尽管他口中说着要做亲子鉴定,其实在看到邹家辉的那一刻，他心里已经不再平静。他以为自己刀枪不入，实际上只是把所有的期盼都藏在心底。
要说不在意他们为什么弄丢了自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第二天,当周海笙听说朱彩灵有生命危险,必须马上回香港动手术，他整个人都懵了。
“去吧，跟着一起过去看看！”
杜文砚将行李箱塞进周海笙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海笙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江夏，发现她鼓励地看着自己,“顺从自己的心，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是周海笙一直以来的坚持，无论是做设计，还是做人。
就这样，周海笙跟着朱彩灵和邹家辉一起去到了香港。
江夏原本还打算把培养设计师的任务交给周海笙，现在看来只能自己亲自上阵。
四名设计师一共两男两女，其中年纪最大的一位设计师今年28岁，年纪最小的就是余小渔今年只有22岁。
初到盛夏服装厂，他们对周围的一切都是好奇的。
说实话，这里比他们想象中好太多，他们还以为盛夏服装厂是一个非常偏僻的小作坊，没想到竟然已经有这么大的规模。
厂里工人的精神状态让他们有些吃惊，他们从来没有在别的工厂里见过这样热情而又积极的工人。
厂区内不论是食堂，还是图书室，又或者是篮球场，都让设计师们在心里不停地给盛夏服饰加分。
来这里工作，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他们截止目前为止做出的最明智的选择。
江夏给了他们两天的时间适应新环境、准备生活用品。
她自己手头上也堆了一些要紧的事情需要处理。
第三天，江夏和四名新晋设计师搭乘厂里的微型货车出发。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他们来到位于临水镇的盛夏布料厂。
“今天我要带你们参观盛夏布料厂，这里原本是我们盛夏服装厂的总厂。后来由于发展需要，改造成为我们的布料供应基地。”
江夏率先下车，对向自己敬礼的安保人员点头致意。
参观了布料生产车间之后，设计师们除了惊叹再也没有别的表情，他们无比庆幸自己选择到盛夏服装厂来工作，这里的布料都是市场上买不到的，是他们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可以使用的布料。。
对于服装设计师来说，他们除了有构建服装款式的能力之外，布料的材质也是设计的加分项。
优质的布料可以充分发挥他们设计上的优势，设计理念和布料材质是相辅相成的。
江夏拿了很多布料样品，让设计师们自己研究。
这些人既然能够被选中，说明江夏对他们的能力是认可的。在培养他们之前，江夏有一个观察的过程，只有充分的了解了这些设计师们的性格和设计理念，才能在对他们的培养上有针对性的给出方案。
成功永远不是一蹴而就，而是点滴的积累，不断的努力。
既然周海笙极有可能是香港某大佬的儿子，这就注定他将来会有不同的人生轨迹。
江夏从来没想过把他约束在盛夏服装厂内，现在的大环境如此，而且周海笙也需要时间沉淀。
一旦时机成熟，江夏其实打算鼓励周海笙创立自己的工作室。到时候，她会全力支持海笙开办自己的事业。
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给设计师们布置了任务之后，江夏主动找到李红梅。
“红梅姐，最近阿坤哥主要在忙哪个工地的事情？我有事情找他商量。”
“正巧他今天就在镇上，罐头厂要盖一栋新的办公楼和宿舍楼。要不我陪你去找他？他现在应该就在罐头厂里。”李红梅说着，打算收好自己面前的材料。她最近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印染上。
江夏摆了摆手，“不用了，红梅姐你忙你的，我自己过去就行。”
盛夏服装厂老厂距离罐头厂也就不到一公里，骑车很快就到了。
江夏看着面前自己曾经工作了不到一个月的罐头厂，突然感慨时光飞逝。
“夏夏？”
人事科任科长刚好从外面办事回来，看到江夏连忙从自行车上下来。很久不见，这闺女又长漂亮了！还是老陈有福气，娶了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媳妇。
“任科长好！”
“夏夏今天过来是有事儿吗？”任科长给门卫打了个招呼，门卫连忙放行。
江夏推着自行车走在任科长身边，“我哥李定坤听说在给厂里盖房子，我今天过来是找我哥的。”
“李定坤是你哥？他现在可能干了，听说手上承包了好几个建筑项目。喏，工地就在那边。夏夏，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任科长跨上自行车朝老的办公楼驶去。当初生产的陈科长因病退休，他的两个儿子在厂里的职务也被别人抢了。谁想现在陈家人不仅没有落魄，反而生活得更好了。
可不就是多亏了眼前这个侄儿媳妇？
难怪当初老陈说什么也要把这门儿媳妇娶进门，她可真有眼光！
江夏到的时候，李定坤正在发火骂人，他的工程不允许有任何偷工减料的情况，偏偏有人拿他的话当耳旁风。不就是钱不够吗？他来想办法！
听说有人找他，他没好气地吼道：“没看到我正在忙吗？滚一边去！”
“头儿，她说是你妹妹！”
“妹你个头……”李定坤转头，对上江夏的笑脸，快速切换了一个表情，“夏夏，你怎么来了？”
“阿坤哥现在可威风了，我老远就听到了你吼人的声音。你有空吗？我想跟你说件事儿。”
江夏知道李定坤的脾气，并没有觉得自己受委屈。
可是，李定坤不这么想，他挠了挠头，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在夏夏面前不可以这么粗鲁。
罐头厂的操场上，李定坤摘掉头上的安全帽，转头看向江夏，“夏夏，我听红梅说你上草坪村买了很多药材。这是有什么新的打算吗？”
江夏点了点头，“这事儿我们等会儿细说。我今天来找你主要是说今年上面严打的事情，现在国家特别重视秩序和安全问题。加大了对违法犯罪的打击力度。我知道你有些道上的朋友，你尽量跟他们划清界限，保持距离，知道吗？”
怕李定坤不上心，江夏特意补充道：“这是少阳写信回来告诉我的，让我一定得提醒你。”
李定坤长叹了一口气，在花坛上坐下来。
“其实他们都不是坏人，要不是为生活所迫，谁愿意过那样的日子。夏夏，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放心，我一定不沾他们手里的事儿。”
他其实心里正在琢磨，不如把那些兄弟都叫来给自己做事，他给他们开工资，省得他们到处惹事儿。当然，这话不能跟夏夏说，说了她肯定又要担心。
李定坤现在的建筑工程队越做越大，员工从原来的五十人扩张到了接近三百人。
修房子比他想象中复杂多了，还好有了这小半年的经验积累，工程队慢慢地也走上了正轨。就是他娘的工程好干，工程款不好收。拖得越久，对他以后的发展越是不利。
李定坤灵机一动。把他朋友中值得信赖的那一部分人拉过来，专门负责给他收款。
咱也不打砸抢，就每天在你办公室坐着，看你还不还钱。
说实话，李定坤今天之所以发火也是有原因的。好几个工程都需要垫款，他这边又有一些项目的尾款还没有收回来。工人的工资每月还是要照日子发下去的，他最近手里的钱特别紧张，前不久刚从姐姐那里借了一笔钱过来周转。
低头沉思的李定坤忽然发现自己面前多了一张存折，他茫然地抬头看向江夏。
“阿坤哥，这里是二十万，算作我入股你的建筑公司，怎么样？”
李定坤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他眼眶泛红，张了张口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江夏把存折塞进李定坤手里，“拿着！阿坤哥，我相信你，以后肯定会干出一番事业。到时候，也让妹妹我跟着喝口肉汤。”
她并不是突然做的这个决定，这件事江夏考虑很久了。
从李定坤有了干工程队这个念头，江夏就知道他一定会有这样一个困难的阶段。赚钱就是用来花的，江夏相信这二十万在李定坤手里，未来可能会变成两百万、两千万，甚至是两个亿。
捏紧手中的存折，李定坤郑重地点了点头，“夏夏，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赔本的。”
江夏通过一段时间的了解，摸清楚了这些设计师的性格。他们现在都只是助理设计师的身份，还不能独立完成盛夏服装厂的设计工作。
“我今天要交给你们一个任务，给我们服装厂的工人设计厂服。夏装和冬装各一套，春秋装合并为一套。”
他们也清楚，这是江夏对他们的考核。从表面上来看，这是一项非常简单的任务。厂服不需要有太多创新的因素在里面，最主要是体现企业文化，方便工人的生产。但是，又不是大家想象的那么简单。
一个星期之后，他们分别提交了三幅作品。
其中，余小渔的作品被敲定为盛夏服装厂的正式厂服。
没有被选中的三名设计师倒也坦然，没有因此嫉妒或者孤立余小渔。他们甚至主动要求下到车间，了解盛夏服装厂的生产工艺。
江夏对他们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身为设计师，如果只是坐在办公室里，依靠自己的灵感和创意来画图，而不结合布料和生产设备的特征，很难设计出满足工厂生产和老百姓穿衣需求的衣服。
看着设计师们慢慢融入环境，江夏开始着手给刘阮配制淡化疤痕的药膏。
有了李定坤的帮忙，江夏很快搞来一套简易的磨粉和碾压的机器。药膏的配比看似简单，只用按照美颜手册上的步骤操作就行。
在实际制作过程中，江夏实验了不下十次，总算是制作出了自己满意的淡化疤痕的药膏。
经过试验，效果很不错。
江夏这才放心地把药膏拿给刘阮使用。刘阮现在伤口已经完全愈合，结的疤已经完全脱落，留下一道蜈蚣虫似的疤痕。
“阿阮，别担心，我保证你的额头不会留疤。”江夏有些心疼，明明这么长一道伤疤，她从来没有听过刘阮喊疼。
“嗯，夏夏，你给我抹的药凉幽幽的，还有一种淡淡的香味。”
刘阮刚开始被疤痕吓了一跳，但是家里人给了她信心和鼓励，就连同学和老师也没有笑话她。慢慢的，刘阮的心沉静下来。
她毕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注意力很快就被江夏这次从香港带回来的书本吸引。
当江夏收到来自陆少阳的家书，她这才恍然发现自己居然有两个月没有给他写信。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家书变成了情书。江夏看完厚厚的六页信纸，从抽屉里拿出相册。陆少阳的单人照不多，有几张是江夏抓拍的。
照片里，他总是肩背打得笔直，做事情的时候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
无论是他低头的侧脸，还是抬头面对镜头的照片，都让江夏心中升起满满的牵挂。
因为需要操心的事情很多，江夏通常情况下躺下没多久就会睡着。今天也不例外，因为陆少阳的来信，她睡觉的时候嘴角上扬，显然心情十分愉快。
在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中，江夏缓缓地睁开双眼。
下一秒，她立刻坐起身来，因为她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丛林中。
这是怎么回事？她明明好好地睡在床上，怎么会来到这种荒郊野岭的地方。
气氛莫名有些紧张，傍晚的天色昏暗，影响了江夏观察四周的情况。她强忍着心底的害怕，用手支撑着身体站起身来。
这里是哪里？她在什么地方？
大着胆子走出去，江夏似乎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营长，对方一共二十四人，手里有二十支步-枪，一挺机关枪，手榴弹数量未知。”这是一个刻意压低了的声音，江夏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离她很远却能听到一清二楚。
“我们的任务是拖住这支小分队。下面，我来说说我们的分工……”
这个声音让江夏有些激动，少阳！是少阳的声音！她想要奔过去，却又担心自己被人当成活靶子。
江夏屏住呼吸，蹲在一株茂盛的灌木丛背后。
因为灌木丛的阻拦，江夏看不清楚对面的情形。但是耳朵在此刻格外敏锐，她仅凭声音就可以猜到两边的动向。
当哒哒哒的子弹发射的声音响起，江夏下意识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叫喊声、手榴弹的爆炸声，还有枪支发射时的突突声，让江夏的心脏不断收拢。
她不知道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当一切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她听到了一声高呼，“营长，小心！”
江夏再也忍不住了，她从灌木丛背后跑出来，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快速奔跑。不知道为什么，她心慌得厉害，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空气中弥漫着弹药味儿，还有血腥味儿，江夏看到了很多躺在地上的军人，他们一动不动，身上全是泥水和血水。
她终于跑到了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陆少阳背靠着一颗大树坐在血泊之中。
“少阳！”
江夏双腿一蹬，从梦中惊醒过来。她喘着粗气，汗水打湿了头发。心脏剧烈收缩带来的疼痛让她的脸色苍白。
这是一个梦！
第二天早上，陈淑芬看到江夏魂不守舍的模样，不由得关心地问道：“夏夏，你哪里不舒服？”
“妈，我没事儿。就是昨天晚上做了个噩梦，现在还没有缓过来。”
江夏没有胃口，随便吃了点就放下碗筷。
陈淑芬和陆友德见状对视一眼，以为她是最近忙厂里的事情给累坏了。
“爸，妈，你们慢慢吃。我有点急事，先去厂里。”江夏用纸巾擦了擦嘴，很快起身离开。
到了厂里，江夏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到陆少阳学校。然而，她得到的消息是陆少阳他们参加学校组织的集训去了，要八月份才会回来。
挂断电话，江夏做事情一直不在状态。想起之前听员工说过金龙寺的菩萨特别灵，江夏背着包大步离开工厂。
跪在菩萨斑驳的雕像面前，江夏虔诚地许愿：只要陆少阳平安归来，她愿意给菩萨重塑金身。哪怕自己折寿，她也心甘情愿换取陆少阳没事。
中越边境的驻地后院，守着陆少阳的小护士正在打盹。
昨天夜里他们忙活了大半夜，总算把陆营长从死神手中抢了回来。主治医生说过，要是今天能够醒来，就是万幸。如果今天醒不过来，成为植物人的可能性极高。
“小魏，快醒醒，该换班了。”
小护士立刻站起身来，揉了揉眼睛，担心地问道：“程姐，陆营长会没事的吧？”
“昨天那么凶险都过来了，肯定会没事的。”
程莹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军官，以六人的侦查小分队，愣是拦住了一个配备机关枪、由二十多人组成的敌军连队。
病床上，陆少阳看起来像是陷入沉睡。他的嘴唇苍白且干涸，清朗的眉宇间，自有一股十足的英气。
难怪大家常说陆营长是驻地最好看的军官，就连这般狼狈虚弱的时候，也让人心生好感。
江夏在菩萨面前跪了大半天，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执着。
昨天晚上的梦那么真实，她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或许这是上天给她的预警，让她知道陆少阳正面临着生命危险。
她不敢跟陈淑芬和陆友德说，也不想待在厂里。
只有在菩萨面前，她的心才能稍微平静一些。
寺庙里的僧人见江夏长跪不起，给她找了一个软垫和一本经书。
江夏以前从来没有看过经文，今天却意外地把书本中的每一个字都刻入脑海。
夕阳西下，江夏拜别寺庙主持。她带着一颗惶惶不安的心来，走的时候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她相信陆少阳，他不会丢下她一个人来面对风风雨雨。
“动了！陆营长的手指头动了！”在小护士的尖叫声中，随军的主治医生快步跑了过来。
一番检查之后，主治医生长舒一口气，“很好，他硬扛了过来，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醒过来。”
果不其然，陆少阳很快睁开了眼睛。他扭头看向窗户外的夕阳，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个微笑。
夏夏，我答应你的事情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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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盛夏服装厂迎来建厂后的一个销售高峰。
在月度总结会上，黄桂花代表零售部门汇报工作。
“自从引入广州‘爱琴’品牌服饰之后，我们零售部的主营收入翻了一番，利润上涨幅度百分之六十五。截止五月，我们零售部门一共开办了六家直销店，收入有赶超批发业务的势头。”
此时的黄桂花跟一年前的她判若两人。她身上穿着盛夏服饰最新推出的职业套装，脸上画着得体的妆容。
她身上完全找不到罐头厂第一女霸霸的痕迹，现在的黄桂花是大家心中身材窈窕、颜值爆表的女神。
二十六岁未婚或许在别家是个老大难问题，但是到了黄桂花这里，且不说亲戚邻居给介绍的优质相亲对象，就连零售和批发业务的客户中，都有好几位黄桂花的忠实男粉丝，只要黄桂花点头，随时可以风风光光把她娶进门那种。
汇报完，黄桂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何海彦：不好意思，拿你们来垫脚了。
何海彦朝黄桂花竖起大拇指，他虽然是黄桂花的师傅，但是目前看来，这个徒弟早就出师，而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我们批发部的业务在过去的一个月上涨比率仅为百分之五十，的确不如零售部门。不过，我们现在有了新的方案。我们的代理商有意从我们手里代理‘爱琴’品牌的服饰。关于报价，我这边已经进行了三轮探讨，结果我刚才已经发放到各位手里……”
丝毫不夸张地说，盛夏服饰的业务全靠黄桂花和何海彦支撑起来。
他们已经跳出了员工这个身份，真正站在一个管理者的角度思考问题，手底下的员工也非常信服他们的领导。
布料厂这边，由于胡万华的要货量持续增加，生产任务吃紧；已经由原来的单班生产改为双班生产。
李红梅和乔治组成的研发部门不断地对布料进行生产工艺的改良，让布料无论是材质上还是印花和色彩上都有了一个明显得提升。
身为布料厂厂长，江瑞福身上的担子一点也不轻。
他关注的焦点在原料采购这一块，根据上次江夏的建议，他已经开发了十多个原料供应基地，保障了布料厂的原料供应。
盛夏服装厂现在已经发展成为拥有超过六百名生产工人的中型企业。江瑞清白天上班，晚上去夜校学习充电。他明显觉得管理起来有些吃力，幸好有杜老师从旁协助。
江夏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将新招聘进来的四位设计师引领进入正式设计师的门槛。
今年盛夏服装厂的夏装设计任务，她已经布置下去。马上就要到了检验设计师设计成果的时刻，那些新晋的设计师们根本没有时间紧张。他们每天都干劲十足，恨不得一天能够有四十八个小时才好。
五月的总结会举办得非常成功，该表彰的一个都没有落下，当然也有惩罚和批评的事件。
总体来说，盛夏服装厂进入了高速发展时期。
照这个速度下去，龙安县城的加工厂已经不能够满足企业发展的需要。他们的消费群体已经跨越省城，蔓延至别的省会城市。
黄桂花难得休了一天假，今天是她妈妈的生日。她直接开着微型货车从省城回到龙安县。半年前，她顺利拿到驾驶执照。就算是厂里的货车，她也是能开的。
“王师傅，记得等会儿给百货商店对面的直销店配货，他们的存货不够了。”
黄桂花从厂里出来，还不忘提醒发运班的工作人员。
“没问题，记着呢！”
发运班班长王师傅手里拿着一叠发货单，他们严格按照订单发货，确保发货的数量和时间能够得到保障。
黄桂花听说龙安县开了一家蛋糕店，于是想要给妈妈买个生日蛋糕回去。
不想，在蛋糕店碰到了原来罐头厂的熟人。
“赵师傅，您也来买蛋糕？”黄桂花本就是个热情开朗的人，见到曾经在罐头厂里颇为照顾自己的车间主任，她主动打招呼。
“对不起，请问你是？”赵师傅茫然地抬头，他好像不认识这样一位漂亮的女同志。
黄桂花倒也不介意，眼看着老板把称好的蛋糕递给赵师傅，她连忙掏钱把帐给赵师傅结了。
“我是桂花呀，快一年不见了，我的变化的确有点大。”
自从干了销售这一行，黄桂花彻底找到了自信。她的性格其实很适合跟人打交道，说话亲切，而且做事不拘小节。
赵师傅差点没拿稳手中的蛋糕，“桂花？哎，哪能让你给钱。老板，把钱退给她，收我的。”赵师傅反应过来的时候，黄桂花已经帮他把钱付了。
“赵师傅，您跟我客气啥。我一直挺感激您，可是没有找到机会。蛋糕就算我请了，好不好？”
面对黄桂花的热情和真诚，赵师傅不好拒绝，再三表示感谢后离开。
离蛋糕店不远的地方，侯芳挺着个大肚子，手里还提着一篮子青菜。她刚刚生了孩子一个月，却不得不承担起家里的家务活儿。
听说这家蛋糕店的蛋糕好吃，她馋了很久终于决定今天过来买一个尝一尝。
谁知道，却看到了黄桂花请客的这一幕。
侯芳把自己的身形藏在一颗大树背后，眼看着黄桂花从蛋糕店老板手里接过一个奶油蛋糕。
如果不是黄桂花和赵师傅打招呼，侯芳完全认不出来她就是黄桂花！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身材，再看了一眼黄桂花苗条的背影。侯芳的手指甲嵌入掌心。
她心中无比后悔，如果江夏一来厂里的时候自己就跟她搞好关系，现在光鲜亮丽的人就应该是自己而不是黄桂花。
有钱难买早知道！
不知不觉，侯芳来到卖蛋糕的店铺面前。
“老板，奶油蛋糕多少钱一个？”
“大的十块钱，中号八块，小号的五块钱。”
侯芳摸了摸自己口袋里仅剩的五块钱，“给我来一个小号的奶油蛋糕。”
一个小时后，黄桂花提着生日蛋糕从客运站里出来。她心里盘算着，包里的银手镯和金耳环应该可以抵消妈妈心中的怨气。她因为工作原因，已经有两个月没回家了。
黄桂花身上穿着盛夏服装还没上市的夏装新品，长发高高的扎起来，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身材高挑，面容精致，行走间带着一股子这个时代女性少有的自信和坚定，引得来往的行人纷纷回头打量。
从车站步行回家也就是十分钟，黄桂花一边走一边琢磨新的直销店开业事宜。突然面前多了一道阴影，让她脚步一顿。
黄桂花面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脚步往右走，准备绕开眼前的人。
然而，来人跟着她往右移动，依然稳稳地站在她面前。
“你挡着我了，麻烦你让一让。”黄桂花抬头，目光直视对面的刘杨。大半年不见，他不再是记忆里青涩的模样，眼中也多了些自己看不懂的东西。
刘杨往前走了一大步，在距离黄桂花不到二十厘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如果是以前的黄桂花，一定会往后退，而且嗔怪他靠这么近做什么。刘杨眼里闪过一丝哀伤，抬手握住黄桂花的肩膀。
“桂花，我爱你！”相思之苦，在见面这一刻来得汹涌澎湃。他控制不住自己，亲了下去。
黄桂花手里的蛋糕滑落在地，她用力推开刘杨，抬手擦了擦自己的嘴唇，“刘杨，我不爱你！”
“桂花，我上次离开的确是因为我外婆病重，来不及跟你解释。后来，我打算彻底解决横在我们之间的矛盾，再回来找你。”
如果那会儿他坚持跟父母断绝关系回到临水镇，黄桂花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刘杨自己扛下了一切，等他终于有资格说爱、承担爱的时候，他迫不及待地回来了。
黄桂花离开的脚步停了下来，她没有转身。
“哦，是吗？可是，我已经不需要了。”
这个解释来得太晚。
晚上，悠扬的口琴声在黄桂花的窗户外面响起。黄桂花有些烦躁地从床上坐起来，她打开房门，来到父母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爸妈，你们睡了吗？”
“还没呢。桂花，啥事儿呀？”
“妈，我今天晚上想跟你睡。”
第二天早上，黄桂花打开大门的时候，丝毫不意外见到了刘杨。跟一年前比，现在的他成熟了很多。稳稳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大山。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黄桂花跨上自行车，按照自己原定的计划去到盛夏布料厂。刘杨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布料厂门口，李红梅也刚到，她看了一眼黄桂花身后的刘杨，没跟他打招呼，而是拉着黄桂花进了自己办公室。
“桂花，刘杨回来了？他是来找你复合的？”
黄桂花脸上闪过一丝烦躁的情绪，她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昨天回家的路上碰见了。”
“你打算怎么办？”李红梅握住黄桂花的手，没人比她更清楚，桂花暴瘦可不就是因为刘杨的不告而别。
黄桂花茫然地抬起头，“我也不知道。或许，我应该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刘杨始终是她爱过的男人，要说见到他无动于衷是不可能的。可是，想要回到从前，更不可能。
她告诉自己别想太多，或许刘杨只是回来看看他爷爷奶奶而已。
早上，黄桂花搭乘厂里的货车回到服装厂。她刚从车上下来，背后传来了何海彦的声音，“桂花，今天晚上有空吗？我妈做了你爱吃的菠萝饭。”
因为工作的关系，黄桂花和何海彦这一年来的接触不少。尤其是黄桂花跟着何海彦学做销售那段时间，两人几乎每天都处在一起。
哪怕现在何海彦调到了批发部门，黄桂花有时遇到销售方面的问题，还是会向他请教。
何海彦于黄桂花而言，有半师之谊。
黄桂花有些恍惚，她看向何海彦，“不好意思，刚才你说的什么？我没听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雨露1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6章
何海彦低下头,关切地看着黄桂花,今天的她看起来有点不太对劲,好像有心事。
“桂花，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黄桂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敢直视何海彦的双眼,“我很好,没有哪里不舒服。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去趟夏夏的办公室。”
她压根没有听到何海彦刚才的话,更加没有看到自己转身后何海彦失落的表情。
“你要出差？”
江夏听了黄桂花的话有些意外，他们虽然在上个月的月度总结大会上说过,这个月的目标是开拓周边省会的零售市场,可是这件事不是刚刚才提出来吗？
“是的，我早就想去周边的省会调研一下。为我们开直营店做好前期准备工作。”黄桂花点了点头。她早有这样的打算，只不过刘杨的归来让她的计划提前了而已。
黄桂花一点也不想承认,她是不想面对刘杨。所以，才决定躲开一段时间。
江夏只是觉得今天黄桂花看起来有些不太一样，并没有多想,“我这边没问题,你把直营店的管理事项跟何海彦交接一下。花姐,你这次打算去多久？”
“一个省会至少需要待三天，我打算去周边三个省会城市，外加路上耽搁的时间，保守估计需要大半个月的时间。”
江夏点了点头，“你去也可以,把你的助手带上，然后我让保安科安排一个人陪你们一起去。出门在外，安全第一。”
早在今年年初的时候，厂里已经给黄桂花配了一名女助理。
经过半年的磨合，她们在工作上搭档也算是亲密无间。
临水镇上，刘杨跟爷爷奶奶说起了自己这次调回省城的事情。他原本在科研所已经做出了成绩，毕竟他一年的时间做出来的成果几乎超过上别人三年的总和。
国家支持地方发展，刚刚推出人才支援政策。他们研究所需要外派一名骨干，去到临水镇所在的省城支持管理工作。
刘杨一听说地点，立刻报名表示自己愿意过去。
他的举动让别的同事松了一口气，毕竟没有人愿意去离家这么远的地方。但凡是能够独立主持一个项目的负责人，都是有家有室的。除了新升职上来的刘杨，他还是单身。
“杨杨，追女孩子要沉得住气，别气馁。奶奶看得出来，桂花心里有你。”刘奶奶拍了拍大孙子的手背，这次刘杨从北京回来，有了很大的变化。
这种变化既让她觉得欣慰，又有些心酸。
刘爷爷清咳了一声，“你回北京期间，桂花还给我们做过好几次馒头，只是她从来都是挂在门口，没露过面。”
“我可是听说了，现在追求桂花的人可以组成一个连队了。你要努力，我和你爷爷都支持你。至于你爸妈那边，你不用担心；有我们在，我坚决不允许他们为难你和桂花。”
奶奶的表态让刘杨回想起了自己离家时的场景。
他本意是从单位宿舍直接离开的，没想到父亲直接上单位来堵他。因为离家之前的确有些话想要对爸爸妈妈说。刘杨也就顺从爸爸的意思，踏进了自己大半年没回的家。
“杨杨，妈求求你，别折磨我们了好不好？你想要娶谁都行，我和你爸没有任何意见。”胡智芳再也没有昔日神情傲然的模样，她整个人憔悴了不少，两鬓也新增了很多白发。
刘杨没有开口，他笔直地坐在沙发上。
“你还想让你妈怎么样？”刘爸爸叹了一口气，语气软化下来，“之前是我和你妈妈错了，我们不应该干涉你的恋爱和婚姻自由。是我们忽略了，你已经是成年人了，有自己思考判断的能力。”
听了爸爸的话，刘杨这才有了进屋之后的第一个表情。
“伤害已经造成，我没有任何威胁你们的意思。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不够强大。你们眼中只有你们的体面，有想过在临水镇的爷爷奶奶吗？他们为什么宁愿在临水镇住，也不愿意来北京？为什么你们尝试过的痛苦，现在还要加诸在我身上？”
曾经他以为，他可以协调父母和爷爷奶奶之间的关系。
直到认识黄桂花，刘杨才意识到想要结婚和需要结婚是两个概念。他不希望像父母一样过着貌合神离的日子，而是期盼着像爷爷奶奶那样，找一个白头偕老的人。
与其说刘杨是在跟父母对抗，不如说他是在跟过去没有足够担当的自己对抗。
现在，他有了为黄桂花撑起一片天空的力量。自然迫不及待想要回去找黄桂花，告诉她这一年自己每天都很想她。
距离没有让他的感情变得清淡，反而更加浓郁。
今天是刘杨到新岗位报道的日子，他从机械设备科研所调到地方，入职的部门是经济开发办公室中的设备引进专员。国家鼓励地方经济发展，而支撑地方经济的制造行业成为了首先被扶持的对象。
当刘杨下班之后找到盛夏服装厂，却被告知黄桂花已经出差去了别的城市。
他知道，这是黄桂花在躲着他。
抬头看向天空中明晃晃的太阳，刘杨握紧了拳头。没关系，他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对黄桂花好。即便她有了别的选择，他也会一直守护着她。
夏天悄悄来临，盛夏服装厂今年夏装全是由新来的设计师画的图纸，市场反馈极好。有了这一次市场的检验，他们全部顺利转正，成为盛夏服装厂的正式设计师。
江夏没有亏待他们，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个大红包。
就能力而言，他们自然是比不上周海笙。不过，设计出来的衣服倒是很受顾客的欢迎。尤其是余小渔的作品，几乎被大家抢着买。她虽然在设计师中年龄最小，但是做事情却是最稳妥的。
江夏好几次看到，她主动留下来加班，还帮忙解决生产打版上的问题。
因此，江夏对这个皮肤黝黑的余小渔印象非常好，对她的关注和培养自然也要多一些。
“夏夏，我们期末考试的成绩单下来了！”刘阮的额头抹了淡化疤痕的膏药之后，疤痕已经好了很多。相信要是持续用药的话，最多今年年底额头上的疤痕就会彻底消失。
江夏一看刘阮的表情，就知道她这次考试成绩一定很好。
“让我看看，双百分！的确很棒！”
“夏夏还有我的，我也是双百分。”陆海铭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成绩单递到江夏手里。
看着孩子们期待的眼神，江夏知道他们还惦记着之前的许诺，“放心吧，我没有忘记之前的承诺。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忙完，最迟下周，就带你们去广州和上海玩。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那边可比家里热多了。”
服装厂里的事情现在几乎不用她操心，夏装的设计稿已经初步敲定；设计师们接下来的任务只是配合生产工作，以及构思今年的秋装主题。
江夏把筹备日化工厂的方案提上日程。这事儿涉及美颜手册，得由她亲自负责所有期初项目的跟进。
这次去广州和上海，江夏计划做日化用品的市场调研。现在人们的物质生活好了，大家渐渐对擦脸的面霜有了新的要求。没有女人不爱美，美容和护肤的发展是没有终点的。
“妈，您和爸跟我们一起去外面看看吧。您瞧，我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有点张罗不过来。”
江夏挽着婆婆的胳膊，趁两位老人现在还年轻，到处看看也是好的。自从上次去北京回来，他们生活态度有了明显的转变。江夏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这次去广州和上海，她从一开始就计划了两位老人的行程。
陈淑芬有些犹豫，“夏夏，我和你爸什么都不懂，出去不是给你增加负担吗？”
到时候江夏不仅得张罗孩子，还得顾及她和老陆。陈淑芬待江夏是真的好，一点也见不得她受累。
“妈，一起去，好不好？如果我临时有事，还可以把孩子托付给你和爸爸照看。”江夏知道婆婆很吃撒娇这一套，于是抱着她的胳膊摇了摇。
陈淑芬听了江夏的话仔细一想，可不是吗？
于是她大手一挥，那就都去好了。说到底，她和陆友德也是想要出去看看的。反正家里现在也不缺这点路费和吃住玩需要的花费。
陈淑芬和陆友德有着同时代老人身上的共性：节俭，但是他们由于接受的教育和工作的关系，是一对非常难得的开明父母。现在家庭经济宽裕了，他们也希望能够开拓自己的眼界，不给孩子们拖后腿。
江夏手上的工作不多，她把设计部的管理工作暂时交给大哥负责，一周之后便带着家人登上去广州的火车。
孩子们兴奋的劲头很快过去，他们趴在卧铺上睡得香甜。陈淑芬和陆友德一人拿着一把扇子给两孩子扇风，窗户外是快速后退的田野。
“夏夏，我瞧着你做的药膏是真的好。”陈淑芬看了一眼刘阮额头上的疤痕，如果不凑近了看，远远地根本看不出来。
“妈，这种淡化疤痕的药膏成本很低。我这次想开一家日化厂，就是为了把这种药膏做出来让更多的人受益。除此之外，我还想请人专门研究那种美白祛痣、抗皱保湿，祛除脸部黑色素的面霜。上次去法国，我发现他们在这方面的研究已经走在我们前面。”
江夏喜欢跟婆婆聊天，她身上有一股大女人的智慧。
“这个好，咱家夏夏就是聪明。你不说我都忘了，陆家祖上出过一位御医，到现在还有几本压箱底的笔记。等回去我把它们找出来给你看看，没准有用。”
陈淑芬也是刚刚想起这事儿，她从来没打开过那些泛黄的线订册子。无论能不能派上用场，给江夏总归比放在箱子里好。
江夏听了有些惊喜，她之前还为如何将美颜手册上的配方拿出来而发愁，没想到婆婆给她提供了一个非常合理的出处。
“妈，咱家还有什么宝贝呀？你跟我说说呗。”江夏起身，给两位老人分别倒了一杯水。天气太热，得多喝水才行。
陈淑芬看了看两个睡着的孩子和江夏，“咱家的宝贝，可不就是你和两孩子吗？”
天公作美，等他们到达广州的时候刚好遇到阴天。
王思琴站在出站口，踮着脚尖往里看。她两天前接到电话江夏的电话，听说他们要过来游玩，特意把自己手里的工作安排妥当。他们夫妻跟江夏的关系一直很亲近，两家的合作也越来越多。
“夏夏，这里！”
刘阮从夏夏口中听说过王阿姨的故事，当她看到眼前这位气质和容貌都十分出众的女人，刘阮还是很难把她和曾经差点毁容的她联系到一起。
“我已经预定好了酒店，咱们现在就过去吧。”王思琴示意身边的助理帮着拿行李。
王思琴之前去过陆家，因此跟陈淑芬和陆友德并不是第一次见面，只不过当时两个孩子都在念书，她急着回广州没见上面。
七人座的商务车里，王思琴拿出特意给两个孩子准备的礼物。
“第一次见面，我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上什么。这两个随身听是我朋友去日本带回来的，你们试试好不好用。”
礼盒中分别装着一个蓝色和粉色的小型随身听，体积小巧，也就比磁带本身大一些，旁边还搭配了同色系的耳机，一看就知道价格肯定不菲。
刘阮和陆海铭双眼发光，这么高科技的东西他们从来没有见过。
没有大人的允许，两个孩子虽然喜欢，却没有立刻打开面前的盒子。
“琴姐，这礼物也太贵重了。阿阮，海铭，还不快点谢谢阿姨。”江夏摸了摸身侧陆海铭的头，他们肯定高兴坏了。
“谢谢阿姨！”刘阮和陆海铭兴奋地抱着盒子，眼里流露出满满的幸福感。
王思琴给他们预定的是套房，正好有四个房间。将他们送到房间之后，约定好晚上就在这家酒店的餐厅吃饭，她这才带着助理离开。
“夏夏，这个是缩小版的收录机吗？”刘阮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
“是的，阿阮真聪明！”
“哇，盒子里有磁带。我来试试这个怎么用。”刘阮和陆海铭趴在沙发上研究随身听，江夏帮着两位老人把行李安置下来。
这次出行江夏规划了半个月，在广州停留一个星期，然后去上海转一圈。她计划从上海直接搭乘飞机回省城，顺便让孩子和老人体验一回坐飞机的感受。
酒店里有空调，他们没觉得广州的天气有多热，反而比老家还凉爽一点。
坐火车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江夏他们睡了一个午觉起来，身体的疲惫一扫而空。收拾妥当之后，江夏带着孩子和老人下楼。
刘阮和陆海铭还是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酒店，上次他们跟江夏去北京的时候，住的是学校宿舍。他们对电梯尤为好奇，眼睛里似乎藏了十万个为什么。
王思琴和胡万华早就等候在餐厅之中，看到他们走来，两人起身相迎。
“叔叔阿姨，你们好，欢迎来广州玩！两位小朋友好，快请坐。”胡万华主动走了过来，他帮陈淑芬和陆友德拉开座位，恭敬地请他们先入座。
陈淑芬和陆友德知道胡万华在盛夏服装厂刚成立的时候给了很多帮助，因此对他的印象极好。
提前点好的菜品很快上桌，除了江夏，两位老人和孩子看着餐桌上的大龙虾和螃蟹不知道从何下手。广州离海很近，这里的海产品丰富，饮食追求食材原本的鲜味，海鲜通常蒸熟之后直接上桌。
江夏跟两位老人说海鲜的吃法，胡万华和王思琴则是照看着两个孩子。
餐桌上的气氛温馨和谐，他们不是一家人却胜似一家人。虽然利益是维系关系的纽带，但是他们从来没有因为金钱的问题影响原本的友情。
“白切鸡、烧鹅、烤乳猪、红烧乳鸽、蜜汁叉烧、清蒸石斑鱼、干炒牛河，你们的菜品已经上齐，请慢用。”
见孩子和老人吃得开心，江夏觉得这趟广州也算是没有白来。
就在这时，隔壁餐桌忽然发生一起事故。上菜的服务员不小心把热汤撒在了客人身上，同桌的男人揪着服务员的衣领给了他一拳，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同桌吃饭的人见服务员竟然出手打人，一群人围了过去。
江夏把孩子拉过来站在自己身边，深怕被打架的人波及。
好在酒店经理和保安很快制止了这场围殴，失手打翻热汤的服务员这才被同事扶起来。他全程护着脸，因此脸上并没有明显得伤痕。
咦，这不是邓秋雷吗？江夏看到他的脸，有些意外。
经理好不容易安抚好客人的情绪，答应给这桌客人免单，还给周围用餐受到影响的客人赠送菜品致歉。
“邓秋雷，我是请你来服务客人的，不是请你来打架的。收拾你的东西，马上给我滚！”
胡万华和王思琴听到名字这才回过头，居然是邓秋雷！他怎么会混到这种地步？听说不是被hd服装公司录用了吗？前段时间还在业内有听到他被重用的消息。
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在这样的场合见到他。
邓秋雷全程捂着脸，他灰溜溜地转身，生怕被熟人给认出来。
忽然，他想起自己做了半个月的工钱还没拿。于是，他硬着头皮找到经理，“经理，我的工钱怎么算？”
“你还想要工钱？我没让你赔钱就好了。走不走？不走我马上叫公安！”经理一想到今天这事儿造成的恶劣影响，就恨不得踹一脚这个浑蛋。
如果不知道邓秋雷的为人，单就今天的事情而言，或许还会有人同情邓秋雷的遭遇。
这大概就是老话说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同情和怜悯之心应该有，但是别用错了对象。我们可怜一个人，不是因为他的遭遇，而是他在面对这样的遭遇之后的态度，整个人从内而外所展现出来的脾气和性格。
当江夏他们重新在座位上坐好的时候，婆婆陈淑芬的一席话让江夏刮目相看。
“这个年轻人心术不正，服务员的本职工作就是为客人提供服务，他却在上热汤的时候走神。发现自己做错了事情并没有及时道歉，被打之后冲动地还了回去。他恐怕不是来当服务员，而是来当大爷的。”
“阿阮、海铭，你们要记得奶奶的话。咱们要：踏踏实实做事，堂堂正正做人。”
吃过晚饭之后，陈淑芬和陆友德带着孩子们到酒店的放映厅看电影，江夏和胡万华夫妻坐在外面的小厅聊天。
“夏夏，我没听错吧？海笙是邹家辉的儿子！”王思琴深吸一口气，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江夏点了点头，亲子鉴定的报告出来了，结果自然是周海笙打电话回来告诉她的。朱彩灵的手术有惊无险，对于邹家来说，可以算得上是双喜临门。
“这么说来，邓秋雷现在这么倒霉，是邹家辉的手笔？”胡万华摸了摸下巴，依照海笙的性格，即便是找回了亲生父母，也不会特意针对邓秋雷。
江夏挑眉，刚好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夏夏，海笙是不是不会回来了？邹家在香港的地位可不一般，不仅涉及金融业和房地产业，还在非洲拥有采矿权。听说邹家辉的太太朱彩灵是一个十分出色的画家，一副作品可以拍卖到六位数。”
这些信息，都是胡万华的朋友有意传递给他的。不然，以胡万华夫妻的阅历，还没有这么广的信息收集渠道。
江夏早就猜到邹家辉和朱彩灵身份不一般，胡万华的话只是证实了她的猜想。
邹家辉强势、海笙偏执，他们父子两人相处起来肯定很难。
不过，有朱彩灵在他们中间调剂，应该问题不大。
香港，他们牵挂的周海笙正在收拾行李。哪怕有了亲子鉴定报告又如何，自己之前的二十多年人生他们没有参与，现在更加没有干涉的权利。他不稀罕邹家的家产，也不喜欢这边的氛围。
“少爷，您这是要做什么？”家里的保姆见周海笙收拾行李，吓得连忙去跟邹家辉汇报。
在周海笙房间门口，父子两人相对而立，谁也没有开口，气氛不由得紧张起来。
邹家辉看着对面沉默但是坚持的儿子，率先败下阵来，“你要去哪里？你妈妈身体刚刚恢复，你就不能让她省省心？”
“我去哪里跟你无关。”周海笙绕过邹家辉，这里让他觉得压抑。
要不是为了朱彩灵，他早就离开了。
“等一下！”邹家辉第一次生出无力之感，他不知道如何跟儿子相处。事情的缘由已经跟海笙说清楚了，就连当初把他抱走的人也受到了惩罚。为什么他对自己还是这般抗拒？
周海笙背对着邹家辉停了下来。
“你妈妈找你有事。然后，我也有些话想对你说。”
朱彩灵的画室是邹家的禁地，除了她本人，就算是邹家辉进去也需要得到她的首肯。今天，画室的大门敞开着，朱彩灵拉着周海笙的手走了进来。
“海笙，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朱彩灵虽然手术十分成功，但是这会儿看起来依然苍白瘦弱。
她按下一个开关，然后面前的围帘自动拉开。
二十多副写真画出现在周海笙的面前。它们记录了一个孩子从婴儿到青年的每一个阶段。画里的人跟周海笙长得很像。
“这是你刚出生的时候，小小的一团，笑起来眼睛就像是闪烁的星星。这是你满周岁的时候我给你画的……再后来，你得了天花，假死后被人抱走。从此以后，每一年在你生日这天，我都会给你画一幅画。”
朱彩灵的手抚过这些画卷，上面是一个母亲对孩子最真的爱。
她没有哭，而是笑着看向周海笙，“我无数次向上天祈祷，希望你能够从画里走出来，回到我身边。”
邹家辉背过身去，妻子病得最严重的时候，连他都不认识。她成天呆在画室里，不吃不喝，就守着这些画像。他没办法，只好打晕了妻子。请最好的心理医生来给她治病。
周海笙拉过朱彩灵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妈妈，我回来了！”
母子两人抱头痛哭。在这个空旷的画室里，邹家辉忽然有些后怕，好不容易找回来的珍宝差点就要毁在自己手里。让最爱的两个人哭泣，他就不是个男人！
等朱彩灵挽着周海笙的胳膊从画室里出来，她替海笙理了理衬衣的衣领。
“海笙，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妈妈支持你。至于你爸，你别管他，他向来横行霸道惯了，一点也不会体贴人。”
走在后面的邹家辉张了张嘴，他是那样的人吗？
周海笙想了想，转头看向邹家辉，爸爸两个字他喊不出口，“我们谈谈？”
一个小时之后，周海笙从书房里出来。他抱了抱客厅里的朱彩灵，叮嘱了她几句之后，便拉着行李箱离开。
邹家别墅二楼窗户边上，邹家辉看着儿子上车离开，嘴角微微上扬。这个臭小子，脾气也不知道像谁，倔强得紧；山不就我，我就山，不就行了。
广州，江夏从胡万华的公司临时借调了几个人来帮她做市场调研。
日化用品调查问卷、商场销售情况调查，每天都有大量的数据需要统计。足足忙活了一个星期，江夏总算拿到了一份自己满意的调查报告。
在这期间，老人和孩子都交给了王思琴，由她亲自带着他们四处游览。才一周的时间，刘阮和陆海铭皮肤明显晒黑了不少。藏在衣服里和露出来的皮肤完全是两个颜色。
江夏笑过之后，在产品清单上加上了防晒霜、隔离霜、晒后修复液。
他们出行都戴了防晒装备，只能说广州的太阳实在是太热情了。
王思琴听说江夏他们要去上海，索性收拾好行李一起跟了过去。一来她顺便去上海办事，二来江夏一个人带这两个老人和两个孩子，王思琴担心她一个人顾不过来。
去上海的火车上，江夏跟王思琴详细说了自己想要开办日化工厂的想法。
“我觉得，大家是有这方面需求的。你看看这份调查报告，绝大部分人使用的是国产品牌的面霜，他们即便觉得效果不怎么样，也没有别的选择。倒是有一部分家庭条件好的人从国外购买护肤品，可是样本太少。”这次辛苦没有白费，江夏对自己开办日化用品厂非常有信心。
王思琴知道江夏手里有些配方，就她亲身体验过的淡化疤痕配方效果非常好。
“你这份报告已经完全证明了项目的可行性，我有个朋友在上海日化厂做车间主任。等我到了之后联系她，应该会对你开办日化厂有所帮助。”
她对江夏是真的服气，服装厂才办了一年，发展前景远超他们十多年的老厂。他们还没有赶上江夏的脚步，她已经在投资别的市场。
“那真的是太好了，我这次去上海除了打算带爸妈和孩子们见识一下，也是想要调研一下上海的日化生产情况。你知道的，我们现在用的日化用品大多都是上海出产。”
上海之行比想象的还要顺利，江夏从王思琴朋友的口中了解了现在日化产品的生产设备情况。
得到想要的信息之后，江夏终于腾出时间好好地陪家人。在码头，刘阮和陆海铭看到了书本和电视里才有的大轮船；街道上有很多盒子一样的小汽车，这里的交通比老家方便多了。
江夏拍了很多照片，这是一座拥有厚重历史沉淀的城市。无论是轻工业，还是重工业，都在这个时代排名前三。
在老人和孩子眼中，上海是除了北京天-安-门之外，他们第二想要参观的城市。心愿达成，眼看着到了他们规划回家的时间。王思琴亲自把江夏他们送上回家的飞机。
陈淑芬和陆友德从来没有坐过飞机，周围的一切看起来都很新鲜，这次跟夏夏一起出门，可算是长见识了。在他们隔壁，两个孩子小声地跟江夏说着悄悄话；很快飞机起飞，孩子们的兴奋劲儿过去，靠在座位上睡着了。
晚上十二点，江夏洗漱完之后躺在床上。她抱着枕头滚了一圈，还是家里好。
不仅江夏有这样的感慨，就连已经睡着的两位老人和孩子也有同样的感受。
江夏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十点半，她换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发现家里只有婆婆陈淑芬在晾晒衣服。
“妈，早上好。阿阮和海铭呢？”江夏想要过来搭把手，却被陈淑芬叫去吃早饭，吃食还在锅里温着呢。
今天大家都睡了个懒觉，老陆和孩子也都刚刚才出门。
“去江家了，说是要把带回来的礼物分给弟弟妹妹。”陈淑芬把最后一件衣服晾好，把盆子放回到架子上。
江夏喝了一口陈淑芬做的粥，朝她竖起大拇指，“妈，我还是觉得您做的饭好吃。”广州和上海的吃食虽然不错，可是天天吃还是会腻。然而，陈淑芬做的家常菜每天吃都不会腻。
陈淑芬在江夏对面坐了下来，“你爱吃就行，多吃点。”
陆家堂屋中，江夏和陈淑芬相视一笑，除开婆媳这层关系，她们之间的相处更像是朋友。
江夏今天没去服装厂，也没去布料厂，她把自己的衣柜整理了一遍。不要的衣服打包装好，夏装全部用衣架挂起来。收拾东西的时候，突然一封信从旧衣服口袋里滑落出来。
蹲下身，江夏将这封没写收信人的白色信封捡了起来。
抽出信纸，这是一封原主写给她自己的信，落款时间是她和陆少阳结婚当天晚上。
“江夏，今天你结婚了。跟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成为了夫妻。可是，为什么你一点也不开心？妈妈说过，女人总归是要结婚的；陆少阳是个军官，陆家父母都是工人，即便他领养两个孩子，你嫁过去的日子不会难过……”
把这封信看完，江夏托着下巴发呆。
看得出来，原主不喜欢陆少阳，这是她跟陆少阳离婚最主要的原因。原主找不到理由拒绝家里人，只能用这样极端的手段。她知道康学斌对她不是认真的，也知道孩子们对她的举动是试探。她私底下做过几次小买卖，想要通过自己的双手改变家里人的生活。原主从来没有想过依靠陆家，她把让江家人过上好日子当做是自己的责任。
江夏把信纸放回信封里，然后跟原主的东西一起打包。
无论这是作者笔下虚构出来的原主，还是灵泉所说的她三生三世中的一世。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不是吗？
门口传来陈淑芬的声音，“夏夏，你在忙什么？海笙来了，说是有事情找你商量。”

第107章
江夏应了一声,收拾好心情从房间里出来。
七月的太阳格外热情,不远处的蝉鸣声声入耳。堂屋门口,周海笙站得笔直。
“海笙，别站着,坐吧。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周海笙还会再回来。
“听说你们回来了,我过来看看你,我比你们早回来一个星期。”
周海笙说完停顿了一下,他欲言又止的表情让江夏挑了挑眉毛。周海笙在她面前向来有话直说,这样的情形还是第一次出现。
“没关系，把你想说的说出来。”
江夏鼓励地看着对面眉宇间已经渐渐有了对自我认可的男人,周海笙在过去的一年里变化很大。褪去青涩,他已经从过去的阴影里彻底走了出来。
八仙桌上，周海笙皱了皱眉头，“老师,我发现新招来的设计师中，可能有别的服装公司安排过来的内奸。”
他从香港回来之后，直接接管了设计部。对于江家人和陆家人来说,周海笙就是自己人。他们对周海笙的信任不打一丝折扣。
当然,周海笙也的确当得起这份信任。
这批设计师招聘回来的时候,周海笙就一直是他们的领导。只不过他因为处理家事离开了一段时间，江夏这才把考核和培养设计师的工作接了过来。
周海笙的发现只是巧合，他无意之中听到，年纪最大那个男设计师借用办公室的电话跟别人联系，言谈之中有些古怪。
后来经过几天的观察,这名男设计师表面上跟大家一样，背地里一直有一些小动作。比如打着帮助的旗号，暗中复制余小渔的秋装作品。当大家都在专心做事，这些别有用心的举动就会显得特别突出。
周海笙猜想，他的表现可能跟江夏的离开有关。
对方以为取得了充分的信任，加上直接上司不在，就开始肆无忌惮。
“你是说老钱？”江夏微眯了一下眼睛，想起当时他在得知自己即将离开一段时间，隐隐有些高兴的表情。
老钱就是这次招聘回来的设计师中，二十八岁的那个老大哥。
江夏不愿意去怀疑自己手底下的员工，但是这并不代表她没有防范之心。尤其是掌握工厂核心的设计师，江夏表面上管得宽松，实际上一直安排厂里的安保科进行细节的考察。
对于退伍军人出身的王国涛来说，培养一支满足江夏要求的安保队伍不要太简单。
安保科不仅仅负责厂区里的安全，他们还兼顾着物流货运安全，直营店门面秩序维护、店里的现金安全，以及可能会给厂里造成不好影响的一些细节的调查和关注。
“你知道？”
周海笙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江夏被蒙在鼓里。现在回头一想，老师向来考虑事情周全，她明明比自己小四岁，却完全当得起老师这个身份。
“我也只是有这么一个猜想，出差之前把调查老钱的事情交给了王队长。明天我去厂里一趟，调查结果应该出来了。”她给了王国涛半个月的时间，应该足够了。
江夏说完这件事，面带笑容看向周海笙，“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妈妈现在怎么样？你爸同意你继续回盛夏服装厂上班？”
两个月不见，周海笙眼里多了些温暖，感觉整个人圆润明亮了些，不像之前如同刺猬一般把自己藏起来。
“我妈手术一切顺利，至于我爸，他的想法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能够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周海笙是高兴的，同时也是烦恼的。高兴的是他终于有了爸爸妈妈，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烦恼的是，邹家辉太霸道了，也不知道被谁惯了一身的坏脾气。总觉得所有的人都要听他的安排，唯独在妈妈面前，百依百顺。
要不是因为最后一点，周海笙对邹家辉的好感绝对是负值。
“那你以后是怎么打算的？”江夏这还是第一次询问周海笙对于未来的规划。
周海笙低头沉思了片刻，他从香港回来的路上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这辈子，他除了钟爱设计，再没有别的喜好。他注定要在设计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
“我想先积累一段时间，然后去全国乃至全世界旅游。就像老师你说的一样，走走看看，丰富自己的素材库。时机成熟的话，我想创立一个属于我的服装品牌。”
跟江夏比，他的基础还不够扎实。他需要在不断地设计中，建立自己对于设计的认知城堡。
无论多么精巧的构思，都离不开设计最根本的线条和框架。这也是他留在盛夏服装厂的根本原因，因为这里有设计的本源。
江夏欣慰地点了点头，她早有预感，周海笙以后在设计领域的成就一定会超过自己。
“海笙，我这次去广州，看到了邓秋雷。他就在上次我们入住的酒店里当服务生。因为把热汤倒在客人的身上，跟客人打架，然后被酒店给赶了出去。”
江夏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这件事告诉周海笙。无论他和父母亲现在的关系如何，她都希望周海笙知道，有人在意他曾经受过的委屈。这一点很重要。
周海笙微微一愣，想起上次在酒店和邓秋雷偶遇的场景。
他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需要靠丢掉自己最在意的面子去做服务生了吗？
不用说，这背后一定后邹家辉的手笔。
周海笙心中涌入一股暖流，他这个人虽然霸道得让人讨厌，可是他从来没有勉强自己做过任何事情。还记得离开之前，邹家辉在书房里递给自己银-行-卡的时候说过一席话。
“你是我的儿子，也是邹家未来的主人。在我退休之前，我尽量给你培养出一个值得信任的管理团队。以后你是想继续经营，还是卖掉，都由你来做主。找到你后，我才意识到，你和你妈妈才是我的珍宝。任何事情都没有你们重要，金钱、地位、名声都是虚的。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
周海笙没有想到邹家辉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接过银-行-卡代表他认可了他的父亲身份。
这张卡他不会动用，他会用自己的方式来让父母感到骄傲，而不是接手邹家。
第二天，江夏到厂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王国涛。
“夏夏，你猜得没错，老钱的确是hd服装公司派来的内奸。为了赢得你的信任，他没在夏装上动手脚。根据现在调查的情况显示，他把我们工厂的一部分秋装设计稿复制下来邮寄给hd服装公司。而且，在我们截获的对方来信中，hd服装公司那边要求他在秋装的设计上动手脚。”
王国涛说着，把手里的材料递给江夏。
他的表情十分严肃，这是盛夏服装厂成立以来第一起危害工厂生产和发展的重大事件。
看完王国涛做的材料，江夏十分满意，这里面详细记载了老钱的罪证。资料最后几页，王国涛甚至发现老钱私底下在跟别的服装厂接触，还收了他们的钱后，把盛夏服装厂夏装的设计稿卖给了对方。
这些事情既然摆在江夏面前，就已经有了充足的证据。这是安保科成立之初，江夏对他们的唯一要求：用证据说话。
一切以维护盛夏服装厂的安全和利益为主，杜绝和防止有损服装厂声誉的事件。
“涛哥，你辛苦了。现在就把这份材料送到顾局长那边。杀鸡儆猴，这一次我们得把典型树立起来。”
当警车带着警笛声开进盛夏服装厂的时候，厂里的员工们都懵了。
发生什么大事了？为什么惊动了公安？
生产车间的停工信号响起，六百多名一线工人同时停止生产。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以为厂里做了什么非法的事情要接受公安的调查。
“你们放开我，凭什么抓我。我又不是厂里的领导，我只是一个设计师。”
老钱被公安抓住的时候急得跳脚，这些人二话没说就在他的手腕上扣上手铐，弄得他六神无主。他下意识跟大家想的一样，以为公安是来抓工厂负责人的。
“闭嘴，这是你的抓捕通知。钱国峰同志，你因为涉嫌经济犯罪被我们依法抓捕。请跟我们走一趟！”
公安在出示了抓捕通知书后，带走了老钱，留下设计室里的其他三位设计师面面相觑。
老钱居然为了利益出卖服装厂，他简直太可怕了。
在盛夏服装厂的操场上，这还是开年之后全体成员第一次集中在这里。跟二月份相比，经过大半年的发展，盛夏服装厂已经由原来的两百多名生产工人，发展到现在拥有六百多名一线工人的中型企业。
“刚刚发生的事情有人可能还不是很清楚，下面有请安保科的王科长来给我们说明一下事情的由来。我希望大家引以为戒，不要去触碰法律的电网，更加不要做对不起自己良心、对不起工厂的事情。”
江瑞清早在妹妹把调查工作交给王国涛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事儿。
在过去的一年里，江瑞清早就锻炼出了扎实的管理能力。江夏离开的这半个月，他表面上装作不懂设计部门的事情，也很少来设计部门安排工作。其实，背地里他一直在考察这四个设计师。
结果自然跟江夏猜想的一样，老钱心里有鬼。
至于其他三名设计师，在面对问题和领导不在的情况下，他们表现出了很不错的个人能力以及团队协作能力。
老钱的事情在盛夏服装厂引起了轰动，同时也给极少一部分动了歪心思的人敲响了警钟。
这是大家第一次认识到，盛夏服装厂已经是一个非常规范的企业，别人挤破了头想进来，因为它实实在在提高了大家的生活水平。
没过多久，周海笙家对面原本的住户搬走了。
建筑施工队很快入住，半个月的时间，对面完成了新的装修布置。
哪怕周海笙工作很忙，也有注意到对面似乎搬来一家很有钱的人，光是从货车上卸下来的家具和家电就摆了半条街。
直到有一天，周海笙下班回到家，正在开门，对面的大门吱嘎一声打开，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海笙，下班啦？我做了好吃的，你要过来尝尝吗？”
周海笙手上的动作一顿，转身看到了朱彩灵的脸。
“妈，你怎么在这里？”
邹家辉穿着一身灰色的棉麻中式衣衫正端了两盘菜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妻子身后的周海笙，他脸上浮现一抹难得的笑容。
“海笙，快去洗手吃饭。我有很多年没有尝过你妈妈的手艺了。”
周海笙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直到吃饭的时候咬到了舌头，他才恍然回神。
“好吃吗？”
朱彩灵有些忐忑，她自己刚刚尝了尝，味道还行，就是不知道合不合儿子的胃口。
认真地点了点头，周海笙端起面前的粥大口吃菜；低头的时候，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原来这就是有家、有爸妈的感觉！
晚饭之后，跟过来的仆人收拾好桌上的碗筷，然后端上刚刚泡好的茶水。
经过改造后的客厅十分宽敞，周海笙刚刚进来的时候大体看了一眼，应该是把两户人家改造成了一个新家。外面太阳火辣，但是有空调的室内十分凉爽。透过窗户，可以看到花草茂盛的花园。
“喏，你妈妈说舍不得你，要搬过来挨着你住。”邹家辉一点也不愿意承认，听到妻子想法的时候，他内心是欢呼雀跃的。
朱彩灵瞪了一眼丈夫，然后慈爱地看向周海笙，“你那边热不热？我让人把空调给你们装上，好不好？你不用管我们，好好做你的事。如果你愿意，以后晚上可以过来我们这边吃饭。”
周海笙垂眸，半天没有开口说话。
邹家辉见状，连忙站起来打圆场，“我去厨房给你们弄点水果过来。”
“我去吧，你们坐！”周海笙起身推门走出客厅，他刚才之所以没有说话，是害怕自己一开口声音就不受控制。
阳光有些刺眼，周海笙抬手在眼角抹了抹。
就这样，邹家辉和朱彩灵搬到了周海笙的对面住。渐渐地，邹家辉本性开始暴露。
“彩儿，你发现没有，盛夏服装厂太小了！巴掌大的地方，生产的都是廉价衣服。咱们家海笙这么优秀，怎么可以屈居在这个小工厂里？我们出资给海笙开个服装公司，或者个人工作室。也不用他跟我们回香港，他高兴就好。”
朱彩灵放下洒水壶，嗔怪地看了一眼丈夫。
“你明天跟海笙去盛夏服装厂工作一天，我不信你还能说出这话。”
在她看来，儿子当真遇到了一个很不错的老师。朱彩灵甚至打算让儿子从中引荐，她想跟江夏做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下午还有一章更新哟~

第108章
于是, 第二天早上周海笙上班的时候,背后多了一个戴墨镜的中年男人。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周海笙已经接受了朱彩灵和邹家辉对自己的关心。昨天当邹家辉提议想要跟他一起去服装厂看看，周海笙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海笙,早！”
自从进入到工厂内,邹家辉见到的每一个人都笑着跟儿子打招呼。他们看儿子的眼神有着崇拜,当然视线落在他身上的时候,有些好奇。
“早上好！”
周海笙没有介绍邹家辉的意思,反正他都是来观光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双手背在身后的父亲。哪怕他是商界大佬，也没办法对盛夏服装厂的工作指手画脚。邹家辉即便没有明说,周海笙也猜到了他跟过来的意图。
想看就看呗,保管他看了之后只有惊叹。
今天正好是部门的周总结会。周海笙九点组织部门的三位设计师对今年的夏装进行总结，并且把秋装的设计主题和任务安排下去。
邹家辉提前就答应了儿子到了厂里一切行动听指挥，他也就没有四处走动。
在这间小小的会议室里,邹家辉看到了儿子不一样的一面。
在所有的设计师做完总结之后，周海笙言简意赅地指出了大家需要改进的地方。关于秋装的主题也让对服装一窍不通的邹家辉眼前一亮。
“走吧，我带你去车间参观一下。”周海笙早上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办理了父亲入厂的手续事宜,这样形式的参观是被允许的,并不是为他个人破例。
邹家辉点了点头,跟在儿子身后。
到目前为止，他只看到了儿子的优秀，并没有觉得这家服装厂有什么特别。如果员工工作的积极性高算是优点的话，那么这也勉强算一个。
直到他走进车间，看到了高效的生产和规范的流程,他这才对盛夏服装厂刮目相看。
“二十个工人组成一个生产小组，我们一共有三十多个生产小组，平均每个小组的日产量是四千五百件。也就是说，我们每天的产量差不多十五万件。一个月按照二十一个工作日计算，月产量约为三百万件。”
夏装大多简单，才能够达到这么高的产量，春秋装只能完成三分之二；冬装更慢，一个月大慨能够出产不到一百万件。
听到这样的数据，邹家辉有些不可思议。
这不应该是一千人以上规模的服装企业才能做到的产量吗？
他虽然没有创办过服装厂，但是身为大佬，这些相关的数据他早就让助理收集过。总不能让儿子笑话老子什么都不懂就跟来了吧？
一圈逛下来，邹家辉觉得自己有些脸疼。
昨天说过的话都像是耳光一样拍在自己脸上，幸好这事儿也就彩儿知道，他还没有把话放出去。
根据邹家辉的了解，别的服装厂不是盛夏服装厂现在的生产模式，这种把衣服拆分成几个部分然后组装在一起的方法，是不是也可以用在别的制造行业中？
从车间里出来，邹家辉陷入沉思。
“爸，吃饭了。”
周海笙忙完手头上的工作，一看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于是，放下手里的资料，走到邹家辉面前。
“噢，海笙，你们办公室太热了。”邹家辉回过神来，拿起旁边的扇子摇了摇。
周海笙看了一眼对着父亲吹的风扇，明明他额头上一点汗水都没有。走神还要找借口，或许这就是大佬？
邹家辉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吃大锅饭，他本就是含着金钥匙出身的孩子，除了中途因为别人的设计把儿子弄丢之外，他还没有尝过挫折的滋味。邹家不缺钱，入口的食材从来都是优中选优。
看着自己面前的红烧鱼、辣椒炒肉、蒸茄子，邹家辉胃口大开。
周海笙原本以为父亲会吃不惯食堂里的饭菜，没想到他居然添饭了，这实在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下午，邹家辉参观了工厂的图书室、培训室、文体活动室，以及工厂旁边的学前班和技工学校。相比他上午来时的轻松和不屑，离开的时候邹家辉带着满满的收获和思考。
朱彩灵见丈夫回来之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笑着招呼儿子吃饭。
三天之后，从临水镇布料厂回来的江夏，收到了朱彩灵夫妇发出的邀请函。
她最近忙着筹备日化用品加工厂，去服装厂的时间反而少了。因此，也就不知道邹家辉参观工厂这件事。
江夏从陈淑芬手里拿到了陆家祖上御医的手记，里面除了一些医案之外，还真有一小部分写的是美容养颜的方子。
把美颜手册和手记上有用的资料结合在一起，江夏很快给日化厂的发展阶段做出规划。
现在摆在她面前最要紧的工作反而是日化生产设备的采购，跟洗头膏和洗衣液之类的日化生产不同，江夏要做的是更加精细的美容护肤产品的生产。
去上海的时候她已经参观过几家日化设备厂，只是他们都不满足江夏的需求，这一事项只能暂时搁置。
布料厂和服装厂都进入了高速发展阶段，根据最近两个月的数据统计显示，现有的生产已经严重拖了销售的后腿。如果继续这么下去，服装厂的发展可能永远都局限于这种规模。
毕竟，现在已经有了一些不太成熟的私人服装工厂开始抢占他们的一部分市场资源。
对方用更便宜的衣服吸引走小部分有购置需求，却觉得盛夏服装厂的衣服有点贵的消费者。
考虑再三，江夏心中有了一个初步打算。扩大生产规模的同时，把盛夏服装厂开到市里，县城里的服装厂用于生产布料，然后把原本位于临水镇的布料厂改成日化工厂。
美容护肤品牌的名字她都想好了，就叫美嘉。
今天是周末，也是朱彩灵和邹家辉邀请江夏来做客的日子。这栋由两户人家改造合并的院子位于县城的南边，从外面一点也看不出它的特别。走进来后，江夏微微一愣。
入目是一个很大的花园，有人工堆砌的池塘，还有金鱼和假山。花园里绿草茵茵，各种花苗的布置一看就是经过专业园林师的精心设计。
穿过这个宽阔却并不深厚的花园，面前是一栋修缮后焕然一新的两层琉璃瓦楼房。
女主人朱彩灵早就听见动静笑着迎了出来，“夏夏，快请进！”
这是她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两人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好奇，然后相视一笑。
进入到客厅，江夏的第一感受是真凉快。她原本计划也给家里安装上空调，可是出门一趟之后回来就没闲下来过。外加现在的房子宽阔高朗，房子背后就是一片小树林，也不是那么热。
她们唯一的交集就是周海笙，两人聊天的话题自然围着他展开。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还不是现在这身打扮。头发有这么长，用一根橡皮筋扎起来，然后特别喜欢穿深色的衣服，尤其是黑色。”
江夏来时准备了一些周海笙的照片，也就二十来张，并不多。但是她想：对于朱彩灵来说，这一定是非常宝贵的东西。
果不其然，朱彩灵看到照片的时候，激动得抬手捂住了嘴。
照片里的周海笙看起来有些郁郁寡欢，眼神倔强得紧。
“这是他刚到厂里的照片，是不是看起来有些清瘦？头发是在我们去法国参加比赛之前剪的，我以为他会舍不得。理发师剪的时候还特意多看了他几眼。没想到，剪出来的效果这么好。”
换发型是去年冬天的事情，江夏把周海笙剪头发之前和剪了之后的照片放在一起。
他的蜕变，似乎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
包括周海笙的设计风格，在无形之中也在慢慢转变。
倒不是说他原本的作品不好看，而是缺少一种温暖，显得有些冷清。但是在巴黎新锐设计师大赛上，他给江夏设计的五套衣服可以用完美来形容。
“这是我的照片，不过我身上的衣服都是海笙设计的。是不是特别棒？”
朱彩灵喜极而泣，她抱着江夏，声音哽咽，“谢谢，谢谢你！夏夏，你不知道我有多感激你。”
江夏眨了眨眼睛，把眼泪忍了回去，她轻轻地拍着朱彩灵的后背，“海笙就是个天才，他继承了你和你丈夫身上的所有有点。都已经过去了，我们要向前看。”
知道朱彩灵的身体不允许她太过激动，江夏挑了好些有趣的事情跟她分享。
客厅门口，原本打算推门进去的周海笙和邹家辉相对而立。江夏和朱彩灵的对话传入他们耳中，周海笙对上父亲心疼的眼神，心中涌入一股暖流。
“你不必自责，我很感激爷爷奶奶的养育之恩。我们一家三口能够团聚，已经是最幸运的事情了，不是吗？”
周海笙说完，推开客厅的大门。
朱彩灵看到儿子进来，连忙笑着擦干脸上的泪水。
四人一起享用了一顿美味的午餐，江夏吃饭的时候发现了朱彩灵手腕上的疤痕。江夏的目光闪了闪，听说她曾经以为儿子永远离开她，有过割腕的极端举动。
还没等江夏想好怎么跟朱彩灵说自己手里有淡化疤痕的药膏，周海笙主动问及此事。
“老师，可不可以请你再配一盒淡化疤痕的药膏？”他上次因为剪裁的时候伤到了手指，结疤之后江夏给了他一盒绿色的药膏，效果非常好。周海笙平时话不算多，然而他对自己在意的人，投注了百分之百的关心。
朱彩灵手腕上的疤痕其实有翡翠手镯的掩饰并不明显，可还是没有逃开周海笙细心的观察。
听了周海笙的话，朱彩灵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左手手腕。她并不在意这道丑陋的疤痕，然而孩子的关心让她想要流泪。感觉到手腕上一暖，丈夫的大掌覆盖在她的手腕上。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然后被江夏的话吸引。
“正好我最近在研究配方，包里有一盒现成的。等我回家之后再做几盒给你们送过来。”江夏原本就想把药膏送给朱彩灵，她这么美，不应该被过去的伤害缠绕。
周海笙丝毫不避讳妈妈手腕上的疤痕，他洗干净双手，亲自给朱彩灵抹上药膏。
淡绿色的药膏散发着一股中药的幽香，周海笙上完药之后托着手腕吹了吹，“这种药膏的效果很好的，我以前用过。”
朱彩灵笑着看向江夏，“夏夏，你也太厉害了，连配药膏都会！”
“其实不是我厉害，而是陆家祖上出过一名御医，他留下了一些美容护肤的方子。我没事瞎做的，没想到效果还挺好。”有了这个幌子，江夏再也不用担心美颜手册上的配方出处。
有了父母的陪伴，周海笙整个人都变了。他变得爱笑，在设计上也更进了一步。
八月底，盛夏服装厂迎来了成立之后的第一件大喜事。
李红梅和乔治在交往了一段时间之后，决定领证结婚。这段跨国的婚姻好不容易拿到了合法的结婚证，江夏提议，他们的婚礼由厂里出钱筹办，务必做到热热闹闹。
江夏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个时代的婚礼，李红梅和乔治都没有长辈，于是操持的事情就落在了干妈吴秀群的身上。她怕自己忙不过来，拉着亲家陈淑芬一起经办。
“红梅姐，你今天真美！”
李红梅的房间里，江夏惊叹地看着眼前身穿红色秀禾服的李红梅。这身衣服是她亲手设计的，带着她满满的祝福。
“夏夏，我……”李红梅红了眼眶，她手上抱着一个红苹果，感激地望着江夏。
原本像她这种二婚的女人，再婚应该低调。可是乔治、阿坤和夏夏都不同意，他们把所有的准备工作都承包了过去，让她等着当新娘就好。
“可不许哭哟！梅子，今天是你结婚的好日子，咱们要笑。”吴秀群帮李红梅理了理头发，从那会儿他们姐弟认自己当干妈开始，她就没把他俩当外人。
很快门口传来了小汽车喇叭的声音，听阵仗，外面来了很多人。
李家大门口，一身新衣的李定坤双手背在身后，严肃地看着从黑色小汽车上走下来的乔治。
站在他身边的江瑞清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松一点，别把新郎官给吓跑了。”
江瑞福也笑着打圆场，“乔治，今天我们三位哥哥往这里一站，你要是没说动我们，这第一关可就难过了。”
黑色小汽车是朱彩灵和邹家辉的座驾，背后跟了一溜儿服装厂的货车。临水镇上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排场的婚礼，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更别说乔治还是个外国人，本来他走到哪里都是大家关注的焦点。
在大家的关注下，乔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当场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李定坤。
围观的人好奇地踮起脚尖往里看，别人不都是保证的话说一大箩筐吗？怎么到了这个外国人这里换了一种套路？
李定坤看完纸上的内容，抬手给了乔治一拳，好在力道不重，还是把站在他身边的江瑞清和江瑞福给吓了一跳，还以为纸上写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这张纸我收好了，以后你要是对不住我姐……”
“我发誓，绝对没有那么一天！”
之后的几关就比较好过了，大把大把的红包散出去，乔治很快把李红梅从房间里背了出来。
在大家羡慕和祝福的眼神中，扎着红花、贴着喜字的车队驶出临水镇，开向龙安县城。乔治的新家安置在盛夏服装厂附近，这是江夏给的建议。因为布料厂迟早是要搬过来的。
喜宴定在盛夏服装厂的操场上，足足邀请了九十九桌客人。几乎都是布料厂和盛夏服装厂的员工及家属。
江夏站在办公楼的三楼栏杆处，看着下面的热闹场景。
今天借着红梅姐和乔治结婚的大好日子，顺便犒劳这段时间为厂里辛苦劳动的工人。如果没有他们，盛夏服装厂不可能走到今天。
热闹归热闹，但是厂里一切秩序井然。生产车间及厂里的重要区域拉起了红线，并且有安保人员站岗值勤，客人们的活动范围仅限于操场。
盛夏服装厂扩建后的小树林中，刘杨拉住黄桂花的手十指紧扣。
“桂花，再给我一次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本书第二卷 结束，下一章即将开始第三卷新的发展阶段，夏夏和陆少阳的爱情也会更加甜蜜。
从这个故事开始到现在，我基本保持着每天9000字的更新量。说实话，已经是我的极限。
这个月我正在办理离职手续，五月将正式成为失业人士。
所以，恳请大家支持正版，码字其实跟搬砖差不多。
你们看9000字可能十几分钟，我却需要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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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黄桂花神色复杂地看着刘杨,她从外地出差回来后一直忙着写调研报告。有好几次,她明明知道刘杨就在工厂外面等她,却加班到深夜，直接在宿舍睡了。
“放开我！”黄桂花的手劲很大,想要挣开自然非常轻松。
然而,下一秒,转身离开的她被刘杨拦腰抱住。
这是自从刘杨回来之后,他们难得的一次单独相处。如果今天不是李红梅结婚,刘杨也不会有机会见到黄桂花。
“桂花，别走！”刘杨低头将下巴轻轻地放在黄桂花的肩上。
感受到刘杨的哽咽,黄桂花的心早就乱作一团。她低头看着刘杨交握的手,放弃了挣扎。
过了好一会儿，黄桂花转过身来直面刘杨，“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把你想说的话说完……唔……”
当自己的嘴唇和刘杨的紧紧贴在一起，黄桂花大脑里一片空白。她看着刘杨的双眼，那里有着最耀眼的光芒和最真挚的爱恋。他的世界里,有且仅有自己。
感受到刘杨的爱恋,黄桂花封闭的心门渐渐打开。
放过他,也是放过对自己的折磨。
刘杨吮吻着黄桂花的红唇，他小心翼翼地含在嘴里。因为害怕被拒绝，他坚定地拉着爱人的手，十指紧扣。他想说的话都在眼里，想表达的感情都在这个吻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杨松开黄桂花的嘴唇，脸上只剩下傻笑。
黄桂花一把推开他背过身去，他却一点也不气馁，主动又贴了过来。前胸紧贴着黄桂花的后背，从她身后紧紧地抱着她。
“桂花，我不是在做梦吧？”
这个场景，在过去的一年里，只在他的梦里出现过。
黄桂花的心抽了一下，“刘杨，你听好了，这句话我只说一遍。你要追求我是你自己的事，跟不跟你在一起是我的选择。从现在开始，你只是我的试用期男友。什么时候表现好了，什么时候转正。或许，你一辈子都只是试用期男友。”
上次刘杨的离开彻底伤害了黄桂花，她变得不相信爱情。即便是好友李红梅一再劝说，她依然没有走出心结。黄桂花甚至打算一辈子不结婚，一个人过也挺好。
她不确定刘杨会不会再次因为什么不可抗拒的因素离开，说出这话已经是她跟自己的和解。
给刘杨，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等多年以后想起来，才不至于遗憾。
刘杨听了黄桂花的话欣喜若狂，“谢谢你，桂花！我爱你，我真的很爱很爱你！”
热闹的婚宴一直持续到晚上，结婚不可能没有酒，一向酒量不怎么好的何海彦被大家灌了几杯白酒之后彻底醉了。他趴在桌子上缓了缓身上的酒劲儿，然后起身去卫生间洗把脸。
从卫生间里出来，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何老师，你喝酒了？你不是不能喝酒吗？”
视线里出现黄桂花的脸，何海彦一把拉住她的手，被夜风一吹，何海彦脸上的水珠带来一阵阵凉意，让他格外清醒。
“桂花，我有话想对你说。”
“何老师，你醉了。有事情明天再说吧，要不，我叫个人来送你回家？”黄桂花下意识把手抽出来。她还得去办公室拿资料，所以视线一直看着远处，希望能够招呼一个熟人过来。
何海彦一贯脾性温和，但是他今天却霸道地把黄桂花拽到卫生间旁边的储物间里。
“哎，你怎么了？这里不是房间，不能休息。”黄桂花还没有回过神来，她以为何海彦是想要找地方睡一觉。
就在这个时候，何海彦低头，嘴唇在距离黄桂花五厘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桂花，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黄桂花被这个问题问蒙了，她身体后仰，拉开和何海彦之间的距离。
“你喝醉了，现在可能不太知道自己说的什么。”
何海彦双手握住黄桂花的肩膀，不允许她后退，“我没醉，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为什么躲着我？我到底哪点不好？哪点不如刘杨？”
听到这样的问话，黄桂花艰难地别开了头。
为什么一定要捅破这层纸？
他们之间以后还怎么和平相处？
“你很好，比刘杨还好。可是，你在我心中就是朋友、就是老师。是你亲手教会了我做销售，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可是，我心里已经有别人了。”黄桂花拉下何海彦的手臂，转身离开。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刘杨一早就住进了她的心里，哪怕他伤害了自己，也成为了不可替代的存在。过去的这一年里，她不是不知道何海彦对她的好。可是，他没有挑明，她总不好自作多情：你别喜欢我，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今天借着这个机会说开了也好，何老师值得更好的女孩。
储物间里，何海彦靠在墙上，透过窗户看向天上的月亮。今天是农历十五，月亮格外圆。因为黄桂花的话，他的酒劲儿彻底散去。
那个住在桂花心里的人，是刘杨吧？
他可真幸运，能够得到这么纯粹而又执着的爱恋。
在李红梅和乔治结婚后没多久，经过全体股东商量后，一致决定把盛夏服装厂开到省城去。位于龙安县城的厂房用来生产布料，而原来的布料厂用来生产日化用品。
“阿坤哥，我们新建厂房的土地已经批下来了。我把新厂的建设交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够吗？”江夏看向李定坤，他们盛夏服装厂终于要有属于自己的厂房了，想想都让人激动。
李定坤笑着点了点头，“夏夏你放心，保管让你满意。”
他手里的建筑施工队越办越大，再也没有出现拖欠工程款的情况。不单单是因为他成立了收款小组，他现在有专门的法务部门，利用国家政策和法律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新建厂房可不是一件小事，就为了土地使用手续的事情，江瑞清快要跑断腿了。好在，他们看好的地批了下来。
工厂的搬迁需要有一个准备阶段。从现在起，盛夏服装厂全力储备秋装。
预定的搬迁时节大约是秋末冬初，正好对生产的影响是最小的。
刘杨现在可是省城设备管理这一块的专家，他不仅主动帮盛夏服装厂编制设备搬迁方案，还在得知江夏准备开办日化工厂后，给她联系设备厂家，他甚至把手中的国外日化设备厂的资源推荐给江夏。
“怎么？曲线救国路线走到我这里来了？”
这还是江夏自打知道刘杨回来之后，第一次坐下来跟他面谈。毕竟，刘杨之前也是盛夏服装厂的一员，现在厂里好多地方的改造和升级都有他的功劳。
“夏夏，我不是这个意思。追求桂花和支持厂里一样重要，我很感激曾经在这里学到的东西，对我来说受益匪浅。我永远都是厂里的一员。”
刘杨也是有私心的，他希望能够让桂花看到自己的改变，看到自己的决心。
那天桂花说的话他想了很久，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里回放。想得越多，他就越能够体会黄桂花内心的惶恐和不安。她这话看似自私，其实藏了她对自己满满的爱意。
这份情，让刘杨心疼而又心酸。
这样的好女孩儿，值得他将她捧在手心里宠爱一辈子。
企业发展的大方向定了下来，各方面的工作都围绕搬迁和扩建展开。江家人打算跟着服装厂一起搬到省城去住。但是，江夏为了照看着布料厂和还没有成立的日化厂，决定暂时就住在县城，这样无论是回临水镇还是去省城都很方便。
杜文砚和周海笙习惯了县城的环境，同样没打算搬走。
朱彩灵和邹家辉非常感激杜文砚对儿子的引导，当他们得知杜文砚有心脏病的事，他们夫妻主动联系到国外的医院，希望能够找到治疗的方案。
“夏夏，你这是打算出门吗？”朱彩灵来县城之后学会了骑自行车。她现在对别的事情都不怎么感兴趣，特别喜欢骑着自行车在县城里闲逛。当然，她今天是特意来找江夏的。
江夏看着阳光下推着自行车微笑的朱彩灵，她明明已经快要五十了，居然还拥有一颗少女心。
或许，这就是嫁给爱情的模样。
“彩灵姐，快请进来。我也没什么要紧事。”江夏转身推开大门，帮朱彩灵把自行车停好。
陈淑芬和陆友德都不在家，孩子们也上学去了。朱彩灵在陆家的堂屋中坐了下来，陆家的布局很好，点滴细节都透露着温馨。可见家里的女主人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夏夏，你看！”朱彩灵撸起袖子，露出左手手腕。
曾经丑陋的伤疤现在隐隐只看得到一些不太明显的痕迹，相信只要继续用药，不到一年时间就可以彻底恢复原样。这道疤痕其实之前邹家辉想过很多办法，花费不少金钱和精力都没能修复。现在，只是用药不到三个月，就有这么神奇的效果。
江夏俯身看了看朱彩灵雪白的手腕，“嗯，可能跟你的体质有关系，这种药膏格外适合你。之前我也被别人用过，恢复都没有你快。”
朱彩灵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江夏的脸，不由得有些走神，她长得可真美！
“彩灵姐，你在想什么呢？”按理说，江夏叫朱彩灵阿姨也不过分。可是面对保养得如就像三十岁出头的朱彩灵，这声阿姨江夏怎么也叫不出口。
反正她是周海笙的老师，托大叫一声朱彩灵姐姐也说得过去。
“夏夏，你用的什么擦脸的？皮肤也太好了。”朱彩灵回过神来，心中的疑惑脱口而出。
江夏听了朱彩灵的问话，忽然灵机一动，不如把她拉过来跟自己一起创办美嘉护肤品。通过为数不多的几次相处，江夏对朱彩灵的印象极好，也知道她极其重视保养这一块。
她有配方和想法，朱彩灵手中有资源。
江夏的初衷是把美颜手册上的东西研制出来，让绝大部分女人都能够受益。
于是，她把自己给婆婆陈淑芬做的手工面霜和水乳拿了出来，递给朱彩灵，“我之前跟你提过，陆家祖上出过一名御医。我按照他留下来的手记，尝试着制作出了淡化疤痕的膏药，还有一些美白去痣、补水抗皱的护肤品。”
朱彩灵第一次听到护肤品这个词汇，她觉得很是形象。
“我可以试一试吗？”朱彩灵有些好奇，因为她现在用的面霜就是独家配方，并不是从市场上买来的。方子不知道丈夫从哪里得来的，面霜是家里的佣人手工制作好的。
江夏笑着点了点头，示意朱彩灵可以使用。
朱彩灵先是把面霜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轻轻地挑出一点，抹在自己右手手腕上。这里的皮肤最是细腻，感受也是最明显的。紧接着，她试用了江夏拿出来的好几个瓶瓶罐罐。
单说这个陶瓷的小罐子，就让朱彩灵爱不释手。
“夏夏，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我感觉你做的这些护肤品，比我家里用的还要好。”
朱彩灵这话并非恭维，女人一旦上了年纪之后就会格外在意自己的容貌。她除了画画，第二喜欢的就是保养自己。根据她这么多年来保养的经验，这些手工面霜和液体绝对是精品。
“彩灵姐，你要是喜欢，我这几天就做一套送给你。不瞒你说，我现在正在筹备一家生产护肤品的加工厂。现在配方有了，就是设备和技术人员还在筹备中。”
果然，朱彩灵听了江夏的话眼睛一亮。
“夏夏，我可以给你找设备和技术人员！”当初邹家辉为了给她做护肤品，还特意弄了一个实验室。到现在邹家还养着一支研究人员的队伍，他们只为邹家人服务，做出来的产品也从来不面向市场。
两个女人商量了一上午，最后决定合伙把这个加工厂创办起来。
朱彩灵以设备和研究人员入股，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江夏和陈淑芬以配方、厂房、管理入股，占剩余百分之七十的股份。
原本江夏打算四六开，结果朱彩灵嫌太多了，只要三成的股权。用朱彩灵的原话来说，她也就是闹着玩的，真正需要出力操心的人是江夏。
这次来到内地，朱彩灵明显觉得她的人生好像按下了重启按钮。
跟以前的郁郁寡欢不同，她对每一天都是充满期待的。儿子都这么优秀，她这个当妈妈的也不能落后。
当周海笙得知妈妈跟老师一起办日化厂，他一点也不奇怪。江夏身上有一股神奇的魔力，但凡是跟她相处时间长了，都会被她身上的正能量所感染。
邹家辉背地里抱怨过，这事儿让他来就好了，为什么要让他老婆出面？
以后儿子和老婆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多，他在家里越来越没有存在感了！
不行，他得想想办法！
这天上午，江夏正在陆家老宅研究配方。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来，李定坤慌张地跑到江夏面前。
“夏夏，学校来电话了，说是少阳重伤，让家属立刻去北京！”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黄桂花的选择，其实是很多年轻女孩子会面临的：一个是或许不那么完美，但打动你心扉、跟你心心相印的人；一个是外人眼中合适的对象，喜欢你，但是你却没有感觉的人。
绝大部分女孩子都会选择前者，包括我也是。
女人这一生，什么都不求，只渴望被人好好珍藏，悉心照料，妥善安放，免我受惊，免我吃苦，免我颠沛流离，免我无依无靠。
这是天性决定的。
但是我还是想说：爱别人之前，请先爱自己；如果爱，请深爱；如果不爱，请别伤害。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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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哐啷一声,江夏手中的小称盘滑落在地,联想到上次做的噩梦,江夏的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你先别急,我已经安排了朋友给你买最快去北京的机票。夏夏,少阳身体这么强壮,你别太担心。”李定坤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他不应该这么咋咋呼呼的。
可是,他当时听到消息都蒙圈了，急冲冲地找了过来。
坐在回县城的微型货车上,江夏刷刷刷地在本子上写着工作交代。她必须要咬着嘴唇才能继续思考,疼痛让她有一个清晰的思路。
等回到陆家之后，江夏把路上写好的工作安排交给李定坤，让他转交给大哥和二哥。
看着公公婆婆关切的眼睛,江夏握紧行李箱的拉杆，“爸妈，你们放心,我见到少阳之后第一时间打电话回来。”
就这样,江夏坐上了去北京的飞机。升空的失重感让江夏有些头晕目眩,晕机的感觉很难受，她闭上眼睛，缓缓地吞咽口水。脑海里全是做梦时候看到的血腥画面，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渐渐收紧握成拳头。
陆少阳在三个月前受过一次比较严重的伤，子弹擦着他的心脏划过。按理说,他应该在那个时候从前线退下来。
但是由于边境形势变化，阵营里少有的熟悉边境地形的军官，陆少阳在身体恢复之后继续冲到前线。
在十天前的一场大战前，陆少阳亲自侦察敌情，勘察道路，为包抄的部队选择最佳迂回道路。当时已经升职为独立团团长的陆少阳，在总攻之前，三次推迟总攻时间，直到前面的战役开战后四十五分钟才发起攻击，使得包抄的部队得以及时到位，以最小的代价全歼敌军。
结果证明，三次调整总攻时间背负着极大的压力，但是判断十分精准。
部队战前准备了三百多口棺材，战后仅有数十人牺牲。要知道，当时越军炮兵为了拿下高地火力全开，双方炮弹空中相撞的事情并不罕见。
不幸的是陆少阳为了救身边的一名士兵，被炮弹碎片击中。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浑身上下多处受伤。尤其是脸上，多了一道长达十厘米的伤痕。
九月底的北京天气依然火热，江夏从飞机上下来后，直接搭乘出租车来到军区医院。
江夏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恨不得插上一双翅膀，快点飞到医院。少阳究竟怎么样了？他哪里受了伤？伤得严不严重？各种思绪齐飞，江夏不由得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病房里，陆少阳艰难地翻了个身，对于护士要他喝水的要求充耳不闻。
“陆团长，你必须多喝水才行。这是医生的要求，喝水能够让你好得更快，有利于消炎排毒。不然，你身上的伤口迟迟好不了。”其实她也明白，陆少阳是因为现在不方便下床，而他又不想在床上解决，所以为了少上厕所才拒绝喝水的。
“你把水放那儿，我等会儿喝。”陆少阳皱了皱眉头，只觉得这护士特别聒噪。
护士没办法，只得气鼓鼓地离开。
没过一会儿，换药的护士来了。她悄悄地看了一眼陆少阳的脸色，听说这个陆团长很难相处，总是黑着一张脸。护士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说话的时候声音颤抖，“陆，陆团长，该换药了。”
这是陆少阳从战地医院转移到北京军区总医院的第二天，他的主治医生上午刚刚组织各科室对陆少阳的情况进行会诊。
他原本在战地医院处理的伤口有些粗糙，得把伤口上的纱布揭开重新换药。
陆少阳听了护士的话，冷冷地开口：“换一个男的过来，我不要女的。”
护士被陆少阳一瞪，有些害怕，“我们科室没有男护士，您放心，我当了五年护士，专业技术绝对过硬。”
谁知道陆少阳完全不配合，“没有男护士，总有男医生吧！你要是实在找不到男医生，就把我的主治医生找过来。再不济，照顾我起居的小王也行，我不用你给我换药。”
护士今年也才刚刚二十三岁，被陆少阳这么一为难，当场红了眼眶。
她要是为了换药这件小事去找医生，不是等着挨骂吗？这位团长可真是难伺候！
就在她想要再次说服陆少阳的时候，病房门口传来一阵略带急促的脚步声，“护士，你好，请问陆少阳是不是住这间病房？”
还没等她答应，只见病床上的陆少阳激动地坐了起来。
“夏夏，你怎么来了？”
“陆团长，医生说了你现在不能动，快点躺下！待会儿伤口裂开可就麻烦了。你怎么就不听劝呢？我去给你找男护士来，还不行吗？”护士吓得脸色一白，连忙妥协。
江夏快步跑过来，仔仔细细地看着病床上的陆少阳。这才不到一年，他怎么老成这幅模样？头发看起来乱糟糟的，脸上一道长长的伤口。他面色苍白憔悴，看起来像是很多天没有好好休息。从他刚才挣扎着坐起身的动作，江夏知道他的病服下面一定有更严重的创伤。
“听护士的话，躺下！”江夏来不及责备他没能保护好自己。她扶着他的后背，帮助陆少阳躺回到床上。
在护士吃惊地眼神中，陆少阳见到女人的一瞬间从一匹头狼变成了一只温顺的山羊。
一刻钟之后，护士总算明白为什么陆少阳一定要男的来帮他换药。原来除掉他胸口上的两个炸弹碎片贯穿造成的伤口之外，最严重的是他小腹上方的伤口，足足有二十厘米长。
因此，换药的时候陆少阳必须把内裤拉下来，这样才方便将带有药膏的纱布贴在小腹上。
由于刚才陆少阳挣扎着坐了起来，他身上所有的伤口全部裂开，尤其是小腹上方，医生为了给他止血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病床旁边的垃圾桶内，一团又一团被鲜血染红的纱布躺在里面。
在这期间，陆少阳一直紧紧地拉住江夏的手，不肯松开。
他眼里有着歉意，也有着深深地爱恋。
医生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处理好伤口之后顺便给他换上新的药膏贴上。没想到，这位陆团长的思想这么保守。看来，还得专门调派一个男护士过来照料更加方便。
等医护人员走后，病房里只剩下了陆少阳和江夏两人。
陆少阳看着眼眶通红的江夏，牵着她手摇了摇，“夏夏，别哭。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江夏背过身去，这就叫好好的！
别以为她没有看到他心脏位置的大伤疤，看结痂的程度，恐怕就是上半年发生的事情。身体受了这么大的创伤，他竟然还在往前线冲！江夏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是真的心疼。
握紧江夏的手，陆少阳牵起她的手背放在嘴唇边吻了又吻。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自己。我保证，下次我会跑得再快一点！”
江夏立马瞪了过来，还有下一次！
“夏夏，为什么你生气的样子都这么好看？过来，我有个秘密告诉你。”陆少阳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看着江夏的眼睛带笑，此时的陆少阳身上有一种别样的魅力，让江夏不由得俯下身来。
“乖，再过来一点。”
江夏不明所以，他有什么秘密需要凑这么近？
啵！
一个响亮的吻落在江夏的红唇上，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也太无赖了！居然骗吻！
“我去打个电话，爸妈都吓坏了。你好好休息听到没？”江夏直起身来，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陆少阳。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竟然是个黑芝麻馅的汤圆。
陆少阳点了点头，告诉她哪里有公用电话。
在江夏走后，陆少阳轻轻地抽了一口气。之前因为激动裂开的伤口这会儿在药物的作用下疼得厉害，他一直忍着，就是为了不让江夏担心。
陆少阳宽阔清朗的额头上方，密密的细汗在发间闪烁着水光。
医院门口的公共电话亭里，家里的电话才响了一声就被陆友德给接了起来，江夏可以想象家里的画面，他们肯定守在电话机面前寸步不离，就为了等自己一个电话。
“爸，我是夏夏。少阳没事，只是皮外伤，其他都好好的，你和妈放心吧。”
“嗯，我知道的。部队还安排了两名士兵轮班照顾少阳，不会累着我的。刚刚医生诊断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医生还夸他身体素质好。”
挂断电话后，江夏长舒了一口气。
陆少阳的伤并没有她说的那么轻松，可是为了让家里的老人放心，她只能这么说。
想着病房里什么都没有，江夏拿着钱包去门口的商店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些洗漱用品，还有给陆少阳买的奶粉、水果、葡萄糖以及糕点。
江夏推门进来，照顾陆少阳的小王连忙迎了过来。
“嫂子，我来帮你。”
江夏拿这些东西本来就吃力，自然顺手交给了他。松开东西的时候，她的手被口袋勒出了一道紫红色的痕迹，偏偏被陆少阳的火眼金睛看得正着。
“过来给我看看你的手。”
江夏悄悄地把手放在背后揉了揉，“好好地看手做什么？”
陆少阳作势要起身，江夏连忙快步走了过去，把他按在床上，“别动，给你看还不行吗？”
小王收拾好东西低头走了出去，把房间留给了陆团长和他的爱人。他是跟着陆少阳一起从战场上回来的，对于陆少阳这个团长，他打心眼里服气。
指挥指挥，最怕的就是不懂实际情况瞎指挥。
陆团长不同，他比侦察营的同志还清楚地形以及对方的态度和动向。在巨大的压力面前，他临危不惧。硬是带着大家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他们赢得漂亮！成功地打击了敌人的气势。
病房里，陆少阳把江夏的手拉过来，放在嘴边轻轻地呼了呼，“下次不许提这么重的东西，有需要可以找小王帮忙。看把你的手勒变形了。我会心疼的！”
江夏只觉得自己的手掌酥酥麻麻的，有些痒，又有一些微微的疼痛感。
低头对上陆少阳关切眼神，江夏俯身用自己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少阳，为什么你都毁容了我还是觉得你是最帅的？”
他脸上的伤疤格外深，从鼻梁外一直延伸到右侧下巴。
陆少阳轻轻一笑，在江夏的侧脸落下一个吻，“夏夏，你就是我的开心果。我这么丑，也就你觉得好看。”
当天晚上，陆少阳不许江夏守夜，他让小王把江夏送到医院附近的军区招待所。一路奔波到北京，江夏的眼里写满了疲倦，他怎么舍得让她在充满细菌和消毒水气味的医院里过夜。
江夏一步三回头走出病房，离开的时候叮嘱陆少阳至少要喝三杯水。
第二天一大早，江夏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起床了。
提着新鲜出炉的早餐，江夏笑着推开陆少阳的病房大门。
“嘘！”江夏悄悄地走进来，示意病床边上守夜的小王别吱声。她将手里为小王准备的早餐递给他，用动作告诉他趁热吃，这里交给她就行。
或许是药物的作用，这会儿陆少阳睡得正香。丝毫不知道身边守着的人已经换成了江夏。
江夏坐在床头，目不转睛地看着陆少阳的脸。
他的头发变长了，因为脸上和身上有伤不能洗头，头发不再精神，而是耷拉在一起。下巴的胡须也长了，看起来格外性感。配上脸上的伤疤，显得特别有男人味。
江夏心里盘算着，陆少阳爱干净，肯定受不了头发和胡须。她等会儿抽空去买一个推头发的工具回来，给他把头发弄成短寸头。顺便把他的胡须刮掉。
正想着，忽然面前的陆少阳睁开了眼睛。两人四目相对，然后都咧开嘴笑了起来。
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睁开眼就看到爱人。
当你看着爱人的时候，他眼里正好有你的倒影。
“想不想洗头？”江夏凑了过去。
陆少阳嘴角上扬，“想！”
“想不想刮胡须？”
陆少阳的视线落在江夏的红唇上，“想！”想要亲你！
他右手一勾，把江夏拉了下来。用下巴蹭了蹭江夏白嫩的脸庞，“夏夏，帮我洗漱，我感觉自己身上都快要臭了。”
“哈哈，好痒，别闹了。”江夏受不了胡渣摩擦带来的酥麻，这感觉，简直痒到了心底。
陆少阳深吸一口江夏耳后的香气，他的夏夏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闻的香水。
江夏打来热水，用昨天买来的最细软的纱布给陆少阳擦洗脸庞、下巴、脖子、胳膊，还有腿和脚。足足换了三盆热水，才把陆少阳浑身上下除了伤口的地方弄得干干净净。
说实话，小王他们照顾得很好。只是他们到底是男人，擦洗的时候没有那么细心。
“乖乖在病房里等我回来，听医生的话，多喝水。我去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江夏背着小背包，站在陆少阳病床前。
陆少阳看着自己最爱的女人，夏夏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充满了热情和朝气。她的漂亮是鲜活的，给人满满的正面能量。
“嗯，你路上注意安全。”
江夏离开的时候叮嘱另一位换班的士兵，一定要提醒陆少阳多喝水。
医院附近的商店里没有剪头发的工具，江夏只得到一个大型的商场里咨询。在百货商店三楼的理发专用器具店里，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工具。开票、付钱，江夏正打算回医院，却意外看到了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梁雪雁大哥。
他身边的女人亲昵地挽着他，胸口紧紧地贴着他的手臂，仰头看他的眼里有着明显的崇拜和爱恋。
原本这一幕本没什么大不了，可是江夏听梁雪雁说过，她大嫂是短发。挽着梁雪雁大哥的女人不仅长发飘飘，而且看起来年龄特别小，或许刚满十八岁？

第111章
江夏跟他们两人擦肩而过,听他们的对话,好似要去百货商场的五楼选衣服。女人娇滴滴的声音让江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们的胆子也真够大的,难道不怕被熟人碰见？
江夏摇了摇头，这都是别人家的事情。男人出轨无非寻求的是刺激和一种心理上的满足；而那些明明知道对方有老婆,却还要飞蛾扑火的女人才是最可悲的。
坐在回医院的出租车上,江夏忍不住心生感慨。那些不懂得珍惜的人,终将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陆少阳见江夏回来有些闷闷不乐,拉过她的手,“怎么了？出门一趟之后，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是谁欺负你了？告诉我！”
“没什么,我就是担心自己手艺不好,要是把你的头发剃成狗啃的模样怎么办？”江夏把刚刚看到的事情抛之脑后，至少她身边的爱人和朋友没有那样让人恶心的男人。
陆少阳捏了捏江夏的手，软软的摸起来好舒服,“只要是你剪的，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在照顾陆少阳的士兵的帮助下，江夏给推头发的工具插上电,然后尝试着给陆少阳把头发剪短。头发短了以后会方便很多,用湿毛巾擦一擦就干净了。
半个小时后,江夏看着陆少阳的新发型笑得前仰后合。
也就比光头好那么一丢丢，乍一看有些不习惯，多看几眼之后，江夏这才发现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哪怕脸上多了一道伤疤,哪怕是这样的和尚发型，也丝毫不影响陆少阳的颜值。
“夏夏，你过来！”陆少阳见士兵懂事的离开病房，眼里闪过一道亮光。
“不，我才不过去。少阳，我刚才没有笑话你的意思。你的新发型很好看，真的！”江夏的声音带笑，她明显察觉陆少阳的话里，有想要“惩罚”自己刚才笑话他的意思。
江夏娇俏地望着陆少阳，明亮的双眼娇媚动人，就连上扬的眉毛都那么可爱。
陆少阳恨不得把她搂进怀里，吻住她红艳艳的嘴唇。
“哎哟，我的伤口。”陆少阳作势要撑起来，却震裂了伤口的模样。
这可把江夏给吓坏了，她连忙上前扶住陆少阳的胳膊，“怎么了？医生说过让你躺下休息……唔……”
陆少阳托着江夏的后脑勺，一口吻住让自己心心念念的红唇。他的身体没那么虚弱，还不至于连坐起身来都做不到。夏夏的嘴唇比他想象的还要甜美，陆少阳不由得加深了这个吻。
因为担心陆少阳的伤口，江夏不敢挣扎，只能顺从地趴在陆少阳的怀里。她无处安放的双手轻轻地抚摸着陆少阳的耳廓，只要他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无论是虚弱的少阳，还是生龙活虎的他，都让江夏没有丝毫抵抗力。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分开的时候一道银丝调皮地滑落。
江夏嗔怪地瞪了陆少阳一眼，“你还想不想早点出院了？被医护人员看到怎么办？”
陆少阳的大拇指划过江夏的红唇，然后意犹未尽地啄吻着，“夏夏，别生气，你连生气的模样都让我心动。”
面对这样无赖的陆少阳，江夏连一点脾气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江夏陪在身边的缘故，陆少阳这两天格外配合医生治疗，让多喝水就多喝水，让换药就换药，不过前提不变，必须是男护士给他换药。
江夏到医院的第三天，梁盛南军长携妻子杨晓慧到医院来探望陆少阳。
听到敲门声，江夏合拢手中的书本，她刚刚正在给陆少阳念书，“是谁来了？我过去看看。”
打开病房大门，江夏看到了一位不怒自威的高大男人，以及他背后站着的雪雁的妈妈杨晓慧女士。转瞬间，江夏猜到了梁雪雁爸爸的身份。
“夏夏你好，还记得我吗？”杨晓慧笑着开口。
江夏主动让出房门的位置，“当然记得，两位请进！”
“首长！”陆少阳见到梁盛南坐在床上行了一个军礼，他没有想到首长竟然会亲自来医院看他。在被派到边境去之前，陆少阳其实被编制到了梁盛南的队伍里，因此，他算得上是陆少阳的直接领导。
“现在感觉怎么样？”梁盛南在陆少阳病床面前坐下，关切地看着他。
“我恢复得很好，首长不用担心。”
知道丈夫有话对陆少阳说，杨晓慧在表示了自己的关心之后，拉着江夏从病房里出来。
“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快有一年了吧？”杨晓慧和江夏在病房门口坐下来，她对江夏的印象很好。上次那篇文章报道出来之后，也引起了极大反响。
从那以后，她开始关注盛夏服装厂的动向。江夏的聪慧和能干超乎她的想象。
江夏点了点头，去年冬天去法国，她帮雪雁带了一些礼物回家。然后，跟雪雁的妈妈有了一次深入的交流。
“雪雁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很放心。这次的事情，吓坏了没？我年轻的时候也有过跟你相似的经历，那会儿老梁去朝鲜，我整夜整夜睡不好觉。”
杨晓慧握住江夏的手，鼓励地看着她，“我听老梁的意思，以后不会派少阳再去边境了。夏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两人说起了雪雁在法国的近况，还有盛夏服装厂现在的发展。
她们虽然隔着三十多岁的年龄差，但是同为军嫂，又有着相同的价值观，聊得很是投机。
直到梁盛南从病房里出来，她们之间的聊天才告一段落。
梁盛南赞许地看了一眼江夏，“江夏同志，辛苦你了！好好照顾少阳，组织上给了他半年的假期。”
送走梁盛南和杨晓慧，江夏脚步轻快地回到病房，她现在心情好到快要飞起来，“少阳，刚才雪雁的爸爸说你有半年的假期，这是真的吗？”
陆少阳有些心酸，他陪江夏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
他拉过江夏的手，紧紧地握住，“嗯，我有半年的时间可以陪着你。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好不好？”
江夏在病床边上坐了下来，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她把陆少阳的手拉起来放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
“回家以后，你就是我的贴身保镖了。我去哪里你都要跟着！少阳，你知道吗？我们家的服装厂又扩大生产规模了……”江夏把家里的变化说给陆少阳听，还有她未来的规划。
看着身边自信而又美丽的江夏，陆少阳眼底全是宠溺。
也不知道是因为江夏的到来，还是陆少阳身体素质本身很不错，他身上的伤口开始结痂，现在已经不需要纱布遮着，但是每天还是需要上药，需要物理烤灯，加速伤口的愈合。
由于没有纱布的保护，陆少阳上衣的扣子不能扣上，只能敞开露出伤口。
“卫生纸和水果没有了，我下楼去买。你有需要按铃叫护士，我很快就会回来。”江夏抓起小背包，离开的时候叮嘱陆少阳别下床到处走。他正在伤口愈合的关键时期，可别让伤口又震裂了。
随行照顾陆少阳的士兵今天有事回了部队，因此病房里只有陆少阳和江夏两人。
“别买那么多，不然你提起来费劲。”陆少阳看了一眼江夏白嫩的小手，真希望自己快点好起来。
江夏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可以的。离开之前，她主动亲了亲陆少阳的脸颊，“乖乖的哟！”
看着江夏离开的背影，陆少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没过多久，病房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江夏离开的时候为了让房间里透气，特意把房门打开的。反正要转一个弯才能看到病房里的场景，江夏知道特护病房不会随随便便有人进来打扰。
“夏夏，你忘了拿东西吗？”陆少阳的声音带笑，想象妻子懊恼的模样。
脚步声有点轻巧，听起来像是个女人的脚步。陆少阳没有多想，以为是刚刚出门的江夏。
“陆团长，是我！”程莹莹提了一大口袋水果，出现在陆少阳面前。
陆少阳的笑容僵在唇边，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把病号服合拢。然后抬头看向对面在边境照顾过自己的女护士。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程莹莹看出了陆少阳眼底的疑惑，她轻轻一笑，“我叫莹莹，程莹莹。”
“谢谢你来看我，我妻子刚刚出去，我还以为是她回来了。坐吧！”陆少阳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她怎么会想起来医院看自己？他们之间并不是很熟。
程莹莹没有在陆少阳所指的沙发上坐下来，而是把水果放在病床的床头柜上。
“陆团长，我给你削个苹果怎么样？你都不知道，当时你被担架抬回来的时候全是都是血，可把我们给吓坏了。驻地的医疗设备有限，首长马上安排飞机把你送回北京检查，就怕有炸弹碎片留在你体内。”
陆少阳看着程莹莹在江夏的位置上坐下，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程莹莹同志，这是我爱人的位置。麻烦你坐到对面的沙发上去！”
此时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人，程莹莹坐在床头给自己削水果的动作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陆少阳看向听了自己的话之后脸色苍白的程莹莹，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孤男寡女，不是应该避嫌吗？
程莹莹好似快要哭了，她连忙退到离陆少阳很远的位置。
“对不起，陆团长，我不知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要来看看你。你是我们所有人心中的英雄，要不是你，这场仗不会赢得这么漂亮，伤亡也不会这么小。”
拿着苹果和水果刀，程莹莹崇拜地望着病床上的陆少阳。
“程莹莹同志，你这么说是不对的。那些在战场上付出了宝贵生命的同志才是英雄，而那场战斗的胜利，是所有士兵们的功劳。我，只是他们中的一员。”
陆少阳看程莹莹的目光变得犀利起来，他想起了那些和自己并肩作战的战友。他们用鲜血和生命完成了保卫国家的任务，每一个人都应该被尊敬！这份荣誉，他怎么担当得起？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陆团长，你误会我了。”程莹莹的声音带着哭腔，看起来可怜得紧。
然而，陆少阳不为所动。他只是觉得眼前的女人有些莫名奇妙。
“谢谢你来看我，你走吧，我需要休息。”陆少阳躺回到病床上，伤口和衣服的摩擦带来一丝疼痛，让他握紧了拳头。
程莹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哪里说错了，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好的，我马上就走。陆团长，抱歉，打扰你了。”
她把削好的苹果放在床头，然后看了一眼陆少阳，哭着跑了出去。
不远处，。该不会是少阳又发脾气把护士给骂哭了吧？可是，不对呀，她没有穿护士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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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江夏疑惑地走进病房,“少阳,刚刚谁来了？”
还没等陆少阳回答,江夏的视线落在他合拢的衣服上。她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过去,帮他把病号服的衣服扣子解开。
“以前在驻地的一个护士,喏,这是她带过来的水果。”
陆少阳见江夏脸色不太好看,有些心虚。
“医生不是说过让你敞开吗？你不知道你衣服的布料会摩擦到伤口吗？”江夏没好气地抬头瞪了陆少阳一眼。
她是心疼的,因为衣服上沾染了伤口上的黄水，肯定很疼吧？
陆少阳深深地看了一眼江夏,缓缓开口,“对方是女同志，我怎么好意思在她面前不穿衣服？感觉怪怪的。”
听出丈夫声音里有些委屈，江夏拧了一把陆少阳的胳膊。
“你不会说你现在不方便探望,请她回避吗？还有，我问你，她怎么哭着跑出去了？你跟人说了什么？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把她怎么了！”
江夏并非不相信丈夫,而是如果被别人看到女人哭着跑出陆少阳的病房,还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
陆少阳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
“夏夏，你是在吃醋吗？”
“陆少阳同志，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走了才多久，别人连苹果都哥你削好了,是不是还打算喂你吃？”
江夏的视线落在床头柜的苹果上，看来小护士对少阳有点意思。
顺着江夏的视线看过去，陆少阳一把拉住江夏的手。
“她叫什么名字我都不知道，这不刚来了一会儿，说了一堆莫名奇妙的话。我没把她怎么样，统共也就说了三、四句话。要不，我现在跟护士站说，我需要休息，不接受任何探望。”
摇了摇江夏的手，陆少阳后知后觉地发现可能那个小护士有别的企图。
江夏气鼓鼓地瞪了陆少阳一眼，把手抽出来，提着程莹莹带来的水果来到护士站。她笑着把水果送给护士站的护士们，然后转身回到病房。
原本程莹莹削好的苹果已经被陆少阳扔进了垃圾桶，他们夫妻并没有因此生出间隙。
事情明摆着，叫做程莹莹的小护士这次来访目的恐怕不是很单纯。
“夏夏，夏夏！”陆少阳可怜巴巴地看着江夏。
江夏刚刚把买回来的东西分类放好，听见陆少阳的声音，挑眉看了过去。
“我想吃水果。”
江夏拿了一个苹果塞进陆少阳手里，“自己削！”
他只是身上有伤，手臂和手指灵活着呢！
陆少阳笑了笑，接过苹果和水果刀，还顺便从床头柜上拿了一个盘子接果皮。他削苹果皮非常厉害，一个苹果削下来皮都没断，还一直保持着均匀地宽度，皮也削得很薄。
削皮去核，陆少阳很快把苹果分成小块小块的放在果盘里。
“夏夏，过来一下。”
江夏以为他让帮忙扔果皮，连忙走了过来。
陆少阳拿起一块苹果，喂到江夏嘴边，“夏夏，你帮我尝尝这苹果甜不甜？”
对上陆少阳明亮的眼睛，江夏低头咬了一口，又脆又甜。
然而，还没等她说话，陆少阳手上一用力，她整个人被拉了过去，“我自己来尝尝，肯定是甜的吧？”
半个小时后，江夏有些抓狂地看着镜子里红肿的嘴唇，这叫她怎么出去见人？
陆少阳这次完全是因为运气好，脸上的伤口离眼睛很近。要是再差错一点点，很有可能会伤到眼睛。
好在，身上最严重的一道伤也没有伤害到身体器脏。由于陆少阳的全面配合，医生很快宣布陆少阳可以出院回家休养。
“上次取子弹的时候元气受损，身体还没恢复这次又受到创伤。我们建议你最好休息半年，这半年之内不能参加体能训练。至于脸上的伤疤，只能想办法找一些淡化疤痕的药膏。目前医院给你开的药膏效果有限，你再想想别的办法。”
拿到出院证明，陆少阳先回部队报道。办理了病休的手续之后，他带着江夏回学校收拾行李。
张教授得知陆少阳要回家养病，特意给他送了好几本书过来。
“这些书你先回家自学，最面上这本是我自己的一些心得和笔记，或许对你的学习有所帮助。回家好好休息！”
“谢谢教授！”
陆少阳站直身体，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一番收拾下来，他的东西还没有江夏的行李多。他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拉着江夏，大步朝机场走去。
快一年了没有回家，他心里思念得紧。
知道陆少阳心中的牵挂，江夏这才选择了飞机而不是坐火车。
跟来时的惶惶不安相比，回去的旅程江夏觉得格外踏实。只要有陆少阳在身边，她完全不用担心任何突发情况的发生。
“晕不晕？”陆少阳把水杯拧开，递到江夏面前。
江夏不想喝水，可是对上陆少阳坚持的眼神，她接过来小口小口的吞咽。果然，身体因为失重带来的不适好了很多。
因为忧心陆少阳的身体状况，江夏这半个月几乎没有什么睡好觉。
飞机刚刚升空没多久，她便靠在陆少阳的肩头睡着了。
陆少阳问空姐要来毯子，轻轻地盖在江夏身上。看着她有些苍白的小脸，陆少阳发现夏夏好像又瘦了。应该是照顾自己给累瘦的。
此时，陆家已经接到了江夏和陆少阳今天就要回来的消息，陆友德早早地起床去菜市场买了一只老母鸡回来，他一手提着鸡，一手提着老伴叮嘱他买的菜。
“淑芬，你看今天这只鸡不错吧？我一眼就相中了！”
杀鸡去毛之后，陆友德把面前黄澄澄的老母鸡提了起来。
陈淑芬笑着看了一眼丈夫，“是挺不错的，还不去把它破腹洗干净。这鸡汤得炖久一点，砂锅我都准备好了。”
没过多久，刘阮和陆海铭放学回来，他们推开家门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爸爸和夏夏回来了吗？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呀？”
“快了，一个小时之前打电话回来说是下飞机了。从飞机场打车回来，也就不到两个小时的车程。阿阮，你把弟弟带去洗漱干净，瞧你们身上都是灰尘。”
陈淑芬脸上洋溢着喜气，儿子没事就好！
刚刚她在电话里听到了少阳的声音，中气足足的，这样她就放心了。
刘阮答应下来，拉着弟弟的手来到卫生间。两人分别洗了把脸，然后看着对方傻乐。
“姐姐，你长大以后想做什么？”七岁的陆海铭收起脸上的笑容，一本正经地问道。
“还没想好，或许跟爸爸一样，当一名解放军战士。你呢？”刘阮的骨子里流淌着不服输的血液，她非常喜欢体育活动，现在是班级的班长。
陆海铭把洗脸帕挂起来，回头看向姐姐，“我长大了想当一名医生！”
陆家飘着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陈淑芬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而陆友德则站在家门口张望，怎么还不回来？
刘阮的房间里，俩孩子趴在写字台上写作业。他们心中虽然牵挂着陆少阳和江夏，却也知道要是不完成作业的话，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当小汽车的喇叭声在陆家门口想起来，刘阮和陆海铭扔下手中笔，快速冲了出去。
“爸爸！”
“夏夏！”
陆少阳和江夏刚刚跟陆爸爸打完招呼，只见两颗小炮弹冲了过来。
陈淑芬站在门口，看到完好无损的儿子，抬手擦了擦眼角，“回来就好，快去洗洗手，我们马上开饭。”
饭桌上，陆少阳刚刚喝完一碗鸡汤，陈淑芬又给他盛了满满的一碗，“少阳，多喝点！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妈，你们也喝。”陆少阳现在看到鸡汤都有些发怵，于是求助地看向江夏。
江夏笑了笑，“妈，我去北京后每天都找食堂的师傅给少阳开小灶，医生说他现在不能吃太油腻。补身体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少阳这次有半年的假期。”
家里人一听说陆少阳可以在家待半年，欢喜得不知道怎么才好。
陆少阳的眼眶有些湿润，他在饭桌下握紧江夏的手，他亏欠夏夏和家里人太多了。
吃过晚饭，陆少阳和江夏带着两孩子在附近遛弯消食。夕阳将他们四人的身影拉长，在外人眼中，这是一副温馨的画面。
等孩子们都入睡，陈淑芬和陆友德房间里的灯也都熄灭了。
陆少阳把江夏拽进洗浴室里，“夏夏，帮我洗澡。”
江夏的脸瞬间变得绯红，他们虽然结婚一年半了，可是真正相处的时间很短。每到这个时候，江夏总是不敢直视陆少阳的双眼。她害羞地点了点头。
等江夏把浴巾和换洗的衣服找来，陆少阳已经把身上的衣服全都脱光了。
在浴室昏黄的灯光中，江夏垂眸走了过去。
陆少阳长臂一伸，江夏的惊呼声还在喉咙里，整个人就被陆少阳给抱在怀里。
“你身上还有伤！别……”江夏还没出口的话被陆少阳吞了下去。他忍了半个月，再也忍不住了！
“慢……慢点……”
陆少阳不耐烦解开江夏身上的纽扣，直接双手一拉，江夏身上的衣服应声而落。
他们终于没有任何间隔，紧紧地贴在一起。陆少阳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想我吗？”吻够了后，陆少阳双手托举着江夏的腰，给她喘息的时间。
江夏深怕陆少阳的动作太大，把伤口震裂开来，第一反应就是低头看他胸口的伤疤。还好，没有裂开的痕迹。随即，她抡起拳头捶了捶陆少阳的胸口。
“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吗？弄这么大的动作，把伤口震裂了怎么办？”
软软的拳头打在身上一点也不疼，陆少阳满心都是欢喜。
他把江夏放下来，双手包裹住她的拳头，“夏夏，我爱你！我想你，想得都快发疯了。”
对上陆少阳火热的眼神，江夏踮起脚尖，主动轻吻他的唇。
她怎么会不想？
在水声的掩盖下，江夏难耐的呻-吟几乎叫陆少阳发狂。他紧紧地握住江夏的腰，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骨髓里。
她这么甜，怎么吃都吃不够。
江夏是被陆少阳抱出浴室的，她软软地趴在陆少阳的胸口，身上没有一点力气。
回到床上，江夏强忍着困意叮嘱道，“少阳，记得擦药。你今天晚上的药还没吃。”
陆少阳俯身吻了吻江夏的额头，“睡吧，我这就去擦药。”
第二天早上，等江夏醒来身边早已经没有了陆少阳的身影。她拿出手表看了看时间，已经中午十一点了！
拉过被子把自己遮住，江夏觉得自己实在是没脸出去见人了。
等她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从房间里出来，发现家里竟然没人？
正想着他们都去哪里了，门口传来了停自行车的动静。
下一秒钟，陆少阳推开大门走了进来，“夏夏，怎么不多睡会儿？”
江夏恨不得捂住陆少阳看自己的眼睛，她这么晚起床都怪谁？还好家里没人，不然她真的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少阳大步走过来，低头在江夏嘴唇上啄吻了一下，“别这样看着我，不然我可能会控制不住我自己。”
江夏想要推开陆少阳，却被他握住自己的手，拉到他的胸口处。
“感受一下，它在说想要亲你。”
江夏气得用脚踹了一脚陆少阳的小腿，“爸妈和孩子呢？”
今天是周末，他们应该都在家才对。
“他们都到江家去了，今天中午在那边吃饭。夏夏，时间还来得及，我们回房玩个游戏好不好？”陆少阳说着，拦腰把江夏抱了起来。
一个半小时之后，江夏和陆少阳终于出现在江家。她的腿都是软的，却只能愤愤地瞪了一眼陆少阳。
两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吃顿饭，大家关注的目光还是都在江夏和陆少阳的身上。得知陆少阳有半年的假期，大家都很开心。
吃过午饭，李定坤说起了新厂的建设情况。
“厂房的地基已经打好了，现在市面上的水泥和河沙特别紧俏，还好我半年之前弄了一批回来囤着。我估摸着新厂房还需要两个月就可以顺利完工。”
他现在通身的气派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搞工程的，反而像是儒雅的生意人。
江家和陆家的家庭聚会自然也少不了李家姐弟，李红梅自从结婚之后反而长胖了点，现在的她看起来光彩照人，有一种恋爱中的小女人的感觉。
大家坐在一起闲聊，也算是跟江夏说说她离开这段时间厂里和家里的变化。
“呕！”
当江家大嫂胡小兰端来一盘油炸酥肉、香酥花生、油炸汤圆的时候，李红梅再也忍不住，捂着嘴跑到一旁呕吐去了。
作为过来人，江母吴秀群笑着跟了过去，而胡小兰和谭亚红则相视一笑，她们早在做饭的时候就发现了红梅不太对劲，现在来看，十有八九是怀孕了。
李定坤还以为姐姐生病不舒服，吓得连忙说送去看医生。
吴秀群在李红梅耳边低语了两句，然后李红梅难以置信地捂住小腹，她激动得快要哭出来了，站在一旁的乔治以为她肚子疼得哭出来了，连忙背着她就要朝外面跑去。
“去吧，去医院看看也能放心。”吴秀群没有说破，这事儿还是从医生嘴里说出来更加靠谱。
除了陈淑芬、吴秀群和江家的两位嫂子，就连江夏也没看出所以然来。倒是陆少阳若有所思，低头看了一眼江夏的肚子。还是算了吧，他只有半年的假期。
陆少阳自从跟江夏在一起之后，一直有采取措施。
他之前跟江夏说过，不想她这么早怀孕，对她身体不好；二来他常年在部队，怀孕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他希望自己能够陪在江夏身边，跟她一起分享怀孕过程中的艰难和开心。
两个小时后，好消息传递回来，李红梅果然怀孕了，已经快要三个月了，她这个准妈妈也太马大哈了。
这么算下来，他们刚刚结婚就有了这个孩子。
晚上，江夏抱着陆少阳的胳膊，扭头看着他的眼睛，“少阳。”
“嗯，你说。”陆少阳手上微微一用力，把江夏抱起来放在自己身上。他很喜欢跟她肌肤相贴，软软的、凉凉的感觉真舒服。
江夏害怕压着他的伤口，双手撑在他的肩膀上，“我们也生个宝宝，好不好？”
陆少阳抬头，亲吻江夏的红唇，他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乖，再等等。梁军长上次来医院，说我这次有希望再升一个职级，到时候我把你们都接到北京去。怀孕这么辛苦，我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面对。”
说起来，婆婆陈淑芬当真是个极好的人。或许因为她自己经历了怀孕的艰难，在江夏怀孕这件事上，她不止一次叮嘱过陆少阳：夏夏才刚刚二十岁，你们要孩子的事情可以缓一缓。夏夏的身体还没有发育完全，太早要孩子对她身体不好。
因此，哪怕李红梅怀孕，她也丝毫没有着急的意思。
夏夏现在这么忙，她哪里舍得让她怀孕！
私底下，吴秀群也问过江夏这事儿。身为江夏的亲妈，吴秀群也是不赞成她太早生孩子的。
得知陆家人的态度，吴秀群对陆少阳更加满意了。孩子跟妈妈都是有缘的，母子或是母女的情分是求也求不来的，它只会在适当的时候出现。
休息了两天之后，江夏继续忙手头上的事情。美嘉日化在她从北京回来之后顺利完成注册，采购设备的订单也已经签约好了，只等朱彩灵那边提供的研究人员办好入境手续，美嘉日化就可以正式投入试制。
陆少阳白天跟在江夏身后帮忙，晚上学习张教授给的资料。
他脸上的伤疤在用了淡化疤痕的膏药之后好了一些，可是因为伤口实在是太深，需要长期坚持用药才行。
美嘉日化涉及药妆，办理营业执照的手续十分麻烦。好在江夏之前在省委领导那里挂了个名头，听说江夏要创办日化加工厂，陈书记在仔细看了江夏提交的报告说明之后，签下了批准两字。
没过多久，陈有亮书记在体检中发现患有绝症，他不能继续担任原本的职务。
顾卫星想起去年抓捕的那个疯女人，她似乎说过陈书记会死于绝症的话。
可是，她本就是危险分子，精神也不太正常。说不定，是她胡说八道碰上了！
因为陈书记生病，省城的领导班子进行重组。而在这个时候，赵建国在所有的候选人中脱颖而出。他所管理的龙安县在过去的两年里取得了可喜的成绩，最后上面决定，由赵建国接替陈有亮，成为新的省委书记。
赵家，赵建国看向坐在对面的江夏和陆少阳。
“咱们都是老朋友了，说句实在话，这个省委书记原本轮不到我来当。”他虽然是从北京下派到地方的干部，可是才来龙安县工作了两年，资历还是欠缺的。
“赵书记，您这么说就谦虚了。不说别的，您这两年在龙安县做的事情可圈可点。从县城到省城的道路拓宽是您主导的，支持私营经济的发展，带动国有经济的进步。龙安县内，谁不说您是个好书记！”
江夏这话一点也不夸张，赵建国做了很多实实在在的成绩，尤其是在拉动经济发展这一块，他做了很多别的县城领导不敢做的决定。
他有一句名言：想致富，先修路。
龙安县城经济的发展依托于城镇道路的建设，运输便利给工业的发展插上了翅膀。
赵建国摆了摆手，“听说你们服装厂要搬到省城？”
江夏点了点头，“我们计划把布料厂搬到龙安县来，然后原来的布料厂用来办日化用品加工厂。赵书记，您有没有什么建议和意见？”
“你还别说，我真的有一点小想法。”赵建国笑了笑，江夏是个做大事的人，背后又有着陆少阳的大力支持。根据小道消息，陆少阳很有可能成为现目前最年轻的师长。
赵建国想了想，恳切地看向江夏，“我觉得，你们的发展可以再放缓一点。”
从赵家出来，江夏若有所思，她坐在陆少阳自行车的后座上，揽着陆少阳的腰，“少阳，你说赵书记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陆少阳空出一只手来握住江夏的手，“如果把盛夏服装厂比喻成一个孩子，那么他刚刚才成立不到两年。一个企业在两年之内有这么大的进步，换做是以前，没有人会相信。但是，夏夏，你做到了。”
江夏是他媳妇，这是陆少阳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
“赵书记这么说，我也是同意的。你觉得现在盛夏服装厂拥有多大的力量？它所创造的利益是否与它保护自己的实力相匹配？我知道，你一直跟大哥和二哥强调低调。可是，现在盛夏服装厂的利益和发展是瞒不住的。不说别的，如果国家想要跟盛夏服装厂公私合营，或者说用别的方式吞噬盛夏服装厂，你打算怎么办？”
身为军人，他或许不应该这么说国家行为。
可是他是江夏的丈夫，他也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妻子的靠山。
倒不是说国家要侵占私人的财产，而是总有一些人打着为国家发展的旗号，谋取个人的利益。赵建国选择跟江夏说这些，陆少阳心中很是感激。

第113章
江夏把脸贴在陆少阳的后背上,有他在,自己似乎永远不用考虑那么多。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回去咱们组织厂里高层开个会。说实话，这两年赚的钱基本也都投在了新厂建设和日化工厂的建设上。手头上的余钱,还真没多少。”
“放心吧,一切有我在！”
两人亲密地回到陆家,发现刘阮和陆海铭正在用随身听学习英语。孩子们十分投入,看到他们回来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扔下手中的随身听扑过来。
陆友德在给院子里的花草浇水，陆少阳走过去跟父亲说了句什么,然后父子俩高高兴兴地向外走去。
“妈,您在忙什么呢？”江夏洗了洗手，朝厨房走去。
陈淑芬笑着抬起头来，“我今天炖了莲藕排骨汤,还做了你最爱吃的土豆丝煎饼。哎，你瞧我差点忘了，这里有专门给你做的龟苓膏。上次去广州我看你爱吃,就学着做了些。”
江夏被婆婆拉着在厨房里的小餐桌上坐下,一碗看起来让人食指大动的龟苓膏放在江夏面前。
在陈淑芬关注的目光下,江夏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她笑眯眯地仰着头，“妈，真好吃！”
陈淑芬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好吃就成！以后，妈常给你做。”
婆媳两人在厨房里聊着天,说说厂里的事儿，也说说孩子们的变化。等陈淑芬和江夏从厨房里出来，发现陆友德和陆少阳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些月季花回来，正在院子里栽种。
原来，刚才陆少阳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了一个花圃，他们父子两人特地从花圃买了些花苗回来。
考虑到家里人用水方便，陆少阳挽起袖子，把自来水接到了院子中央。
等他们父子忙完院子里的活计，陈淑芬和江夏已经将饭菜端上桌。他们一家六口人坐在八仙桌的三个方向，每人面前放了一碗香气四溢的莲藕顿排骨汤。
“夏夏，上次你给我买的磁带我已经学完了。乔治叔叔还夸我英语说得好，明天是周末，你可以陪我去买新的磁带吗？”刘阮有些小骄傲，他们班也就她会说英语。
“夏夏，我也要去。”陆海铭深怕把自己给漏了。
江夏听了两个孩子的请求，放下手中的筷子，“好啊，明天我就带你们去省城。”
“爸爸也一起去，好不好？”
陆少阳笑着点头，“我以为你们不需要我呢！”
“需要，当然需要的，爸爸可以保护我们。”
陈淑芬和陆友德对视一眼，这样一家团圆的日子可真难得。儿子脸上的疤痕这些日子看起来也好了很多，他们做父母的唯一的期盼就是儿子和儿媳感情好，孩子健康成长。
第二天早上，江夏给刘阮和陆海铭换上姐弟装，她和陆少阳身上也穿了同样款式的情侣装。一家四口站在陈淑芬面前，喜得她眉开眼笑。
“夏夏，你这身衣服设计得可真好！”
这个时代还没有亲子装的说法，他们四人穿上同款式的衣服站在一起，别提有多惹人注目。男人英俊，女人俏丽，两个孩子活波可爱。尤其是他们脸上洋溢的笑容，慢慢都是家庭的温馨。
“奶奶再见！”
陆友德早早出门买菜去了，因此家里只有陈淑芬在。
车站离陆家不是很远，走路也就十多分钟。秋天的早晨天气有些微微凉，俩个孩子乖巧地牵着江夏和陆少阳的手，跟迎面而来的邻居笑着打招呼。
等他们一家四口走远，邻居们纷纷议论起来。
“看到没？陆家的儿媳妇，听说是盛夏服装厂的首席设计师，身上穿的衣服太特别的。一家四口都是一个款式的！”
“一定是盛夏服饰秋装新款，我今天就去服装店里看看，给我们家三口人也买上一身。”
“老陆的儿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听说在部队上当军官。我怎么瞧着，脸上好像还有道伤疤？”
“你没看错，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老陆的儿子。听说，这次是因为负伤回家休假的。你别说，他们身上的衣服我看了也心动，反正今天周末，我去省城看看。”
客运站的大巴车上，陆海铭把头凑到江夏耳边。
“夏夏，刚才好多人都盯着我看。”
江夏轻轻一笑，摸了摸陆海铭的头发，“因为，海铭今天看起来格外精神。你瞧，我们身上穿着一样的衣服，别人那是羡慕的眼光。”
陆海铭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小手握住江夏的手，“夏夏，你是我心目中最厉害的人，比爸爸还要厉害哟！”
陆少阳和刘阮坐在隔壁的座位上，他听到陆海铭的话，探过头来，“海铭，你刚刚说我什么来着？”
刘阮笑着捂住嘴，弟弟就是个小呆瓜。
“爸爸，我在夸夏夏聪明。等我以后我长大了，也要成为像夏夏这样的人。”
客车里回响着一个小小少年大声的宣告，跟两年前比，陆海铭的变化极大。以前他总是很胆小，说话声音小小的，眼睛里常常透露着不安。现在，陆海铭不仅个头长高了，小胳膊也有了力气，说话声音变大了，整个人也变得更加自信。
省城新华书店里，刘阮和陆海铭惊叹地看着书架上整整齐齐地书本。
在来之前他们就跟江夏和陆少阳商量好了，这次买书的前从他们自己的零花钱里出。
从江夏嫁入陆家开始，刘阮和陆海铭每周都可以领到一元的零花钱，一个月就是四块钱。一年下来，加上过年的压岁钱，两个孩子差不多可以存接近两百块钱。
刘阮和陆海铭都不是乱花钱的孩子，他们有自己的储蓄罐。
陆家的伙食一直很不错，孩子们吃饱了之后，校门口小卖部的零食对他们也没有多大的诱惑力。
他们的零花钱通常用在买文具，或者说家里人生日给买些小礼物。上次去广州和上海玩，他们就用自己的零花钱给江家的弟弟妹妹们买了礼物回来。
十岁半的刘阮现在已经认识很多字，书店按照书的类别进行了分类，她很快找到自己需要的磁带。除此之外，江夏还发现刘阮给自己选了不少双语故事书。
陆海铭的年纪小一些，他需要在江夏的引导下找到自己喜欢的书本。
当陆海铭自己找到一本中药材图解的时候，江夏有些意外。
“海铭，你想买这本书吗？”
陆海铭点了点头，“夏夏，我长大了想当医生。等我把这本书看完，我就离我的梦想更近了一步。”
江夏轻轻地抱了抱陆海铭，他的话让她惊讶，“海铭，你为什么想要当医生？”这些话，完全不像是一个七岁的小男孩说出来的。
双手拿着书本的陆海铭回头看了一眼陆少阳，“以后爸爸受伤，我就可以给他治病了。上次舅爷爷生病，把奶奶都愁坏了。还有上上次，外公摔坏了腿，住了很久的医院。我希望家里人都健健康康的！”
江夏鼻头一酸，接过陆海铭手中的书本。
“海铭真棒！我帮你拿着，你看看你还喜欢什么书？”
从书店里出来，刘阮和陆海铭手拉着手走在前面。他们买到自己喜欢的书本，脸上流露出满足的笑容。陆少阳一手提着书本，一手牵着江夏，跟在孩子身后。
“夏夏，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去看电影怎么样？”
“哦耶，太好了！”刘阮和陆海铭欢呼一声，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陆少阳扭头看向江夏，握紧她的手，孩子们的变化他看在眼里。这一切，多亏了夏夏的付出。阿阮和海铭彻底告别了内心的阴影，他们现在比同龄人更加有主见、有想法。
他们一家四口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在电影院门口，江夏和陆少阳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让他们视野更高，能够看到今日放映的电影列表。
“夏夏，爸爸，我们想看《天书奇谭》。”
当然，这也是今日上映的电影中唯一的一部动画电影。
陆少阳买好了电影票，可是距离电影播放还有一个半小时。江夏便提议带孩子们去附近的饭店先吃饭，这会儿刚刚上午十一点十五分，吃了饭过来差不多就可以入场。
点餐的时候，江夏还是忍不住感慨，这个时代的物价真的很便宜。
他们四人一共点了五菜一汤，最后合计花了不到五块钱。她吃过最贵的饭店就是北京的全聚德，一顿饭下来也才二三十块钱。不得不承认，跟这个时代的人均工资水平比，全聚德的一顿饭几乎要花掉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还是有些奢侈。
电影院附近有一家盛夏服装店，他们吃过午饭后，把买来的书本寄存在了服装店里。
由于刚刚吃过午饭，那些电影院门口的小吃对孩子们便没有了吸引力。
陆少阳买了四瓶汽水过来，差不多也就到了电影入场的时间。
江夏和陆少阳原本是陪着孩子来的，结果这部动画电影让江夏和陆少阳都看得津津有味，更别提刘阮和陆海铭，他们沉浸在电影之中，连手中的汽水也忘记打开。
回县城的客车上，刘阮和陆海铭很快就睡着了。他们今天走了很多路，看了很多跟县城不一样的热闹场面。睡着的时候，他们的嘴角都是上扬的。
他们一家四口坐在客车的最后一排，两个孩子分别靠在江夏和陆少阳的怀里。
“累吗？”陆少阳伸手，帮江夏把耳边的碎发挽在耳后。
江夏摇了摇头，今天的电影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忽然有了新的灵感，美嘉日化也要做出中国风的特色来，品牌以中药融入为最大卖点，无论是从包装还是广告宣传上，都要有一种古香古色的美感。
她看过朱彩灵的画，知道她极其擅长的就是中国的国画。
不如，请她给美嘉做包装设计。美嘉的每一种产品，都应该有一个故事。这是他们做出这个产品的初衷，也是希望美嘉能够真正的帮助女人们找到自信。
回到陆家，江夏把自己路上构思的方案落实在纸上。
直到太阳落山，窗户外面传来蟋蟀的叫声，江夏这才合拢手中的钢笔。这个方案她足足写了三个小时，这会儿天完全黑透了。
江夏站起身来，活动活动肩膀。肚子里传来咕咕咕的叫声，提醒着她吃晚饭的时间早就过了。
背后，房间门轻轻地打开，江夏回头，对上陆少阳闪着星光的眼眸。
江夏这会儿心情大好，她走过去勾住陆少阳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在他的嘴角落下一个吻。感谢他的理解，感谢他的不打搅。她伏案写计划之前并没有交代他什么，他却懂得她这个时候需要足够的时间。
“饿了吧？我给你下碗面条。”陆少阳直接把江夏抱了起来，这会儿父母和孩子早就洗漱睡了。
吃晚饭的时候，陈淑芬和陆友德听说江夏在专心工作，也没有特意跑过来叫她吃饭。其实锅里还给江夏留有粥和饼子，陆少阳只是单纯的想要给爱人做一碗热腾腾的吃食。
江夏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已经八点了？
“少下一点面条，我不是很饿。”
厨房里，江夏坐在凳子上，看着陆少阳在灶台面前张罗。昏黄的灯光下，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江夏的心。她可能真的爱惨了这个男人，才会觉得他的背影都这么好看。
家里有现成的鸡汤，陆少阳将鸡汤烧开，然后扔下少许面条。一旁的青菜和小葱洗净备用，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
五分钟后，面条出锅。陆少阳把自己提前煎好的荷包蛋放在最上面，然后端到江夏面前。
“吃吧！”
江夏仰头看着陆少阳，眼神描绘着他的五官，“少阳，我有没有说过，你长得真帅！”
一碗清香美味的面条下肚，江夏发现自己有些吃撑了。
于是，陆少阳在洗了碗筷之后，拉着她在院子里溜圈消食。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十指紧扣，胳膊贴着胳膊。鼻间有青草和花朵的味道，还有彼此身上独特的气息。
第二天早上，一辆白色的福特车停在陆家门口。
朱彩灵从车上下来，将钥匙递到江夏面前，“喏，以后这辆车就是你的了。”

第114章
江夏眨了眨眼睛,“彩灵姐,你这是做什么？”
将钥匙塞到江夏手中,朱彩灵挽着她的胳膊朝里面走去。
“我这个甩手股东心疼你每天奔波在临水镇和龙安县之间，等盛夏服装厂搬到省城,你就得三地跑。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冷,当然是开车要方便一些。”
江夏感动地看向朱彩灵,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要弄一辆车过来手续十分麻烦,至少需要花两个月的时间。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她们刚刚有合作的意向,她就开始操办这事儿。
“夏夏,你不给我介绍一下吗？”朱彩灵拍了拍江夏的手背，抬头看向对面的陆少阳。
一个小时后，商议完美嘉日化的工作上的事情,朱彩灵告辞离开。
这辆车并没有记入江夏名下，而是挂在刚刚注册不久的美嘉日化工厂。江夏知道，这是朱彩灵担心自己有心理负担才故意这么做的。
陆家门口多出来的汽车引起了周围邻居的围观。
这可了不得！
县城虽然不止这一辆汽车,可是,邻居们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新车,一时之间，陆家门口热闹非凡。
好在江夏在盛夏服装厂刚刚成立不久的时候去考了一个驾照，其实就算朱彩灵没有送车，江夏自己也计划买一辆。
广州那边，胡万华和王思琴正在帮忙张罗。
有了这辆福特车,江夏并没有打电话让胡万华那边停止购买。
正好服装厂和布料厂的业务发展需要，也该配置一辆公车。如果不出意外，再过一个月，胡万华那边的手续也就差不多了。
这天，江夏和陆少阳开车来到正在建设的服装厂。
“哟！这车不错！”
李定坤摘下安全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这辆崭新的福特汽车，眼里满满地都是羡慕。
他决定了，等年底工程款全部结算，他也去搞一台车过过瘾。
“钥匙在这里，要不要开一圈试试？”江夏把钥匙递到李定坤手边。
李定坤倒也不推迟，直接坐上了驾驶席位。
“走吧，上车！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李定坤摇下车窗，朝江夏和陆少阳招呼道。
他们一路向西，驱车一个小时，来到一个天然的水库堤坝。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一群白鹭正从水面掠过。这里青山环绕，绿水茵茵，安静而又怡人。
“我想跟你们说件事。”李定坤面色难得有些严肃，即便是江夏他们不找过来，他也会找到过去。
江夏和陆少阳对视一眼，然后看向李定坤。
“盛夏服装厂太惹眼了，自从上次登上人民日报头版头条之后，一直被各方势力关注着。陈书记病退这期间，你们感受到了吗？好多人都看中了省委书记那个位置。幸好是赵建国接替了陈书记！”
李定坤的朋友很多，三教九流，几乎遍布县城和省城。
他的建筑工程队之所以能够办得这么成功，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的性格。
他一点也不介意吃亏，做事情也十分大方。所以，大家都愿意跟他打交道。
“嗯，这个问题我们也注意到了。”陆少阳点了点头。
他这半年都会在家，厂里的事情理所应该帮夏夏分担一些。正如他上次跟江夏分析的一样，如果盛夏服装厂发展到足够大，就会成为某些人眼中的肥肉。
“我担心的是一旦赵建国调回北京，或者他的任期满了之后，多少人看着盛夏服装厂？到那时，我们所有的努力有可能都会成为别人的盘中餐。”
李定坤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子，朝水面上扔去。
他的建筑施工队面临同样的问题，归根结底在于他们的家庭背景还是太弱了。
白手起家，谈何容易？
江夏轻轻一笑，李定坤和陆少阳的敏锐出乎了她的意料。
“这个问题我之前有想过，我们就是要趁现在这段时间开足马力，快速成长。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们才有资本随时可以抽手离开。中国这么大，哪里支持我们我们就在哪里落户。他们如果真的拿我们开刀，一定会后悔的！”
李定坤激动地打了一个响指，他也是这么个意思。
阳光下，三人开怀大笑。
还说什么？撸起袖子加油干呗！
他们从水库开车回来，李定坤对这辆新车喜欢得不行，“虽然耗油一点，但是我喜欢。夏夏，你帮我打听打听，这车要多少钱，走什么手续？”
他办建筑施工队的时间不长，但是赚的钱不比服装厂少。
“行，我回去问问彩灵姐，最迟下周一给你答复。”江夏和陆少阳并肩坐在后排，车在她眼里就是代步的交通工具。
车子回到盛夏服装厂新厂，在李定坤的带领下，江夏和陆少阳在工地上看了看。根据李定坤的预计，再有一个星期新厂就可以正式竣工。到时候再花几天时间把水电气的问题解决，最迟半个月就可以搬过来正式投入生产。
从省城回来，江夏和陆少阳去了一趟江家。
“大哥，新房子选好了吗？”
有了服装厂的分红，江夏倒是不担心他们买房子没钱。
江瑞清招呼妹妹和妹夫坐下，然后又把在书房里看书的二弟，以及江父和江母请到客厅。
厨房里交给江家大嫂和二嫂，她们正在张罗今天晚上的晚饭。
“房子选好了。只是瑞福因为要管理布料厂，所以他和亚红就不搬走了，还住这儿。我和你大嫂带着三个孩子搬到省城去。今天你们过来正好，帮我劝劝爸妈，让他们跟着我和小兰去省城生活。”
江瑞清是江家老大，他一直觉得照顾爸妈他应该承担大部分的责任。
无论他们两老现在能动，还是以后老到行动不便。
江瑞福听了大哥的话，看了一眼妹妹，“大哥，爸妈在县城里都习惯了。住这里也挺好。”
“爸妈，你们是怎么想的？”
江夏知道大哥和二哥都是实在人，别人家兄弟往往因为赡养问题吵得不可开交。到了他们家，父母成了宝贝，两位哥哥都想争着供养。
关于这个问题，江父和江母早就商量过了。
“我们不去省城，暂时就住这里。老大，你放心，每个月我们都过去你那边看看。我们年纪也大了，这里的环境我们都熟悉，要是去到省城，还得适应新的环境。”
江金盛缓缓地说道，其实，他们老俩口也是舍不得江夏，听说亲家一家人都不搬走。
江瑞清虽然想把父母接走，但是他们不愿意，自己也没办法。
从厨房里端菜出来的胡小兰和谭亚红听说了江父江母的选择，都表示理解。
从苦日子过到现在，他们一家人并没有因为生活好了就产生矛盾，反而彼此之间愿意换位替对方考虑。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晚饭，陆少阳陪江父和两位哥哥喝了些酒。
虽然陆少阳在家的时间不多，江家人对这位女婿还是很满意的。
归根结底是因为江夏在陆家受到了重视，她不仅没有受委屈，还被陈淑芬和陆友德捧在手心里爱护。
陆少阳一个人喝三个，离开的时候倒还十分清醒。被秋风一吹，回到陆家就开始借酒索吻。
“夏夏，我难受。”陆少阳拉住江夏的手，不允许她离开。
“我知道，我现在去给你弄点蜂蜜水。乖乖躺下，我马上就回来。”
陆少阳手上一用力，把江夏拉入自己怀里，“不好，你就是我的解酒汤。亲亲我，亲了立刻好了。”
江夏把手放在陆少阳脸上，捏了捏，“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在装醉，来，看着我。”
双手托着陆少阳的下巴，江夏笑着直视他的双眼，“今天晚上的酒杯一杯顶多只有五钱，你喝了八杯，也就是四两酒。我可是听咱爸说了，你至少半斤酒的酒量。你就忽悠我吧！”
陆少阳啄吻了一下江夏的红唇，笑得就像一只偷腥的狐狸。
“哎呀，我老婆怎么这么聪明。”他的手放在江夏的腰上，慢慢地往上爬，“你再猜猜，我接下来想做什么？”
江夏痒得不行，左右闪躲着，“哈哈……哈哈哈……好痒，饶了我吧。”
她是真的特别怕痒，尤其是肩膀和腰，一摸整个人就会炸开。更别提陆少阳那种轻轻划过带来的酥麻，让江夏的脚趾头都蜷缩在一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陆少阳翻身压在了江夏身上。他快速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拉着江夏的手放在自己腰间。
“我让你挠回来，好不好？”
一个小时后，江夏真的在陆少阳的后背抓挠起来，她被逼得不行，嘴里直讨饶：“少阳……少阳，我不行了。啊……那里……”
她的脚背绷得直直的，高高地翘起。
“乖，叫我老公！”
陆少阳声音暗哑，汗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他的胸口滑落，性感至极。
“老公……老公……老公！”
晕过去之前，江夏心中有些忐忑，也不知道这房间的隔音效果怎么样。虽说公公婆婆和孩子都住另外一头，可是她今天有点没控制住自己的声音。
让江夏稍微安心的是，第二天爸妈和孩子的表情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背地里，她还是悄悄地拧了一把陆少阳的腰，昨天晚上真的是太过分了。以前她怎么没看出来他这么霸道？
陆少阳把江夏的手拉起来，放在嘴边吹了吹，“拧疼没有？”
江夏眼尖地看到婆婆过来，连忙抽手瞪了陆少阳一眼，现在知道心疼了？
“夏夏，你过来，妈跟你商量件事。”陈淑芬笑着朝江夏招了招手，她和少阳感情越好，她这个当婆婆的越开心。
江夏转头换了一个笑脸，“妈，您想跟我说什么？”
“我看你每天老宅和县城两边跑很是辛苦，不如你和少阳暂时搬到老宅去住。妈没有要赶你们走的意思，我听说你的日化厂马上就要开工了，以后你肯定会更忙。从这里到临水镇，开车也得一个小时，每天在路上就要耽搁两个小时。有这时间，还不如用来好好休息。”
陈淑芬昨天晚上跟老伴商量了一下，他们是真的心疼江夏。
“妈，我舍不得你。”
“傻孩子，要是少阳没回来，我还真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住。这不是少阳回来了吗？你们吃饭可以在厂里解决，要是不爱吃食堂，也可以自己做点。把厨房里的事情都交给少阳，他做饭的手艺还是我亲自教的。”
陈淑芬抱了抱江夏，她和老伴的任务就是照顾好两个孩子，给夏夏和少阳减轻负担。
“谢谢妈！”
“夏夏，周末还是要回来的哟，我给你做好吃的。”
就这样，江夏和陆少阳提着他们的行李，开车去了临水镇的陆家老宅。陈淑芬的好被江夏记在心里，她现在的确有点忙不过来，还好有陆少阳在身边。
生产日化用品的设备已经在回来的路上，朱彩灵亲自带着一个五人的研究团队来到位于临水镇的加工厂。
“夏夏，这几位就是一直在邹家负责护肤品研究的专员。”朱彩灵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工厂，听说这里是盛夏服饰的诞生地。
然而，她身后的研究员脸色不是很好看。
他们本就不太愿意来到内陆发展，在看到周围的环境之后，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已经在心中琢磨离开的借口。话一定要说得漂亮，不然得罪了邹家，以后就别想到香港混了。
江夏把他们的表情看在眼里，脸上神色不变。
她一贯的用人方针是人品重于能力，说句自傲地话，这里所有的人加在一起也创造不出第二本美颜手册。他们想留下，还得先通过自己的考核才行。
“你们好，我是美嘉日化的负责人，我叫江夏。我听彩灵姐说过，你们都在护肤品的研究上小有成绩。”
江夏明显发现，有两位中年男人的下巴微微上扬，显然对自己的专业非常自信。
“我今天准备了一份见面礼，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兴趣看一看？”
江夏心中哂笑，今天就免费给这些人上一课：自傲也是需要资本的，而不是盲目的自信。
在朱彩灵关注的视线中，陆少阳端了六个精致的陶瓷小罐出来。陶瓷罐子是江夏亲手设计的，有一股浓浓的复古风。看到罐子的第一眼，朱彩灵就爱上了这个设计。
“夏夏，我可以看看吗？”朱彩灵惊叹地看着眼前的罐子。
江夏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轻轻地打开密封罐子的木盖子，一股淡淡的青草味夹杂着桂花的幽香从罐子里飘出来，让朱彩灵眼睛一亮。
在朱彩灵身后，已经有两位研究员的脸色变得郑重起来，她们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眼睛快速转动着，显然在思考这种膏状物质是由什么组成的，会有什么样的功效。
这种思考来源于本能，既是一种职业习惯，也是她们本人对研究的兴趣。
朱彩灵用木质的工具轻轻地挑起一小块淡绿色的膏状物，然后涂抹在手腕上。就在这时，她背后有一位中年男士似乎想开口说话，被江夏看到了。
“你想说什么？”
男人不屑地看了一眼江夏，“夫人，这位女士还没说这是什么东西，您不能随意涂抹在手腕上。您的体制特殊，如果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岂不是……”
还没等江夏有所反应，朱彩灵冷冷地看了一眼开口的中年男人。
“你，可以出去了！”
“夫人！”
朱彩灵挥了挥手，两位同行的保镖直接把中年男人拖了出去。
她看向对面神色各异的研究员，嘴角微微上扬，“知道我为什么把他赶走？”
剩下的五位研究专员摇了摇头，他们心中所有猜想，但是这会儿朱彩灵明显不是要他们给出答案。
“因为，你们都研究不出来的淡化疤痕的膏药被我妹妹江夏研究出来了！而你们，有什么权利质疑夏夏？别在我面前耍小聪明，你们能不能留下来做美嘉日化的研究员，还得看夏夏的选择。”
朱彩灵并不傻，她把所有研究员的表情都收入眼中。
邹家其实不乏像他们这种为利益驱使的人，为邹家服务的人不说上万，也有好几千。她不求每个人都是一心向着邹家的，但是并不意味着他们可以自作聪明，甚至为了自己的利益伤害邹家。
早在陆少阳拿出这几罐东西的时候，朱彩灵已经知道了江夏的意图。
她喜欢跟江夏相处，不单单因为江夏是自己儿子的老师。而是因为江夏这个人，本身就很值得交往。她是真诚的，也是令自己佩服的。
“委屈各位研究员来到这么偏僻的镇上，如果你们愿意加入美嘉，跟我一起合作，请参与接下来的测试。如果你们有别的打算，我也不会去强求。”
江夏把丑话说到前面，并不是说朱彩灵带过来的研究员她都会接收。
五位研究员没有一位站出来说不接受测试。
朱彩灵的话已经很明确了，他们要是不拿出点真本事来，恐怕以后在邹家也待不下去了。
江夏见大家都表示想要留下来，于是宣布测试的要求，“摆在你们面前的有五罐面脂，你们随意挑选一罐，把它的大体成分和功效写在纸上。答案都在彩灵姐手中，到时候由她来宣布测试的结果。”
此时，所有的研究员都走上前挑选了一罐。
他们刚才的想法完全被推翻。凭良心说，这个面脂外观看起来很不错，至少可以打九十分。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地方，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人。
五人差不多同一时间打开罐子，他们被允许挑出面脂进行观察，还能涂抹在自己手上或者脸上感受一下。
很明显，五个罐子的答案是不同的。他们就算是想要抄袭借鉴，或者说商议，也找不到共同的点。
半个小时过去，五位研究专员完全不同来时的气场。他们就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身上的傲气全无。交了答卷之后，他们齐齐地看向江夏。
“抱歉，因为这些面脂涉及美嘉的机密，所以你们测试的答案不会公布。但是，你们的测试结果会分发到你们手中。”说出这话的时候，江夏的心中是畅快的。
刚才让你们看不起美嘉，现在却让你们高攀不起。
当然，并不是所有研究员的态度都是抗拒的。至少，在江夏看来，有两位年轻女人从始至终的神情变化不大。通过观察，她们的情绪波动来自于面脂，而不是外在因素。
正确答案就在朱彩灵手中，她身为美嘉股东，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配方和功效说明书。
凡是测试卷上的答案与标准答案相符的地方，都会被朱彩灵用红笔标注出来。她就在五人面前批阅这些测试卷，所有的人都关切地看着她的表情。
五名研究员心中颇为忐忑，他们现在都迫切想要留下来。
朱彩灵批阅完所有的测试卷之后，把江夏叫到身边。她拿出其中两份测试卷递给江夏，然后低头在她身边耳语了几句。
江夏看了看手里的测试卷，然后点了点头。
面对的五人紧张得手心冒汗，他们的答卷是江夏手中的两份之一吗？
既然被夫人挑了出来，说明这两份是其中表现比较好的。
尤其是之前对自己非常自信的中年男人，他露出了一个紧张中带着一丝自信的微笑，他的答卷必定会脱颖而出！
“说实话，你们的表现让我很失望。”朱彩灵站起身来，邹家为了培养这些人，投入的金钱和资源不在少数。然而，在江夏这里，他们连及格都达不到。
听了朱彩灵的话，中年男人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的答案不对吗？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们五人中，只有两人通过了测试。”朱彩灵举起自己面前的三份答卷，让自己的助理分发下去。

第115章
中年男人迫不及待地接过自己的测试卷,在面脂的成分一栏,他只有两个答案是正确的。关于功效,他一点都没有答对。怎么会这样？
男人下意识地看向江夏，她到底是什么人？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会有人掌握这样的秘方。
虽然心有不甘,想要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但是在朱彩灵面前,中年男人不敢放肆。
没有拿到测试卷的两位女研究员面露惊喜,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们通过了测试？
朱彩灵挥手,示意拿到答卷的三位研究员去外面等待。至于接下来的事情，已经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还好有两个人勉强接近及格线,不然朱彩灵真是觉得臊得慌。原本带研究员过来的时候,她信心满满，没想到，他们的表现太让她失望了。
江夏知道朱彩灵心中所想,安慰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保密协议以及雇佣协议，递给通过测试的研究员。
“这是跟美嘉合作的协议,希望你们能够仔细阅读。你们虽然是彩灵姐带过来的人,但是我向你们保证,你们的选择是自由的。我不会强迫你们签署这份协议，有一点我要申明：只要你们签署了协议，不仅可以知晓这六罐面脂的配方，还可以参与到美嘉日化新品的研究中来。”
两位女研究员对视一眼，还等什么,自然是留下来！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江夏，朱彩灵带着淘汰的四名研究员离开临水镇。
“从现在开始，邹家将会解除跟你们的雇佣关系。世界这么大，抱歉把你们约束在邹家，让你们少了施展的平台。”通过这次测试，朱彩灵彻底看清楚了这几个研究员的人品。
能力不怎么样，心思却不少。
难怪在研究上一直没有什么成果！
几位研究员张了张口，不知从何辩解，无奈之下只得朝朱彩灵鞠了一躬。这算是和平“分手”，从朱彩灵助理手中的解聘协议来看，邹家并没有亏待他们。
临水镇，江夏把两位研究员安顿好。从签下协议的那一刻起，她们已经是美嘉日化的新成员了。单是这六个配方、六罐面脂就让她们废寝忘食，两人都想尽快掌握配比的注意事项。
江夏给了她们一周的适应期，她们可以趁这段时间处理好自己的私事。
从草坪村采购的中药材已经搬到了现在盛夏布料厂的仓库内。由于药材在江夏前期的试制中损耗较大，已经所剩无几。江夏和陆少阳商量了一番，决定再去一趟草坪村。
她计划跟那里的药农签订长期的供货协议，与此同时，她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开着厂里的货车来到大山脚下，江夏和陆少阳不得不徒步前进。走了一半的路程，江夏实在是坚持不住了，陆少阳单手一捞，把江夏背在自己背上。
“少阳，我还是下来自己走吧。又不是小孩子，被人看到会说闲话的。”江夏紧紧地搂着陆少阳的脖子，有他在真好！
陆少阳扭头看了一眼江夏，“这一路上我们一个人都没有遇见，谁来笑话你？我先背着你走一段，现在这路平坦。等会儿山路陡峭了，你再下来。”
江夏点了点头，趴在陆少阳的背上，全身心地依赖着他。
“少阳，自从你回来以后，我发现自己变娇气了。上次和红梅姐一起的时候，明明都是我自己走上去的。”
陆少阳轻轻一笑，“娇气没什么不好，我巴不得宠着你，你什么都不用操心，把一切交给我才好。”
他们走了不过二十分钟，江夏挣扎着从陆少阳的背上下来。
“少阳，停下来休息一下，我跟你商量件事。你看，山路这么陡峭，从草坪村背药材下来费时又费力，而修建公路的成本又太高。你说，你们建立一个运输货物的索道怎么样？”江夏从口袋里拿出纸和笔，把自己的想法画了下来。
不用很精良的设计，只要充分利用滑轮和重力原理，简易的索道还是很容易实现的。
陆少阳俯下身，看着江夏在本子上画下自己的想法。然后，他拿过本子，对照着草图，看了一圈周围的地形。
“我觉得是可行的，只是这个建立索道的手续恐怕批示起来有些麻烦。”索道的成本只不过比公路便宜了一些，真要细算起来，也是一笔巨大的投入。政府未必有钱投入进来，恐怕还得他们自己掏钱。
“没关系，我去找赵书记批特事特办的条子。咱们修建这索道也是为了草坪村的村民好，有助于解决他们的生活难题。只要能够买到建设索道需要的材料，花钱也是值得的。”
江夏的双眼充满了期待，既然这事儿可行，那就得抓紧时间落实下去。
等他们终于到达草坪村，已经是下午两点。
村长得知江夏和陆少阳还没吃午饭，连忙让自家老伴给他们下两碗面条。
距离上次江夏上山采购药材，已经过去小半年。村长差点以为江夏不会来了，还好今天又看到了她。
吃完面条，江夏跟村长说起了自己的采购计划，等美嘉日化正式开办起来，中药材的需求量肯定会逐渐增加。到时候，也不知道草坪村能不能够供应得上？
“没问题，你要多少药材，我们给你准备多少。”村长深怕江夏改主意，不从村子里进货，“价钱的话好商量，我们还能再便宜一些。”
“村长，不是价钱的问题。我肯定不会让村子里的恶人吃亏，市场是什么价，我还给你们什么价钱。”
江夏知道这里的老百姓有多么不容易，她真诚地看着老村长。
“我是真心想要跟你们长期合作。所以我打算建立一个运送药材的索道，从村里直接送货到山脚下。到时候还请村长安排几个熟悉地形的人协助施工队施工。时间紧张，如果修建索道这个事情能够在两个月之内完工，那就再好不过了。”
村长拿烟杆的手颤抖着，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女娃子真的要花钱给村里修索道？
陆少阳主动上前握住村长的手，“老村长，这是真的，我们明天一早就去找施工队。不然，仅靠人工把药材背下山，实在是太费时间和力气了。”
村长感激地看着陆少阳和江夏，“你们都是好人！我马上去通知全村集合，他们要是知道这个消息，肯定高兴得跳起来。”
这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没想到会被眼前的两位年轻人提出来。
两个小时后，江夏终于完成了今天的药材收购任务。这些药材已经安排妥当，由药农们背到山脚下。等以后索道修建成功，他们只用把货物挂在索道上，就能顺利传递到山下。
江夏在回临水镇的车上睡着了。她的头靠在副驾驶席位上，双手因为冷不自觉地环抱在一起。
陆少阳见状，连忙把车靠边停下，他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轻轻地盖在江夏身上。俯下身，陆少阳把江夏脸颊上的头发挽到耳后，看着爱人的睡颜，陆少阳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
在江夏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陆少阳知道江夏所有的努力都不是为了她自己。
有这样的老婆，他无比骄傲。
美嘉日化的实验室有了两位研究员的加入，把江夏彻底从实验室里解放出来。
她们不愧是这方面的专家，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俩人已经能够熟练地掌握测试当天拿出来的六种配方的制作过程。
当然，这是一个有成品的倒推过程，相对于研制来说更加简单一些。
“我现在会把我们美嘉日化第一批推出的产品配方交到你们手中。不是我不给你们提供制作过程，因为我手中也没有。关于工序，需要你们自己推导。方子是死的，但是我们人是活的。我希望你们能够在研究过程中创新、优化，不拘泥于一定要按照配方执行。”
江夏对于她们两人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之前的这一周也算是对她们的考察期。
再加上有保密协议和雇佣协议的约束，想必她们知道怎么做才是对自己发展最有利的选择。
说到底，江夏并不担心她们拿这些配方来实现自己别的意图。她手中有很多配方，这些只是九牛一毛。设计研究人员都有一个通病，他们能够成为这一行业的精英，绝对不单纯是利益的驱使，更重要的是他们本身对于设计和研究的热爱。
拿到配方的研究员们兴奋不已，她们纷纷表示，一定会尽快把这些配方转化成实物。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江夏已经把索道的建设交给了李定坤。拿到赵建国的批示并不难，她的举动为的不是自己，而是草坪村两百多位村民的生计，赵建国没有理由不支持。
李定坤还是第一次接到索道建设的任务，他咨询了很多修建过索道的人，通过赵建国书记的帮忙，找到最合适的材料供应商。
草坪村是他和姐姐的老家，他们姐弟俩人在父母走后，几乎算得上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自从赚到钱以后，他也想过回报村里人，现在有了这么好的机会，他自然想要全心全意把索道建设好。
换做是别的施工队，可能还需要更长的时间。但是在草坪村村民和李定坤的通力配合下，索道的建设十分顺利。
他们总能在山野里找到合适的支点，这条长约八百米的高空索道一共建设了十一个支点。越是往半山腰上走，这些支点的建设也就越难。没有合适的地形，他们就创造合适的地形。
这并不是一个标准的货物索道，它规划每次运载的药材重量不超过两百斤。由于安全保障措施有限，索道只允许运载货物，不允许载人。
很多年以后，这个简易的索道成了当地人心中的一个奇迹。它承载了无数人汗水和智慧的结晶，在那个建设资源匮乏的时代，能够有这样一条运输线的建立，无疑是一个大胆而又成功的举措。
龙安县城，邹家的饭厅，邹家辉一个人坐在餐桌上。
“夫人呢？”
“回先生，夫人在画室里，让人不要打搅她。她说自己画完就会出来吃饭。”
邹家辉叹了一口气，然后看了一眼窗户外的夕阳，“海笙呢？”
“少爷说他今天晚上厂里有事，不回家吃饭。”佣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邹家辉的脸色，换做是以往，先生这会儿应该发飙了。她心里有些忐忑。
“行了，你先下去吧。”邹家辉端起碗筷，有些食不知味。
江夏啊江夏，你到底有什么魅力？先把我儿子拐走了，现在把我媳妇也拐到你厂里为你服务。
邹家辉是知道的，妻子最近一直在为美嘉日化做产品形象设计，说是要建立一个专属的品牌故事。看到妻子走出过去的阴影，重新找回快乐和自信，邹家辉怎么能够不支持？
放下碗筷，他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干脆他也跟江夏合作好了！到时候，他们一家人也就有了共同的话题。
“邹先生，请问您今天找我有什么事情？”江夏跟邹家辉接触的时间不多，听说这位大佬脾气不太好。上次他跟海笙去服装厂参观江夏是知道的，后来好像就没有下文了。
在江夏看来，他或许是出于一个父亲的角度，想要看看儿子工作的环境究竟是什么样的。
至于跟朱彩灵的合作，她自问没有给彩灵姐增加什么烦恼，邹家辉今天应该不会是兴师问罪来的。
“把这份协议签了！”
邹家辉直接了当地推了一份协议过来，他还是第一次跟人合作五五开，也算是给了老婆和儿子的面子。
江夏莫名奇妙地拿起面前的协议，通读下来，江夏有些哭笑不得。原来，邹家辉想要代理盛夏服饰、盛夏布料厂以及还没有正式投入生产的美嘉日化的海外销售业务。
他就这么笃定这些产品在海外有市场？
“怎么，你嫌五五分少了？”邹家辉皱了皱眉头，江夏什么都不用投入就能分得五成的股份已经不少了。他见江夏面露思考，以为她嫌分成太少。

第116章
“不,邹先生,您误会了。我不是嫌少,而是您给得太多了。”江夏很感激他给予的这份信任，“感谢您看好我们盛夏服饰和美嘉日化,我要三成就行。”
邹家辉的提议无异于给盛夏服饰开辟了一个新的市场,江夏可以想象,这其中包含了巨大的利益。
或许邹家并不在乎这些钱,但是江夏只拿自己应得的那份。
邹家辉挑了挑眉毛,他跟江夏也就接触过几次，他的印象还停留在这个女人很年轻、很有想法上。现在看来,她的确值得合作。
“三七不行,不如就四六开，免得彩儿和海笙说我欺负你。”
话说到这个份上，江夏也没有了拒绝的理由,她之前还从来没有想过把盛夏服饰推向海外市场。有了邹家的加入，江夏根本不担心海外市场的开拓。
或许，厂里还需要再采购一批生产设备回来！
“其实,你现在可以开始考虑成立集团公司的准备事项。盛夏服装厂现在是你们的主打,未来我更好看布料厂和美嘉日化。如果有任何需要,你可以随时来找我。说实话，你能够走到现在这一步，让我觉得很不可思议。”
离开之前，邹家辉给出自己的建议。
盛夏服装厂、盛夏布料厂，以及刚刚成立的美嘉日化都是眼前这个年轻的女人一手操办起来的。邹家辉看过资料,知道它们是怎么从一个小作坊发展到现在规模的。
他甚至开始期待，再过几年，江夏能够带领她名下的企业发展到何种程度。
送走邹家辉，江夏坐在会议室里思考了好半天。她的确有成立集团公司的打算，但不是现在。
盛夏服装厂现在是一个少年，盛夏布料厂是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而美嘉日化还是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她有信心布料厂和日化厂会很快追上盛夏服装厂的发展脚步。
到时候大环境也会变得更好，成立集团公司的条件更加成熟。
眼看着位于省城的盛夏服装厂正式竣工，关于厂区的布置成为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江瑞清拿出了三种方案，均被讨论小组给否决掉。他身上背负着很大的压力，渐渐地睡眠质量下降。
“瑞清，你怎么在这儿？”胡小兰半夜醒来，发现丈夫不在身边。她披着衣服起床，在院子里找到了正在抽烟的丈夫。
原来的江瑞清是不抽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抽烟越来越厉害。
“外面冷，我们回屋说话。”江瑞清站起身来，拥着妻子的肩膀。
在他身后，烟灰缸里按了十多个烟头。
胡小兰仰头看着身边的丈夫，他的眉头紧锁，看起来很不开心。自从家里办厂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愁。不由得，胡小兰握紧了丈夫的手。
秋末冬初，室外温度只有三度，江瑞清的手掌被冻得有些僵硬。胡小兰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暖和一点？”
江瑞清红了眼眶，抽出手一把抱住妻子。
“小兰，我是不是不适合当厂长？”
他只有初中文化，毕业之后扛了十多年的锄头。盛夏服装厂发展得太快了，快得他有些跟不上节奏。他们说的道理和需求他都懂，可是肩上的担子太重了，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胡小兰紧紧地回抱着丈夫，一下又一下安抚着他的后背。
噗呲一声，胡小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江瑞清松开妻子，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
“来，我们去床上盖着被子慢慢说。”胡小兰搓了搓手，虽然批了外套，可是房间里还是好凉。
江瑞清有些自责，连忙跟在妻子身后上床，还帮她把被子拉到腋窝下盖好。
“瑞清，你知道朝文和朝南怎么形容你的吗？他们跟我说：我爸爸真厉害，可以看懂那么复杂的账本，还能把几百人的厂子管理得那么好。你在我和孩子眼里，都是这个！”胡小兰竖起大拇指，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丈夫。
江瑞清忽然想要流泪，他紧紧地握住妻子的手。
“不要觉得你没用，你和瑞福都是夏夏的支柱。有了你们，她才可以放手去做别的事情。你想啊，除了你们，夏夏还可以信任谁？她只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女孩子，肩上背负的责任可比你和瑞福重多了。你不用事事都要做到最好，我记得杜老师说过：术业有专攻。既然布置厂房不是你的强项，你找到擅长这一块的人商量，总会找到好的布局方式。”
胡小兰靠在丈夫身上，两年前，她从来不敢奢望家里能够过上现在的日子。
既然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他们为什么不能改变自己，适应新的环境，新的工作要求？
江夏并不知道发生在大哥身上的纠结，她手头上的事情太多了，真的不是每一项都能够顾及过来。美嘉日化的生产设备已经被送到临水镇上，现在就等布料厂的机器搬走，才能安顿下来。
当江瑞清主动找到刘杨的时候，他已经从黄桂花口中听说了关于盛夏服装厂新厂的布局问题。
两人探讨了一天一夜，总算是拿出了一个他们都很满意的方案。
“刘杨，谢谢你！”
“大哥，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不必这么客气。”
江夏和陆少阳从临水镇开车来到省城，今天他们收到通知，邀请他们参与新厂的布局评审会议。
坐在副驾驶席位上，江夏把目光从窗户外面收回来，看向陆少阳。
“少阳，我是不是给大哥和二哥太大的压力了？”
陆少阳扭头看了一眼江夏，“怎么突然这么说？”
“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甩手掌柜，把服装厂和布料厂抛给两位哥哥，几乎就没怎么过问。他们是不是遇到困难，有没有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或许，他们现在很不开心。”
陆少阳空出一只手来，揉了揉江夏的头发。
“你想太多了，大哥和二哥比你想象中要能干得多。夏夏，等手头上的事情忙完，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请管理方面的专业教授回来，对大哥和二哥进行培训充电。”
陆少阳自己深有体会，如果不是进入军校，他也就是一个士兵，对指挥和全盘布局根本没有任何概念。
很快，江夏发生自己的担心的确有些多余。
在评审会议室，大哥拿出来的布局方案非常完美，几乎无可挑剔。大家看了之后，一致同意就按照这个方案进行搬迁。
看着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大哥，江夏忍不住扬起嘴角。
家里的每个人都在进步，他们没有固步自封，也没有满足于现状。她提起来的心，总算是落了下去。
“今天正好大家都在，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宣布。我们盛夏服装厂、盛夏布料厂、美嘉日化已经跟香港的邹氏集团签订了合作协议。邹氏将代理我们所有在海外的销售业务，这个项目交给何海彦来进行对接。”
大家听说他们的产品还能销售到国外去，一时之间热情高涨。
“鉴于我们企业的快速成长，等设备搬迁完成之后，我们还有一个人事任命上的调整。大家也看到了，我们现在经营着服装生产、布料生产以及日化用品三个项目。未来，我们这三个项目是要合为一体的。在这之前，为了保障这三个项目的稳定发展，盛夏服装厂的法人变更为江瑞清，盛夏布料厂的法人变更为江瑞福，而我暂时担任美嘉日化的法人。三家工厂的法人对工厂内的经营全面负责！”
江夏说完，看向大哥和二哥，从今以后，厂里打一切事物都将由他们来做主。
在大家的掌声中，江瑞清和江瑞福站起身来挥手示意，然后兄弟两人相视一笑。他们要更加努力，才能当得起妹妹的这份信任。
很快，旧的设备从县城搬到省城，从设备厂家定制的新式制衣设备也陆续到达新厂。盛夏服装厂的工人从原来的六百人扩招到一千人，海外市场的订单从刚开始的月需求量几万件上涨了十倍。
布料厂这边，生产工人从原来的五十人增加到两百多人。
生产设备不够，乔治跟法国的设备厂联系，又进口了四台大型生产布料的设备。
李红梅过了最艰难的前两个月，孕吐反应消失，胃口大开。她依然坚持每天工作，保持了一个积极向上的心态。她和乔治的感情越来越好。
临水镇上，原本的盛夏服装厂总厂改成了美嘉日化加工厂。
厂区虽然小了点，不过暂时能够满足生产的需要。这里只是一个过渡时期，未来肯定要新建更大的加工厂。
江夏习惯了做事情一步一个脚印来，这次索道建设和盛夏服装厂新厂建设几乎花掉了厂里大半年的利润。他们得先安定下来，适应新的环境以及新的生产任务。
在盛夏服装厂新厂的开业庆典上，赵建国书记亲自上台致辞。
他的态度让那些原本有想法的人暂时搁置了下来，盛夏服装厂的发展势头正好，这会儿不适宜去触这个霉头。
大家干劲十足，恨不得一天能够多出几个小时才好。
眼看着冬天来了，江夏惯例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蝉蛹。
“夏夏，你办公室里的空调是不是坏了？”朱彩灵穿着长款羽绒服进来，她抬头看了一眼空调的位置，这屋可真冷。
“彩灵姐，请坐，你怎么过来了？来，喝杯热水暖暖胃。”江夏从消毒柜里拿出一个被子，倒了大半杯热水，然后双手递给朱彩灵。
她办公室的空调今天早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罢工了，还好她衣服穿得厚，没觉得太冷。
陆少阳去了草坪村采购药材，估计要晚上才会回来。她这会儿手里还有很多工作，也就把修空调这事儿搁置下来。
朱彩灵喝了两口热水，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暖和了不少，“喏，这是我给美嘉设计的品牌故事，看看怎么样？”她双眼满含期待，这是自己想了一个月才画出来的。
打开面前的绘本，江夏被上面的故事吸引。
她之前只是提了这么一个想法，没想到还真让朱彩灵给画了出来。
故事的女主人因为一场变故被开水烫伤了脸，她从白天鹅变成了被大家嘲笑的丑小鸭。直到有一天，她的善良感动了上天，她获得了一滴灵液，可以治愈脸上的伤疤。女孩儿没有全部用在自己的脸上，她把灵液兑成一大罐子护肤水，分享给了有同样困扰的女孩子们。结果，灵液的效果一点也没有打折扣，她靠自己的善良和美貌，重新成为了大家关注的焦点。
美嘉从创立之初就没有打算设置代言人，它的代言人就是绘本中的女主角。
“彩灵姐，太棒了！”江夏激动地抱着朱彩灵，打量的图片切换搭配少量的文字说明，这是最好的广告！
她们两人一合计，打算找人用动画的形式把这个故事展现出来，到时候在电视上放映。
美嘉从一开始就不打算低调，它的名声一定要尽快推广出去。
第一阶段的产品已经被研究员们变成了产品，现在还在小批量的试制中，并没有正式投入生产。
江夏和朱彩灵一致认为，美嘉出品的所有产品一定要经过多轮的测试，把各种可能出现的过敏反应都写在说明书上。
朱彩灵现在每天都过得非常充实，她的绘画依然是情感的宣泄，只不过那些忧郁的情感全都转化成了她对美嘉品牌理念的延伸。
当然，她也没有忽略丈夫和孩子，得知丈夫和江夏签署了合作协议，她直夸丈夫有眼光。
或许因为体会到了家庭的温暖，周海笙最近设计灵感爆棚。
正好赶上盛夏服装厂高速发展时期，江瑞清主动找到周海笙，希望他能够再培养一批设计师出来。现在盛夏服装厂设计部加上周海笙才四个人，的确人手有点紧张。
周海笙答应了江瑞清的请求，安排好手头的工作后，踏上了往前北京的火车。
他想要去北京看一看，如果那里的服装设计学院能够找到让自己满意的设计师，那就再好不过。周海笙还没去过北京，顺便就当这是一次采风之旅。
临水镇上，眼看着天都快黑了，江夏站在美嘉日化厂门口向外张望。
少阳怎么还不回来？
陆少阳今天去草坪村采购药材，早上天不见亮就出门了，按理说这会儿早就应该回来了才对。村里的索道已经投入使用，在传递货物上帮了很大的忙。
江夏在梁雪雁的来信中知道法国已经有了移动电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在中国推广。
想起记忆里的黑色大板砖，江夏打算只要市面上一有这种移动通信工具，她立刻就买几台回来。现在的信息传递真的是太慢了，有时候让人特别担心。
终于，江夏听到了货车的喇叭声。
没过多久，满载而归的货车驶入工厂，陆少阳从车上跳了下来。
“你怎么才回来？”
江夏跑过去，拉着陆少阳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确定他完好无损，这才放了心。
陆少阳知道江夏担心坏了，连忙抱了抱她，“走吧，我们进屋里说话，外面冷。”
他有些心疼地看着江夏，她的鼻子冻得通红，却依然坚持在厂门口等自己。
“空调坏了？”
目前，美嘉日化厂里也就江夏的办公室有空调，朱彩灵知道江夏怕冷，特意让人送过来的。
“嗯，早上不知道为什么罢工了。来，先喝点热水，这里有点心，要不然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江夏忙着倒水拿吃的，也不知道少阳现在吃晚饭没有。
等江夏在自己身边坐下来，陆少阳这才说起了今天去草坪村发生的事情。
“本来药材都称好了，正打算从索道送下山。结果何大叔因为采药从山崖上滚了下来，偏偏他的儿子都不在身边。我开车载着他去镇上的医院，还好送过去及时，他的腿总算是保住了。”
陆少阳一直知道草坪村里的老百姓生活艰难，却没想到他们采药的危险性这么大。
江夏听了陆少阳的话，忽然抬起头来，“少阳，你说我们给村里请一些药材种植的专家，让他们就地种植，减少去大山里采药的频次，怎么样？”
她去过草坪村两次，知道他们自己也会种植一些草药。只是产量很低，大部分还是靠去山里挖药。
草坪村所在的大山很适合药材生长，植物和人类似乎达成了某种程度的和谐，只要不伤及根本，它们也愿意供养这些大山深处的人们，让他们那自己换来微薄的收入。
由于江夏的采购需求，加大了村里人的采摘药材的频次。渐渐地，他们必须要去到更远的地方，更高的山上才能挖掘到药材。
陆少阳把江夏拉进自己怀里，“这个提议是好的，但是我们从哪里去请专家。你也知道，草坪村那么偏僻，年轻人都待不住，更何况是专家？”
江夏开心地笑了，伸手摸了摸陆少阳的下巴。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们可以在山下成立一个美嘉日化的中药研究基地。专家们只用把中药苗子培育出来，然后给村民们培训种植技巧。他们把这些药苗子带回到大山里，按照专家说的培育方法进行栽种。日积月累下来，村民们就不用去大山里采药了。”
陆少阳下巴上的胡渣有些扎手，但是江夏觉得很好玩，手掌一遍又一遍的抚过。
听了江夏的话，陆少阳恍然大悟，他拉过江夏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夏夏，你怎么这么聪明！”
还这么善良！
两人在办公室里说完话，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把卸货的任务交给安保科，江夏摇了摇手中的车钥匙。
“今天晚上我来开车，你还从来没有坐过副驾驶席位。”
陆少阳笑着拉开白色福特车的车门，“好，我今天感受一下。”
从工厂到陆家老宅开车只要五分钟，江夏平时虽然很少开车，但是驾驶技术还是很好的。
陆少阳的视线一直黏在江夏身上，她无论是认真工作的模样，还是现在专心开车的样子，都让他着迷。
“好啦，下车了。”江夏熄火，抽出车钥匙。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肚子咕咕咕地叫了起来。
陆少阳有些心疼，“夏夏，你没吃晚饭？”
“我忙忘了。你不也没吃饭吗？少阳，我想吃你做的面条，要加荷包蛋那种。”江夏摇了摇陆少阳的胳膊，她现在真的好饿。
厨房里，江夏坐在灶台面前取暖，陆少阳系着围裙正在洗青菜。
家里倒是不缺食材，面条最多一刻钟就可以出锅。他们单独搬过来住也有一个多月了，平日里大多数时间都是吃食堂，自己做饭的时间并不多。
江夏悄悄地走过去，从后面抱住陆少阳的腰。
“陆团长，你做饭的样子真好看！”
陆少阳把洗好的青菜放进筲箕里，感受到江夏对自己的依恋，“我忘记跟你说了，张教授来信说我的职级定下来了。我直接跳了一级，现在是梁军长手下的一名师长。”
他转身低头看着江夏，没忍住吻了吻她的红唇。
真甜！
江夏吃惊地睁大了眼睛，陆少阳今年还不满三十岁。这么年轻的师长，全中国恐怕也屈指可数。她眼睛转了转，该不会因为她和梁雪雁的关系让梁军长给少阳开后门了吧？
陆少阳笑着捏了捏江夏的鼻子，“你想什么呢！梁军长向来正直严格，从来不会因为个人感情影响工作。再说，我的职级也不是他一个人能定得下来的。”
内情涉及军委高层的一项秘密决议，陆少阳不便跟江夏多说。
这次升职在陆少阳意料之中，但是他没想到直接给提到了师长的职位。他的假期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等他这次回去，迎接他的将是忙碌的工作和学习生活。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尽快协助江夏把手头的事情忙完。到时候把她接到北京去，他们就不用分居两地，那么辛苦。

第117章
龙安县城里,邹家辉处理完需要审批的文件站起身来,他活动活动胳膊走出书房,发现妻子正在客厅里捧着一本画册全神贯注地看着。
周海笙去了北京，他们并没有跟过去的意思。
来了龙安县城之后,夫妻两人也渐渐适应了这边的慢生活,尤其是朱彩灵,和江夏一起合办美嘉日化填充了她原本有些悠闲的日常,竟然有些乐不思蜀。
邹家辉从背后轻轻地拥住朱彩灵,“彩儿，你在看什么？这么投入。”
朱彩灵扭头看向邹家辉,忽然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家辉，你之前不是跟朋友一起搞了个电影公司吗？给我找一个制作动画的团队好不好？我要拍摄美嘉的广告。”
妻子对美嘉日化的执着和投入让邹家辉有些吃醋，他松开朱彩灵来到她身边坐下。
“彩儿,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积极想要做好一件事。”
朱彩灵看出了丈夫的小心思，挽着他的胳膊靠在他身上，“我以前还总觉得你只喜欢工作,总是用各种首饰和包包打发我。现在我不这么认为啦,我老公把家里的生意打理得这么好,就算远程操控也没有问题。老公，你真的好厉害！”
听了妻子的夸奖，邹家辉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了。
嗯，让彩儿找点事做果然也是有好处的。
他们以前感情虽然好，但是总是有一道伤疤横在他们之间。现在儿子找回来了,妻子心结解开，还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事情做。就凭妻子此刻脸上的笑容，他也要全力支持。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让阿凯过来，你把你的详细要求告诉他。”
美嘉日化还没有正式量产，但是前期准备工作一样都不能少。护肤品不像是药品，可以立竿见影，它需要长期使用才能见效。
为此，江夏特意从工人中挑选了几位皮肤具有代表性的女同志，跟她们签署了试用协议。江夏支付她们一定的报酬，要求她们配合做产品使用前的拍照、使用中的心得体会及拍照记录。
对于女员工来说，她们没有一点损失，不仅可以免费试用护肤产品，还能拿到不菲的报酬，她们自然非常愿意配合。
冬日暖阳下，黄桂花一身盛夏服饰最新款的冬装出现在江夏办公室门口。
“夏夏！”
“桂花，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江夏抬头，对上黄桂花灿烂的笑容。她放下手中的笔，主动迎了过去。
她们上次见面还是盛夏服装厂的开业庆典，转眼时间就过了一个月。
黄桂花把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眼眶有些湿热。这间办公室承载了她们过去好多的回忆，在这里盛夏服饰一点点发展壮大。没想到，兜兜转转，她再次回到了江夏身边。
这话还得从一个月前说起，江瑞清主动找到黄桂花，希望她能够培养一个自己的接班人，然后去帮江夏打理美嘉那边的事务。
美嘉日化虽然还没有正式问世，筹备工作一点也不少。江家人不舍得江夏那么辛苦，什么都亲力亲为。虽然有陆少阳在身边搭把手，总归还是没有组建起一个管理团队。
于是，江瑞清决定抽调黄桂花去支援妹妹手头的工作。
黄桂花既有在生产管理方面的经验，在销售管理方面也成果斐然。派她过去帮忙，再合适不过。
这不，黄桂花刚把手头的个工作交接出去，第一时间就到工厂里找到江夏。她把自己过来的目的告诉江夏，“夏夏，如果你不嫌我笨，就给我安排点事情做呗。”
江夏激动地抱了抱黄桂花，她能来真的是太好了！
从始至终，她的家人和朋友一直给予了她最大程度的理解和支持。
“来，我给你看看我正在准备的样本统计表……”江夏正愁手上的事情太多，忙不过来。黄桂花的出现简直就是及时雨。她可以放心把试用人员定期统计表交给黄桂花来负责。
黄桂花弄懂这些试验数据的目的，自告奋勇给自己报了个名。
“夏夏，你瞧，我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长了一些色斑。我就来试验淡化疤痕的面霜吧！”
陆少阳得知黄桂花过来帮忙，表示热烈地欢迎。他现在是厂里的采购员兼司机兼江夏的助理，每天真切地感受到了江夏有多少事情需要操心。
不过，能够陪在江夏身边，再忙他也愿意。
这天中午，李定坤火急火燎地找到厂里来，“夏夏，完了！我被套进去了！”
他因为着急上火，嘴角长了一串水泡，整个人好似霜打的茄子，完全没有之前的意气风发。他的眼底一片青黑，一看就知道好几天晚上没睡好觉。
“怎么回事？跟我好好说说。来，先喝口水，别急。”江夏看了一眼陆少阳，示意他先把办公室的大门关过去。
陆少阳关上大门之后，坐在江夏身边，“是不是施工队出事了？”
“哎！”李定坤长叹一口气，“我两个月之前在隔壁县城里接了一个电力局宿舍的修建工程。结果，没想到电力局的局长在一个星期之前被抓了。现在这摊子事情完全没人管！材料和人工钱都是我垫的，我现在资金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根据打探来的消息，电力局的宿舍根本没有得到上头的审批，完全是电力局局长的个人行为。
现在好了，这个工程电力局根本不承认。之前签署的施工协议作废，电力局现在本身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他找了很多门路，都没有办法把这笔钱要回来。眼看着这栋宿舍楼马上就要封顶了，钱全部打了水漂。他实在是没办法，这才找到江夏和陆少阳。
听了李定坤的话，江夏皱了皱眉头，“阿坤哥，你现在带我们过去看看。”
她总觉得，事情还没有李定坤想的那么糟糕。
他们三人从工厂出发，驱车两个小时到达邻县的电力局大门口。此时，铁门外面还有很多讨要说法的临聘人员。他们给电力局干活，可是已经两个月没有发放工资。总不能因为局长被抓就要赖掉这笔钱吧！
“看吧，对面就是宿舍楼。我已经叫我的工人停工了。钱要不回来，这里就是个烂尾工程。”李定坤现在一看到这栋宿舍楼就火大，自己当初就不应该承接这个工程。
江夏看了看电力局附近的环境，说实话，这个地段的位置极好。
周围不仅有客运站，还有学校和医院。用后世的话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开发楼盘的黄金地段。
在李定坤的带领下，江夏和陆少阳还去到工地里转了一圈。其实整栋楼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工程都已经完工，只剩下百分之十的待施工项目。
“阿坤哥，我有一个想法，你参考一下。既然这栋楼马上就要完工，不如你先把它修好。别激动，听我说完。”江夏见李定坤面上急得不行，连忙安慰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你是不是想说已经亏了几十万，要是再投不是亏更多吗？”
李定坤使劲儿点头，他忙活了一年也没赚这么多钱。所以，这个项目要是真的黄了，他会欠一屁股的债。
“你有没有想过，只有把这栋宿舍楼修缮好，才能把损失的钱找回来。如果我猜的没错，你的施工材料款都是欠着的，对吗？你有没有想过，把房子修好之后拿房子去抵债？”
江夏看了一圈下来，倒是觉得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夏夏，这事儿我也考虑过。可是，没有产权的房子，没人敢买，也不值钱！”李定坤见江夏淡定的模样，慢慢地说话也不那么急躁。
陆少阳听了这话，好奇地看向李定坤，“你们签署的施工协议虽然作废，并不代表它没有追溯的权利。这件事，你得多跑几次政府。维护自己权益的事情，积极点准没错。”
“我也是这个意思。电力局承担不起这笔工程款，他们总得拿出解决方案。你别的都不要，只要他们帮你把这栋宿舍楼的产权办下来。可能会有些麻烦，但是也不是不能做到的。阿坤哥，你想想，把这栋楼的房子都卖出去，钱不是就回来了吗？”
因为江家大哥前不久刚刚在省城买了房子，江夏清楚的知道现在国家渐渐放宽了对房屋交易的政策。
单位分的房子已经不能够满足城市居民的居住需求，不然电力局也不会花钱建这么一栋宿舍楼，虽然这个过程中出了一些问题，局长被查处。可是事情总归需要得到解决，既然钱要不回来，得有其他补偿的方案。
即便现在施工被叫停，也掩盖不了周围县城的老百姓有这个购买的欲望。
李定坤低头沉思了很久，然后咬紧牙关说道：“你们说得没错，我要是真的停工，那才是赔得底朝天！我现在马上去通知人，工地明天就恢复施工。”
第二天，江夏和陆少阳凑了五万块钱给李定坤送过去。这已经是他们能够拿出来的所有存款，家里的钱都投在了美嘉日化厂的建设上，而它现在还没有创造收益。
有了黄桂花的帮忙，江夏总算是可以腾出手来规划美嘉的面世。
“夏夏，我觉得还是把美嘉的新品发布会开在香港比较好。我在香港还有些朋友，她们一定会被美嘉的产品所震惊。”朱彩灵把自己所有的护肤品都换成了美嘉的新品，使用后她明显觉得自己的肤质得到改善。
关于这个问题，江夏已经考虑很久了。
她也赞同朱彩灵的提议，酒香也怕巷子深。
现在内地的护肤品以上海和广州两个城市为销售中心和研发中心，推出的护肤品也正在从单一类型向着多样化转型。
美嘉是一个新兴的品牌，既没有群众基础，又没有比较显赫的名声，想要在一堆护肤品里崭露头角，其实很不好操作。江夏想过无数种方案，最后都被自己给否决了。
香港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凭借朱彩灵的号召力，她们可以吸引到精准的用户群体。只要她们来参加新品发布会，江夏就有这个信心把她们发展成客户。
江夏和朱彩灵商量之后，一致决定去香港召开新品发布会。
由于签证的关系，她们得提前做好准备。
陆少阳因为身份关系，不能去到香港。正好家里需要他来坐镇，江夏也能放心带着黄桂花一起过去。
这次新品发布会，江夏一共准备了六种不同功效的护肤套装，每套两百件。然而，就是这些准备在新品发布会上展示的护肤品，在过关的时候被扣了下来。
邹家辉知道了非常生气，他明明提前让助理办了相应的过关手续，为什么还会被拦下来？
这让他觉得很没面子！
“抱歉，邹先生，下面的人不懂事，耽搁您宝贵的时间，还请谅解。”工作人员很快出面道歉，将他们的行李全部放行。
朱彩灵挽着邹家辉的胳膊，淡淡地开口：“希望你们不是有意针对我们才好。”
这是江夏第一次在朱彩灵和邹家辉身上看到他们身为上层人士那种傲然的气质，原来无论身处哪个时代，权利和金钱都会跟你的社会地位直接挂钩。
顺利过关之后，江夏拒绝了朱彩灵邀请她们入住邹家的提议，还是住酒店更方便一些。
江夏是第二次来香港，黄桂花却是第一次来。
看着眼前的高楼大厦，黄桂花眼里有着惊叹，“夏夏，楼房原来真的可以修这么高。”快节奏的香港完全不同于黄桂花去过的广州和上海，它太梦幻了！
把行李箱放在沙发旁，江夏朝窗户走去，拉开客厅的窗帘。
“桂花姐，迟早有一天内地也会发展成现在这样高楼林立的模样。到时候，我们都老了。”江夏忽然感慨，这两年的时间过得太快了。
江夏订的是一个套房，她和黄桂花的房间分别在套房的左边和右边。
晚上，朱彩灵邀请她们去邹家吃饭，因此她们还能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睡了一觉起来，江夏发现自己有点想念陆少阳。没有他在自己身边陪着，江夏还真的有些不太习惯。以前他长期不在家，江夏倒也慢慢适应了。现在习惯了他的日夜陪伴，他不在身边，江夏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在床上翻了个身，江夏打算提前自己的随军计划。
房间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夏夏，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我刚睡醒。”江夏从床上起来，看向门口的黄桂花。只是一眼，她的眼神便被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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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无他,只因黄桂花身上的礼服实在是太美了！
贴身的淡蓝色鱼尾晚礼服,外搭一件同色系渐变色的流苏小坎肩。如果再弄一个合适的发型,简直堪称完美。
江夏从惊叹中回过神来，笑着探身看向黄桂花身后,“海笙,你什么时候来的香港？”
她一眼就看出来,这件礼服是周海笙的手笔。
“海笙,夏夏太厉害了,她居然知道你来了！我可真是服气，要让我在一堆礼服中挑出你的作品,我可做不到。”黄桂花侧身,目光从江夏身上转向客厅里笑着站起来的周海笙。
原来，因为周海笙的归来，今天晚上计划好的家宴又多了一些额外的客人。
他专门给黄桂花和江夏送礼服过来,顺便接她们一起去邹家。
江夏换了一身家居服，一边扎头发一边从房间里走出来，“海笙,你这会儿不是应该在北京吗？”
江夏知道他去招聘设计师的事情,这事儿江瑞清跟她提过。
“我在北京走了一圈,没挖掘到合适的。所以，打算来香港看看。正巧，碰到你们来香港开新品发布会。”
周海笙的斜对面，黄桂花还是第一次穿这么正式的礼服，她有些不太习惯,“夏夏，你说我这么穿真的可以吗？我感觉好别扭，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她就弄不明白，不就是吃顿饭吗？
为什么还要打扮得这么隆重？
江夏笑起来眉眼弯弯，“桂花姐，刚才我都看呆了。你穿这身衣服太好看了！来，站在窗户这里，我给你拍张照。”
江夏从行李中找出相机，对着黄桂花拍了好几张，以后洗出来留做纪念。
从周海笙送衣服过来的举动，她猜到今天晚上可能还有别的客人。
在周海笙的示意下，江夏打开茶几上的另外一个礼服盒子。站在她背后的黄桂花直接惊叹出声，“哇，这条裙子太仙了！”
白色的一字肩礼服是收腰设计，从胸部往下，一层又一层的轻纱呈螺旋状散开，一圈淡粉色的纱质仿真花盘旋而下。
这是周海笙一贯的简约风格，却又一点都不简单。
江夏抬头，赞许地看向周海笙，“太棒了，没想到你的设计又精进了！我这个师傅已经没有什么可教你的了！”
周海笙笑着摇了摇头，“去换上试试。”
因为这件礼服裙摆较长，所以黄桂花跟进去帮忙。
当江夏换上礼服之后，黄桂花拿出配套的项链，“夏夏，这是真的钻石项链吗？天呐，这得值多少钱？”
江夏低头，方便黄桂花帮自己扣上项链的搭扣。
“应该是真的，大约是彩灵姐觉得这件衣服要是不佩戴饰品脖子下面会空荡荡的，所以让海笙一起送过来。等宴会结束之后，肯定是要还给彩灵姐的。”
两件礼服她和黄桂花可以收下，但是这件首饰太贵重了。
等她们换好衣服出来，发型师和化妆师已经候在客厅里。
周海笙挑眉看向老师和桂花姐，眼里有着惊艳，他忽然觉得其实每个女人都是美的，区别在于她们喜不喜欢收拾、打扮自己。作为设计师，他的职责在于提供更多的机会让她们展示自己的美。
两个小时之后，周海笙将车稳稳地停在邹家大宅门口。
黄桂花有些紧张，她看向车窗户外面，邹家似乎来了不少客人？
“桂花姐，不用害怕。把他们都当成你的客户，放松、微笑，我们这次来香港就是为了赚他们的钱。”江夏俯身抱住黄桂花，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黑色宾利车的后排车门已经打开，周海笙绅士地伸出右手。
黄桂花眼看着江夏把手放在周海笙的手上，优雅地从车里走下去。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迈腿下车。
“夏夏，桂花，欢迎欢迎！”大门口，朱彩灵主动迎了过来，“抱歉，原本还说就咱们一起吃个饭，谁知道亲朋好友听说我们一家三口都回来了，非要过来热闹热闹。”
朱彩灵一身华服，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圆润晶莹。她满脸都是笑容，看向江夏和黄桂花的眼神格外亲热。
“走吧，跟我一起进去。我介绍几位朋友给你们认识。”
朱彩灵一手拉着黄桂花，另一只手挽着江夏，行走间还不忘夸她们今天特别漂亮。
一圈走下来，黄桂花发现自己的脸都笑僵了。她还是不太习惯这样的场合，于是趁朱彩灵去接待别的客人之时，她跟江夏打了一个招呼，从侧门走到花园里透口气。
江夏正在和简悦说美嘉产品的事情，听了黄桂花的话，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花园里，黄桂花往前走了一段路，才找到一个亭子坐下。她脱掉高跟鞋，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的脚腕。
也不知道宴会厅里那些女人是怎么做到的，站了这么久不累吗？
她之前做销售的时候虽然也站的时间长，但是那会儿穿的是平底鞋。这双高跟鞋足足有十二厘米，穿上它走路都不敢迈大步了，只能慢慢悠悠地前进。
对于性格豪爽的黄桂花来说，就像给孙悟空戴上了紧箍咒，难受得紧。
忽然，她听见有人走过来的声音。
穿鞋已经来不及了，黄桂花只能提着地上的高跟鞋，躲到灌木丛背后。
“邹老夫人，您儿子已经快要查到我头上来了。快点想想办法吧！”这是一个声音有些浑厚的女声，听起来中气十足。
亭子的正面是游泳池，左右两侧都没有遮挡物，唯有背后长了一丛茂密地灌木。显然，来人没有料到，居然有人藏在灌木丛里，听到了她们之间的对话。
“急什么？事情都过去二十三年了，他们也查了二十三年。既然当初都没查不出来，不可能因为海笙的回来改变什么。哼，他这是用计让你自投罗网。”
黄桂花透过灌木丛，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她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怎么办？她好像听到了一个了不得的惊天秘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位老人是周海笙的奶奶。
难道，周海笙被人送走这件事跟他奶奶有关？黄桂花心里一片瓦凉，她不应该跑出来的。
站在老夫人身边的胖女人似乎点了点头，然后附耳在老人身边低声说着什么。由于距离太远，黄桂花只能依稀听到绝育两个字。她蹲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深怕自己被发现。
太可怕了！原来豪门并不是那么光鲜亮丽，背后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丑恶。
亭子里的两人停留了不过五分钟，黄桂花不敢立刻出去。她又等了一刻钟，才缓缓起身从灌木丛里走出来。她揉了揉自己发麻的腿，一点也不想回到宴会厅。
江夏没看到黄桂花回来，不由得有些担心，桂花姐好像去花园的时间也太久了点。
她俯身跟简悦说自己去找一下朋友，然后向这个小圈子里的贵妇们微笑致意。她得去花园看看，别出了什么岔子才好。
在江夏走后，坐在简悦对面的一位贵妇扬了扬眉毛，“悦儿，你什么时候认识了一位这么有趣的美人？”
其余人都看了过来，显然对江夏的身份有些好奇。
刚才介绍的时候只说了姓名，她们从来没有听说过香港还有个江家。难道江夏是海外华侨？
实在是江夏通身的气质看起来很特别，她的美让人赏心悦目，不仅没有让女人们嫉妒，反而想要跟她亲近。所以，这才有了贵妇的问话。
在座的都是简悦的朋友，她自然知道她们心中所想；轻轻一笑，简悦放下手中的香槟。
“这也是我第二次跟江夏见面。索菲亚你们也都认识，我的好朋友跟她一见如故。还有我另外一位好朋友，也就是今天宴会的主人彩灵姐，听说现在跟江夏合伙，创办了一个叫做美嘉的护肤品牌。而她本人，如你们所想，并不是香港人。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
江夏从侧门走出来，她手里还提着裙摆，眼神四下看了看，最后选择往前走去。
当她看到黄桂花的时候，黄桂花也看到了她。
江夏透过路灯，明显发现黄桂花在刚刚发现有人过来的时候身体微微抖了一下。
发生什么事情了？
“桂花姐，你……”
黄桂花堵住了江夏即将出口的话，“夏夏，我没事。走吧，我们先进去。”她走过来，挽住江夏的胳膊，笑得有些勉强。
在她们刚刚进入宴会厅不久之后，本次宴会的主人邹家辉和朱彩灵来到交响乐演奏的小舞台上。
“感谢各位亲朋好友参加今天的晚宴，今天，我有几个好消息想要告诉你们。首先，郑重给大家介绍一下，我和彩灵的儿子终于找回来了，海笙以后就是邹氏的唯一继承人。”
在大家热烈的掌声中，站在朱彩灵身边的周海笙微微欠了欠身。
黄桂花下意识地看向白发老人，发现她笑得慈祥，甚至因为激动，正在拿手绢擦眼泪。她害怕被老人看出端倪，缓缓地移开视线，这位老人的演技可真炉火纯青。
“其次，我和彩灵决定暂时离开香港，到内地去生活一段时间。”邹家辉话音刚落，下面的宾朋议论纷纷。
“大家放心，我们还会回来的。听了第三个消息，你们就知道为什么我们要去内地。我的爱人彩灵跟她的朋友一起，在内地创办了美嘉日化。所以，我就妇唱夫随，跟着她一起过去了。”
在大家的笑声中，邹家三口走下舞台。
今天能够到场的，几乎都是跟邹家有着直接利益关系的亲戚和朋友。邹家辉不是白手起家，邹氏现在已经是一个非常成熟的集团公司。在邹家辉接手之前，已经从家族企业过渡为股份制公司。邹家辉手中拥有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他可以决定公司由谁来负责经营。
宴会结束后，江夏和黄桂花被周海笙亲自送回酒店。
因为邹家辉和朱彩灵知道儿子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所以宴会也就进行了不到两个小时。
如果真的按照他们自己的意愿，他们宁可只请江夏和黄桂花到家里吃一顿便饭。
回到酒店套房之中，江夏这才拉住黄桂花的手，“桂花姐，你怎么了？看起来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在花园里遇到了什么事情？”
黄桂花听了江夏的问话，第一反应竟然是去确认套房的大门有没有关好。
确认之后她还是不放心，直接把江夏拉到自己房间里。
“夏夏，我的确在花园里听到了一段对话。我觉得太可怕了！”黄桂花把自己看到和听到的事情一股脑地说了出来，“我不知道她们说的到底是不是海笙假死被扔掉的事情。”
江夏听完睁大了眼睛，她消化了这个消息之后，安慰地抱了抱黄桂花。
“桂花姐，别想这么多。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我们要相信海笙，他能够应对的。”
是的，江夏并不打算把这事告诉邹家辉和朱彩灵。要是让他们夫妻知道儿子被假死背后还有邹老夫人的参与，他们夫妻一定会崩溃的。她打算告知周海笙，让他知晓自己身世背后可能隐藏着秘密。
为了安抚黄桂花的情绪，江夏晚上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跟黄桂花一起睡。
酒店的床很大，几乎可以躺下四个江夏。
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对黄桂花的触动很大，她可能很难入眠，江夏在熄灯之后问起了她和刘杨的打算。
“上次刘杨跟我一起回家，被我爸妈给赶出来了。”黄桂花的声音有些沮丧，父母和弟弟们都见不得她受委屈，自然也就不待见不告而别的刘杨。
“你想好了要跟他在一起吗？”根据江夏的观察，何海彦也对桂花姐情有独钟。
黄桂花侧过身来，面对江夏，“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以后会是怎样。夏夏，他是我的初恋，承载了我对爱情的所有向往。直到现在，我还是爱着他。所以，我想要试一试。”
她的爱不是盲目的，而是建立在他们相互理解和支持的前提下。
江夏握住黄桂花的手，“桂花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不是觉得刘杨在你还没有变美的时候就对你好，是因为他真的喜欢你这个人。”
黄桂花点了点头，他们之间有很多心有灵犀的地方，这是她在别的男人身上感受不到的。
“桂花姐，我支持你！其实，刘杨当初的离开对你来说并不是坏事。从私心来讲，我希望你在感情中能够成为被爱、被呵护的一方，因为，你实在是付出太多了。就为了这，刘杨也会一辈子都对你好的。”
得到江夏的认同，黄桂花心中一直以来纠缠的心结彻底解开。
有了昨天晚上的宴会，美嘉日化将在三天后举行新品发布会的消息不胫而走。
在大家眼中，朱彩灵一直是一位不老美人。而她背后站着邹家，以邹家的人力、财力和物力，研究出来的护肤品绝对差不了。
如果产品真的不行，可不是明摆着砸邹氏的招牌吗？
虽然，美嘉挂的是朱彩灵的名字，可是在香港上流社会人士看来，这是邹家辉讨妻子欢心的一种方式而已。
全香港谁不知道，朱彩灵可是邹家辉捧在心尖上的宝贝。
因此，美嘉日化的护肤品还没有展示，就已经拥有了一批相当关注的粉丝。
上流社会也以拿到新品发布会的邀请函为荣，他们倒是想要看看，财神爷的爱人是不是也在赚钱方面是一把好手。
江夏在宴会第二天把黄桂花看到和听到的信息告诉了周海笙。
“海笙，这件事我没打算告诉你爸妈。信息太少了，而且没有明确的指向性。以后，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我担心幕后黑手不会善罢甘休。”
周海笙额头上冒出一股青筋，他握紧拳头然后又松开。
“老师，谢谢你选择告诉我。”这件事，他会处理好的。周海笙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以后保护爸爸和妈妈的事情就交给他来做吧。
美嘉的新品发布会选择在中央置地广场举办，江夏在新品发布会的前一天跟朱彩灵一起敲定了美嘉的广告宣传片。
黄桂花也没有闲下来，她忙着布置会场，彩排流程，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多。一旦忙碌起来，她自然把宴会上听到的惊天消息抛之脑后。
在邹家的地盘上举行新品发布会，江夏并不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她和黄桂花昨天晚上早早入睡，就是为了今天能够有一个饱满的精神状态。把美嘉的名声打出去只是第一步，江夏的目的是让大部分的人都能够买到美嘉的产品。
为此，她特意将美嘉的产品分了大众基础款、精品套装款，以及高端定制款。
这次带到香港来的，是美嘉的精品套装款。
早上九点，收到邀请函的香港名流纷纷入场，江夏在其中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
还好有足够多的礼仪小姐把宾客引导到座位上坐下，江夏和黄桂花大部分的精力放在等会儿新品发布会的介绍上。
新品发布会的主持人是朱彩灵安排的，江夏作为产品的介绍人，将在朱彩灵致辞之后介绍美嘉。
而黄桂花是美嘉产品的展示专员，她本身就是试验的人员之一，拥有足够的说服力。她只用带着产品从t台的一端走向另一头，然后折返回来就行。
在嘉宾来得差不多之后，美嘉日化的新品发布会正式开始。
朱彩灵的致辞十分简洁，她说她只是想要把自己觉得好用的护肤品分享给朋友，仅此而已。
接下来，舞台交给江夏。
“各位尊敬的来宾，上午好！我是美嘉的创始人江夏。在介绍美嘉的产品之前，我想先给大家展示一组照片。大家请看屏幕，这是我们随即抽取美嘉工厂的女工做的使用前后对比图。每一个阶段，我们都记录下了使用者的感受和她面容的变化。”
朱彩灵还是第一次看到江夏准备的幻灯片，没想到她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六组照片展示完了之后，江夏示意黄桂花来到舞台中间。
“这位是我们美嘉的销售总监，她在一个半月之前开始使用美嘉的淡斑产品。屏幕上是她使用前的近照，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她左右两侧的脸颊上都有雀斑。为了更好地展示使用效果，今天我们的销售总监没有化妆。大家要是不相信，可以上台近距离的观察。”
有几位被雀斑困扰的女士主动举手上台，她们难以置信地看着黄桂花的脸，还真是淡得要凑近了才能看到依稀有雀斑的痕迹。
她才用了不到两个月，如果长期使用，是不是雀斑会彻底消失？
江夏笑着将来宾请回到座位上，“我知道你们对美嘉的产品还有很多疑惑，下面我来介绍一下美嘉产品的起源。”
有了御医手记的展示，场下的来宾认可地点了点头，原来是宫廷里传下来的美容方子，难怪效果这么好！
美嘉的新品发布会比想象中更加顺利，他们带来的套装被大家一抢而空。没有买到美嘉产品的人听说最迟半个月就可以在四楼的专柜上购买，这才遗憾地离开。
“干杯！”
忙碌了一天，等江夏他们终于有时间坐下来，已经是傍晚七点。这是美嘉日化的庆功宴，参与的人只有江夏、黄桂花，以及朱彩灵。
“是我应该感谢你们的付出，今天的新品发布会多亏有你们，十分精彩！”朱彩灵忍不住感慨，她唯一的作用就是把人邀请到会场。
“彩灵姐，你可是我们的核心人物。”
“对啊，要不是有您在，我们说得再好，也没有人愿意相信，愿意倾听。”
年近五十的朱彩灵第一次体会到一种特别的成就感，就好像是亲自种下了一颗树苗，她开始期待这颗树苗未来会长成一颗参天大树。

第119章
新品发布会成功举办,江夏和黄桂花第三天便启程返回,家里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她们回去处理。
朱彩灵负责香港的美嘉专柜筹建,邹家辉也还有别的事情，他们要过一段时间再回去。
而周海笙要查探背后捣鬼的人,短时间内暂时回不去。还好,他离开前已经把设计部的工作全权委托给余小渔负责。
敲定好的广告会先在香港投放,然后是内地,江夏这次着急回去,也是为了跟内地电视台洽谈广告投放的事情。
按照计划，等香港这边美嘉护肤品大量上市,然后再去广州、上海、北京三地建立美嘉销售专柜。
也就是说,大家会先在电视上看到美嘉的广告，然后听说美嘉产品在香港卖得火爆。
如此一来，等美嘉专柜开业的时候,必定不会冷场。
江夏没有打算弄三场像香港这样的新品发布会，除了她没有人脉资源邀请到重量级别的嘉宾之外，她实在是抽不出这么多时间。
洽谈好广告投放事宜,签署了合作协议书,江夏马不停蹄地往家里赶。少阳好不容易有一个半年的假期,而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美嘉的事情，短暂的分别让江夏的思念成河。
从飞机上下来，江夏拉着行李箱大步走向出口。
远远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不知道为什么，江夏忽然想哭。
“怎么了？事情不顺利吗？没关系,别难过。”陆少阳见江夏眼眶红红的，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他还以为江夏在香港被人欺负了，连忙把她拉进自己怀里。
机场出站口人来人往，他们还以为江夏和陆少阳是分别许久的夫妻，对于他们的相拥，行人投以理解的目光。
听到陆少阳砰砰砰的心跳声，江夏发现自己真的有些矫情。
“我没事，就是想你了。”
陆少阳用大拇指擦掉江夏眼角溢出来的泪水，“走吧，我们回家。”
开车回家的路上，江夏坐在副驾驶上，她侧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陆少阳开车的样子。他今天早上应该刚刚刮过胡子，身上有清凉的薄荷味。
陆少阳时不时转头看一眼江夏，“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虽然，他很喜欢妻子的注视。
“看你好看呀！”
江夏到底有些累了，没过多久就靠在副驾驶席位上睡着了。
陆少阳见状，靠边停车，把后座上的毯子轻轻地盖在江夏身上。眼前的江夏睡得正香，她挺翘的鼻子随着均匀地呼吸煽动着。陆少阳凝视着她的脸，明明夏夏才离开了不到十天，他却觉得仿佛过了大半年。
刚才在机场，其实他也想说想她，可是到底性格使然，他所有的爱恋都藏在了眼里。
陆家，陈淑芬和陆友德见儿子抱着江夏进门，还以为江夏哪里不舒服，连忙紧张地小跑过来。
“爸妈没事，夏夏太累了，在车上睡着了。”陆少阳轻声解释道。
陈淑芬点了点头，示意儿子把江夏放回到房间里。
陆少阳原本打算放下江夏就离开，结果江夏一直抱着他不撒手，口中还嘟囔着：“别抢我的被子，少阳，你把我的被子拿走了，我好冷。”
嘴角上扬，陆少阳用额头蹭了蹭江夏的额角，敢情她把自己当成被子了？
床上，江夏紧紧地楼着陆少阳脖子，好暖和。
陆少阳没办法，只好跟江夏一起躺到床上。两人就这么抱在一起，睡了个午觉。
江夏是被饿醒的，她缓缓地睁开眼睛，正好对上陆少阳好笑的双眼，然后她的肚子咕噜噜的唱起了空城计。
“回家了？”
“嗯！你把我当成被子，抱着不肯撒手，所以我只好陪你睡了一觉。”陆少阳说完，亲了亲江夏的侧脸。
江夏睁大了眼睛，松开抱着陆少阳的手，“你怎么不把我叫醒？”
“某人睡得就像一头小猪似的，还打呼噜。”陆少阳不满江夏的离开，一手放在她的腰上，把她拉拢到自己怀里。
“不可能，我从来不打呼噜，你胡说。”江夏抬手捂住陆少阳的嘴，他真的是太讨厌了。
陆少阳亲了亲江夏的手心，就这么看着她，眼色慢慢加深。
“好啦，该起床了。我肚子饿了！”江夏眼神闪躲着，现在可是大白天，爸妈和孩子都在家，他们两人窝在房里睡觉，想什么话？
翻身把江夏压在身下，陆少阳双手跟江夏十指紧扣，出去之前，他得先收点利息。
他也饿了，得先吃点甜品垫垫肚子。
“唔……”江夏心跳得厉害，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现在大约还是蜜月期？
半个小时后，江夏坐在梳妆台前，控诉地看着身后一脸满足的陆少阳，“都是你，这样我怎么出去见人？”
她的嘴唇红肿不说，脖子上还有一颗红红的草莓。要不是她刚刚及时阻止，恐怕真的会被他拆骨入腹。
站在身后的陆少阳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他挑出一些淡黄色的膏状物均匀地涂抹在江夏的嘴唇上。
“这是美嘉的新品，听说消肿效果特别好。”
江夏瞪大了眼睛，原来他早有预谋。
晚上，陆家六口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团圆饭。江夏每次出门都会给家里人带礼物，这次也不例外，她的行李箱几乎一半都是礼物。
“爸妈，少阳，我想跟你们商量件事。”
孩子们拿着礼物跟小伙伴们分享去了，陆家的堂屋里，江夏看向对面的公公婆婆，然后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陆少阳。
摆在陈淑芬面前的是一条珍珠项链，而陆友德的是一个沉香木手串。他们老俩口觉得这礼物太贵重了，正在想以后让孩子别破费了，听到江夏的话，他们关切地看了过来。
“夏夏，你说。”
江夏笑着拉住陆少阳的手，“再过两个月，少阳就该归队了。我打算带着你们和孩子一起去北京生活，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陆少阳下意识地握紧江夏的手，幸福来得太突然，他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愿意，我们愿意。”
陈淑芬和陆友德对视一眼，夏夏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家里生活得更好。现在，她愿意放下这边的事业跟儿子去北京，他们非常感动。
倒不是说他们一定要跟过去，有他们在，也能在照顾孩子的事情上搭把手。
不然，夏夏一个人会非常辛苦的。
江夏眨了眨眼睛，理解都是相互的。她知道公公婆婆更喜欢老家的生活方式，但是他们却意愿为了这个大家庭，牺牲自己的安逸跟着一起去北京。
归根到底，都是为了一家人能够团团圆圆。
有了去北京的打算，江夏便开始有意识地培养黄桂花的管理技能。等她去北京之后，江夏打算把美嘉交给黄桂花来打理。相信有彩灵姐从旁协助，桂花姐一定可以做得很好。
并不是说江夏就撒手不管，他们可以通过电话沟通，如果有什么重大事情，她还可以从北京飞回来。
关于这一决定，江夏暂时没有公开。她想在农历新年之后，跟大家和盘托出。
且说，在新品发布会上抢购到美嘉产品的贵妇们，半信半疑地开始使用它们作为日常护肤品。为了检测效果，她们甚至没有同时使用其他护肤品。
她们看自己，感受还不是那么明显。三五个好友聚在一起的时候，大家的感触颇深。
“王太，你今天真美！让我瞧瞧，你这皮肤，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琉璃，你也不差。我记得你以前总说自己有色斑，现在淡得几乎看不到痕迹了。”
“是吗？我还以为是我今天用了遮瑕膏的缘故。结果，我现在才想起来，我已经好久没用遮瑕膏了。”
“你们还别说，我现在也不熬夜打麻将了，每天早睡早起，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洗脸护肤。以前总觉得擦脸麻烦，可自从用了美嘉的产品，我发现自己心情好多了。就冲它的包装，看着也让人赏心悦目。”
她们买的只是精品套装，听说以后还要推出私人定制。
对于这些有钱的贵妇来说，也就是变美能够勾起她们的兴趣。
半个月之后，原本的护肤套装用了一小半。就有人开始筹划第二次采购，争相跟朱彩灵搞好关系，深怕错过了第二批美嘉护肤品的采购。
“你们放心，美嘉在置地广场的专柜再过几天就要开办起来。到时候，我给你们办张金卡会员。”朱彩灵对于找上门的朋友都笑脸相迎，看到她们的变化，朱彩灵也很开心。
会员制是美嘉成立之初就提出来的，有一套完整的会员体系。
非会员是不能购买美嘉产品的，消费者实行积分制，每消费一元钱就可以积一分，满五千分自动升级为银卡会员；满一万分自动升级为金卡会员。
银卡和金卡会员拥有优先购买新品的特权，还能在自己生日当天获得美嘉精心准备的护肤品小礼物。
这天，江夏接到了朱彩灵的电话。
“夏夏，你知道置地广场美嘉专柜开业第一天营业收入是多少吗？”
朱彩灵向来没什么概念，哪怕她画的画很能卖钱，她也没有过卖画赚钱的体验。但是这一次，她真的被美嘉惊人的赚钱能力给吓到了。
精品套装的定价是五十块钱一套，这几乎相当于内地一名国企中层干部一个月的收入。
如果消费者早晚正常使用，这个套装基本上不到两个月就会消耗完。
这个问题对于江夏来说并不难回答，置地广场美嘉专柜第一天上架的是一千套精品套装，全部卖完也就是五万块钱。
“彩灵姐，我难得听到你的声音这么激动，是全部都卖完了吗？”
“一千套护肤品我们卖出了十万块钱！”
原来，买的人太多，消费者们害怕自己买不到，于是主动给美嘉提价。不到一个小时，专柜被大家洗劫一空。这还是在规定了每人限量采购一套的前提下。
听了朱彩灵的解释，江夏可以先想象当时的混乱场面。
看来，香港那边的市场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好。
同样的套装如果放到内地，恐怕大家都会被五十块钱一套的价格惊吓到。当然也会有人买，但是肯定不会太过火爆。
“彩灵姐，还是按照原定计划每天放出一千套。我这边已经安排工厂两班生产，桂花姐去联系内地专柜去了，预计再过半个月，内地的基础款也会上市。”
基础款的价格比较亲民，单盒面霜只要五块钱。
相对来说，效果自然不如精品套装，但是只要坚持长期使用，最后达到的效果也不会比精品套装差多少。在产品的包装上，基础款面霜用透明的玻璃瓶子装着，看起来简洁大方，区别于这个时代的其他护肤品。
美嘉新品的研究工作一直没有停下，两名研究员听说了市场的效果反馈，干起工作来也更加带劲儿。
关于产品包装这一块，江夏跟省城一家私营包装厂达成了合作协议，由他们给美嘉提供包括纸盒、玻璃瓶以及精品套装的陶瓷罐子在内的所有包装物。
包装厂厂长跟江夏的关系一直很好，可以说他们就是靠着跟盛夏服装厂提供产品包装发展起来的。
随着美嘉产品在香港热卖，美嘉护肤品的广告也相继在内地播出。
当有购买需求的人打听到目前只有香港能够购买的时候，她们心中对美嘉的印象更好了。对于这个时代的人们来说，香港货意味着时尚和潮流的代表，既然香港人都争着买，说明美嘉产品好。
内地第一个美嘉专柜开在广州，黄桂花一手操办了专柜建立和招聘销售人员的所有工作。
这其中，也少不了胡万华夫妻的大力支持。
王思琴根本不用去专柜买，上次江夏去香港开新品发布会之前，特意给她准备了三套精品套装。
跟香港专柜一样，广州的美嘉专柜外面排起了长队。五块钱一盒虽然不便宜，但是大家都想知道，被香港人趋之若鹜的美嘉护肤品到底好在哪里？
“抱歉，今天的基础款产品已经卖完，请你们明天再来。”黄桂花站在店门口，对正在排队的消费者鞠躬致歉。
“啊，我们都排了半个小时了，居然卖完了。老板，你们就不能多准备一点吗？”
早在大家排队之前，黄桂花已经安排工作人员提醒排在后面的顾客所剩的产品已经不多，请他们明天再来。因此，倒没有人因为买不到美嘉的产品而闹事。
“遗憾地告诉大家，因为我们所有的美嘉产品都是由美容护肤的中药材提炼制作完成，所以目前暂时只能供应这么多。我会把大家的需求反馈到工厂，相信再过一段时间工厂扩大了生产规模，这个问题就会得到解决。”
黄桂花用眼神示意销售人员把美嘉产品的小样赠送给这三十位排了队，却没有买到产品的顾客。
“这是我们美嘉产品的小样，免费送给大家试用。”
也有一部分家庭条件本就宽裕的人，他们直接选购美嘉的精品套装。因为内地的消费水平有限，精品套装的购买倒是不用排队。
大家都知道黄桂花是这个专柜的负责人，见她不仅貌美能干，还在处理排队的客人问题上客气有礼。不由得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尊敬。
就在黄桂花送走客人打算转身进店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有些面熟的人。
“桂花，我们可以谈谈吗？”
胡智芳不知道站在专柜门口多久了，她没有了一年之前的盛气凌人，说话的时候不太自然地握紧了手中的包，她害怕被黄桂花拒绝。

第120章
商场四楼有一家专门卖茶点的店铺,黄桂花坐在刘杨妈妈的对面,她侧身对服务员说：“麻烦给我来一杯冰糖雪梨汁。”
她今天说了一天的话,这会儿喉咙有些不太舒服。
“这位女士，您喝点什么？”
胡智芳愣了一下,“给我来杯红茶。”
在服务员走后,黄桂花表情淡淡地看着胡智芳,她这次又是来让她离开刘杨的？
没想到她这么用心,竟然找到广州来了！实在是上一次的相处太不愉快,黄桂花只是看了一眼对方，便把视线放在自己的手指上。
胡智芳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在美嘉专柜门口站了很久。
今天她原本是来广州出差的,听朋友说商场里有美嘉的护肤品卖，她几乎毫不犹豫找到了这里。她不知道，黄桂花居然是美嘉的销售总监。
跟一年前相比,黄桂花的变化太大了。她变瘦了，也变美了。
干练的模样让胡智芳自愧不如。她甚至忍不住幻想，如果有这样的儿媳妇,带回去自己面上多有光彩。
胡智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为什么这么疼呢？
“阿姨,您找我有什么事？”
黄桂花见她低头沉思的模样，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主动开口问道。
“桂花，我……我很抱歉。”说完这几个字，胡智芳的脸色变得绯红。
她是羞愧的,也是尴尬的。
黄桂花并没有因为胡智芳的道歉而转变表情，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今天光鲜亮丽的工作，对面的胡智芳肯定又是另外一个表情。对于黄桂花来说，无论是在车间里当剪裁的主任，还是站在店里当店长，或者说美嘉的销售总监，她都在凭借自己的劳动赚钱。
她是没有变的，但是别人看她的眼光在变。
那些真正爱她，尊重她的人，从始至终都在鼓励她，支持她。
“你不用跟我道歉，如果我是你，如果我的儿子要跟一个看起来跟他差很多的女孩子谈朋友，我也会过问。但是，我不会那么没有教养，跑到女孩子的面前斥责她配不上我的儿子。”
曾经的伤害是真实存在的，黄桂花一点也不想粉饰太平。
她性格向来直率，哪怕做销售，她也是如此。
无论她和刘杨的结局如何，这些话如果不说出来，她浑身都会不舒服。
就像是鱼刺，一直卡在喉咙里。说出来之后，黄桂花反而释然了，眼前的女人虽然可怜，但是她不会同情她。
胡智芳仿佛被人扯掉了遮羞布，她看了一眼端茶水来的服务生，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这一幕被黄桂花收入眼中，她端起面前的冰糖雪梨喝了一口。明明是甜甜的液体，到了口中竟然微微发苦。
这些日子积累下来的销售经验告诉黄桂花，刚刚胡智芳是想要反驳自己的。
气氛有点尴尬，胡智芳同样低头喝茶。
一股无言的沉默在她们之间散开，空气中两股气流正在对碰。
“哎，桂花。我已经妥协了。今天我不是刻意来找你的，只是刚好遇见。杨杨现在对我恨之入骨，他爸又……你知道吗？他是我所有的希望。”
胡智芳说完，别过脸去，不想让黄桂花看到自己眼里的泪。
放下手中的杯子，黄桂花拿出一张纸巾递给胡智芳。
“你的控制欲太强了！即便不是我，也会有别人。你总觉得问题出在别人身上，有没有想过你才是矛盾的源头。我跟你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无论你支持还是不支持，我已经跟刘杨在一起了。你唯一可以控制的，只有你自己而已。”
说完，黄桂花起身离开。
她一点也不同情胡智芳，今天所有的局面，都是她自己选的。
跟盛夏服装厂不同，美嘉从一开始就拒绝任何代理，他们只做直销。用江夏的原话来说，日化的代理业务水太深，她不希望某些人在利益的驱使下毁掉美嘉。
虽然做直销就意味着放弃了一些短期利益，但是从长远来看，直销更有利于树立品牌价值。
美嘉在内地上市一个月，几乎每天都出现排队抢购的情形。香港那边同样如此，越来越多的人认可美嘉，它的口碑被顾客口口相传，几乎没有一个差评。
草坪村的山脚下，中草药种植基地正式建立起来。这是陆少阳在江夏去香港期间一直在做的事情。
赵建国书记知道江夏他们的打算之后，特意从农科所请来中草药种植专家，经过专家们长达两个月的指导，原本就懂得一些种植经验的草坪村百姓看到了希望。
他们不用再冒着生命危险去山里采药，好多中药材都不是一次性的。种下去之后，他们只用按季采摘就行。
为了扩充中草药的品种，江夏特意花钱买了好些适合当地种植的中草药种子回来。这些都是草坪村老百姓发家致富的根本，他们现在的人均月收入已经从原来的三元，涨到了三十元，直接翻了十倍。
从中药材种植基地出来，江夏心中感慨万千。
草坪村的老百姓刚刚实现脱贫，距离致富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山里的气候和地形很适合种植中药，但是交通和运输始终是局限。索道已经在很大程度上给村民的生活提供了便利，听说已经有村民开始筹划修建瓦房。
“少阳，你刚刚看到老村长的表情了吗？我感觉他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年轻了十岁。”
回临水镇的路上，江夏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路上。只要有他在，自己从来没有开车的机会。好像一直都陪在他身边，这样很安全，很幸福。
陆少阳轻笑出声，“你跟着大家叫老村长，其实他一点也不老，今年也才五十岁。草坪村的人们大多长寿，活九十岁都很常见。”
这些日子，他跟他们打交道的机会比较多，也就了解了一些村子里的情况。
江夏从座位上坐了起来，“长寿村！这倒是一个很好的噱头。”
草坪村的老百姓长寿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们早睡早起，坚持到山里采摘药材。因为是药农，所以也懂得一些药理。平时有个小毛病，抓一把草药煎水来喝就行。即便生活清苦了一些，但是并不影响他们平和的心态。
江夏在出资建立中药材基地的时候，并没有单纯地把草坪村当成是自家的药园子。
她还帮村民找到了其他销售中药材的渠道，让草坪村的百姓多了一个收入来源。
陆少阳听出了江夏口中的意思，“夏夏，你真聪明！下次我去跟老村长说，让他们在售卖中药材的时候树立自己的品牌意识。长寿村的药材，自然不是别的地方可以比的。”
他们相视一笑，为了这份心有灵犀。
福特车刚刚在陆家老宅门口停下来，江夏发现有个人骑着三轮车朝他们的方向过来。
“少阳，你看，好像是阿坤哥。”
江夏从副驾驶席位上下来，对方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夏夏，少阳，正好你们回来了。”
三分钟后，李定坤吱嘎一声把三轮车停下来，指着车厢里的猪肉说道：“这是我从山里买来的两头年猪，正愁怎么给你们送过去。这下好了，你们用车拉回县城吧。”
两头猪已经清洗干净，分成了四扇，江夏估计加起来得有三百多斤。
“阿坤哥，看起来你的问题都解决了？”江夏笑着看向李定坤，两个月前他还是火烧眉毛的样子。现在看起来不仅不愁，还红光满面。
背后，陆少阳已经打开大门，“进来说话，外面冷。”
李定坤把三轮车停在大门口，正对着堂屋，倒也不用担心有人把猪肉扛走。他乐呵呵地应了一声，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大冬天载着三百多斤猪肉骑了二十多公里，他现在浑身蒸腾着热气。
就着江夏倒的热水洗了个脸，然后又灌了一盅糖开水，李定坤这才说起烂尾楼的后续。
“上次听你们你说，我寻思着是这么个道理。于是，我就找到水泥和河沙的老板，说拿房子抵债。他们居然同意了，只不过要给房子办产权证才行。我马上叫工人开工，然后去找电力局领导商量。我还给他们一部分房子，算是抵他们地皮和前期给的钱。但是，他们得把整栋楼的产权办好。”
经历了这次风波，李定坤明显沉稳了很多。
在处理烂尾楼的事情上，他做得踏实稳当，电力局的人一看宿舍楼他们没怎么花钱都被李定坤给盖好了。也就同意了李定坤的要求。
就这样，一栋宿舍楼三分之一的房子抵了材料款，三分之一的房子给了电力局，李定坤还剩下三分之一。
有产权的房子被大家抢着买，他拿买房子的钱结清了其余欠款，自己还净赚了十多万。
“喏，我今天是来还钱的。夏夏，少阳，谢谢你们给我出主意，还借钱给我。”李定坤从包里拿出一叠钱，放在江夏面前。
江夏一看就知道这里不止五万块钱，她只拿了五万，剩下的退还给了李定坤。
“阿坤哥，你忘了我也是你公司的股东？咱们兄妹之间，不用算这么清楚。帮你也就是帮我自己，再说你是我哥，我不帮你帮谁？”
李定坤红了眼眶，他着急上火的时候，可没少被人落进下石。也就是江夏和陆少阳，才这么巴心巴肝为自己考虑。他也不矫情，把桌上多出来的一万块钱收回来。
“行，等过年了我给你分红。”
他们在堂屋里聊了一会儿，李定坤还要去给姐姐家准备年货，于是跟陆少阳一起把猪肉放进了福特车后备箱里。
农历已经是腊月，正是家家户户腌制腊肉，做腊肠的日子。
江夏和陆少阳商量了之后，决定送一头猪肉到江家，自己家里再留一头。至于朱彩灵和邹家辉那边，他们决定今年就在龙安县过年，到时候给他们提一些做好的香肠和腊肉过去就行。
车子开到江家，吴秀群见女儿和女婿直接载了一头猪回来，喜得连忙拿大盆子来装。
“妈，这可是您干儿子孝敬您的，我和少阳只是顺路带回来。”江夏挽着吴秀群的胳膊，看着陆少阳轻轻松松抱起一坨几十斤的猪肉。
他力气可真大！
吴秀群笑着拍了拍江夏的手，“你们都是好孩子，少阳昨天还给我提了好多糖果和菜籽油。”
知道他们还要把剩下的猪肉弄回家，吴秀群也就没有多留他们。
临走的时候，她装了一大口袋自己炸的肉圆子递给江夏，“喏，阿阮和海铭最喜欢吃我做的肉圆子，拿回家让你婆婆红烧或者煮汤都行。”
“妈，您真好！”江夏知道这是妈妈的一片心意。
从江家到陆家，开车只需要五分钟。
江夏悄悄地拿出一块肉圆子，喂到陆少阳嘴边，“我闻着好香，刚出锅不久的，还热乎着。”
陆少阳一口咬下去，岳母的手艺真好！
“喂，你属狗的吗？差点把我的手指咬到。”江夏有些不自在的收回右手，刚刚他的舌头好像舔到她的指尖。
好痒！
陆少阳转头笑了笑，“夏夏，你也尝一个，很好吃的。”
很快，陆家大门口到了。陈淑芬听见动静走了出来，发现夏夏手里提着一大袋肉圆子。
“妈！”
“刚刚去了江家？”
“嗯，是的。妈说我们爱吃她做的肉圆子人，让我带了些回来。家里有大盆子吗？阿坤哥给我们弄了一头年猪，放在后备箱里。”江夏指着被陆少阳打开的后备箱对陈淑芬说道。
陈淑芬一看后备箱接近两百来斤的猪肉，高兴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有，有的，我马上去拿。”她转身朝屋里喊道：“老陆，快点过来帮忙，夏夏和少阳拉了一头猪回来。”
这日子过得，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陈淑芬和吴秀群都是从苦日子里熬过来的，去年过年两家人割了五十斤的腊肉已经觉得很奢侈了，没想到今年直接给拉了一头猪回来。身为家里的女主人，她们两人已经开始在心里筹划，哪一块肉用来腌制火腿，哪一块肉用来制作腊肠。猪头可是个好东西，猪蹄髈可以直接炖来吃了。
两家孩子放学回来，看到了家里的猪肉，兴奋得要去摸一摸。
真的好多肉，分解开来有好几十条。
晚上睡觉的时候，江夏开始琢磨，“少阳，不如我们去村里买二十多头猪回来。过年给厂里每位员工发上两斤猪肉，一桶油，再来一盒糖果。”
她今天真切感受到了大家对猪肉的喜爱，这是一种跟给钱比完全不一样的幸福感。
“我看行，我明天去找阿坤，他肯定知道哪里可以买到猪。”
虽然离过年还有二十多天，可是这事儿早点筹划准没错。
被窝里，陆少阳悄悄地抚上江夏的腰，“夏夏，你说你怎么这么瘦呀？我都不敢用力，深怕把你的腰给折了。”
江夏羞红了脸，一把拍开陆少阳的手，“手拿开，好痒。”
陆少阳契而不舍，手指继续往上，“这里倒是挺多肉的，软乎乎的，跟包子似的。”
“嗯……不许动！”江夏没想到，刚刚还一本正经的陆少阳下一秒钟直接化身色狼，对她上下其手。
轻笑出声，陆少阳凑了过去，低头看着江夏绯红的耳垂，“那我就这样握着它们睡觉？”
江夏气急，直接一口咬在陆少阳的脖子上，“你太……”
“我太怎么样？”陆少阳一点也不觉得疼，浑身的血液都往下涌。他的鼻尖一点点地蹭着江夏的脸、脖子、锁骨，呼吸间全是淡淡的清甜味。
江夏抗拒的手不知何时挂在陆少阳的脖子上，从被子里露出来的脖子接触到外面的冷空气让她有些战栗。
“冷吗？”陆少阳连忙覆了上去，“我来帮你暖一暖。”
半个小时后，江夏热得浑身冒汗，她一脚撩开身上的被子，然后发出一声叹息。
年关边上，无论是盛夏服装厂，还是布料厂，都在加班加点生产。一来市场的需求大了，二来他们需要给冬装备货，估计年后就得换成春装了。
美嘉日化由于采购的是最新的设备，所以产量一直很高。基础款面霜一天可以生产两万盒，精品套装一天可以生产八千套。
目前只有香港和广州两个专柜，江夏一直在限量供应，并没有把生产出来的产品全部都推向市场。
叮铃铃，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你好，这里是美嘉日化。”
“喂，少阳吗？你快点带江夏来一趟省城医院。我们的司机在送货路上遇到抢劫，被砍了几刀，现在正在医院抢救。”江瑞清的声音虽然着急，但是听得出来，他并没有乱了阵脚。
江夏见陆少阳的脸色变了，连忙放下手中的笔。
“出什么事了？”
“盛夏服装厂送货的车被抢劫，司机中刀正在省医院抢救。”
陆少阳和江夏迅速收拾好办公桌上的材料，把厂里的事情交代清楚，立刻开车前往县城。
在一个星期之前，陆少阳特别组织过三个工厂的安保科成员集训，为的就是防止出现有人盗窃工厂财物的事情出现。没想到，竟然有人赶顶风作案，抢劫物流货车。
路上，江夏在本子上记下几个要点：第一，要安抚好受伤员工家属的情绪，所有的费用厂里出，厂里得建立一套相关的应急预案。第二，报警，把这件事交给公安来处理。第三，再次加强员工的安全教育培训，任何时候都要以保护人员的生命安全为核心。
一个小时之后，江夏和陆少阳从车里下来，快速跑向医院大门。
“夏夏，少阳，这里！”江瑞清挥了挥手，“手术很成功，司机和压车的保安都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江夏和陆少阳长舒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原来，这是一趟从省城开往南部二级城市的货车，里面装了两万件冬装。司机在行驶到一个偏僻路段的时候，被一队蒙着脸的人拦了下来。
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司机和压车的保安一直把自己锁在车里没下去，因为他们看到对方手里有刀。
没想到对方开始用石头砸车窗玻璃，还有人去撬货车后面的锁。
因为这是长途车，他们手上配备了电棍。两人没有办法，只好把电棍藏在袖子里，然后下车。
劫匪一共十人，他们从司机身上找到钥匙，就开始从车里下货。司机和压车保安见了也只能干着急，他们没有硬拼，正在想办法拉动车厢背后的警报器，但是劫匪却没有打算放过他们。
在反抗的过程中，保安终于拉响报警器，而他们也倒在了血泊中。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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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1章
劫匪因为害怕被抓,所以捞起一部分车上的衣服就开跑。司机和保安被听见警报声赶来的老百姓送到了医院,一车的衣服只剩下小半车,这件事已经报了公安。
江夏和陆少阳了解事情经过之后，探望了受伤的司机和保安。
“你们做得很好！放心,厂里一定会配合公安早点抓到劫匪。好好养伤,大家都在等你们回来！”
江夏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两位受伤员工的家属。
在这个时候,无论多好听的话都没有钱来得让人安心。损失已经造成,他们现在要想办法转化这件事带来的影响。
要不是劫匪对司机和保安起了歹心，盛夏服装厂最多也就损失一车衣服。
盛夏服装厂从建厂开始,就一直注重安全培训,一再强调人身安全重于一切。如果不是这样，恐怕还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从医院出来，江夏和大哥一起坐上福特车后排座位。
“大哥,公安局那边怎么说？”
“当时天完全黑了，他们去到现场采集了证据。说是要至少五天才能有结果，让我们等通知。”江瑞清熬了一夜,这会儿眼睛红彤彤的。
江夏看了有些心疼,“大哥,我们这会儿先回厂里开个紧急会议，然后你回家休息。”
江瑞清点了点头，他靠在后座上，脑海里构思着等会儿紧急会议上要强调的几点内容。
自从一年前，盛夏服装厂就已经全权交给他在负责。这次被抢几乎算得上是他接手以来最严重的事故。
被抢劫虽然有一定的偶然性,但是他们厂里的反应还是慢了点。或者说，他们给长途司机准备的安全保障还不够。
幸好这次两位员工没事，如果真的出现死亡，对厂里的影响极其恶劣。
铃铃铃！
盛夏服装厂全体集合的鸣笛声响了起来，各个生产小组在十分钟之内完成了集合的动作。
这是新厂自从投入生产以来，第一次拉响集合的铃声。
“各位同事，今天把大家召集到一起，是为了通报昨天晚上发生的长途运输车辆被抢事件的进展。我想，很多同事已经从别的途径听说了这件事，我们的司机和保安严格按照送货的路线行进，在遇到劫匪的时候也遵循了我们安全培训中的要求，保护人身安全为第一位。然而，由于歹徒凶残，还是对他们下了毒手。现在，他们已经顺利脱离危险，再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回到岗位上来。”
选择跟全体员工通报是江夏和江瑞清商量一致的结果，与其让大家道听途说，三人成虎，还不如把事实真相告诉大家。
这是一次深刻的教训，对于厂里所有的工人都有警示作用。
遇到任何危险，无论是人为的还是天灾，都要以保护人身安全为第一要务。
“针对这次突发事件，厂里决定新增几次安全演习，分别是：消防演习、危险分子入侵演习、地震演习，我们会对所有的突发事件建立紧急预案。其次，扩建安保科队伍，跟部队建立联系，邀请退伍军人到厂里担任重要的安保岗位。尤其是长途运输，尽量安排在白天出行。对于一天不能到达的城市，可以晚上在宾馆或者招待所休息，白天再出发，同时给我们的司机和安保人员提升防护配置。”
有了这次全员大会，司机和保安受伤的事件带来的影响降到最低。
陆少阳把江夏送回龙安县后，他径直找到老班长顾卫星，了解这件事最新的调查进度。
出事的路段十分偏僻，而且劫匪们都蒙住了脸，司机和保安没有看清楚他们的容貌特征。说话的口音倒是当地的，调查起来有一定的难度。
这个时代没有摄像头，公安破案需要的更多是走访和调查。
顾卫星把陆少阳带到事发地点，“你看，他们应该是提前藏在这里等货车开过来的。说明，劫匪们已经摸清楚了你们的送货线路。根据推测，劫匪们应该带了三轮车过来，不然上万件衣服仅凭他们十人是不可能搬得走的。”
事发时间大约是晚上十二点，劫匪们完全可以不惊动任何人，把这批衣服载到提前规划好的地方。
最近没有下雨，路上也找不到任何痕迹。所以想要短时间内破案，难度系数不是一般大。
“只能从他们销赃的渠道下手，盛夏服饰的所有二级代理商都有在册登记。如果有不属于代理商的人在卖盛夏服饰的衣服，那么肯定就有嫌疑。”
陆少阳在来之前，已经知晓江夏给所有二级代理商发布了黄色预警，并且说明了运输车被抢的事情。凡是跟盛夏服装厂建立合作关系的代理商，绝对不可能接受这批脏货。
一万多件冬装，就算是以每件十元的价格销售，也有十万块钱。或者价格再便宜一些，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难怪劫匪们会对保安和司机下手，一旦被他们报警或者追踪到劫匪们的逃窜路线，这些劫匪也就全部完蛋了。
“老班长，这些劫匪看样子不是半路出家，而是惯犯，不如从辖区内，或者附近辖区内有前科的人下手。这十个人，未必都是一条心。一旦发现一个破绽，很容易就牵出一串。”
陆少阳想了想，在国家这么严打的形势下，居然还有黑恶势力敢以身试法。
顾卫星同意陆少阳的提议，多管齐下，劫匪们现在肯定无法淡定。冬装在他们手上要是变不了现，也是白瞎。
半个月的时间，参与抢劫的十名劫匪相继落网。他们在销赃的过程中露出了马脚，明显比市价低一倍的盛夏服饰很容易引起大家的关注。毕竟，除了年节之外，盛夏服饰从来不打折。
司机和保安已经顺利出院，他们再休养一个月，就可以再次回到工作岗位上来。
这次事件并没有对运输队伍产生多大的震动，毕竟厂长已经说得很清楚，一车的货远没有他们的生命来得重要。他们在盛夏服装厂，找到了家的温暖。
陆少阳这半个月一点也没闲下来，除了协助顾卫星破案之外，他还联系了以前的连队。希望能够介绍那些退伍后没有分配到工作的老兵到厂里来上班。
无论是盛夏服装厂、布料厂还是美嘉日化，现在都缺少坚实有力的安保力量。
“过年啰！”
在爆竹声中，盛夏服饰和美嘉日化的工人们兴高采烈地提着厂里发的年货回家。尤其是双职工家庭，被邻居羡慕的眼神看着，他们挺直了腰杆。
三个工厂的工人过年福利都一样，一条两斤重的肥肉，外加一桶十斤重的菜籽油，以及一大盒糖果。
双职工家庭就是双份，往家里一放，工人们的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江夏和陆少阳一共买了三十头肥猪，他们把猪头和内脏分配给三家工厂里负责留守看厂子的保安。这个年，务必让所有的员工都过得红红火火。
周海笙正在写对联，邹家辉和朱彩灵张罗着让佣人把新鲜出炉的对联贴在大门上。
他们夫妻第一次感受到过年的热闹，以前在香港，他们给家里的佣人们放假了之后，家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冷冷清清地，说话都有回声。
邹家旁系倒是枝繁叶茂，主家就剩下邹家辉一脉相承。
朱彩灵也不知道为什么，婆婆在她嫁进门之前就一心向佛，很少干涉邹家的大小事务。她总说，不愿意打扰自己和家辉的生活。
“彩灵姐，邹董，过年好！提前给你们拜个早年！”江夏牵着两个孩子，陆少阳提着一篮子腊味来到邹家。
朱彩灵笑着转身，“夏夏，少阳，两个小宝贝，过年好呀！”
邹家辉闻言扬了扬眉，为什么他就是邹董？
刘阮和陆海铭还是第一次来邹家，他们惊叹地看着院子里的花草和池塘，这座房子也太漂亮了！
堂屋里，周海笙写完最后一副对联。他笑着打过招呼后，带着两个孩子去院子里玩鞭炮和小礼花。他刚从香港回来不久，这次他没有空手回来，而是带了两位老裁缝过来。
关于幕后黑手这事儿，追查起来的确有点复杂，周海笙已经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反正他们现在人在内地，他就不信对方的手还可以伸到这里来！
“彩灵姐，邹大哥，我和少阳今天过来除了拜年之外，还想跟你们商量件事。”就在刚才，邹家辉对江夏的称呼表示了抗议。所以，江夏现在已经改口了。
邹家辉给妻子剥了一颗桂圆，扔掉果核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江夏。
“该不会是让彩儿来管理美嘉日化吧？”
江夏笑着点了点头，“邹大哥真厉害，一眼就看出了我想说的事情。”
她一点也不介意被邹家辉戳破来意。
“是这样的，年后少阳就要回部队了，我打算带着老人和孩子一起去北京。到时候，我可以把北京的美嘉专柜建立起来。至于上海那边，桂花姐已经在筹备了。”
朱彩灵瞪了一眼丈夫，拉住江夏的手，“你就放心去北京吧，我瞧着厂里现在一切都秩序井然，好像也没我什么事儿。再说，我身边可是有一位管理方面的专家，我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家辉。”
她知道江夏和陆少阳一直分居两地，因此江夏有这样的提议，她并不意外。
邹家辉虽然心疼妻子，却也知道管理美嘉日化会给她带来快乐。因此，他也就默许了这件事。
今年过年，刘杨没有打算回北京。他把自家爷爷奶奶请上，去黄桂花家里拜年。黄爸爸和黄妈妈一见两位老人亲自上门，自然也不好把刘杨赶出去。
刘爷爷和刘奶奶也不说前事儿，一个劲儿的夸桂花好。
大家倒是一起坐下来吃了一顿气氛还算不错的饭，黄爸爸和黄妈妈已经知道女儿和刘杨在一起这件事。对于孩子的选择，他们也只能长叹一口气。
桂花今年已经吃二十八岁的饭了，她漂亮能干，赚的钱越来越多。
可是，当父母的只有一个希望，他们希望桂花能够幸福快乐。
如果刘杨真的能够对桂花好，一直待她像现在这样，他们到也不反对把桂花嫁给他。但是，提亲这件事，爷爷奶奶代替不了，还得刘杨爸爸妈妈上门才行。
这话，黄爸爸坦诚地告诉了刘杨，“身为男人，就得承担起家庭的责任。这个责任不仅仅是对妻子儿女，还有对父母的责任。我不管你跟你爸妈的关系现在如何，既然你想把桂花娶回家，就得协调这其中的关系。”
刘杨感激地看着黄爸爸，他能够对自己说出这话，说明他已经把自己还成半个儿子看待。
除夕晚上十二点，在一阵鞭炮声中，刘阮和陆海铭拿着四个红包回房间睡觉去了。陈淑芬和陆友德又分别从包变出两个大红包，递给江夏和陆少阳。
“你们在爸妈眼里也是孩子，拿着吧！”
江夏和陆少阳笑着接过红包，“爸妈，新年快乐！”
回房之后，江夏把红包打开，“哇，爸妈一人给了两千，这也太多了！”
陆少阳从身后抱着江夏，把自己的红包也放到江夏手里，“媳妇，我的都给你。”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江夏财迷的小模样，真是可爱得紧。
江夏把这八千块钱收好，然后拉了拉陆少阳的胳膊，“你起来，这么重一块，也不怕把我压坏了。”
轻笑声在江夏耳边响起，陆少阳手上微微一用力，江夏被他双手举了起来，“明明都压过这么多次了，哪里会坏？”
身体突然腾空，江夏有些害怕。陆少阳抱着自己的姿势跟抱孩子差不多，她依然背对着陆少阳，全身上下只有腰在他手里。
“放我下来，我恐高！”
“不放，说句好听的话来听听？”
“老公，这样我都看不到你了。”江夏绷着身子，她的手放在陆少阳的手掌上。下一秒钟，她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一转，被陆少阳托着后腰抱在怀里。
“夏夏，待会儿你在上面，好不好？”
江夏的脸羞得绯红，俯身搂住陆少阳的脖子，脑海里浮现出让自己脸红心跳的画面。
早上六点，陆家的大门被人敲响。
“谁呀？这么早。”陆友德披上衣服出来开门，这会儿天都还没有亮。
“陆叔，是我乔治。红梅，红梅她好像马上就要生了。可以借用一下你们的车吗？我想送她去医院。”
乔治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声音里全是焦急。
“什么？不是还没有到预产期吗？”背后传来陈淑芬的声音，她立刻去敲江夏和陆少阳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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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江夏和陆少阳听说李红梅马上要生产了,立刻从被窝里爬起来。
“乔治,红梅姐一个人在家吗？”
江夏戴了一顶毛线织的帽子在头上,这会儿根本没时间梳头。
“不是的，章阿姨在家陪着红梅。刚才红梅说她见红了,我心里着急,打算给她送医院去。”乔治现在中文已经说得很流利,只是在声调上还有一些不自然。
陆少阳二话没说,拿钥匙点火。江夏宽慰了公公婆婆两句,跟着一起上了副驾。
乔治和李红梅的新家距离陆家也就两公里远，六分钟后,福特车停在他们家门口。江夏迫不及待地下车,推门进去后发现李红梅正在章阿姨的劝说下吃面条。
“夏夏！”
李红梅看到江夏进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还有三周才到预产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突然肚子疼,然后就见红了。她害怕宝宝有事，苍白的面上看起来忧心忡忡。
“没事，你还想吃面条吗？”
江夏第一次直面李红梅的大肚子,她的肚子比一般孕妇的都要大很多,看起来有点吓人。刚开始大家以为她怀的是双胞胎,结果去医院检查说的只有一个孩子。
李红梅本来不饿，可是一想到刚才章阿姨说的话，她强迫自己把眼前的面条吃了下去。
江夏知道红梅姐是为了孩子，她咬紧嘴唇，心里暗自祈祷红梅姐和孩子一定都要好好的！
等李红梅吃过面条,乔治已经把为生产准备的东西放到了汽车后备箱里。
考虑到省医院的条件更好一些，陆少阳在征求了乔治和李红梅的意见之后，驱车前往省人民医院。
一路平安顺利到了医院，江夏眼睁睁地看着李红梅被护士推入检查室。
“家属在外面等待，不能进来。”
十五分钟后，检查的医生推门出来，“初步检查发现产妇怀的是双胞胎，有提前生产的征兆。宫口才开了不到两指，产妇需要马上做b超检查胎儿和羊水情况。”
一听是双胞胎，乔治和江夏他们都傻眼了。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缴费办入院手续？产妇既是头胎，又是双胞胎，家属要做好刨宫产的心理准备。”
对于医生来说，她每天都要面临无数个产妇，因此说话的声音并没有太大的起伏。
“好好好，我马上去缴费。”乔治提着待产包转身要走，被江夏叫住，让他把东西放下。
乔治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手提包放在江夏和陆少阳身边。
“少阳，你先去给家里打个电话。江家和陆家都打，说一下这里的情况。对了，还有李定坤那里。”江夏心跳有些加速，听说双胞胎很容易早产，也听说生双胞胎的风险比单胎更大。
没过多久，医生打开检查室的大门。
江夏有些急切地走进检查室，她正好听到李红梅忍痛的呻-吟，看到她的肚子上鼓起了一个小拳头模样的包。
“红梅姐，是不是很痛？”江夏见李红梅满头大汗，连忙拿出纸巾给她擦汗。
李红梅摇了摇头，她拉住江夏的手，“夏夏，刚才医生说我怀的是双胞胎。”
在她的脸上，江夏看到了一个让她感动得想要落泪的笑容。红梅姐明明已经痛得脸色发白，她却嘴角上扬，双眼满含期待。
“嗯，是的，有可能是县城医院检查的医生疏忽，没有看出来你怀的是双胞胎。”
江夏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还有些害怕。她相信，这些情绪红梅姐比她更加强烈。
很快，医生来推李红梅去做b超检查。
他们早上八点到的医院，直到晚上八点，李红梅的宫口也才开了三指。渐渐频繁的阵痛让她根本没有办法站立，她侧躺在病床上，紧紧地握住拳头。
陈淑芬见江夏有些吓着了，连忙把她拉出病房。
“夏夏，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不过大多数人都会很安全的。现在医学这么发达，遇到紧急情况还可以刨腹产。别害怕，红梅会顺利生下孩子的。”
“妈，红梅姐看起来很痛苦。她不会有事吧？”江夏两辈子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触过产妇。
她现在终于理解了一句话：女人生孩子，都像是去鬼门关走了一遭。
“不会的，你放心。”陈淑芬抱了抱江夏。
就在这个时候，李定坤找了一位头发花白的女医生来到病房。
“家属都先出去，不要围在病房里。”医生见病房里有很多人，连忙把这些人赶了出去。
一番检查之后，头发花白的老医生告诉李定坤和乔治，李红梅的羊水已经破了，然而宫口一直没有完全打开。孩子在肚子里有缺氧的危险，必须马上进行刨宫产。
手术室门口，陆少阳和江夏并肩靠在墙上，他们旁边的椅子上坐着陈淑芬和吴秀群，乔治和李定坤分别蹲在手术室大门的左右两边，李红梅已经被推进去一个小时了。
陆少阳把手搭在江夏的肩膀上，他曾经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让他恐怖的事情。
但是今天，他发现自己错了。
在医院这一天时间里，他经历了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震撼：亲眼见证几个孕妇的生产。她们挺着大肚子走进产房，然后虚弱的被人推出来。他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夏夏怀孕生产，他自己会不会吓得腿软。
一阵脚步声传来，六个人同时望了过去，在他们的注视下，一位护士推开了大门。
“母女平安！恭喜你们，产妇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
乔治直接跪在了地上，他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陈淑芬和吴秀群也露出了笑脸，俩亲家手拉着手，为手术室里传来的好消息感到高兴。
李定坤直接靠在墙上，他这会儿腿软，还好爸妈保佑，姐姐和孩子平安无事。
当俩个孩子被护士抱出来，陈淑芬和吴秀群一人接过一个孩子。江夏和陆少阳凑了过去，“好漂亮！”
“恭喜你们！这是我们医院到目前为止，第一次见到有宝宝刚出生就这么漂亮。”护士在离开之前补充了一句。
乔治和李定坤想要抱孩子，可是看到她们软软小小的模样，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还是等孩子长大了一点再抱吧，万一抱坏了怎么办？
倒是江夏跃跃欲试，她凑到吴秀群身边，“妈，给我抱一抱？”
吴秀群笑着看了一眼女婿和女儿兴奋的目光，叮嘱江夏托着孩子的屁股和背部。什么时候他们也能生个孩子，那就完美了！
她知道陆家人心疼女儿，所以不催夏夏生孩子。再过两年夏夏就二十四了，那时候自己应该还能在夏夏坐月子的时候搭把手。
江夏和陆少阳看到刚出生的漂亮婴儿，一颗心全都化了。
经历了之前的担心和害怕之后，这两个小家伙成了上天最好的恩赐。
“少阳，你看，她居然把手指头放进嘴里吮吸。”江夏看到孩子蠕动的小嘴，太萌了。
乔治看了俩个女儿一眼之后，眼巴巴地望着手术室。
护士建议家属先把孩子抱到病房去，毕竟现在是冬天，走廊上凉，留一个家属在这里等产妇出来就行。
于是，乔治和李定坤在手术室门口等李红梅出来，江夏他们先把孩子带回到病房。
李红梅的爸妈去世得早，乔治又是外国人，他的父母不会说中文，也不能来中国帮他带孩子。虽然家里请了一个章阿姨，但是照顾一个产妇和两个小婴儿明显是一项大的工程。
吴秀群和陈淑芬主动留下来帮忙，江夏不放心，又给请了一位阿姨。
六天后，李红梅顺利出院。差不多这个时候三个工厂也都复工，开始了新一年的生产任务。
盛夏服装厂门口燃放了一串响亮的鞭炮，江瑞清站在旗台上做新一年的开工动员会。
“去年，我们盛夏服饰从县城搬到了省城，直接生产工人从原来的六百人涨到了一千多人。我们的衣服卖遍了全省，甚至销往外地。今年，我们跟香港的邹氏集团合作，准备把我们的衣服卖到国外去。我宣布，我们今年的超产奖将在原来的基础上翻两番。你们有没有信心拿这笔奖金？”
“有！”
江夏看着旗台上的大哥，跟着下面的员工一起鼓掌。
听说大哥白天工作，晚上到夜校念书，平时遇到管理方面的问题，也都会虚心杜老师请教。他的变化很大，跟一年前相比，大哥现在已经完全有担起盛夏服装厂管理的能力。
江夏看向身边的周海笙，她知道周海笙这次从香港带了两名老裁缝回来。
两位老艺人不愿意自己的手艺失传，所以都想收周海笙为徒。只可惜，周海笙对他们的手艺不感兴趣。他觉得余小渔可能会是个很好的学生，于是邀请两位老人来盛夏服装厂指点交流，最好能够带出几个徒弟，那就再好不过了。
江夏忽然想起了自己创办盛夏服装厂的初衷，为了改变江家的困境，为了实现自己在设计方面的梦想：让大家都能够穿到时髦但是不贵的衣服。
“下面有请盛夏服装厂的创始人江夏同志给我们讲两句。”
听到主持人的声音，江夏笑着走上旗台。在下面，她看到了很多熟悉的脸庞。
“上台之前我在想，盛夏服装厂最开始是为了改变我家里人的生活而成立的。现在，它做到了，它不仅改变了我家里人的生活，也改变了在站各位的生活条件。都说饱暖思淫-欲，饥寒起盗心。你们是不是对现在的生活状态十分满足了？觉得有口饱饭吃就够了？我换句话来问，你们想不想每天吃肉？想不想住进楼房？想不想过上买东西不用问价格的生活？”
“想！想！想！”
“那就好好干，成为你们车间的骨干，成为服装厂的精英。总有一天，你们不将只因为是盛夏服装厂的一员而感到骄傲，而是我们盛夏服装厂因为有你们这样优秀的员工而自豪。哪怕离开这里，你们也是这个行业的翘楚。”
动员大会结束后，所有人满怀热情投入生产。
陆少阳看着从旗台上走下来的江夏，她就像是太阳，照亮了所有阴暗的角落。
他把训练一支合格的安保队伍的任务交给了王国涛，从今以后，部队会陆陆续续朝这边输送退伍军人。盛夏服装厂待遇好，工资是一些机关单位的三倍，大家自然愿意来这里工作。
会后，江夏找到周海笙，她有预感，周海笙在盛夏服装厂待不了多久了。
果不其然，周海笙向江夏说了自己今年的打算，“老师，我想去全国各地走走看看。两名老师傅对盛夏服饰很感兴趣，他们打算跟厂里签合作协议。”
其实，是两位师傅在设计师中找到了自己心仪的徒弟。
“嗯，我之前就说过，你可以随时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厂里不会对你有任何约束。你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可以的话，定期回来一趟，你爸妈会担心你的。我大半个月之后就要跟着少阳去北京，以后可能大部分时间都在北京。”
周海笙点了点头，他对盛夏服饰有一种家的归属。这种感情，永远都不会改变。
江家人也都知道了江夏要去北京的打算，江夏和少阳总算是夫妻团聚，他们没有理由不支持。
布料厂那边，江瑞福在开年之后遇到一个比较麻烦的事情，数十家国营服装厂要求跟布料厂建立合作关系。
他一家都得罪不起，然而现在布料厂的规模只有这么大，供应了自家和广州胡万华那边的需求之后，剩下的确有一些富余的产量，但是只够给不超过三家的国营单位供货。
“夏夏，我实在是没辙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江瑞福这些日子没少被请出去吃饭，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因此，所有的饭局都是他抢着买单，最后弄得那些国营单位的采购员也很为难。
“这个事情倒是好办，把难题说给赵建国书记听，请他给帮忙想办法。”
江夏最近的工作重心都在美嘉日化，倒是忽略了二哥这边的难处。
“我看行，我今天就去找赵书记。”江瑞清眼睛一亮，他早应该把这事儿跟妹妹说的。
距离陆少阳归队的时间越来越近，江夏手头上的工作交代得差不多了。
按照计划，她先跟陆少阳一起去北京。等买好房，给孩子们办好户口迁移和定学校的事情之后，再把父母和孩子从老家接过去。
过年的时候，江夏从盛夏服装厂分了三十五万的红利，布料厂少一些只有五万，美嘉最少，只有三万。再加上李定坤给的八万分红，一共是五十一万块钱。
有了这笔钱，北京的房子只要不是太奢华的，几乎可以任由江夏挑选。
李定坤在尝到了修房子来卖的甜头之后，打算给工程队开拓一个新的业务。只是这玩意儿投入太大，以他目前的实力，还是小打小闹能多赚一点是一点。
对于江夏要离开这件事，李家姐弟颇为不舍。还好现在家里都装了电话，以后有事还能电话联系。
远在法国的梁雪雁知道江夏要举家搬到北京的消息，立刻打了一通越洋电话回来。
“夏夏姐，你真的要搬到北京去，那真是太好了。我跟你说，有几个区域的房子你一定要看，鼓楼大街、南锣鼓巷、后海周边……”梁雪雁手里还捏着一张纸条，她深怕自己说漏了项。
江夏听了心里暖暖的，“好，我把你说的都记下来了。”
“夏夏姐，我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别忘了你上次来法国我们说好的事情，到时候你可得全力支持我哟。”她知道江夏忙，所以她们这段时间的信件来往都少了。
“嗯，如果一年之后你还坚持自己的想法，我一定会举双手支持。”
眼看着就到了江夏和陆少阳要离家去北京的日子，陈淑芬和陆友德把江家人、陈家人、李家兄妹、邹家人、杜老师邀请到家里来做客。大家聚一聚，顺便吃顿告别的宴席。
大人加上孩子一起坐了满满的五桌人，厨师是厂里现成的，就在陆家的院子里，大家共同举杯。而陆友德作为陆家的长辈，站起来代表主人家讲话。
“哦豁，昨天准备好的说辞全忘了。”他一开口，全场宾客们都笑了。
邹家辉和朱彩灵第一次参加这种类型的家庭聚会，他们既觉得新奇，又感觉温馨。
“随便说，你想到什么说什么。”陈淑芬给身边的丈夫加油鼓气。
陆友德第一次受到这么多人的关注，他感觉自己轻飘飘的。
“那好，我就随便说点。差不多两年前的这个时候，我和淑芬在别人的介绍下，知道江家有个很不错的小姑娘，她就是江夏。那个时候，少阳还在河北当兵，我和淑芬一致认为，夏夏是个好孩子，能够把她娶进门是我们少阳的福气。事实证明，的确是这样的。我很感谢夏夏为这个家的付出，也很感谢各位亲戚朋友对我家夏夏的支持和帮助，别的不多说，大家吃好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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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有了陆友德这个不错的开头,离别宴并没有太多的伤感。大家更多的是开心,因为未来的日子更加有盼头。
李红梅刚出月子不久,一对双胞胎女儿成了全场的焦点。
“宝宝，你们也太漂亮了！”朱彩灵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婴,她们穿着粉红色的小袄子,既不哭又不闹,见人就咧开嘴了笑。
连一向严肃的邹家辉也不禁放柔了脸上的表情,他拿出两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给乔治,恭喜他们家添了一对漂亮的女儿。
“夏夏，你去北京看房的时候也帮我瞅瞅。”李定坤自从接触了建筑这一行,对房子有了跟之前不同的看法。
他除了想跟江夏他们做邻居之外,更多的是投资方面的考虑。北京可是首都，他总有一天会把公司开到北京去。
“你想买什么样的房子？”
“大房子，越大越好,偏僻一点也没所谓。”
江夏听了李定坤的话，挑了挑眉毛。从倒卖小家电的二道贩子，到现在拥有几十万身家的建筑工程队老板。李定坤似乎从一开始就是拿的逆袭人设剧本。
他的想法跟这个时代的人大不相同,好比她家大哥和二哥,他们手里少说也有十多万的分红,却从来没有见他们有投资的打算。
一个人的性格和见识，决定了他能够过上什么样的生活。
性格一部分来源于先天和家庭环境，而见识则来源于后天自我的改造和学习。
晚上，江夏收拾好行李之后来到刘阮的房间。她正在整理自己的书本和玩具，看到江夏进来,刘阮主动过来拉住江夏的手。
“有没有舍不得离开这里？”江夏摸了摸刘阮的头，明天她就要跟少阳一起去北京，如果顺利的话，大约一个月之后再回来接孩子和老人过去。
刘阮点了点头，然后摇头，“夏夏，你和爸爸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
她的确有些舍不得这边的小伙伴，可是她知道，爷爷奶奶更加不舍，但是他们却愿意为了一家人的团聚牺牲自己，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这种将心比心的想法，是刘阮最近才萌生的。她靠在江夏的胳膊上，闻着江夏身上传来的好闻的味道。很幸运，她能够遇到夏夏。
“阿阮，你长大了！”江夏搂住刘阮，亲了亲她的发顶。
还记得两年之前第一次见到刘阮，她还是一个满身都是刺的小刺猬，随时准备向对她不友好的人发动攻击。现在的刘阮取掉了身上带刺的铠甲，她变得坚强，也变得有了担当。
得知江夏买房的打算，陈淑芬和陆友德拿了五万块钱给她。
这是他们老俩口积攒下来的所有积蓄，他们全都给了江夏。
“爸妈，我们手里还有钱。这些你们收着，钱不够我再问你们借，好不好？”江夏把存折推了回去。
陈淑芬仿佛知道江夏会这么说，她拿起存折放进江夏手里。
“你们的钱还有别的用处，以后阿阮和海铭还有很多需要用钱的地方。这钱你拿着，我和你爸才放心。”
江夏对上陈淑芬关爱的眼神，她只好收下他们给的钱。
早上，初春的太阳已经有了暖意。江夏和陆少阳把行李放进后备箱里，然后挥手跟爸妈告别。他们这次打算开车去北京。既然以后打算在北京定居，身边有辆车总归要方便一些。
刘阮和陆海铭上学去了，陈淑芬和陆友德站在家门口，目送白色的小汽车渐渐走远。
三天两夜之后，江夏和陆少阳终于顺利抵达北京。这一路上，大部分时间都是陆少阳在开车，偶尔江夏会换陆少阳休息一下，疲劳驾驶可不是开玩笑的。
打开宿舍大门，一股灰尘的味道迎面扑来。陆少阳下意识把江夏往自己身后一拉，“夏夏，要不然你先把给张教授带的特产送过去？”
陆少阳舍不得让江夏来打扫房间，便把她支开，让她先去老师家里。这会儿老师应该还在上课，估计也就师娘在家。
“我跟你一起把宿舍弄干净再上去吧？”江夏抬头望着陆少阳。
“听话，你先去！”陆少阳找到给老师准备的礼物，塞进江夏手中。师娘和喜欢江夏，因此陆少阳并不担心江夏过去会受委屈。
果然，等江夏送完礼物再陪师娘坐了一会儿，下楼的时候宿舍里已经干干净净，窗户和大门敞开着，家里也没有了之前那股难闻的味道。
见江夏回来，陆少阳抓起桌上的饭盒，“让屋子里再透透气，我先带你去食堂吃饭。”
虽然这会儿才十一点半，可是对于没有吃早饭的江夏和陆少阳来说，他们还真有点饿了。
去食堂的路上，陆少阳说起了自己这些天的安排，“夏夏，我明天就要去新的部队报到，这段时间可能会很忙。学校这边的学习还要继续，估计部队上还要接手新的任务。我可能没有很多时间陪你。”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去看房子。”
其实，不用陆少阳解释江夏也知道，他休息这半年肯定堆了很多工作上的事情。
陆少阳是愧疚的，家里的事情他好多都顾不上，夏夏一直替他承担了很多。
“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挺喜欢这种自己做主的感觉。我现在肚子好饿呀，感觉可以吃下一头牛。”江夏立刻转移话题，脚下的步子也加快了一些。
平心而论，学校食堂厨师做的饭菜还挺好吃的，毕竟是大锅菜，能够有这个水平已经很好了。
江夏吃了一碗饭后，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在她对面，陆少阳已经吃了三碗，正拿了一张纸巾递给江夏擦嘴。
“你吃饭也太快了点！下次不许吃这么快，对胃不好。”
陆少阳也不嫌江夏唠叨，笑着应了一声，然后起身把碗筷送到指定的地点，饭盒里剩下的菜汤也都倒进桶里。
他们来得早，吃完了学校的大部队也都还没有进入食堂。江夏原本想要挽住陆少阳的胳膊，后来一想这是学校，影响不好，于是抬起来的手又放了下去。
下一秒钟，江夏被一只大手握住。
“少阳，被看到会不会不太好？”虽然他们是合法夫妻，但是这个时代还比较保守。
陆少阳面上一本正经，实际心里乐开了花，“我牵我自己的媳妇，怎么就不好了？”反正这会儿路上也没有什么人，再说他并不怕被别人看到。
两人手拉着手，就像是热恋中的情侣，时不时还偷偷地看一眼彼此。
食堂距离教职工宿舍楼也就五分钟的路程，很快他们就回到宿舍。这里已经被陆少阳收拾得干干净净，江夏打开衣柜的时候发现，就连自己的换洗衣服也被整整齐齐地放在里面。
江夏拿出一身家居服去卫生间换洗，刚刚陆少阳说他打了好几瓶开水回来。她这会儿还有些晕乎乎的，下午打算睡个午觉。
等她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发现陆少阳正背对着她坐在书桌面前写着什么。
她悄悄地走过去，搂住陆少阳的脖子，“少阳，你在干什么？”
“写销假报告，我得向组织汇报我这半年来做了什么，思想上和学习上有什么地方进步了。”陆少阳感受到身后软绵绵的娇妻，脑海里的思路完全被打断。
“我来看看，你都写了什么。”江夏话音刚落，整个人被陆少阳拉到自己的大腿上坐下来。
这个姿势让她全部笼罩在陆少阳的怀抱中，呼吸间全是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江夏心跳有些加速，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桌上的本子上。
陆少阳早在上午打扫完清洁卫生之后就洗了澡，不然一身灰尘扑扑的，他自己也觉得不舒服。这会儿闻着江夏身上清甜的香味儿，他早就意马心猿。
两人都在看桌上的本子，然而心思都不在这上面。
陆少阳的手顺着江夏的家居服下摆溜了进去，“夏夏，你身上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
他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江夏的脖子上，让江夏微微地颤了颤。
“什么味道？我怎么没有闻到。”
“甜甜的，香香的味道。”
陆少阳的双手握住江夏的腰，这里太细了，细到仿佛他一掐就会断。
“嘶！”
江夏身上的敏感点被陆少阳握住，她身上一软，只得用双手勾住陆少阳的脖子。粗糙的掌心贴服着她细软的肌肤，江夏的心脏收拢，一股酥麻从腰间扩散至全身。
“少阳，把你写的报告念给我听。”江夏突然很想听陆少阳的声音，最好是一本正经的那种。
陆少阳深深地看了一眼江夏，视线落在她的红唇上，“我念完之后有什么奖励？”
眼里娇得快要滴出水来，江夏轻轻一笑，凑到陆少阳耳边，“你想要什么，我都配合你，好不好？”
握住江夏细腰的手渐渐收紧，陆少阳把江夏压向自己，然后开始念报告上的内容，“尊敬的各位领导……嘶……自从上次负伤以来，我在家休息……嗯……”
看着自己面前滚动的喉结，江夏伸出舌头轻轻一舔。
满意地听到富有磁性的声音被自己打乱，江夏心中升起一股连自己也不知道的调皮。
不知道如果用牙齿咬上去，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陆少阳被江夏折腾得不行，他的心思全都飘了，哪里能够集中精力看桌上的报告。他的手渐渐上移，却听到江夏的娇嗔，“继续念，不要停。”
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陆少阳深吸一口气，为了满足江夏的心愿，他继续念桌上的报告。
他依然保持着笔直的坐姿，身上的江夏却已经双腿跨坐在他的对面，此刻，她正在用唇舌检查陆少阳身上的敏感点。
三分钟后，陆少阳终于艰难地念完了报告，他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唔……”江夏攀着陆少阳的脖子，双腿勾住他结实的腰身。
他们热烈地亲吻着，好似天地间就剩下他们两人，别的都不存在。
折腾了许久，江夏沉沉地睡了过去。她的头靠在陆少阳怀里，下意识地蹭了蹭。陆少阳用大拇指擦干她刚才因为激动留下的泪水，手指下的皮肤嫩得仿佛可以掐出水来，想到刚才的滋味，陆少阳低头吻了吻江夏的额角。
他刚才似乎要得狠了一些，夏夏都哭了。
等江夏醒来，身边已经没有了陆少阳的身影。她翻了个身，发现自己身上软软的没有力气。
以后再也不能这么招惹他了，不然难受的只能是自己。
操场上，陆少阳身上的迷彩t恤已经能够拧出水来。他结束了今天下午的体能恢复训练，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然后用毛巾擦了擦，换上带来的衬衣。
回家这段时间，江夏没少给他添置衣服。她似乎很喜欢看他穿制服，就连给他做的衣服也大多是西装和制服样式的外套。
陆少阳一路从操场走到食堂，遇到了很多熟人。他笑着跟他们打招呼，脸上的伤痕几乎已经淡得看不见。
提着晚饭从食堂出来，陆少阳正巧看到张教授。
“老师！”因为手里有东西，陆少阳只能站直身体。
“嗯，我听你师娘说你媳妇来了？爸妈和孩子也要跟着一起过来？”张教授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陆少阳，发现他现在恢复得挺好。
“是的。”
张教授皱了皱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晚上八点到我办公室找我，我有事情跟你说。”
陆少阳点头称是，然后目送老师离开。
回到宿舍，陆少阳轻轻地推开门，发现夏夏似乎还在睡觉，他把门关上，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其实，早在陆少阳开门之前，江夏就已经醒了；不过因为身上太酸软，她一动也不想动，索性闭上眼睛装睡。
她心里有点小生气，中午的时候她那样求他，他都不放过自己。
把吃食放在桌上，陆少阳先去卫生间洗漱，擦了擦身上的汗水，他知道江夏爱干净。
听到卫生间传来的洗漱声，江夏悄悄地睁开眼睛，眼里有些幽怨。他居然一点都不关心自己，而是先去洗漱。
等陆少阳洗漱好了探身来看江夏的时候，他看到了江夏微翘的小嘴，还有她轻颤的眼睫毛。陆少阳什么话都不说，就这么笑着看向装睡的江夏。
她怎么会这么可爱！
江夏感觉到陆少阳的注视，心里正在奇怪他怎么不说话，忽然一个温暖的吻落在她的额头、鼻尖、然后是嘴唇。
“夏夏，我知道你醒了。”
听到陆少阳的声音，江夏忽然就心软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得这么矫情，好似要霸占他所有的爱才肯甘心。
江夏睁开眼睛，对上陆少阳深情的双眼，她抬手勾住陆少阳的脖子，在他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响亮的吻，“你去那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第124章
响亮的轻吻声在陆少阳耳边回响,陆少阳心花怒放的同时有些晃神,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他回过神来,捧着江夏的脸亲了回去，媳妇也太乖了！
“唔……”江夏睁大了眼睛,早知道自己就不应该亲他。
明明嘴唇还红肿着,可是心里为什么这么开心？
十分钟后,陆少阳抱着江夏坐在桌子面前,他笑得就像是一只偷腥的狐狸,把手里的馒头撕开来喂到江夏嘴边。
“我可以自己拿着吃。”江夏握住陆少阳的手，不要弄得她好像生活不能自理一样。
陆少阳亲了亲江夏粉嫩的脸颊,“我知道你可以自己吃,可是我就是想要喂你，把你喂得饱饱的。”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对上陆少阳宠爱的眼神，江夏拗不过他,只好任由他投喂。
或许等明天他开始忙之后，自己就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了。
看着江夏嘴巴一鼓一鼓的吃饭，陆少阳满心满眼里全都是她的样子。他可能中了一种名叫爱江夏的毒药,恨不得每分钟每秒钟都和她黏在一起。
“吃完了我带你出去走走,你需要消消食。”陆少阳拿出一张纸巾,给江夏擦了擦嘴。
江夏点了点头，去卫生间洗漱，然后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她上身一件白色的修身毛衣，外面穿了一件淡紫色的呢绒短外套，下身一条小喇叭的修身牛仔裤,显得双腿笔直修长。
陆少阳看呆了，忽然不想这么美的老婆被别人看到。
“走啦，不是说要带我出去散步消食吗？”江夏疑惑地看向陆少阳。
把江夏拉进自己怀里抱住，陆少阳声音低沉而又性感，“我老婆怎么这么漂亮，越看越好看。”
相对于这个时代的大部分女性宽松、颜色深沉的打扮来说，江夏这身衣服完美地展示了自己身材上的优势，淡紫色衬托得她脸上和脖子上的肌肤莹莹发光。
江夏听了陆少阳的话，这才意识到他原来有这么强烈的占有欲。以前相处的时间短，倒是没看出来。
她踮起脚尖，主动亲了亲陆少阳的嘴角。
“我爱你，只爱你！”
那一瞬间，陆少阳的眼睛闪耀着让江夏炫目的光芒。
江夏心想：其实，男人也挺好哄的。
在学校里散步消食的时候遇到了很多熟人，大家羡慕地看着陆少阳和他的爱人。
尤其是那些单身的男同志，走过了之后还一步三回头，陆少阳的爱人也太好看了吧！以前只是听说过，今天一见果然比传闻中还要好看。
许是出门前江夏的吻和表白安抚了陆少阳的心，他神情看起来依然淡定，只不过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他的开心。
“少阳，我们买一座四合院怎么样？”
“你喜欢就好。”
“附近最好要有学校，这样阿阮和海铭上下学才方便。还要有菜市场和公园，爸妈爱吃新鲜蔬菜瓜果，还能去溜溜弯。我喜欢那种清幽的胡同，周围安静不吵闹，院子里还可以种花种草。”
陆少阳握住江夏的手，十指紧扣。
他真的很抱歉，因为自己抽不出时间陪夏夏去选房子。
“嗯，你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开车出门注意安全，我明天去问问孩子和你的迁户口手续，也不知道孩子入学需不需要证明资料。”
天黑之前，陆少阳把江夏送回到宿舍，他跟江夏说了张教授找他有事，估摸着时间差不多，陆少阳来到张教授的办公室。
灯光从门缝里照射出来，陆少阳敲了敲办公室的大门。
他心里估摸着，老师找他很有可能说到部队报到的事情。或许，还跟他未来的学业有关。
“进！”
听到老师中气十足的声音，陆少阳推门走了进去。
知道是陆少阳，张教授头也没抬，他手里拿着钢笔，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眼镜，“坐！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陆少阳在张教授办公桌的对面坐了下来，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标准的军队坐姿。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张教授放下手中的钢笔，他顺手取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办公桌上，他刚刚正在写的材料，跟陆少阳有关。
“少阳，因为你上次在战场上立下一等功，你的职级升了两级，现在已经是一名师长。但是，你的待遇还没有跟上。我这里有一份申请材料，是给你申请分配房子的。按照职级，你现在能够分到一个九十平米的套房，三个房间对你们一家六口人来说有点小。所以，我想给你申请一个大点的房子。”
陆少阳听了十分感动，老师平日里工作和学习那么忙，竟然还为自己的私事操心。
“老师，谢谢您！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上午你媳妇来家里都给你师娘说了，你们打算自己买房。我觉得挺好，你媳妇是个有打算的。”
张教授戴上眼镜，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少阳，我告诉你的话你要记住：先国后家，家国一样重要。我们是军人，哪怕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同时，我们也是儿子，是丈夫，是父亲！”
陆少阳还养着两个战友的孩子，以后他和江夏肯定还要再生孩子的。
哪怕为了孩子，他也应该争取到部队分配的房子。
陆少阳如何不明白老师话里的意思？他站起身来，立正，“谨遵老师教诲！”
“坐！接下来，我跟你说说工作上的事情。梁军长可是从很多首长那里把你给抢过去的。他身上的担子不轻，需要组建一支特种兵队伍，作为整个中国军区的标杆队伍。这支特种兵队伍，必须要做到海、陆、空三个兵种都是最优秀的。我不妨给你透个信儿，明年有一场全世界范围的军人大比拼，你们身上还背负着在这个比赛中拿到荣誉的担子。而你，将成为这支队伍的唯一负责人。”
晚上，陆少阳躺在床上，脑海里浮现老师说过的话。
特种兵是什么？
是解决一般的士兵解决不了的难题的人；是在国家需要他们，他们就能够全力以赴去完成任务的人；是一件防弹背心，更是一把尖锐的刺刀。
他手下的特种兵，除了体能素质强悍之外，还得会多门外语，会开飞机和坦克，会操作最先进的武器。
老师说，未来极有可能是信息化战争的时代，而他所带领的部队，要成为中国第一批高素质、全面发展的高精尖特种人才。
陆少阳的全身的血液在沸腾，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挑起这样一个艰巨的任务。
经历过战争后，他更加明白了祖国强大对于老百姓的意义。
第二天早上，江夏醒来在桌上看到了陆少阳留的字条。
知道他去部队报到，江夏把桌上的纸条收了起来。洗漱之后，她打开桌上放着的保温桶。他的爱总是让人感觉到温暖，这是一种江夏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安全感。
吃过早饭，江夏背上背包出门。她开车来到后海的街巷。
这个时代还没有房屋中介，倒是有些中人，不过江夏并不知道哪里可以找到这样的人。所以，她索性在自己想要购买房屋的区域转一转，或许能够从住户的口中了解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昨天晚上下了一些小雨，春天的雨总爱出现在夜里。空气中有一股春天的特殊气息，让人觉得精神一振。
“大爷，您知道附近有谁要卖房子的吗？”江夏好不容易看到一位提着鸟笼子的大爷，显然他刚刚遛鸟回来。
大爷身上穿着黑色的中山装，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江夏。
“丫头，你要买房？”
江夏见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问对了人，“是的，大爷，我爱人在北京工作，所以我想在这附近买个房子，把家里人接过来一起住。”
“这附近的房子可不便宜，少说也得上十万。不过，今儿你可算是问对了人，我邻居就要卖房。就在前面转个弯就到了，我带你过去吧。”
大爷心中忍不住感慨，现在的年轻人哟，老人一走他们就开始有了新的想法。要是他的儿女要卖房子，看他不把他们的腿给敲断了。
遛鸟的大爷生得富态，一看就不是那种有歪心思的人。
江夏因为一来就问对了人，心中正是欢喜，却不妨看到大爷一脸的遗憾。
“大爷，您看起来有些不太开心？”江夏走在大爷身边，有心跟他攀谈几句。
“哎，我邻居张老三刚走不到一个月，他儿子就要卖房子，你说我听了心不心寒？丫头，你放心，大爷不坑你。张老三是在医院没的，并没有死在家里。”
江夏了然地点了点头，“老人家对房子总是有不一样的感情，就像我的公公婆婆一样，他们说人和房子都是有缘分的。所以，我们老家的房子都还留着，没打算卖。”
大爷觉得江夏的话顺耳，不由得对她印象好了一些。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很快他们就来一个看起来有些古老的木门面前。
“国强，国强，在家没？”大爷用圆形的拉环扣了扣大门，这种敲门的方式让江夏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
“刘叔，您找我有事？”
吱嘎一声，大门从里面打开。一位身穿黑色西装年轻男人出现在江夏的视野，他的头发上似乎抹了啫喱一样的东西定型，看起来有点潮。
男人看了一眼江夏身边的大爷，然后目光落在江夏身上。
这位女同志是电影明星吗？
长得也太好看了！
“你不是想要卖房子吗？我刚刚在路上碰到一个想要买房子的丫头。”大爷提起卖房这事儿语气依然不算太好。
崇洋媚外！他就是看不惯现在某些年轻人的行为。
这栋房子里似乎也没有别人，江夏为了避免孤男寡女的尴尬，请大爷留下来做个中人。
大爷似乎也知道江夏的想法，温和地点了点头，“走吧，国强同志，前面带路。”
“刘叔，您叫我小强就好。”
江夏走在最后低头偷笑，小强这个称呼让她联想起了某种小动物。
面前是一座标准的北京四合院，大门进去之后，正对着一个巨大的福字，然后左转进入院内。看起来这栋房子保养得很好，丝毫没有显得颓废。
“左边是西厢，一共有三间房，右边是东厢，也有三间房。正对面是堂屋，堂屋左边是正房，右边是配套的书房。至于厨房在后罩房之中，同排有仓库，还有一个佣人住的房间。家里所有的房间都配备了厕所，还装了暖气。”
张国强一边介绍，一边疑惑，买房这么大的事情，让这个看起来刚刚成年的小姑娘来经办，真的好吗？
江夏打扮并不幼稚，但是她的脸嫩，看起来顶多刚刚二十岁。
一通看下来，江夏对这套房子的布局挺满意的，从张国强的口中，她也知道了对方是打算筹钱去英国留学，没办法才把家里的房子卖了。假如不卖，他们家就他一个儿子，留北京也是空着，要不了几年这里就都荒废了。
“这套房子，你打算卖多少钱？”
张国强还没回过神来，她的意思是想要买？
“这位女同志，你还是回去让你家里人来看看，你能够做主吗？”
江夏听了这话倒是笑了出来，“我已经结婚了，我现在就是家里做主的人。只不过我爱人在部队，工作特别忙，抽不出时间，要不然他肯定陪我一起。”
刘大爷一听原来江夏是军嫂，看她的眼神多了一丝认可。这个丫头，他看着是个好孩子。
“刘叔知道这附近的行情，我也不虚报价格，每平米一千一百块钱，这里房产证上写的是二百八十平米，还有三十平米的赠送面积，我只收你三十万。”张国强着急出国，他的签证已经办下来了，现在就等着把房子卖了好出发。
在来之前，江夏打听过这附近的房价，男人的确没有谎报。
倒是刘大爷听了张国强的话，长叹了一口气，“国强，你真的要卖房子？”
“叔，我去了英国这里还是一座空房子。”张国强拿眼睛看向江夏，用眼神询问她这个价钱可以吗？
见江夏没有开口，张国强主动提出来，“房子里的家具我都不带走，说实话，这个价格已经很便宜了。再往外走，至少得一千五百块每平米。”
“二十八万，我可以马上给你转账或者现金。”
江夏手里的钱也都是辛苦赚来的，她还想趁着现在房价便宜再买一套。不说别的，家里现在就有两个孩子，她得多为阿阮和海铭以后考虑。
刘大爷并不参与张国强和江夏的讨价还价，他听了两个年轻人之间的对话忍不住心中感慨，二十多万，用麻布口袋得装多少袋才装得下？
最后，这座房子以二十八万五千块的价格成交，江夏当天下午就去办理了过户手续。
夕阳下，张国强把钥匙交到江夏手中，他拖着两个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
江夏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想起来这段时间流行的出国热。国外真的就那么好吗？
从梁雪雁传递回来的信息来看，出国的确可以学到一些有用的知识。
然而，完全用不着为了出国把祖宅给卖了。正所谓落叶归根，华夏土地才是中国人的根！学成归来难道不好吗？看样子，张国强没打算回来。
可惜了他家里长辈给取的名字。
买好房子后，江夏打了一个电话回家。
陈淑芬和陆友德得知江夏竟然这么快就选好了房子，心中很是高兴。
“夏夏，你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不着急回来接我们。”
“嗯，妈，我知道的。少阳今天肯定特别忙，他都还不知道我买好了房子这件事。我刚刚拿到钥匙，就给你们打电话回来了。”江夏知道公公婆婆的为人，他们从自己嫁过来之后就一直非常信任自己。
“夏夏，你今天肯定也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跟公公婆婆说了几句之后，江夏挂断了电话。她抬头看向天边的火烧云，北京，你欢迎我吗？
夜里十点，陆少阳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
他一眼看过去，发现床头的台灯还亮着，而江夏已经靠在床头睡着了，她手里还拿着一本杂志。
很明显，她是想要等陆少阳回来，却不知道他竟然这么晚才下班回家。
陆少阳缓缓地抽走江夏手里的书，然后将她抱起来，帮她换了一个更舒服的睡姿。他没想吵醒她，却不妨江夏很快被惊醒，“少阳，你终于回来了。”

第125章
陆少阳俯身亲了亲江夏的额头,他的唇柔软,带着满满的爱意。
“抱歉,我今天开了个会，所以回来晚了。”
哪怕忙碌了一天之后浑身疲惫,看到江夏的笑脸,陆少阳只觉得浑身都是干劲儿。
他迫切地想要把这个任务做好,让孩子和夏夏为他感到骄傲。
江夏已经彻底醒了,她用额头蹭了蹭陆少阳的下巴,“老公辛苦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经把房子买了,就在后海附近。”
“这么快就搞定房子了？来,让我看看，我老婆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陆少阳的手放在江夏的痒痒肉上，她立刻弹了起来。
“哈哈,好痒。少阳，不要，真的好痒。哈哈,哈哈哈……”
江夏不甘示弱地抬手往陆少阳的衣服里钻,可是他身上的军装被扎在皮带下,江夏拉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两人闹作一团，不知道何时吻在一起。
陆少阳的大掌拉着江夏软若无骨的小手来到皮带扣上，啪嗒一声，皮带扣解开。
江夏心满意足地将陆少阳的衬衣，从皮带下抽了出来。双手贴在陆少阳的小腹上摩挲,江夏突然中断这个缠绵的吻，拉开跟陆少阳之间的距离。
对上陆少阳充满欲-望的眼神，江夏缓缓地抽掉他腰间的皮带，然后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躺着。
“说你爱我！”
江夏一改之前的羞涩，如同女王一般看着身下的陆少阳。
“爱你，夏夏，我爱你！”
陆少阳的心狂跳不已，他爱极了现在江夏的模样。
“乖哦，奖励你！”江夏俯下身，亲吻住陆少阳的唇。
在他回吻之前，江夏快速地撤离，让他的想法落空。
陆少阳被勾得心火熊熊燃烧，他腰间轻轻一用力，上身竟然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口咬住江夏的唇。
他们的吻变得火热，空气中的温度直线上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窗户外的月亮上升至头顶，江夏的手无助地抓紧窗框，她的声音沙哑，娇媚的眼里闪过一丝泪花。
“少阳，我坚持不住了！”
“等我一起！”
第二天，江夏醒来已经是中午时分。
她扶着酸软的后腰坐起身来，低头发现不知道何时，身下的床单被套已经换成了另外一套。她俏脸一红，拿过床头的衣服给自己换上。
洗漱的时候，江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明显发现自己的皮肤变得更好了，尤其是眼底莹莹的水光，看起来灵气十足。
虽然她还想再买一套房子，而且答应李定坤帮他看的房子的事情还没有着落，江夏今天却没打算去找房子，而是想要去北京最热闹的商场逛一圈。
等以后在北京安定下来，她就得开始着手美嘉北京专柜的建立。
这个商场江夏来过三次，她能够明显感觉到这里的变化。
品牌商店越来越多，商品的种类也更加齐全。人流量明显比之前几次都要大，看来取消票据的使用大大地刺激了老百姓的消费。
在一个转角处，江夏看到了铺面招租的信息。她从口袋里拿出本子，把上面的电话号码记录下来。这个商场她觉得挺好，算是北京的中心位置。
两个手挽着手从自己面前经过的年轻女人，引起了江夏的关注。
“姐，你真的不打算工作了？”
看到正在说话的女人的侧脸，江夏眨了眨眼睛，她好像就是那天哭着从少阳病房里跑出去的女孩。
“莹莹，我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孩子。”另外一个瓜子脸的年轻女人左手护在自己的小腹面前，脸上有着一股难言的骄傲。
“哇！姐，真的吗？”
“嘘，你小声一点，别这么夸张。”
江夏看着她们离开，忽然想起那个护着自己小腹的女人，不就是上次亲密挽着梁雪雁哥哥的那个女人吗？
皱了皱眉头，江夏转身离开商场。无论她是小三还是正室，跟自己都没有关系。
人们常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看起来上次从少阳病房哭着跑出去的女人心里还有点别的想法。
江夏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这个世界上想要不劳而获的人太多了，谁知道不会是水中捞月呢？
找到电话亭，江夏给三个正在出租的铺面老板打了电话，约定好明天面谈的时间。
眼看着天色还早，江夏开车来到新买的房子门口。
刚刚下车，正巧隔壁刘大爷推门出来。他手里拎着一袋垃圾，看到白色的福特车，他微微一愣，“丫头，你还会开车？”
昨天江夏把车停在外面，刘大爷并没有见到。
这个时代，能够买得起轿车的人可不一般。
“大爷，下午好！我工作需要，所以家里给配了辆车。”江夏从车里下来，笑着看向刘大爷。
昨天顺利买到房子，江夏本意是要给他封个红包的，毕竟他是中间介绍人，谁知道被大爷给拒绝了。
刘大爷绕着福特车转了一圈，他倒不是羡慕这车，而是仔仔细细看了汽车的配置。
“这车是进口的吧？大爷我年轻的时候就在造车厂里上班，一辈子都跟这些汽车金属零部件打交道。现在年纪老了，厂里不需要我了。就只能溜溜鸟，散散步。”
看得出来，他对车子有一种特别的感情。
江夏过来本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她笑着看拉开车门，“大爷，您要是不忙，我邀请您坐车四处看看。”
刘大爷笑着应了一声，他知道眼前的江夏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丫头，对方这么做也是为了感激他昨天带她过来，促成了买房这件事。
胡同宽阔，足够一来一往两辆车穿行。刘大爷上车后，主动系好安全带，他摸了摸中控台，再看看座位上的真皮座椅。要是什么时候他们国家也能生产像这样的汽车，那就好了！
路上，刘大爷说起了自己在长春一汽工作的经历。
“三十多年前，我从苏联留学回国，去到了吉林长春。中国的第一辆汽车厂是我看着它从平地修建起来的，两年后，我们的第一辆解放牌汽车下线。丫头，你不知道当时热闹的场面。我们的重工业迎来了新的局面！”
江夏很喜欢听老人讲过去的事，那个艰苦的时代，有很多像刘大爷这样无私奉献的人。
“大爷，我听我朋友说桑塔纳轿车已经在上海组装成功，以后我们肯定能够研发出小汽车，让小汽车像自行车一样普及。”
江夏说这话并不是为了安慰老人，而是在以后汽车真的会成为普遍的交通工具。
在北京的主要街道转悠了一圈，刘大爷笑着从车上下来。
“丫头，今天大爷真的要谢谢你！”
他今天本来是闷闷不乐的，因为刚刚知道自己的孩子也有了去国外发展的想法。年轻人向往更好的环境，更好的发展本来没有错，可是他们忘记了，脚下站着的这片土地，才是真正的家！
江夏站在门口，目送刘大爷遛弯的背影走远。跟这样的老人当邻居，等以后公公婆婆过来了，应该会习惯吧？
笑了笑，江夏拿出钥匙推门进去。
她得重新把买来的房子规划一遍，需要改造的和添置的家具都记在本子上。她知道少阳忙，所以一点也没有跟他提这些琐碎的事情。
等把新家彻底布置妥当，她再回去把老人和孩子接过来。
正房自然是给公公和婆婆住，旁边的书房公公应该很喜欢，他一直想要一间独立的书房来放置他那些宝贝的书本。
西厢房左右两边的房间给阿阮和海铭住，中间的房间当做是俩孩子的书房；她和少阳住对面的东厢房，旁边的两间房一间设计成少阳的书房，另外一间是自己的工作室。
这套房子是有人气的，哪怕是角落里也不见丝毫阴暗和灰尘。
江夏把需要采购的东西记在本子上，寻思等会儿出去要是看到邻居，问一问这附近有没有临时工，可以帮忙挪动家具、重新种植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需要添置的东西足足写了三大页纸，江夏这才发现布置新家是一个巨大的工程，至少得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而且她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等江夏回到学校宿舍，太阳已经落山了。她刚好赶上食堂收摊，于是，胡乱买了点馒头填饱肚子。
今天她没有等陆少阳，而是洗漱之后誊抄了几个美颜方子便上床睡了。如果不是桌上的字条，江夏几乎以为昨天晚上陆少阳没有回来。
拿起桌上的留言条，江夏有些心疼丈夫。
不过，她知道陆少阳是充实的，他喜欢自己正在忙碌的事情，并且愿意为之奋斗一生。就像是刘大爷，哪怕从自己的岗位上退下来，心里也时时刻刻装着工作。
今天约了人面谈商铺租赁，所以江夏换了一身稍微正式的衣服。
看着镜子里水嫩的脸庞，江夏拿出化妆包，开始往脸上涂涂画画。仪态很多时候比颜值更加重要，它除了给自己自信之外，还能让别人更加信任我们。
半个小时后，江夏看了一眼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拿起黑色的手提包出门。
面谈的地点就在商场里，房东们一见江夏的打扮就知道她有这个租赁商铺的实力，虽然她看起来有些年轻，但是不影响大家对她能力的认可。
三个房东约谈的时间不一样，江夏最后决定租赁转角处的最大那间商铺作为美嘉的专柜。
签好租赁合同，江夏按照约定付了房东半年的房租，从今天开始，这个商铺就归江夏使用。由于她要重新装修店面，这个租赁合同的期限是三年，房租第一年不变，未来两年根据市场行情而定。
江夏选好了商铺之后给朱彩灵去了一个电话，告知她自己在北京这边的进展。
从朱彩灵的口中，江夏知道厂里一切顺利。发往香港和广州的美嘉产品数量稳步上升，她接管生产以后并没有出现什么岔子，她反而觉得自己的每一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这样挺好的。
结束跟朱彩灵的通话之后，江夏给李定坤去了个电话。正好他这会儿在办公室，接到了江夏的电话。
“阿坤哥，要不你来一趟北京吧？我这边新房和新商铺都敲定下来了，需要有人来帮我重新布置一下。我还打算买套房投资，到时候跟你的房子选在一个区域，怎么样？”
李定坤听了江夏的话，满口答应了下来。
正好他也有想去北京考察的计划，工程队现在一切步入正轨，就算是他短期离开一段时间，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在李定坤上北京来这几天时间里，江夏开车几乎把北京城转了个遍。
她物色好了几座宅子，都是非常有年代感的老房子，重点是房子本身有一股阳气，并非那种闲置已久的阴宅。
“阿坤哥，这里！”火车站出站口，江夏朝大步走来的李定坤挥了挥手。
他可算是来了！
“夏夏！”李定坤现在虽然能赚钱了，但是他一个单身汉，平日里很少在自己穿衣打扮上花功夫。因此，他身上随意穿着一件洗得有些泛黄的白衬衣，外罩一件深蓝色夹克衫，脚下穿着一双黑色的运动鞋。
江夏并没有嫌弃李定坤的穿着，她忽然想起来李定坤今年似乎已经二十六岁了。
对于这个时代来说，二十六岁还没有处对象算是很少见的。
江夏领着李定坤来到停车场，“阿坤哥，少阳他最近一直在忙部队的事情，所以没空来接你。我先给你安顿到我在后海买的新房子那边，你看怎么样？”
“行，没问题！”
到新家之后，江夏跟李定坤说了自己的打算。她从邻居的口中了解到，离家不远的巷口就有临时工，到时候无论是自己家里重新布置还是商铺的装修，都需要雇人。
李定坤是从苦日子里熬过来的，小时候家里日子艰难，他自学了木工、水泥工、电工。正是因为懂得多，才能把建筑施工队办得那么成功。
晚上七点，陆少阳总算是从工作中抽出身来，他把李定坤请到全聚德，给他接风，顺便感谢他能够抽空过来帮江夏的忙。
“阿坤，我们喝一个！”陆少阳举杯，他自从到部队报道以来，今天还是第一次这么早下班。
李定坤举起酒杯跟陆少阳碰了一个，等会儿有江夏开车，他们喝点酒倒是无妨。
“少阳，你要多体谅夏夏的不容易。说实在话，我就没见过像我妹子这么能干的女人。我才刚刚喝了一口酒，这不算是酒话。”
四方桌上，陆少阳坐的主位，李定坤是客位，江夏打横坐着，她对面的座位是空的。
陆少阳听了李定坤的话，视线温柔地落在江夏的脸上，“嗯，你说得没错，夏夏的确是替我承担了很多。来，夏夏，我敬你一杯。”
江夏以茶代酒，跟陆少阳喝了一个。
“别光顾着喝酒，吃点菜垫垫胃。”她笑着看向桌子的两边，李定坤这个干哥哥真的对他们家好得没话说。每次他手里有什么好东西，第一时间送到江家和陆家来。
下午，江夏带李定坤去商场添置了几身新衣。盛夏服装厂主打是女装和童装，男装也有，但是款式比较少。
李定坤也是一个天生的衣架子，脸上还带着一丝匪气。换上了新衣服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就在这家饭店里，江夏已经明显感觉到好几个女孩打量的视线落在他们这桌。
跟陆少阳身上的正气不同，李定坤身上的气质更加散漫，但是有很浓烈的男子汉气概。
吃饭的中途，李定坤去洗手间。
陆少阳拉过江夏的手，低头轻声说道：“老婆，你辛苦了！”
“你准备怎么感谢我？”江夏笑着看向陆少阳，他此刻身上还穿着军绿色的常服，眉宇俊朗，周身渐渐有了威严的气场。只不过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他会收起身上所有的坚硬盾牌。
陆少阳眼里的笑意加深，他俯身在江夏耳边说了一句。
“今天晚上，老婆说了算。”

第126章
很快,李定坤从洗手间里出来；他还是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走路的时候不妨有一个年轻女人魂不守舍朝他撞了过来。
李定坤下意识闪身,然后女人狼狈地跌倒在地，额头似乎碰在墙角上。
“同志,你没事吧？”
女人没有说话,而是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这边的动静不小,周围的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李定坤皱了皱眉头,双手无奈地摊开,“同志，这不赖我,你还是快起来吧,坐在地上多难看。”
听到对方的哭声，李定坤有些烦躁，你说你自己走路不看路摔倒了能怪谁？
总不能怪他没有扶住这个奇葩的女人吧？
现在看来,幸好他没去扶，这一扶说不定就扶出事情来！
“莹莹，你怎么了？”程美琪从不远处的座位上走了过来,她瞪了李定坤一眼,然后扶起表妹。
在她身后,一位身穿军装常服的男人看向李定坤的眼神有些不善。
“呜呜，姐，我没事。”
程莹莹这才回过神来，她发现好多人都看了过来，觉得自己这次丢人丢大发了。再加上陆少阳就在店里,她不想把事情闹大。
刚才，她就是因为回头的时候，看到陆少阳俯身亲密地跟一个女人说话，这才魂不守舍，差点撞到对面的男人。
可是她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过分，竟然连扶都不愿意扶一下她，而是闪身让她摔倒在地。
“你把我妹妹怎么了？”
程美琪因为背对着这边，所以并没有看到刚才的场面。她从表妹的眼里看到了怨恨，还以为这个男的刚才对表妹做了什么。
“你自己问她！”李定坤冷哼一声，打算转身走人。
城里的妹子真是一个比一个奇葩，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竟然理直气壮地指责他。
李定坤打算回到座位上，却发现自己被一个身穿军装的男人给挡住了去路。
“解放军同志，你挡着我的路了。”
“把话说清楚再走。”梁思博皱了皱眉头，这个男人身上一股匪气，看样子就不是什么好人。
“哟呵，我该不会是遇上碰瓷了吧？好好好，我今天就陪你们说清楚。你，把头抬起来，低着头干什么？是不是觉得很丢脸？自己走路不看路，往我身上撞。幸好我反应快躲开了，你自己摔倒的，你的朋友还准备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李定坤的声音不小，江夏和陆少阳听到动静连忙赶了过来。
“阿坤哥，你没事吧？”江夏的动作很直接，她站在李定坤的面前，看向对面的梁思博，把他护在自己身后。
这一动作让李定坤心中一暖，夏夏她在保护我！
“夏夏，我没事，就是遇到奇葩了。”李定坤怕江夏和陆少阳担心，连忙解释道。
“梁部长，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吃饭。”
陆少阳的视线从李定坤身上移到对面的梁思博身上，他知道，梁思博是梁军长的大儿子，现任军区装备部部长。看他的姿态，似乎想要拦住李定坤的去路。
就是不知道他跟对面两个年轻的女孩子是什么关系？
陆少阳不愧是火眼金睛，只是一眼他就看到了梁思博眼里的心虚。他似乎不是跟家里人一起来用餐的？
“陆师长，我是莹莹，你还记得我吗？”
在梁思博开口之前，程莹莹泪眼朦胧地看向陆少阳。他脸上的伤全好了，人还是这么英俊帅气。听说陆少阳直接跳了两级，成为最年轻的师长。
她娇柔的声音搭配着崇拜的目光，很难让人不想歪。
江夏听了程莹莹的话，挑眉看了过去，只见一个额头上肿了一个大包的女人一脸仰慕地看着自己丈夫。在她身边，可不就是那个在商场里自称自己怀了孩子的小三。
程美琪见梁思博眼神不对，立刻拉住表妹的手。
“这是一场误会，大家都散了吧。这位同志，对不起，我也是着急关心我妹妹，刚才误会你了。”
她企图径直拉着表妹离开，不给梁思博添麻烦，谁知道程莹莹这会儿一颗心都落在了陆少阳身上。她好不容易见到陆少阳一面，自然不愿意就这么错过。
“陆师长，你忘记我了吗？上次你中弹，是我照顾了你一天一夜……”
程美琪恨不得堵住表妹的嘴，她怎么看不清楚形势！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人陆师长的老婆就在旁边，而且比表妹好看一百倍。莹莹这个模样，真的是让自己好丢脸，她恨不得丢开莹莹的手表示她们真的不是很熟。
“好了，莹莹，你可能头碰晕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程美琪打断程莹莹的话，她用力握紧表妹的手，半拖半拽把她拉出了饭店。
“抱歉，这是一场误会。”
梁思博的额角抽了抽，他还记得上次在这里见江夏的场景，当时他以为对方是为了攀附梁家。没想到，她竟然是陆少阳的妻子。她的丈夫倒成了父亲手底下最得意的将领，深得上面领导的信任。
江夏发现梁思博说这话的时候对着自己，而不是李定坤，就知道他在一语双关。
她没有理会梁思博的话，在外面乱搞的男人她一点都看不上！
回到座位上之后，李定坤把刚才的经过说了一遍，“城里的女孩子也太矫情了，还有那个军官，拽得不行，还以为自己是皇太子吗？”
江夏轻轻一笑，“他可不就是拿自己当皇太子。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坐下来之后陆少阳一直在观察江夏的脸色，发现她此刻语气不对，陆少阳立即表态。
“夏夏，刚才那个女人我真的不熟。我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上次莫名奇妙跑到医院里来，今天还张口说了些暧昧不明的话。我发誓，我下次见到她一定绕道走。”
李定坤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陆少阳，他刚才都替他圆过去了，没想到他自己跳出来表衷心。
“吃饭，以后少跟雪雁的大哥来往，我上次逛商场，无意之中听到今天那个道歉的女孩子说她怀孕了。”
刚才的事情他们心中都有数，明显梁思博是带小三出来吃饭，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小三的妹妹跟着一起。
陆少阳和李定坤听了江夏的话吃了一惊，梁思博想干啥？
重婚可是犯法的！
晚上，江夏正在书桌面前修改美嘉北京专柜的门面设计图，忽然被陆少阳从身后被抱住。他刚刚洗了澡出来，身上还带着水汽。
江夏手下的动作微微一顿，“别闹，我马上就改好了。”
这是刚刚才有的灵感，如果换一种布局，会更加有效的利用店面空间，还能空出来一个座谈区域。因此，江夏改的时候格外用心。
“你画你的，我不闹。”陆少阳轻轻地拥着江夏，他的视线落在桌上的图纸上。
夏夏好厉害，居然连店面设计也能搞定。她就是太辛苦了，感觉没来北京多久，怀里搂着的人儿又瘦了不少。陆少阳有些心疼，还有些自责。
江夏本来就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她把精力集中在笔下，不到五分钟就修改好了新一版的设计图纸。
“老婆别动，我来帮你收拾。”陆少阳手脚麻利地收起桌上的图纸，卷起来放进画轴里。
江夏倒也不拒绝，她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腰身。
等陆少阳把桌上的东西归置妥当，江夏已经躺到床上，拉过被子背对着陆少阳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只看这姿态，陆少阳便知道老婆大人这会儿心情不是很好。
他关灯之后上床，轻轻地贴着江夏的后背。
“老婆？”
江夏不理他，连转过来的意思都没有。
“老婆！”
陆少阳这次直接把江夏搂进怀里，“梁思博只能代表他自己，不能代表所有的男人。夏夏，你放心，我的身体，我的心都属于你。如果我背叛你，就不得……”
这一次，江夏直接转身用手捂住了陆少阳的嘴。
“你说你忙得有时间出轨吗？”江夏的手也不松开，就这么堵住陆少阳的嘴。
“不只是程莹莹，我想以后会有很多像她一样的女人，或者比她更主动的女人扑进你怀里。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相信你。”
陆少阳把大掌覆盖在江夏的小手上，然后吻了吻她的手心。
“我老婆这么聪明漂亮，这世间还能找出第二个？我要是敢对你不好，我们女儿肯定饶不了我。”
“哪来的女儿？噢，你是说阿阮吗？”
“不是，我是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们现在努力，应该很快就有了！”
江夏忍不住笑着踹了陆少阳的小腿一脚，他的脸皮可真是越来越厚了。
“别踹，当心把你脚给踢疼了。不如你换种方式来惩罚我……”陆少阳拉着江夏的手往下，他已经忍了好几天，每次回来看到江夏睡着，他总是不忍心吵醒她。
有了李定坤的帮忙，新家的布置和新店铺的装修同时开工。江夏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李定坤，他几乎能够百分之百的还原江夏想要的布局。
新家的布置五天时间就完成了，在这五天的时间里，李定坤一次也没有见过陆少阳。
知道他在忙部队上的事情，李定坤倒也没说什么，幸好他过来了，不然夏夏得有多忙？
“到了，就是这里。这座房子就是我前几天看好的。”江夏指着不远处的宅子对李定坤说道。
这里是她前两天刚刚在这附近看房的时候发现的，宅子特别大，基本上满足了李定坤所说的所有要求。
只不过，这个房东有些奇怪，她要求房子过户之后要给她留一间房，期限是三年。
江夏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房子，于是把李定坤给带了过来。
“婆婆，你在吗？”江夏扣了扣门环，她趴在门上听动静，怎么好半天都没有人过来开门？
李定坤看了看这座房子的门面，可真气派，就是陈旧了点，这里以前肯定是一个大户人家的房子。
“会不会房东出去了，不然我们下次再来。”
李定坤的话音刚落，大门吱嘎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大门口的江夏和李定坤，她身上隐隐有一股大家闺秀的气质，虽然老了，但是仪态和气质还在。
“规矩我上次已经告诉你了，你这次找过来是几个意思？”
老人冷漠地看了一眼江夏，并不为她的容貌所动。至于她身后的李定坤，被老人直接给无视了。
“婆婆，抱歉打扰您了。我之前是替我哥哥看的房子，今天他正好有空，所以我带他过来看看。您的规矩我已经告诉他了。”
江夏从周围人的口中打听过，这个婆婆今年已经九十了。她似乎无儿无女，就守着一栋空宅子。听说当初文--革的时候从她家里翻出了好多值钱的东西，她的腿就是在那个时候坏掉的。
听了江夏的话，老人睨了一眼李定坤，然后自己摇着轮椅往里走去。
李定坤不明所以，看向江夏。
“走吧，跟着婆婆过去，她这是同意你看房了。”江夏说不出来为什么，她只是觉得这个老人并没有自己表现得那么古怪。她说的三年之期，恐怕是觉得自己活不过三年。
这栋房子很大，几乎是江夏在后海买的房子的三倍大。
在婆婆的带领下，江夏和李定坤足足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参观完整栋房子。婆婆的话很少，偶尔会解释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主要是设计来做什么用的。
房子虽然陈旧，有些地方甚至被人毁坏过，但是整体来说还是挺不错的。
“房子你们也看了，卖价五十万，我只要等价的黄金。还有就是，我现在住的房间得三年之后才交给你们。”似乎怕江夏和李定坤有顾虑，老人补充道：“我房里有单独外出的小门，不会影响你们的生活。”
江夏看向李定坤，她觉得这个房子不错，但是还得看他的意思。
“婆婆，你的房子我很喜欢，条件我也同意。但是，我手里没有这么多现钱，换黄金也需要时间，你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怎么样？”
老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关上了大门。
江夏无奈地笑了笑，“我之前就说过，她脾气有些古怪。”
“没事，我倒是觉得挺好。反正我现在也不会立刻搬到北京来，有人住着比让它空着好。再者，我觉得这个婆婆挺可怜的，她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连个照顾她的人都没有。她腿脚又不方便，生活肯定很艰难。”
李定坤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她想住多久都行，不一定是三年。
驱车回家后，江夏问起了李定坤还差多少钱。
“我手里流动资金还有三十五万，姐姐那边还能再借一点，我有两笔工程款十万，预计得半个月之后收回来。”李定坤话还没说完，面前多了一本存折。
他打开一看，里面正好有二十万。
“阿坤哥，这个钱你先拿去买房。”江夏一脸诚恳地看着李定坤，那房子五十万绝对买赚了。用不了多久，它的价值就会上涨百倍、甚至是千倍。
“不行，这怎么行！你不是还想再买一套房子吗？你把钱给我了，你那边怎么办？”李定坤把存折合拢，退还给江夏。

第127章
“阿坤哥,我已经买了一套房子了,另一套房也还没看好。你先把钱拿去用,等你工程款下来再还我就行。”江夏十分坚决地把存折推给李定坤。
知道这是江夏的一片好意，李定坤也就没有再拒绝。
一个星期之后,房子顺利过户到李定坤名下。
他是有些好奇的,不知道为什么房东婆婆一定要五十万的等价黄金。
然而,他根本来不及探究,因为老家那边工程队已经在催他回去,家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回去拍板。
江夏这边，新房和美嘉专柜基本完成新的装修布局,只剩下一些收尾的工作。她索性跟李定坤一起回家,路上还能有个照应，陆少阳相对来说也更加放心。
因为赶时间，他们没有乘坐火车,而是选择了速度跟快的飞机。
春天已经来临，江夏和李定坤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感受到了午后阳光的温暖。
他们回来之前给家里打过电话，告知了航班时间,只是这次不知道今天会是谁来接机。
“夏夏,这边！”黄桂花兴奋地挥了挥手,她身旁站着一身白衬衣的刘杨。
江夏顺着声音看过去，黄桂花和刘杨无疑是接机口最亮眼的两个人。
男人一脸书生气质，眼神宠溺地看着身边的女人，而黄桂花的目光一直望着江夏所站的方向。她身材苗条，身上穿着一套银灰色女士西装,漂亮中还带着一丝帅气。
“桂花姐，刘杨。”
李定坤跟刘杨握了握手，两个男人完全是不同的风格；李定坤哪怕换了一身正式的打扮，糙汉气质依然掩藏不住，至于刘杨，书生气质背后隐藏着一些锋芒，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文弱。
四人一起来到停车场，江夏有些吃惊地看着眼前的黑色桑塔纳。
“桂花姐，你买车了？”
“不是我买的，这是单位给刘杨配的车。”黄桂花这两年赚的钱买车倒是绰绰有余，她也有这个能力和渠道买车。
刘杨和李定坤把行李放进后备箱里，关上后备箱的门，他们分别坐进了驾驶和副驾驶席位。
“刘杨，你升职了？”李定坤的语气十分笃定，要是按照刘杨之前的级别是不可能配车的。
刘杨谦虚地笑了笑，“嗯，刚升职不久。”
江夏和黄桂花一起坐在后排，她低头在黄桂花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桂花姐，我觉得肯定是因为你旺夫，不然刘杨哪里能够这么快就升职？”
黄桂花嗔怪地瞪了一眼江夏，“说起来，还是得多亏了你。”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刘杨刚刚发动汽车，他笑着回头看了一眼黄桂花，然后才借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夏夏，还真是得感谢你！”
原来，他上次帮江夏从国外进口日化生产设备，找到了一条可以供国内日化厂可持续发展的路子。然后，通过乔治的关系，刘杨还联系到了法国生产布料设备的厂家，帮助省城的布料厂采购了新的设备回来。
刚开始，他还担心自己的做法会有损盛夏布料厂的利益。
没想到江瑞福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非常开心，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有那么多的国营服装厂追在他背后要布料了。
盛夏布料厂一直都在进步，他们的工艺现在虽然不是世界范围内最优的，但也能进入前五。跟那些刚刚采购了进口设备的国营布料厂相比，他们已经走在了前列。
江夏知道了事情的由来，再次对刘杨表示了祝贺。
她其实想问他和桂花姐的好事进展如何，可是话到嘴边，江夏还是咽了下去。这话还是等和桂花姐独处的时候再问。
黄桂花得知北京的美嘉专柜已经布置好，还看到了从江夏的包里拿出来的装修后的布局照片。
“这也太好看了，相比之下广州专柜太丑了。夏夏，你把这个照片给我，上海专柜我准备按照你这个模版来设计。”
江夏自然没有不同意的，这些照片本来就是拍回来给桂花姐和彩灵姐看的。
她包里还有一套照片，是给彩灵姐准备的。
“我打算从美嘉挑选一个员工跟我一起去北京，不然我一个人可能真的顾不过来。”江夏只要一想到回北京还有一大摊子事情等着她，就有些头疼。
“嗯，我给你推荐一个人选。”
陆家，陈淑芬和陆友德在这段时间已经把家里都归置得差不多了。为了不让陆家完全荒废掉，陈淑芬甚至拜托她大哥时不时来这边住一阵子。
江夏到家的时候，陈淑芬已经做好了一顿丰盛的家常菜。
“阿坤，吃了饭再走呗？”
“婶子，不用了，我工地上还有事。”李定坤朝陈淑芬挥了挥手，然后拉着行李箱就走。刘杨本来说要送他的，被李定坤给婉拒了。
黄桂花和刘杨留下来在陆家吃了一顿晚饭，之后江夏和黄桂花说了很多工作上的事情。
有了广州专柜的开业经验，北京专柜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江夏把黄桂花的经验分享写在了本子上，“桂花姐，我们先边走边看，以后所有的美嘉专柜的销售肯定都会交给你来负责。到时候就不只是北京、上海和广州，我们甚至可能会有三十多家遍布全国的销售专柜。”
黄桂花听了江夏的话之后，瞬间感受到了压力。
“夏夏，我真的可以吗？”
“你完全可以，广州专柜就做得很好。”
江夏的精力不可能一直投注在美嘉专柜的建设上，等家里人在北京安定下来，她就得开始准备集团公司的相关事宜。早日理顺公司与公司之间的关系，有利于盛夏服饰和美嘉的共同发展。
在回来时，江夏已经定好了三天后回北京的机票。因此，她还有短短的几天时间跟两位大哥和朱彩灵交流，解决现在工厂发展遇到的问题。
盛夏服装厂这边，周海笙的离开并没有对生产和设计造成多大的影响，设计部们由余小渔代管着，设计师们在盛夏服装厂不仅有钱拿，还有学习和进步的空间，他们比任何人都希望盛夏服饰发展得更好。
李家，李红梅生了孩子之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在了照顾孩子上。
有了吴秀群和两位阿姨的帮助，李红梅不仅没有憔悴，反而在生了孩子之后更漂亮了。江夏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红梅姐，你现在真好看！”
李红梅抱了抱江夏，“傻妹妹，你才是我们家最漂亮的女人。”
双胞胎这会儿正在呼呼大睡，她们刚满两个月，五官比之前看起来更加立体，脸上也渐渐有了婴儿的圆润，不像刚刚生下来的时候那么瘦小。
“红梅姐，看到你的女儿我的心都化了，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孩子。”
李红梅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容，“等你以后生了孩子，你就会发现无论你的孩子长得什么样，她在你心里都是天使。”
原本她在布料厂担任着设计和研发的重要工作，由于带孩子的缘故，这些工作都压在了乔治身上。
乔治倒是乐观，每天忙完厂里忙家里，只要是他在家，几乎不是在陪孩子就是在陪李红梅。
所以，这才有现在幸福到冒泡的一家四口。
当初布料厂的成立就是为了供应盛夏服装厂的布料需求，现在不仅满足了自己的需求，还能给在广州的胡万华的工厂提供布料。
上次跟江夏沟通之后，江瑞福把十多家国营服装厂找上门要货的难题告诉了赵建国书记。
果不其然，年后国家支持的政策下来，鼓励国营布料厂从国外进口先进的生产设备回来，这才解决了盛夏布料厂被人追着要货的难题。
江家这边，江父和江母的身体在一个月之前做了一次系统检查，两位老人除了年轻的时候有些劳损之外，现在身体依然康健。
那会儿江家大哥带江父和江母去体检的时候，江夏拜托他把公公婆婆也一起带去做了体检。
陆友德有些轻微的结石，婆婆陈淑芬的身体倍儿棒，两位老人的身体素质还是挺不错的。
还没等江夏找到邹家去，朱彩灵主动来到陆家。
“夏夏，你知道吗？有些国外的机构好奇我们美嘉的产品功效，把我们的产品拿去研究，你猜结果怎么样？”
自从找到周海笙之后，朱彩灵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她不再那么敏感，连一直折磨自己的失眠都不药而愈。
周海笙在外面采风，几乎每周都会打电话回来。而朱彩灵忙着管理美嘉工厂，每天好不容易空下来的时间都让邹家辉给霸占了。
江夏听了朱彩灵的话并不奇怪，她早就预料到美嘉会引起一些研究所的关注。
对于不懂中药材的外国人来说，他们永远不知道那些路边的野花和野草都有可能成为一味美容护肤的重要成分。
“他们分析不出美嘉护肤品的成分，对吗？”江夏很有信心。
“是的，他们用了最先进的仪器，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仍然没有办法复制美嘉的产品。”
当这一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朱彩灵心中说不出的激动。美嘉的利润虽然可观，但是它带给老百姓的美容护肤的效果的确是杠杠的。
江夏放心把所有的配方交给朱彩灵，就是因为知道她绝对不会把这些配方泄露出去。邹家人不缺钱，甚至不缺美容护肤的秘方。朱彩灵的全身心投入，完全是因为享受这个美嘉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籍籍无名到声名显赫的变化过程。
按照公司发货流程，江夏把美嘉北京专柜需要的产品都通过火车运送过去。
以现在火车前进的速度，等他们两天后飞到北京，这批货物也就差不多到站了。
江夏还有一些事情交代给美嘉的研究员，因此在休息了一天之后，她早早地来到位于临水镇的美嘉日化。
看到两位熟悉的研究员，江夏给了她们一个拥抱。她们之间早在一起做研究的时候就变得很熟悉了。
“会觉得这个工作有些枯燥吗？”
其中一个研究员笑着说道：“我的兴趣就是研究各种配方，哪怕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我也没觉得累。”
江夏看向另外一个没有开口的研究员，示意她也可以说说自己的想法。
“赚钱使我快乐，来美嘉日化的半年，我赚到了过去三年才赚到的金钱总和。或许，我提前退休的计划可以早点进行。”
三人相视一笑，努力工作，把每天都填充得满满当当，其实也是一种自我价值的实现。
江夏跟她们两人讨论了会儿配方的研制过程，相对于她们两人的专业能力来说，江夏只能算是个业余的研究者。
美嘉日化厂最关键的原料来源是草坪村的药材，江夏在离开之前特地去了一趟中药材种植基地，然后还去到了山上看最新的药田。
草坪村原本低矮的茅草屋已经全部换成了红砖瓦房，他们再也不用为吃不饱饭而发愁。
索道的建立使得草坪村在货物的传递速度上快了很多，这是他们以前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长寿村的中药材名声渐渐打出去，老村长再也不用担心村里的药材卖不出去，很多人抢着要从他们村里购进药材。
草坪村的村民没有忘记，是美嘉日化给了他们新生。
因此，在未来的几十年里，无论他们变得多么富裕，也永远把美嘉日化的中草药需求摆在首位。对于那些想要打探美嘉日化生产秘密的人，全都被草坪村的村民们一口回绝。
从草坪村回临水镇的路上，江夏意外碰到了康学斌。
“停车，停车！”一个男人站在马路上，不停地挥动手里的红色围巾，他着急坏了，害怕这辆货车不停下来。
江夏定睛一看，那不是康学斌吗？

第128章
他怎么会在这里？
江夏示意货车司机停车,然后她摇下窗户,探出头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康学斌挥舞的双手停了下来；他现在浑身都是泥土，看样子好像跟人打了一架,嘴角还红肿着,眼睛也被打青了,额头上豆大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大概有两年没有见过江夏了,突然见到她出现在这里,他连自己想说的话都忘了。
不远处传来呼喊的声音，江夏抬起右手,遮挡住有些强烈的太阳光。
只见一个大肚子的孕妇被四个人用门板抬了过来,她看起来情况很不好，衣衫上都是斑斑的血迹。
“求求你们，载她去医院,好吗？”康学斌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江夏看了康学斌一眼，“你快点起来,救人要紧！”说完,江夏立刻从货车上跳了下来,她回头安排司机快点下车接应。
货车的车厢里装了满满的药材，还好驾驶席位背后有一排小空间，是用来给长途车司机休息的地方。司机也看到了孕妇的情况，立刻把小空间里的杂物清理出来。
很快，孕妇被几人合力送上车,由于空间有限，江夏示意司机先把孕妇送到医院，她自己会想办法回临水镇。
货车渐渐驶远，江夏回想起刚才康学斌紧张的态度。难道，孕妇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江夏转身看了一眼远处的村子，背后传来了孕妇家属感激的声音。
“这位女同志，刚刚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你要去哪里？我马上去村子里借自行车送你回去。”说话的人是一个勤劳的中年妇女，看到她的第一眼江夏想起了自己的大嫂。
眼下没有电话，江夏自然也不可能在原地等着司机回来接自己。她也只好点了点头，同意女人的提议。
许是知道江夏精贵，没过多久，女人飞快地骑了一辆二八大杠过来，背后的座位上还特意垫了一件看起来半新的夹袄。
刚才江夏打听了一下，这个村子距离临水镇十五公里，除了骑自行车和走路，再没有别的交通工具。江夏粗粗一算，骑自行车差不多得一个半小时才能到。
路上，江夏从女人的口中得知，刚刚被送走的孕妇是她的小姑子。
江夏猜的没错，孕妇肚子里的孩子的确是康学斌的，只是他并不知道。要不是今天到村子里来收账，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是一名准爸爸。
“我小姑怀孕了一直瞒着家里，直到孩子六个月了，再也瞒不住她才说的。哎，为了这事儿，我婆婆差点气得喝农药。小姑体弱，要是把孩子打了，恐怕连大人都保不住。她咬死不说孩子的父亲是谁，结果弄成现在这幅模样。这都是命啊！”
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江夏看向黄泥土路边的田地。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康学斌这个名字，这个人在她的印象里就不是什么好人。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放弃了对自己的死缠烂打，渐渐地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江夏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形下知道康学斌的现状，这件事或许对他来说将是血的教训。
不去想康学斌，江夏放空自己的脑海，她这些日子一天都没有闲下来，总在忙各种事情。难得有这样的慢时间，她也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临水镇上，江夏从自行车后座上跳了下来。
“好了，就送到这里吧。”
告别中年妇女，江夏慢慢地走向美嘉日化工厂。
她很久没有感受这样的慢生活，旅程中坐飞机的频次越来越高，可不就是为了赶时间吗？
司机差不多跟江夏前后脚回到工厂，他把人送到医院就回来了，也不知道孕妇最后的情况怎么样。
家里的事情全都安置妥当，很快到了启程离开这天。
早上太阳刚刚升起，陆友德亲手锁上家里的大门。他把钥匙揣进口袋里，然后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背着背包的家人。
“走吧，我们出发！”
家里大部分的行李已经通过货运渠道，跟美嘉的产品和工作人员一起坐火车去了北京。江夏带着两个孩子和公公婆婆坐飞机过去，因此大家随身就带了一个小包。
陆家大门口，吴秀群抹了抹眼泪，当初夏夏出嫁她都没哭，没想到现在反而止不住想要流泪。
“妈，暑假我接你们去北京玩。阿坤哥在北京买了一套好大的房子，你们过去全都住得下。”江夏抱了抱吴秀群，这场面弄得她都想哭了。
“小姑！”被娘家的侄儿侄女们围着，江夏眨了眨眼睛，把眼泪忍了回去。
陈家大舅一家，江家大哥大嫂、二哥二嫂，红梅姐和乔治，桂花姐和刘杨，还有邹家辉、朱彩灵，以及杜文砚杜老师，江夏朝大家鞠了一躬，然后登上厂里的微型货车。
再见！
江夏第一次体会到晕机的感受，她强忍着肠胃的翻滚闹腾，跑到飞机上的卫生间里大吐特吐起来。
她以前从来没有这样难受过，吐到后面胃里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吐了。口腔里酸苦的液体让江夏的眼泪流了下来，太难受了！这个时候，她无比希望陆少阳能够在自己身边。
“女士，您还好吗？”空姐担心地看着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江夏，她看起来脸色极差，好像随时都会晕倒似的。
“我没事，可能有点晕机。”
空姐贴心地给江夏端了一杯开水过来，还把她安排到前排的空位置上坐下休息。
陈淑芬和陆友德上飞机没过多久就睡着了，所以并不知道江夏不舒服。倒是刘阮安抚好陆海铭的情绪之后，从座位上站起来，来到江夏的身边。
“夏夏，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抬手摸了摸江夏的额头，没有发烧。
“我大概是晕机，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江夏笑得有些勉强。
“那我给你讲个笑话吧。”刘阮仰起头把自己从书上看到的笑话说给江夏听，“你知道王大爷为什么可以一边刷牙一边唱歌吗？”
江夏摇了摇头。
“因为他刷的是假牙！”
江夏配合地笑了，倒不是这个笑话真的好笑，而是刘阮的出现让她转移了注意力，渐渐忘了自己身体的不适。
下了飞机之后，江夏感觉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她打车带着老人和孩子来到位于后海附近的新家。
正巧，刘大爷提着一袋子水果从外面回来，他热情地把手中的果子塞到江夏手中，还跟陆友德约好了明天早上带他一起遛鸟，熟悉周围的环境。
“夏夏，这房子可真大！”
推门进去之后，陈淑芬忍不住感慨道。
新家的一切都布置妥当，几乎可以拎包入住。哪怕他们还有些行李在火车上，依然不妨碍老人和孩子们的正常生活。
“刚刚那位老大哥就住我们隔壁？他可真热情。”陆友德放下手中的水果，刚刚来到陌生环境的他因为刘大爷的出现，打消了他心中的不适应。
“嗯，当初能够顺利买下这个房子，还多亏了刘大爷的帮忙。”
孩子们在院子里跑了一圈，然后又去看了看自己的新房间。当他们看到自己期待已久的书桌和书柜的时候，两个孩子跑过来一把江夏抱住。
“谢谢你，夏夏，我们太喜欢这个新家了！”
江夏顺手搂住两个孩子，“先去洗漱，然后睡个午觉，等你们睁开眼睛就可以看到爸爸了。”
她在经历了飞机上的呕吐之后，身体还是软绵绵的。跟着美嘉产品一起过来的还有两个厂里培养的售货员，按照火车的前进速度，他们估计要明天早上才会到北京。
安排老人和孩子都去休息之后，江夏自己也回房睡了一觉。
她困极了，几乎倒床就睡。
等江夏醒来，时间已经来到傍晚七点。
窗户外面隐隐透着黄色的灯光，院子里似乎有陆少阳和孩子说话的声音。他回来了？江夏想要撑着手臂坐起来，发现手上软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没过多久，房门吱嘎一声被人轻轻推开。
江夏听了规律而又沉稳的脚步声，知道是陆少阳进来了。
果不其然，陆少阳关切地走了过来，发现江夏醒了，他的脸上扬起了一抹笑容，“阿阮说你在飞机上吐了，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俯身摸了摸江夏的额头，然后低头吻了吻她的脸颊。
“身上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江夏发现自己就连声音也软软的，好像在撒娇一般。
陆少阳仔细地看了看江夏的脸色，发现她许是刚刚睡醒的缘故，脸上还带着一丝红晕，倒是没看出哪里有异常。
“想要起来吗？”
江夏点了点头，然后被陆少阳扶着腰背坐了起来，她这才觉得自己的头有些晕乎乎的。难道是睡久了的缘故？从下午一点半睡到现在，差不多睡了六个小时，的确有点久。
“要不，我带你去看医生？”陆少阳见江夏精神状态不好，担心地揽住她的肩膀。
摇了摇头，江夏轻声嘟囔，“哪有这么娇气，上午的确是晕机了。”
接过陆少阳倒来的温开水，江夏一口气喝完之后发现身上渐渐有了力气。
换好衣服从房里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刘阮和陆海铭拿着陆少阳给的子弹壳拼成的玩具正玩得起劲儿，见到江夏，他们放下玩具跑了过来。
“夏夏，你还有没有不舒服？”陆海铭眼巴巴地看着江夏，他要是快一点长大就好了。等他成了医生，再也不用担心家里人生病了。
“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我没事，你们别担心。”
正在分发筷子的陈淑芬听了江夏的话，招呼他们过去吃晚饭。这是他们搬了新家之后的第一顿饭，一家六口人乐呵呵地坐在一起。
江夏没什么胃口，勉强喝了一小碗粥。
吃过晚饭之后，陆少阳说起了刘阮和海铭的入学手续，“入学证明我已经开好了，明天早上我带他们去学校。夏夏，你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你工作不是忙吗？要不然我带孩子去报名？”江夏知道陆少阳刚刚接了新的工作任务，他白天工作，晚上还要抽时间学习，是真的很忙。
陆少阳笑着握住江夏的手，“再忙也不能把家里所有的事情都压在你身上，我也应该分担一些。”
陈淑芬和陆友德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是一个丈夫应该有的担当。
吃过晚饭，刘阮和陆海铭兴奋地开始准备自己明天上学要用到的文具和书本。江夏和陆少阳被爸妈推出去消食遛弯，年轻人也要有他们的私人空间，而不是围着孩子和老人转。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街巷都有路灯，春末夏初的夜里，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夏夏，我给你雇了一个司机，小赵平时负责接送你，还有就是保护你的安全，帮你做点琐碎的事情。”陆少阳跟江夏十指紧扣，反正是晚上，他也不用顾及自己的军人形象。
江夏听了陆少阳的话，歪头看着他。
“陆师长，不怕别人说你媳妇太张扬了？”她心里甜甜的，望着陆少阳的双眼水润晶莹。
陆少阳轻轻一笑，“我媳妇开心就好，别人怎么说都不要紧。小赵是越战时候一直跟着我的一个士兵，他左手受了伤，不能继续留在部队，但是开车和做事不受影响。”
江夏点了点头，抱着陆少阳的胳膊摇了摇，“答应我，以后不要去做危险的事情。我需要你，这个家也需要你。”
这天夜里，江夏明明下午才睡了半天，结果躺下没多久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陆少阳以为江夏累着了，心疼地亲了亲她的额头。
第二天早上，陆少阳送两个孩子去附近的小学报名，江夏也见到了丈夫口中的小赵，他是一个身材十分瘦弱，但是看起来很阳光的年轻男人。
江夏一问才知道，原来小赵今年刚满二十。
有了这样一个因伤病退的士兵在江夏身边跟着做事，陈淑芬和陆友德也放心了不少。
江夏带着小赵来到火车站，正好接到美嘉的销售人员和一起送过来的产品。李定坤新买的宅子离火车站不远，江夏直接雇了一辆货车把产品和他们的行李拉倒宅子门口。
她之前跟李定坤商量过，这个宅子可以作为美嘉的临时仓库，还有美嘉销售人员的住所。
一个小时之后，所有的产品归置好，两个销售人员也在附近的房间安顿下来。整个过程，房东婆婆也就出来看了一眼，一个字也没有说。
“你们今天先休息休息，明天我们倒腾一些产品到专柜去布置。择日不如撞日，后天咱们美嘉北京专柜就正式营业。”离开之前，江夏跟两名销售人员说了接下来的安排。
门口的货车还没有离开，他们需要把车里的行李送到陆家，才算是完成了这趟出车任务。
江夏敲了敲房东婆婆的房门，“婆婆，你在吗？”
房间里很快传来动静，婆婆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地打开房门，她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江夏。
“婆婆，这是我从老家带来的特产。你只用放在锅里蒸熟了就可以吃，软糯香甜，保证好吃。”江夏笑着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她总觉得这个婆婆没有看起来那么冷漠。
婆婆抬了抬眼皮，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
江夏见她没有拒绝，松了一口气。她给师娘和雪雁妈妈准备礼物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这位独居的婆婆，因此也给她准备了一份带过来。
司机还在外面等着她，江夏笑着跟婆婆挥手告别。
陆家大门口，货车司机帮着把行李卸了下来。收了运费之后，他上车离开。陈淑芬见江夏帮着搬东西，连忙把她拦了下来，“夏夏，你别动，让我们来就行。”
其实能够从老家带过来的行李并不多，都是些他们老俩口舍不得扔的小物件。
小赵一口气提了两大袋子的行李，他健步如飞，回头让陈淑芬也别忙活，让他来就行。
这一通忙活下来，时间也到了中午，总算是把所有的行李都归置妥当。从现在开始，他们一家人就要在这个新家开启新的生活篇章。
小赵是个勤快人，搬完行李又帮着把院子里的青苔清理干净，免得老人和孩子踩上去滑倒。
在陈淑芬的极力要求下，他好不容易同意上桌跟陆家人一起吃饭。
“小赵，别拘谨，以后就当这里是你自己家。”陈淑芬看他长得瘦弱，吃饭也讲礼，连忙用公筷往他碗里夹肉。
江夏依然没有什么胃口，她吃了两筷子青菜，感觉自己一点都不饿。
看小赵闷头吃饭的样子，江夏笑着开口，“可不是吗，小赵别那么客气。你就听我妈的话，以后一日三餐都在家里吃饭。对了，你现在住哪里？”
她忽然想起来，昨天似乎忘记问少阳小赵的住处。
“我在附近租了一间房子，每天过来也方便。”
江夏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碗筷，“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她有意让小赵搬过来跟他们一起住，免得增加他的生活开销。不过，这事儿还得跟少阳和公公婆婆商量。
洗碗的时候，陈淑芬抬头看向自己对面，陆友德正在张罗着重新布置厨房。
“老陆，你有没有发现夏夏这两天不太对劲？”

第129章
陆友德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你也发现了？夏夏最近胃口一点也不好,没吃两口就说饱了。会不会是她不适应北京这边的水土？”
“不会吧,她也不是第一次来北京了。”陈淑芬将手中洗好的碗放进碗橱里，“在老家我还瞧着还行,自从前几天坐飞机来北京之后,她似乎总提不起精神来。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想到这种可能,陈淑芬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
“她以前还从来没有像这样没精打采的样子,肯定是因为身体不舒服。”
老俩口嘀咕了半天,也没有得出个结论。于是，他们商量着等陆少阳下班回家,把江夏的情况跟他说一说。让他抽空带江夏去医院检查一下,可别拖严重了。
在军部开了整整一天的会议，陆少阳做了很多笔记，都是对部队建设有用的信息。合拢手中的笔记本站起身来,陆少阳眉头紧锁，他还在想如何从各个连队中抽调有潜力的士兵，作为特种兵培养的苗子。
此时的会议室大部分人都已经散去,陆少阳转身离开的时候,看到了朝他走来的梁思博。
梁思博身后跟了好几个跟他关系很熟的军官,他们似乎在讨论今天晚上去哪里吃饭。
擦肩而过的瞬间，梁思博的胳膊撞到了陆少阳的臂膀，很明显他是故意的。
被迫停了下来，陆少阳挑眉看向梁思博，他除了仗着自己有一个好父亲之外,也就有点惹是生非的本事罢了。对于梁思博这样的人，陆少阳打心眼里瞧不上。
“你傲什么傲？”梁思博被陆少阳的眼神激怒，扬声喝道。
陆少阳哂笑出声，只是一个眼神他就受不了了？看来他还是高看了梁思博。
“梁部长有事情吗？没事的话我要先走了。”
此时，梁思博背后的兄弟站了出来，他也在军部工作。原本，他以为陆少阳手头上的事情应该交给他来负责，谁知道上面突然把陆少阳给提拔起来。
他不明白像陆少阳这样没有任何家世背景的人，为什么会走到现在？
难道就凭他运气好？
“如果你不行就主动退下来，别占着茅坑不拉屎。就凭你，也想把特种部队组建起来？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梁思博背后三人放声笑了起来，他们丝毫没有把陆少阳放在眼里。
陆少阳脸色不变，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冷冷地看了一眼梁思博。
他连当个合格的丈夫都不配，更别说当一个好的军人。他的狐朋狗友想必也比他好不了多少，蛇鼠一窝。
傍晚，天边的火烧云红彤彤的，刘阮和陆海铭兴奋的手拉着手从大门口走了进来。
学校距离家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因此，哪怕今天是上学的第一天，他们也独自回家，没有让陈淑芬和陆友德去接他们。
“爷爷奶奶，我们回来了！”
刘阮和陆海铭连书包都没有放下，径直跑到陈淑芬和陆友德身边。
早上的时候，陆少阳亲自把他们送到学校去，并且给他们办理了入学的手续。
这么多年来，陆少阳还是第一次穿着军装送他们去报名。他的陪伴，消除了两个孩子对陌生环境的恐惧。新班级的同学对他们也挺热情的，他们喜欢新的老师和新的同学，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在学校里的事情分享给家里人听。
“夏夏呢？她还没有回来吗？”
刘阮进门的时候发现车子停在家门口，她还以为江夏在家，结果回来之后没有看到她人。
“嘘，夏夏她还在睡觉呢？悄悄地别吵醒了她。”
陈淑芬看了一眼江夏的房间。吃过午饭，江夏就说要去午休，结果一直睡到现在也没见起来，她不由得有些担心。
就在他们说话的空档，陆少阳回来了。今天要不是在军部开会，他可能还没有这么早到家。
听说江夏可能生病了，陆少阳连忙放下手中的文件包。他用肥皂洗了手之后，这才轻轻的推开房门。
床上，江夏睡得很香，她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
陆少阳坐在床畔，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夏的睡颜。他很少有时间能够这样亲近地看着她，一股难言的幸福之感涌上心头。
他见江夏面色红润，睡得香甜，也就没有多想，单纯的以为江夏这几天只是累坏了而已。
在陆少阳的注视下，江夏缓缓地睁开眼睛。她睡梦中总觉得好像哪里不一样了，原来床前坐了一个人。
“妈说你睡了一下午，她和爸都担心坏了。”
陆少阳轻轻地抵着江夏的额头，说话的时候眼睫毛轻轻扇动，刷过江夏的眼睫带来痒痒的触感。
他们的鼻尖轻触，呼吸间既有淡淡的薄荷味，也有一股好闻的清甜味儿。
江夏刚刚才睡醒，这会儿懒洋洋的，漂亮的双眼微眯着，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慵懒可爱的猫咪。
她抬手搂住陆少阳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少阳，我刚刚做梦梦见你了。”
陆少阳的双手撑在江夏身侧，他爱极了现在江夏说话软软的声音和依赖他的表情。
“梦见我做什么了？”他的声音低沉性感，几乎是贴着江夏的耳朵问出来的。
江夏回想起梦里面的内容，忍不住嘴角上扬。她梦见陆少阳把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子举起来放在肩头，那个小女孩咯咯的笑出了声，转头朝她喊妈妈。
见江夏笑而不语，陆少阳一口含住江夏的耳朵。
“嗯……”
江夏伸手将陆少阳拉了下来，怀里抱着他，她这才觉得踏实。耳朵上的刺激让江夏的脚趾头收拢蜷缩在一起，她喃呢出声，“别！真的好痒。”
等他们收拾好从房间里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知道父母和孩子都挂记着江夏，陆少阳并没有真的把江夏怎么样，只是抱在怀里亲了亲，然而江夏却羞红了脸，背着爸妈和孩子瞪了陆少阳一眼。
陈淑芬和陆友德见江夏面色红润，看起来并没有不舒服的样子，这才把提起来的心放了回去。
“夏夏，我跟你说，我们的班主任老师也姓江哟！”
“夏夏，我今天交到了一个好朋友，他叫徐梓萌。”
“夏夏，我很喜欢我的新学校，学校的操场好大，是我们原来学校的两倍那么大。”
两个孩子簇拥在江夏身边，跟她说今天在学校里发生的趣事以及他们的感受。
“开饭啰！”最后一道菜上桌，陈淑芬笑着吆喝了一声。
吃过晚饭之后，江夏说起了小赵住宿的问题。家里反正都有空的客房，让小赵住家里不仅更加方便，也能节省他的开支。
陈淑芬和陆友德原本就有这样的打算，江夏提出来他们自然是赞同的。
下午小赵没少帮着陆友德张罗家里的布置，他虽然年轻，但是做起事来特别靠谱。陈淑芬原本是留他在家里吃晚饭的，结果他自己找个借口离开了。
“行，我也同意小赵住家里，我明天就跟他说。”
当初陆少阳把小赵留下来，就是为了让他能够给江夏搭一把手。小赵家里就他一个儿子，全家都指望着他能够出息，如果就这么因伤退役，他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在村里当个民兵连长。
陆少阳不希望他的才能被忽视，留在江夏身边能够给小赵更好的前程。而且，有小赵在江夏身边帮衬，他也更加放心。
他病休的这半年完全体会到江夏手里的事情有多忙，更加舍不得让江夏操劳。
因为还要去学校上课，陆少阳吃过晚饭之后便开着车回到学校。自从他回北京以来，一直部队和学校两头奔波，他并没有觉得累，反而日子过得十分充实。
上完两节课之后，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十点。
关于特种兵部队的建设，他还有好几个问题想要跟张教授探讨，于是陆少阳找到张教授的办公室。
看到从办公室里透出来的灯光，陆少阳知道老师这会儿一定还在忙。
“咚咚咚！”
“请进！”
张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合拢手中的教案。这么晚来找他的人只有一个，肯定是陆少阳。
果不其然，办公室的大门打开，陆少阳拿着一堆学习资料走了进来。
“怎么样？白天工作，晚上学习，身体还吃得消吗？”张教授脸上难得有了笑容，要是被他的学生看到，肯定会十分惊讶。毕竟，他在学生的心中是一个不苟言笑的老师。
陆少阳尊敬地朝老师行了一个礼，然后在他面前的座位上坐下来。
“这点强度，比在边境的时候轻松多了。老师，我今天过来，是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您。”
张教授欣慰地点了点头，“少阳，关于你这次升职，部队里其实还是有一些人有不同的意见。你工作的开展可能会遇到阻力，但是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处理好。”
师生两人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因为他们知道，这些事情讨论起来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等陆少阳终于解开心中的疑惑，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现在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了。
“老师，我送你回宿舍。抱歉，打扰您这么长的时间。”
张教授站起身来，神情有些严肃，“我们今天的努力不是为了我们自己，而是为了让我们国家手中有一把让别人畏惧的尖刀。”
军事强国，拳头硬才有话语权。
从学校回家的路上，陆少阳忍不住回想起张教授的满头白发。
听说他曾经在战场上受过很严重的伤，好不容易才捡了一条命回来。他的身体无法承受任何一项剧烈的运动，所以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来到军校。
无论是边境上守卫边防安全的战士，还是部队食堂里一个小小的后勤士兵，每一个身穿绿色军装的人，都应该以完成肩上的使命为荣。
只可惜，这一点像梁思博这样的人体会不到！
等陆少阳回到家里，父母和孩子早已经睡了。东厢房的灯还亮着，显然江夏还在等他回来。
陆少阳洗漱之后轻轻地推开房门，发现江夏还在伏案画着什么，“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
江夏笑着抬起头来，“或许是因为下午睡得太多了，刚才一直没有睡意。”在她手下，一套婴儿的衣服即将完成设计图稿。
拿起桌上的图纸，陆少阳把江夏拥入怀里，“我没看错吧？你是在给我们的宝宝设计衣服？”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小小的婴儿服装激发了他内心最大的触动。
江夏点了点头，她有些害羞，“你先放下来，让我画完，好不好？”
就这样，陆少阳拥着江夏，看着她一笔一画给他们未来的孩子设计衣服。
陆少阳低头，虔诚地亲吻着爱人的发顶，他知道江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已经准备好了！
第二天早上，陆少阳起床的时候江夏还在睡觉。他俯身亲了亲江夏的脸蛋，“宝贝，我爱你！”
因为要去部队参加早操训练，陆少阳不得不天不见亮就出发，这会儿天空刚刚泛白，四下一片寂静。熟悉陆少阳作息的小赵，早早地等在陆家门口，“师长！”
“今天早上麻烦你再送我最后一次，以后你就好好地跟在夏夏身后学习，她会交给你很多有用的本领。对了，今天把你的行李收拾搬过来，以后就住家里。别叫我师长，你要是愿意，叫我一声大哥。”
小赵有些激动，他跟在陆少阳身后打了很多胜仗，哪怕因为身体原因不能留在部队，在他心中，他也一直是一名随时待命的军人。
“是！大哥！”
他没有因为多了一位师长大哥而兴奋，他激动时因为被他心目中的英雄认可。
送了陆少阳去部队回来，小赵提着包袱来到陆家。他穿的再身上，吃的在肚子里，唯一的行李就是一床薄得不能再薄的军被。
陈淑芬给小赵添置了很多日常用品，她一点也没有把小赵当外人。
江夏一觉睡到自然醒，她还记得今天的任务是要去专柜铺货。吃过早饭，江夏带着小赵一起出门，他们需要去大宅子里把美嘉产品拉一些到专柜所在的商场。
货车司机是提前约好的，光凭福特车，可能跑五趟都不够。
昨天下午，两名销售人员已经将今天要铺货的产品整理出来。江夏和小赵到的时候，货车司机正在帮忙上货。
“住这里还习惯吗？”江夏今天过来，顺便给她们带了一些生活用品。
“挺好的，我们昨天因为太兴奋竟然有点失眠了。”
江夏理解地笑了笑，铺货是一件让人心情愉快的事情。如果等她们看到专柜的装修，恐怕会更加兴奋。当我们在做一件自己预感会成功的事情，这种飞扬的心情是十分美妙的。
一直忙到下午三点，北京美嘉专柜终于完成了所有产品的铺货准备工作。
期间，有很多人上前打听，得知美嘉专柜明天正式营业，她们纷纷表示明天一定早点过来。
两位销售人员决定今天留一个人在店里的库房休息，这么多产品放在店里，她们放心不下。
江夏想了想，也就同意了她们的提议。以后美嘉专柜如果经营顺利，晚上是不会留库存的。到时候，销售人员都可以回家休息，就不用专门守在店里。
“我还有点别的事，你们布置完后早点休息。”江夏见她们还在准备明天用的彩带，笑着叮嘱道。
小赵一直跟在江夏身侧，他走路的时候下意识把江夏护着。
他现在是江夏的保镖、助理兼司机。
不妨在商场的转角处，一个情绪有些失控的女人根本没看路，速度极快地转弯朝江夏迎面撞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离殇花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0章
小赵在女人转弯之前明显感觉到了一阵奔跑带过来的风,他反应极快地抢先一步,侧身让女人撞到他的胳膊上。因为小赵下盘扎实,这一冲击并没有对他身后的江夏造成任何影响。
江夏定睛一看，她不是那个叫做程莹莹的护士吗？
对方慌慌张张的模样,看起来一脸心虚。
“对不起,对不起！”
程莹莹没看到小赵身后的江夏,她稳住身体继续奔跑,似乎背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追赶着她。
小赵的眉头皱了皱,这个女人真要是撞倒嫂子身上，肯定会把嫂子撞倒。在公共场合这般不顾形象的狂奔,这个女人不是有病,就是心里有鬼！
江夏顺着程莹莹奔跑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她的目标是离美嘉专柜不远的一家服装店。江夏忽然有些好奇，程莹莹这么着急跑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为刚刚差点发生的碰撞事件，江夏和小赵换了一个向外的置站立。小赵见江夏回望着对方，倒也没有开口说话。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米色针织衫的女人大步从江夏他们身边走过。她手上提着一个毛线编制的手袋,头发一丝不苟的挽在脑后,脸色铁青，看起来十分恼火。
“程美琪，你给我站住！”
女人厉声喝道，把周围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江夏挑了挑眉毛，她虽然从来没有跟梁雪雁的大嫂正面打过交道,但是她在梁家见过他们一家的全家福。这个随后而来的女人，可不就是梁雪雁的大嫂邵仪婷。
在跟梁雪雁的通信中，江夏有听她提到过，邵仪婷是一个经济学专业毕业的大学生，听说目前在政府部门上班。梁雪雁提到她大嫂的时候，语气十分崇拜。
以江夏的目光来看，长着圆润鹅蛋脸的邵仪婷比锥子脸的程美琪好看多了，她身上有一股自信的气质，完全不同于程美琪身上的矫揉造作。
服装店门口，程莹莹急坏了，她一把拉住表姐的手。
“怎么办？姐，我们怎么办？”
刚刚在楼下，她看到风风火火往楼上走的邵仪婷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因此，程莹莹着急忙慌地上楼来告诉表姐，还差点撞倒江夏。表姐跟梁思博在一起她是知道的，她还知道梁思博花钱给姐姐开了一家服装店。就算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姐姐也不能跟邵仪婷正面对上。
然而，下楼的路只有一条，已经被邵仪婷给堵死了。
江夏的视线在邵仪婷和程家姐妹身上转了一圈，她没打算现在离开。说起来，她竟然在无意之中竟然跟这个小三见过好几次面，没想到就连她被正室堵住的时候自己也在场。
周围的人虽然不明所以，但是这三个女人之间明显有猫腻，因此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程美琪握住表妹的手，她心中虽然紧张害怕，但是面上看起来依然柔弱无辜。
“这位同志，我不认识你。请问，你是在叫我吗？”
邵仪婷已经来到程美琪的面前，她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语气冷静丝毫没有刚才的严厉，“小姑娘，你知道破坏军婚是什么罪名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破坏军婚将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你在说什么？我一点都听不懂。”
程美琪的脸色苍白得好似马上要晕倒，要不是程莹莹扶着她，她可能无法维持现在的体面。
“听不懂没关系，我就当给你免费普法。好好保重你的身体，毕竟，你最大的仰仗还在你的肚子里。”
邵仪婷轻轻一笑，原来梁思博喜欢这样的柔弱女子，他的眼光可真特别！
从刚开始的厉声呵斥到现在的冷静应对，邵仪婷的表现江夏忍不住在心中为她点赞。刚才路过自己身旁的时候她还是气愤的，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之内竟然冷静了下来。
丈夫和年轻的女孩子勾搭在一起，还有了孩子。这对于任何一个妻子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也不知道邵仪婷从哪里听说了这个消息，她明显来得匆忙，走的时候却脚步坚定。
江夏原本计划今天下午给梁雪雁的妈妈，也就是杨晓慧女士送美嘉的护肤品过去。发生了商场这件事后，她决定推迟去梁家的时间，免得跟邵仪婷对上尴尬。
倒是师母那边的特产还没送过去，江夏让小赵直接把车开到学校教职工宿舍楼下。
张教授的妻子刚刚打了醋回来，看到江夏她脸上浮现一抹慈爱的笑容。
“夏夏，快进来坐。”
小赵在车里等江夏，因此也就她一个人提着礼物来了张教授家。礼物并不贵重，都是些老家的特产。
“师娘，您最近身体还好吗？我记得您上次说风湿重，阴雨天的时候总会手腕和关节酸疼；我从婆婆那里要来了一个治疗风湿的中药方子，听说效果很好，您也捡两幅中药来试试。还有这瓶药酒，睡觉前抹一点在关节上，给它搓热，也有效果。”
江夏上门也就是跟师娘拉拉家常，两人的关系在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中渐渐亲密起来。
她知道少阳的老师和师娘的孩子不在身边，所以尽可能的多关心他们。
“中，我都按照你说的办。夏夏，我锅里刚刚蒸了饺子，你留下来陪我吃点？老张刚才托人带信说他今天晚上有事，不回家吃饭，正好咱们娘俩尝个鲜。”说着，师娘从厨房里端出一笼蒸饺。她刚才下去买醋，就是为了吃饺子。
江夏闻了闻空气中的酸味，一时之间口水涌了上来。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饿，仿佛可以吃下一头牛。
这会儿才刚刚五点，距离晚饭还早了些。张教授的妻子今天看错了时间，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早开饭。
就着面前的大半碗醋，江夏足足吃了三十个饺子，她只觉得这醋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佐料，“师娘，你这醋是从哪里买的，可真好吃！”
师娘见江夏吃得开心，跟着也笑了，“每个周三都会有一个卖酱油和醋的流动商贩到食堂来送货，我们都爱吃他家的酱油和醋。喏，我今天打了两瓶，你要是喜欢待会儿拿一瓶回家。”
“哎！好的，师娘。”
吃过饺子，江夏陪着师娘聊了会儿天。临走的时候，她还真的给江夏打包了一瓶醋。
小赵见江夏走出来，连忙上车点火。开车是他在部队里学会的，他技术好，连解放牌的重卡车都能够轻松驾驶，开小车自然不在话下。
“嫂子，你手里提着的是醋吧？这味儿可真酸！”小赵嗅了嗅，在江夏坐稳后发动汽车。
江夏把手里的醋拎起来闻了闻，“酸吗？我觉得一点也不酸，反而有股香味。”
“看来嫂子很喜欢吃醋，我知道有个老醋坊的醋做得特别好，赶明儿有空我去买点回来。”小赵说话的时候心里嘀咕，一般只有怀孕的女人才会特别喜欢吃酸，嫂子该不会是有了吧？
当然这话他不好直接跟江夏说，但是小赵对于江夏爱吃酸这事儿格外留了一个心眼。
江夏因为事先也不知道会在师娘家吃饭，所以回家的时候面对婆婆做的一大桌子好吃的，她真的是一点也吃不下了。
“你们慢慢吃，我去屋里收拾一会儿东西。对了，妈，我从师娘那里要了一瓶醋回来，您看放在厨房的哪个位置？”江夏把手中的醋瓶子递给陈淑芬。
陈淑芬接过来闻了闻，“哟，这醋可真酸，好醋！”
“我也觉得好吃，刚在在是娘家就着醋吃了一大盘饺子，到现在肚子还撑着呢。师娘见我爱吃，就让我带了一瓶走。妈，我是不是太贪吃了？”
把醋瓶子放进橱柜里，陈淑芬笑着转过身来，“前两天我和你爸看你胃口不好，还以为你身体不舒服。能吃是福，你胃口打开了我们也就放心了。”
江夏抱着婆婆撒了个娇，“妈，害你们担心了，我很好，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们婆媳之间的相处更像是朋友，有话直说，轻松没有什么负担。
没过多久，陆少阳打电话回来说今天晚不回家吃饭，陈淑芬连忙张罗着小赵多吃点。她做了一家人的吃食，但是江夏在外面吃了，陆少阳又不回来，都吃光了才不浪费。
东厢工作室里，江夏把昨天设计好的婴儿服拿了出来。她从装布料的柜子里找出最柔软的材质，然后坐到缝纫机面前。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最近一旦闲下来，脑海里全是各种小孩的衣服，还有小孩子的玩具。
一个小时之后，布料在江夏手中变成一套小衣服，她欢喜地举起来看了又看，真漂亮！
收起衣服和工具，江夏推开窗户。院子里，公公正在给花花草草浇水，对面是正在写作业的刘阮和陆海铭，小赵端了一簸箕的菜干从廊下走过，夕阳下，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味飘了过来。
夏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来临，天色也黑得越来越晚。
晚上，陆少阳回家已经是十一点整。他洗漱之后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发现江夏给自己留了一盏床头的小灯，她怀里抱着一个玩偶，睡得正香。
陆少阳居然有点嫉妒那只玩偶，他轻轻地拉开玩偶，然后把江夏搂进怀里。
感受到陆少阳身上的温度和味道，江夏喃呢出声，“少阳，你终于回来了！”
一股愧疚之情涌上心头，陆少阳爱怜地吻了吻江夏的额头，以前分居两地，他们很难得有同床共枕的机会。为了团聚，江夏舍弃在老家的事业，带着爸妈和孩子来了北京，他却总是深夜回家。
江夏对他从来没有任何怨言，每次回家，他看到的都是她的笑脸。
“夏夏！”陆少阳发出一声叹息，他所有的爱意都化作在拥抱之中。他是个粗糙的汉子，不懂得甜言蜜语。他们之间也没有山盟海誓，有的只是彼此的信任和包容。
第二天早上，出乎江夏的意料，她竟然在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了陆少阳！
眼底的惊喜倾泻而出，江夏双手捧着陆少阳的脸，“我不是在做梦吧？少阳，你今天不用上班？”
陆少阳用长出了胡渣的下巴蹭了蹭江夏的手，原来睁眼就能看到爱人是这般幸福的感受。
“今天美嘉专柜开业，我请了半天的假，给你打工，好不好？”
江夏直接搂着陆少阳亲了上去，“陆师长，我好像又占用你宝贵的时间了。不过，你能够陪在我身边，我真的好开心好开心！”
两人在床上耳鬓厮磨了好半天，江夏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必须得起床了，不然错过开业吉时可就尴尬了。
陆少阳几乎很少穿军装之外的衣服，但是江夏给他准备了一柜子的制服。他的身材，穿制服简直好看到让人尖叫。因此，江夏起床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陆少阳挑选今天的装扮。
白色衬衣，藏蓝色的西裤，搭配同色系条纹的领带。
把衣服递给陆少阳，江夏开始给自己搭配衣服。情侣款的白色衬衣，藏蓝色的西装包裙，她动作麻利地换好衣服。
忽然，江夏的柔软的腰肢被陆少阳火热的大掌握住。
“夏夏，帮我系领带。”
江夏在陆少阳怀里转了个身，由于他实在是太高，江夏得勾着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然后微微仰头，帮他弄好领带。这期间，陆少阳薄荷味的气息喷洒在江夏的鼻间，她系好领带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领带给了陆少阳一个吻。
吃早餐的时候，江夏忽然发现给丈夫系领带其实是一件很有情调的事情，有利于增进夫妻感情。
堂屋中，陈淑芬和陆友德也打扮一新，他们今天是过去给江夏帮忙的。
看着站在一起无比般配的儿子和儿媳妇，陈淑芬突然萌发了一个念头，她想要学习摄影，把家里人的变化记录下来。照相不是一件难事，家里有相机，而且她在江夏的指引下早就学会了使用相机。但是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摄影和照相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早上八点，小赵开车载着陆家四口人来到商场。
在美嘉专柜面前，已经排起了长龙。明明江夏没有做过任何开业宣传，就凭借大家的口口相传，居然吸引了一百多名顾客前来排队。这足以说明美嘉护肤品现在的火爆程度。
内地目前只有广州有一个销售专柜，北京专柜是第二家。
两名销售人员见江夏来了，这才感觉找到了主心骨。她们身上背负着巨大的压力，深怕把这个开业庆典给搞砸了。
接过员工手中的话筒，江夏来到美嘉专柜大门口，她自信而又美丽，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顾客的目光。作为美嘉护肤品的创始人，江夏知道美嘉正按部就班朝着她规划的方向发展。
“各位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美嘉北京专柜的开业庆典，我是江夏。我们的美嘉北京专柜即将开始营业，在这之前，我有一份小礼物要送给前来辛苦排队的你们。美嘉，致力于让每一个女人都能拥有自信的外表。”
在江夏的示意下，小赵将一个密封的抽奖箱拿了出来。
“这里面有打折卷，也有代金卷，使用期仅限今天一天，截止目前为止，排队的前两百名顾客都可以从抽奖箱中抽取你们的幸运奖品。我宣布，营业正式开始。抽奖在这边，选购商品在那边，请付款之后凭小票在销售人员处带走你们选好的护肤品。”
不远处，程莹莹站在服装店门口仰慕地看着陆少阳。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穿便装的模样，太帅了！

第131章
自从昨天梁思博的妻子找到服装店之后,也不知道表姐程美琪是怎么跟梁思博沟通的,她把服装店交给自己管理之后便消失不见了踪影。
程莹莹猜测,表姐应该是在梁思博的安排下，藏起来生孩子去了。
昨天邵仪婷说的话对程家姐妹的刺激不小,原来插足军婚是犯法行为。
如果真的依法追究起来,梁思博很有可能被撸去官职。
因此,程莹莹看向陆少阳的目光是隐忍的。她知道陆少阳很爱他的妻子,正是因为他的专一,让程莹莹更加舍不得放弃。
她一再告诉自己，只要他们还没有孩子,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美嘉专柜中,江夏光彩照人，她笑着面对所有咨询的客人。哪怕遇到再刁钻的客人，她也只是用微笑和风趣的笑话来化解,并没有横眉冷对。
这样的江夏让陆少阳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他的夏夏是这个世界上最亮的明珠，值得他一辈子捧在手心。
陆少阳今天过来的主要任务是帮着收钱,旁边的美嘉销售人员负责开具销售小票。
小赵帮着维持秩序,陈淑芬和陆友德则是帮忙从仓库里拿货出来补在空缺的货位上。
三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准备的三天存货全部被消费者一抢而空。对于那些闻讯赶来却没有买到产品的人，江夏只能说声抱歉。
其中不乏有身份的女士，她们原本有些不满。
然而，看在江夏态度还算不错的份上，以及陆少阳严肃笔挺站在江夏旁边的身影,她们把喉咙里闹事的说辞咽了下去。
这个男人，一看就不好惹。
半天时间卖完预计的三天存货，这个成绩让店里所有的人大吃一惊。
就连江夏也没有预料到市场的需求会这么火爆。
按照广州专柜的销售情况，精品套装的价格让很多人望而却步。没想到北京这边的行情这么好，最先卖完的就是精品套装。江夏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定价定得太低。
殊不知，这是美嘉上市四个月后第一批以及第二批使用者良好的效果反馈。
无论广告说得多么好，到底不如消费者亲身试验之后来得更加真切。美嘉的护肤品让她们真切感受到了皮肤变得更加细腻，就连脸上的色斑也淡了，皱纹少了。
用过的消费者开始跟自己的亲戚朋友推荐，一传十，十传百，大家很快都知道美嘉护肤品的效果好。
可是到商场一问，没有美嘉的护肤品。全国也就广州有一个美嘉专柜，再不然就得去香港买。所以，在北京人们的期盼中，美嘉专柜的营业必然引起一波哄抢。
而且，这只是一个开始。
以后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听说美嘉北京专柜的开业，按照现在的势头发展，江夏预计在三天后他们将迎来一个销售的高峰。
三个小时的忙碌，就连陆少阳的声音都说哑了，其余人也好不了多少。
江夏回家吃了午饭之后给朱彩灵打了个电话，说了北京专柜开业的情况。她现在迫切需要更多的产品，还要多派两个销售人员过来。
朱彩灵倒是一口答应了下来，只是让江夏别累着，实在忙不过来就在北京招聘几个管理人员。
挂断电话，江夏直接睡了一下午，她浑身酸软，上午的忙碌把她身上所有的力气都抽空了似的。
陆少阳因为只请了半天假，所以吃过午饭便回部队去了。
陈淑芬和陆友德也累得不轻，他们同样回房午休。倒是小赵精神状态很好，他主动去到老宅子帮忙把明天要用的货挑拣出来。
按照今天的销售情况，老宅的存货还能维持三天的营业用量。
小赵拿了一个笔和一个本子，把美嘉的所有产品记录下来，包括它们的功效和使用方法简介，他要学着介绍和推广美嘉的产品。
两名美嘉的销售人员知道小赵是可以信任的人，所以对他也没有什么隐瞒。
从老宅子出来，小赵甚至主动联系了货运司机，让他明天再帮忙送一趟货。
这些事情江夏并没有交代让他完成，而是他自己从之前江夏的安排中学习到的。自从跟着江夏的第一天开始，江夏就告诉过他：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她全权放手，哪怕做错了，造成了不好的后果她也会继续支持小赵。
江夏给予的信任让小赵想了整整一夜，以前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话。
哪怕是他的父母，也只是让他谨言慎行，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你可以做你认为对的事情，错了我来承担责任。
跟司机确定好送货的时间，小赵顺路来到老醋坊。他没有多买，而是打了一瓶醋回去，让江夏试试这家的味道好不好。
下午五点，江夏被热醒。
东厢正好西照，夏天的太阳很是热情，房中的温度并没有因为靠近傍晚而降下来，反而因为烤了一天之后跟个蒸笼似的。
撩开身上的凉被，江夏翻了个身。她现在觉得自己出气都是火热的，头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额头上，特别不舒服。
身上的热度让江夏觉得很不正常，她用双手支撑着从床上坐起来。
下床倒水喝的时候，江夏的眼神忽然落在衣柜的小抽屉上。她放下手中的水杯，睁大眼睛走了过去。拉开抽屉，一袋卫生棉躺在抽屉里。
江夏抬手捂住嘴，有些难以置信地咬了咬自己的食指。
深吸一口气，江夏缓缓地吐了出来。她双手放在小腹上，激动得想要哭。
距离上一次经期已经过了六十天，她这段时间张罗着买房、装修店铺、搬家，新店开张，几乎忘了自己很久没有来大姨妈。
即便是没有验孕棒，江夏几乎可以肯定，她是真的怀孕了。
难怪自己最近嗜睡、胃口还不好，难怪她刚刚觉得浑身燥热不安，难怪昨天师娘做的蒸饺她蘸醋吃了整整一盘。
江夏忽然想起来，自己之前对醋并没有特别的爱好，她这还是第一次觉得醋居然闻起来那么香。
从衣柜里拿出昨天做好的小衣服，江夏脸上多了一丝甜美的笑容，她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潜意识的反应，而她本人居然现在才意识到，也是够迟钝的。
在没有去医院检查确定怀孕之前，江夏并没有打算把她怀孕的可能提前告诉公公婆婆。
希望越大，落空时候的失落也就越大。再则，江夏想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于是，晚上陆少阳回来之后，江夏挽住他的胳膊，“少阳，我有点不太舒服，你明天可以请假陪我去医院检查吗？”
陆少阳脸色一变，连忙把江夏抱了起来，“是不是今天上午累坏了？我现在就带你去！”
“哎，少阳，你等一等。”
江夏眼眶红红的，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少阳听到自己说不舒服，着急的样子让她心里满满全是感动。
“我没有生病，我有可能怀孕了！”
一把搂住陆少阳，江夏害羞地望着他呆愣的脸庞。他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术，除了眼睛会说话之外，他张了好几次嘴都没能发出声音。
江夏知道他这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于是主动搂着他的脖子吻了吻。
“宝宝应该已经有两个月了，我最近事情特别多，忘记该来的经期一直没来。少阳，你就要做爸爸了，开心吗？”
陆少阳狠狠地点了点头，他回吻着江夏，好半天才结束了这个缠绵的吻。
用额头抵着江夏的额头，陆少阳抱着江夏转了好几个圈。他现在浑身都是力量，恨不得昭告所有的人他要当爸爸了！
“爸妈那边我还没说，你明天早上也先别提这事儿。等我们去医院检查了之后，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爸妈。万一是我最近忙导致月经失调……”
陆少阳直接用嘴堵住江夏没有说完的话，他所有安抚的话都在这个吻里。
就算是没有怀孕也没有关系，他们已经做好了当爸妈的准备。关于孩子，陆少阳并不偏执。一定是特别的缘分，才会让孩子跟他们有牵绊，成为一家人。
江夏倒是很快躺在床上睡着了，陆少阳却兴奋到失眠。
他从改造婴儿房，联想到给孩子取名字，也不知道准爸爸需要注意点什么，怀孕期间孕妇看得书籍书店有卖的吗？
早上，江夏被一阵酥麻的触感痒醒。原来，陆少阳正在用自己长了胡渣的嘴轻吻她的脸颊。
江夏一掌捂住陆少阳的嘴，咧开嘴笑出了声，“少阳，好痒！”
陆少阳从床上坐起身来，俯身跟江夏说早上好，然后他低头来到江夏的腹部，“宝宝，早上好！”
这样的对话，让江夏的心化成一汪泉水。
两人洗漱好从房里出来，刘阮和陆海铭正好背着书包出门，“爸爸，夏夏，早上好！我们上学去啦！”
“慢点，刚吃了早饭别跑，路上注意安全！”江夏不放心地叮嘱道。
“知道了！”话音落下，俩个孩子已经手拉着手走出大门。
陆少阳一般不在家里吃早饭，陈淑芬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见儿子还没出门，于是特意准备了蒸饺。前天听江夏说她爱用饺子蘸醋吃，陈淑芬记在了心里。
醋还是从师娘那里拿回来的醋，江夏用筷子夹起饺子在醋里裹了一圈，然后放进嘴里。
陈淑芬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牙，真的不酸吗？
他们老家在西南，虽然也吃醋，但是很少江夏这种吃法。以前做蒸饺的时候，陈淑芬也没见江夏这么吃过。
倒是陆少阳，见醋碗里的醋少了大半，他立刻拿醋瓶又给江夏倒了半碗，“慢慢吃，小赵还给打了一瓶老醋坊的醋回来。”
江夏抬头看了一眼公公婆婆和小赵，“别光看着我，你们也吃呀！”
吃过早饭之后，江夏听小赵说了今天的安排，她欣慰地点了点头。小赵头脑灵活，做事却脚踏实地，把美嘉专柜的事情交给他，江夏非常放心。
“我等会儿跟少阳有事要出门一趟，店里就交给你了。如果遇到难缠的顾客，切记别跟她讲道理。我们店刚刚开业，一切以稳妥为主。要是遇到你们解决不了的问题，就留着等我来解决。”
跟小赵交代了专柜的经营注意事项，江夏和陆少阳来到人民医院。
一个小时之后，江夏拿到检查结果，她真的怀孕了！
昨天晚上陆少阳已经激动过了，他拿到报告反而十分淡定。虽然他在家的时间不多，江夏经期一直很规律这件事他是知道的。所以，昨天江夏说的万一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当着医生和江夏的面，陆少阳把昨天想了一夜的困惑全部问了出来。
医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认真的准爸爸，于是把注意事项都跟陆少阳说了一遍。
“前三个月是胎儿着床的关键时期，切记同房，孕妇不能过渡劳累，要注意休息保持愉快的心情，营养要均衡。这段时间，孕妇可能会出现闷油，食欲不振，甚至是呕吐的现象，这些都是正常的……”
看陆少阳恨不得拿笔把医生说的话全都记下来，江夏心里暖暖的。
从医院出来，陆少阳询问江夏的意见，“你是想去店里看看，还是先回家？”
“我以为，你会立刻让我别管店里的事情？”江夏挽着陆少阳的胳膊，自从确定自己怀孕之后，她心态发生了变化，整个人好像娇气得不行。
顾及这里是公共场合，陆少阳笑着刮了刮江夏的鼻子。
“做你喜欢做的事情就好，你开心比任何事都重要。刚才医生不是说了吗，孕妇要保持一个好的心情。再说，你是孩子的妈妈，你怎么可能做伤害孩子的事情。夏夏，我会做爸妈的工作，让他们别干涉你的想法和安排。”
“老公，你真好！”江夏这几天情绪特别容易外泄，她听了陆少阳的话都快感动哭了。
这么大的喜事，自然还是先回家报喜。
其实，在江夏和陆少阳出门之后，陈淑芬一个人心里就在犯嘀咕，夏夏突然变得这么爱吃醋，会不会是有了？
“你一个人自言自语说什么？”
陆友德刚刚和刘大哥遛鸟回来，他们家没养鸟，但是刘大哥家里养了好几只，陆友德也就看看，他并不是养鸟爱好者。
陈淑芬可算是找到了探讨的对象，她放下手中的扫帚，一脸兴奋地来到陆友德面前。
“老陆，我忽然想起来，夏夏这么久嗜睡，胃口不好，还特别爱吃酸。你说，我们是不是要当爷爷奶奶了？”陈淑芬的语气越说越肯定，以前在家从来没见过江夏这样。
陆友德一听，脸上乐开了花，不过他嘴里仍是叮嘱道：“这话你别当着夏夏的面说，如果她没怀孕，岂不是弄得她压力很大？”
陈淑芬拍了陆友德一下，“你以为我傻？我不就跟你一人说过吗？赶紧的，厨房缸子里没水了，还不压点水起来。”
就在两位老人各自忙碌的时候，江夏和陆少阳推开家门走了进来。他们十指紧扣，脸上洋溢着初为父母的幸福光芒。
“爸，妈，我们回来了！”
陈淑芬听见声音从堂屋里走了出来，“怎么，落东西了？”
江夏和陆少阳对视一眼，陆少阳示意江夏过去告诉妈妈这个好消息。
后院，陆友德听见孩子们回来的声音，跟着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刚刚到堂屋门口，就看见江夏递了一张纸给老伴儿。
“爸，妈，我怀孕了，刚刚两个月。”

第132章
陈淑芬手里拿着医院的检查通知单,她惊喜地抬起头,双手紧紧握住江夏的手。
“刚刚我还跟你爸说,你的表现像是怀孕，没想到我刚刚转了个身,你就把这个好消息带回来了。夏夏,我太开心了,我是不是哭了？没事,我就是高兴,高兴！”
陆友德从口袋里掏出手绢给老伴擦眼泪，他瞪了一眼站在江夏身后的儿子。
“少阳,你还愣着干啥？还不安慰安慰夏夏,她都被你妈给招惹哭了。”
其实婆媳两人都太激动了，所以忍不住流下眼泪。女人的情绪更容易外泄，最直接的表现就是高兴了大笑,难过了流泪，当然也有像她们这种，高兴得流泪。
十分钟之后,一家人总算是平静下来。
陆少阳这个时候站了出来,“爸妈,夏夏她会合理的安排作息，而且有小赵在，店里的大多数事情都可以交给小赵来忙活。你们看，不用夏夏特意在家养胎吧？”
陈淑芬听了之后没有立刻表态，她看了一眼陆友德。
“这个嘛,我觉得不是什么大问题，夏夏开心最重要！”陆友德言简意赅说了自己的想法。
然后，三双眼睛同时聚焦在陈淑芬脸上，似乎想要知道她的态度。对上孩子和老伴的眼神，陈淑芬笑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像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夏夏，你的工作和休息你自己安排，妈没有意见。我这边有几点建议，你们听听看。第一，夏夏怀孕这件事先别声张，老家讲究三个月坐稳了胎才能通知别的亲属。第二，少阳把工作安排安排，尽量晚上早点回来，夏夏需要你；第三，阿阮和海铭这边，我来做工作，相信他们知道夏夏怀孕了，一定会非常开心。”
姜不愧是老的辣，知晓夏夏怀孕这么短的时间内，陈淑芬已经对家里的人员做了一个简单的定位。
一切都围绕一个中心，让江夏顺顺利利地生下孩子。
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是他们陆家的宝贝！
美嘉专柜门口，生意比昨天开业还要火爆。小赵充当介绍产品的解说员，其中一个销售人员负责收银和开票，另外一个销售人员负责按照小票上选购的产品装袋，然后递到顾客的手中。
少了陆家人的帮忙，小赵恨不得自己还能再多长出一张嘴和一双手来。
直到江夏和公公婆婆一起来到店里，小赵这才送了一口气。
因为怀孕的关系，江夏换了一双平底鞋。她坐在凳子上负责收银，其余人也都各司其职，售卖的速度渐渐提高，门口排队的队伍也越来越短。
为了等到下一批产品送来，每天的销售量都是提前规划好的。因此，今天的量在中午一点的时候全都卖了出去。
“又没有了？你们怎么不多准备一些存货？我可是大老远从河北过来买美嘉护肤品的！”其中一位长得瘦弱，颧骨略高的中年女人大声嚷了出来。
“是啊，我们也是听说北京开了一家美嘉专柜，这才特地赶过来排队。排了两个小时居然告诉我们没有了。我不信，你们肯定还有产品，只是不愿意拿出来卖罢了。”
“今天你们必须要给一个说法才行，看着我们跳着脚购买，你们是不是心底乐开了花？”
没有买到护肤品的女人们在这几人的煽动下直接把美嘉专柜给围了起来，她们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江夏身上，听说她是这里的负责人。
大家都有从众的心理，而且被她们这么多人一闹，说不定还会给她们各种补偿。
美嘉的护肤品本来就不便宜，能够让商家退一步，弥补她们的损失是很多讨要说法顾客的初衷。要不然，她们今天岂不是白来一趟。
见这么多人围过来，陈淑芬不由得有些气愤。换做平时她可能还没有这么在意，要知道夏夏现在可是怀着孩子，不能受刺激，更加不能受委屈。她们也太贪婪了，这么紧逼过来，不就是为了让夏夏给她们优惠吗？
“你们想要干什么？强买强卖是违法行为，卖断货只能说明美嘉护肤品真的好用。我们美嘉是良心产品，所以每一个面霜都经过精心的选材和制作。好货不怕等，我已经把这边的需求反馈给厂里，厂里发货过来路上也得耽搁三天。感谢你们的支持！小赵，把试用装给大家分发下去。”
江夏并没有因为大家的聚拢而退缩，这些人想要代金卷和打折卷是不可能的。
给她们试用品，让她们发现美嘉的好，以后排队购买的时候心里的怨气也就少了很多。
如果不是生产条件有限，江夏也希望能能够生产出更多的产品，来满足更多顾客的需求。美嘉今年年初刚刚成立，它的发展需要一步一个脚印的来。
专柜里的产品全部卖完，小赵把江夏、陈淑芬和陆友德送回家后，带着两个售货员回大宅子准备明天的销售份额。
江夏知道不可能每天都让公公婆婆去店里帮忙，一来他们身体受不了，二来家里也有一摊子事情，再则她现在怀孕了，一切活动要以有利于孩子的生长发育为出发点。
招人这件事迫在眉睫，江夏下午没有午休，而是徒步来到刘大爷所说的临时工聚集地。刨除掉专业的销售人员，美嘉现在还需要招聘两个在店里负责配货、装货的工作人员。
稍加培训就可以上岗，只要是人品可靠就行。
江夏在巷子转了一圈，发现绝大多数临时工都是从外地来北京务工的人员。他们中以水电工、搬运工和钟点工为主，偶尔夹杂着几个其他类型的手艺人。
“同志，你要找钟点工吗？”
一位看起来自来熟的中年妇女叫住了江夏，看江夏精贵的模样，她猜测江夏一定是有钱人家的女儿，所以主动打招呼道。
江夏打量了中年妇女一眼，然后摇了摇头。这里的人都不适合到美嘉专柜去工作，并不是说他们不好，而是江夏担心他们经受不住诱惑。美嘉的产品售价不菲，一个精品套装几乎要抵他们三个月的工钱。
就在江夏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远处一座院子的大门打开，梁思博谨慎地看了看左右，然后快步离开。
金屋藏娇？
江夏的脑海里浮现这四个字。
现在是工作时间，梁思博到这里来显然不是为了工作。看他小心翼翼地模样，应该是怕被熟人给撞见。想起一年之前他大摇大摆带着小三逛商场的模样，江夏真的是恶心极了。
邵仪婷恐怕已经回家跟他摊牌了，难道他担心邵仪婷对小三和孩子不利所以把人藏在这里？
江夏想要证实心中的猜想，所以在梁思博走后，她来到那座院子门。
“咚咚咚！”江夏轻轻地叩击门扉。
“谁呀？”里面的人很警惕，一点开门的意思都没有，而是站在门口询问外面是谁。
仅仅这两个字，江夏已经听出来了，的确是那个小三的声音。
“李翠华在家吗？”江夏哑着嗓子问了一句。
“这里没有李翠华，你找错地方了。”门内的人语气不太好，听脚步声，她很快往院子里走了进去。
望着面前的大门，江夏冷笑了一声，她知道程美琪的妹妹程莹莹想要勾搭少阳，她们姐妹不愧是一家人，光想着勾引别人的丈夫。女人天生应该被保护，但是绝不包括小三。
不仅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人员，反而还在无意之中发现了梁思博金屋藏娇的地点，江夏回家的时候心情不太顺畅，她回房睡了一个午觉，等她醒来陆少阳已经坐在床畔。
江夏一把握住陆少阳的手，拉到自己面前蹭了蹭。
“少阳！”
感受到江夏对自己的依恋，陆少阳俯身抱了抱妻子，“我下午联系了三位战友的家属，你明天上午把把关，要是合适就留在店里帮忙。”
自从昨天在店里帮忙之后，陆少阳就已经开始着手给江夏找帮手。在他分管的部队里面，随军的家属一共有二十四名。去掉一些不合适的，陆少阳精心挑选了几位有就业意向的军嫂。
北京对江夏来说是一座陌生的城市，陆少阳充分考虑到了江夏来这里之后可能会遇到的困难。
哪怕工作再忙，老婆的事情依然排在第一位。
彼时他尚且不知道江夏已经怀孕，陆少阳只是单纯的不想江夏太辛苦。他希望能够给江夏撑起一片天空，让她可以不用担心暴风雨。
听了陆少阳的话，江夏立刻眼泪汪汪。下午睡午觉的时候，她还在为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人员发愁；没想到醒来后问题就得到解决了。陆少阳有多忙江夏是知道的，他怎么可以这么好！
“怎么哭了？”陆少阳吻掉江夏眼角的泪水。
“我也不知道，好像自从怀孕之后泪腺就特别发达。”抽了抽鼻子，江夏以前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爱哭，动不动就流眼泪。包括今天下午去试探那所房子里住的人是不是程美琪，也不符合她平时的性格。
“夏夏，别哭了，要不然肚子里的宝宝还以为有人欺负她妈妈。”
两人收拾好从房间里出来，发现刘阮和陆海铭齐刷刷地站在他们房间门口。他们看都没有看一眼陆少阳，惊喜的目光在江夏的肚子和脸之间徘徊。
“夏夏，我们要当姐姐（哥哥）了吗？”
江夏一手拉着一个孩子，看起来婆婆已经把她怀孕这件事告诉了阿阮和海铭。
“是的，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宝宝已经两个月了，你们高兴吗？”
刘阮和陆海铭连忙点头，“夏夏，我刚刚问过奶奶，她说再过七个多月我们就可以跟宝宝见面了。”刘阮依偎在江夏身边，以后她要保护的人又多了一个。
陆家的堂屋一片温馨，家里人并没有因为江夏怀孕而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家里的每个人都有快乐的事情想要拿出来给大家分享。
然而，此刻的梁家，梁盛南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听差了。他放下手中的碗筷，神情恳切地看向大儿媳妇，“仪婷，你刚刚说什么，爸没有听清楚，请你再说一遍。”
杨晓慧紧紧地抿着嘴唇，眼里全是失望，她比丈夫提前知道大儿媳妇要跟大儿子离婚这件事。
“爸，梁思博在外面的女人怀孕了。我打算跟他离婚！”邵仪婷原本打算等梁思博回家，一家人坐下来一起解决这件事情。没想到，他居然连续三天都不见人影。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庆幸，他们结婚三年还没有孩子。
即便是有孩子，她也不可能接受出轨的男人。因为，她嫌脏！
砰的一声，梁盛南手边的碗筷被气得他挥下餐桌，“仪婷，你别害怕，爸不是针对你。我马上把那个混账叫回家！这件事，爸会为你做主！”
杨晓慧的气愤一点不比丈夫少，她们家一共三个孩子。老大出生没多久，刚好赶上三年饥荒，当时思博差点被饿死，所以别家都是偏宠老幺，而他们家对老大格外宽容。没想到，他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无论公公和婆婆有什么样的反应，对邵仪婷来说没有任何分别。
她已经在心中给梁思博判了死刑，他真的是胆小到不敢面对这事？邵仪婷不那么认为，以她对梁思博的了解，这会儿他应该已经想尽办法把那个女人藏了起来。即便公公再生气又如何，他们还真的能把那个女人拉去流产？
邵仪婷低头不语，程美琪如何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生不生下那个孩子，能不能嫁入梁家都不在自己关心的范围之内。从她知道梁思博出轨那一刻起，邵仪婷知道，能够让自己难过伤心的人唯有自己，任何人都无法左右她的情绪。
一个小时之后，梁思博满脸通红地走了进来，他身上带着一股浓浓的酒气。
还没等梁盛南发话，梁思博指着邵仪婷的鼻尖骂道：“你除了会告状之外，你还会做什么？有本事你去军部告我，把我告倒了，把梁家弄垮了你就心满意足了？”
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梁思博的脸上。
他的头被抽向一边，嘴角有鲜血溢出来，可见下手的人没有留丝毫的余地。
“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梁思博的酒意上头，不管不顾地把心中的想法喊了出来，“你以为我愿意你是我爸？就是因为我爸叫做梁盛南，我这辈子就只能在武器装备部门混个闲职。就连那个泥腿子陆少阳，他都可以踩到我头上来。他凭什么？他不过是个高中生！”
梁盛南气得浑身都在颤抖，他抓起旁边的扫帚，劈头盖脸地给梁思博打了过去。
“混账！混账！”
杨晓慧扑过去抱住丈夫，她倒不是心疼儿子被打，而是怕丈夫气得无法自已。他本来就有高血压，要是气狠了后果不堪设想。
“思博，快点跟你爸道歉！你喝醉了，说的都是胡话！”
“不，我没醉，我现在清醒得很。邵仪婷，我告诉你，我要跟你离婚！”
这一刻，梁盛南手中的扫帚突然从他手里滑落，他被气晕了过去。
“盛南，你别吓我！盛南！”杨晓慧根本扶不住丈夫，她跟着梁盛南一起跌坐在地上。
对面的梁思博已经傻眼了，他摇了摇头，做出了一个让邵仪婷鄙视到极点的动作，梁思博竟然转身跑了出去，完全不顾倒在地上的公公和婆婆。
邵仪婷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喂，请问是120急救中心吗？”
作者有话要说：写的时候感觉自己情绪也有些激动，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像梁思博这样没有担当的男人。
我笔下的每一个人物，每一个小情节都希望能够给你们带来一些启发。
无论我的小仙女们处于怎么样的人生阶段，希望你们开心顺利。

第133章
早上七点,陆少阳接了一个电话后神情严肃地回到餐桌面前,此时刘阮和陆海铭已经去上学去了,家里就剩下他们四个大人还在吃早餐。
见陆少阳脸色不对，江夏好奇地放下手中的花生红豆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梁军长昨天夜里突发脑梗,瘫了！”陆少阳皱了皱眉头,“我得立刻去一趟医院,夏夏,等会儿让小赵带你去跟那几个军属面谈。要是不合适也别勉强，我再想别的办法。”
陈淑芬和陆友德一听儿子说他上司瘫痪了,惊得连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
他们从江夏口中听说过梁盛南这个人,不是说对方刚刚五十出头的年纪，怎么就脑梗了？陈淑芬和陆友德对视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上了年纪的缘故,现在他们只要听说别人生病就会心里一紧。
江夏起身跟着陆少阳一起走到大门口，她考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把梁思博在外面养的女人怀孕,而且被他妻子知道这件事告诉陆少阳。
“我估计梁军长病倒极有可能跟这件事有关系,你去医院的时候注意别说错话。这是别人的家务事,外人不好插手。”
陆少阳握紧江夏的手，他举起来放在自己唇边吻了吻。
“放心！”
半个小时后，陆少阳到达军区总医院。梁盛南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幸好送来及时，他现在左侧身体勉强能够挪动一些,右侧身体依然冰凉。
病房里除了照顾梁盛南的士兵之外，也就杨晓慧愁眉苦脸地一个人守在那里。
陆少阳若有所思，或许夏夏的猜想是正确的。
梁盛南看到陆少阳有些激动，他的嘴歪了，张口想要说话，然而口水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守在床畔的杨晓慧红了眼眶，她用纸巾给梁盛南擦干净口水，“老梁，医生说你现在不能激动。”
陆少阳见一向以严肃示人的梁盛南，居然在这个时候流泪了。他似乎恨自己现在这般瘫痪的状态，左手勉强握成了一个拳头，神色有些复杂。
“首长，您有话慢慢说，我听着！”
陆少阳俯下身，双眼注视着梁盛南的嘴唇，他的手覆盖在梁盛南的手背上，安慰地拍了拍他。
“特……种……部……队……交给……呢了，好好……干！”
哪怕梁盛南现在瘫痪在床，他心里装着的依然是工作。陆少阳是第一个来探望他的人，他心里清楚自己这次恐怕不得不退下来。如果真的是这样，陆少阳这边工作开展的阻力会更大，毕竟这是一直是他推着向前走。
梁盛南的眼神闪过一丝信任和嘱托，他想要让陆少阳帮忙照看小儿子，可惜这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首长，您放心，我会好好干。”陆少阳站直身体，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此时，会诊的医生已经来到病房门口，陆少阳连忙让出床前的位置。
经过各个科室的专家们一起会诊，梁盛南被确诊为急性脑梗，目前他大小便全部失禁，血栓压迫脑神经，跟全身瘫痪的人没有太大的区别。
家属杨晓慧被医生叫过去单独谈话，贴身照顾的士兵也打开水去了。
陆少阳再次来到病床前，梁盛南颤巍巍地抬起手，“你……走吧，我……没……关系的。”
握住梁盛南的手，陆少阳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他十分清楚梁军长是个多么要强的人，瘫痪比杀了他还要痛苦。
“首长，好好配合医生治疗！以你的身体素质，肯定会康复的。”
梁盛南点了点头，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期望。虽然这个可能性很低，但是也没有谁敢下定论说一定做不到。看到陆少阳的关切，他难得露出一点笑容。
等打水的士兵回来后，陆少阳这才从病房离开。他打算去医生办公室问问梁盛南的情况，却不想在转角处，听到了杨晓慧和梁思博的对话。
“妈，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原谅我！”
“昨天你爸晕倒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思博，你太让我失望了！要不是仪婷，你爸很有可能……”
“妈，您别跟我提那个女人，要不是她，我爸现在还好好的。她就是个祸害！这婚我离定了，离婚报告我已经提交上去了。妈，美琪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您很快就要当奶奶了。”
“你……你给我滚！我还以为你真的知道错了，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态度。你爸因为你病倒了，你有关心过他一句吗？我没有你这么自私狭隘的儿子！”
陆少阳没想偷听他们之间的对话，他刚想转身离开，却听到了杨晓慧摔倒的惊呼声。
快步跑过去，陆少阳担心地看着地上的杨晓慧，她要是再出点什么事，梁家可真是雪上加霜了！
“哈，陆少阳，你这条哈巴狗来得可真快。我爸已经倒下了，你没必要再来巴结他。”梁思博看起来十分疯狂，他似乎一夜没睡，双眼通红的他完全失去了理智。
陆少阳没理会梁思博的挑衅，他关切地询问地上的杨晓慧。
“您没事吧？还能起来吗？”
杨晓慧摇了摇头，自己撑着双臂站了起来。她原本还想劝大儿子别糊涂，好好跟仪婷谈谈，她以为他是来医院探望丈夫的，结果大儿子居然执迷不悟，在深渊中越走越远。
“思博，马上跟陆少阳道歉！”
杨晓慧羞愧得几乎无地自容，她简直不敢相信对面的满嘴嘭粪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儿子。
他的教养和良心都被狗吃了吗？居然对陆少阳说出这样的话。她从来不知道，儿子心中竟然藏了这样魔鬼的一面。他看起来太陌生！
梁思博勾起嘴唇嘲讽地笑了笑，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陆少阳大步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他企图挣脱，结果被陆少阳轻松地单手给反剪在身后。他把梁思博往病房的方向一推，“你真该去病房看看你的父亲，你知不知道你到底惹下了多大的祸事？”
说完，陆少阳朝杨晓慧敬了一个军礼，“我还有事，先走了。您任何需要用到我的地方，请随时给我打电话。”
看着陆少阳离开的背影，杨晓慧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趴在地上的大儿子。
事到如今，他依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哪怕地上的人是她的亲生骨肉，她也已经彻底寒心了。
上午八点，江夏面试了陆少阳介绍的三个军属。她们完全符合美嘉专柜员工的用工要求，于是，江夏当场告知她们：希望她们今天就可以上岗。
北京市的普通工人的月平均工资二十多块钱，江夏给她们的工资是每个月六十块钱的底薪，月底还有绩效奖金。
三位军属有一种捡到馅饼的感觉，她们连忙表示可以立刻到岗。
把人员交给小赵安排工作，江夏自己开车去了一趟火车站，今天有大批的美嘉产品从老家送过来，同行的还有两名销售人员。她得提前做好准备。
这天下午，美嘉北京专柜结束营业之后，江夏特意在大宅子的花园里召开了一次工作安排会议。
“以后这边宅子固定安排两个工作人员，一个负责收货、配货，另外一个负责送货。美嘉专柜那边需要一个收银员，一个开票员，还有三名负责解答顾客疑问和打包装袋的销售人员。店长先由小赵暂时兼任，以后要是有合适的人选会重新任命。”
三位军属，外加四位从老家调过来的销售人员，七人足以撑起北京美嘉专柜这个堂子。
关于小赵，江夏还有别的安排。因此，等这段时间忙过之后，还得抽时间给专柜聘请一个合适的店长。
趁着眼前大家都在的机会，美嘉北京专柜的几个工作人员之间也能相互认识一下。江夏提前给大家做了一个简易的上岗培训，重点说了一些销售的注意事项。
“沟通交流一定要讲究方式方法，坚持自己立场的前提下，尽量用委婉和商量的语气。”
“顾客虽然是上帝，但是上帝如果不要脸，我们也不能惯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听课的队伍里多了一位坐轮椅的老人。
房东婆婆神色有些古怪，但是她听得十分认真。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的工作可能会很忙，大家今天晚上早点休息。”江夏说完朝房东婆婆走了过去，她这次专门从房间里出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房东婆婆看了江夏一眼，一个字都没说，自顾自地推着轮椅回了房间。
关上房门后，房东婆婆低声说了一句，“天生凤命，难得难得！”
这天晚上，陆少阳在十点的时候打了一个电话回来，他告诉江夏部队里有紧急的事情，今天晚上就不回家了。他的语气十分抱歉，但凡能够抽出一点时间，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够陪伴江夏。
让陆少阳安心工作，江夏挂断电话回房睡觉。
她以为自己会不习惯，谁知道倒床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江夏目前除了爱吃酸之外，暂时还没有别的什么反应。找对了符合胃口的菜品后，她最近能吃能睡。
美嘉专柜这边一切步入正轨，江夏得空就去店里走一圈。她把员工们的表现都看在眼里，有她们在自己真的可以轻松不少。
陆少阳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没有回家，江夏暗想这或许跟梁盛南出事有关。法国那边，梁雪雁已经听说了父亲的情况，她现在正在着急赶回国的路上。
终于，在这周星期五的下午时分，陆少阳神情疲惫地出现在陆家大门口。
院子里，江夏正在吃洗好的草莓，她拿起一颗红艳艳的草莓喂到婆婆嘴边，“妈，你尝尝，这个草莓看起来挺好吃的。”
陈淑芬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口，她眯缝了一下眼睛，“哎哟，真酸！”
“酸吗？”江夏重新拿起一个草莓放进自己嘴里，她疑惑地看向陈淑芬，“妈，我怎么觉得一点也不酸。”
“我牙齿不行，凡是吃点带酸味的水果都会有反应。咦，少阳，你今天这么早就下班了？”陈淑芬回头，发现儿子站在大门口。她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眼，然后笑着走了出去，“既然你回来了，我去巷口买点凉皮，咱们晚上加道菜。”
江夏知道这是婆婆在给她和陆少阳腾单独相处的时间，她感激地看着婆婆，“妈，您带钱了吗？”
“带了，你刚才不是说想吃冰糖葫芦吗？我顺便去巷子口看看有没有卖的。”陈淑芬挥了挥手，提着个小挎包走了出去。
陆少阳放下手提包，洗脸洗手，然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确保自己身上清清爽爽的，他这才转身搂住一直跟在自己身侧的江夏。
他低头亲了亲江夏粉嫩的脸蛋，“我也想吃草莓。”
江夏从手中的篮子里拿出一个草莓喂到陆少阳嘴边，她眼里有些心疼，他最近一定是累坏了。
陆少阳张口咬住草莓，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口中散开，他搂住江夏的后背，把他带到自己面前，“我说的草莓，还有这个！”
话音落下，陆少阳轻轻地含住江夏的唇，在他眼里，江夏比草莓更加可口。

第134章
江夏手里还拿着装草莓的小篮子,她睁大眼睛看着陆少阳的吻落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心跳如雷。
眨了眨眼睛,江夏又长又翘得眼睫毛刷过陆少阳的眼睫，让他心痒,想要好好疼爱妻子。陆少阳拿走江夏手里的篮子,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甜蜜的吻。
妻子实在是太可口,陆少阳尝了一遍又一遍。
江夏不知道何时双手勾住陆少阳的脖子,周围的一切仿佛全都消失，她的世界小到只有他们两个人。
良久,陆少阳结束了这个缠绵的吻,他用大拇指抚过江夏有些微肿的红唇。
“还想吃草莓吗？我喂你！”
江夏脸颊绯红，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刚才，她没吃两个草莓陆少阳就回来了。
他这些天压力一定很大吧？
虽然陆少阳什么都没说,江夏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疲惫。
反正家里也没有别人，陆少阳一把拉着江夏在自己大腿上坐下。他拥着江夏，将草莓绿色的蒂摘了下来,然后喂到江夏嘴边。
“梁军长的身体情况不是很好,听说已经准备给他办理病退手续；梁思博平时得罪了不少的人,也不知道是谁把他婚内出轨的事情捅了出来。他现在被撸去职位，听说还要被严格处分。不过，他的心愿倒是达成了，他和他的的妻子已经办了正式的离婚手续。”
陆少阳知道江夏关心梁家的事情，于是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她。
“这件事对你的工作有影响吗？”
江夏的手抚上陆少阳的侧脸,这里的胡渣已经长出来了。
“肯定是有影响的，组建特种兵队伍是梁军长一手推行的。现在换一个领导，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态度。我可能接下来的一个月都会非常忙，夏夏，抱歉不能时常陪在你身边。”
陆少阳低头用鼻尖蹭了蹭江夏的侧脸，梁军长病退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对他来说，谁当领导都是一样的，工作不会因为上司变了就停滞下来。越战那会儿这么艰难都挺了过来，现在只是形势不明朗，他更需要把组建特种兵队伍的事情做好。
夫妻两人难得有空交心，他们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一个认真喂草莓，一个吃得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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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江夏看到程美琪被两个中年妇女从服装店里拖出来的时候，她正在美嘉专柜日常巡视。
许久没见到程美琪，她现在肚子已经开始显怀。服装店就在美嘉专柜隔壁，一身孕妇打扮的她此刻看起来特别狼狈。
“你这个害人精！你给我站好，信不信我把你的衣服给扒光！”年纪稍长的中年妇女见不得程美琪假装柔弱的样子，她声色俱厉地喝道。
她烫着时下最流行的头发，身上的衣服一看就知道不是便宜货。
程美琪哭得梨花带雨，她浑身颤抖着抱住自己的肚子。
“你们……你们想要干什么？”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看到两个中年妇女对一个孕妇不假辞色，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嗓子。
“用不着为难一个孕妇吧？大家都是女人。”
“大家别误会，她可不是什么好人。这个贱人勾搭有妇之夫，还把肚子给搞大了，弄得别人全家鸡犬不宁。不仅这样，她还从男人那里骗了一个店铺和一套房子。”
年纪略小的中年女人看起来温婉，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程美琪无地之容。
她今天就不应该出来的，可是在房子里关了这么久，程美琪实在是忍不住了。梁思博没了踪影，她需要出门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顺便知道梁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你胡说，我没有。”程美琪说话的时候摇摇欲坠。
“麻烦各位做个见证，今天我们姐妹来只是为了收回我大哥家里的铺子。这个贱人被我们客客气气地请出来的，她要死要活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中年妇女鄙夷地看向程美琪，“好了，你可以开始你的表演了。”
程美琪一听说她们要把商铺收走，急得握紧了拳头。
“你们是谁？凭什么拿走我的铺子。我要告你们抢劫，你们这么做是违法的！”
围观的群众看程美琪的神色早已经变了，刚刚别人说她是小三的时候她怎么不着急？现在一听说要把铺子收走，她立刻就跳了起来。
“我们是梁思博的大姑和二姑，你觉得我们有没有这个资格拿回梁家的铺子？”
美嘉专柜门口，江夏挑了挑眉毛，只见两位中年妇女亲自锁了服装店的大门，然后在大家的注视下离开商场。
程美琪几乎站不稳身子，她绝望地靠在墙上，整个人的力气好似被抽空。
“呸！”
“活该！”
“狐媚子，没有好下场！”
大家唾弃地看着程美琪，要不是顾忌她是孕妇，那些同仇敌忾的路人恐怕一人一口唾沫招呼她。
程美琪以为自己可以走捷径获得自己想要的富贵和身份，却不知道这是一条荆棘之路。哪怕脚下被刺扎得鲜血淋漓，她也不顾一切地走了下去。
从商场出来，江夏亲自去水果店挑选了一个果篮。
就算梁盛南不是少阳的领导，他也是好友梁雪雁的父亲，再加上江夏对杨晓慧的印象挺好，她早就打算去医院探望梁盛南。
现在梁家应该从这场风波里缓了过来，自己这个时候过去应该会比较合适。
医院停车场，小赵一手提着麦乳精和奶粉，一手提起果篮，“嫂子，您别动，让我来！”
他已经知晓江夏怀有身孕这事儿，这些天他特别注意护着江夏。
江夏笑了笑，背着小背包走在小赵身侧。
“小赵，你上次从老醋坊买回来的醋挺好吃的，谢谢你！”
“嫂子要是喜欢，我下次多买点回来。对了，我们老家的橘子熟了，我捎信回去让家里寄点过来。”小赵知道陆家人待他好，他也没有什么好报答的，只是用心帮江夏做事。
“嗯，听你提起橘子，我都流口水了。”江夏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明显感觉自己是个孕妇。
梁盛南的病房在八楼，江夏被护士站的人拦了下来。
“抱歉，806病房不接受探望。”
江夏早就预料过这样的情况，于是耐心地解释道：“麻烦你跟病房里的家属说一声，我是江……”
“夏夏姐！”梁雪雁的声音在走廊里响了起来，她好像刚刚哭过，眼睛红肿着。
江夏转身看到身穿白色连衣裙的梁雪雁，一年多不见，她变沉稳了，身上退却少女的天真，多了一些书香气质。
“什么时候回来的？”江夏走过去抱了抱梁雪雁，她肯定被家里的变故吓着了。
“早上一早的飞机到的，我带你去病房吧。”
知道走廊不是说话的地方，梁雪雁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领着江夏和小赵朝病房走去。
推开病房的大门，杨晓慧正坐在床头的椅子上削苹果，梁盛南听见动静看了过来。
“爸，夏夏姐来看你了。”
江夏之前因为和梁雪雁的交情去过梁家，因此并不是第一次见到梁盛南。她完全没有想到，那个走路虎虎生风的梁军长，倒下了之后仿佛一下子就变老了二十岁。
“夏夏，你来了？快请坐！”杨晓慧放下手中的苹果站起来，她的两鬓已经生了很多白发，看起来面色也有些焦虑。
梁盛南现在嘴歪已经不是那么严重，慢慢说话也能够听清楚。
他知道陆少阳和江夏俩口子都是真心实意希望自己好起来的人，所以看到江夏他脸色也不那么紧绷。
“少阳这段时间忙坏了吧？身为军嫂，你做得很好！”
江夏的事情梁盛南从媳妇和女儿的口中听过一些，他虽然出身部队，但是并不觉得女人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
说起来，梁盛南很满意自己的大儿媳妇，因为邵仪婷也是一个像江夏一样独立自信的女人。
看到女儿跟江夏做朋友，梁盛南不由得露出欣慰的笑容。但愿女儿能够从江夏身上学习到她的优点，然后经营好自己的生活。
别像那个不孝子！
“首长，我知道广州有一位擅长复健的医师，我从朋友那里要来了他的联系方式。他经手有脑梗的病人重新站起来的案例，您也试一试，好不好？”
江夏并没有说什么探望的官话，在知道梁盛南脑梗偏瘫之后，她一直在打听这方面的信息。好在让她给找到了。
梁雪雁看了父亲一眼，然后感激地双手接过江夏手中的纸条。
这是他们家最需要的信息，所有的亲朋好友中，唯有江夏第一个人提出来，她希望看到梁盛南克服困难再次站起来。
“好！”
梁盛南肯定地点了点头，他不仅认可了江夏提的方案，更加认可了江夏这个人。
从医院出来，江夏看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听说梁雪雁还有个双胞胎弟弟，正在军校念书。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梁思博的无能并不能代表梁家教育的失败，他迟早有一天会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懊悔。
两天之后，梁雪雁打电话约见江夏。
在约好的餐厅，江夏没想到梁雪雁居然把她的大嫂邵仪婷也带了过来。
“夏夏姐，给你介绍一下，她是我的大嫂邵仪婷。仪婷姐，这位就是我的好朋友江夏。”梁雪雁主动为她们介绍道。
江夏在之前见过邵仪婷，但是她当时肯定不认识自己。
对眼前的女人，江夏有着十分的好感。
“你好！我可以叫你夏夏吗？我之前在报纸上看过关于你的信息，美嘉专柜开业那天我也去了。”邵仪婷主动笑着伸出右手。
昨天前小姑雪雁知道她现在的困难，找到她说要介绍一个朋友给她认识的时候，邵仪婷本来是拒绝的。但是当她听说了江夏的名字之后，她答应了雪雁的邀约。
“当然可以！抱歉，我那天没有看到你。”江夏完全没有想到，她们在彼此不认识的情况下，居然默默关注过对方。
这可真实一种难得的缘分！
“没关系，我就在外围看了看，排队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也说明你的事业做得很成功。说实话，你是我的榜样！”
邵仪婷态度诚恳，她在见到江夏之后，连日来的郁闷情绪也得到缓解。
原来，自从梁思博出轨这事被别人捅出来之后，她在单位的日子也不好过。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需要同情，当初选择跟公公婆婆摊牌，邵仪婷是考虑再三做出的决定。她希望和平离婚，也希望待她很好的公公婆婆能够处理好这事带来的不好影响。
没想到，梁思博自己把事情给搞砸了。
邵仪婷在大家的关注下离了婚，她除了面对娘家人的忧虑之外，还得应付工作上的各种流言蜚语。渐渐地，她开始讨厌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
得知邵仪婷有换个工作环境的打算，梁雪雁便想在自己回法国继续学业之前，介绍邵仪婷和江夏认识。
“仪婷姐，榜样我可不敢当。我之前听雪雁在信里提起过你，原本我还想让雪雁当中间人介绍我们认识，没想到雪雁倒是读懂了我的心。”
梁雪雁一早就知道，大嫂和夏夏姐肯定会成为朋友。见她们相谈甚欢，梁雪雁对于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也更加有信心。
她们谁都没有提梁思博，没有提让邵仪婷受伤的婚姻。
今天的聚会更像是三个老朋友之间的茶话会，江夏知道邵仪婷是学经济学出身，毕业之后也一直在政府相关的部门工作。她把自己在创业过程中遇到的专业方面的疑惑问了出来。
邵仪婷听了江夏的疑惑，耐心地给出答复。
梁雪雁有意在毕业之后回国创办一个时尚杂志，她认真地倾听两位姐姐的交谈，感觉自己受益匪浅。
当江夏听说邵仪婷有意想要换一个工作环境，她立刻抛出橄榄枝，“仪婷姐，你有没有兴趣来美嘉当管理者？现在美嘉北京专柜缺一个店长，美嘉日化也缺一个高层管理人员。”
“我可以吗？”
邵仪婷有一种喜从天降的感觉，她双眼迸发出一阵亮光。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接受这个提议，在婚姻出现变故之前，邵仪婷就有下海经商的打算。她是学经济学的，自然知道改革开放意味着什么。
“当然可以，我现在正式向你发出邀请，希望你能够到美嘉日化来，跟我一起，把美丽带给更多的人。”
看到大嫂和夏夏姐达成共识，梁雪雁打心眼里为邵仪婷感到高兴。
两天之后，梁雪雁继续去法国求学，她还有一年才能毕业。现在临近期末考试，她这次也是请假回来的。
邵仪婷的工作交接还要一个星期，但是她已经开始了解美嘉的情况。新的工作让她摆脱了离婚的阴影，她现在急需要忙碌的工作来填充她的生活。
不知不觉中，江夏已经怀孕三个半月了。
江家人知道江夏怀孕的消息，高兴得不行。时值暑假，江父和江母立刻收拾行李，带着家里的三个孙子登上了来北京的火车。因为照看不过来，年龄最小的江珊被留在家里。
陈淑芬和陆友德得知亲家要来，连忙提前整理好家里的客房。
对于刘阮和陆海铭来说，他们即将看到分别了小半年的小伙伴，这个暑假也有了新的盼头。
“夏夏，你爸妈是几点的火车？”吃早饭的时候，陈淑芬脸上洋溢着喜庆的笑容。家里一切都准备妥当，就等着亲家上门。
“火车上午十点到站，妈，不着急，现在才不到八点。”江夏看了一眼身边偷笑的姐弟俩，“你们真的要跟我一起去火车站接人？”
刘阮和陆海铭连连点头，肯定要去呀！
“接人的车安排好了吗？我和你妈就不去火车站了，省得给你添麻烦。”公公陆友德眼里也有着期待，他看了老伴一眼，别跟孩子似的，要淡定。
江夏看出了公公和婆婆眼中的期盼，“爸妈，你们要是愿意的话，可以一起去。咱们家的小汽车，再加上美嘉送货的微型面包车，能够坐得下。”
于是，为了迎接吴秀群和江金盛的到来，陆家人全家出动。
陆少阳知道岳父岳母和小侄儿们要来，特意提前安排好工作，他决定今天早点下班回家。
小赵开车载着江夏和俩个孩子，陈淑芬和陆友德则坐在另外一辆面包车里。
一路上，陆海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赵开车的动作，眼里的渴望倾泻而出。
“海铭，你想要学开车吗？”江夏侧身看向身边的陆海铭，他似乎到了北京之后就开始长个，现在已经快要追赶上阿阮的个头。
陆海铭用力的点了点头，“想！”
驾驶席位上的小赵听到了江夏和陆海铭的对话，“行啊，海铭等你再长大一点，叔叔教你开车。”
“我也要学！”刘阮连忙举手示意，她之前问过爸爸，要满了十八岁才能拿驾驶执照。
小汽车到达火车站的时候差五分钟到十点，刘阮和陆海铭走在江夏的两侧，他们小大人似的护着江夏，提醒她注意脚下的台阶和石头。跟在身后的小赵眼里有着赞许，他们都是好孩子。
出站口，陈淑芬替丈夫理了理他的衣领，嘴里抱怨着：“你看看你，一半衣领都压在下面，也不知道出门之前照照镜子。”
陆友德小声回应道：“哪有这么多讲究，我亲家又不是外人，他们不会笑话我的。”
加上小赵，他们一行六人站在出站口很是显眼。吴秀群和江金盛第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白得发光的女儿，两位老人有些激动，停下了挥了挥手。
“夏夏！”
“姑姑！”
两家人终于会面，吴秀群一手拉着女儿，一手拉着陈淑芬，她竟然高兴哭了。
“妈，别哭，看到你哭我也想哭了。”
江夏抱了抱吴秀群，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投进妈妈的怀抱，幸福享不了！
“好好，我不哭。”吴秀群擦了擦眼泪，转眼间，她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也快要当妈妈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
作者有话要说：母亲节快乐！

第135章
从火车站回到陆家,陈淑芬热情地整治了一桌好菜招待亲家；几个孩子大半年没见,兴奋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对于老人来说,他们最喜欢的莫过于孩子们带来的热闹和生机。
“呕！”
江夏闻着刚刚上桌的清蒸鱼传来的味儿，胃里一阵翻腾。她连忙起身跑开,口中的泛酸的液体让她狼狈地捂住嘴。
陈淑芬担心地放下手中的餐盘跟了过去,“夏夏,我给你倒点温水漱口！”
之前的一个半月,江夏并没有任何孕吐反应。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股鱼腥味仿佛一下子打开了孕期生理反应的阀门，江夏一直吐到胃里再也没有吐的东西才收住。
餐桌上的清蒸鱼已经被端走,所有人都关切地看着她。
“我没事,可能宝宝不喜欢闻鱼腥味。”
吐过之后江夏脸色微微泛白，她回到餐桌面前坐了下来，满桌的好吃的她居然找不到一样自己想要下口的菜。
江夏很是苦恼。
吴秀群坐在江夏的左侧,她一看就知道女儿心中的想法，“要不然来点泡菜？给你切成小块然后放点熟油辣椒？”
江夏听了母亲的描述直咽口水，她连忙点了点头。
五分钟后,陈淑芬见江夏就着泡菜吃得很香,她这才算是放下心来。
客人的房间陈淑芬一早就布置妥当,夏天午后的太阳火辣，最适合的就是睡一个舒舒服服的午觉。
孩子们在闹腾了一上午之后，也都乖乖回房休息。
江夏自从怀孕后体温一直偏高，午觉她睡得不是很踏实。原本盖在胸口的凉被，也因为热被她撩了开来。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粉色的丝绸吊带睡衣,哪怕睡着了眉头依然皱着。
陆少阳提前下班回家，跟岳父和岳母打过招呼之后，他轻轻地推门走进房里。
大床上，江夏侧身而卧。粉色的吊带睡裙在翻身之间已经爬到了大腿根部，伴随着江夏均匀的呼吸，她的胸口春光乍泄，睡着的江夏丝毫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非常诱人。
俯身趴在床头，陆少阳用大掌抚平江夏紧皱的眉头。
睡觉还皱眉、满脸的不适，是因为太热了吗？
陆少阳轻手轻脚站了起来，从一旁的桌子上找到一把蒲扇。
当徐徐的凉风吹来，江夏轻轻地嗯了一声，她脸上的表情变得舒畅，整个人也睡得更加踏实。
夕阳西下，太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里，陆少阳坐在床头，缓缓地摇动手中的蒲扇。他低头看江夏的目光有着无限的宠溺，刚才他听两个妈妈说了，夏夏现在开始有了妊娠反应。
睡饱了的江夏缓缓地睁开眼睛，当她看到床头的陆少阳，江夏直接伸手搂住他的腰。
“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少阳这段时间格外忙，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难怪她在睡梦中渐渐感觉到踏实，原来是因为他回来了。
“刚回来不久，还要再睡会儿吗？”陆少阳粗糙的大掌抚过江夏白皙的脸庞，他不敢用力，害怕自己手上的老茧刮得她的皮肤疼。
“你能陪我一起吗？”
江夏因为搂着陆少阳的动作，说话的时候得仰着头，她漂亮的眼里闪着水润的光芒。
笑着伸手点了点江夏的鼻子，陆少阳难得看到她这么小女人的一面，或许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夏夏现在越来越会撒娇了。
这会儿自然是睡不着，不过两人依偎一起靠在床上是一件非常幸福和甜蜜的事情。
“夏夏，你说宝宝现在能够听得到我说话吗？”陆少阳揽着江夏，怀里的人儿娇软，身上的皮肤比最嫩的豆腐还要细嫩。她就像是一块凉凉的美玉，贴近后滋味沁人心脾。
江夏轻声笑了出来，“我觉得应该是能的吧？听说有的孩子四个月就会出现胎动。”
陆少阳若有所思，他松开江夏，俯身来到江夏的小腹处，“宝宝，你要乖乖的，别闹腾你妈妈。不然，等你出来我要打你的小屁股。”
江夏坐起身来，双手搂住陆少阳的脖子把他带起来。
“我不许你凶她！怀孕了有孕吐反应是很正常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陆少阳提议想把几个孩子送到部队上去感受一下军队的氛围。
最大的刘阮今年十一周岁，其余几个孩子才八九岁，陈淑芬和吴秀群有些迟疑，他们会不会太小了点？
谁知道，孩子们一听陆少阳的提议，立刻拍着胸脯表示他们想要去。
就这样，第二天一大早，五个孩子背着小背包，一脸期待地跟着陆少阳走了。他们并不知道，等着他们的将是严肃地教官和枯燥的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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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市人民医院，程莹莹一把拉住表姐的手，“姐，你想好了？他已经快要六个月了，你真的要把他打掉？”
她学的是护理专业，比一般的女人更了解打胎的风险和危害。
程美琪看起来十分糟糕，她的脸色蜡黄，头发干枯没有一点光泽。
苦笑一声，程美琪握住程莹莹的手，“不打难道生下来？我连自己都养不活，更何况是他。房子和铺子都被梁家收了回去，梁思博现在也失踪了。”
“姐，你去找梁思博的爸妈，他们总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孙子没活路。而且，我听说梁思博已经跟他的妻子离婚了。”
程莹莹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她的语速很快，声音里有着迫不及待。
只有表姐以后的日子好过了，才能拉扯自己一把。
程美琪绝望地摇了摇头，到了这一步，她发现自己没路可走了。
她去过医院，而且去了不止一次。她根本没有机会见到梁思博的爸爸妈妈。
听说梁思博的爸爸就是因为知道他跟自己在一起，所以被气得脑梗瘫痪。梁爸爸病退了，梁思博也被撸掉职位，还得接受处分。梁家彻底完了！
通过这事儿，程美琪忽然意识到，梁思博根本就不是个男人。打了孩子她还能重新开始，不然就只能被这个孩子拴着。
看着表姐挺着大肚子走进去，然后虚弱地被人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程莹莹吓得脸色发白。
太恐怖了，她不要像表姐一样！
邵仪婷刚刚从八楼看了公公下来，尽管她已经跟梁思博离婚，但是公公婆婆对她很好。她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希望自己的出现能够给公公婆婆一点安慰。
医院门口，她碰到了被程莹莹扶着挪步前进的程美琪。
邵仪婷的视线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这个女人可真够狠的，居然把孩子打掉了！
程莹莹和程美琪也看到了邵仪婷，只见对方脸上丝毫没有离异女人的颓色，她衣着得体，脸上还画着淡妆。
更重要的是，她眼里一片平静，看到她们仿佛看到两个陌生人。
“看到我这样，你是不是很开心？”程美琪不甘地握紧拳头，她的嘴唇苍白，说话的时候牵扯到伤口，带来钻心的疼。
邵仪婷淡淡地看了一眼程美琪，“抱歉，请问我们认识吗？”
说完她抬手招呼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径直打开后门坐了进去。
这是邵仪婷第二次看到程美琪，她们之间的确算不上认识。加上今天这句话，拢共下来，邵仪婷也就跟她说过三句话而已。
这世间最大的痛苦不是恶语相向，而是漠视。
你把我当对手，而我的眼里，你不过是一个过客。
邵仪婷已经顺利接手美嘉专柜，在她的手里，美嘉北京专柜的业绩一天比一天更好。就在上个月，北京这边的业绩已经是广州美嘉专柜的两倍。
除了首都得天独厚的位置优势之外，还跟邵仪婷的努力密不可分。
她把自己所有的精力头投入在了事业中，渐渐也就忘记了生活待她不公平的一面。她手上有着丰富的人脉资源，加上她本人是学经济学出身，在管理方面很多理念跟江夏不谋而合。
可以说，是她和江夏联手打造了美嘉专柜中的标杆店面。
离婚之后，邵仪婷开始意识到，外在的仪表跟内在一样重要。她开始学着化妆，给自己买适合的衣服。每天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做起事情来也格外有精神。
“亲家，快点来，我给你和亲家公照张相。”自从陈淑芬萌发了学习摄影的念头，她出门总是要背着她的宝贝相机。
这台从日本进口的单反相机是江夏托王思琴从日本带回来的，说明书还专门请人翻译成了中文。
婆婆也就这点爱好，江夏自然是举双手支持。
吴秀群五十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跟老伴一起单独合照，她有些紧张，不由得伸手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服。
“别担心，整齐得很。”江金盛低声对吴秀群说了一句。
江夏戴了一顶遮阳帽，她把父亲和母亲的互动纳入眼底。他们从最艰苦的日子相携走了过来，这辈子都奉献给了儿女，太不容易了！
“妈，你帮我们也拍一张，我还没有单独跟爸妈照过相。”江夏见照片拍完，连忙取下帽子走了过去。
她站在吴秀群和江金盛中间，双手挽住他们的胳膊。在阳光的照耀下，他们一家三口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而他们身后，就是很多照相馆里的背景墙：北京天-安-门-广场。
在陈淑芬和陆友德的带领下，江父和江母游览了北京的大小景点，也走遍了这里的大小胡同。吃到了最正宗的北京烤鸭，还有很多当地特色的小吃。
江夏怀有身孕，自然不能每天都跟着出门。她大部分时间在家里休息，偶尔去大宅子和美嘉专柜逛一圈。
专柜有了邵仪婷负责之后，小赵回到江夏身边尽职尽责当起了司机兼保镖。
江夏有问过他是愿意留在专柜还是跟在自己身边，小赵的回答是后者。美嘉专柜的店长对他来说只是一次任务，现在任务完成他自然也应该回到原本的岗位上。
吴秀群和江金盛玩了半个月之后便打算启程回家，他们还惦记着家里的大小事情。能够来北京玩一趟，他们已经很满足了。
江家大哥和二哥的孩子还在部队，他们也放心地把孩子托付给陆家人。说是等开学之前把孩子送回来就行。
江父和江母在北京的这段时间，也知道陆少阳有多忙。陆家人对江夏是真的好，他们也知道陆少阳忙是为了自己的事业，所以并没有对女婿不满。
“夏夏，我们先回去了。等你生了孩子，妈过来照顾你坐月子。”吴秀群抱了抱江夏，看着女儿过得幸福，她心里的牵挂也就少了。
“嗯，有事情电话联系，别舍不得电话费。”江夏抽了抽鼻子，她又想哭了。
陈淑芬拉过江夏的手，“夏夏，别哭，到时候我们提前把亲家接过来。要不了几个月，你又可以见到你妈妈。”
送走吴秀群和江金盛，江夏的情绪低落了好几天。
不知不觉中，她的孕吐反应小了很多，只有在早上刷牙的时候会恶心想吐，别的倒还好，胃口也比之前更好了一些。
小赵已经让家里人送了三箱青橘过来，江夏对酸味的喜爱越来越多。
她平时会和婆婆在家一起做一些孩子的小衣服和小鞋子，陈淑芬把江夏怀孕的整个过程都用拍照的形式记录下来。
因此，哪怕陆少阳工作再忙，他也能通过照片看到江夏平时都做了些什么。
在一张又一张的照片中，江夏的肚子明显鼓了起来。暑假结束的时候，江夏已经五个半月了。她走路越来越慢，步伐也越来越像鸭子。
送去部队军训的小不点们已经回来，江家的三个孩子被美嘉的销售人员顺路给捎回了家。
他们虽然变黑了，但是气质跟去部队之前完全不同了，好像突然长大了。
江夏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刘阮，“怎么连皮都晒掉了一层？阿阮，我马上给你彩灵阿姨打电话，让厂里给你做一款少儿美白护肤的面霜。”
“夏夏，你别担心，我一点都不疼的。”刘阮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江夏的肚子，“我可以摸一摸宝宝吗？”
在江夏笑着点头应允之后，刘阮小心翼翼地把右手放了上去。
“呀！他踢我了！”刘阮正好感受到胎动，满脸都是惊喜。
旁边的陆海铭看着干着急，他也想要感受一下小宝宝踢人是怎么感觉。
江夏抬头看到陆海铭的表情，朝他招了招手，“海铭，过来，你想要跟宝宝打个招呼吗？”
陆少阳回家看到的就是刘阮和陆海铭蹲在地上，贴着江夏的肚子跟宝宝说话的场景。这一幕，让他卸下了浑身的疲惫。他温柔的目光落在江夏身上，他的大宝贝辛苦了。
晚上，江夏提着换洗的衣服走进浴室。
陆少阳不放心地跟在身后，“要不然还是我帮你洗吧，你一个人能行吗？”
江夏停下脚步，回头睨了一眼陆少阳，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心里的小算盘。

第136章
“还愣着干什么？不是说进来帮我洗澡吗？”江夏把睡衣袋子随手挂在挂钩上,然后朝陆少阳勾了勾手指头。
宝宝五个半月,江夏体重长了十六斤。除了肚子和胸长大了一圈之外,单看江夏窈窕修长的背影，还真看不出来她是一枚怀孕中期的孕妇。
陆少阳看到妻子的美背,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他没流鼻血吧？
浴室黄色的灯光下,陆少阳认认真真地开始帮江夏洗澡,手中的香皂带来丰富的泡泡,他从肩膀处开始涂抹，一路向下,大掌所过之处给江夏带来滚烫和粗糙的触感。
江夏眼睫轻轻地颤了颤,小手按住陆少阳的大掌，还是她自己来洗吧。
空气中的温度渐渐升高，四周安静得可以听到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陆少阳抬头,眼里全是隐忍的爱意，“还是让我来吧，很快就好了。”
当陆少阳的大掌抚过江夏微微鼓起来的小腹,他手上的动作变得无比轻柔。这里,孕育着他们爱情的结晶。再有几个月,他就可以跟宝宝见面了。
在浴室热气的蒸腾下，江夏的脸色变得绯红。她现在肚子也不是很大，还没有到那种无法洗澡的程度。被陆少阳这么细致的对待，江夏的心渐渐收拢。
“宝宝，爸爸爱你！”虔诚地捧着肚子,陆少阳说完之后仰头看着江夏，“老婆，我更爱你！”
给江夏洗完澡之后，陆少阳用浴巾裹住妻子，把她抱出了浴室。
“哎，我的睡衣。”江夏回头，指着挂钩上的袋子。
陆少阳低头吻了吻江夏的额头，“乖，我们今天不穿那套睡衣，换一件。”
身上的水珠擦拭干净之后，江夏发现陆少阳竟然从衣柜的最里面翻出了一套性感的黑色蕾丝吊带裙。他怎么知道自己做了这样一条裙子？
“你先穿衣服，等等我，我马上就好！”
陆少阳把裙子递给江夏后火速回到浴室，他动作麻利地给自己洗了一个战斗澡。
大床上，江夏磨磨蹭蹭地把吊带裙穿好。原本这件睡衣设计得比较宽松，谁知道穿上之后竟然格外合体。或许因为她的胸和肚子大了一圈的缘故，将胸前完全撑了起来。
当头发正在滴水的陆少阳从浴室里冲出来，看到江夏身上的黑色蕾丝吊带裙眼睛都直了。
胜雪的肌肤在黑色丝绸的映衬下闪着莹莹的光，这身衣服是最节省布料的设计，堪堪遮住江夏的圆润挺翘的屁股。正面却是春光乍泄，美到陆少阳同手同脚地走了过来。
江夏有些好笑地拉着他在凳子上坐下，“别动，我帮你把头发上的水擦干净。”
她手中拿着吸水的毛巾，站在陆少阳身后，轻轻地擦拭着陆少阳的短发。
面前的陆少阳赤-裸着上身，只在刚劲有力的腰间系了一条白色的浴巾。他身上水珠滚滚，浑身上下蒸腾着一股热气，就像是要把人烤化似的。
江夏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两分钟后，陆少阳按住江夏的手，“别擦了！让我好好看看你。”
“等一等，我先把帕子拿过去挂起来。”江夏心底生出一丝紧张的情绪，因为怀孕，他们已经快有四个月没有在一起了。
陆少阳没有说话，他拉过江夏，把她圈在自己面前站好，然后仰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可以亲这里吗？”
江夏低头，发现自己的胸口正好对着他的脸。手中的帕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地上，江夏抱着陆少阳的手，双手插--入他的发间。
“嗯……轻……慢点！”
咂咂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江夏有些腿软，这也太刺激了！
似乎知道江夏会站不稳，陆少阳双手托着她的后背，让江夏在自己的腿上坐了下来。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勉强控制住自己不撕掉她身上这条裙子。
以后，像这样的衣服可以多做几件。
这一夜，陆少阳极尽温柔，看着爱人沉沉睡去，陆少阳俯身在江夏的额头、鼻尖和脸颊两侧分别落下一个吻。
江夏六个月的时候，黄桂花和刘杨一起来到北京。他们的婚姻已经得到双方父母的认可，这次专程回来办理结婚证。刘杨的户口还在北京，并没有迁到龙安县城。
黄桂花惊叹地看着江夏的肚子，她们也就半年没见。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举行婚礼？”江夏为黄桂花能够找到幸福而高兴，她几乎亲眼见证了黄桂花从罐头厂的第一女霸霸，到现在的时尚靓丽女总监。
黄桂花从被人嘲笑的大龄单身女青年，到现在爱慕者众多的干练女强人，她经历过好几次蜕变，可以说是破茧重生。
“婚礼？明年再说吧。今年哪里有时间举行婚礼。”黄桂花言谈之中并不期待。她的幸福不是展示给别人看的，对她来说婚礼只是一个形式。相比之下，她更希望自己和刘杨能够相互体谅，一起走到白头。
江夏有些诧异黄桂花对结婚的态度，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刘杨，难道他还没有搞定自己爸妈？
面对江夏的疑惑，刘杨开口解释道：“桂花马上就要去上海筹建美嘉第三个销售专柜，我们计划好了等明年我们手里的事情不那么忙了再来筹备婚礼。”
他不知道别的情侣是怎么样的进度，反正到了他和桂花这里，他和他的家人反倒成了婚姻中着急的一方。黄爸爸和黄妈妈一切都听女儿的，他们一点也不担心先领证后办婚礼对女儿有不好的影响。
说起上海专柜的成立，江夏打算把邵仪婷派过去帮黄桂花的忙。
陈淑芬得知江夏要跟黄桂花他们一起去上海，她微微愣了一下。虽说现在江夏的孕吐反应已经消失，可她毕竟是个孕妇，陈淑芬主要是担心江夏会被累着。
“妈，事情都交给仪婷姐和桂花姐来做，我只是在一旁看着。要不然这样，您跟我一起去上海？”
江夏想要趁着生产之前出去走走，等以后肚子大了更加不方便。生了孩子大部分时间就得围着孩子转，如果要出门的话顾虑更多。
听到江夏邀请自己一起去上海，陈淑芬有些心动。她最近研究摄影有了一些心得，去上海的话还能去拍摄那边跟北京完全不同风格的街景。
“行，我跟你爸交代一声。”陈淑芬欢喜地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陆友德向来听宠着老伴，听说她要跟着江夏去上海，陆友德让她放心地去玩，孩子们有他照看着。
等陆少阳知道江夏去上海这事儿，火车票已经都订好了。他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是叮嘱小赵辛苦一些，一定要照顾好江夏和陈淑芬。
刘杨还有工作上的安排，他留在北京开会。黄桂花和邵仪婷认识之后很快成了朋友，他们两人颇为互补。一个在实践的经验上丰富，一个在理论的学识上专业。
“北京专柜是夏夏一手建立起来的，我只是白捡了一个功劳而已。”
邵仪婷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大学生就有多了不起，她知道江夏是高中生，也知道黄桂花是初中生，她们虽然学历比自己差，但是无论工作还是生活，都有很多值得自己学习的地方。
“仪婷姐不必这么谦虚，要不是你，北京专柜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么好。当然，桂花姐也很棒，我们美嘉的第一个销售专柜就是你一手筹建起来的。”
江夏忽然发现，员工各个比自己这个甩手掌柜能干，她觉得很幸福。
到了上海之后，他们一行五人直接入住上海最好的五星级酒店。顶楼的套房正好有五个房间，江夏但凡是外出一定不会委屈自己。
还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江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索菲亚……女士！”上次香港一别，她们快有一年没见了，江夏惊喜地走了过去。
护在索菲亚身后的保镖在得到允许之后，让江夏靠拢了过来。
“夏夏，我们又见面了！我这次来中国是专程来找你的。”索菲亚没想到江夏已经怀孕了，她惊喜地送出自己的祝福。“哇哦，你快要当妈妈了，恭喜你！”
由于索菲亚外出有事，她们约好了明天早上十点在这家酒店的咖啡厅见面。
等江夏回到前台登记处，陈淑芬好奇地问道：“夏夏，那个外国女人是谁？你们认识吗？”
“妈，她是国际著名服装设计师索菲亚。我们上次在香港的时候见过，她是我最敬佩的设计师。”江夏挽着婆婆的手，她喜欢跟陈淑芬介绍自己的朋友。
入住手续已经办好，江夏她们目前最需要的是休息。
来上海之前，她已经把上海专柜筹建的事情，全权交给邵仪婷和黄桂花负责。江夏这次跟过来的目的很简单，生产前的最后一次旅行。
一觉睡到自然醒，江夏拿过手表一看，已经是下午五点。
洗漱好从房间里出来，江夏看到了在客厅里弄果盘的婆婆，“妈，下午好！哪里来的水果？”江夏随手拿起一个番茄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真好吃。
“小赵知道你爱吃水果，特意去外面买的，酒店可没有这样新鲜的果子。”
江夏甜甜一笑，在餐桌上坐了下来，“他们人呢？”
“说是去逛商场去了，仪婷和桂花三点钟就出门了。我想着她们两个女同志出门在外安全第一，于是让小赵也跟着一起去了。”
陈淑芬终于把果盘弄成了自己想要的形状，自从喜欢上摄影之后，她便对美产生了一种执着。
对于婆婆的讲究，江夏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家里时常能够看到搭配很不错的鲜花，还有一些温馨的小摆件，都是陈淑芬的功劳。
“妈，你晚上想吃点什么？”江夏削了一个苹果，弄成几瓣放在盘子里，示意婆婆拿着吃。
陈淑芬不爱吃酸，对于甜甜的苹果倒是可以接受。
“我都可以，看你们年轻人想吃点什么。”
“不如就在酒店的餐厅里吃点，明天我们再出门看看外面有什么好吃的。”
婆媳两人聊了会儿天，江夏拿起桌上的杂志翻看起来，而陈淑芬则是摆弄自己的单反相机，时不时对着江夏来一张。背地里，陈淑芬给江夏准备了一个大大的惊喜，只等江夏生了孩子后送给她。
下午六点半，邵仪婷和黄桂花有说有笑地回来。
“夏夏，我们看上了一个不错的店面，就在离酒店不远的商场里。”
江夏有些吃惊，“这么快？你们真的是太高效了。”
“只是这个店面有转让费，我和仪婷打算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店面的位置对美嘉来说不是最重要的，我们得尽快在本地找到合适的销售人员。”
当初支援美嘉北京专柜的销售人员已经返回老家，现在北京专柜的销售人员是邵仪婷接管专柜之后新招聘的。
看到邵仪婷和黄桂花合作十分愉快，江夏笑着抚了抚自己的肚子。
“噢，宝宝在踢我。”
“我们可以摸一摸吗？”邵仪婷和黄桂花同时看向江夏的肚子，好期待这个小家伙的降生。夏夏这么美，他肯定会是个漂亮的宝宝！
晚上他们在酒店吃了一顿上海的特色美食，江夏现在既不闷油，也不对一些刺激性气味产生反应，几乎每一样吃食在江夏尝起来都是美味可口的。
看江夏吃得香甜，陈淑芬越发肯定同意江夏来上海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晚上，江夏给家里的孩子们打了一个电话，告知他们自己在上海一切都好，让他们在家听爷爷的话。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早上九点五十分，江夏提前十分钟到达约定的咖啡厅，发现索菲亚老师已经提前来了。
索菲亚这次还真是来中国采风的，她很早就想来，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上次跟你见面之后，我看了很多关于中国文化的书籍。因为是翻译本，始终不如自己亲自来感受更加明显。夏夏，我在这里找到了很多灵感，上海是我的第一站，本来我打算去你给我的地址找你的。谁知道，我们竟然在这里相遇。”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喜欢这个东方精灵。
“您能够来中国游览真的是太好了，要不是我现在怀着孕，我都想跟您一起。”江夏对索菲亚有一种天然的依赖和尊敬，她是把自己领进时尚设计大门的导师。
两人一聊起天来就有点刹不住车，索菲亚提到了三个月后的国际时装设计大赛。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希望有这样比赛机会的时候让我通知你一声。我手里有几个参赛名额，刚好可以给你一个。只是，那会儿你应该快要生产了。”索菲亚以为是江夏自己想要参加，她见过江夏的作品，对她的设计风格很是欣赏。
“谢谢您，这个参赛名额我是给我的学生周海笙的。他是个很有设计天赋的年轻人，等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他肯定会十分高兴。”
对于设计师来说，参加比赛并非冲着大奖去的。
国际服装设计大赛上有最新的面料，还能够跟同行一起竞技，了解服装行业的发展趋势。在历次的服装设计大赛中，参赛的设计师们都受益匪浅。
下午，江夏首先打电话联系了朱彩灵，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比赛也是需要时间来准备的，周海笙上次说外出采风，现在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如果他能在这个时候来上海见一见索菲亚大师，那就再好不过了。
朱彩灵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连忙表示她会尽快联系到周海笙。
在上海忙碌了一个星期之后，上海美嘉专柜已经有了眉目。因为北京专柜出了点小问题，邵仪婷立刻赶了回去。
江夏打算等周海笙过来，所以延长了这次出游的时间。
从火车站出来，邵仪婷直接赶往美嘉的仓库，也就是李定坤买的大宅子。差不多同一时刻，李定坤也在火车站出站口招了一辆出租车，他打算先去大宅子一趟，然后再去看望怀孕的江夏。
因为提前没有打电话，所以李定坤并不知道江夏这会儿不在北京。

第137章
坐在出租车上,李定坤望着窗外飞快划过的景象。建筑施工队的发展遇到了瓶颈期,他这次来北京是为了找江夏想对策的。
身边也没有个出主意的人,李定坤每次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第一想到的就是江夏。
他来北京之前已经把建筑施工队的工作安排下去,即便是他不在,各项工作也能顺利开展。因此,李定坤有意在北京多待一段时间。
大宅子一直空着,美嘉日化占用了几间房用作仓库和办公,还剩下很多房间都是空的。
该如何把它们利用起来才不至于荒废？
李定坤暂时还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
邵仪婷在上海的时候接到电话说有客人因为使用了美嘉的产品过敏，还好顾客的情绪被工作人员安抚下来。这件事可大可小,关键在于处理事情的态度。
过敏就一定是因为美嘉产品导致的吗？
自然这话不能直接对顾客说,最好的办法是能够带顾客去医院检查导致过敏的根源。
如果真的是因为美嘉的产品，回来之前邵仪婷已经跟江夏商议过了，按照美嘉日化成立时候的紧急预案处理。
因为心里装着事,当邵仪婷被人拦下来的时候，她还没回过神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股浓烈的酒味从对面的梁思博身上散发出来，他的头发长长了也没有修理,下巴上的胡须一看就是好几天没有刮过。
对上梁思博通红的双眼,邵仪婷鼻头微微发酸。
她和梁思博虽然是相亲认识的,可是他占有了自己所有的第一次。她曾经认认真真地规划他们的未来，为了他一再做出妥协让步。
而他呢？他就是个被惯坏的孩子，自私狭隘！
“婷婷，我错了。”梁思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因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被关押了两个月，等他出来之后一切都变了。父亲病退,母亲也辞去了原本的工作，他被开除军籍，就连程美琪也打掉了那个孩子后消失不见。
邵仪婷在梁思博跪下的时候后退了一步，闪身走到一侧。
她对他早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
“这话你应该对你爸妈说，而不是对我。”
看他的样子，想必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所处的环境。她就知道，他除了颓废酗酒之外，根本没有正视自己错误的勇气。
听到邵仪婷冷冷的声音，梁思博怨恨地抬起头。
“邵仪婷，难道你就没有错吗？有谁会喜欢一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木头？”
啪的一声，邵仪婷走过去给了梁思博一个耳光，她的胸口因为羞愤剧烈地起伏着。
到现在梁思博还在为自己的错误找借口，再多看梁思博一眼邵仪婷都觉得恶心，于是她拉着行李箱转身离开。
梁思博站起身来，冲过去抱住邵仪婷。
“婷婷，你别走。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连尊严都不要了，我只要你，我们和好吧？”
身体被梁思博抱得死死地，邵仪婷厉声喝道：“梁思博，你给我松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以为可以利用我去你爸妈面前说情？我太了解你了！拿开你的脏手！”
不远处，李定坤从出租车上下来。
他微微弯腰，笑着朝司机摆了摆手，“师傅，跟您聊天真开心，一路平安！”
就在刚才跟司机的聊天中，李定坤得到启发，不如把宅子改造成一个私房菜馆子，也不图能够赚多少钱，能偶维持大宅子的日常保养就行，而且还能给房子添点人气。
李定坤扛起行李包，忽然听到了一阵男人的怒吼声。
原来，邵仪婷因为挣不开梁思博的束缚，低头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上。
梁思博受痛，直接一脚踹向邵仪婷，把她踢到在地。
“混蛋！”李定坤第一次见到一个男人居然对女人动手，他扔下手中的行李包，大步跑了过去，对着梁思博就是一顿老拳。
真他娘的气人！
邵仪婷龇牙咧嘴地站起身来，看到突然冲出来的男人把梁思博按在地上胖揍。她心中特别解气，要不是自己的力气不够大，她都想过去给这个渣男两拳。
“你是谁？邵仪婷的奸夫？”
梁思博自然不会任由李定坤打他，毕竟是当过兵的，他回过神来之后开始反击。
可他怎么是身材魁梧的李定坤的对手？
这些日子梁思博本来就过得颓废，挥出去的拳头软绵绵的，被李定坤一把握住然后掼了出去。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也不拿镜子照照你现在的样子，比流浪狗都不如。”
李定坤呸了一口，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转身看向被打的女同志。
“这位同志，你没事吧？以后再看到这种乞丐离远一点，随身带一些海椒面什么的。要是他敢对你不轨，直接朝他撒过去，别犹豫。”
李定坤并不知道梁思博和邵仪婷的关系，他还以为单纯的只是流浪汉对过路的女同志起了歹心。
“谢谢你，我知道了，下次我一定准备一些辣椒面放口袋里。”邵仪婷并没有解释地上的人是她的前夫，她很感激眼前这位出手帮忙的男人。
道谢之后，邵仪婷拉着行李箱大步离开。刚刚梁思博踹她的小腿还在隐隐作痛，她无比庆幸自己选择了离婚这条路。
李定坤转身朝地上的梁思博挥了挥拳头，“喂，我劝你最好老实一点。再欺负女人，我见一次打一次。还不快点滚！”
巷子里，梁思博恨恨地看着邵仪婷离开的背影。
他这么惨，她凭什么活得这么光鲜？
李定坤倒也没有注意梁思博的眼神，他扛起地上的行李包头也不回地离开。
在自家门口，李定坤又看到了刚才那个被打的女人。还没等他开口，已经敲了门正在等着员工来开门的邵仪婷警惕地皱了皱眉头，他跟过来做什么？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然后同时停了下来。
“你别害怕，我不是坏人，这里是我家，我回我家！”李定坤打小在外面交际，一眼就看出了女人眼中的防备。再加上她刚才的经历，李定坤并没有觉得她的怀疑有什么不对。
邵仪婷听了李定坤的话，瞪大了眼睛。
这里是他家？
十五分钟后，邵仪婷总算是弄明白了李定坤的身份。之前江夏提过这座房子是她哥哥的，没想到会这么巧遇上。
他们简单打了一个招呼便各自忙各自的事情，江夏这个中间人不在，李定坤和邵仪婷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聊的。
李定坤也是才知道，原来夏夏去了上海，现在不在家，美嘉北京专柜交给了这个叫邵仪婷的女人负责。
第二天，邵仪婷将皮肤过敏的顾客亲自带到自己的医生朋友那里做检查。因为提前跟顾客说好的，他们只是把症状说给医生听，让医生通过科学的手段来判定过敏的缘由。
如果没办法检查出来，再想别的办法。
“这样，你们先去做一个过敏源测试。这是我们医院最新引进的检测技术，方便有效。”
医生开了单子递给邵仪婷，示意她可以先去缴费。
经过检查，这名顾客对芒果和豆类过敏，而她也承认自己的确也在前几天食用过芒果。
这是一场误会，顾客也没有大吵大闹，而是选择了更加理性的态度来面对。倒是这件事给了邵仪婷启发，如果遇到类似的案例，换成不讲道理的顾客，他们应该如何应对？
针对这次事件，邵仪婷花了两天时间写了一份在经营过程中遇到的问题，以及解决措施的报告。
邵仪婷的初衷是可以给其他美嘉专柜借鉴，谁知道后来被江夏翻译之后投给了国际管理类型的期刊。
到大宅子的第一天，李定坤提着礼物敲开了房东婆婆的房门。
婆婆开门看到李定坤，也没说话，而是定定地看着他。
“婆婆，我这次上北京来给您带了些特产。另外，我有点事跟您商量，要不我推您出去走走？”李定坤知道婆婆古怪还不爱说话，于是自来熟地把东西放在桌上，然后笑着看向婆婆。
得到房东婆婆的点头应允之后，李定坤推着她从房里走了出来。
“您看看，这么大的房子空着多可惜，我不想它就在这么荒废了。我计划在这里开家饭馆，您觉得如何？”
按理说，这套房子李定坤买下了，他想要用来做什么都不用跟房东婆婆打招呼。可是，李定坤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要把这事儿告诉她。
房东婆婆听了李定坤的话，回头看了他一眼。
将婆婆推到花园里，李定坤给轮椅刹住车，然后坐到婆婆的对面。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我看您很在乎这座房子。”李定坤挠了挠头，“我虽然是个粗人，没什么文化，但是我知道您不想离开这里就是为了守着它。”
房东婆婆忽然笑了，她因为长期维持一个漠然的表情，笑起来反而让李定坤觉得陌生。
“把房子交给你，我也可以放心走了。”
李定坤被婆婆的话吓了一跳，他站起来，蹲到老人面前，“婆婆，您别吓我！我一直都想问您，您还有什么亲人吗？如果需要，我可以帮您联系他们。”
婆婆摇了摇头，看向四周的桂花树，“你帮我摘点桂花。”
李定坤虽然不明所以，却还是找来一个篮子，用细软的纱布垫在下面，然后开始摘桂花。
这期间，房东婆婆一直面带笑容，她的眼神里带着回忆，脸上有一股完全不同于以往的光彩。
“够了够了！”
李定坤把小篮子放在婆婆的腿上，然后推着她回房。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婆婆叫住了他，“我想吃胡同口的红枣发糕。”
“行，您等着，我马上给您买回来。”出门的时候李定坤还有些奇怪，今天房东婆婆不仅笑了，还跟他说了好多句话，真是难得！如果老人家愿意，他其实挺乐意陪婆婆说话的。
然而，等李定坤买了发糕回来，房东婆婆已经规规矩矩地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李定坤手里的发糕掉落在地上，他拿起床头放着的遗书。
“小伙子，别害怕，我的寿命已经到了尽头。在你来之前，我还在想，如果我就这么悄悄地走了，什么时候才会被人发现？有一个词叫做命中注定。如果你愿意，把我化火之后埋在桂花树下。桌上有一把钥匙，床下柜子里有我送给你的东西。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你身边的贵人会一直帮助你的。”
发黄的宣纸上梅花小楷整齐地排列着。
桌上的笔墨未干，旁边放着一把古老的铜钥匙。
李定坤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两滴眼泪落在地板上晕开。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支持着婆婆一直坚守着这座房子？
江夏得知房东婆婆去世，特地坐飞机从上海赶了回来。在婆婆有限的身份证明中，江夏和李定坤得知她生于1891年清朝末年，其他的一概不知。
就连周围的人也只知道这座大宅子里住了一个怪婆婆，没有人知道她经历过什么。
把老婆婆火化之后，李定坤按照她的意愿将她埋在最大的一颗桂花树下面。
身穿黑衣的江夏挺着大肚子，她和李定坤一起恭敬地朝大树鞠了三躬。
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李定坤扶着江夏回到房里。
“阿坤哥，你说是不是老天爷在为她哭泣？”江夏红了眼眶，她和老婆婆接触的时间并不多，可是这并不妨碍她对老人的佩服。守着一座空房子这么长的时间，这得有多大的毅力才能做到？
婆婆虽然沉默寡言，但是她住的卧室干净明亮。她走得十分体面，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自然老死。
李定坤宽慰地看了一眼江夏，“你别难过，这或许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
房间里老人留给李定坤的东西他打开看了，是满满的一箱黄金。许是经历过时代交替的混乱，老人身边没有任何一件值钱的东西，她把所有的财物都换成了黄金。
“夏夏，我想用这笔钱重新修缮这座房子！”
“好，我支持你！”
一个星期之后，美嘉日化的仓库和办公地点从大宅子里搬了出来。这里离商场太远了，当初本来就是选择这里做一个临时的过渡。
大宅子的修缮比重建更加麻烦，李定坤跑了很多地方，好不容易找齐了人手组建成一直修缮的工程队。
“夏夏！我给你带了点活虾过来。”邵仪婷两手不得空，一手提着水果，一手提着一大袋活虾。听说孕妇吃虾能够补充需要的营养还不长胖。
江夏正在客厅里和李定坤商量修缮大宅子的事情，听到动静她连忙站起身来。
之前婆婆走的时候并没有惊动别人，因此这还是李定坤和邵仪婷第二次见面。
邵仪婷走进来见到李定坤，神色有些不太自然，毕竟被他看到过自己那么狼狈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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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邵仪婷之前来过陆家好几次,陈淑芬对她的印象非常好。见她提了这么多好东西过来,陈淑芬连忙张罗着把她手里的水果和龙虾接了过来。
“仪婷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哥哥李定坤；阿坤哥,她是我们美嘉北京专柜的店长,也是我的好朋友邵仪婷。”
江夏不知道他们之前见过,说完之后发现两人神情不太对。
“夏夏,我们之前见过面。”李定坤解释道。
“嗯,是的，你哥哥还帮了我一个大忙。”邵仪婷将耳边的碎发挽到耳后,朝李定坤笑了笑。
两人明明都是极其擅长交际的人,在陆家客厅相遇，气氛却有些说不出来的奇妙。
江夏见状挑了挑眉毛，看来他们上一次可不是普通的相遇。
“仪婷姐,你来得正好，这是大宅子的照片。我哥想要把它重新修缮一下，你认识擅长木头雕工的老师傅吗？”
为了缓和客厅里的气氛,江夏说起了刚才她和李定坤颇为头疼的事情。
如果是砌砖补墙之内的工作,完全难不倒李定坤。可偏偏大宅子有很多窗户和木头雕花需要修复,这不是普通木工能完成的。
邵仪婷去过大宅子很多次，虽然没有仔细逛过，可是仓库和办公区她看得分明。
“这事儿好办，我知道有几个老师傅很擅长这方面的工作。下午我去问问，看他们什么时候能够安排出时间去大宅子看一看。”
李定坤听说邵仪婷有办法,心中十分感激。
“要是方便的话，下午我跟你一起去。我打算把宅子修补好之后开家私房菜馆……”
陈淑芬端着果盘进来的时候，他们三人正在为开馆子这事儿出谋划策。
江夏基本上只负责提建议，整体安排李定坤心中已经有了谱，倒是邵仪婷指出了很多李定坤没有想到的问题。
“来，你们先吃点水果。阿坤，仪婷，今天中午就在家里吃饭，我去准备准备。”
在陆家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后，李定坤跟着邵仪婷请木匠师傅去了。
陈淑芬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忍不住跟身边的江夏念叨：“你瞧瞧，他们站在一起可还登对？”
“妈，我还是第一次见您这么八卦。”
江夏挽着婆婆的手在院子里消食，她现在肚子越来越大，每天大部分的精力几乎都花在了孩子身上，根本没有时间顾及服装厂和布料厂的事情。
还好江家大哥和二哥都已经能够独立掌管一个厂子，只要没有什么大娄子，持续经营也不是太难。
美嘉日化这边有朱彩灵看着，江夏完全不用担心。
“我说的是实话，男未娶，女未嫁，而且我瞧着他们之间好像有点什么。”
陈淑芬说完，视线落在江夏的大肚子上，年轻人的事情还是他们自己操心吧，她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照顾好儿媳妇。
下午，陆少阳难得早点下班回家。此时江夏正在院子里画画，夕阳照在她的身上，映出一圈淡金色的光芒。
陆少阳看呆了，定在原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夏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身的时候发现陆少阳正在朝自己傻笑。
“怎么回来了也不出声？”江夏放下画笔，托着后腰走了过去。
陆少阳连忙扶着江夏，“一周没见，你肚子又大了一圈。宝宝，我回来了，来跟爸爸打个招呼。”
“哎，她踢我！”江夏感受到一阵明显的胎动，双手自然地抚上肚子。
两人一起来到客厅里坐下，陈淑芬买凉面去了，陆友德遛弯还没有回来，孩子们也还没有放学，这会儿陆家也就江夏和陆少阳在。
“我瞧你今天看起来挺开心的？”江夏靠在陆少阳的怀里，她能清晰地听到他结实有力地心跳声。
他身上有让自己安心的力量，哪怕少阳最近因为工作忙很少回家。
陆少阳低头，亲了亲江夏的额头，“特种部队终于组建好了，我以后可以每天回家陪你，当然开心。”
过去的三个月里，他肩上扛着巨大的压力。好在事情朝着好的方向前进，他的努力没有白费。而在这期间，家里人给予了他完全的信任和支持。
尤其是江夏，她并没有因为自己忙到不能回家而产生情绪。
在她最需要陪伴的日子，自己却经常一个周，甚至一个月无法回家。
“老婆，谢谢你！”
除了在床上的时候，陆少阳很少说这样肉麻的话，江夏初初听见还有些难以置信。
她瞪大了眼睛看向陆少阳，这真的是她的丈夫？
江夏的表情让陆少阳有些愧疚，他把江夏搂在怀里，“要是能够生个像你一样漂亮的女儿就好了！”
国家已经实行计划生育，陆少阳知道怀孕很辛苦，自然也舍不得让江夏再受罪。
所以，一个孩子就够了。
“你看，孩子又在挥拳头了。”江夏笑着把陆少阳的手拉起来放在肚子上，让他感受胎动，“说不定是宝宝在抗议，说你重女轻男。”
陆少阳把脸轻轻地贴在江夏的肚子上，他感动得想要落泪。
转眼之间，江夏已经怀孕八个月了。
秋末冬初，怕冷的江夏早早地给自己换上了棉衣。因为怀孕的缘故，她的身材变得臃肿，再加上厚衣服，远远地看过来，她就像是一个行走的球。
进入到怀孕后期，江夏的双腿开始浮肿，原来的鞋子早就穿不上了，还好婆婆给她准备了轻软保暖的棉鞋，以及各种可爱的棉拖。
她的活动范围仅限于陆家及周边，江夏每天需要花大量的时间走动，为的就是生产的时候能够顺利一些。
“夏夏，大宅子修好了，你要过去看看吗？”
这天，李定坤专程来到陆家，向江夏发出邀请。
江夏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李定坤一圈，只见他上身一件黑色夹克衫，内搭英伦风格子衬衣，下身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头发像是刚刚修剪过，换了一个利落帅气的发型。
“阿坤哥，你谈恋爱了？”
李定坤听了江夏的话，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脸。
“哪有，你胡说什么！”
江夏扬起嘴角，围着李定坤走了一圈，“还说没有，我看你脸都红了。”
“夏夏，别拿你哥开心了。我东西都收拾好了，咱们出发吧！”江夏要去大宅子逛一逛，陈淑芬自然是要跟着一起去的。
要说李定坤的变化可真是大，上次来北京的时候他脚上就穿了一双黄胶鞋，没想到这次才来了两个月，整个人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居然开始拾掇自己。
还说没有谈恋爱！
江夏怀孕这段时间，小赵也没有闲着，在江夏的提议下，他报了个夜校学习管理和财务。他手里还有江夏给他布置的任务，要是不学习，他根本没有办法完成江夏安排的工作。
原来，江夏一直有意把服装厂、布料厂和日化厂合在一起创办一个集团公司。
这是她之前跟邹家辉探讨过的，集团公司的成立，有利于三个企业的共同发展。
刨除掉国营单位，目前国内没有他们可以借鉴的例子。因此，每一步都需要他们自己试探着前进。
不仅仅是小赵，江夏也在学习。看似她把所有的工作都放下了，其实怀孕这段时间她也没有闲下来。国内没有并不代表着国外没有，虽然国情不同，可是看别人走过的路径可以少走一些弯路。
此时，小赵正在专心开车，副驾驶席位上坐着李定坤。
江夏和婆婆一起坐在后座上，这是江夏自从大宅子开始装修后第一次上门，也不知道那边现在变成了什么模样。
“停，小赵麻烦你停一下。”
李定坤突然整个人坐了起来，他取下安全带，有些着急想要下车。
小赵不知道什么情况，连忙靠边把车停了下来。
马路边上，梁思博正拉着邵仪婷的手，他苦苦地哀求道：“仪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相信我，我会改过自新的。你知道别人都是怎么看待离婚女人的吗？没有人会接受你的，除了我。”
梁思博的语气慢慢变得坚定，没错，邵仪婷跟他离婚之后肯定是不幸的。
“我艹！把你的脏手拿开！”
李定坤狂奔过来，正好听到梁思博的话。他一脚飞起来朝梁思博踹了过去，这人就是欠打！
两个月的时间，李定坤早就知道梁思博不是街边的乞丐，他是邵仪婷的前夫，也是个人渣。在和邵仪婷一起修复大宅子的时候，李定坤早就爱上了邵仪婷，所以他开始注重自己的打扮，希望自己变成配得上邵仪婷的样子。
他心目中的女神竟然一再被这个渣男纠缠，李定坤和梁思博扭打在一起。
看清了这边情形的小赵健步冲了过来，拉开李定坤和梁思博的同时，还不忘狠狠地踩了梁思博一脚。
他也讨厌像梁思博这种男人，不要脸！
“仪婷姐，你没事吧？”江夏和陈淑芬走过来，拉着邵仪婷远远地站在一旁。
邵仪婷苦笑了一下，然后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自从梁思博被放出来之后，他几乎隔三岔五就要来找自己。她能够感受到梁思博的脸皮越来越厚，越来越无耻。
“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突然，李定坤喊出来的话让邵仪婷僵直了身体。
“梁思博，我警告你，别再骚扰仪婷，她现在是我的未婚妻。以后你要是再出现在她的面前，我见一次打一次。”
“未婚妻？邵仪婷，你给我说清楚，你们什么时候搅和在一起的。难怪！我说他那次怎么会冲出来帮你，原来你们早就勾搭上了！”梁思博想起第一次见李定坤的场景。
啪的一声，邵仪婷走过去给了梁思博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以为别人都像你一样不堪？你知道你自己现在像什么吗？连垃圾桶里的垃圾都不如！看到你我就觉得恶心！”气愤到极点，邵仪婷这还是第一次如此失态。
李定坤心疼地拉过邵仪婷的手吹了吹，“下次打人的事情让我来做，别把你的手给打疼了。”
他一脸地认真，吹过之后就放开了邵仪婷的手。
邵仪婷率先离开，其他人自然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梁思博看着邵仪婷跟着他们一起登上白色的福特车，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周围的指指点点他视而不见。原来，跌入地狱不过是一秒钟的时间。
上车之后，江夏发现邵仪婷的手指破了，正在流血。
江夏连忙找到一个创口贴，帮她清理干净伤口之后贴上。
坐在副驾驶席位上的李定坤紧张得不行，他虽然对邵仪婷有那方面的意思，但却从来没有表白过。今天在这样的场合下说出那些话，也不着知道邵仪婷会怎么看他。
好不容易挨到大宅子门口，李定坤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邵仪婷，发现她只是专心地照顾江夏，并未分神看自己一眼。
他心里跟猫抓似的，打开大门把大家邀请进去。
重新粉刷后的大宅子焕然一新，这里明明还是原来那栋房子，走进来之后却不再荒凉，而是有了一种家的温馨。
大宅子的改造和维修花了李定坤足足两个月的心血，当然也有邵仪婷和江夏的出谋划策。
“阿坤哥，你把这里用来开馆子是不是浪费了点？我觉得适合用来做新房。仪婷姐，你认为呢？”江夏走了一圈之后，扭头看向身边的邵仪婷。
被江夏这么一问，邵仪婷的脸刷的一下红了。
“你问我做什么，这房子又不是我的。”
李定坤恨不得马上答应把这座房子送给邵仪婷，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经鲁莽了一次，不能再吓着心上人。
“我觉得夏夏说得挺好，只是这房子也太大了。我刚刚数了数，光是卧室就有十来间。”陈淑芬咂舌道，这得雇佣几个人才能打扫干净？
李定坤看了一眼邵仪婷，“我住哪里都无所谓，但是不能委屈了我未来的媳妇。以后专门拿几间给她做书房、衣帽间、琴房。”
其实，李定坤不止这一处有房产，他和江夏还在别的地方各买了一套房子。
李定坤是为姐姐家准备的，而江夏则是为家里的两个孩子准备的。
江夏有劝说过哥哥们来北京买房，可惜他们说自己没打算来北京生活，也就婉拒了江夏的提议。
听了李定坤的话，邵仪婷抬头正好对上他火热的眼神。
这一次，邵仪婷没有躲闪，她微微一笑，倒把李定坤给看愣了。
江夏还要去医院产检，于是小赵开车载着她和陈淑芬离开。
邵仪婷则被李定坤叫住，“有空吗？一起吃顿便饭。”
一个小时之后，他们在一个气氛很好的餐厅坐了下来。餐桌上摆放着红色的玫瑰，餐厅里的轻音乐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想吃点什么？”
李定坤抬头看向对面的邵仪婷，每每多了解她一些，他对她的爱恋就更深。
他只有小学文化，说话做事向来粗糙，但是在邵仪婷的面前，他不愿意表现自己的这一面。他希望邵仪婷能够看到自己的真诚，他想要保护她！
邵仪婷翻开面前的菜单，点了两个自己喜欢吃的菜。
这不是她第一次跟李定坤吃饭，但是今天的气氛明显跟以往不同。
李定坤挑了挑眉，然后接着点了三个菜。
“好了，再多就吃不完了。”邵仪婷的心脏碰碰直跳，因为李定坤点的全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菜。他是怎么知道的？
“没关系，我是个大胃，不会浪费的。”话虽然这么说，李定坤还是听话地放下了菜单。
在等菜品上来的时候，邵仪婷和李定坤同时开口。
“你（我）……”
这一刻，他们相视一笑，李定坤放柔了声音，“你先说吧。”
“今天真的很感谢你！你帮了我很多次了，我……如你所见，今天的那个男人是我的前夫。我们半年之前办理了离婚手续，他并不是后悔，他只是不甘心我过得比他好。”
邵仪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李定坤说这些，这个时代的女人一旦贴上离婚的标签，很容易受到异样的眼光。她平时忙得几乎没有时间去想这些，只有在梁思博纠缠上来的时候，她才会被迫向大家展示自己身上的标签。
当李定坤的手握住邵仪婷的手时，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被李定坤的大手牢牢地握住。
“邵仪婷，这话我只说一次，你听好了！”

第139章
“我是个粗人,没有文化,只有一个宽阔的肩膀和一双勤劳的手。我这辈子没想过风花雪月,直到遇见了你。是你让我觉得自己需要变成更好的自己，那样才配得上你。”
李定坤手心滚烫发汗,他抿了抿嘴唇,认真地看着邵仪婷。
“我不需要你现在表态,因为无论你合适转身,我都在你身边。”
邵仪婷感动得想哭,她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李定坤,你说的话我记住了。”
很快,服务员送上他们刚才点的菜肴。
李定坤默默地记下邵仪婷哪个菜品多夹了几次，他们之间的气氛并没有因为李定坤的表白而变得尴尬，空气中仿佛弥漫着粉色的泡泡。
“我看这边的餐厅和饭馆大多做的是鲁菜,你觉得我们的私房菜馆做川菜和粤菜怎么样？”李定坤从小吃过很多苦，直接导致他对吃食没有任何要求，填饱肚子就行。
当我们的私房菜馆这几个字从李定坤口中说出来的时候,邵仪婷的心里涌入一股暖流。李定坤让她觉得特别踏实。
“大宅子的私密性很好,很适合生意洽谈、朋友聚会、宴请重要的宾客。以川菜和粤菜为主打,别的菜系也要会做才行。”
邵仪婷放下手中的筷子，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
打开她刚才参观院子的时候画的草图，邵仪婷拿笔将院子分成六个区域。
李定坤原本坐在邵仪婷的对面，见状他立刻站起身来，换到邵仪婷的身侧坐下。
“根据我的了解,北京现在有类似的餐馆，他们只接待熟客。这些餐馆大多有祖上传下来的手艺，也就是他们的招牌菜。我们既然想要办私房菜馆，就要扬长避短。菜品不用独一无二，但是我们的环境和服务可以做到让客人来了以后还想再来。”
邵仪婷满脸专注，丝毫没有注意到李定坤的胳膊正贴着她的胳膊，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可以闻到彼此身上香皂的气息。
“婷婷，你再说细一点。”
不知不觉，李定坤称呼邵仪婷的称呼也变了。
“我的意思是，这六个区域设置成六个主题套间。比如，可以用植物来命名：桂花园、玫瑰园、荷花园、梅园、海棠园、菊园。主要是给客人尊贵和仿佛在自家园子里吃饭的感受。”
邵仪婷说完之后转头看向李定坤，她不知道他们凑得那样近，以至于她的嘴唇几乎擦着李定坤脸颊划过。
虽然并没有实质上的接触，却比亲到了更让邵仪婷紧张。
两人四目相对，李定坤身上滚烫的气息迎面扑来，让邵仪婷仿佛置身于火炉边上，烫得她脸颊绯红。
“婷婷，你怎么这么聪明？”李定坤轻笑一声，眼里全是赤-裸-裸的爱慕。
邵仪婷悄悄地换了一口气，低垂下眼眸，“我胡乱说的，你就胡乱听听。具体要怎么做，还是按照你自己的思路来。”
放在身侧的手突然被李定坤握住，邵仪婷的心脏怦怦直跳，她不敢看李定坤的眼睛，收手几乎是下意识地动作。
然而，李定坤不仅不松开，反而分开她的手指，让他们的手掌十指紧扣，手心贴着手心。
“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是要听老板娘的，你说呢？”
市人民医院，江夏坚持靠自己的力量走上六楼，八个月的她低头已经看不到自己的脚尖。跟别的孕妇相比，江夏显然所有的肉都长在了肚子上面。她脸上的皮肤依旧白皙水嫩，完全不同于别人的沧桑和浮肿。
“夏夏，坐下来缓口气？”
陈淑芬今年五十五岁了，她看起来比三年之前还要年轻。身上的衣服是江夏亲手设计剪裁的，陈淑芬白净的脸上看不到一点色斑。曾经好几次出门，被人误以为才三十岁出头。
江夏点了点头，她这会儿还在喘气。
身侧，小赵提着产检资料的袋子，背上还背了一个背包。越是临近江夏生产，小赵也越紧张。
在他心里，陆少阳和江夏好比他的亲哥和亲嫂子，他就盼着江夏能够顺顺利利地生下孩子。
“下一个，江夏同志请准备！”
b超室的大门打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医生探头喊了一嗓子。
在婆婆的搀扶下，江夏走进b超室。
“孩子发育一切正常，头位向下，羊水正常。”医生一边检查，一边跟江夏说着孩子的情况。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孕妇的肚子可以这么干净，没有一点妊娠纹。
“距离预产期还有五周，平时正常饮食，要是有不舒服的情况及时到医院来。羊水破了之后切忌走动，要是先见红的话表示离孩子出生还有一段时间。”
陈淑芬以前生陆少阳的时候没有去医院的条件，孩子脚朝下，她是拼了一条命把陆少阳给生下来的。
现在临到江夏要生产，陈淑芬自然不愿意她承受自己当年的痛楚。该有的检查她们一项都没有落下，她早就准备好了待产包，只等江夏发作便送她到医院来。
检查完了之后，江夏在陈淑芬的帮助下擦干肚子上的液体。
一旁检查的医生笑着问道：“这是你亲妈吧？”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对孕妇这么上心的老人，好多孕妇都是自己一个人来产检的。有的甚至连产检都不做，直接请个接生婆就在家里生了。
江夏握着婆婆的手从检查的床上下来，“是啊，她是我亲妈！”
“难怪……”
“医生，我家夏夏跟你开玩笑呢，我是她婆婆。不过，在我眼里，夏夏就是我亲闺女。”
目送这对婆媳离开，医生流露出羡慕的眼神。
她也已经结婚，不过婆婆总觉得自己抢走了他的儿子，对她各种挑剔和不满。为什么都是婆婆，差别咋这么大呢？
“嫂子，检查还顺利吧？”小赵见江夏和陈淑芬从b超室里出来，连忙把保温壶里的水递了过去。
肚子里的孩子正踢得欢实，江夏扶着肚子在一旁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挺好的，就是宝宝太活泼了，闹腾得慌。”
趁江夏喝水的间隙，陈淑芬跟江夏商量道：“我寻思着家里再请一个钟点工阿姨回来，帮忙打扫卫生。等你生了，我和亲家专门负责照顾你和孩子。”
江夏拉着陈淑芬的手坐下，别人家的婆婆都怕自己儿媳妇闲着，口中常说的就是多了个孩子多张嘴，这钱得省着花。到了她婆婆这里，就成了：我家夏夏不能受委屈，一切以夏夏为主。
“妈，您对我真好，就按您说的办。”
“那我今天晚上跟亲家打个电话，生孩子这事儿不一定按着日子来，提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让亲家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妥当，然后提前过来陪你，好不好？”
江夏依偎在陈淑芬身侧，远远地别人看过来还以为她们是姐妹。
————————————————
陆少阳从张教授的办公室里出来，在走廊尽头，他看到了梁家的小儿子，也就是梁雪雁的双胞胎弟弟梁敬辉。
很显然，他是专程在这里等自己的。
他和梁敬辉见过两次面，这是第三次。之前的两次都有梁盛南在场，他们也就是打了个招呼，并没有什么交流。
在组建特种兵队伍的时候，陆少阳在名单上看到了梁敬辉的名字。他无论是专业课程，还是在部队上的表现都是拔尖的，自然也符合选拔的要求。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现在是陆少阳手底下的兵。
“敬辉，找我有事？”
“首长，我想报名参加亚马逊国际尖兵选拔赛。”梁敬辉朝陆少阳敬了一个军礼，坚定地看着他。
陆少阳看了梁敬辉一眼，示意他边走边说。
“这件事，你跟你爸爸商量了吗？”
亚马逊国际尖兵选拔赛是一场国际军人之间的较量，参加之前得立下生死状，如果在比赛中出现任何意外，主办方是不会承担任何责任的。当然，如果参赛的选手感觉自己坚持不下来，可以要求退赛。但是，退赛将成为这名军人一辈子的耻辱。
关于这次的选拔赛，中国拿到了五个参加初赛的名额。
只有顺利通过初赛，才能有资格参加决赛。
这不仅是军人的个人荣誉，也代表着国家的荣誉。因此，上级对参赛者的选拔尤其严格。
梁敬辉摇了摇头，现在家里这样的情况，他不想给爸妈增添烦恼。就在今天，他收到消息说大哥不堪曾经好友的侮辱，跟对方大打出手，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陆少阳知道梁家的情况，也知道梁敬辉参赛的用意。
他沉吟了半晌，“你先去准备参加选拔赛，你爸爸那边，我跟他说。”
“是！首长！”
梁敬辉这辈子佩服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他爸爸，还有一个就是眼前的陆少阳。听说这一次陆少阳也要参加选拔，如果能够跟他一起并肩战斗，梁敬辉只是想一想，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看着梁敬辉跑开的身影，陆少阳不由得想起刚刚跟老师之间的交谈。
上面有意让他作为队长，带队参加这次比赛。表面上这是一次联合国举办的各国军人交流会，实际上是各国军事力量的亮剑，对于中国在国际上的地位和发言权有着重要的影响。
江夏即将临盆，而他也面临着接受这个艰巨的任务的抉择。
回到陆家，江夏正在叠晾晒干净的小衣服。她脸上带着笑意，俯身放衣服的时候一手扶着肚子。如果仔细听，还能听到她正在跟宝宝唱儿歌的声音。
陆少阳轻轻地走过去，从背后拥住江夏。
他不敢从前面抱她，怕把江夏的肚子给压着。
“宝宝，你爸爸回来啦！”江夏扭头，抬手抚了抚陆少阳的侧脸，“怎么了？看起来一脸忧愁的样子。”
他们是心贴心的夫妻，陆少阳的异常自然瞒不过江夏。
把脸贴在江夏的耳侧，陆少阳声音嗡嗡地，“夏夏，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江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然后她转身面对陆少阳，“没关系的，你放心去吧。说不定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生了。你不在家也好，省得看到我生孩子难看的样子。”
陆少阳鼻头一酸，他用额头抵着江夏的额头，眼里全是歉意。
他知道，江夏这么说只是为了安慰他。没有哪个妻子会不想自己生产的时候有丈夫守着，那是她最脆弱的时刻。
“夏夏，我……”陆少阳的声音难得哽咽了。
“宝宝，来，跟你爸爸打个招呼，让他一定要好好的回来。”江夏笑着拉过陆少阳的手，她并不是不难过，而是不想让陆少阳担心。
只有自己好好的，他在外面才不会分心。
江夏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是出去执行任务，别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少阳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这天以后，陆少阳进入到部队进行封闭式训练；梁敬辉的选择也得到了梁盛南的支持。
当江夏被尿频折腾得每天夜里要起来七八次的时候，她时常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没过多久，江夏睡觉的时候开始出现抽筋的症状，陈淑芬在江夏的房里按了一张小床，就是为了方便夜里能够照顾好她。
宝宝八个半月的时候，吴秀群从老家赶了过来。
对于陆少阳的缺席，陈淑芬和陆友德极力补偿江夏。
两周之后，周海笙的到来，缓解了一部分江夏的焦虑。他已经跟索菲亚大师取得联系，并且从她手中拿到了国际服装大赛的邀请函。这次周海笙过来找江夏，是为了跟她商讨自己的参赛作品。
“海笙，你太让我惊喜了。”
一页页设计稿翻看下来，江夏眼里露出惊艳的光芒。
少女装、新娘装、孕妇装、职业装、晚礼服，它们组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女人的成长，从少女到熟女的蜕变。
“老师，这一次你依然是我的女主角。”周海笙本次所有的设计都是为江夏量身打造的，江夏正在经历自己第三个阶段，虽然她一直觉得陆少阳欠她一个婚礼。
江夏刚刚张口想要说什么，忽然感觉身体出现异常。
“海笙，我……我好像马上就要生了！”
周海笙冷静地起身叫人，然后安抚地看着江夏，“别怕，我们都在！”
从家里到市人民医院只有二十分钟的路程，小赵听着后排座位上传来的忍痛的抽气声，心里着急得不行。即便是这样，他的车也开得又快又稳。
由于周海笙提前给医院打了电话，江夏到的时候医生和护士已经推着车等在门口。
“主任，脐带绕颈一周半。”
“怎么回事？上次b超检查不是好好的吗？”
“有可能是胎儿太活泼了，把自己给套了进去。”
“马上把这个情况告诉家属，产妇的羊水已经破了，再等下去可能会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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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陈淑芬签字的手不停地颤抖,听说破腹产也很危险。眼看着江夏被推进手术室,陈淑芬闭上眼睛默默地祈祷。
夏夏和孩子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差不多同一时刻,正在参与亚马逊尖兵选拔初赛的陆少阳遭遇了身高两米的美国大兵。显然，对方看中了他手里的物资。
“你,给我！”
对方居然会说中文,尽管发音别扭,他看陆少阳的眼神有些不屑。
中国军人？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只听说过东亚病夫。
陆少阳把找到的物资拴在身后,眼神快速地观察周边的情况。他的左右两边全是密林,背后是陡峭的山峰。除了正面这一条路之外，他别无选择。
既然如此,那便战！
当拳风朝自己袭来,美国大兵有些意外，他没想到眼前个子不高的男人居然选择反抗。别看他块头大，他躲闪起来十分灵活。
一不小心,一记铁拳砸在他的鼻梁上，美国大兵摸了一把鼻血，兴奋地扯掉身上的衣服,开始认真跟对面的陆少阳格斗。
美国大兵力气大得出奇,陆少阳在跟他的拳头对上之后,立刻放弃了跟他硬拼。在许多次的周旋之中，陆少阳总算是找到了对方的弱点。
他的后颈是防范的死角！
一个短程的助跑后，陆少阳跃到美国大兵的肩头骑着。他的双手用力按在对方的后颈穴位上，让他有一瞬间的麻木。陆少阳拼着被美国大兵摔下来的危险，利落的一记手刀敲在他的后颈窝上。
终于,搞定了面前的大块头，陆少阳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在烈日的照耀下，他脸上的汗水闪闪发光。
迅速在身上披上绿色的树叶，陆少阳在美国大兵身上找到了这次比赛需要他们收集的物资。趁他昏迷，陆少阳健步如飞，窜入左侧的密林之中。
他找到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然后爬了上去。
摸出胸口江夏的照片，陆少阳在上面落下一个吻。
也不知道夏夏现在生了没有？
“情况怎么样？”李定坤和邵仪婷大步跑了过来，他们接到江夏生产的消息，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往医院赶。
周海笙神情严肃，指了指身后的手术室，“脐带绕颈一周半，没办法，只能做手术把孩子抱出来。”
李定坤和邵仪婷对视一眼，齐声问道：“夏夏进去多久了？”
“半个小时。”
在漫长的等待中，手术室的大门终于传来了动静。
面对六双眼睛的热切期盼，护士说出了母子平安四个字。
“亲家，太好了，太好了。平安，你听到了吗？母子平安。”陈淑芬热泪盈眶，她紧紧地拉着吴秀群的手。
小赵和周海笙也长舒了一口气，谁也没有想到，江夏会提前一周发动。
中途虽然有惊，但好在无险。
当小宝宝被护士抱出来的是时候，陈淑芬和吴秀群竟然不敢下手去抱。她们都是当过母亲的人，却在这个时候担心自己照顾不好这个来之不易的小家伙。
“我来！”陆友德从护士手里接过孩子，只是一眼，他便红了眼眶。
“眼睛像夏夏，鼻子像少阳。”
由于是冬天，孩子很快被陆友德给抱到病房去了。陈淑芬和吴秀群还在手术室门口等江夏出来。
邵仪婷拉了拉李定坤的手，“我们跟着陆叔叔一起过去吧，万一他需要帮忙怎么办？”
倒不是说她不想等江夏出来，而是刚刚出生的宝宝一定是江夏的至宝，他们也就是跟着过去照看一下，确保孩子好好的。
手术室里，江夏除了眼睛能动之外，身上其他地方全部在麻药的作用下失去控制。耳边是剪刀和缝合的声音，她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
孩子的第一声啼哭在她听来好似在叫“妈……妈……妈……”
少阳，我们的宝宝平安落地，你也要平平安安地回来！
江夏恍恍惚惚被推出手术室，她看到了两个妈妈激动地笑脸，也看到了小赵和海笙的鼓励眼神。
回病房的第一件事，江夏看向公公陆友德，“爸，我想看看孩子。”
陆友德应了一声，连忙蹲下身来，把孩子放在江夏可以看得到的视线范围之内。
江夏曾经无数次在脑海里画过宝宝的样子，却从来不知道他会是这样乖顺可爱的模样。在她看来，这个孩子像极了少阳。眉毛，鼻子，嘴巴，都是他爸爸的模样。
孩子睡得正香，小嘴吧嗒了两下。
“爸，您给他取个名字吧！”江夏脸色虽然苍白，但是嘴角带着笑。
“我取？合适吗？还是你自己来取吧。”陆友德的声音有些颤抖，只要夏夏和孩子平安无事，别的都不重要。江夏能够这么说，陆友德已经很开心了。
关于孩子的姓名问题，江夏曾经和陆少阳探讨过。
在江夏看来，名字还是由家里的长辈取比较好，她并没有那种强烈地想要给孩子取名的意愿。
陆少阳向来以江夏的意见为主，因此，陆友德怀里的小家伙现在还没有名字。
面对江夏生产后虚弱的脸庞，陆友德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佑安，陆佑安怎么样？保佑孩子一辈子都平平安安的。”
江夏笑着点了点头，“小名就叫安安好了。”
1984年冬天，陆佑安在大家的期盼下出生。他跟别的孩子不同，每天除了吃奶就是睡觉，不哭也不闹。只有在尿尿或者拉臭臭的时候，才会踢踢自己的小腿。
江夏生产之后，周海笙便拿着自己设计好的作品出国比赛去了。
他提前给孩子设计了一个平安锁，正好应了孩子的名字，送给安安再合适不过。
一个星期之后，江夏顺利出院。整个月子期间，两边妈妈没有让她抱一下孩子，就连喂奶也大多数时候选择躺着喂。
好在陈淑芬和吴秀群开明，并没有禁止江夏洗澡。为了江夏以后的健康考虑，陈淑芬特地大老远地去京郊买来各种适合孕妇熬水洗澡的草药。
卸货之后，江夏轻松了很多。她不再因为身前的大肚子辗转难免，也不会一天晚上起夜好几次。
但是，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终于熬到出月子这天，江夏彻彻底底地洗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
“夏夏，你看你哪里像一个孩子的妈？走出去完全就像是个未婚的少女。”邵仪婷拉着江夏看了又看，她的身材还是这么苗条，脸上的皮肤白里透红。
因为见过太多生了孩子后就身材走样的妈妈，邵仪婷羡慕得不行。
江夏看了一眼逗孩子的李定坤，然后拉过邵仪婷悄声说道：“仪婷姐，等你怀孕了，我再告诉你保持身材的秘诀。”
邵仪婷尽管已经结过婚，被江夏提到这事儿还是有些害羞。
说话间，黄桂花和刘杨提着礼物走了进来。
“夏夏，让我好好地看看你。”
黄桂花还是那个风风火火的性格，她快步跑过来拉住江夏的手。曾经，她说过自己要罩着江夏，结果反倒成了江夏照顾自己。
看到她顺利生下孩子，黄桂花眼里闪过一丝激动。
刘杨把礼物递给陈淑芬，道了一声恭喜后，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吴秀群怀里的孩子。
“我可以抱抱他吗？”
刘杨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爱的孩子，他尝试着提出自己的想法。
“还是别了，你又没有抱过孩子，别把我们家安安给抱得不舒服了。”黄桂花连忙摆了摆手替吴秀群拒绝。
说实话，孩子江夏都没有抱过几次，到现在为止她抱着安安的时候都要格外小心。因为他实在是太小、太软了。
“没事儿，你们要是想抱都可以。看到没有，一手托着他的后背和颈窝，另一只手托着小屁股。”吴秀群现在带安安已经十分熟练了，她笑着把孩子放进李定坤的怀里。
“刘杨，抱孩子很简单的。让阿坤先给你示范一下！”
吴秀群笑着看向李定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抱到这个干儿子的孩子。
李定坤紧张极了，他求助地看向邵仪婷，“婷婷，快来帮我，我搞不定他。”
熟知李定坤性格的众人难得看到他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由得笑出了声。
“不会就学呀，你看安安还是在你怀里睡得香香的。”邵仪婷话虽然这么说，还是从李定坤手里接过孩子。她之前有抱过亲戚家的孩子，所以动作倒是熟练的。
望着邵仪婷抱孩子的样子，李定坤只会傻笑。
如果她怀里抱着的是他们的孩子，那该多好！
距离陆少阳离家已经两个月了，江夏知道他是去参加国际尖兵大赛，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老家的大哥和二哥实在是脱不开身，他们打算过年的时候一起来北京，正好那会儿厂里放假。
房东婆婆留给李定坤的金条他一根都没动，这事儿也就他、江夏以及邵仪婷知道。
“夏夏，我是这么想的。我打算把这些钱中的一部分用在创办房地产项目上，另一部分用来建立养老院，专门给孤寡老人提供赡养的场所。以后每一年，我都会从房地产公司的红利中抽出一半，用在连锁养老院的扩建上。”
江夏听了李定坤的话点了点头，他会这么做她一点也不意外。
“管理养老院的团队一定要好好挑选，我觉得会比办房地产项目更难。”
江夏有跟李定坤相似的想法，不过她想办的是孤儿院。等集团公司的事情落实下去，江夏就会着手这方面的工作。她打算优先照顾像刘阮和陆海铭这样军属的孤儿，成功以后再扩大范围。
“嗯，这件事我会好好跟仪婷商量。对了，安安的百日宴定在李园怎么样？到时候私房菜馆也就筹建得差不多了。”
之所以叫大宅子李园，是因为李定坤实在是取名无能，索性就以房东婆婆的姓氏来命名。
正好，也迎合了他的姓氏。
“安安才三十多天你就在安排百日宴的事情了，这个舅舅当得挺称职呀！”
考虑再三之后，李定坤决定把房地产公司开在北京。这里是首都，人们的购买能力和需求比别的城市都要强大。他深知仅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是没有办法把房地产公司发展壮大的。
所以，在筹备私房菜馆的期间，李定坤结识了几个不错的意向合作伙伴。
邵仪婷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她们家虽然不及梁家倒台之前显赫，倒也不差。
两人的交往被邵家人发现之后，邵爸爸和邵妈妈害怕女儿再次受伤，于是让她把李定坤带回来给家里人看看。
李定坤从邵仪婷的口中知道这事儿之后，特地给自己买了几身得体的衣服。然后从美嘉买了好十几个精品护肤套装，各种好的烟酒也买了一箱。
“阿坤，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我爸妈就是想要看看你。”
邵仪婷有些哭笑不得，自从她做美嘉北京专柜的店长以来，家里就没有缺过护肤品。
“礼多人不怪，我倒是真的忘记了你妈妈应该不缺护肤品。不过，没关系，让阿姨拿去送礼也行，不算浪费。”
李定坤知道自己配不上邵仪婷，哪怕她曾经有过一段婚姻。
他在用自己最大的诚意向邵爸爸和邵妈妈表示决心，他会把最好的东西捧到邵仪婷面前。
疼她，爱她，保护她！
就这样，李定坤抱着两个大纸箱子登门了，他足足跑了三趟才把所有的礼物搬进邵家。
邵妈妈是大学教授，邵爸爸在国土部门上班，邵仪婷还有一个哥哥，目前在银行当管理人员。因此，邵家属于书香门第的高配，全家学问最低的人就是邵仪婷，京大经济学专业本科毕业。
“婷婷，这是……”邵妈妈第一次跟李定坤这样的人打交道，她有些蒙。
倒是邵爸爸冷冷地看了李定坤一眼，这个男人一看就是擅长交际的人，婷婷要是跟他在一起，指不定被他卖了还要帮他数钱。
“阿姨，叔叔，你们好，我叫李定坤。今年二十八岁，未婚，老家是s省隆安县临水镇草坪村的人。家里有个姐姐，目前已经结婚生子。”
为了这通自我介绍，李定坤琢磨了一晚上。
如果他是父母，应该会关心这些问题。
“哦，对了，我现在自己组建了一个建筑施工队，帮城里修房子。”私房菜馆还没开张，李定坤便没有拿出来说。
邵爸爸的脸色依然不好看，倒是邵妈妈，觉得这个小伙子忠诚实在，一看就不是奸猾的人。
“李定坤，你是什么学历？家里除了你姐姐还有别的亲人吗？你爸妈是做什么的？”邵妈妈是真心想要了解李定坤，所以问得很详细。
“妈！”邵仪婷拉了拉母亲的手，直觉告诉她李定坤一定会实话说出来。
“咳咳……”邵爸爸轻咳了两声，示意女儿别打岔。
果然，李定坤并没有隐瞒，他坦诚地说了出来，“我爸妈去世得早，家里就剩下我和我姐姐两个人。学历的话，我小学没毕业。”
当李定坤的最后一个字落下，邵妈妈的脸色也变了。
她瞪了女儿一眼：这就是你瞒着家里人交的男朋友？我和你爸爸怎么放心把你交给他！
李定坤向来会看人脸色，他知道自己在邵爸爸和邵妈妈那里已经是负分。
扑通一声，李定坤在邵家爸妈面前跪了下来啊，“叔叔阿姨，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婷婷。我是个粗人，不会说好听的话。这是我全部的身家，以后我身上不留一分钱，家里都交给婷婷管。我在鼓楼大街外有一座房子，也可以改成婷婷的名字。”
李定坤很少把自己的姿态放到这么低，之前哪怕为了谈生意，他也没有放下过自己的尊严。
他掏出口袋里的存折，双手递到邵爸爸和邵妈妈面前。
“你们不同意也没关系，我会一直一直保护她，不让任何人欺负她。就算，就算是她以后的丈夫也不行。”
邵仪婷哭了，她冲过去拉起地上的李定坤。
“你起来，别说了，起来！”
邵爸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色不复刚才那般冷峻，他知道眼前的小伙子说的是真的。
“李定坤你起来，坐下说话。”
听到丈夫发话，邵妈妈犹豫地看了一眼女儿。很明显，婷婷已经爱上李定坤了。这个时候，他们再提出反对的意见，也是在伤害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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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看到邵仪婷脸上的泪水,李定坤心疼地拿出纸巾轻轻替她擦拭。
“别哭,这不算什么。我说过要让你笑的,你知道我见不得你流泪。”
得了邵爸爸的嘱咐，李定坤站起身来,他和邵仪婷一起坐到邵爸爸和邵妈妈的对面。
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邵仪婷一把握住李定坤的手。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牵起一个男人的手,面对父母,她只有担心,根本没顾得上害羞。
“李定坤，我和婷婷的妈妈凭什么相信你会给她幸福？就凭你搬来的这些礼物,还是凭你口头上的保证？我们只有婷婷一个女儿,自然是希望她能够幸福。”
邵爸爸长叹了一口气，他如何不知道女儿的心已经偏向了对面的男人。
当初邵仪婷和梁思博离婚，他们夫妻两人整整一个星期没睡好觉。梁思博是他们替女儿选的结婚对象,结果事实证明，他们眼瞎，让女儿受到这么大的委屈。
还好女儿没有因此消沉,而是用积极的态度去面对生活。
李定坤被邵爸爸的话给问住了,他低头沉思。
邵妈妈和邵爸爸对视一眼,这个小伙子虽然没文化，但是刚才李定坤的态度还是让他们有所松动。
活了大半辈子，他们知道男人爱护一个女人的方式，不外乎舍得为你花钱和舍得为你花时间。
最重要的是，他们在女儿的眼里看到了对李定坤的爱恋。
“叔叔阿姨,我想清楚了。我现在就着手把工作全部转到北京这边来，以后我们就在北京定居。从现在开始，我名下的所有财产都转到婷婷名下。等通过你们的考核，我再向婷婷求婚。请你们给我一个机会！”
听了这样的承诺，邵爸爸和邵妈妈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江夏得知邵家同意李定坤和邵仪婷交往，喜得让做饭的阿姨多张罗几个菜，让他们来家里吃饭。
安安现在每天依然处于吃了就睡，醒了就吃的状态，因此李定坤和邵仪婷过来的时候，他还在呼呼大睡。李定坤和邵仪婷看过孩子之后，才跟着江夏来到客厅。
“阿坤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带仪婷姐回老家看看？”江夏接过阿姨手中的果盘，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李定坤笑着看了一眼邵仪婷，“下个星期就走，我这次回去打算挖个川菜厨子过来。李园的装修和改造差不多完工了，就等着配齐厨师和服务人员。”
江夏知道李园主打川菜和粤菜，“回头我帮你问问胡大哥，看看他有没有认识想来北京发展的粤菜厨子。”
“那就再好不过了，我正为这事儿发愁呢！”
李定坤以前总觉得赚钱就是自己的第一要务，自从认识了邵仪婷之后，他把让自己变得更好放在了第一位。
为了李园和房地产公司的事情，他没少向邵仪婷请教管理和法律方面的知识。
他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学历不如邵仪婷而觉得自卑，男人如果连面对自己缺点的勇气都没有，就不能算个男人。
反而，他因为这么聪明的女人居然是自己的女朋友而骄傲。
说起回老家，吴秀群见亲家和请来的阿姨能够很好的照顾夏夏和孩子，正打算收拾行李回家。刚好可以跟李定坤和邵仪婷一起回去，路上也有个照应。
“仪婷姐，你这次跟阿坤哥回去，顺便见一见美嘉工厂的负责人彩灵姐，了解美嘉工厂的事情，彩灵姐早就说想要跟你见一面。”
江夏看向邵仪婷，朱彩灵毕竟不可能一直管着美嘉工厂，邵仪婷就是她物色好的接班人。
如果周海笙以后在北京创办个人工作室的话，朱彩灵夫妻肯定是要跟过来的。周海笙离京去参加比赛之前，跟江夏说过自己的想法。
邵仪婷闻言点了点头，她扭头看了一眼李定坤，不由得开始期待这次跟李定坤回他的老家。
她想要看一看，临水镇到底是一个怎样神奇的地方，竟然孕育了像陆少阳、江夏、李定坤、黄桂花这样出色的人才。
黄桂花来北京看了江夏后第二天就飞回了上海，现在上海美嘉专柜正式销售火爆的阶段，必须得有人坐镇才行。而她和刘杨的感情也进入了稳定期，两人虽然经常异地，但是感情却并没有变淡，反而更加浓郁。
或许是那一年的分开，让他们更加珍惜彼此。
一个星期之后，江夏到火车站送走了吴秀群、李定坤以及邵仪婷。
从火车站出来，呼呼的寒风让她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距离陆少阳离开已经快要三个月了，他现在还好吗？
北京的寒冬又干又冷，而此时南美洲亚马逊热带雨林正值盛夏，国际尖兵挑战赛的决赛已经接近尾声。中国派出的五名士兵只有三名通过了初赛，决赛过程中有一人因受伤不得不退出比赛。
陆少阳麻利地将蛇肉串在树枝上，然后架在柴火上烤。
在距离他五米远的小溪里，梁敬辉站在溪水中一动不动，直到他手中尖锐的木头飞快地刺入水中，扎起一条肥美的鱼，他的脸上这才有了笑意。
比赛的最后阶段，中国参赛的军人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从溪水里回到火堆旁，梁敬辉手里拿着已经清理了肚腹的鲜鱼。
他们已经两天两夜没有进食，干涸的嘴唇泛起白皮，浑身上下衣服全是泥浆，再加上身上背着树叶做伪装，要不是有火苗，远远地看真看不出这里有两个人。
“首长……”在陆少阳的注视下，梁敬辉改了称呼，“少阳哥，我们距离目的地还有多远？”
陆少阳收起军刀，拿出随身携带的地图。
他们正在经历最后一场考验：徒步穿越雨林，在规定的时间内达到指定的位置。
“根据地图显示，我们还需要翻过一座山，预计需要20个小时。”陆少阳看完地图之后皱了皱眉头，他总觉得比赛不会这么简单。虽然只身穿越雨林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作为比赛的最后一个项目，是不是太容易了一些？
梁敬辉已经把鱼烤上了，他走到陆少阳身边，低头看他手里的地图。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背后响起了枪械上膛的声音，“不许动！”
陆少阳和梁敬辉慢慢地举起手来，他们眼底有着疑惑，最后一个阶段并不涉及物资的抢夺，再说所有的参赛者都不允许带枪支参加比赛，只有军刀和匕首之类的是被允许携带的。这说明背后的人不是他们的竞争者，而是另有其人！
由于背对着对方，陆少阳和梁敬辉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后究竟是什么人。
下一秒钟，他们被人从背后敲晕。
“老大！”
“带走！”
“这些食物怎么办？”
“当然是吃掉！”
陆少阳并没有真的晕，他尽量放缓自己的呼吸，耳朵听着周边的动静，从声音和脚步判断，对方有四人，口中说的是英语。还得感谢刘阮和陆海铭的环境熏陶，陆少阳的英语虽然说得不好，但是简单的对话还是能够听懂的。
当食物的香味传来，陆少阳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勉强做到不动声色。
天知道他现在饿得几乎可以吞下一头牛。
“美味！”
“他娘的，劳资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了。不如把这两个亚洲人抓回去当厨子。”
“闭嘴，不能把他们带回基地。”
“那怎么办？杀了？”
“先把人带到洞口，也不知道别的小分队有没有抓到这些讨厌的军人。在我们的地盘搞什么军事比赛，简直就是送死。”
过了一会儿，陆少阳感觉自己被人扛了起来。肚子压在硬硬的肩头，滋味非常难受。
趁扛着自己的人不注意，陆少阳轻轻地把眼睛睁开一道缝隙。好在另外两人在前面开路，扛着陆少阳和梁敬辉的人走在后面，嘴里还骂骂咧咧地，显然觉得这样的分工很不公平。
默默地记下他们前进的路线，陆少阳看了看身侧的梁敬辉，他好像真的晕过去了。
其实在对方敲晕他们之前，陆少阳就有心理准备他们会这么做，所以他把指甲嵌入肉里，这才让自己没有真正的晕过去。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他们终于达到绑匪口中的洞口。这里还有不少手持武器的同伙，陆少阳听见动静立刻闭上眼睛。
“嘿，你们居然把人扛过来的？”
“不然怎么办？”
“拖过来不就行了，像那几头猪一样，还说什么特种兵，依我看连猪都不如。”
“早知道就不把人打晕了，这次是我失策。”
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陆少阳和梁敬辉被人重重地扔在地上。除了绑匪们的讨论声，陆少阳还听到了一起参加比赛的别国军人的咒骂声。
天色渐渐地暗下来，洞口似乎燃起了熊熊的篝火。
陆少阳能够感受到一只软体虫附着在自己的小腿上，然后在上面狠狠地叮了一口。尽管疼痛，他却不能动，只能趴在地上忍耐着。
在这些绑匪的交谈中，陆少阳听到了毒-品这个单词。他大致猜到这里应该是某毒枭的老巢，而且看样子，组织这次比赛的人也知道这一消息，所以才把他们这些军人当做诱饵抛出来。
“艹！也不知道基地那边怎么样了。”
“boss早有准备，那些猪头一个都跑不掉。听说，boss准备把这些军人全都挂在直升飞机上，然后在他们训练营上空溜一圈，一个一个给他们扔下去。哈哈……”
那些醒着的军人们一听这话，开始剧烈地反抗起来。
陆少阳听到了几声枪响，然后再也没有不属于绑匪的声音发出来。
没过多久，陆少阳感觉自己被人提了起来，然后扔进山洞之中。很显然，他们这些被抓捕到的军人都是一样的待遇，同被囚禁在这个黑漆漆的山洞之中。
陆少阳缓缓地睁开眼睛，身边梁敬辉依然还在昏迷之中。
借着洞口微弱的火光，陆少阳看到了对面的六个别国军人。他们脸上的神情似乎愤愤不平，又好似不甘心。因为光线太弱，陆少阳并不能确认他们每个人的身份。
陆少阳掐了梁敬辉一把，把他唤醒，然后开始寻找自己身上可以利用的工具。
“少……”
“嘘！”
陆少阳从鞋子里摸出收缩军刀，帮对面捆住手脚的军人去掉身上的束缚。他和梁敬辉也不知道对方是大意，还是信心十足，并没有用绳子把他们两人绑起来。
解除掉束缚的军人们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在这一刻，无形之中陆少阳成了他们的头。
于是，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向陆少阳。
陆少阳做了一个等待的手势，示意大家先原地休息，恢复体力。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肚子咕噜噜的响了起来，然后带动着好几人的肚子一起唱起了空城计。没办法，根据要求这次比赛所有的人都不能带食物，他们必须在丛林中自己解决。
看来，好些人跟陆少阳他们一样，还没填饱肚子就被这群绑匪给抓了起来。
黑暗中，两个军人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仅剩的几颗巧克力。八人分吃了这些糖果之后，开始低头寻思他们目前的处境。要靠别人来营救他们是不现实的，他们只能自救。
可是根据观察，外面至少有六十多个手持武器的绑匪，他们赤手空拳完全不是对手。
哪怕这些军人都是以一敌十的高手，也架不住对方手里有枪。
他们都清楚，只能在凌晨，趁这些绑匪警惕心最弱的时候下手，才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陆少阳从口袋里拿出自己之前在丛林里找到的曼陀罗花，原本他是用来提防丛林猛兽的，没想到现在居然会派上用场。示意身边的人捂好口鼻，陆少阳将点燃的曼陀罗花不着痕迹地扔出山洞。
他也不确定这样的方法会不会有效，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等身上所有的曼陀罗花都被点燃扔出去，陆少阳把所有的军人都召集到一起。
因为洞口不远处就有守卫的人，因此他们不能发出声音。只能借着洞口微弱的光，在地上画示意图，然后用手势来交流。即便是能说话，他们之间的交流也会因为语言有些许的障碍。
大约凌晨两点钟，陆少阳悄悄地摸出山洞，他和梁敬辉一人干掉一个山洞门口的守卫，然后拿走他们身上的武器，退回到山洞之中。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钟，却足够他们看清楚外面的情形。
六十多个绑匪有超过一半的人在睡觉，还有一部分在划拳喝酒。大约有十人在轮班站岗，他们还没有发现山洞门口的动静。
陆少阳把外面的情况用石头在地上画了出来，他们八个人趴在地上，结合陆少阳的手势，了解外面的大体情形。
这是一场敌我势力悬殊的对峙，他们想要安全地逃离这里，必须智取。

第142章
他们的目的是顺利逃出去,而不是跟这些亡命之徒拼个你死我活。有个这个共同的认知之后,陆少阳开始安排他们的出逃计划。
“等会儿这些喝酒的人也会睡过去,剩下最大的问题是那十个流动站岗的守卫。出去的时候，记得把脚上的鞋脱了,确保自己身上没有任何会发出响动的东西。”
由于门口的守卫被干掉,他们现在可以小声地说话。
“洞口左侧是一个山崖,我们想办法从左侧出去,利用藤蔓下山崖应该不难。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样做到悄无声息地离开？”
陆少阳皱紧了眉头，他们是八个人,目标很大,守卫不可能注意不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少阳哥，我有个办法。我先溜出去，在右侧引起他们的关注,然后你们从左侧逃走。”梁敬辉冷静地低声说道。
其余六个人没有听懂梁敬辉说的中文，但是他们猜到了他的意思。因为，他们也有同样的想法。
“我去！”
“还是我来！”
陆少阳摇了摇头,“如果动静太大,把他们所有的人都惊醒,他们谁都逃不走。还是我来吧，你们从左侧逃走。记住一点，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要回头。”
凌晨四点，丛林中安静得只剩下窸窸窣窣的虫鸣，倒是打呼噜的声音此起彼伏,显然这些绑匪们睡得正香。
陆少阳悄悄地探出头，发现十个守卫中有一半已经昏昏欲睡，剩下的五人勉强打起精神，但是精力明显不集中，有两个人聚在一起低声聊天。
他见机一下子从山洞里窜了出去，右侧的守卫似乎感觉有些不对劲，连忙举着枪走了过来。
“喵！”
耳边传来野猫的叫声，守卫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就近靠着一颗大树从怀里掏出烟。就在他低头点烟的时候，他脖子一歪，瞬间没有了呼吸。
陆少阳用同样的办法干掉了三名守卫，然后他故意弄出动静，把剩下两名还醒着，正在四处查探情况的守卫吸引了过来。
就在这时，山洞门口闪过七个身影，梁敬辉和其余六名军人手脚轻快地闪身进了丛林。
“谁，给我出来！”剩下的两名守卫明显觉得不对劲，其中一人拿枪指着陆少阳所在的方向，另一人正想要招呼同伴过来，却发现四周再也看不到别的守卫的身影。
惊觉不对劲，他立刻喊了出来。
“警报，警报，有人入侵！”
他潜意识里就没把关押在山洞里的军人们当回事，还以为有别的人来营救这几个军人。
因为曼陀罗花的燃烧，让这些沉睡的绑匪们至少迟缓了两分钟才从睡梦中惊醒，这给陆少阳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他没有抵抗，而是抓紧时间逃窜。只有远离这个地方，才有逃生的可能。
“追！”
三名绑匪顺着陆少阳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没有人想到，大部队已经从左侧山崖找到藤蔓，正在顺着崖壁往下走。对于特种兵出身的他们来说，简直没有任何难度。
梁敬辉走在队伍的最后一个，他隐隐听到了山洞那边传来气急败坏的怒吼声，因为担心陆少阳的处境，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梁，快点！”他身后的军人拉了一把他的胳膊，保不齐对方很快就会追来。
“可是……”
“没有可是，如果你把他当成你的战友，你就应该信任他！”
七人很快消失在夜色里，他们并不是漫无目的的奔跑，而是选择了对他们来说最有利隐蔽的路径。现在回驻地也未必安全，先逃离这群手拿重型武器的绑匪才是关键。
陆少阳和身后的追兵一直保持着五十米左右的距离，他因为体力的缘故，始终没有办法甩开他们。
嘭嘭嘭的枪声在背后响起，陆少阳灵活的左右闪躲，这个时候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他需要根据周围空气的波动来判断子弹的前进方向，然后躲开。
“我们中计了，前面只有一个人，但是山洞里其他军人都不在了。”
全部醒来的劫匪们突然反应过来，他们分成两拨，分别从左右两侧的方向开始搜索。这几个军人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如果放他们离开，说不定会破坏boss的计划。
要知道，这里离基地并不远。
顺着丛林里的足迹，大部分绑匪往左侧的方向去了。因为知道陆少阳这边只有一个人，所以来右侧支援的人并不多。
陆少阳感觉自己的速度越来越慢，身后的追兵跟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
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抓住的！
耳边忽然传来水声，陆少阳精神一阵，立刻调整方向，往水声传来的方向狂奔。他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前面就是他逃生的希望。
当他远远地听到轰隆隆的水流声的时候，陆少阳心里已经有了猜想：前方应该是一个瀑布。
就在陆少阳分心的时候，一颗子弹正好打中了他的左肩。
闷哼一声，陆少阳加快脚下的步伐。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决定，跳进水里，不管前方等着他的是什么。哪怕水里有鳄鱼，他也认了。总比被人打成筛子强。
噗通一声，陆少阳冲到岸边，一头扎进水里。
肩上的疼痛让他根本没有办法抵抗水流的冲力，他只能想办法换气，还没等他适应，他已经顺着瀑布滑落下去。
“怎么办？还追吗？”
“如果你想死的话，可以试试。”
追兵们打起了退堂鼓，他们只能原路返回，期望另外一队人能够有所收获。毕竟跳水的这个人已经中弹，而且生还的可能性非常小。
第二天上午十点，陆少阳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被水流冲到了岸边。肩膀上剧烈地疼痛提醒着他，他还活着！
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陆少阳浑身打了一个冷战。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糟糕极了，必须马上把伤口里的子弹取出来，然后补给能量。不然他不是被高烧烧死，就是被饿死。
确认了周边环境的安全，陆少阳想办法升起了一堆火。他把军刀放在火上烤了烤，然后刺入左肩上的伤口。
滚烫的刀面在遇到被泡得肿胀的伤口之后发出滋滋滋的声音，听起来让人心里发颤。
好不容易把子弹挑出来，陆少阳满头大汗，面色苍白得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他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然后用找来的草药把伤口包扎起来。
突然，陆少阳抓起地上的军刀扔了出去。
不远处，一条肥美的水蛇被军刀死死地定在地上。
处理好伤口，陆少阳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他踢了踢地上的水蛇，“抱歉，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
饱餐一顿之后，陆少阳开始回忆这一天来的经历。根据目前的消息可以判断出，主办这次军事大比武的人企图以比赛为借口，拔掉这个毒品据点。
他们的比赛一点点地向丛林深处推进，直到最后一场丛林求生的比赛，主办方才以他们为幌子，直捣毒枭的老巢。
就是不知道那边进展如何？
按照他们被抓的方式来看，对方早就有所准备，想必老巢那边也有一场硬仗要打。
陆少阳熄灭地上的火种，选择了一颗大树中央枝桠作为休息的场所。靠在树枝上，陆少阳缓缓地闭上眼睛，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过了。
从他频繁跳动的眼珠可以看出来，他根本没有睡着，而是在想办法摆脱眼前的困境。
毒枭？
无论背后是谁主导的这次行动，陆少阳打算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推一把。毒品的危害是显而易见的，他也不想让这群人继续嚣张下去。
梁敬辉这边，他们早就甩开了背后的追兵。对于有着丰富丛林生存经验的特种兵来说，想要掩盖自己走过的足迹非常简单。
“接下来，怎么办？”在确保了自身的安全之后，他们停了下来。
“我要去找少阳哥！”梁敬辉十分担心，在那样的情形下，想要全身而退实在是太难了。
剩下的六人彼此看了一眼对方，“我们跟你一起。”
他们拿出地图开始比划，毕竟这只是粗略的草图，没有办法精准定位。根据观察和再三的确认，他们判断陆少阳有可能会朝着有水的地方逃走。
八个小时之后，梁敬辉他们找到了瀑布边上，并且在沿途搜索中发现了血迹。
梁敬辉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脚印，“是少阳哥的！”
他对陆少阳的尺码和脚上穿的鞋子非常熟悉，这个脚印百分之百是陆少阳留下的。
另外六人都露出了悲伤的表情，受伤意味着被抓或者是带伤从水里跳了下去。无论是哪一种情况，结果都非常不妙。
想到陆少阳为了救他们而牺牲自己，这些军人脸上露出了肃然起敬的神情。
“你们别露出这幅表情！”梁敬辉有些失控地喊了出来，“你们根本不了解他，他是最厉害的军人。他肯定不会被抓，我断定少阳哥一定从水里跳下去了。”
其实喊出这些话的时候，梁敬辉也并不确定。
他知道他们出国参加比赛的时候江夏即将临产，也知道陆少阳有多在乎他的妻子。
就凭这一点，他也要继续找下去。哪怕最后找到的是陆少阳的尸体，也算是对他家人的一个交代。
于是，在梁敬辉的带领下，这群铁血军人绕路来到了瀑布下游。他们仔细地找，终于在天黑之前，发现了陆少阳曾经升火的地方。
“你们看，我没说错吧，他还活着！”
梁敬辉喜极而泣，他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提起来的心总算是落了下去。
可是，陆少阳现在去了哪里？他们应该朝着哪个方向走？
夕阳下，七个军人脸上露出了茫然地神情。他们应该打道回府，走出这座丛林吗？既然陆少阳是安全的，他们也就没有必要再往丛林深处前进了，说不定陆少阳早已经离开。
“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晚，天黑了丛林非常危险。”梁敬辉提议道。
而此时，陆少阳已经凭借身上的地图和自己的判断，摸到了毒枭的老巢。
黑夜是最好的保护色，陆少阳静静地趴在地上。离他不远的地方，两个守卫正在聊天。
“boss怎么不杀了那群蠢货？”
“听说里面有个重量级人物，不利用一下岂不可惜了？”
“他们也真够蠢的，除非开战机来轰炸，想要拿下这里，简直就是做梦！”
“好了，说点别的。上次那个妞真他妈带劲儿，听说是中国人。”
“还不是被你们搞死了，一点都不好玩，我都没有上过。”
陆少阳听到这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就知道，凡是跟毒品沾上边的，没有一个是好人。自古以来，黄赌毒不分家，只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这样侮辱中国女人。
压下心中的愤怒，陆少阳摸了摸包里沿途找到的燃烧后可以散发迷烟的草药。
要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他真的想把这里全部炸毁。
夜里十二点，人们最容易犯困的时候。陆少阳用简易的口罩捂住自己的口鼻，然后不着痕迹地将正在熏烟的草药扔了出去。
没过多久，两名守卫靠在一起睡了过去。
陆少阳趴在地上匍匐前进，就在不远处，还有一座灯塔在四处照射，显然那上面的守卫还在尽职尽责的工作。
沿途，陆少阳用同样的方法迷晕了守卫。
一个小时之后，他找到了关押准备拿下这个毒枭老巢军人的地牢。显然他们之中大部分人已经在战斗中牺牲，剩下不过三十余人。
他们中有人认识陆少阳，为了不惊动其余的守卫，一名代表隔着铁栅栏握住了陆少阳的手。
“切尔斯将军被关在塔楼里面！我们中计了！”
陆少阳的目光跟这些被关押的军人对上，他们好多人身上都负伤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毒枭自然不会管他们的死活，也就不会安排人救治他们。如果自己没有来，等待这些军人的结局已经非常明显了。
“你们的意思是让我去救切尔斯将军？那你们呢？”
“陆少阳，你有所不知。我们这次行动本来非常隐秘，胜算很大。但是谁知道我们中间出了叛徒，泄露了这次的秘密任务。所以从我们踏入这座丛林开始，这些毒枭们已经布好了局。他们企图用切尔斯将军来换取更大的利益，我担心将军会宁死不从。”
结合从守卫口中听来的消息，陆少阳大体猜到了事情的经过。
陆少阳点了点头，视线依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军人。
“你们等着，我一定会回来救你们的！”
“先保障你的安全，如果不行，别勉强！”
关押切尔斯将军的塔楼位于整个基地最核心的位置。陆少阳摸到这里已经是凌晨两点。进入塔楼只有一条通道，门口站着两名高大的守卫。
即便是把他们干掉，那两束不停晃动的照射灯也可以发现这边的异常。
陆少阳陷入沉思，他后面的每一步都非常艰难。哪怕进入了塔楼，怎么才能顺利把切尔斯将军带出来？
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塔楼里面肯定三步一岗，他极有可能还没有靠近切尔斯将军，就被守卫给发现了。到时候，别说是救人，连他自己也难逃一死。
就在他耐心思考的时候，他听到了门口守卫的对话。
“嘿，大猫，你的嗓子没事吧？”
“不太好，可能等会儿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再坚持一下，等天亮了我们就能换班休息了。”
陆少阳眼睛一亮，这个叫做大猫的男人有可能是他的突破口。如果自己能够找到机会换上守卫的衣服，那样营救的可能性增加了许多。
此刻，地牢中，那些被关押的军人们陷入了沉思和焦虑。其中一个人忍不住说了出来，“塔楼戒备森严，仅凭陆少阳一个人，他就算是插上翅膀也做不到呀！”
“可是，如果不这么做，会有更多的人成为受害者。陆少阳既然能够出现在地牢，说明他足够聪明有能耐。我们要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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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天空有些蒙蒙亮的时候,那个叫做大猫的男人来到僻静的角落解决个人问题。
就在他刚刚解开裤子的时候,陆少阳从背后干掉了他。将人拖到一个垃圾堆里掩盖好,陆少阳换上了大猫的衣服。
好在两人都足够黑，身高也接近,虽说五官不太像,只要把帽子拉下来,然后微微低头,不仔细看问题不大。
很快到了换岗的时间,跟大猫一起值勤的男人叫上陆少阳一起回宿舍休息。或许他知道大猫感冒了失声，所以一路上都是他在自言自语。
“妈的,昨天死了好多人。这群当兵的真是恼火,拼死拼活也不知道为了什么。还不如我们挣得多！”
“大猫，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够再升一级？”
“干他娘的，劳资先去队长那里一趟。你就是太笨了,不懂得交际。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等会儿回来。”
宿舍门口,同行的男人离开,陆少阳这才微微抬头观察周围的情况。
他现在面临的形势非常严峻,哪怕逃出来的时候从死去的绑匪手中拿来了手榴弹和两把枪，但是应对眼前的局面完全不够。
陆少阳推开房门，这是一个四人间，目前空无一人。他随便找了一张床躺下去，反正这四张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差别。
昨天几乎一夜没睡,陆少阳闭目养神的同时，开始思考营救方案。
最好是能够混进塔楼里面，把里面的守卫解决之后，再把切尔斯将军带出来就容易多了。关键是时间紧迫，如果今天晚上再不得手，明天毒枭可能已经等不及了。
即便陆少阳现在换装成了一名守卫，他也没有到处乱走。一旦被人发现自己是个冒牌货，那就功亏一篑。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大猫的同伴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然后一脚踹了踹陆少阳所睡的木床，“嘿，我说大猫，你能不能每次都睡我的床，滚到左边你自己的床上去。”
陆少阳装作惊醒的模样，抬手揉了揉眼睛，顺便遮住自己的脸。他喉咙里咕噜一声，似乎说了什么，却又让人听得不真切。
“行了，知道你嗓子不舒服，你继续睡。刚我跟队长说了，今天晚上我们去塔楼里面值勤。外面只能站着，好歹里面还能坐会儿。算了，跟你说这些干嘛，你到时候跟我一起走就行。”
说话间，男人把一袋子食物扔在桌上。
“吃的我放这里了，饿了你自己拿。”
陆少阳模仿大猫的声音应了一下，然后侧身背对男人假装睡觉。听了男人的话，陆少阳心里开始盘算，按照他的分析，这些守卫应该是两班倒。等他们出工，大约是晚上八点，到时候黑灯瞎火的，他并不担心自己被认出来。
进入塔楼就好，到时候再随机应变。
陆少阳一直处于半睡眠状态，他既需要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保存足够的体力，也需要提防自己被人发现是个冒牌货。
毒枭基地外围，梁敬辉和其余六名军人摸了过来。他们匍匐在草丛中，仔细地观察前方的情况。
经过一番讨论，他们七人一致决定到疑似毒枭基地的位置看看。
尤其是梁敬辉，直觉告诉他陆少阳一定没有离开丛林，他一定是来毒枭基地了！
他们从绑匪的口中知道了毒枭基地的位置，也听说了这次来拔除这些贩毒份子的战友极有可能被抓。
“你们看，他们是不是昨天劫持我们的那伙人？”
梁敬辉指着大门口的位置低声说道。这些人的模样他前半段因为昏迷并没有看到，后来逃走的时候也是瞟了几眼。
其余六人是被活捉的，他们一眼就确认了这些绑匪的身份。
“就是他们！”
“那我们没有找错地方，就是这里！”
七人商量之后，打算等天黑摸进去看看。他们并没有想要摧毁这个基地的打算，而是想要进去看看陆少阳和别的战友是不是被关押在这里。如果没有，他们会火速撤离。
这一天很难熬，无论是对于地牢里的军人，还是等候在外面的梁敬辉七人。
地牢中，有人沮丧地垂下了头。
“陆少阳不会逃走了吧？”
外面既没有警报声，也没有陆少阳被抓住的动静，一切听起来再正常不过。可是对他们来说，没有动静就是异常。
“或许他发现真的没有办法营救切尔斯将军，所以出去搬救兵去了？”
“搬救兵？恐怕晚了！”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做好准备，我们今天晚上必须从这里出去。就算是死在杀毒枭的路上，也好过被囚禁致死。”
三方都在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他们从未商量过，却不谋而合。
总算是到了晚上，陆少阳跟着同伴一起来到塔楼之中。遇到打招呼的人都被他旁边这个同伴接应了过去，所以哪怕他低头没有吱声，也没人怀疑他的身份。
果然跟陆少阳预想的一样，塔楼之中三步一岗，三层的塔楼散布了十多个守卫。
跟外面的松散不同，这里的守卫明显严肃认真很多，只是他们并没有要求一定要站着。只要人处于警惕的状态，坐着也是可以的。
凌晨十二点，陆少阳从怀里拿出他将自制的卷烟，这里面包裹的是能够将人迷晕过去的草药。低头点燃的时候，陆少阳在自己口中含了一颗可以解除迷烟的药片，这是出赛之前张教授特地给他准备的紧急救援包里的物品。
塔楼之中本来也有别的守卫抽烟，因此陆少阳的举动并不突兀。尤其到了后半夜，人容易困倦，抽点烟还可以解乏。
两支卷烟点完，塔楼之中的守卫全部都睡了过去。
陆少阳来到顶楼，扳开切尔斯将军的口，喂了一颗药片到他的嘴里。刚才的迷烟显然他也吸了不少进去。
在切尔斯将军醒来之前，陆少阳还有一个艰巨的任务：解除切尔斯将军手上和脚上的铁链。
基地的毒枭看来十分防备切尔斯将军，用的都是十分扎实的铁链，而且钥匙在毒枭首领手里，这些守卫并没有钥匙。
用枪肯定不行，会发出声音。
用刀的话，他手里只有一把瑞士军刀，太小了使不上力。
就在陆少阳低头想办法的时候，切尔斯将军醒了。他一把捏住陆少阳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
“将……军……”
陆少阳一开口，切尔斯将军立刻松了手。他定睛一看，居然是陆少阳！实在是陆少阳在这次比赛中表现得太出色了，这才引起了高层的关注。
“咳咳……”陆少阳跌坐在地上，切尔斯将军的手劲也太大了，似乎下一秒就会把他的脖子掐断。
倒也不怪切尔斯将军下手狠，谁让陆少阳还穿着守卫的衣服，低头蹲在切尔斯将军面前。
“你怎么会在这里？”切尔斯将军眼睛转了一圈，然后眼里闪过一道亮光。
“先想办法出去再说，今天晚上是我们唯一的机会。”陆少阳拉起将军身上的铁链，“您有什么好办法吗？”
切尔斯将军看起来有些憔悴，他似乎两天没有进食，嘴唇干涸得裂开，而且正在流血。
陆少阳想了想，从身上接下水袋，喂切尔斯将军喝了好几口。
“给我一把军刀，你去别的守卫身上看看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工具。”切尔斯将军喝过水之后，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他虽然被铁链拴住，但是还能活动。
陆少阳知道时间紧迫，连忙去这十多个守卫的身上翻找。突然，他发现了一小瓶液体。
“将军，您看，这是不是盐酸？”陆少阳英文不好，因此他并不能确定。
切尔斯将军脸上露出惊喜，“是的，这个东西太有用了。你把它滴在我四肢的铁链附近，然后我轻轻用力就可以挣开。”
由于盐酸具有强烈的腐蚀性，陆少阳只能选择在距离切尔斯将军手和脚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滴上去。这样即便是手环和脚环还扣着，也并不妨碍切尔斯将军逃走。
哧哧哧哧的几声响之后，切尔斯将军趁机用力。
砰的几声，手环和脚环全部断掉。
陆少阳给切尔斯将军换了一身刚刚从守卫身上剥下来的衣服，这样比较隐蔽。
塔楼门口的守卫早被陆少阳迷晕了过去，在确认灯塔的光撤离那一刻，陆少阳带着切尔斯将军闪身出了关押他的塔楼。
由于进出的时候观察过塔楼周围的情况，所以陆少阳一路带着切尔斯将军走出了接近五十米，依然没有被基地的守卫发现。
就在他们计划通过一道守卫森严的关卡之时，基地突然响起了警报声。
难道是他们被发现了？
陆少阳警惕地查探周围的情况，发现守卫们都向着地牢的方向赶了过去，这道关卡的看守反而因此分了心。
做了一个手势之后，陆少阳示意切尔斯将军跟着自己匍匐前进。
他们现在距离最近的出口大约两百米，如果能够趁乱逃出，自然再好不过。陆少阳的心中已经有了猜想，多半是地牢里的军人以为自己走了，所以才开始反抗。
眼看着他们离出口的位置越来越近，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被灯塔的射灯给发现了。
“跑！”
陆少阳就地一滚，找到了一个掩体。
下一秒钟，密集的机关枪声音在耳边响起。地上的泥土和石子全部飞溅，打在陆少阳的脸上生疼。
警报声再次升级，一大队守卫朝陆少阳他们所在的方向跑来。
陆少阳和切尔斯将军背靠着背躲在掩体背后，他的大脑快速做出分析判断，拼着被打中的风险，他们也要马上逃离这里。
“跑！”切尔斯将军的想法跟陆少阳的一样。
于是，两人就地一滚之后，拿起武器对抗离他们最近的守卫。
说来也巧，他们逃离的方向正好是梁敬辉七人准备切入基地的口子，早在听到警报声的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边缘守卫的身边。干掉那几个护卫之后，他们看到了陆少阳和切尔斯将军的身影。
七人集中火力帮着他们的出逃作掩护，二十米的距离显得那么漫长。
在协助他们的枪声响起来的时候，陆少阳已经看到了梁敬辉。他嘴角微微上扬，朝身边的切尔斯将军喊了一句，“救兵来了。”
好不容易，陆少阳和切尔斯将军终于跟梁敬辉他们七人汇合。
“敬辉，你带着将军就在这附近隐蔽起来。剩下的人，跟我一起去救我们的战友！”陆少阳身上还穿着守卫的衣服，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三十多个军人去送死。
切尔斯将军逃出来的时候已经用尽了自己身上的所有力气，因此，他对陆少阳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
陆少阳带着其余六人一阵狂奔。他们要去的地方不是地牢附近，而是这座基地的军火库。
昨天不是有守卫说过，除非炸了这里，不然拿他们没办法吗？
那就顺从他们的意思，毁了这里！
切尔斯将军和梁敬辉就在附近他们之前做好的掩体下藏了起来，没有人想到他们会停留在原地，所有的追兵都朝着陆少阳他们奔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身为优秀的特种兵，他们的速度和隐蔽能力都不是这些守卫能够比拟的。
上次被抓只是因为他们没有防备，而且手里没有武器。谁能够想到比赛还能出现这样的状况？
陆少阳在去军火库之前就跟同伴们说了自己的想法，不惜一切代价，毁了这里！
因此，他们潜入军火库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弄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来的时候，那些正在狙杀军人的守卫们都傻眼了，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在他们射程范围内，刚刚逃出来不久的军人们立刻向外狂奔。强烈地求生欲告诉他们，这是他们逃出生天的唯一机会，有人来营救他们了！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基地内响起，惊动了毒枭首领。
“给我抓住这群捣蛋的人，我要亲手杀了他们！”
哪怕是三天前跟正轨部队的对抗，也没有让他这么恼火。这是要毁了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基地！
这边火光冲天，军人驻地那边也拿出了紧急营救方案，二十多架直升飞机搭载近五百名特种部队成员从驻地起飞，他们配备最先进的武器，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回切尔斯将军以及这次军事大比武的参赛军人。
如果他们真的死在丛林里，那么极有可能再次爆发世界大战。
至少引爆了十个点，陆少阳和六名军人都换上了守卫的衣服。他们在基地四处点火，就算是没有炸-药，也要创造一切燃烧的可能性。
夏天本来气候干燥，基地的建筑大多以木头为主，火势很快失控，整个基地陷入一片火海。
而那些军人们，也得到了宝贵的逃生时间，他们冲出基地，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在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就能活下来！
毒枭首领一看局势已经无法挽回，就算是抓住了那几个放火点-炸-药的人，也无济于事。
他连忙来到停机坪，想要坐直升飞机离开这里。
“快点开！我叫你快点起飞，你聋了吗？”首领正在大喊大叫，忽然驾驶席位上身穿基地统一服饰的男人用枪抵住他的额头。
陆少阳右手拿枪指着毒枭首领，左手毫不犹豫地开枪废掉了他的左右手。只有这样，他才能够保证活捉这个大恶人。能够把基地发展到现在的规模，这人心中到底有多少想法，陆少阳无法猜测。
停机坪外，见大势已去的首领追随者立刻四下逃窜。
因为，他们听到了头顶上传来的军用直升飞机的声音。再不跑，可就跑不掉了！
一个半月之后，陆少阳出现在李园门口。
在正大门左侧的位置，摆了一张告示，上面红纸黑字写着：欢迎光临陆佑安百日宴。
陆少阳抬手摸了摸上面自己熟悉的字体，这是夏夏亲笔写下的。他可以想象夏夏在落笔的时候，脸上一定带着笑。
夏夏，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写完之后，我被男主帅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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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李园之中,一片欢声笑语。身为佑安的爷爷奶奶,陈淑芬和陆友德今天打扮一新。人逢喜事精神爽,乍一看，还以为他们今年才三十多岁。
“安安,来舅舅抱！”
抱孩子上瘾的李定坤迫不及待地把佑安从婴儿车里抱了起来,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家侄儿帅气。这才三个月多,已经长成这般模样,长大了别提多好看。
“喜欢孩子,你自己生一个呗。来来来，把孩子给我,我可是安安的干妈。”
黄桂花一贯的大嗓门,她说话的时候带笑，接过孩子的动作又轻又柔，跟她风风火火的性格完全不同。
“桂花,不是哥哥说你。你的婚礼什么时候办了？一直拖着，也不叫事儿呀！”李定坤倒是不介意孩子被抱走，他和邵仪婷的感情正好,还不着急要孩子。
说完,他转头看向刘杨,“大学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刘杨一脸宠溺地看着黄桂花，“婚礼是件大事，我得好好筹备才行。”再说，也得等黄桂花排开时间来。爱人实在是太忙,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不过他也知道，这样的桂花是快乐的。
江家的哥哥嫂嫂们也都从老家赶了过来，正值春节，厂里连续放了半个月的假，足够他们在北京待上一段时间。
李园虽然改造成了私房菜馆，但是李定坤另外一套房子也装修出来了，不愁安排不下他姐姐和江家人。
大厅门口，李红梅身穿米色轻薄羽绒服走了进来，生过孩子的她丝毫看不出身材的臃肿，她比之前更美了。原本有些瘦削的她在坐月子的时候彻底把身体补好了，现在看起来凹凸有致。
“宝宝们睡了？”吴秀群拉着李红梅坐了下来，她一个人照看两个孩子，即便有阿姨帮着搭把手，也是累的。
李红梅点了点头，她这还是第一次带着孩子一起出远门，女儿们兴奋得不行，闹腾了半天还没到李园就开始打瞌睡了。
双胞胎姐妹已经一岁多了，正是牙牙学语的年纪。
别的不说，就她们两人那张萌到不行的脸，就让亲戚朋友的心都化了，恨不得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们面前。姐妹两人被李红梅教导得很好，乖巧机灵，让邵仪婷看了很是羡慕。
在大厅里看了一圈没有看到江夏，李红梅拉了拉吴秀群的手。
“干妈，夏夏呢？怎么没看到她人。”
吴秀群低头在李红梅耳朵边上轻声道：“涨奶了，到套房里挤奶去了。夏夏的奶水充裕，安安根本吃不完。”
此时，距离大厅大约一百米远的套房之中，江夏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奶瓶。她费了半天的功夫，才挤了三十毫升。要是安安的胃口再大一些就好了，免得自己受这份罪。
为了不让自己被奶水涨得疼，江夏只好狠心再次开始挤压。
她的皮肤本来就娇嫩，手上还没有怎么用力，胸前就红成一片，看起来好不可怜。
这是一个套房，外面是小厅，里面才是卧室。江夏在卧室的纱帘背后挤奶，听见房间门口传来动静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婆婆陈淑芬进来了。
“妈，您再等等，我马上就好了。”
江夏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她看着面前五十毫升的奶水打算放弃努力。就这样吧，要是涨奶了再说。
今天李园专门为安安的百日宴清场，因此江夏并不担心有外人推门进来。凡是招聘进入李园的工作人员，人品和素质还是值得信任的。
当一双大手从背后抱住自己，江夏吓得直接扔掉了手中的奶瓶。
她背后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
下一秒钟，江夏哭了出来，因为她听到了陆少阳的声音。
“夏夏！”
死死咬住嘴唇，江夏的一只手还抓着衣襟。两行眼泪顺着江夏的脸颊滑落，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委屈得不行。
独自一个人面对生产这样的大事，她都挺了过来。而在这个时候，她变成了一个娇气包。
陆少阳的手放在江夏的肩膀上，让她转身面对自己。
看着江夏哭泣的模样，陆少阳的心仿佛被人紧紧地握住。他拉过江夏的手，十指紧扣。然后低头吻干她脸上所有的泪水，却不想这眼泪越吻越多，他只好用嘴堵住她的樱桃小口。
江夏本来正在挤奶，这会儿手松开之后，衣襟自然敞开。室内有地暖，江夏并不觉得冷。
她被陆少阳抵在墙上深吻，双手不自觉地搂住他的脖子。
像是要证明陆少阳是真的回来了，而不是做梦，江夏的吻前所未有的激烈。她的手顺着陆少阳的锁骨滑到胸口，好似在确认他身上有没有伤疤一般，摸得格外仔细。
他们分开已经四个多月了，陆少阳一把拉住江夏往下检查的手。
“乖，别动，等会儿还有儿子的满月宴。”
江夏不依不饶地把手伸了下去，满意地听到陆少阳的喘息声音加大。
“老公，我疼！”江夏红着脸，仰头贪恋地看着陆少阳的脸。她的眼中泛着水光，一张俏脸让人联想到三月的桃花。
陆少阳还以为自己捏疼了江夏，连忙放松对江夏细腰的把持。
她明明生了孩子，为什么腰还更细了？
“不是这里！”江夏咬了咬嘴唇，然后拉着陆少阳的手往上，放在胸口，“是这里疼，奶水涨得我生疼，可是安安又吃不完。”
陆少阳的眼神一下子变了，他双手一托，直接托住她的屁股将她抱起来抵在墙上。
“我来帮你！”
根本不用手，陆少阳直接用嘴咬开了衣襟，然后他迫不及待地含了上去。
一个小时之后，吃饭的宴会厅中，陈淑芬和陆友德来到台前，“少阳回来了，正在洗漱，咱们今天开饭时间推迟半个小时。”
大家一听陆少阳回来了，宴会厅里跟炸了锅似的。
“真的吗？太好了！我们等着，现在还不饿呢！”
“我算一算，少阳这次离开也有小半年了。上次他走的时候夏夏才八个多月，转眼安安都一百天了。”
“正好咱们一起吃顿团圆饭，热热闹闹的多喜庆。”
实际上，陈淑芬在告诉儿子江夏所在的套房的位置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今天的午宴会推迟。他们夫妻聚少离多，自然有很多话要说。儿子和儿媳妇的感情越好，她这个当婆婆的越开心。
等江夏和陆少阳洗完澡，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大家也都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陆少阳抱起开心得手舞足蹈的儿子，和江夏一起站到了各位亲戚好友的面前。
“今天是安安满一百天的日子，也是我这个不称职的丈夫和爸爸平安回家的日子。在这里，我要感谢所有亲朋好友的支持。感谢你们！”陆少阳把儿子递给江夏，然后立正敬礼。
劫后逃生，陆少阳更加珍惜身边的爱人，周围的家人朋友。
陆少阳作为男主人，依次给每一位到场的宾客敬酒。江夏还是第一次见陆少阳这般郑重地模样，她总觉得这次出去比赛不简单。哪怕上次从战场上回来，也没见他有这么明显的变化。
背着众人，江夏揉了揉自己酸软的腰。
若不是想着这么多客人还等着，她真想在床上躺一躺。少阳刚才实在是要得太狠，虽然只有一次，却让她差点失控。
她还在喂奶，自然是不能喝酒，家人朋友们都心疼江夏，直拉着她坐下吃饭，招呼客人的事情就交给陆少阳好了。
安安第一次见到这么热闹的场面，他安静地躺在婴儿车里，既不哭又不闹。说起来，这么漂亮的婴儿车还是朱彩灵夫妇特意从国外买回来的，他们因为陪海笙参加比赛，这会儿还在国外，也就没有出现在今天的百日宴上。
不得不说，李定坤挖来的厨子手艺非常好。这顿饭之后，大家对厨师的评价很高。
安排好所有亲戚朋友的住宿，已经是下午四点。
江夏喂了孩子之后困得不行，跟孩子一起睡了一个午觉。
等她醒来，窗户外面已经漆黑一片，身边早没有了安安的影子，倒是洗漱间里，能够听到洗澡的声音。
江夏摸了摸自己全是汗水的颈窝，然后从床上坐起身来。她低头想了想，掀开被子露出雪白修长的腿。家里同样有暖气，江夏身上只穿了一条粉色的丝绸睡裙。
从衣柜里拿出黑色蕾丝的吊带睡裙，江夏脸色微微泛红。
她这么做，会不会太主动了一点？
磨蹭了半天，江夏还是鼓起勇气推开浴室的大门。
在一阵烟雾缭绕中，江夏看到了正在洗澡的陆少阳。对上他火热的眼神，江夏难得有些结巴，“我……我身上……好多汗水，可以一起洗吗？”
回答她的是陆少阳的一个动作，他大手一伸，直接把江夏拉了过去。
“别动，让我看看你的伤口。”陆少阳蹲了下去，撩起江夏的裙摆，然后轻轻地抚上那条长约十五厘米的疤痕。
当陆少阳虔诚地亲吻这个刀疤的时候，江夏轻轻地嗯了一声。
单膝跪地的陆少阳就这样紧紧地抱着江夏，“夏夏，你受苦了。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么无助的时刻。”
江夏一把拉起陆少阳，她踮起脚尖，主动轻吻陆少阳的唇，“你平安回来就好，别的都不重要。少阳，我真的好想你！”
这一次，陆少阳终于满足自己的心愿，他撕掉了江夏身上的睡衣，然后把她抱起来。
“这会儿还涨不涨？疼不疼？”
江夏绯红着脸，有些羞怯地点了点头，双手托着送到陆少阳嘴边。
“要是我吃了安安不够怎么办？”陆少阳一边吃，一边不放心地问道。
江夏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胸口，她的手指插-入陆少阳的发间，口中的声音有些不稳，“不会的，以前他每天都要剩很多。”
“那你怎么办的？都是用手挤出来吗？”
“嗯……是……轻点，疼！”
两个小时后，江夏已经累得在床上睡着了。陆少阳低头吻了吻她的唇，然后穿上衣服出门。安安正在陈淑芬和陆友德的房间里睡得正香，听到陆少阳敲门，陈淑芬连忙过来开门。
“安安呢？”
“已经睡了。”
“爸妈，你们辛苦了！”陆少阳走进房间，一手拉着陈淑芬，一手握着陆友德的手。
“只要你平安，夏夏健康开心，我们一点也不辛苦。”陈淑芬怎么可能不担心儿子，这一走就是小半年，听说还是去国外。还好少阳平安归来。
母子两人下午也没有来得及说上什么话，他们这会儿坐下来说起了陆少阳离家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最主要是江夏生产的艰难，还有佑安的成长，顺便说了梁家现在的情况，以及李定坤和邵仪婷已经在一起了。
“安安的名字是我取的，好听吗？”陆友德这辈子最自豪的事情，就是孙子的名字是他取的。
陆少阳点了点头，“谢谢爸，这个名字非常好！”
即便知道儿子会顺着自己的话头说，陆友德还是非常开心。要知道，让自己给孙子取名这件事可是江夏提出来的，这么好的儿媳妇，儿子应该珍惜才是。
“夏夏这段时间很不容易，为了带好安安，她费了很多心思。你别看孩子长得好，都是夏夏的功劳。”
陈淑芬不爱邀功，她把江夏的付出都看在眼里。一个军嫂有多么不容易，她是亲眼看到的。别人都说她对夏夏好，那是因为他们没有亲眼看到夏夏的对他们两个老人，还有三个孩子的态度。
陆少阳点了点头，然后抱起孩子。
“晚上安安还是跟我们睡吧，喂奶方便一些。你们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
或许是因为知道是爸爸在抱着他，陆佑安嘴角翘了起来。
初为人父，陆少阳下午便学会了如何抱孩子会让他舒服。怀里的小家伙是他和夏夏的宝贝，从此家里有多了一个男子汉可以保护夏夏。
将儿子安顿在江夏身侧睡下，陆少阳又去刘阮和陆海铭的房里看了看。
帮他们盖好踢开的被子，陆少阳坐在两个孩子的床头，看着小半年不见有了明显变化的刘阮和陆海铭。希望他们不会觉得有了小弟弟之后自己就失宠了，他们跟安安一样，都是自己的孩子。
陆少阳把自己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放在他们床头，等他们睁开眼睛就能看到。
等陆少阳回到东厢，发现江夏正躺在床上给儿子喂奶，他眼里闪过一道柔情，“奶水还够吗？”
江夏睡得有些迷糊，是安安踢打的小腿惊醒了她。
“你看安安吃得有多香就知道了。”因为陆少阳的话，江夏清醒了一些，然后侧身换了一个向外的位置，让安安吃另外一边。
陆少阳第一次见到江夏哺乳的样子，他有些贪恋地看着江夏的脸，她是上天给自己最宝贵的恩赐。
“老婆，我帮你看看儿子喝干净没有？”

第145章
陆少阳说完,凑到江夏胸口含住另外一边。
江夏有些好笑地推了推陆少阳的头,没事儿瞎凑什么热闹。身前是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尽管安安还不能称之为男子汉，江夏的心被他们填得满满的。
第二天早上,刘阮和陆海铭惊喜地抱着玩具跑出来。
“爸爸,这是给我们买的玩具吗？”
陆少阳正在清理院子里的青苔,大冬天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衬衣,额头上却热得冒汗。
“喜欢吗？”
“喜欢！”刘阮和陆海铭爱不释手地抱着玩具,爸爸回来真是太好了。两人咚咚咚地跑回房里，把玩具放下之后开始洗漱。
陈淑芬端着早餐从厨房里出来,招呼刘阮和陆海铭洗漱好了过来吃饭。
“弟弟呢？”刘阮率先完成洗漱走进饭厅,桌上摆着蒸饺、包子、馒头、豆汁儿，以及油条和粥。
“爷爷带着他遛弯去了，安安每天小鸟叫的时候准时起床。”陈淑芬的脸上带着笑,想到孙子她总是很高兴。
现在已经放寒假了，吃过早饭的刘阮和陆海铭打开随身听开始学习英语。姐弟两人的学习进度不同，为了不打扰到对方,他们选择带耳机学习。
这随身听还是王思琴送给他们的礼物,一直都是两人的宝贝。
江夏早上知道安安醒来被抱走,她困得不行，翻个身后又睡了一觉。想着今天要去李定坤家，江夏不得不从床上起来。刷牙的时候她还在打瞌睡，可见是真的累。
洗漱好了之后，江夏脸上明显有了精神。
她选好今天要穿的衣服换上,然后做常规的护肤。只要不是出席正式场合，江夏平时很少化妆。她的皮肤水嫩，脸上不见一点色斑，把长长的眉毛稍微修一修，江夏清清爽爽地推门出去。
“早，妈！早，阿阮，海铭！”江夏跟婆婆和两个孩子打了招呼之后，来到厨房。
一般来说，陆家的早餐会分成好几拨。陈淑芬从来不会因为早餐做好了就去敲江夏的门。在她看来，早餐什么时候吃都行，等孩子们睡醒了，他们自然会来找吃的。她只用做好了温在锅里就行。
这也是陈淑芬和江夏相处愉快的原因，她们从来不把自己的意愿强行添加给别人。
婆媳之间彼此都留有足够的私人空间，关系不仅没有变得冷漠，反而因为宽容和理解让她们彼此体谅对方的难处。
见江夏在饭厅吃早饭，刘阮和陆海铭都收起了随身听，齐刷刷地坐在江夏对面。
“看你们脸上的笑容，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商量吗？”江夏好笑地看着两个孩子，她和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因为安安的出生变淡，反而两个孩子经常挂在嘴边的就是：夏夏好辛苦，夏夏我们爱你。
刘阮点了点头，“我们想一起去舅舅家！乔治舅舅说过，今天要带我们去看电影。”
陆海铭补充道：“两个双胞胎妹妹好可爱，想看看她们。”
“没问题，你们现在就去收拾自己要带过去的玩具吧。”江夏笑着答应，今天的计划本来就是全家人一起过去。也不知道他们在阿坤哥的新家住得习不习惯。
两个孩子欢呼一声，跑出了饭厅。江家有四个男孩一个女孩，加上李红梅的双胞胎姐妹一共是七个孩子。陆家这边算上刚出生不久的安安，两边合在一起已经有了十个小孩。
这还不算黄桂花和邵仪婷以后生育的孩子，可以想象，孩子们聚在一起有多热闹。
江夏吃过早饭之后，陆友德带着安安从外面回来了。
安安是这附近的小明星，以邻居刘大爷为首的几个婆婆爷爷可喜欢他了。家里有什么好玩的，都会专程带出来送给安安。他每次收到礼物都会咧嘴笑，逗得大家直称呼他小机灵。
陆少阳开白色的福特车载着江夏、刘阮以及陆海铭。
小赵开微型面包车，载着陈淑芬和陆友德，还有睡得正香的陆佑安。
他们一行人到达李定坤新家门口的时候，刚好是早上十点。冬日的太阳格外温暖，照在大门口新帖的对联上，显得格外喜气。
得知刘阮和陆海铭带着玩具过来了，江朝文领着两个弟弟飞快跑出来迎接。
打过招呼之后，孩子们来到了院子里的凉亭中，分享着他们最近开心和好玩的事情。距离并没有让他们变得陌生，尤其是几个大孩子，他们去年可以一同参加过军训的战友。
李安娜和李安芬是双胞胎姐妹的名字，当初乔治主动提出让两个孩子跟着李红梅姓。
昨天见面匆忙，陆少阳没有来得及给两个女孩准备见面礼，于是今天一见面就分别给了她们一个大红包。他心里有些酸溜溜的，之前他还一直盼着江夏能够生个像她一样漂亮的女儿。没想到，是个臭小子。
一大家子难得聚在一起，他们分别说起了自己手头的工作和明年的打算。
江家大哥江瑞清表示，盛夏服装厂的发展全依赖于政策的支持和鼓励。他其实有些担心，如果政策再次出现变动，或者说有一天赵建国书记被调走，他们盛夏服饰还能不能良好且持续地发展下去。
“大哥你放心，政策只会越来越有利于我们私营企业的发展。只不过，根据我的了解，目前除了广州，也就是我们s省有这么好的政策支持，别的地方听说私营经济的发展十分艰难。”李定坤把自己打听来的消息，分享给家里人。
关于这一点，江夏心中早有打算。
“大哥，既然你已经提到了这个问题，那么我就说说自己的想法。阿坤哥说得没错，广州的开放是因为国家在那里搞试验，而我们s省，完全得益于赵书记的大力支持。如果真的有一天，赵书记被调走，换了一个不支持私营经济发展的领导，那么我们就得做别的打算。”
李定坤睁大了眼睛，在魄力上，他自愧不如这个妹妹。
“你的意思是，把盛夏服装厂搬到广州？”
江夏点了点头，“哪里的政策支持我们，我们就去哪里发展。盛夏服饰的品牌效应已经建立起来，哪怕我们把厂子搬到广州，我们的顾客和我们的代理商还是会从我们这里进货。难道这笔运费我们还从改善中省不出来？”
江瑞清从来没有想过会离开老家，他初初听到这个想法只是觉得太大胆了。
他们在老家做得好，不意味着去广州也能办好。
要是搞垮了，那不就什么都没有了？
倒是江瑞福听了江夏和李定坤的对话，连连点头。阿坤说得非常清楚，政策是支持他们盛夏服饰发展的关键，与其被束缚得无法动弹，还不如去到一片新的天地，说不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江家两位哥哥有不同的想法，跟他们的性格密切相关。大哥保守，二哥灵活，两位哥哥合在一起，为整个盛夏服饰保驾护航。
江夏一眼就看出了大哥眼中的忧虑，于是宽慰道：“大哥，现在还没有走到那一步。我们只是把事情往最坏的地方考虑。我来说说我今年的规划，我想把三个工厂：盛夏服装厂、盛夏布料厂、美嘉日化厂合在一起，组建成一个集团公司……”
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之后，江夏有些期待地看着身边的家人，他们支持吗？
黄桂花第一个站出来表示支持，“夏夏，我同意！”
她从盛夏服饰调到美嘉日化，其实还是做的销售总监的职位，变相地体现了集团公司管理的要求。
江家哥哥和嫂子们也没有意见，他们知道夏夏有主意，不然盛夏服饰也不会发展到今天。
江夏看向两边爸妈，他们同意吗？
陈淑芬作为父母代表站出来表态，“我们也不懂生意上的事情，你们看着安排就行。还有，我把我和老陆所有的股份都转给你，我们拿着也没用。”
吴秀群想了想，把自己的股份给了老大，江金盛的股份则给了老二。
小赵作为这次家庭会议的纪要的撰写人，把这些股权的变动都记录了下来。
等以后集团公司组建好了，股份会有一次重新的调整。小赵的身份也会变成董事长秘书，而这个董事长自然得有江夏来担任。
接下来，李定坤说起了自己今年的计划。
“李园已经办起来了，目前收入和支出刚刚持平，勉强不亏。但是，我对我们的菜品和服务有信心，最迟今年年底一定会实现盈利。上次回老家，我把工程队的结构重新调整了一下，以后s省得建筑工程队隶属于我在北京成立的房地产公司。”
这还是李定坤第一次跟除了江夏和邵仪婷之外的人提起自己的想法。
李红梅看着越来越出色的弟弟，嘴角忍不住上扬。如果他能够早一点把仪婷娶回家，那就更好了。
她清楚的知道，江夏和邵仪婷都是弟弟人生中的贵人，一个把他指引上了事业发展的道路，一个让他知道男人身上的责任和担当，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
“阿坤，你现在可真行！”江瑞清拍了拍李定坤的肩膀，这是一句来自大哥的赞许，也是佩服。
李定坤的脑瓜一直都很好用，在他们几个兄弟中，就属他交际最广，做事最有方向。他对政策的敏感程度，几乎可以跟妹妹江夏相提并论。
养老院和孤儿院的事情李定坤和江夏暂时没有拿出来讨论，这都是再下一步的工作了。
对于从房东婆婆手上得到的黄金，李定坤从来没有把它们当成自己的所有物。这虽然是婆婆赠与他的，但是箱子里的每一块黄金，都不是他李定坤凭自己本事挣来的，他花不下手。
把黄金用在投资房地产行业上，是因为李定坤自信这种投资会很快把本钱收回来。
到时候把赚来的钱用在养老院的建设上，也算是没有辜负婆婆的一片心意。
在李定坤家吃了一顿热闹的团圆饭，江夏回家的时候累得趴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没过多久，陆少阳推门进来，他怀里抱着安安，笑着看向床上的江夏。
“安安，我们来向妈妈学习，趴在床上，好不好？”
陆少阳把安安放在江夏身侧趴下，看着他的小脑袋努力地抬起来。
“是不是有点累？我来帮你按摩按摩？”俯趴在江夏身边，陆少阳亲了亲江夏的侧脸。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三三的猫尾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6章
江夏只觉得自己的脸上有一阵酥麻的触感扩散开来,她笑着看了一眼陆少阳和床上的孩子,明明他昨天才回来,安安却非常喜欢他，大概这就是血缘吧！
陆佑安见爸爸在妈妈的肩头被背上揉捏,小手也跟着一起挥舞,今天晚上的他格外兴奋,笑起来咯咯作响。
身体逐渐放松下来,江夏竟然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带孩子是一件极其耗费体力的事情,安安三个月，一晚上至少得吃三次奶。有时候凌晨江夏困得不行,却还是要睁开眼睛给安安喂奶。晚上休息不好,白天要是再折腾一番，不累才怪。
“嘘，妈妈睡着了,我们别打扰她。”陆少阳把儿子抱起来平躺在床上，他摸了一把儿子的尿布，发现这孩子果然尿湿了。还好尿布外面有一层防水的垫子,这才避免了他尿到床上。
白天他刚刚学会给儿子换尿布,陆少阳转身从柜子上找来干净的尿布放在床上,然后单手把儿子的双腿提起来取下打湿的尿布。
陆少阳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干净利落，安安还以为是爸爸在跟自己玩游戏，双手高兴得直挥。
男人换尿布不如女人细致，但是陆少阳还记得江夏说过的话，要给儿子擦一擦。
给儿子换好干净的尿布之后,陆少阳又去卫生间里把换下来的尿布洗干净。安安这会儿还不会爬和翻身，陆少阳也就放心把他放在大床的内侧。
等陆少阳忙完过来，孩子和江夏已经睡得香甜。
他把写字台上的台灯打开，然后关掉房间里的灯。找到公文包，陆少阳从里面拿出稿纸和钢笔。这次比赛，他和梁敬辉分别拿到了第一名和第六名的好成绩。
切尔斯将军有意邀请他到西点军校学习深造，被陆少阳婉拒了。
他所做的一切只因为他是一名军人，一名中国军人。
组织上决定授予他一等功的奖励，并且有意让他掌管特种部队和负责国际军事任务的对接。这意味着，陆少阳的官职还会再往上升一级。
关于这次比赛，他需要向上级提交一份详细的报告。把自己参加这次比赛所看到的、所经历的都以文字的形式体现出来。
台灯下，陆少阳从提笔开始就没有停过。他看到了别的发达国家强悍的军事力量，排除掉武器配置和军事信息化的先进程度，就算是在军人能力的比拼上，他们也落后了好大一截。
能力不只是体能素质，还包括侦查能力、应变能力、分析能力。
陆少阳有很多想法，他写这份报告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是向上级提出需求。他想要提升中国特种兵的实力，还需要经费和政策方面的支持。仅仅靠他一个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
月亮已经上升至头顶，陆少阳还在伏案工作。
第二天早上，江夏起床的时候，发现婆婆正在向少阳展示她这半年来的摄影作品。江夏嘴角上扬，笑着走进客厅，坐到婆婆身边。
“夏夏，你快看，我最喜欢的就是这张！”
陈淑芬指着相册里的一张照片，这是江夏第一次抱起安安，给他换衣服的照片。小安安浑身□□，看着江夏的时候脸上全是依恋；而弯腰给宝宝穿衣服江夏，侧颜美到极致。
“妈，这是您照得好，抓拍及时。”江夏依偎在婆婆身边，笑着看向对面的陆少阳。
他手里也有一本相册，记录了安安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成长变化。
陆家像这样的相册现在已经有五本，它们都是陈淑芬潜心研究摄影之后的作品。照片以孩子和江夏的居多，然后是环境和风景的照片，以及家里聚会的照片。
陆少阳看了之后心里满满都是感动，对面坐着的都是他最爱的女人。
一个是他的母亲，一个是他的妻子。
在大年十五这天早上，周海笙总算是带着爸妈一起回国。他轻松拿下国际服装设计比赛的冠军，成为目前时装界炙手可热的新星。然而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那些抛向他的橄榄枝，而是选择回国发展。
“恭喜你，海笙！”江夏提前在电话里知道了结果，今天特意开车来飞机场迎接他们。
“老师，劳烦你亲自来接机。”周海笙知道江夏有多忙。
朱彩灵被丈夫和儿子护在中间，略微疲惫的脸上洋溢着回国的喜悦。
“夏夏，你生了孩子之后又变美了！”朱彩灵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江夏了，她激动地拉住江夏的手，上上下下好好地看了一圈。
江夏知道他们坐了长途飞机之后会很疲倦，于是挽着朱彩灵的胳膊，“走吧，我先送你们去酒店倒时差。等你们休息好了，我们再慢慢聊。”
朱彩灵和邹家辉坐后排，周海笙坐在副驾驶席位上，江夏平时虽然开车的机会不多，但是技术还挺不错的。
路上，周海笙说起了索菲亚女士下个月即将来北京的事情。
对于江夏来说，这是个极好的消息。她每次跟老师见面的时候都是来去匆匆，总让江夏觉得还没有怎么跟老师相处，就被迫分开。这次说什么也要留老师在北京多待一段时间。
江夏甚至开始计划把空的那套院子收拾出来，填补一些家具，到时候专门接待索菲亚老师。
她是个风风火火的性格，既然有此打算，她也就没有开车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李园。
李园已经恢复营业，这些日子的生意不错，因此，李定坤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
江家人和红梅姐一家早就飞回老家去了，毕竟家里的工厂也已经开工，相聚的时光虽然短暂，但是他们之间的亲情并没有变淡。黄桂花去了上海，她现在广州、老家、上海、北京四处奔波。
“阿坤哥！”江夏刚刚把车停好，抬头便看到李定坤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走出来。
“夏夏，怎么你一个人过来了？少阳和安安呢？”至少小赵也应该跟着才对。
其实，不仅是陈淑芬把江夏看得精贵，就连李定坤也不例外。在他们眼里，江夏长得漂亮，看起来也娇弱，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还是身边跟着个保护的人比较好。
“阿坤哥，你要出门吗？”江夏手里还拿着车钥匙。
“你找我有事？那你等我一下，我安排个人把这个食盒给婷婷家送过去。她妈妈病了，没什么胃口。我让厨子煲了点汤，正想着给她送过去。”李定坤一看就知道江夏过来找自己有事商量。
“别别别，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是你亲自送过去吧。我也没啥要紧事，就是想要麻烦你得空的时候，安排一个施工队把我上次买的那座房子修补修补，然后看看还缺什么东西，列个单子给我，我亲自去采购。有个朋友下个月要过来，所以提前准备准备。”
江夏一听李定坤是要去未来岳母家，连忙表示自己可以开车顺路把他载过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邵爸爸和邵妈妈早就放下了对李定坤的偏见。
一个人好不好，不是听他怎么说的，而是看他怎么做的。
他们第一次接触到李定坤这样实在的人，刚开始还觉得有些别扭，后来次数多了，也渐渐认识到李定坤的确是女儿的一个好归宿。倒是对李定坤热情了不少。
江夏还惦记着家里的安安，出来这半天，她又开始涨奶了。
刚刚到家门口便听到了安安的笑声，江夏原本有些着急的脚步慢了下来。
客厅里，刘阮和陆海铭跟在陆少阳身后练习军体拳。而陆佑安靠在婴儿车里，看着爸爸和哥哥姐姐们笑得特别开心。他也跟着一起手舞足蹈，笑声传出去很远。
江夏洗了个手，抱起婴儿车里的安安。
“安安，跟哥哥姐姐说拜拜，他们都做得很棒！”她现在得先回房把安安的奶喂了。
等安安终于吃上口粮，江夏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听说孩子四、五个月的时候胃口会变大，到时候应该就不会吃不完了吧？
安安性子急，吃奶的时候从来不做耍，通常都是一口气吃个饱。
见吃饱了的安安昏昏欲睡，江夏连忙把他竖着抱起来，轻轻地拍孩子的后背。她抱孩子的时间并不多，一来有人照看，二来她手上的确没有多少力气，抱久了手臂就会酸疼。
背后传来开门的声音，江夏转身对上陆少阳关切的双眼。
“孩子睡了？”
江夏点了点头。
“给我抱吧，我来把他的奶嗝拍下去。”陆少阳从江夏手中接过安安，让他趴在自己肩头，然后轻轻地拍孩子的后背。他也是从妈妈的口中得知，孩子吃了奶得把奶嗝拍下去，不然很容易吐奶。
晚上，江夏把周海笙和他的爸爸妈妈请到家里来吃饭。
今天是元宵，陈淑芬特意包了很多彩色的汤圆，还置办了一桌丰盛的家常菜。
朱彩灵之前就很喜欢陈淑芬的手艺，这次也是连连夸赞。以后，她也要当一个像陈淑芬一样的婆婆，跟儿媳妇当朋友。这么一想，她转头看了一眼正在跟江夏说话的儿子。
海笙这样的年纪，也该找个女朋友了。
只是不知道海笙喜欢哪种类型的？
朱彩灵和邹家辉的颜值都挺高，生出来的儿子自然也差不了。随着他在设计上的理念得到越来越多的肯定，周海笙眼底的不自信渐渐消失，他整个人的气质上发生了比较大的变化。
“呀，我吃到铜钱了。”江夏的牙齿被硌了一下，然后从嘴里吐出来一枚小小的铜钱。
“恭喜夏夏，新的一年发大财！”陈淑芬满脸的笑意，她倒是不在乎江夏赚多少，只要她开开心心就好。
江夏的话音刚落，朱彩灵也吃到了内里有乾坤的汤圆，接下来，几乎每个人碗里都有一颗包了硬币的汤圆。这事儿也就是图个高兴，并没有那么多讲究。
这次周海笙出国，特意帮杜大哥打探了一下国外医院有没有治愈这种疾病的先例。
结果让他很失望，所以他今天的笑容有些淡淡的。
然而，他并没有放弃。还有很多发达国家没有去过，杜大哥肯定可以等到被治疗的那一天！
元宵节一过，距离孩子们开学的日子也就近了。
这天，刘阮和陆海铭抱着他们的存钱罐来到江夏面前，“夏夏，我们想要把压岁钱和平时攒的钱取出来，可以吗？”
江夏点了点头，“可以告诉我你们想用来做什么吗？”
“我们打算做个小买卖！”陆海铭大声地说了出来。
听到这话，江夏笑了，“做什么买卖呀？”
她从来没有刻意给孩子们做什么样的引导，自由发展比较好。少阳教孩子军体拳、让他们去参加军训，也是为了让他们锻炼身体，而不是以后一定要他们走从军这条路。
原来，江夏和陆海铭发现校门口的糖葫芦特别畅销，于是想要放学之后自己进一些糖葫芦回来走街串巷叫卖，就沿着学校出来那条路走。
孩子们主动提出这样的想法让江夏有些意外，“去试试吧，我同意了。”
两个孩子的压岁钱和零花钱加起来竟然有三百多块钱，这倒是出乎了江夏的意料，看来他们姐弟两人都养成了存钱的好习惯。
虽然知道孩子们有这样的想法，江夏从来没有主动去帮他们联系和沟通的打算，让他们自己尝试，无论成功与否，都是一次难得的体验。
朱彩灵和邹家辉在元宵节不久之后回了龙安县，最主要是美嘉日化的工厂海需要朱彩灵打理，他们也习惯了那边的清静生活。
周海笙想在北京创办自己的工作室，于是邹家辉大手一挥，直接给儿子买了一栋大房子。这样，住宿和开办工作室的地点都解决了。
以周海笙在盛夏服饰拿到的分红，再加上他参加比赛获得的奖金，想要在北京买房子并不困难。不过既然邹家辉提前安排好了，周海笙也就没有拒绝。
这次比赛的衣服周海笙同样没有拍卖，而是送给了江夏。
“你的意思是，邀请我到你的工作室担任特邀设计师？海笙，我又没有什么名气，这不太合适吧？”江夏听到周海笙的请求，有些意外。
“老师，如果这次你也去参加比赛，那么冠军肯定没有我的份了。你不想把你稿纸上的设计变成成品吗？”
周海笙知道，江夏没有放弃创作，她工作那么忙，也在坚持设计。
江夏听了周海笙的话，认真地想了想。
“我可以来你的工作室当设计师，可是这个特邀的名额我觉得你可以向索菲亚发起邀请。我想，她可能会非常乐意跟我们共事。”
周海笙想要筹划个人的工作室已经很久了，他在国外虽然有些名气，但是这些名气尚且没有在国内形成实质的追捧。
如果索菲亚真的能来担任这个特邀嘉宾，对于周海笙工作室来说，则将是一个完美的开始。
工作室开起来很容易，但是要把它推广出去，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准备。
就这样，周海笙在北京安定下来。
陆少阳在休息了一个月之后，正式投身到工作中去。军校那边他已经修完了所有的必修课，只剩下一些选修课张教授特批他可以在家里自学，期末去参加考试就行。
升职之后看得见的好处是陆少阳再也不用早出晚归，他像正常的上班族一样上下班，能够有更多的时间陪江夏和安安。
这并不意味着他不忙，但是他从来不会把工作中的情绪带回家里。
转眼间，安安半岁了，江夏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筹备集团公司的事情。这天，一个从老家打来的电话，让江夏睁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
“夏夏，赵书记出事了！”
s省省委书记办公室，赵建国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办公室的中央调查工作小组，淡定地放下手中的钢笔。
“我可以全力配合你们的调查工作，在这之前，请出示相关的文件和证明。”
他原本以为这一天会来得早一些，没想到直到现在他们才出现。看来，还是有人对自己支持私营经济发展的决策有意见，不然不会捅到上面去。
一个星期之后，赵建国被调查小组带回了北京。
省委副书记暂代赵建国的职务，主持s省的日常事务。
没过多久，就有省级经济开发办的人找到江瑞清，希望他们盛夏服装厂能够把自身的优势带入国营服装单位，跟国营单位一起共同发展。说得好听点是传授经验，说得不好听就是兼并。
虽然这事儿在过年的时候就被江夏和李定坤提起过，真的发生的时候，江瑞清还是气愤不已。
凭什么？
他们辛辛苦苦创办起来的工厂，就这样被国营单位吞了？
“这位同志，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你们有你们的优势，国营单位也有国营单位的优势，加在一起就是强强联合，这是利国利民的一件大好事，也是我们省今年的新政策！”
工作小组的人巧舌如簧，态度从刚开始的软和慢慢变得强硬。
江瑞清给江夏打电话的意思是让她了解一下赵书记那边的情况，然后尽快回来早做打算。
他就是再舍不得自己的家乡，也不会把辛辛苦苦经营得来的成果拱手让人。江瑞清在接待过多次工作小组的人员之后，心中的想法渐渐地坚定起来。
江夏挂了电话之后，在客厅里左右踱步。
赵建国是刘杨的姨夫，按理说刘家人应该会过问此事。
别看陆少阳现在升职了，他其实就是个孤家寡人，并没有跟任何人组成派系，也没有站队。他能够坐上今天的位置，正式由于他这种办实事的态度，做好工作就行，别的都跟他没关系。
告诉婆婆自己有事要出去一趟，江夏开车来到李园。
李定坤这大半年来把北京这边的关系网已经搭建起来，或许他有法子知道赵书记现在的处境。
李园中，李定坤也是早上刚刚得知老家的变故，他在江夏来之前，已经出门打探消息去了，于是，江夏扑了个空。
好不容易把李定坤等回来，江夏起身给他到了一杯水。
“不着急，慢点说。”
李定坤把江夏递过来的水喝完，这才说起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
江夏没想到李定坤这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先说好消息吧！”
“赵书记没事儿，不仅没事儿，还会再往上升一级，直接调到北京来，听说要他来主管经济方面的工作。”
江夏松了一口气，“还有坏消息呢？”

第147章
“坏消息就是新上任的省委书记是个守旧派,一直认为经济应该掌握在国家手里。”李定坤也很无奈,现在局势就是如此。从中央到地方,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江夏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听到这样的消息并不难受。
“我去订机票,你要回去吗？”
江夏点了点头,她肯定是要回去的,这么大的事情,不是说说而已。
“安安呢？”
听李定坤提起安安,江夏有些头疼。他才半岁，这个时候正是需要吃奶的年纪。她断然舍不得让安安因为这件事断奶。
“我只有把安安带上一起,应该我公公和婆婆也会回去。”
果不其然,陈淑芬听说了厂里的变故，支持江夏回去。考虑到安安还小，他们俩老也会跟着一起回去。
晚上睡觉的时候,陆少阳揽过江夏，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会不会觉得委屈？这事儿我确实没有办法插手。”他隶属于军部管理，并没有任何权利干涉地方经济。就算有战友在地方,起到的作用也不大。
江夏抬头,看着陆少阳的眼睛。
“不怪你,我们早就有心理准备。这次我大概要离开一个多月，你要注意身体，别熬夜，多喝水，多吃蔬菜和水果。”江夏不放心,叮嘱道。
陆少阳搂紧怀里的爱人，真舍不得跟夏夏分开。
第二天，收拾妥当的江夏带着儿子，公公婆婆，以及助理小赵，跟李定坤一起飞回老家。
安安第一次坐飞机，全程几乎都是睡过去的，这让江夏松了一口气。毕竟，气压的变化会带来身体上的不适，安安年纪还小，又不会说话。江夏怕他在飞机上哭闹，影响别人休息。
江夏的归来，让江家两位大哥激动不已。
看到妹妹把才半岁的小侄儿一起带回来了，他们心中还有些愧疚。
休息了一个晚上，江夏从两位哥哥口中了解到现在的情况之后，把盛夏服装厂和盛夏布料厂的中高层召集到一起。
“相信我们每一个管理者都知道，我们工厂现在面临一个重大的选择。在宣布决定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们，工厂对你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里就像是我的家！”
“是的，我们在这里实现了自己的价值，让家里人过上了更好的生活。
“我的孩子是从盛夏技校毕业的，他现在成了厂里的一个小组长。”
“去年我爱人动手术，是厂里的人捐钱，让我家渡过了难关。”
……
听了大家的发言，江夏弯腰，向大家鞠了一躬，“我代表厂里感谢各位的付出和认可，谢谢你们！工厂之所以可以发展到今天，是在座每一个管理者，产线每一个工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他们真的要被国营单位兼并了吗？
在场的管理者心都凉了半截，他们以后还是盛夏服饰的人吗？
“我有一个重大的决定要告诉你们，由于我们海外业务和国内业务的扩大，我们的盛夏服饰的生产规模也要扩大。现在的规模已经完全不能满足市场的需求，今年，我们的产量还要再翻一番！因此，我们决定把工厂搬到广州去，如果你们有意向跟着一起过去发展，厂里会解决你们的住宿和伙食问题。当然，你们要是选择留下，我也能够理解。”
他们从来不做那个被赶走的人，是这里的局限了盛夏服饰的发展，他们需要去到更广阔的市场。
管理层有人欢喜有人忧愁，绝大部分的人表示他们会跟着厂里一起去广州。也有一小部分人说要回家跟家里人商量，毕竟故土难离。
江夏早在过年的时候就跟胡万华和王思琴说过，让他们帮忙物色合适的厂房。
是的，他们不打算自盖厂房。一来时间不够，二来成本太高。
没有足够大的厂房没有关系，他们可以租赁好几个紧邻的厂房就行。
就在昨天，江夏再次跟胡大哥确定了他们的需求，只等这边的事情办妥之后，她立刻飞到广州去。
盛夏服装厂和盛夏布料厂倒是好办，美嘉日化呢？按照周海笙现在定居北京的情形来说，把美嘉日化迁到河北或者天津比较合适。还有杜大哥，最好把他从盛夏服饰调到美嘉日化来。
工作太多，江夏只能一项一项开展。
关键是安安差不多三个小时就要吃一次奶，江夏得随身把安安和陈淑芬带在身边。
关于盛夏服饰要搬走的消息对外是保密的，因此工作小组的人还不知道他们要搬走的打算。知道盛夏服饰背后有人，倒也没有人采取强制手段。
搬迁的事情比想象中的麻烦，仅是设备和人员，就需要一个妥善的安排。
江夏把这件事交给了两位大哥，让他们给出方案来。最后由大家对提出来的方案进行修订，最后制定出一个适合盛夏服饰的搬迁方案。搬迁工作还得李定坤来协助进行，江夏到时候应该已经去了广州，那边也需要有人接应。
盛夏服饰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之后，江夏找到朱彩灵，商量美嘉日化的搬迁。
最后，他们选择了天津。那里距离北京够近，而且交通上比河北更加便利。
得知江夏打算把杜老师调过来，然后让邵仪婷协助处理管理的事务，朱彩灵特别开心。这样，她就有空去给海笙的工作室帮忙了。
美嘉的搬迁方案，江夏直接交给了杜文彦。正好这个机会，可以让他熟悉一下美嘉这边的情况。
好不容易把三个厂里的搬迁事宜安排下去，江夏又火急火燎地赶飞机去到广州，因为胡大哥打电话过来，说是正好有合适的工厂，让江夏过去敲定。
一个月的时间，江夏瘦了十二斤。
除了母乳的关系，还有就是给累的。
目前，三个工厂都已经储备好足够的存货，正在开始搬迁工作。
s省新上任的省委书记都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偷鸡不成蚀把米！他把工作小组的人狠狠地骂了一顿，却拿盛夏服饰没有一点办法。这个私营企业在上面可都是挂了号的，原本可以将他们的发展转化为国家的，谁知道他们竟然有这个魄力！
半个月的时间，盛夏服装厂、盛夏布料厂和美嘉日化厂都变成了一座座空旷的厂房。
布料厂和日化厂是租的，退租就行。但是盛夏服装厂不同，位于省城的盛夏服装厂是他们自己建的。
“我想把它改建成盛夏集团名下的技工学校，反正这学校我们也在办，不如把它办大一点。除了培养我们需要的人才之外，还可以增设其他课程。”
江夏轻轻地咳了一声，她昨天有点感冒了。
“我同意。夏夏，要不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李定坤有些担心地看着江夏，要是被少阳看到夏夏瘦成这样，铁定会心疼的。
这是自从盛夏服饰搬到广州后的第一次电话会议，江家大哥和二哥现在都在广州，也就江夏和李定坤回到s省，就是为了处理搬迁之后的事宜。
江夏回到家里，跟婆婆陈淑芬打了个招呼之后倒头就睡。
安安还在吃奶，她不能吃药。她得尽快好起来，不然会把感冒传给安安的。
厨房里，陈淑芬看了看锅里炖着的鸡汤，她得想办法好好给夏夏补一补才行。好在这段时间忙过了，继续这么下去，夏夏的身体那里吃得消？
安安还是第一次回老家，陆友德每天都要带他到处遛弯。
今天回家的路上，他竟然指着远处的一个身影喊了出来，“爸……爸……爸……”
陆友德惊喜地弯下腰，看着婴儿车里的小孙子，“你才不到八个月就会叫爸爸了，安安可真棒！”
谁知道，安安竟然坐起身来，指着陆友德的背后继续喊爸。
陆友德这才回头，看到儿子笔挺的身影，他笑着站了起来，“安安比爷爷的眼睛亮，这么远都看到你爸爸了。”
陆家三代人一起回家，跟路上看到的熟人打招呼，引来别人羡慕的目光。
回到家之后，得知江夏感冒了，陆少阳连忙来到卧室。看到床上的江夏把自己裹成一个蚕宝宝的形状，陆少阳不由得嘴角上扬，夏夏睡觉总爱卷被子。
当他看到江夏瘦小的脸，陆少阳心疼地亲了亲她的额头。
陆少阳没有把江夏吵醒，而是洗漱之后钻进被子里，抱着江夏给她温暖。
许是因为感冒的缘故，江夏虽然知道有人抱着她，但是因为来人的气味太过熟悉，她只是嗯了两声，便趴在陆少阳怀里继续睡觉。好温暖的感觉！
醒来看到陆少阳，江夏感觉自己的感冒好了很多。
“你什么时候来的？”
“下午三点左右。”
江夏开心的笑了，她紧紧地抱着陆少阳，跟他说自己这两个月以来做的事情。广州那边新厂的情况，还有他们今天讨论的旧厂房的处置问题。
他们就这么依偎着说了半个小时的话。
“起来吃饭了，现在感觉怎么样？感冒好些没有？”陆少阳摸了摸江夏的额头，不发烧。
“睡了一觉，感觉头不晕了，嗓子也没有那么干了，我想我应该是好了。”
有李定坤和陆少阳处理后续事宜，江夏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
得知陆少阳有五天的假期，江夏还把安安一起带回了临水镇的陆家老宅。三年过去了，老宅也因为长期没有住人而显得有些破败。
陈淑芬举起相机，记录下老宅现在的模样。也许，以后只能通过照片，才能看到老家的模样了。
坐在回北京的飞机上，安安这次没有睡着。当飞机起飞的时候，他不仅没有哭闹，反而咯咯咯地笑了。
看到孩子这般喜欢坐飞机，江夏不由得转头看向陆少阳，“你说安安以后会不会从事跟飞行相关的工作呀？我们大人都会感受到飞机升空的不适，你看他反而笑得特别开心。”
陆少阳眉毛微微上挑，“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忘记告诉你了，我其实有飞行执照。”
广州，刚刚搬过来的一周，江瑞清还有些不习惯。这里的环境跟老家大不相同！
可是没过多久，他开始喜欢上了广州。
盛夏服饰跟着工厂一起搬过来的工人有相同的感受，他们有的人原本还有些恋家，可是感受到这里完全跟老家不同的节奏之后，他们甚至庆幸自己做了这样的选择。
胡万华的服装品牌已经彻底转型成功，他们现在占领了全国百分之三十的中端市场份额，发展前景一片大好。
因此，盛夏服饰的加入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任何影响，因为盛夏服饰的定位就是低端市场。
服装就是这样，拼设计、拼布料、拼品牌，设计永远是一个服装企业最重要的元素。
对于既有中端市场，也有低端市场产品的hd服装公司来说，盛夏服饰就是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以前它在西南内地，对hd服装公司的威胁不大。盛夏服饰搬到广州，这就意味着他们不仅原本的中端市场被胡万华的品牌抢走了一部分，现在就连低端市场，也要被盛夏服饰瓜分走。
他们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卷 完结，第四卷主要讲述盛夏服饰迎难而上，在广州站稳脚跟，并且发展壮大，集团公司的成立。江夏和陆少阳的感情也越来越好。剧透一下，安安是个小天才哟！
目前江夏的故事已经写了66万字，感谢一直不离不弃支持我的小仙女们，手动比心！

第148章
首都机场,江夏翘首以盼。
还好索菲亚老师推迟了她来中国的时间,不然刚好遇到厂房搬迁的忙碌时期,江夏恐怕没有时间接待。
在江夏的身边，周海笙一身传统的中式打扮,米色的长褂和宽松的长裤让他看起来有一种穿越时空的美。毕竟,现在大家都想往摩登和时尚靠拢,谁还喜欢这些老式的服装。
“别急,估计这会儿飞机才刚刚落地。索菲亚大师出来还需要一段路程。”
见江夏有些迫不及待,周海笙宽慰道。
他的个人工作室已经成立，目前正在筹备第一场开业秀。索菲亚大师是他开业秀上的重要嘉宾,这次来京,除了帮他撑场面之外，也是为了来中国看望江夏。
不知不觉一年已经过去，上次见面的时候她还挺着个大肚子,现在安安已经八个多月了。
“索菲亚老师，这里！”江夏第一时间看到了老师的身影。
身边的周海笙有些奇怪，什么时候索菲亚变成了江夏的老师？他的疑惑也只是一瞬间,很快便把视线放在迎面走来的索菲亚大师的身上。
她一袭卡其色风衣,大步朝他们走来,在她身后，跟着管家、助理、保镖等一行人。
“夏夏！”
索菲亚亲密地和江夏拥抱，来中国总是让她觉得特别放松。
住的地方是江夏提前请李定坤给布置好的，这座独具北京特色的四合院让索菲亚惊叹不已。
知道老师需要倒时差，江夏和周海笙把索菲亚送到住处便告辞离开。
“开业秀准备得怎么样了？”江夏从老家回来了调养了一段时间,现在体重虽然没有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但是整个人气色看起来很好，身材倒是更加凹凸有致了。
“这里离工作室不远，不如一起过去看看？”
江夏点了点头。
开业秀一共准备了三十六套衣服，其中，江夏设计了六套，有两套是索菲亚大师的作品，其余全是周海笙的设计。通过这两年积累，周海笙积攒了很多创作，正好借此机会展示出来。
衣服已经进入加工制作阶段，目前还有三套衣服没有完工，其余的都已经挂在衣橱里面
江夏依次看了一遍，毫无疑问，它们将是开业秀的主角。
回到会客室里，江夏看向对面的周海笙，“你的作品真是令我惊艳，说实话，你现在的设计水平已经完全超过我了。”
因为家庭和工作的关系，江夏花在设计上的时间越来越少。
周海笙不同，他现在还没有谈恋爱，几乎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设计上。可以说，这些作品是他最亲密的朋友，他和作品的相处可能比跟父母的相处时间还多。
“老师，你别这么说。如果我是你，恐怕早就放弃了设计。”周海笙知道盛夏服饰和美嘉日化有多忙，也知道江夏在筹备集团公司的事情。
“好了，咱们不提这个。你的模特找得怎么样了？”
周海笙皱了皱眉头，“国内的模特不是很专业，我从香港请了几个模特过来。她们现在还在办理入境手续，估计得一个星期之后才能到。”
“如果这么算下来，最快也得半个月之后举办开业秀。虽说现在是新时代，选个好日子也是有必要的。这样，我让我婆婆去帮你查一查，看看半个月后有什么好日子没有。”
江夏还惦记着家里的安安，略微坐了一下便告辞。
她现在早就过了涨奶的阶段，要不是安安添加了辅食，现在的奶水早就不能满足他的食量了。
四月底的天气春风拂面，不冷不热正是宜人的温度。
自从上次安安开口喊了爸爸之后，他便对模仿说话产生了强烈的兴趣。渐渐地，妈妈、爷爷、奶奶、哥哥、姐姐这些字眼已经能够比较清晰地发出来。
江夏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她也不清楚别的孩子是不是也像安安一样。
“妈……妈……”安安一看到江夏回来，便把双手高高地举起来，要抱抱。
此时的安安正坐在地毯上玩耍，周围全是各式各样的玩具。这些都是安安的舅舅和舅妈们买的，他们每次来看安安都会给他准备礼物。
“安安今天乖不乖呀？”江夏没有抱他，而是坐到了安安身边，搂着他。
安安用他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看着江夏，他突然做了一个让江夏有些吃惊的举动，安安抬起双手，捧着江夏的脸，然后把嘴巴贴在江夏的侧脸上。
“哟，瞧瞧我家安安，都会心疼妈妈了。”陈淑芬坐在一旁勾毛线，她正在给安安织一件小背心。
得到了儿子奖励的吻，江夏的心都快化了。
以前安安小，吃了奶几乎立刻就睡着了。现在或许是安安长大了，吃了奶之后精力依旧旺盛。江夏把他放在地毯上，让他在上面学着爬行。
老话常说七坐八爬九生牙，意思是孩子基本上在七个月的时候就能坐得稳当，八个月学会爬，九个月开始长牙齿。
安安现在已经能够稳稳地坐下，但是每次爬的时候，都是往后退，而不是往前爬。
“安安，来妈妈这里！”江夏拿了一个玩具在手里，坐在安安的正前方，鼓励他朝自己爬过来。
不知何时，陈淑芬放下了手中的毛线，手里拿着她的宝贝相机，记录夏夏和孩子相处的画面。
安安似乎有些犹豫，他知道自己往前爬还不行。于是，他用屁股对着江夏，然后往后退着来到江夏身边。
这一幕，让江夏和陈淑芬都笑出了声，安安这个小机灵鬼，当真会想办法！
没过多久，孩子累了，躺在婴儿车里呼呼大睡。
江夏站在陈淑芬的背后，替她按摩肩膀，“妈，我听说早上的时候小树林那边有一个晨练太极的队伍，您要不然也跟着一起去练练？”
陈淑芬停下织毛线的手，“算了吧，我还得看着安安。你爸爸每天早上雷打不动是要跟老刘一起去遛鸟的。”
“去吧去吧，我和安安陪你一起去。”江夏一直觉得，老人也需要有自己的娱乐生活，他们为家里操劳了一辈子，没道理用家庭琐事把他们拴住。
现在家里的卫生有钟点工阿姨负责，陈淑芬日常也就是买买菜，做做饭，然后带娃。
听到夏夏的建议，陈淑芬有些心动。
于是，第二天早上，陆少阳起床的时候发现江夏也跟着一起起来了。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陆少阳正在扣衬衣的扣子。他身材修长，身上没有一丝赘肉。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无端端有一种男色的诱惑。
江夏从床上坐起来，然后来到陆少阳面前，帮他整理衣襟。
“待会儿我要陪妈去练太极，少阳，我是不是有点懒？”如果不是特殊情况，她很少跟陆少阳和公公婆婆一起吃早餐，因为等她起床的时候，他们早就吃过了。
陆少阳握住江夏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
“怎么忽然这么说？”
“都是你们太宠我了，让我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娇气了。”江夏靠在陆少阳的身上，然后搂住他的腰。家里人都心疼她工作累，尤其是这次搬迁厂房，回北京之后婆婆想法设法给她补身体。
陆少阳伸手笑着弹了弹江夏的额头，“不宠你宠谁？”
江夏难得早起，跟家里人一起吃了一顿早餐。刘阮和陆海铭最先放下碗筷，他们还要去上学。
“夏夏，再见！”
“夏夏，晚上有一个惊喜要送给你哟！”
“陆小铭，你都说了就不惊喜了。”刘阮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陆海铭，说好的是秘密礼物，谁知道被他这个大嘴巴说了出来。
两个孩子背着书包跑了出去，江夏的嘴角上扬，回头看向正在努力握住勺子跟粥奋斗的儿子，“安安，你能够用勺子吃饭了？非常棒！”
安安似乎听懂了妈妈的话，咧嘴笑了，更加认真地对付自己面前的食物。
“爸妈，夏夏，安安，你们慢慢吃，我去上班了。”陆少阳放下碗筷，看了江夏和儿子一眼，然后起身拿着公文包离开。
江夏目送陆少阳走出家门，忽然觉得早起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吃过早饭，把洗碗的工作交给钟点工阿姨，江夏推着婴儿车，带着婆婆一起来到小树林。萌萌的安安立刻引来老人们的关注，渐渐地大家也就熟悉了。
江夏推着安安在小树林里散步，不远处，婆婆陈淑芬已经跟太极队伍里的阿姨们学着比划动作。
抬头看了一眼东边冉冉升起的太有，江夏忽然心生感动。
早上十点，江夏驱车来到自己的另一套房子，也就是索菲亚老师的住处。小赵现在被江夏派到广州去了，他需要了解清楚盛夏服装厂和盛夏布料厂的现状。再说，自从杜老师调走之后，那边的管理也缺人。
江夏到的时候，索菲亚正在院子里喝茶。
“早上好，索菲亚。”江夏笑着走了进来。
“夏夏，早上好！这里太棒了，我已经彻底爱上了中国。”索菲亚显然昨天休息得很好，今天她的气色看起来很不错。
他们现在的关系属于忘年交，一年倒头也见不了几次面，但是这并不影响她们之间的交情。
为了索菲亚的到来，江夏在这座房子里精心布置了很久。得到老师的肯定，江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是索菲亚第二次来中国内地，上一次是一年前，在上海。她对北京有着强烈的好奇心，于是江夏带着她现在附近的胡同巷子走了一圈，感受这里的街景。
中午，江夏带着索菲亚来到全聚德吃烤鸭。
索菲亚还是没有学会用筷子，但是这并不影响她对烤鸭的喜爱。
江夏让服务人员送来叉子和汤勺，索菲亚用它们享受了一顿地道的北京美食。虽然用叉子和勺子吃饭有些别扭，但是不影响餐桌上愉快地用餐氛围。
“夏夏，我要学习用筷子，我觉得中国的文化太神奇了。”吃完午饭，索菲亚一脸的惊叹。
“好呀，回去我教你。”江夏知道，自从老师来了中国之后，就爱上了中国的文化和美食，不然，上辈子的她哪里有机会认识索菲亚，并且跟她建立师生的情谊。
吃过午饭，索菲亚回去午休。江夏也回到陆家，给安安喂奶。
现在安安晚上已经不吃奶了，白天倒是坚持要吃三次。为了及时补充安安成长需要的营养，江夏已经给他搭配了奶粉。
江夏能够明显感觉到，婆婆今天的心情非常愉快，而且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跟平时完全不同。她在做事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可见早上的练太极活动让她的生活更加充实。
看到这样的变化，江夏有些自责，她应该早点想到的。
晚上，江夏收到了刘阮和陆海铭给自己准备的礼物，原来这是俩个孩子做糖葫芦生意赚到的第一笔钱。他们给江夏买了一个漂亮的胸针。
江夏很喜欢这个礼物，她抱了抱俩个孩子。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成了自己开心和快乐的源泉。
爱是相互的！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江夏几乎每天都会陪索菲亚四处游览，她们的关系也越来越亲密。索菲亚白天游玩，晚上把灵感全部画在稿纸上。她享受这种灵感喷涌的状态，这让她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江夏跟索菲亚的状态差不多，她是通过跟老师的聊天，引发了很多设计上的想法。晚上的时候才有时间把这些想法记录下来。
感觉陆少阳从背后抱住自己，江夏握笔的手微微一顿。
“夏夏，我感觉自己被忽略了！”陆少阳趴在江夏的肩头，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江夏的耳垂上。
江夏缩了缩脖子，放下手中的画笔，她转过身来，正面面对陆少阳。
抬头抚过陆少阳的眉毛、眼睛、鼻梁、然后是嘴唇和下巴，江夏粲然一笑，“怎么突然这么说？”
陆少阳抱起江夏，自己坐在凳子上，然后把她安放在大腿上，圈在自己和桌子之间。
“我们都很久没有深入交流了，难道你一点都不想我？”
陆少阳的手放在江夏的后腰上，双眼看着怀里娇软的妻子。总有很多事情分散夏夏的注意力，比如说孩子，比如说老人，比如说工作。
她的目光很久没有为自己驻足，难道他们的感情已经进入了温和期？
想到这里，陆少阳张口咬了咬江夏的锁骨。
“别，你属狗的吗？痛痛痛！”江夏身体后仰，嘴角娇嚷着。其实也不是很痛，就是陆少阳的眼神让江夏有些害怕，好似要把她吞下去一般。
陆少阳伸舌头舔了舔刚才咬的地方，然后抬手拍了拍江夏的屁股。
“牙印都没有，怎么会痛？”
江夏搂着陆少阳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然后慢慢地贴近他的嘴唇。在他主动想要吻住自己的时候，江夏立刻撤退，然后开心地笑了。
下一秒钟，她被陆少阳按住后脑勺狠狠地吻住。
接吻是一种很好的感情交流方式，它能够检测你的爱人是不是真的爱你，这是伪装不出来的。
不知何时，江夏从侧坐变成了跨坐在陆少阳身上，书房的环境对他们两人来说都是刺激，这个吻也渐渐地变得更加激烈。耳边似乎能够听到咂吮的声音。
陆少阳火热的大掌往下，紧紧地握住江夏的腰。
“这里怎么又细了？”沙哑而又性感的声音让江夏身体微微一颤。
“可能是上次瘦了之后肉还没有长回来？”江夏的声音娇媚婉转，跟她平时说话的声音不太相同。
视线落在江夏的胸口，陆少阳露出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笑，“还好这里没瘦，似乎还长大了一圈，我来检查检查。”
江夏不愿意让陆少阳得逞，于是紧紧地压过去抱着他的身体。
陆少阳哪里不知道江夏的小心思，放在他腰间的手开始慢慢摩挲，他知道她身体所有的敏感点，也知道她特别怕痒。
果不其然，江夏很快投降，“好痒，别，真的好痒，哈哈……放过我……嗯！”
陆少阳最终还是如愿以偿，仔仔细细地将江夏的身体检查了一遍。
在周海笙的工作室开场秀之前的一周，江夏接到了来自梁雪雁的电话。
“夏夏姐，我回来了！”
“真的吗？恭喜毕业！”
两人约好在李园见面，江夏来到更衣室，替自己选了一套飘逸的长裙。春末夏初的时节，最适合的就是将长发披散开来，然后穿一件美美的裙子。
江夏很少给自己化妆，从怀孕到现在安安快要九个月，江夏有接近两年的时间没有好好拾掇自己。
所以，今天她打算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
这套彩妆还是朱彩灵元宵的时候从国外带回来送给她的，江夏弄好了底妆之后，给自己涂上眼影、腮红、还有口红。她选择了粉色系列的妆容，跟她今天的飘逸长裙很搭。
等江夏从房间里出来，安安都看愣眼了。
“漂漂，妈妈，漂漂！”
现在的安安已经学会了说叠词，他看着妈妈，说话的时候口水直往下流。或许是最近在长牙，安安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口水。
就连陈淑芬也被精心打扮之后的江夏给惊艳到。
她连忙拿出相机，“夏夏，走之前咱们来照张相吧！妈好久没看你打扮得这么美了！以后，咱每天都要这么收拾收拾。”
十五分钟后，江夏跟儿子和婆婆挥手告别。
驱车到李园不过十分钟的路程，江夏把车停在停车场，然后提着包包下车。
没想到还没走出停车场，就被人给拦了下来。
“嘿，美女，交个朋友怎么样？”
拦住江夏的四个年轻男人一看就是二世祖，自诩风流地穿了白色衬衣搭配小马甲。只可惜眼底的青黑和肚子上的赘肉，让他们这份潇洒大打折扣。

第149章
江夏静静地站在那里,视线从他们身上划过,然后淡淡开口：“抱歉,我从来不跟异性-交朋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酒气，显然他们刚刚从李园喝了酒出来。
“哟呵！妹子,你口气挺大的。看在你长得漂亮的份上,爷允许你拒绝一次。走吧,陪爷一起兜兜风。”
为首脸上胖得有些肿的男人摇了摇手中的车钥匙,脚下朝江夏靠近。
江夏皱了皱眉头,脸上的表情十分不悦。
这里是李定坤的地盘，江夏并不担心对方会把她怎么样。只要她喊一声,门口的服务人员听到动静就会过来。
江夏冷笑着打开手中的手提包,把福特车的车钥匙抛给男人。
“你要兜风，就开我的车吧！”
说完，江夏不理会几个男人傻眼的表情,径直朝李园的大门口走去。
停车场距离李园大厅的大门，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刚刚这一行人并没有看到江夏从车里下来，还以为她只是路过停车场而已。
胖胖的男人下意识地抓住江夏抛过来的车钥匙,上面的标志让他微微一愣。
福特车？
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够买得起的。
而且,这个女人居然就这么把钥匙给他了？难道不怕他真的把车开走？
“哥,这女人不简单！”
“你看她刚才一点害怕的表情都没有，咱们会不会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我艹，她不会真的把车钥匙给你了吧？”
兄弟们说话的声音让胖胖的男人回过神来，他还没有开口，只见李园大厅中一个着急的身影跑了过来。
江夏进门之后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找李定坤说停车场的事情,其实这事儿已经解决了，量对方也不敢真的把她的车开走。但是也从侧面反应了一个问题，李园的安保工作做得不行。
如果两拨客人在店里发生冲突，是不是应该扼杀在萌芽状态？免得给自己添麻烦。
李定坤用很快地速度来到停车场，跑过来的时候他拳头握得老紧，想到江夏的话，李定坤强压着想要揍对方一顿的冲动。
“王少，周少，宁少，徐少，抱歉抱歉，刚刚你们走得急，小店还有个礼物没有送给你们。”
李定坤脸上的笑意并未达眼底，他把手中的美嘉日化代金券送到四个年轻男人的面前。
“哦，对了，瞧我这记性，我妹妹说刚刚把车钥匙交给你们保管，我来帮她带过去。你们不知道，我这妹妹可是陆少将捧在手心的宝贝，要是被他知道在我这里受了委屈，肯定直接带人把我这里拆了。”
王胖子看了一眼李定坤，都说这李园的老板不是一般人，没想到这说话的水平也很不一般。
他们几个家里条件不差，来李园吃饭只是听说这里环境不错。
把钥匙递给李定坤，王胖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李老板，前途无量啊！”
他只字没提刚才和江夏的纠葛，很快带着其余三人离开李园。
李定坤目送他们离开，走近大堂前台的时候叮嘱道：“记得刚才离开的王少，周少，宁少，徐少这四个人，以后凡是他们要来李园用餐，一律说客满。我不想看到他们出现在这里！”
握紧手中的车钥匙，李定坤寻思是不是找人把这四个人揍一顿。他刚才差点就自己动手了，不过李定坤也清楚，打人只是趁一时之快，没必要为这样的人弄得自己一身骚。
包厢里，梁雪雁正在给江夏倒玫瑰花茶。
“夏夏姐，你今天真的是太漂亮了！刚才你走进来的时候，我都看呆了。”低头倒茶的梁雪雁一身雪白连衣裙，头发弄成栗色大卷，披在肩上有一种难得的小女人的娇贵。
江夏嗔了梁雪雁一眼，“敢情你去法国，把这张小嘴给锻炼出来了。雪雁，你长大了！”
她比梁雪雁大两岁，两人坐在一起，如同姐妹一般。
真要比起来，黑长直的江夏看起来比栗色卷发的梁雪雁要显得年轻一些。
“我说的是实话，夏夏姐。刚去法国的时候，我经常想家想到哭，后来慢慢习惯了。最近这一年，家里出了很多事。我这才发现，自己不能一直都像个孩子，总要学会长大。”
梁雪雁指的是梁盛南病退，以及梁思博被开除军籍的事情。
对于梁家人来说，他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江夏主动抱了抱梁雪雁，“会好起来的，我听说你爸现在已经能够站起来了？”
提到梁盛南的康复，梁雪雁脸上这才有了一丝笑容，“是的，这还多亏了夏夏姐介绍的康复医生。他现在还能走几步，只是走不远。医生说如果继续进行康复训练，还是有可能恢复到正常人的状态。”
接下来，她们说起了关于梁雪雁回国之后的打算。
早在周海笙去法国参加新锐服装设计大赛的时候，梁雪雁就告诉过江夏，她毕业之后想要回国创办时尚杂志。这一领域目前在内地尚且是空白的。
三年来，梁雪雁的想法一直没有变过。
为此，她做了很多准备。早在回国之前，梁雪雁就托朋友打听了创办杂志社的手续。
她现在还缺一个合伙人，看着眼前的江夏，梁雪雁发出诚意邀请，“夏夏姐，跟我一起办时尚杂志，好吗？”
对于梁雪雁来说，江夏既是朋友，又是知心姐姐，还是自己最崇拜的人。跟她一起做事，梁雪雁觉得踏实。
江夏听了梁雪雁的话，放下手中的透明茶杯，“你是嫌我不够忙吗？我恐怕抽不了太多的时间在你这边。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即便我做不到，我也帮你找人。”
“那我当你是同意啰！”梁雪雁连忙拿出自己的创业计划，请江夏帮自己参详。
在看了梁雪雁的创业计划之后，江夏把自己有异议的地方画了出来，然后跟梁雪雁讨论。两人凑在一起，一讨论就是大半天。遇到有争执的地方，她们暂时放下来，先就意见一致的地方达成共识。
江夏提议，梁雪雁可以把周海笙的个人工作室开办作为杂志的首期内容。
这其中，有很多看点；比如周海笙这个人的经历，又比如索菲亚老师亲临指点。
即便周海笙工作室的开业秀还没有正式举办，江夏已经可以预料到开业秀之后引来的热议。
为了支持梁雪雁的杂志，江夏甚至同意美嘉日化接受一期专访，把美嘉的理念通过杂志告诉大家。
傍晚，陆少阳回家见到精心打扮后的江夏，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怎么，不认识我了？”江夏难得主动跑过去帮陆少阳拿包，她挽住陆少阳的胳膊，笑得就像是盛开的向日葵。
“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打扮自己？”陆少阳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如果打扮可以让夏夏开心，他希望她每天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江夏把公文包放好，回头看向身后的陆少阳，“我怕自己变成黄脸婆，然后你就不要我了。”
这会儿婆婆陈淑芬和阿姨在厨房里做晚餐，陆友德推着安安出去玩了，刘阮和陆海铭还没有放学回来。陆少阳见周围没人，一把将江夏拉进自己怀里。
“有你这么好看的黄脸婆吗？”
一口吻在江夏的红唇上，陆少阳的大掌紧紧地扣住江夏的腰。
“唔……阿阮……他们……马上就要……嗯……回来了……”江夏气息不稳，拉开距离好不容易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陆少阳直接弯腰把江夏抱了起来，然后快步走过去推开东厢的房门。
把江夏抵在房门上的时候，陆少阳吮吸了一口江夏绯红的耳垂，“这样他们就看不到了。”
话音刚落，院子里传来刘阮和陆海铭的声音。
“爷爷奶奶，我们回来了。”
江夏莫名有些紧张，她抓紧陆少阳的衣襟，娇嗔着瞪了他一眼，差点就被两个孩子看个正着。脑海里闪过那样的画面，江夏不由得用手拧了一把陆少阳的腰。
结果，因为手下全都是结实的肌肉，她只好改为掐。
江夏的举动仿佛在给自己挠痒痒，陆少阳不仅没觉得疼，反而让他觉得酥麻难耐。
就在江夏侧身倾听孩子们的动静的时候，陆少阳的双手顺着腰间爬了上来。他很喜欢江夏今天的打扮，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清楚的认识到，夏夏是一个比他小了接近六岁的娇妻。
她在最好的年纪嫁给了自己，还为自己生了一个机灵的儿子。
“唔！”江夏被陆少阳吻住的时候，双手抗拒地推着他的胸口。马上就要开饭了，他这会儿突然这么热情地吻自己，江夏担心待会儿要是孩子和公婆进来看到就尴尬了。
陆少阳的大掌直接把江夏的双手握住，然后举过头顶。
“别怕，没人会进来。”
江夏双眼水汪汪的，双腿有点软，在这个时候这么亲密，真的好吗？
将怀里的人儿翻了一转，陆少阳让江夏趴在门上，然后自己附身用后背贴着她的后背。
“安安什么时候吃的奶？”陆少阳的声音暗哑，双手已经抚上江夏的胸口。好像自从夏夏生了孩子之后，这里又长大了一圈。
江夏心里既紧张，又觉得有些刺激。
“下午四点半，我回家的时候喂了他。”
陆少阳用手颠了颠，嘴唇凑到江夏耳边，“还有吗？我想吃。”
不远处孩子和陈淑芬说话的声音隐隐传了过来，耳边是湿热的气息，江夏觉得自己快要被陆少阳的话给逼到悬崖边上。
“少阳，少阳！”江夏想要说等晚上再来，可是陆少阳的手已经拉开腰侧的拉链，罩了上去。
院子里，陈淑芬看了一眼陆少阳放公文包的架子，领着两个孩子来到厨房。
“夏夏和你们爸爸正在书房里说要紧的事情，你们悄悄的。晚上有好吃的烧卖，要不要先吃两个垫垫肚子？”
趴在门上的江夏没有听见孩子的动静，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下。然后，身后的陆少阳并没有放过她。
“不要在这里，我们进去，进去好不好？”江夏有些后悔了，她回来的时候应该把妆卸了，然后换上家居服。
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实在是太刺激了。
陆少阳偏偏不如江夏的愿，他大概也是疯了，发疯地想要看到江夏在自己手里融化的模样。
等一切归于平静，江夏早就累得连脚趾头都不能动一下。
她把脸藏进被子里，就像是一只可爱的鸵鸟。
陆少阳洗完澡出来，看到这样的江夏，忍不住俯身轻吻她优美的脊背。
江夏的身体瞬间绷紧，她好不容易才洗干净躺下，别又来了！
柔软冰凉的触感让江夏的脚趾头抓紧，她的声音沙哑，“少阳，少阳我饿了。帮我拿件衣服过来，好不好？”
身后传来陆少阳的轻笑，然后江夏听到了衣柜打开的声音。
她不由得舒了一口气，真的不能再来了，她完全不是陆少阳的对手。
“衣服拿过来了，你不起来穿衣服吗？”陆少阳的视线划过江夏的美背、美臀和美腿，就连脚丫子，也那么可爱。
江夏抓着薄被坐起来，用脚踢了踢陆少阳，“你转过身去！”
陆少阳一把抓起江夏的脚踝，眼里闪过一丝怜惜，“我知道你没力气，我来帮你穿。”
瞪了一眼陆少阳，江夏没奈何，只能同意。她看向窗户外面，现在差不多晚上九点了吧？希望孩子和公公婆婆都睡了，不然她真的没脸面对他们。
穿衣服的过程中，房间里的温度又升高了。
还在陆少阳的自制力不错，认认真真地帮江夏换了一身舒适宽松的家居服。
推门出去，果然孩子房间和公婆房间里的灯都熄灭了。江夏还是觉得很难为情，他们今天傍晚也太荒唐了。
饭菜都在厨房的锅里温着，他们也没去客厅，就在厨房的小餐桌上将就吃了一顿饭。
江夏饿极了，只觉得自己碗里的饭菜简直是人间美味。
看江夏吃的香甜，陆少阳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好像多做有助于促进夏夏的胃口增长。吃的多才能多长肉，夏夏要是再胖一点点，抱起来会更舒服。
吃过晚饭，陆少阳拉着江夏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洗漱之后江夏倒床就睡，陆少阳则轻手轻脚地来到书房。
李定坤早就把下午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了，陆少阳表面上没过问，实际上心里早就给这四人记上一笔。他答应李定坤给他介绍退伍军人到李园和房地产公司上班。
忙碌到晚上十二点，陆少阳这才关上台灯。
当他躺到床上，江夏自然而然地靠拢过来，依偎在他怀里。她并没有醒，可是这个动作已经表明了她对陆少阳的依赖。
陆少阳低头吻了吻江夏，“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以后，你想怎么打扮都行，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
第二天下午，一个名叫小刘的士兵来陆家报道。
江夏这才知道他是陆少阳指派给自己的助理，她忽然想起来，应该是阿坤哥把昨天的事情告诉少阳了。然而，他昨天晚上居然什么都没说。
时间很快来到周海笙个人工作室开场秀这一天。
陈淑芬看着江夏拿给自己的礼服，有些激动地摸了摸衣服的面料，“夏夏，我真的可以去？”
“当然，妈，这是海笙给您发的邀请函。喏，您看，上面写了您和爸爸的名字。”江夏把手中金色的邀请函递到陈淑芬手里。
陆友德手上还抱着安安，他看到妻子激动的模样，不由得心里有些愧疚，他从来没有给媳妇买过这么漂亮的衣服。还是夏夏想得周到！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会场太吵，不适合安安久留。”陆友德鼓励地看向妻子，去吧，看看现在的年轻人都有什么样的想法。
江夏也给公公准备了一套礼服，没想到他不去。
对于老伴的提议，陈淑芬是支持的，“那就辛苦你在家待孩子，我们等仪式结束了就回来。”
换上江夏给自己准备的礼服，陈淑芬对着镜子看了又看。她不是在做梦吧？
坐在镜子面前，陈淑芬忽然想起江夏刚刚嫁进陆家的时候；那是他们第一次进城，她舍不得拍照的钱，于是让夏夏和孩子们照相。还是江夏这孩子心细，合照之前给自己编头发，修眉毛，让她有了自己到目前为止最满意的一张照片。
转眼间，三年过去了。
“妈，您换好了吗？我进来帮您化个妆。”
听到婆婆应声，江夏推门走了进来，“哇，妈，您这么穿真好看！”
江夏并没有吹捧的意思，婆婆虽然五十多岁，但是由于之前服用了灵泉，脸上没有一点色斑，皮肤光滑有弹性。她是大骨架人，身上去掉多余的脂肪之后，显得身材匀称修长，气质出众。
被江夏一夸，陈淑芬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微泛红。
“老都老了，不能这么夸我，我会骄傲的。”
“妈，您看看您，一点都不老。”江夏说着，手上利落地给陈淑芬换了一个适合的发型。妆容的话不用太复杂，基础底妆之后画个眉毛、涂个腮红，最后再画上口红。
十五分钟之后，陈淑芬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有些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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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她和陆友德结婚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间空旷的新房和一张床。事实证明,她选择陆友德并没有选错,他虽然没有给自己华服和奢侈的生活，却给了她足够的尊重和爱护。
每个女人心中都有一个变美的愿望,陈淑芬自然也不例外。
年轻的时候,她是学校的校花。然而在最美好的年纪,买一件新衣服都是奢侈。现在,孙儿都抱上了,却穿上了自己这么漂亮的衣服。
江夏大体能够猜到婆婆的想法，她很早之前就想给婆婆设计一身礼服,现在总算是变成现实。
“夏夏,谢谢你！”陈淑芬握住江夏的手，眼里闪烁着感动的泪光。
周海笙的品牌单名一个笙字，工作室的开场秀在北京一家高档的五星级酒店举行。
在北京,专门给人做衣服的大多数都是老师傅，他们世代相传，手艺几乎是从老祖宗上面传下来的,大多数制作的都是传统服饰。
近两年来,也有些年轻的继承人追赶时髦,做起了礼服的定制，但是始终没有成气候。
至于那些年轻的设计师们，他们大多数供职于服装公司，就算是有创办个人服装品牌的心，也没有那个实力。
毕竟,创业这个词对于1985年的人们来说还是个陌生的词汇。
早在半个月之前，周海笙的服装工作室就引起了各方面的关注，尤其是索菲亚大师的到来，让香港和国外的一些追赶时髦的人纷纷来到北京。
他们想要看看，那个两次蝉联服装比赛冠军的周海笙，能不能担得起索菲亚大师如此郑重的对待。
早上九点，江夏带着婆婆一起踏上酒店的红毯。
凡是收到邀请函的来宾，都会在大家的关注下走这样一段红毯。这是江夏给周海笙出的主意，也是为了方便梁雪雁后期对这次开场秀做一个全面而且形象的专栏。
见婆婆有些紧张，江夏挽住陈淑芬的手，“妈，我把你的相机带来了，待会儿要是看到喜欢的服装，你可以拍照记录下来。”
场内拥有摄影权的除了周海笙这边的工作人员之外，唯一的采访权授权给了梁雪雁尚在筹建中的杂志社。
陈淑芬并不知道，秀场内是不允许随便拍照的，这是江夏特意给她申请的。
听了江夏的话，陈淑芬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她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寻找入境的对象。
到达内场，江夏把婆婆安顿好之后，来到周海笙身边。
“紧张吗？”
周海笙笑着摇了摇头，“我很期待！索菲亚大师预计九点半到，我现在就去门口迎接。”他十分清楚，索菲亚大师是看在江夏的面子上，才答应做的特邀设计师。达到她这种级别的设计师，就算是有钱也邀请不来。
因此，今天到场的绝大多数来宾都是冲着索菲亚大师来的。
还有一部分是邹家辉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他儿子要举办个人个工作室的开场秀，说什么也要热热闹闹的。
江夏跟着周海笙一起向外走，看到了迎面而来的朱彩灵和邹家辉。他们身上穿着周海笙设计的礼服，脸上洋溢着骄傲以及欣慰的表情。
“夏夏，我跟你说件事儿。”朱彩灵朝江夏招了招手。
江夏示意周海笙先出去，她等会儿就来。
周海笙跟父母打了一个招呼之后，大步走向门口。他是今天这个开场秀的主角，需要他去迎接的也就只有索菲亚大师而已。其余嘉宾都是凭邀请函入场，有专门的礼仪为大家引导位置。
朱彩灵拉着江夏在酒店的一个卡座上坐下，这里也是工作室承包的休息区域之一，离舞台并不远。原本站在朱彩灵身边的邹家辉见到了老朋友，并没有跟过来。
“彩灵姐，你想说什么？”江夏笑着看了过去，朱彩灵今天的妆容跟她身上的衣服十分搭，在她柔美的声音映衬下，她宛如一个妙龄少女。
“我给海笙准备了一份开业的礼物，想要送给他。”
江夏闻言挑眉，难道需要自己帮忙？
“我和家辉在天津买下了一家布料厂，然后把里面的设备全都换成了现在世界上最先进水平的。海笙可以根据自己的制作衣服的需求，从布料厂拿到相应材质的布料。”
朱彩灵握住江夏的手，“你觉得他会喜欢吗？”
江夏可算是见识了朱彩灵和邹家辉宠爱孩子的程度，当初找到周海笙的时候，为了他放弃在香港的生活搬到龙安县城。结果没过多久，海笙便到各地采风去了。
自从知道海笙有意创办自己的工作室，他们夫妻立刻在北京给周海笙买了一套大房子，还把各种资源都利用起来，就是为了让儿子的工作室能够顺利开办。
现在，还把未来周海笙需要考虑的布料来源问题都提前想到了。
“他可能更喜欢你们开开心心地过你们原本的生活，不希望你们为他改变。”
江夏想了想，还是打算把心底的话说出来。“你们没有找到他之前，他的确吃过很多苦，但是那时候的他是自由的。有的时候，爱给得太多，反而成了一种负担。”
朱彩灵的眼神一下子暗了下来。
他们做错了吗？
难怪最近她总觉得海笙跟他们生分了很多，没有刚开始的那种相处起来很舒服的感觉。
“那这个礼物还是不送了！”朱彩灵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为了这个布料厂，她和丈夫精心准备了两个月。如果是让海笙不开心的礼物，还不如不送。
江夏闻言摇了摇头，“彩灵姐，你好好想想我刚才说过的话。海笙他对你们是非常有感情的，有一句古诗：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或许，离远一点，你们之间的感情会更好。”
眼看着索菲亚老师马上就要来了，江夏跟朱彩灵说明情况之后向门口走去。
邹家辉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情况，见妻子神情不对劲，他立刻从朋友那边走了过来。
“彩儿，你怎么了？江夏觉得这个礼物不好吗？”
朱彩灵摇了摇头，然后看向丈夫，“家辉，你说我们回香港怎么样？”
酒店大门口，一辆宝蓝色的商务车载着索菲亚大师稳稳地停了下来。车门打开，最先走下来的是索菲亚的助理，然后才是索菲亚大师。
为了今天的秀场，索菲亚特意打扮了一番，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让江夏眼前一亮。
“夏夏，海笙！”
“索菲亚老师！”
周海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而站在他身侧的江夏，以及正在走来的索菲亚，构成了梁雪雁相机里最经典的一张照片。
最重量级的嘉宾已经到来，展示活动即将开始。
宴会厅里的灯光熄灭，一束射灯落在t台上，主持人行了一个礼之后，宣布今天的时装展示秀正式开始。
“在这之前，有请‘笙’品牌的创始人周海笙先生上台，为我们致辞。”
在大家关注的目光下，周海笙不疾不徐地走上舞台。这一刻，坐在秀场下的朱彩灵突然鼻头一酸。即便他们没有找过来，她的孩子还是会凭借自己的力量，生活得很好。
“各位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你们的到来。我想请大家看几张照片，这是我从国外拍摄到的，分享给大家。”在周海笙背后的屏幕上，出现了巴黎时装秀的照片，还有他参加比赛时，别的选手的作品。
因为是幻灯片投影，所以画质并不是很清晰，但是这并不影响照片给大家带来的震撼。
原来，国外的服装设计已经远远走在了中国前面。无论是配色，还是整体的样式，都是国内没有的。这样的衣服穿出来，一定会很好看吧！
“接下来，你们要看到的是我在两次比赛中的参赛作品。”周海笙轻轻地拍了拍手掌，那十套已经送给江夏的衣服重新展示在大家面前。跟之前的照片相比，这次是更加直接的视觉冲击。
十个模特依次缓慢地从t台走过，她们身上的衣服令来宾们赞叹不已。
渐渐地，秀场上响起热烈的掌声。
“我把这些作品展示给各位，是为了告诉你们，在服装的设计和欣赏上，我们并不是落后的。让每一位顾客都带着自信的笑容离开，是我们‘笙’品牌追求的目标。”
江夏站起身来，为周海笙精彩的开场致辞鼓掌，从一个被盗用了作品却挣扎着要不要说出真相的纠结少年，到今天站在舞台上侃侃而谈的青年，周海笙的蜕变是显而易见的。
索菲亚大师的作品是压轴展示的，最先展示的并非周海笙的作品，而是江夏的作品。
站在后台，周海笙接过解说员手中的话筒，亲自为江夏的作品解说。
在他心里，江夏是比索菲亚大师还要厉害的设计师。
坐在江夏身边的陈淑芬是骄傲的，她朝江夏竖了一个大拇指。
儿媳妇太优秀，她这个当婆婆的除了宠着，只有更宠着。
周围全是惊叹的声音，那些来自香港和国外的嘉宾没想到周海笙居然这么有才，难怪索菲亚大师会对他刮目相看，还特意来给他撑场子。他们下定决心，至少要拍下一件今天秀场上的衣服。
在秀场的邀请函上备注清楚了的，所有本次走秀的服装，都会被拍卖。
全程最激动人心的环节并不是索菲亚大师作品展示的环节，而是走秀结束之后的拍卖。三十六套衣服，全部被大家一抢而空。价值最高的自然是索菲亚大师设计的服装。
陈淑芬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听到这些衣服被卖出几百，甚至是几千的单价，陈淑芬默默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原来她身上穿的不是衣服，而是钱！
周海笙服装工作室被隆重地推到大家的视线里，这时候很多人才知道，原来我们中国也有一位这么厉害的设计师。他没有被国外奢侈品品牌挖走，而是选择回国，为大家设计漂亮的衣服。
“你们要走？”
周海笙在庆功宴之后，听到了父母要回香港的消息，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是的，海笙。我们要回香港去，记得常回家看看。”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朱彩灵心中万般不舍。可是，她知道江夏说得没错，海笙不是小孩子了，他不需要有人在他身边为他把所有的事情都考虑周到。这样，他们之间的关系只会恶化。
周海笙沉默了，他完全没想到爸爸和妈妈要离开。
邹家辉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海笙，你很优秀，爸爸为你感到骄傲。这是我和你妈妈在天津买下来的一个布料厂，以后你再也不用担心布料的来源。放心，厂里的人都是爸爸安排的，可以信任。”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周海笙把父母送上了飞机。
站在机场，看着升空的飞机，周海笙大步朝停车场走去。
他没有第一时间处理工作室新接的订单，而是驱车来到天津，找到爸爸口中的布料厂。参观了一圈下来，周海笙心中涌入一股暖流。
他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感受到父母对他的关爱。
展示秀只是一个开始，周海笙的工作室迎来开业的一个定制高峰。
梁雪雁杂志社的手续总算是在大半个月之后办理下来，关于第一期的主题她早就准备了很多篇稿子。晋江时尚杂志暂定半月发行一次，目前杂志社包括她在内，只有三个人。
经过一周的忙碌，杂志终于出了样刊。梁雪雁迫不及待地装上样刊，想要跟江夏分享，顺便让她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她刚刚推门出来，意外地看到坐在杂志社门口台阶上抽烟的大哥。
梁思博之前因为参与打架斗殴，被判处了半年有期徒刑，算算日子，差不多是他被释放的日子。
家里人瞒着梁雪雁，因此她并不知道大哥去坐牢了。她还以为大哥跟妈妈说得那样，只是去外地工作。
“大哥，你怎么来了？”梁雪雁皱了皱眉头，一把抢了大哥手里的烟，“少抽一点，对身体不好。”

第151章
梁思博冷冷一笑,并不介意自己的烟被抢走,他向妹妹摊开手,“雪雁，借点钱给我,我有急用。”
他以为妹妹早就知道自己落魄到连地上的尘埃都不如,关心自己？她恐怕是关心自己出现在这里丢了她的脸。
听了梁思博的话,梁雪雁微微一愣。
“大哥,你……”
“够了！你什么都别说,只说你给不给！”梁思博厌恶地踩了踩地下的烟头，但凡是有办法,他也不会求到妹妹头上来。这对他来说,是一件极其丢脸的事情。
梁雪雁有些吃惊，大哥现在看起来很暴躁，这太不正常了。
尽管心中有疑惑,梁雪雁还是拿出了口袋里所有的钱，“大哥，我身上只有这么多。你要是不够的话,我再问我同事借点。”
梁思博抓到钱,数都没数就开跑。留下身后的梁雪雁满脸问号。
“夏夏姐,你知道我哥现在的情况吗？”找到江夏，梁雪雁没有说杂志的事情，而是问起了他大哥的事情。直觉告诉她，家里人没有跟她说实话。
梁思博找小三，然后把爸爸气病,跟大嫂离婚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但是，梁雪雁并不清楚梁思博还坐过牢。
听了梁雪雁的问话，江夏猜到梁家人没跟梁雪雁说实话。
“怎么，你遇见你大哥了？”
梁雪雁点了点头，“我刚才出门的时候，大哥在杂志社门口等我。他……他看起来不太好，而且还问我拿钱。”
梁雪雁倒是没说家里人告诉她大哥去外地工作的事情。
“下次如果你大哥再来找你，别给他钱了。听说，他现在好赌嗜酒……”江夏停顿了一下，隐去了梁思博花钱逛窑子的事情。
这些都是李定坤告诉她的，江夏并没有刻意打听。
梁思博是邵仪婷的前夫，李定坤自然会关注他的动向，免得他再去骚扰邵仪婷。
自从美嘉日化从老家搬到天津，邵仪婷便接管了美嘉日化的日常管理，常常北京和天津两地跑。就算是江夏想要见她，也得提前打电话预约。
梁雪雁嘴巴张了张，到底没有把想问的话说出来。
“嗯，我知道了。夏夏姐，你看看，这是我们杂志社第一期的样刊。有没有不合适的地方，我们马上调整。”
第一次办时尚类的杂志，梁雪雁还真没有多少底气。
虽然在国外时尚杂志看了不少，可那毕竟是在外面，跟中国的环境和国情大不相同，没有办法相提并论。
江夏接过梁雪雁递来的杂志，从头至尾看了一遍。
“想要听实话吗？”
梁雪雁点了点头。
“我觉得这本杂志要是摆在报架上，我不会去拿它。知道为什么吗？它的封面对我来说没有吸引力。什么样的封面是有吸引力的？你觉得购买时尚杂志的人，最想看的是什么？你突出了你的时尚杂志的亮点没有？”
面对江夏犀利的点评，梁雪雁从刚开始的备受打击，到最后已经开始反思。
明明在出门的时候她还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听了江夏的话，再倒过去看江夏手里的作品，它好像不是印象中光彩夺目的模样，而是像一只丑小鸭。
“抓住读者的心，才是最重要的。雪雁，你有点操之过急了。”
江夏说完，合拢手中的杂志。
如果是她来办时尚杂志，她会先做一个市场调查，针对那些有购买意愿和需求的群体，调查他们对时尚杂志的一些偏好。当然不能用问答题的形式来进行，只用给他们选项就好。
知道梁雪雁着急的原因，她想要趁这次开场秀的热度还在，快点把时尚杂志推到大家面前。
然而，欲速则不达！
江夏耐心地把自己的想法和意见掰开了跟梁雪雁分析，想要办好一个时尚杂志，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在开头，更是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别看她每一个想法都变成了现实，那是因为在去实现这些想法之前，她做了很多的功课，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多遍可能会出现的问题，以及问题的解决方法。
成功，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
就像周海笙个人工作室的开场秀，他足足准备了两年，在开业前还做了大量的工作。
不知情的人以为他只是运气好，请到了索菲亚大师，而江夏却十分清楚，在成功的背后，周海笙付出了无数的心血。
听了江夏的提议，梁雪雁一口喝干了面前水杯里的水。
“夏夏姐，谢谢你的指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在梁雪雁离开之前，江夏抱了抱她，“雪雁，你大哥的事情等你把杂志社的第一期弄好了再来操心，好吗？”她不舍得梁雪雁遭受双重煎熬。
梁雪雁答应下来，干劲十足地离开。
陆佑安现在九个月了，他已经长出了两颗小门牙，会用各种表情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刘阮和陆海铭可喜欢他了，还把自己宝贝的随身听拿给安安玩。
“安安，你看，我们按这里就会有音乐。”三个孩子坐在凉席上，安安坐在哥哥和姐姐中间。听到随身听里面传来的音乐，他跟着一起手舞足蹈。
“妈妈，妈妈！”安安发现出现在大门口的江夏，连忙趴在地上向外爬。
跟七个月那会儿只会后退的安安比，他现在不仅长高长壮了，还学会了很多新本领。
“夏夏！”刘阮和陆海铭看到江夏，也十分激动。他们扶着安安坐起来，让他乖乖坐在凉席边上，别爬出凉席的范围。
“下午好，我的宝贝们！”江夏依次亲了亲孩子们的额头。
等江夏洗漱好来到客厅，刘阮和陆海铭的手上不仅拿着期末考试的成绩通知单，还有好几张奖状。
江夏把成绩单放在安安的面前，“安安，你看，这是哥哥和姐姐考的一百分，他们真棒！”
“棒！棒棒！”还在流口水的安安跟着学，一手抓向陆海铭手中有颜色的奖状。
陆海铭见弟弟想玩，便递了过去。
“只许看，不许撕，更不许啃，知道吗？”安安的年龄毕竟还小，江夏指着奖状，教导儿子。
他们四人坐在凉席上，远远地看去是一副和谐的画卷。
江夏任由安安捧着奖状呀呀学语，她牵过刘阮的手；时间过得可真快，刘阮已经小学毕业了，等九月开学就是一名初中生。
“我们家阿阮都长成大姑娘了。怎么样？想好了念哪所初中了吗？”
“夏夏，我想念北师大实验中学。”刘阮依偎在江夏身边，她已经长大了，夏夏还是这么年轻漂亮。
以后，她也要想夏夏一样！
江夏忽然想起那会儿陆家刚刚搬到县城，刘阮带着家里几个孩子把附近的小学考察了一遍的情形。
她和海铭因为身世的缘故特别早熟，江夏只希望他们能够快乐成长。未来的风雨有她和陆少阳担着，他们完全不用有任何负担。
“嗯，听说是一所很不错的学校。等你爸爸回来，我们再跟他说说这事儿。”如果按照片区划分，阿阮肯定上不了北师大实验中学。陆少阳算是公务员，子女读书应该有名额。
她摸了摸刘阮的头，这孩子的头发总算是变黑了，不像是两年前那般干枯发黄。
就连陆海铭的个头也往上窜了一截。
“暑假来了，你们有什么计划？”江夏用玩具换走了安安手里的奖状，等会儿让少阳给孩子们贴到他们书房里，这是一种荣誉上的激励。
刘阮和陆海铭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们想去广州看外公外婆。”
江夏知道他们其实是想跟娘家的几个侄儿一起玩耍，她早就猜到孩子们会这么说。
“安安，哥哥姐姐要去广州，你要一起去吗？”江夏没把安安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她觉得小朋友是有自己思考和应对能力的，不要觉得他什么都不懂，就去帮他做选择。
安安看了看哥哥姐姐，然后笑得眯缝起了眼睛。
“去，安安去！”这是安安第一次说话的时候用主语加动词，让江夏觉得很是惊喜。
如果照这种语言发展程度，等安安一岁的时候，他应该会用简单的短语来表达自己的意思了。
“好耶，我们一起去。夏夏，你也要去吗？”刘阮和陆海铭高兴得跳了起来。
江夏点了点头，“我当然是要跟你们一起去。明天我就让小刘叔叔去买机票，好不好？”
吃晚饭的时候，陆少阳得知江夏要带三个孩子和陈淑芬一起去广州过暑假，眼神颇为不舍。阿阮小升初的事情他已经在联系了，跟校长见一面，这事儿问题应该不大。毕竟，阿阮的成绩还是挺好的。
夏天要到了晚上八点天色才会暗下来。
江夏和陆少阳带着三个孩子去附近转了一圈才回家，他们是别人眼中无比羡慕的一家五口人。
阿阮和海铭早已经独立，他们可以自己完成洗漱的事情，很多时候，连衣柜都是他们自己整理。只不过衣服还是家里雇来的钟点工帮忙清洗。
安安在陆少阳和陈淑芬的帮助下，坐在院子里的澡盆中戏水，他最喜欢的活动就是洗澡。一边洗，还一边咿咿呀呀说着什么。
来到阿阮的房间，江夏把不合身的衣服从衣柜里挑出来，然后换上今年新款的夏装。陆海铭房间里也是如此。
平时她工作忙，照顾孩子的事情大都是婆婆在负责。但是每到换季，她总会把孩子们的衣柜整理一遍。
阿阮穿着睡衣从卫生间里出来，她看到了江夏为她挂上去的新衣服。
“夏夏，不用给我准备这么多，我还有衣服穿。”
如果换成是别的孩子，只会一件一件地翻看自己的新衣裳，看看到底哪一件最漂亮。
江夏拉着刘阮在床边坐下来，她指着床上的几件少女内衣对刘阮说道：“阿阮，这是我给你选的内衣，它会保护好你正在发育的胸部。你别害羞，这里是女孩子漂亮的象征。”
她知道有很多青春期的女孩子胸部发育了，还穿着单薄的衣衫，这样会让孩子产生一种自卑的心理，觉得自己很奇怪。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青春期发育的女孩子含胸驼背的原因，她们以为自己是丑陋的。
江夏还跟刘阮说了什么是大姨妈，如果大姨妈来了要怎么办。女孩子长大了有什么标志，出现什么样状况的时候不用担心。身体的哪些部位是一定不能让人碰的。
刘阮虽然听得满脸绯红，却还是看着江夏的眼睛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她靠在江夏的身上，双手搂着江夏的腰，“夏夏，你真好！”
等江夏从刘阮房里出来，安安已经睡着了。她看了一眼正在书房忙碌的陆少阳，从衣柜里挑了一件性感的睡衣，然后走进浴室。
前几天她在收拾房间的时候，在抽屉里发现了一张结扎的手术通知单。这让江夏直接愣在当场，然后她默默地把这张通知单放了回去。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少阳已经爱护自己到了这种程度。
洗过澡后，江夏难得往自己身上喷了点香水。
如果不出意外，他们明后两天就要去广州。到时候可能要过一个月，甚至是两个月才会回来。
陆少阳正在专心地看新一期的训练计划，特种兵也不是这么好培养的。他们必须在方方面面都成为士兵中的王者，才能应对一切可能出现的状况。
感受到江夏从背后把自己抱住，陆少阳鼻间轻轻地嗅了嗅。
“什么味道，挺好闻的。”
香香的味道并不浓郁，还有一股淡淡的甜味，像极了安安口粮的味道。
“我打扰你工作了吗？”江夏特意抹了口红，说话的时候轻咬嘴唇。果然，她看到陆少阳的眼色加深。然后她被陆少阳右手一带，跨坐到他的大腿上。
俯身在江夏身上嗅了嗅，陆少阳一把扣住江夏的肩膀，“你打算什么时候给安安断奶？”
嗯？
江夏没想到陆少阳会提这事儿，脸上的表情微微一顿。
“至少等他一岁再说吧。母乳比较有营养，而且可以增加抵抗力。”
陆少阳直接把桌上的文件推到一旁，然后托着江夏的屁股把她放上去。他的身体跟着欺压过去，目光正好对着江夏胸口。
“我也需要增加抵抗力，不如喂到两岁怎么样？”

第152章
江夏紧紧地抱住陆少阳的头,“嗯,到时候会自然就没有了吧。”
她的腿不自觉地勾起来,圈住陆少阳的腰。
有这样一个跟儿子争吃的丈夫，江夏也很无奈。
他们还从来没有尝试过在书房这样的地方亲密,江夏被刺激到连脚趾头都蜷缩在一起。
她特别怕疼,有一点点疼都会娇气地叫嚷出来,偏生在这个时候,陆少阳不仅不会心疼,还会变本加厉。
坐在去广州的飞机上，江夏想起昨天晚上的那场运动,不由得红了脸颊。还好这会儿孩子们和婆婆都睡了,没人发现她脸上的异常。
机场出口，小赵站在江瑞清和江瑞福两位老板的身侧，他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
“夏夏他们是下午六点的飞机,我没记错吧？”江瑞清抬手看了一眼左手腕上的手表，现在已经是下午七点了，怎么还不到？
小赵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六点降落。”
“再等等吧,说不定飞机晚点。”江瑞福话虽这么说，眼神却还是执着地望着出口。
由于带着三个孩子和一位老人，江夏让小刘订票的时候特意买的头等舱。然而就在飞机落地后，头等舱的一位乘客跟空乘人员发生了冲突，她非说空姐勾引她老公。
直至飞机稳稳地停在指定地点,她还在肆意吵闹，严重影响了飞机的正常下客。
安安被吵醒了，趴在江夏的胸口喊饿。
江夏揉了揉有些头疼的太阳穴，跟婆婆说了一声之后，拉过帘子就在飞机上给孩子喂奶。
“我告诉你们，我可是hd服装公司的老板娘，我要你们立刻把刚才那个贱人开了！不然，我就在这儿跟你们耗着！”女人抬着下巴，高傲得仿佛自己就是女王。
“这位乘客，您反映的问题我们已经做好了登记。如果还有其他的建议，我们下飞机再商议，好吗？”
乘务长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她们时常会遇到一些不讲理的客人，这位女士算是其中翘楚。
“你哄谁呢！别以为我不知道等我下去你们就会不了了之！”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想要在声音上压迫对方。
“陈婉容，不够了，适可而止！”
坐在她身边的男人看不下去了。空姐不过是看他睡着了，担心空调温度太低自己会感冒，所以好心给他盖了一个毛毯，就被妻子这般误解。他根本不认识那个空乘人员，他们之间的关系仅限于乘客和工作人员的关系。
“我够了？别以为我没有看到那个小贱人朝你抛媚眼！我今天要是不在飞机上，你们是不是已经勾搭上了？”
女人的话越说越难听，江夏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她从帘子内探头，发现阿阮和陆海铭没有受到吵架的影响，而是乖乖地坐在座位上听随身听。江夏这才露出欣慰的笑容。
吵架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远，听动静那个男人实在是受不了了，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不顾女人的叫喊大步离开。女人抛下一句狠话，跟着追了出去。
“抱歉，刚刚出了点小状况，影响您们的正常下机时间。”乘务长来到江夏的座位旁边，鞠躬致歉。
“没关系，我可以把孩子喂了再出去吗？”江夏发现这时安安才吃到一半。
“当然可以，有任何需要，您随时可以叫我。”
于是，等江夏给安安喂了奶，再走向出站口，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出站口，小赵最先看到江夏的身影，“嫂子，我们在这里！”他挥手向江夏致意，生怕她看不到他们的位置。
江夏同样挥了挥手，她另一只手还推着安安，身边跟着婆婆陈淑芬，以及刘阮和陆海铭。
“舅舅！”两个孩子兴奋得跳了起来。
陈淑芬带着两个孩子坐小赵开的车，江夏则跟着安安一起，坐大哥和二哥开的车。
当黑色的商务车开出机场，江瑞福问起了江夏为什么这么晚才出来。他们等不到人，担心江夏出事，还特意去咨询台问过，今天这班飞机没有晚点。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下飞机的时候出了点小状况。再加上安安饿了，我们喂了安安才出来的。”
江夏想起飞机上那个女人的口气，hd服装公司？那不是现在盛夏服饰在广州强有力的对手吗？
她记得曾经这个公司花重金想要把海笙挖走，没想到老板和老板娘这么极品。
兄妹三人在车上简单聊了两句，江瑞清和江瑞福见妹妹神色疲倦，也就没有跟她说工作上的事情。
自从盛夏服装厂和盛夏服饰搬到广州之后，江瑞清和江瑞福用自己的积蓄各自在广州买了一栋小别墅。江父和江母现在跟着老大一起生活，江夏不想给两边哥哥添麻烦，入住了之前她来广州出差常住的酒店。
她不仅带着三个孩子，还有婆婆，无论是住大哥家还是二哥家，都会非常不方便。
阿阮和陆海铭各自需要一个卧室，婆婆带着安安需要单独住一间，而江夏也需要一个单独的房间。试问，谁家能够随时准备四个客卧？还是住酒店的套房更舒适一些。
休息了一晚，江夏第二天早上睡到自然醒。她来到落地窗前，拉开米白色的纱帘，从高处俯视广州这座城市。
昨天尽管大哥和二哥没说工作上的事情，江夏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焦虑，这是在老家的时候从来没在他们脸上看到过的表情。他们似乎在融入广州这座城市的时候，遇到了困难。
江夏从包里拿出笔和本子，穿着睡衣坐在飘窗之上。
她在本子上写下自己这次来广州要做的事情，根据事情的轻重缓急，分别在后面标注不一样的图形。
当工厂还是一个小企业的时候，大家更明显的看到我们这个月生产了多少件衣服，卖出了多少件衣服，利润是多少。随着企业越做越大，发展到盛夏服饰现在中等规模的企业，哥哥们好像迷失了目标。
这是企业发展的必经阶段，也是哥哥们作为管理者的一个转折期。
往往在这个时候，他们看到的不是钱，而是我原料垫付了多少，我的人工工资发了多少，我这个月的收入是不是还没有我的支出多。陷入焦虑是很正常的。
咚咚咚，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夏夏，小赵来了。”
陈淑芬从来不叫江夏起床，要不是小赵已经等了大半个小时了，她也不会来敲江夏的门。
“好的，妈妈，我知道了，马上就出来。”江夏合拢手中的笔记本，她还有很多事情想要问小赵，他来得正好。
七月的广州已经到了最热的时候，江夏选择了一件凉爽的连衣裙。为了防止室内室外温差太大而引起感冒，套房里的空调温度并没有调得很低。
洗漱之后，江夏照常做了基础护理。为了保护自己的皮肤，她涂了三层防晒霜。
确认自己这样打扮是得体的，江夏推门走了出去。
“嫂子！”小赵身穿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搭配一条黑色的西装裤，脚上是一双皮鞋。
他身体站得笔直，一看就知道是从部队上出来的。
“早，小赵！两个月不见，你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跟刚刚来自己身边的时候相比，小赵现在看起来已经有了几分成功人士的气质。他的眼神透露着和年龄不符的稳重。
小赵笑了笑，有些不自在地拉了在身上的衣服。这些，他都是在江夏身边学会的。
“你这么早来找我，是想说服装厂的事情？”江夏说完，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起床之后一杯水，对身体很有好处，这些年来她一直都在坚持。
年初盛夏服饰从老家搬到广州，杜老师又被调去美嘉日化，江瑞清正愁没有人可以用，江夏便把小赵派过来帮忙。
转眼间，盛夏服饰已经搬过来快要四个月了。
小赵点了点头，从身边的包里拿出笔记本，在这个本子上，记录了他来到盛夏服装厂后的所有问题。
“先说你认为最重要的！”江夏放下手中的杯子，这也可以算得上是一次对小赵的考核。
小赵没想到江夏会提要求，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笔记本，然后把它合拢。
“目前最要紧的是，我发现hd服装公司在仿制我们的夏装，而且以比我们更低的售价在出售，挖走了一部分我们的潜在客户。”即便江夏不来，小赵也会打电话把这个问题告诉江夏。
“我大哥知道吗？”
江夏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她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小赵点了点头，“这事并不是我一个人发现的，我们推出的新品最迟一个星期，就一定会在hd服装公司的货架上出现，同类型的衣服比我们便宜一元钱每件。”
“你们想到了什么好的对策吗？”江夏挑眉，大哥焦虑恐怕不止这一个问题。
小赵迟疑了一下，“设计部的余小渔带领设计部加班加点赶制新品，她的意思是让hd公司永远都在追赶盛夏服饰的脚步。”
听了小赵的话，江夏笑了，并没有对这个做法提出肯定或者否定的意见。
“如果你是盛夏服饰的最高管理者，遇到这样的问题，你打算怎么办？”江夏收起脸上的笑容，一本正经地看向对面的小赵。
这个问题并不是昨天才出现的，在五月底就已经爆发出来，到现在已经快要两个月了。
小赵手心发汗，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江夏的问题，他想了很多种方法，最后都被自己给否定了。在江夏面前，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只拿工资不干活。
他翻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然后镇定地看向江夏。
“根据我的调查，盛夏服饰5月的夏装新品的销量在一个月之后出现销售递减的趋势，6月的夏装新品在大半个月之后出现销售递减的趋势。这个数据对比春装的销售数据而言，是异常的。为了应对hd服装公司的盗版和复制，我建议引进美嘉日化的会员制管理。会员每消费一元，积一分。积分可以用来兑换奖品，比如打折卷和代金卷。我们还可以推出相关的会员服务，这个我还没有考虑好。”
江夏一边听小赵的建议，一边点头。
看得出来，他是非常用心在学习，而且是带着思考在管理。
“你说的方法属于增加顾客黏性之一，我们之前就在老家做过评选代言人的活动，在这里一样可以进行。虽然我们的目标是低端市场客户群体，但是品牌的理念一定要树立起来。低端市场不意味着劣质，我们旨在用最优的设计，最舒适的布料来实现大家对美的追求。”
江夏说完，赞许地看着小赵。他不仅拥有发现问题的能力，还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说实话，这是大哥身上缺乏的管理者应该有的敏锐。并不是说大哥不好，大哥也有他的优点，但是他需要像小赵这样的帮助和扶持。
小赵把江夏话里的重点记录下来，他现在最佩服的人已经不是陆少阳了，而是首长的老婆江夏。
因为答应了今天要去大哥家吃饭，所以江夏给大哥打了个电话，表示他们待会儿直接坐着小赵的商务车过去，不用特意过来接他们。
江家，江瑞清挂了电话，脸色有些不太自然。
“大哥，夏夏怎么说？”
“她说不用过去接他们，小赵送会把他们送过来。”江瑞清此刻眉头依然皱着，显然有些困扰。
江瑞福见大哥这个表情，连忙把他拉到书房。
“大哥，你是不是觉得小赵会在夏夏的面前告状？”
被二弟的话问得一个激灵，江瑞清连忙否认，“不是，阿福，你想多了。”
“你看看你，反应这么大，还说不是。大哥，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觉得小赵这个人挺不错的。”江瑞福给大哥到了一杯茶，然后塞进他手里。
江瑞清下意识地低头喝茶，却被茶水被烫了一下。
“我没觉得小赵不好，他这段时间为厂里出了不少的力。要不是有他在，我可能现在都还没有理顺。只是，你知道吗？我想有些事情亲口对夏夏说。”
江瑞福拍了拍大哥的肩膀，“我懂！”
他们都是从农民做到现在的工厂管理者的位置，要不是有夏夏这样一个能干的妹子，说不定现在还在老家背太阳过山，为每天的一日三餐发愁。
“大哥，你身上的压力太大了。夏夏从来没有要求过我们一定要把厂子经营成什么模样。从服装厂和布料厂成立到现在，只有在厂里出现问题的时候，夏夏才会插手。平时，你几时见过她过问厂里的事务？”
江瑞福恳切地看着大哥，“我们要理解夏夏，她是我们家唯一一个女孩子，我们当哥哥的要成为她的依靠，而不是她的负担。这不是盲目往自己身上施加压力！跳出来，从你原本的思维圈子里跳出来，回头再去看你的工作，你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把空间留给大哥，江瑞福说完心底的话就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相对来说，他管理着布料厂，比服装厂要容易一些。目前厂里最大的客户就是盛夏服饰和胡万华的品牌服饰，也有其他几个稳定的客户。余下的产品，全部都通过邹家辉和夏夏合办的贸易公司出口到国外去了。
在江瑞福看来，盛夏服饰已经完全在广州站稳了脚跟。
hd服装公司是眼见着自己不行了，才会用这样复制的手段。
他们完全对盛夏服饰造成不了威胁！
如果江夏知道两位哥哥的交谈，一定会为二哥的睿智点赞。她不说对两个哥哥的性格完全了解，但是江夏非常清楚大哥的性格适合守成，二哥的性格适合应对各种有挑战的局面。
之所以没有让二哥来管理盛夏服饰，让大哥去管理布料厂。
江夏是不希望两位哥哥之间的差距越拉越大，同时也希望他们能够相互帮扶。毕竟，无论是盛夏服装厂还是盛夏布料厂，都是盛夏集团的重要组成部分。
书房里，江瑞清静静地思考了很久。
等他抬头站起身的时候，他眼中的焦虑和不安消失了。他不由得嘴角上翘，有这样好的弟弟和妹妹，他这个当大哥心中满满的都是幸福。
因为车上有孩子，也有老人。小赵开车的时候格外仔细，速度一点也不快。
然而，在通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一辆大货车突然朝他们的商务车冲了过来。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就连路上的行人都惊呆了。
他们脑海里闪过一句话：这辆商务车完蛋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魏无羡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3章
江夏坐在副驾驶席位上,眼角扫到这一幕,她立刻冷汗直流,想要喊的话仿佛被一只大手掐在嗓子眼里，唯有张大嘴巴。
就在这个时候,小赵突然喊了一嗓子,“坐稳了！”
商务车分了三排,最前面坐的是小赵和江夏,然后是刘阮和陆海铭,陈淑芬和安安坐在最后一排。安安坐的儿童安全座椅是江夏定制的，车上所有的人都系了安全带。
只见商务车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嗖地一下窜了出去,这让周围的行人捏了一把冷汗。
难道车里的人不怕死吗？这个时候竟然还敢加速！
大货车与商务车之间的气流堪堪摩擦出一道明亮的火花，然后失控的大货车笔直地冲到对面的车道。在接连撞翻了五辆小汽车后，一头扎进街边的百货商店中。
伤者的尖叫声此起彼伏,车祸这一幕让人久久回不过神来。
小赵所驾驶的商务车缓缓地靠边停了下来，他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双手和双脚不受控制地颤抖。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们就跟大货车撞上了！
车厢里,除了最后一排的陈淑芬和安安,因为车祸发生得太快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外，刘阮和陆海铭显然也吓得不轻。
“夏夏，咋回事？”
陈淑芬坐在最后，视野有限，并不知道他们刚刚跟一辆失控的大货车擦肩而过。她只是不明白刚刚开车还挺温和的小赵为什么突然加速,弄得她心脏狂跳不已。
江夏掐了自己一把，在疼痛中找回自己的声音，“妈，没事儿，我们……我们刚刚差点被别的车撞上。”
驾驶席位上，汗水已经把小赵的衣服后背打湿透了，他握紧方向盘抬起头来，坚定地看向江夏。
“嫂子，别怕！”
三个孩子和婆婆被闻讯赶来的江家大哥接走，江夏不想让他们看到车祸的惨状。
这不是一件小事，他们必须搞清楚，这起车祸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
为了能够清楚地知道整个事件调查的始末，江夏同意小赵把这事儿告诉陆少阳。
江夏知道丈夫一定会担心，肯定会赶过来。可是，她不敢大意。就算不为了她自己，她也要为三个孩子考虑。
没有人愿意一直生活在忐忑不安中，随时担心有人要害自己。
陆少阳接到小赵电话的时候刚刚开了会出来，他手中的钢笔被大掌一握，断成两半截。
“嗯，你做得很好。我马上给广州军区的人打电话，你注意察看现场的情况，我会尽快赶过来！”
现场一片混乱，江夏在二哥的保护下，不让她靠近看到车祸现场的惨烈。小赵为了查找线索，通知了陆少阳之后便拿着相机拍照去了。
救护车和警车在过了半个小时之后才赶到，现场被保护起来。
“夏夏，走吧，你也先跟我一起回去，这里有小赵在。”江瑞福看了一眼妹妹苍白的小脸，眼里全是疼惜。
早知道，自己今天应该亲自去接妹妹，说不定他们就会跟这场车祸擦肩而过。
江夏想起刘阮和陆海铭吓得惨白的脸，点了点头。
江家，江父和江母听说了夏夏他们在来的路上遭遇了车祸，吓得坐立难安。即便听说他们没事，两位老人还是眼巴巴地站在门口望着来车的方向。
三个孩子和陈淑芬先回来，见刘阮和陆海铭吓着了，吴秀群连忙把他们搂进怀里。
“别怕，外婆带你们去给菩萨上一炷香，感谢他老人家保护你们。没事了，你们现在都安全了！”
见安安呼呼大睡，陈淑芬的脸色也还好，吴秀群和江金盛连忙张罗着给两个孩子招魂，又让他们上香，然后给他们放最新买回来的录影带，让他们看最新的电影。
他们知道，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注意力。
没过过久，夏夏和江瑞福也回来了。
从江夏的描述中，江家人知道了这次有多凶险，商务车差点就被大货车给撞翻了！
刘阮和陆海铭见江夏回来了，巴巴地依偎到她身边来。
“没事，阿阮和海铭都是勇敢的孩子。你们爸爸说他马上就赶过来，最迟下午就能看到他了。”
在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江夏想了很多。她首先排除了人为的可能性，因为他们出发并没有固定的时间点。而且从酒店到大哥家，开车也就才十分钟的时间，就算是看到他们出发了再去做准备，明显时间是不够用的。
酒店到大哥家不止一条路，相同距离的路至少有三条。
如果是人为，他们如何确定自己要走的刚好是中间这条路？
从撞他们的目的来看，她目前并没有跟谁结仇结怨。哪怕盛夏服饰从老家搬到广州，影响了hd服装公司，以她在飞机上见到的老板和老板娘的情况，他们根本不可能策划这起车祸。
但是，有一点江夏不太确定，如果不是自己结仇，而是有人想要报复少阳的家人呢？
陆少阳很多任务都是保密的，他也从来不跟江夏提自己任务的事情。
上次去参加国际军人比赛，陆少阳肩上还带了枪伤回来。江夏就没见过参加比赛还弄得自己遍体鳞伤的情形，所以她揣测在这期间一定发生了些事情。
赶往广州的路上，陆少阳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上次毒枭的基地被他和别的军人几乎全部炸毁，就连毒枭首领都被他亲手抓住。难保他们没有别的同伙，万一是这群人想要报复他的家人！
陆少阳额头上的青筋抽了抽。
这个时代还没有无线电话，上午那通电话之后，陆少阳并不知道现场的情况勘查得如何了。
心急如焚的他恨不得马上飞到江夏和孩子身边，听说妈和安安坐后排，还不清楚啥事。
尽管知道江夏他们没事，陆少阳还是忍不住担心。江夏胆子这么小，她肯定吓坏了，还有刘阮和海铭，他们是不是目睹了车祸现场？
陆少阳握紧手中的拳头，身体坐得越发笔直。
小赵因为得到广州军区的特批，一起介入这次车祸事件的调查。货车司机目前已经被送往医院抢救，他的生命体征特别微弱，随时都有可能死掉。
五辆小汽车全都被撞翻，好在暂时没有人员死亡，但是受伤的情况看起来很不乐观，有人可能必须得截肢，尤其是首当其冲的那一辆小汽车，车里的人全都被送进了手术室。
傍晚时分，专业的车辆检测人员终于拿到了结果。
“经过检测，初步确定不是车辆本身的问题；根据车内的酒瓶和气味显示，驾驶员极有可能是酒驾。进一步的判断，还需要医院方面给出证据。”
陆少阳不放心，亲自来到车祸现场，拿着手电筒趴在大货车上查看了大半个小时。尽管车头已经撞得面目全非，但是刹车这些零部件还是可以看得清楚。
同时，医院那边也传来消息，货车司机脱离了生命危险，医生确定司机的确喝了不少酒。
陆少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握住小赵的手。
“小赵，谢谢，非常感谢你！”
察看过现场的痕迹，包括小赵靠边停车的位置，陆少阳十分清楚要不是小赵果决，他们的商务车将是第一辆被撞上的车。
“少阳哥，我当时脑海里只想到战场上你跟我们说过的那句话：冲出去，才有生机！”逃过一劫那瞬间，小赵自己也吓得不轻。
等陆少阳和小赵赶到江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江夏听到动静，直接冲到了大门口。
“少阳！”
江夏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心里的害怕在见到陆少阳这一刻突然决堤。如果自己真的在车祸中死掉，或许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陆少阳把江夏抱了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没事了，别害怕，这次只是意外，那个货车司机酒驾。”
等陆少阳牵着江夏的手走进大门，饭桌上已经摆好了吃食。
“爸爸！”刘阮和陆海铭已经不那么害怕了，看到陆少阳，他们给了他一个笑脸。
“先吃饭吧，吃了再说。”江金盛招呼大家一起坐下，这顿团圆饭从中午推到了晚上，好在结果是好的，他们都平平安安地坐在客厅里。
劫后余生，江夏觉得口中的饭菜是那么美味。
餐桌上，江瑞清和江瑞福两兄弟以茶代酒，敬了小赵一杯。从今天起，小赵就是他们亲弟弟，是他力挽狂澜，救了妹妹一家人的性命。在那样危机的关头，换做是他们手脚早就吓得不能动了。
至于压在江瑞清心里的隔阂，彻底消散了。
他认可了小赵的能力，真正地拿他当自家人。
因为车祸的司机是酒驾，今天餐桌上一滴酒都没有。陆少阳也正好借此跟家里的男人们说清楚：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这是对自己和他人生命安全的基本保障。
吃过晚饭，大家聊了一会儿天，说起了这次车祸事件。
当大家知道那五辆小汽车里乘客的遭遇，不由得唏嘘不已。这简直就是飞来横祸，他们还得为别人的错误买单。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酒店吧。”陆少阳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马上就要十点了，明天大家还得上班呢。
小赵的住处就在附近，是厂里给他租的房子，走路也只需要十分钟。
返回酒店还是今天那辆商务车，只不过驾驶员从小赵换成了陆少阳。
经历了难忘的一天后，三个孩子都在车上睡着了。陈淑芬虽然没有看到当时的惊险，但是听说了车祸的惨状之后，坐车便有点忐忑不安。
“少阳，你慢点开！现在天都黑了，咱们不着急。”
“妈，我知道，您放心好了。”
一路平安回到酒店，陆少阳一手抱起一个孩子，刘阮和陆海铭分别趴在他的左右肩头。江夏和陈淑芬只用推着安安就好。
安顿好孩子，陆少阳回到房间，发现江夏坐在飘窗上发呆。
他从背后搂住江夏，什么话都没说。
江夏依恋地靠在他怀里，“少阳，你知道当大货车冲过来的那瞬间，我在想什么吗？”

第154章
陆少阳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攥住,他无法想象那样的画面。紧紧地搂住怀里的江夏,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安慰他惶惶不安的心。
“我在想,如果我真的出事，请……”
江夏口中还没有说完的话被陆少阳堵了回去,他双手扣住江夏的肩膀,狠狠地吻住眼前的红唇,他决不允许她有事！
第一次离死神这么近,车祸事件后,江夏的心态变了。
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到底哪一个先来，所以踏踏实实地过好每一天,珍惜身边的人。
江夏反客为主,热情地回应着陆少阳的吻。
感受到江夏的主动，陆少阳的吻渐渐带上安抚的意味。天知道在他接到小赵电话的那一刻，他的心仿佛要跳出胸腔。
还好没事,幸好没事！
过了许久，江夏拉开和陆少阳的距离，她跪坐在飘窗上,双手捧着陆少阳的脸。
“少阳,我们都要好好的！”
陆少阳手头还有很要紧的工作,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搭乘飞机飞回北京。这一趟他必须得来，如果不亲自给这场车祸定性，他怎么也放心不下。
在他看来，还是得在夏夏身边安排两名保镖才行，预防各种意外的发生。
对江夏的保护,再多也不过分。
酒店套房中，江夏正吃早餐的时候，接到了王思琴的电话。
“夏夏，怎么回事？我听说你们昨天遭遇了车祸？”
王思琴的声音有些着急，说话的速度跟打机-关-枪似的，显然刚刚听到消息的她立刻就打电话过来询问。江夏到广州那天用酒店的电话跟王思琴联系过，所以她知道江夏套房里的电话号码。
“琴姐，谢谢你的关心。昨天有个货车司机酒驾，刚好跟我们的商务车擦身而过。”
话机在沙发旁，江夏看了一眼被婆婆抱过来的安安，笑着用另外一只手牵起他胖乎乎的小手，好想啃一口。
“你上午不会出去吧？我和你大哥马上过来！”说完，王思琴风风火火地挂了电话。
陈淑芬把安安放在沙发上，她和安安也刚刚睡醒，阿阮和海铭到现在还在睡。
昨天晚上她特意起床看了俩个孩子，发现他们没有做噩梦，睡得也还踏实，这才彻底放了心。
“妈，我去给安安喂奶。早餐就在桌上，您不用等我，我刚刚吃了点。”
江夏从沙发上抱起安安，小家伙看起来精神得很，朝江夏笑的时候露出了小米一般的门牙，还在流口水。
“去吧！”陈淑芬点了点头。
安安现在胃口大了，江夏的母乳对他来说更像是零食。白天能够吃上三、四次，晚上很早之前就没有喂母乳了。
他现在辅食、奶粉和母乳兼搭着吃，小身板就跟吹气球似的长大。
不像小时候吃了奶就睡，安安现在吃了母乳之后会特别精神。母子两人躺在床上说话，江夏发现只要自己开口，小安安就会转过头来盯着她的嘴，仿佛能够听懂她说的话。
对上孩子清澈明亮的眼睛，江夏的心都化了。
“安安，妈妈会保护你的！”
“嗯，噢噢。”安安挥手，咧嘴笑的时候口水又流出来了。
原本平躺的安安因为侧身面对江夏，整个身体往右-倾斜。结果由于他挥手的动作用力过猛，直接导致他翻了个身，由平躺的动作转为俯趴。
安安好奇极了，双臂撑着上身，抬头疑惑地看向江夏。
眼里似乎在问：我怎么换了个姿势？
安安的表情实在是太萌了，江夏捧着他的小脸，隔空亲了一口，“安安真棒，居然学会翻身了。”
眨了眨眼睛，安安好像听懂了江夏的话。他双臂把自己撑起来，然后又放下去，重复几次之后，他自己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江夏被安安的笑声所感染，索性跟着他一起俯趴在床上，然后模仿他的动作把上半身撑起来。
看到江夏的举动，安安瞪大了眼睛：妈妈在跟自己学习吗？
江夏是故意这么做的，她在将安安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之后，改为单手支撑，然后另一只手协助自己翻身，变成平躺的状态。
她想要借此教会安安翻身这个流畅的动作。
然后，江夏欣慰地看到儿子开始模仿自己的动作。他有些笨拙，控制不好身体和四肢的协调，几经努力，好不容易又把自己翻了过来。
渐渐地，安安爱上了翻身这项游戏，江夏看着他在床上翻过来，滚过去，自己一个人也玩得非常开心。
没过多久，王思琴和胡万华便敲响了套房的大门。
他们手里提着保温桶，关心的眼神落在江夏、孩子们以及陈淑芬的身上，看到他们精神状态还不错，夫妻两人这才放了心。
“喏，这是我亲手煮的安心汤。每人一碗，你们都尝点。”
其实就是广州这边的甜品，王思琴和胡万华都是地地道道的广州人，这些甜品是从他们爷爷奶奶那辈儿就传下来的手艺。
他们也坚信喝了安心汤，会让人安定下来，不那么害怕。
刘阮和陆海铭一年也难得见王思琴和胡万华一次，但是他们对这对夫妻很有好感。
两个孩子都是敏感的性子，对别人向他们释放的气息分辨得十分清楚。
王思琴把汤分成了五个小碗，哪怕是对刚刚吃了早饭的江夏他们来说，喝下这一小碗安心汤也不会有任何负担。
更何况王思琴做甜品的手艺很好，这碗汤比江夏在酒店吃到的汤品味道还好。
得知江夏要在广州待上一段时间，胡万华和王思琴高兴极了。
有事也不着急现在说，于是他们提议带孩子去游乐园玩。这是广州今年才修建的儿童娱乐场所，深受大朋友和小朋友的喜欢。
看到刘阮和陆海铭期盼的眼神，江夏自然点头同意。她给大哥和二哥去了一个电话，告诉他们自己今天有事，暂时不去厂里。
就连不到十个月的安安在听说了要去游乐园之后，也兴奋得手舞足蹈。
他对游乐园是没有概念的，单纯看到哥哥姐姐们开心的样子，也就跟着一起happy。
在陆少阳派新的保镖过来之前，小赵担任起了保护江夏和孩子们的任务。他早早地来到江夏他们入住的酒店套房，听说他们要去游乐场玩，他连忙提醒陈淑芬给孩子多带一套换洗的衣服。
游乐园距离酒店开车需要半个小时，经历过昨天那样惊险的事情，江夏觉得自己坐在车上都有阴影了。
倒是驾驶席位上的小赵看起来沉着冷静，他比平时开车更加专注。
在去游乐园的路上，安安靠坐在儿童安全座椅上睡着了。
以他的年龄来说，本来每天超过一半的时间都在睡觉。再加上车里是很适合睡觉得环境，车辆在行驶过程中会自然产生一种摇晃感，对孩子来说这是催眠的。
当然也有那种晕车的孩子，从上车哭到下车。好在家里人都是不晕车的。
到了游乐园之后，江夏把陈淑芬和安安带到一个环境较好的餐厅休息。
“妈，您就在这里歇着，等安安醒了我再过来接你们。”江夏不放心阿阮和海铭，现在正值暑假，游乐场有不少的游客，她得跟着一起。
“夏夏，你们去吧，这里有我看着，放心！”
胡万华跟在江夏身后走了过来，他对那些游乐设施不感兴趣。对他来说，还不如坐在空调房里喝杯饮料来得舒服。但是王思琴喜欢，他之前已经陪妻子来过一次了。
见有人照看安安和婆婆，江夏这才放心去跟阿阮他们集合。
一圈玩下来，江夏发现自己心里的车祸阴影竟然彻底消失不见。好似那些压抑在胸腔里的恐惧和害怕随着坐过山车的刺激一并喊了出去。
看来，今天带孩子们来游乐场玩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由于江夏还挂记着安安，一个小时后，她招呼玩得满头大汗的刘阮和陆海铭去餐厅休息，顺便看看安安醒了没有。
许是还惦记着玩的事情，安安这一觉只睡了一个半小时，江夏和孩子们回来的时候，他刚刚醒来没多久，正在喝水。
“妈妈，哥哥，姐姐！”
这是胡万华和王思琴第一次听到安安叫人，他们觉得很是惊奇。
“安安才多大，都会叫人了！”
“这个月月底满十个月，应该不算早吧？”
原来，胡万华和王思琴结婚至今依然没有孩子。年轻的时候，王思琴怀过一次孩子，只是那次因为操劳，孩子掉了。后来医生告诉他们，王思琴可能难以再受孕，流掉的这个孩子伤了她的身体。
江夏曾经听王思琴提过这事儿，已经过去快要十年了，他们夫妻早就释怀了。
没有孩子就没有吧，只要两个人好好的，就算没有孩子他们也能相互扶持到老。
“我家安安就是个聪明宝宝，对不对呀？”王思琴显然是爱孩子的，大部分女人对孩子有一种天然的爱意，哪怕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
安安毕竟年纪小，开口叫人也仅限于家里这几个人，像是姨姨这种他暂时还没有学会。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朝王思琴表达自己的好感，“棒！”安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发现自己无法完成竖起大拇指这个举动，惹得大人们哈哈大笑。
既然安安已经醒来，休息够了的江夏决定带着安安去游乐园里长长见识。
七月的天气已经到达了热的顶峰，从餐厅里走出来便是一股热浪迎面扑来。还好今天的日头不是特别大，空中还有一丝微风。
江夏带着孩子来到旋转木马旁边，这是游乐场里安安为数不多的几个可以玩的设施。
陈淑芬拒绝了江夏邀请她一起坐旋转木马的邀约，而是从包里拿出相机，相比参与到其中，她更喜欢把孩子们玩得开心的画面记录下来。
当旋转木马开始转动，安安先是一愣，然后兴奋得鼓掌。
江夏把他放在身前，母子两人共骑一匹白色的大马。刘阮和陆海铭分别在江夏的前面和后面，江夏的侧面坐的是王思琴。
五人脸上洋溢着欢乐的笑容，让站在外围等候的胡万华和小赵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
接下来，江夏带着安安坐了儿童版的小火车，还把安安放在一张独立的蹦床上，让他看着哥哥姐姐们在隔壁蹦得老高。
没想到，安安在蹦床上玩起了翻滚的游戏，他继今天早上学会翻身之后，开始挑战更高难度的连续翻滚动作。
刚开始的时候，安安发现自己只能像小虫子一样蠕动，他不甘心，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结果，脸涨得通红，自己的想法却没有达成。
趴在蹦床上想了很久，安安开始有技巧地挪动四肢，费了好半天功夫，她终于成功地翻了个身。
有了经验之后，接下来的复制对安安来说只是一个熟能生巧的过程。
这一幕，被守在外面的王思琴看在眼里，“夏夏，你瞧！我就说，安安是个相当聪明的宝宝。”
从游乐场里出来已经是下午一点半，胡万华和王思琴没有带江夏他们去别的地方吃好吃的，而是直奔酒店。
这天实在是太热了，还不如在酒店的餐厅用餐来得方便。
上午玩得很开心，刘阮和陆海铭在填饱了肚子之后便开始犯困。
“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明天见！”胡万华跟江夏约好了明天在盛夏服装厂见面，他们夫妻两人把江夏他们送回酒店之后告辞离开。
在车上，王思琴抱歉地看向丈夫，“对不起！”
她没能保住那个孩子，也让他失去了做爸爸的机会。
胡万华安慰地看了一眼妻子，“如果你想要孩子，我可以让小胖打听一下。听说，香港那边的医学水平已经可以实现人工受孕。”
现在他们夫妻事业有成，别的什么都不缺。胡万华知道孩子一直是妻子的心病，安安的可爱和聪明让妻子的内心变得不再平静。
如果孩子能够让妻子觉得圆满，他会想办法实现妻子的愿望。
“真的吗？”王思琴咬了咬嘴唇，拳头不由得握紧。
“我们试试看，你别有太大的压力，顺其自然。”
上午的游玩让江夏多了很多灵感，女人不分年龄，对于爱美和喜欢游乐园的追求都是不变的。提到游乐园，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梦幻、唯美、刺激。
江夏坐在书桌前，在画板上画下一个系列的衣服。
设计完衣服之后，江夏脑海里的灵感还在激荡，粉色是最能够代表女人的颜色。如果把美嘉的产品制作成粉色，装在透明的，或者白瓷质感的瓶瓶罐罐中，将会在外型上给美嘉的产品加分。
美颜手册才使用了不到十分之一，江夏从来不依赖于它。美嘉的研究人员已经拥有了自主研发的能力，还能在美颜单方上做升级和完善。
等江夏终于停笔，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五点半。
活动活动肩膀，江夏累得趴在床上，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北京，陆少阳看着自己面前脸上多了一道刀疤的男人，不由得锤了一拳他的肩膀。
“好兄弟！”
他一回北京就开始着手帮夏夏找合适的保镖，没想到，他去部队的时候，刚好遇到鲁方国离开。这个跟自己在越战中一起并肩战斗的男人，因为别人的错误不得不离开军队。
鲁方国嘴唇抖了抖，然后站直了身体，“首长！”
陆少阳拉下好友的手，用力的攥紧，“这里没有上级和下级，只有兄弟！”
那段艰苦的战争日子是陆少阳心中永远也无法忘怀的经历，鲁方国的情况他刚才也已经了解过。以他的能力，无法让鲁方国重回部队。
“走吧，一起喝点酒！”
陆少阳直接把鲁方国带回了家，陆友德见儿子带了战友回来，连忙让钟点工阿姨做了些下酒菜端出来。他跟刘大爷约好了一起遛弯，打了个招呼之后便把空间留给了儿子和他的战友。
“方国，你有什么打算？”陆少阳给鲁方国倒满酒。
“回家种地呗，总不会饿死。”鲁方国在遇到陆少阳之前是沮丧的，对于军人来说，无论因为何种原因离开部队，都是一种割心剜肉般的痛。
但是现在他看开了，反正迟早就是要退役的，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陆少阳端起酒杯，“方国，我敬你！”
跟别的首长不同，陆少阳是从最基层升上去的。可以说他是目前为止职位升得最快的军官，是不可复制的传奇。
但是，他的根基也是最薄弱的，没有参与任何派系，也没与任何站队。
他只对自己身上绿色的军装负责！
特种部队和国际军事任务小分队的管理是独立于各大军区的，他的存在并没有影响到任何人的利益。
他直接隶属于军-委-主-席管辖，任务也直接由最高军事领导机关下达。
面对这样的陆少阳，鲁方国仿佛看到了那个在战场上睿智果决的他。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但是陆少阳还没有变。
“喝！”都是从基层出来的军官，他们之间少了那些虚礼。
酒喝到一半，陆少阳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方国，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少阳，你说。”鲁方国放下手中的筷子，半瓶酒对于他们来说，远不到喝醉的程度。
“我想请你保护我的妻子江夏，方国，你听我说完。”
陆少阳紧紧地握住鲁方国的手，“我恳请你认真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江夏她现在办了几个厂子，我瞧着以后的规模会越来越大。安保在我们国家是一片空白的领域，我觉得你可以把这个业务办起来。我可以给你提供退伍军人的资源，江夏那边认识的朋友肯定也有这方面的需求。我，我不想看到你在部队里学的东西，最后用在了种田上！”
听了陆少阳的话，鲁方国的心渐渐地平静下来。
如果不是拿他当兄弟，陆少阳何必说出这样一番话？
“好，我答应你！”
两人的酒杯碰在一起，然后仰头干掉杯中的白酒。
江夏并不知道，陆少阳回北京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保镖给敲定下来。她这会儿正看着家里的三个孩子发愁，她要去处理工作，可是孩子怎么办？
“夏夏，你放心去吧，有我看着呢！”陈淑芬看出了江夏眼里的担心。
“可是……”
江夏话还没说完，大门口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她不想把孩子们约束在酒店，可是直接送到大嫂家的话，她担心娘家的爸妈照看不好这么多孩子，大哥和二哥家一共有五个孩子。只是一个安安，就把婆婆给栓住了。可以想象，七个孩子会有多闹腾。
门是小赵开的，大门口传来了王思琴的声音。
“夏夏，我有件事情跟你商量。你要是放心的话，就把阿阮和海铭交给我。正好我公司的事情不忙，有事老胡也能处理。我正好带着他们四处看看。”
对于江夏来说，王思琴的提议简直太棒了。
不过，她还是要先问问孩子们的意见，“你们觉得呢？”
刘阮和陆海铭本来对王思琴的印象就很好，再加上昨天游玩时建立起来的感情，他们连忙点头。跟王阿姨一起肯定比在酒店，或者跟夏夏去工厂好玩。
“琴姐，那孩子就麻烦你了。”江夏的心事解决，叮嘱婆婆有事情跟她打电话，然后就带着小赵出门去了工厂。
广州这两年的变化特别大，江夏看着车窗外的建筑，寻思到底是把集团公司总部建在北京还是广州。
目前盛夏服装厂和布料厂在广州，美嘉日化工厂在天津。其中，美嘉的毛利率是最高的，但是盛夏服饰的销量大，在盈利能力方面，盛夏服饰暂时高于美嘉日化。
但是从未来的发展趋势而言，服装行业的利润会越来越薄，而美嘉的量一旦上来，利润很快就会超过盛夏服饰。
江夏皱了皱眉，从私心来说，她还是想把集团总部建在北京，这样方便管理。
只是不知道大哥和二哥会不会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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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5章
江夏知道,只要是她提出来的意见,哥哥们肯定不会反对。
然而,亲人之间的隔阂就是在这种自以为对大家好的心态中产生的；并不是你觉得好的，别人就一定会赞同。即便不是为了个人利益,也没有谁一定要听谁的安排这种说法。
小赵在等红灯的时候发现江夏似乎陷入了困惑,他清了清嗓子。
“嫂子,早上少阳哥打电话过来跟我说给你安排了两位保镖。小周你是认识的,还有一位叫做鲁方国的同志,是跟我们一起参加过越战的老大哥，他很厉害。”
他也不懂江夏在愁什么,干脆说点别的分散江夏的注意力。
听了小赵的话,江夏脸上的表情果然缓了缓，“我就知道……少阳有没有说他们什么时候过来？”
“今天下午的火车，预计后天一早就到。”小赵知道鲁大哥要过来,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松了一些。这些天他既要做江夏的保镖和司机，还要处理工厂里的事情，实在有些张罗不过来。
江夏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盛夏服装厂位于郊区,是租了相邻的两个厂房后,合二为一，改成的一个厂房。
车子开到大门口，保安做了登记之后，才放行。这是盛夏服装厂从成立之初就有的规定，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进入到厂房之中。
此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半,生产车间传来机器运作的声音，厂区内的物流通道上，江夏看到了最新购置的叉车正在作业，机器的使用提高了搬运的效率，也减少了搬运工这个工种。
“我们先去车间看看！”江夏对身边的小赵说道。
小赵连忙找来两件反光背心，然后在生产车间办公室做了登记之后，才带着江夏走进制衣车间。
江夏上次进车间还是一年之前，她看到了很多新的制衣机器，车间里制衣工人并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停下手里的工作。有的人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参观通道上江夏和小赵在看他们。
看了看现场的管理，江夏把有问题的地方记录下来。
总体来说，车间的生产效率和纪律还是非常不错的，员工们工作的积极性很高。毕竟，他们的工资将直接跟产量挂钩，所以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江夏是设计师出身，所以她最关心的不是缝纫车间，而是剪裁车间。
车间外可以看到一些剪裁之后的成品，准备被送到各条生产线上去。
以她挑剔的眼光来看，新的剪裁车间主任能力还差了些，这些成品她给八十分。不过剪裁车间主任看起来忠厚老实，倒是个靠得住的。
作为厂里的重要岗位，剪裁车间的主任将直接接触到设计师，拿到最新的设计图纸。
“同志，对不起，这里不能参观！”剪裁车间主任虽然认识小赵，但是她不认识江夏，因为她是厂子搬迁到广州之后新招聘进来的。
江夏拦住想要开口的小赵，“我是你们厂长的亲戚，也不能进去吗？”
剪裁车间主任没有犹豫，坚决地摇头。
“这是规定，不相干的人员，一律不能进入这里。抱歉，你可以去别的地方参观。”
小赵有些急了，“你知道她是……”
“嗯，我知道了。走吧，我们去办公区域。”
江夏抢在小赵之前开了口。她并没有觉得剪裁车间主任的话有错，这里是一个服装厂除了设计室外，最重要的区域。她这样坚持原则的行为，应该得到奖励。
等江夏在小赵的带领下来到办公区域，江瑞清才知道妹妹到了。
对江瑞清来说，他早就盼着江夏能够早点到广州来。hd服装公司的盗版行为太不要脸了，复制他们的款式，还跟他们打价格战。于是，江夏到了之后，他迫不及待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大哥，我并不觉得这件事糟糕透了。相反，我觉得这是好事。”
“好事？”江瑞清睁大了眼睛，奇怪地看着妹妹。
“是的，因为我们对hd服装公司构成了威胁，他们认为他们的衣服不如我们的，这才放弃了自己的设计和研发，转而复制我们的产品。短时间内，他们好像真的抢走了一部分我们的客户。然而，从长远来看，他们这是在饮鸩止渴。”
江夏把事情扳开了跟江瑞清分析，包括上次她跟小赵提到的对策。
“大哥，现在跟我去设计部，我要亲自表扬他们。”
设计部在办公楼的最顶层，江夏到的时候这里十分安静。有的设计师在画图纸，还有的设计师趴在桌上睡觉。看得出来，睡觉的人并非怠工，而是加班加点熬夜所致的疲惫。
江夏拍了拍手掌，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这里的设计师都是江夏和周海笙一手培养起来的，他们自然是认识江夏的。看到她出现，大家的心情不太一样。
有人激动，也有人愧疚，居然被老板发现她在睡觉。
她可以解释的！
然而，江夏的开口直接打消了他们所有人的顾虑。
“你们很棒，这个月的奖金直接翻倍。知道我为什么要奖励你们吗？因为你们的设计稿成为了引领时尚的作品，被别的服装公司复制。这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江夏的话让设计师们愣在当场，然后一股狂喜之情涌入心间。
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得到了肯定！
“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把你们手头的事情安排妥当。我带你们去北京周海笙的工作室参观学习。”这是江夏来之前就计划好的。
相对于加薪，第二个消息更让设计师们激动。
周海笙对他们来说是高山一样的存在，他在国际上拿奖的事情他们都清楚，也知道他在北京开了个人工作室。能够去他的工作室学习，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最后，今天给你们放假，把手里的事情安排妥当之后回家休息。从今以后，你们再也不用拼命赶设计稿。适当的调节工作和生活，才能创作出更好的作品。”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管理者来做。他们会让hd服装公司后悔自己现在的行为。
无论是引进会员制管理，还是举办代言人的选秀活动，都需要一个完整的方案，并不是马上就可以执行的。好在盛夏服装厂有过类似的经验，搞起来并不难。
江夏既然来了，肯定是要听各部门的工作汇报的。
经过上午的准备，半年工作总结会在盛夏服装厂的会议室里召开。
江夏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何海彦，听说他现在结婚了，妻子是盛夏服装厂车间主任之一。视线从何海彦身上挪开，江夏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当然也有一些陌生的。
“在开会之前，我说说今年的打算。在年底之前，盛夏集团公司将按照计划成立。到时候，集团公司将统管盛夏服装厂、盛夏布料厂、美嘉日化工厂、美嘉中草药公司、盛夏贸易公司这五家子公司。”
美嘉中草药公司和盛夏贸易公司是刚刚注册不久的，目前还在筹建中。
前者为美嘉日化提供重要的原料，直接从草坪村采购中草药，除了满足美嘉日化的需要，还对外销售中草药。后者是单独把盛夏服装厂和盛夏布料厂的销售业务从工厂端剥离出来，产品直接卖给贸易公司，由贸易公司负责所有的零售和批发业务。
听江夏这么一说，所有的人都正襟危坐起来。
事关工厂未来的发展，也关乎他们每个人的利益。
“我先说说集团化管理的好处，资金集中管理，资源合理配置，对在座的每一位来说，集团公司可以给你们提供更有前途的晋升机会。丝毫不夸张的说，如果你们做得好，或许明年你们就是某个子公司的总经理。”
盛夏集团是家族企业发家的，但是江夏并不希望它身上背负着家族企业的缺点。
她也有这个信心，两位哥哥现在完全能够独当一面，不畏惧来自工作中的挑战。
江夏的话毫无疑问给在场的所有人鼓足了干劲，他们再低头审视自己的汇报材料的时候，眼里多了一些反问：就凭这样的水平，你能得到江夏的肯定吗？
会议从下午两点持续到六点。
散会的时候江夏不由得捶了捶自己的肩膀，“大哥，以后咱们公司的会议可不许这么来开。捡重要的说，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
江瑞清亲自给妹妹倒了一杯水过来，“行，我让人草拟一份会议管理制度，把要求明明白白地告诉大家。”
今天的会议不仅没有让江瑞清觉得有压力，他开始反思自己前段时间的工作是不是做得不够好。
“红梅今天出差回来，晚上去她家吃顿饭。酒店那边我已经跟你婆婆打过电话了，等会儿你二哥去接他们过去。”
江夏点了点头，本想叫住何海彦聊两句，结果发现自己话说多了嗓子疼，索性明天还要来，不如留到明天再说。
从工厂去李红梅家的路上，江夏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睡着了。
小赵连忙把空调的温度调了调，然后把出风口的位置往上扳。害怕江夏着凉，小赵记得后备箱里有毯子，他连忙把车停下来去拿。他知道她实在是太累了，才会在车上睡着。
李红梅的广州新买的房子，从盛夏服装厂过去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
小赵把车停在院子里，发现江夏没有要醒的意思。他进去跟江家人打了声招呼，原本打算自己打车离开，却被江瑞清给拦了下来。
“都是一家人，别走了，晚上就在这里吃饭。”当然，他是代表李红梅和乔治发出的邀请。
小赵有些感动，他还一直以为江瑞清对他有意见，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等江夏醒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夏天七点太阳刚刚落山，她发现自己靠在座椅上睡着了，连忙把车给熄火。这么做也太奢侈了，开着空调得多费油？
从车上下来，江夏这才发现红梅姐的新家是一栋宽敞漂亮的独栋别墅，一家人正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张罗晚上的吃食。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味，耳边是一阵阵欢声笑语。
不知道为什么，江夏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去红梅姐的家，看到的那个破破烂烂的院子。三年前，如果她告诉红梅姐以后她会过上这样的生活，她一定不会相信的吧？
“夏夏醒了？快过来。”李红梅端着一锅汤从房子里走出来，正好看到站在商务车旁边的江夏。
“夏夏！”
“小姑！”
“妈妈！”
正在玩闹的孩子们听到李红梅的声音，笑着朝江夏跑了过来。坐在婴儿车上的安安踢着小腿，他也好想下来跟哥哥姐姐们一起跑。
大哥家三个孩子，二哥家两个孩子，红梅姐家两个孩子，自己还带了三个孩子过来。
江夏感受到十个孩子的热情，感觉自己有点吃不消。
“好啦，你们来跟我一起玩老鹰捉小□□！”刘阮见江夏脸上仍然疲惫，主动招呼孩子们跟着她走。她现在是这群孩子里年纪最大的一个，大家都听她的话。
别的孩子都跑开了，留下安安和红梅姐的双胞胎女儿在江夏身边。
身为混血儿，安琪和安娜简直漂亮得就像是洋娃娃一般。江夏羡慕地看向李红梅，“红梅姐，以后把安琪或者安娜嫁给安安当媳妇吧，我保证我会是个很好的婆婆。”
知道江夏在跟自己开玩笑，李红梅弯腰抱起安安。
“安安，姐姐漂漂吗？”双胞胎姐妹几乎是她一手带大的，所以她很懂得如何跟孩子交流。
安安仿佛听懂了江夏和李红梅之间的对话，他看向双胞胎姐姐，眼里有点难以选择的意味。
“漂漂！娶！”
李红梅有些吃惊，毕竟刚才江夏跟她说的是把双胞胎之一嫁进陆家，没想到安安居然知道他自己应该用娶这个字！
“你还真信他能听懂？误打误撞说对了呗。”江夏趁机羞了羞儿子的脸，这才不到一岁就知道娶媳妇了。
安琪和安娜看着妈妈抱弟弟，也不争抢，她们被安安婴儿车上的玩具吸引。刘阮他们玩的都是大孩子的游戏，双胞胎姐妹现在虽然能走能跑，但是意思表达不如哥哥姐姐们灵活。
院子里凉风徐徐，大家一起坐在一张长条桌上，面前放着的是西式的餐具，当然旁边也有筷子和勺子。
身为主人，乔治站起来举起手中的果汁，“欢迎夏夏及你的家人来家里做客，让我们一起享用美味的食物吧！干杯！”
“干杯！”
今天的晚餐可谓是中西合璧，既有西方的牛排和薯条，又有东方的炒菜和烧菜。大人和孩子们吃得不亦乐乎，就连年纪最小的安安，也紧紧地抓住手中的勺子，戳中土豆泥之后，他迫不及待地往自己嘴里塞。
晚饭之后，男人们张罗着洗碗、收拾东西；老人们带孩子。江夏还是第一次有空跟两位嫂子，以及红梅姐一起坐下来聊会儿天。
随着家里的物质条件好起来，两位嫂子也变得开始注重自己的打扮。她们现在已经没有在厂里工作，而是在家专心操持家务，带孩子。毕竟江金盛和吴秀群的年纪大了，张罗五个孩子有些困难。
江夏眼睛一亮，想起了自己包里的东西。
“大嫂，二嫂，红梅姐，你们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第156章
江夏从后备箱里拿出三个包装精致的纸盒,这里面装着她一早就给两位嫂子以及红梅姐准备好的礼物。
“喏,一人一份,我想你们应该会喜欢。”江夏把盒子分给对面坐着的三人。
淡金色的纸盒里，装着美嘉最新研制的化妆品。目前还没有上市, 第一次小批量制作只有十套。被江夏拿走了五套,剩下的邵仪婷两套,朱彩灵三套。
这些化妆品延续了美嘉一贯的风格,美颜无刺激、无副作用。
美嘉向来注重包装,因此胡小兰手中的彩妆，跟谭亚红和李红梅手里的是完全不同的造型。
“喜欢吗？”江夏在她们的脸上已经看到了答案。
“是美嘉出品的彩妆？这也太精致了吧！我都舍不得用了,想要把它藏起来。”胡小兰直率的性格一点都没变。
“美嘉计划要推出彩妆吗？”李红梅同样爱不释手。
江夏点了点头,现在还在研发阶段，这是第一次研发的成品，后面还会有别的产品诞生。今年年底开始推广,预计明年过年后正式面世。
“我希望大嫂和二嫂，还有红梅姐试用之后可以多多提意见。美嘉的彩妆明年才会上架，你们手里的是第一代产品。不过,你们放心使用,效果绝对是可以保证的。”
谭亚红小心地把面前的彩妆收起来,对于眼前的小姑子，她佩服得不行。
之前有过一段时间，她和大嫂既要忙工作，又要带孩子，她们恨不得自己能够多长出一双手来才好。每天都把自己弄得精疲力尽的,人憔悴了不说，心情还糟糕透了。
反观江夏，她的工作比自己和大嫂忙多了，陆家同样有三个孩子，她却能够平衡工作和家庭的关系，把生活经营得很好。
“二嫂，我脸上有脏东西吗？”江夏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被谭亚红这么看着，江夏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
谭亚红笑了，“我发现夏夏越来越漂亮了！”
这是谭亚红真实的感受，她脑海里还记得江夏出嫁时候的画面。三年多过去了，江夏的蜕变好似从她结婚之后正式开始。现在的她不笑的时候气场十足，满脸的认真；一旦笑起来，就好像是鲜花绽放，让人眼前一亮。
“哎，你这么一说我发现还真是。夏夏，你的皮肤可真好，一点不比电视里的明星差。”
大嫂胡小兰坐在江夏的左手边，她的视线落在江夏的脸上，眼里全是惊艳。
“被你们一夸，我都脸红了。大嫂和二嫂也不差，红梅姐生了孩子之后气色是越来越好了。我有一个想法，说了大嫂和二嫂别嫌我多管闲事。”
江夏微微一笑，难得有机会坐下来跟嫂子们和红梅姐聊天，她自然想到什么说什么。
胡小兰和谭亚红对视一眼，“夏夏，你尽管说。”
“我听说你们现在没有在厂里工作，而是专心在家照顾孩子，打理家务。我要感谢你们为家里做出的牺牲，爸妈也被你们照顾得很好。但是，我不想你们整天围着家里的事情转，我希望你们能够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家务忙不过来，可以请钟点工。如果爸妈和哥哥们有意见，我去说服他们。”
江夏一直都很敬重两位嫂子，她们都是勤劳的女人，从来没有因为家里的经济条件变好而生出什么作妖的念头。
李红梅听了江夏的话，点头表示支持。
“我同意夏夏的话。你们看我带着安琪和安娜，家里还没有老人能够搭把手，我一样没有放弃自己喜欢的研究工作。大嫂、二嫂，你们别误会我的话，我不是说你们不在厂里做事不对。我的意思和江夏一样：母亲是孩子最直接的榜样，家里人肯定也希望看到我们活得开心，活得精彩。”
江夏在心里为李红梅的话鼓掌，她和李定坤从孤儿走到今天，经历了比常人更多的艰难。
因此，他们对生活也更加热爱。
“我就是这个意思，这事儿不着急，你们可以慢慢考虑。咖啡厅、蛋糕店、或者说美容院、饮品店，只要你们想做，我给你们出启动资金。”
江夏这么提议，也是为了她们以后考虑。女人的自信除了来自于相貌，还来源于自己所从事的工作。
整天围着孩子和家庭转，会让大嫂和二嫂的视野变得越来越窄。
胡小兰和谭亚红都不是蠢笨的人，她们感激地看着江夏和李红梅，对面的俩个妹妹就是最好的例子。她们没有理由不接受这份好意，于是两人纷纷表示要回家做一个详细的规划，如果钱不够，再来找江夏借。
晚上，胡小兰和谭亚红把江夏跟她们说的话告诉了丈夫。
江瑞清搂着胡小兰的肩膀，眼里有着很多感慨，“小兰，我这个大哥当得惭愧。不过，我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成为你们的依靠。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会全力支持你的。”
江瑞福更为直接，他跟谭亚红讨论了很久，最后决定开一家蛋糕饮品店，专门售卖西式糕点和各种饮品。
夜里九点，江夏接到陆少阳打过来的电话。
“夏夏，我想你了！”
陆少阳坐在书桌旁，面前摆着的正是特种兵的培养方案。他最近有一件特别头疼的事情，一直没想到好的解决方法。
广州酒店套房之中，江夏刚刚洗了澡出来，身上穿着丝绸的吊带睡裙，正跷着脚趴在床上接电话。
“听小赵说你要给我安排两个保镖？”
江夏可以想象，陆少阳现在一定正襟危坐在书桌面前打电话。除了在床上的时候不正经之外，平时的陆少阳站似一颗松，坐像一口钟，满脸的禁欲气息，常常会激发起她心底的破坏欲。
“嗯，有人跟在你身边我才放心。你刚刚洗了澡？”
“你怎么知道？”江夏四处看了看，房间里没装摄像头吧。
耳边传来陆少阳的轻笑声，“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每次刚洗完澡出来，说话的时候声音都会水水的，软软的吗？”
江夏挑了挑眉毛，“我还从来没有人用水水的来形容声音，陆少将，语文成绩明显不过关呀！”
跟江夏聊了几句之后，陆少阳烦躁的情绪仿佛被她的声音安抚，他翻了翻面前的培养计划，“夏夏，我跟你说件事。”
此时，他的声音沉静了两分，显然比较重视接下来要说的话。
“嗯，你说，我听着呢。”江夏翻身换了个姿势接电话，两人谁也没有在意这顿电话粥的费用是不是有点高。
“梁敬辉你认识吧？”
“你是说雪雁的弟弟？”
“嗯，就是他。我准备让他来担任新一批特种兵的特训教官，可是……”
江夏猜到了陆少阳没有说完的话，严格意义上来说，这还是第一次陆少阳跟江夏分享工作上的难处，平时他从来都是藏在心里。
对于陆少阳的转变，江夏的内心是喜悦的。
“你担心他职级不够，又没有很好的理由帮他升职？”
陆少阳脸上的表情放松下来，“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夏夏，你怎么这么聪明？”
“这事儿好办，你却看望一下梁盛南，然后把你的打算告诉他。梁家总归还有些资源和人脉在，先把梁敬辉的职级提升起来，再给他安排工作，这样也有利于管理的开展，”
尽管陆少阳从来不说，江夏也知道他的重心从来只有做好工作，不像别人总想着攀高踩低，建立自己的派系。
陆少阳既然觉得梁敬辉好，说明他是真的可以胜任这份工作。然而，这个社会上太多别的因素，不是你做得好就一定是你上。
“夏夏，真想亲亲你。”
陆少阳合拢手中的培养方案，就这么办！
“一点诚意都没有，对着电话也可以亲的！”江夏眨了眨眼睛，以陆少阳的性格，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不过，她还是想要逗一逗他。
然后，江夏听到了一个“啵儿”的声音，瞬间整个心脏都酥麻了。
“听到了吗？”陆少阳的声音有些暗哑，透露着性感。
江夏的嘴角不由得翘起来，“哎呀，刚才信号不好，你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
她拿着电话偷笑，想象电话那头陆少阳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
“没听见就算了，没什么！”陆少阳第一次对着电话发出亲吻的声音，没想到中间还出了故障。
“嗯嘛，我双手捧着你的脸，然后在你的唇上狠狠地亲了一口。感受到了吗？我刚刚吃过草莓，有一股淡淡的草莓香甜。”江夏咽了咽口水，来而不往非礼也。她要告诉陆少阳，什么才是真正的电话亲吻。
陆少阳在听了江夏的话之后，发现自己的手指竟然不知道合适放到唇边。
草莓味道的吻，他很喜欢。
“你身上穿的什么样式的睡衣？”陆少阳抿了抿嘴唇，真是个磨人的小家伙！
“你猜！”江夏的尾音上扬，仿佛勾走了陆少阳的心。
不自在地换了一个坐姿，陆少阳握紧拳头，指间仿佛还有从江夏身上抚过的滑嫩触感。她太嫩太水，仿佛微微用力就会化掉似的。
“黑色，蕾丝吊带，裙摆只到大腿根部，我说对了吗？”
江夏轻轻地嗯了一声，她一共带了三条睡裙来，没想到陆少阳一猜就猜到了。
“晚上不许什么都不盖就睡觉，用凉被把心口遮住。手和脚要是觉得热可以放在凉被外面。”陆少阳立刻转移话题，不能再想了。等江夏回来，他一定要亲手撕掉她身上的这条裙子。
“可是，真的好热。”
“乖，听话，要是还觉得热，把空调温度调低一度。”陆少阳忽然觉得日子有些难熬，江夏这次出门，少说也得一个月才会回来。不如，他这个周末又飞广州？
有了盼头之后，陆少阳心中的思念得到缓解。
“管得真多！好了，就这样吧，我要睡觉了。”江夏把电话贴近自己的耳朵，丝毫没有要挂断的意思。
“嗯，早点休息。夏夏，我爱你。”陆少阳从来没想过，最后这五个字会这么容易说出口。自然而然的，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两人耳边都是滋滋滋的电流声，他们都在等对方先挂电话。
“我也爱你！少阳，好想你抱着我睡觉。”这样，她会觉得特别踏实。
“马上都要睡觉了，你还来招惹我。下次，一定让你抱个够。”陆少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你先挂电话，周末有惊喜给你。”
这天晚上，江夏抱着枕头入睡。她睡觉得时候一直在想，陆少阳所说的惊喜是什么？
结婚三年了，他就从来没有过什么浪漫和惊喜的举动。
昨天想要跟何海彦聊一聊的江夏，因为嗓子的关系没有跟他说上话。
今天江夏到服装厂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办公室找何海彦，“你结婚的时候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要不是听别人说起，她都不知道何海彦结婚了。
“我们没大办，就两边亲戚坐下来吃了顿饭。”何海彦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上次听到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黄桂花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这才惊觉自己的追求似乎给黄桂花造成了困扰。
黄桂花和刘杨领证这事儿何海彦是知道的，但是别人没喝上黄桂花的喜酒，自然也不会在意她是不是领证结婚。
关于他的婚事，父母也说过很多次了。他和他的妻子是相亲认识的，接触了半年之后，两人打算在一起。日子过得倒也踏实，他已经放下了黄桂花。
再说，那时候江夏正大着肚子，他要是真的跟她说了，她肯定会赶回来。
何海彦知道，江夏是个非常重感情的人。
“这个给你，补送的结婚礼物。”在知道何海彦结婚之后，这是江夏精心从商场里选的一对情侣手表。算是恭喜何海彦放下黄桂花，开始新的生活。
“夏夏，这也太贵重了！”何海彦一看这对表，就知道价值不菲。
江夏笑了，“还有一份更贵重的大礼没送出，比较之后你就会觉得这个不算什么。海彦，你是盛夏服饰的元老，工厂刚刚成立的时候你就加入进来。三年了，你从销售人员做到销售经理，然后是销售总监。现在，有一份更有挑战的工作需要你去做，你愿意接受吗？”
何海彦的表情有些激动，难道夏夏要让他去管理贸易公司？
“是的，你没猜错，我希望你能担任贸易公司的总经理，负责盛夏服饰所有的销售和售后服务工作。”江夏点了点头。
这份礼物的价值远不是情侣对表可以比拟的，何海彦的内心狂跳不已。
“怎么样？有信心做好这份工作吗？”
何海彦握紧拳头，“夏夏，我不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我跟你说说我的想法，盛夏服饰预计在秋天将全面停止直销业务，在这期间，你必须把在全国建立至少二十个二级代理商的省级示范点。所有的代理商必须按照我们的要求统一装修店面，统一销售人员的着装，统一市场定价。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占领国内市场。”
跟hd服装公司的对抗才刚刚开始，江夏做了一套完整的计划。
“你身上的担子很重，我把小赵派给你搭把手。除此之外，贸易公司还得担起宣传和推广的任务，昨天会议上提到的会员制管理和我是代言人的选秀也由贸易公司主导。能不能一次性把hd服装公司打趴下，就看你的了！”
江夏知道，自己这么说会给何海彦造成比较大的心理压力。
但是，有压力才有动力。
她需要像何海彦这样的人才，来给下面的人树立典范。

第157章
关于何海彦的人事任命,江夏提前跟两位大哥商量过,并不是自己私底下自己就决定了。集团化管理是一个大趋势,好处江夏也都扳开跟哥哥们说过了，自然也得到他们的肯定。
何海彦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从盛夏服饰成立之初就跟着大家一起打拼。
在数次困难的检验下,证明了他是一个非常可靠的合作伙伴。
最近两天,胡万华都在往盛夏服装厂跑,因为江夏在这里。他和盛夏服饰是同行,按理说应该避嫌的。
可是两家人的关系早已经密不可分，就连盛夏服饰在广州的厂房,也是胡万华帮着找的。更何况,在盛夏服饰成立之处，胡万华帮了不少的忙。
“胡大哥，你是不是有事想要跟我说？”江夏忙完厂里的事情,回办公室的时候看到胡万华一点都不意外。
胡万华难得露出了憨厚的笑容，“夏夏，我的确有很多问题想要请教你。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你到我的公司参观参观。”
江夏放下手中的资料,给胡万华倒了一杯水。
“胡大哥,你的公司经营得很好呀。”
根据江夏看到的消息显示，胡万华的服装品牌已经彻底占领了中端市场。想要再进一步的话，就只有扩展海外市场，毕竟再往上就是高端的私人定制，胡万华夫妻显然没有做定制服饰的打算。
“夏夏,我听说你弄了个贸易公司，还在开拓出口业务。我们也有贸易公司，不过都是在内地销售。你看等你们在海外市场占领了一定的份额之后，能不能吃掉我的一部分外销地衣服？我也不会占你便宜，给你十个点的净利，怎么样？”
胡万华早就看好了海外市场，只是他没有销售渠道。听说江夏的贸易公司跟香港的邹家有合作关系，如果能够把自己品牌的衣服推销到海外，利润一定十分可观。
听了胡万华的提议，江夏并没有马上给出答复，而是告诉胡万华自己还需要再考虑考虑。
并不是说不能带胡万华夫妻一起发财，而是这事情她一个人做不了主，还得跟邹家辉商量之后才能决定。
不知道从何时起，江夏和香港邹家的关系越来越密切。她手头上最大的经济来源并不是盛夏服装厂和布料厂的分红，而是海外销售带来的利润。她只拿了四成，四成的利润已然十分可观。
通过这件事，江夏彻底认可了邹家的人品。邹家辉从来没有因为贸易公司赚钱而调整股权分配。之前答应江夏的事情，也一一做到了。
江夏还记得今天早上鲁方国和小周要过来，她手头上的事情多，不能亲自到火车站去迎接他们。江夏把这事儿交给了小赵，正好他也认识鲁方国和小周。
上午十一点钟，小赵带着鲁方国和小周回来了。
江夏真在审批文件，听到办公室门口的敲门声连忙放下手中的钢笔，“请进！”
跟在小赵身后的两人一个结实健壮，另外一个人则显得特别精干。
“夏夏，老鲁和小周倒了。鲁大哥，小周，对面的人就是江夏。”小赵把人带到之后，简单地做了一番介绍，然后退了出去。、
江夏倒也没有拿架子，请他们在沙发上坐下，她甚至主动给两人分别倒了一杯水。两人的行李十分简单，也就手里提了一个黑色的行李袋。
“少阳昨天跟我打电话，特意说了这事儿。你们要是觉得不愿意，可以走的，没关系，少阳那边我来解释。”江夏知道当兵的向来都是直肠子，有话直说。
江夏的年轻和貌美出乎了鲁方国和小周的意料，难怪陆少阳会这么紧张自己的妻子。
鲁方国的年纪稍长，他看了小周一眼，知道他跟自己的意思是一样的，“我们愿意来当保镖，在来广州之前，陆少将已经跟我们说得非常清楚。”
江夏点了点头，“那好，但是我有几点要求。第一，你们不能干涉我的任何行为，也不能把我做的事情第一时间汇报给少阳。第二，我不管少阳怎么跟你们说的，既然给我当保镖，你们的一切行动都要听从我的指挥。第三，安全重于一切。在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或者说其他安全发展冲突的时候，以人身安全为首。”
她知道陆少阳的用意，但是爱护过度就是矛盾的根源。
江夏的犀利出乎了鲁方国的意料，这个女人一点也不简单！
“好，我们都能做到。”鲁方国和小周一口答应下来。
他们两人之间也是有分工的，小周会提前知道江夏次日的大体行程安排，然后做出交通规划图。而鲁方国，除开江夏睡觉和洗漱的时间，他要做到贴身保护江夏。
身边多了俩个保镖，江夏有些不太习惯。上午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江夏直接在食堂里吃了一顿。
“大哥，这是我们自己的厨师？”江夏看着面前的饭菜，没有丝毫的胃口。
江瑞清平时在食堂吃饭的时间很少，他也是才知道原来食堂的饭菜已经糟糕到了这种程度。要不是江夏今天说要在食堂吃饭，江瑞清也不会留下来作陪。
“夏夏，租来的厂房面积太小了，没有地方用来作为厨房。在活动室里吃饭只是暂时的，我们正在跟相邻的厂房谈租赁的事情，等我们有了自己的食堂之后，饭菜的质量会恢复到原来的水平。”
江瑞清的话让江夏有些生气，食堂看似是个小问题，却直接影响工人的工作效率，还有企业文化的建设。工人们对厂里的抱怨只会越来越多。
看江夏端着餐盘来到活动室的中间，吃饭的工人们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餐具。
“像这样的饭菜，你们吃了多久了？”
在场的大多数工人都是跟着盛夏服饰从老家一起搬过来的，他们知道江夏生气的原因。如果说原来食堂的饭菜能够有八分，那么眼前的食物最多只有三分，这三分还是看在饭菜都煮熟了的基础上给的。
“没有人回答我吗？”江夏的声音越是冷静代表了她越生气，这一点熟悉她的人都知道。
“其实也不久，可能满打满算才一个月的时间。刚开始的时候，这家外包食堂做得饭菜还是挺不错的。”有工人站出来发言，他的言论也得到了周边同时的点头支持。
“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我要跟厂里的高层说，我对现在的食堂十分不满意。给你们一个星期的时间整改，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食堂必须恢复到原来的水准！”
说完这话，江夏大步流星地走出食堂。
跟在她身后的鲁方国心中小小的吃了一惊，不是说盛夏服装厂的从厂子是她哥哥吗？她这么说话，是不是没有给哥哥留面子？
既然鲁方国和小周来了，小赵的保镖身份便成功让位。他手里还积压了一大堆的工作，刚好今天把鲁方国和小周送来之后，小赵便离开厂里去做别的工作去了。
因此，开车的人是鲁方国，副驾驶席位上坐着小周。而江夏坐的事车上最安全的位置，也就是驾驶席位的背后。
此刻，江夏正在按揉自己的太阳穴，“你们会不会觉得我今天的做法有点过分？”
当鲁方国和小周听到江夏的声音，两人如实地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我对盛夏服装厂不够了解，但是你今天的表现，工人们肯定是喜欢的。显然食堂问题让他们有意见，却不敢提出来。”鲁方国说话的时候一针见血。
小周转头看了江夏一眼，“或许，厂长他真的是没有时间关注到食堂的问题？”
两人的回答，让江夏对他们的性格有了一个大体的了解。当然，她做这事儿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逞威风，而是像鲁方国说的那样，直面工厂的问题，重点解决这一隐患。
江夏刚刚到酒店不久，江瑞清追了过来。
“夏夏，这事儿的确是我没有做好。我把事情交给一个下属，以为他能够处理好这样的小事。结果，他居然中饱私囊，从中吃回扣，才导致厂里的食堂每况愈下。”他现在后悔死了，哪怕被江夏当众批评，也没有现在这般难受。
江夏见鲁方国和小周见机地退出套房，长叹一声之后，神色郑重地看着对面的大哥。
七月的大热天，在有空调的情况下，江瑞清愣是把自己弄得满头大汗。
“你说的话我都信。你手里可以用的人太少了，面面俱到对你来说是有些苛刻。我在食堂说的话，并不是否定你的功劳，车间和库房你都管理得很好。大哥，食堂不是小事。卫生和安全一样重要！食物中毒不是闹着玩的，严重的话也是致命的。”
江瑞清满脸的自责，但是他并没有一蹶不振。
“夏夏，租厂房的事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谈下来的，我先在附近合适的地方临时租一个房子作为食堂，雇佣稳妥的厨师来给厂里的工人做饭。唯一麻烦一点的，就是要把做好的食物搬到厂里去。”
听了大哥的话，江夏不置可否。
“大哥，你先组织厂里开会讨论这事儿，然后拿出方案来。这些方案在公示栏里进行公示，然后请工人们自己做出选择。投票最多的，作为食堂的改进方案。”
送走大哥之后，江夏站在落地窗前想了很多。现有的格局，的确不适合盛夏服装厂的发展。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租赁的厂房买下来，然后进行改造。如果说车间是盛夏服饰的心脏，那么食堂就是它的胃。企业的健康发展，任何一个器官都需要被重视。
把自己的想法画下来，等江夏放下笔，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江夏活动活动脖子，然后推门出来，第一眼便看到了安安的笑脸。他专注地望着江夏，把手里的点心举起来，像是要喂江夏吃东西。
“妈妈，吃！”
被安安的举动暖到，江夏蹲下身来，“哪里来的糕糕？”
安安听懂了江夏的话，回头看向奶奶陈淑芬，眼里的意思十分明显，这道题他虽然听懂了但是没办法回答，只能请奶奶帮忙。
“今天思琴来接阿阮和海铭的时候把我们也一并带出玩了。安安手里的是绿豆糕，他一直舍不得吃，就是想要留着回来给你。”陈淑芬正在收拾背包，显然他们也刚刚回家不久。
“哇，安安真棒！奶奶有吗？”江夏看着还在流口水的儿子，上午的郁闷得到了缓解。
“奶奶，有。糕糕，妈妈的。”陆佑安契而不舍地把绿豆糕喂到江夏嘴边，仿佛要她吃了自己才会安心。
江夏有些感动，就着儿子的手咬了一口，“嗯，真好吃！”
安安笑得特别开心，然后把整个糕点都放进江夏手里，示意她把整块绿豆糕都吃掉。
“别看安安对你这么大方，哥哥姐姐们逗他说要吃的时候，他可是捂得紧紧的。”陈淑芬收拾好背包，轻轻地点了点安安的额头，疼妈妈的孩子都是好孩子。
房间里传来陆海铭的声音，他在问陈淑芬自己换洗的衣服在哪里。
陈淑芬连忙进房间给两个孩子找衣服，东西是她收拾的，两个孩子并不太清楚。
等陆海铭和刘阮洗了澡出来，看到的就是江夏趴在地毯上跟安安比赛爬行的模样。小安安兴奋得一个劲儿的往前爬，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江夏，那眼神仿佛在说：妈妈，你快点，我等你一起到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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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8章
家里有个这么可爱的小弟弟,刘阮和陆海铭早就被安安给收服了。他们体贴江夏工作太累,于是主动趴下来陪安安一起玩耍。
江夏坐在地毯上,看着三个孩子闹作一团，她不由得感慨：当孩子真好！可以感受到最简单的快乐。
“夏夏,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刘阮玩闹了一阵之后,坐到江夏身边。
江夏摸了摸刘阮的头顶：“小机灵鬼,你怎么看出来的？”
刘阮伸手指了指江夏的眼睛,“你的眼睛告诉我的。”
把刘阮搂进怀里,江夏闻到了她身上好闻的柠檬香皂的味道。
“也没有不开心，大人需要烦恼的事情总是很多,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不过,我倒是宁愿阮阮永远都不用体会这些烦恼，开开心心就好。”
之前陆少阳安排小赵来保护她，江夏其实是有些不太习惯的。
好在小赵人机灵,也会顺着江夏给自己安排的方向学习发展，很快就走上了跟保镖截然不同的路。
对于鲁方国和小周的到来，江夏明白陆少阳都是为自己好。
可是,她还不太习惯这种生活模式,好像自己做什么都被监视着。她知道这是自己心里过不去。
因为鲁方国、小周和小赵是不同的,他们从一开始就给自己的工作性质定了性。
单纯的按照保镖的标准来衡量他们，两人都是优秀级别的。
刘阮虽然不知道江夏因为什么烦恼，但是她知道怎么逗江夏开心。不一会儿，客厅里就传来了江夏和孩子们欢乐的笑声。
晚上，等孩子们都睡着了,婆婆陈淑芬拉着江夏在客厅里坐下来。
“夏夏，你要是不喜欢身边有人跟着，咱们把那两个保镖给退回去？你放心，少阳那边我来跟他说。没有那么严重，你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陈淑芬拉着江夏的手，连刘阮都看出来她不开心，陈淑芬自然也不例外。
江夏靠在婆婆的肩膀上，“妈，您真好。身边多了两个人的确有些不习惯，不过多些日子就好啦。再说，要是我在外面遇到什么事，也能有个帮手。”
陈淑芬一向以江夏的意见为主，听了这话欣慰地点了点头。
“夏夏，咱不用委屈自己。妈就喜欢看你高高兴兴的！”
第二天早上，黄桂花的到来，让江夏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得到安抚。
她是来视察广州专柜情况的，碰巧遇见江夏来广州。两人相约着一起逛街，买东西，吃好吃的。通过昨天晚上的反思，江夏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娇气来，当真是受不得一点委屈。
在街头看到晋江时尚杂志，江夏花钱买了两本。
“这就是雪雁创办的时尚杂志吗？”黄桂花之前有听江夏说过，她跟梁雪雁之间倒是没有什么交集。
江夏把杂志递给黄桂花，“我们去咖啡厅喝点东西，然后你说说看这款杂志如何。”
两人来到附近的咖啡厅坐下，点了饮品之后，黄桂花翻开手中的杂志。封面是周海笙的照片，看样子是在工作室开场秀当天拍摄的，很有范儿。
“我喜欢这张封面！海笙越来越有大设计师的气场了。”
黄桂花本人是从来不会买时尚杂志的，以前也会翻看一些时尚杂志，但仅仅是粗略地翻一番，看看图片。
这是她第一次认真地读一本杂志，从头看到尾。
江夏自从上次跟梁雪雁提出意见之后，表示自己不会再对她修改之后的版本发表意见。
在新手摸索前进的路上，梁雪雁的确需要指引，但这种指引只是方向性的，而不是点对点、面对面的指引。那样的话，梁雪雁每次都会依赖江夏，而且自己的创作灵感也会受到影响。
因此，江夏也是第一次看修改之后的版本。
夏日的阳光格外灿烂，她们所在的咖啡厅是最新才开张的，落地窗的玻璃干净到发亮。
为了降温，也为了美观，落地窗上方有一个水槽，水流顺着落地窗的玻璃从上往下流，形成一道道水纹，特别好看，同时也为客人提供了一片隐秘的空间。
江夏比黄桂花更先翻看完杂志，她喝了一口面前的柠檬青橘汁，酸中带着淡淡的甜味。
她给改版后的杂志打九十分，除了一些细节的处理还能更好之外，整体来说，晋江时尚杂志就算是放到国外，也是质量上乘的佳作。
对面，黄桂花看得十分投入。她难得觉得时尚类的杂志可以如此生动形象，图文并茂。杂志里面的信息对她来说是有用的，她能够筛选到自己需要的信息。
“夏夏，太棒了！我打算长期订这本杂志！”
这是黄桂花看完之后的第一感受。以前她有些困惑总是得不到解决，现在看来，原来是她的知识面太狭窄了。
“有什么意见没有？”
黄桂花想了想，“可以提高出版的频次吗？我觉得一周一次比较合适。”
江夏笑着摇了摇头，“梁雪雁他们杂志社现在加上她才三人，你觉得他们能够在七天搞定一本杂志？或许等以后杂志社发展起来，可以做成周刊的形式。”
“哦，我没有别的意见了。夏夏，你发现没有，有几篇文章写得特别好。这篇，这篇，还有这篇。”黄桂花翻到她觉得不错的页面，指给江夏看。
“你还真有眼光，这几篇都是雪雁亲自写的。”
江夏想起了两年前在巴黎见到梁雪雁的画面，她告诉自己，她想要回国之后开办时尚杂志。
从那以后，梁雪雁一直在向这方面努力。江夏见证了她的梦想萌芽的过程，也参与了杂志社创办之初的艰难开始。她相信，梁雪雁无论面对什么困难，始终都会坚持自己的初心。
两人说完杂志的事情，把话题转移到工作上来。
“我上次去北京，听仪婷说今年还要再开两家专柜。美嘉的人手太少了，培养一个好的店长真不容易。”黄桂花倒不是抱怨，美嘉的发展比她想象地更好，市场需求和反馈一直都非常好。就是人手不够。
江夏放下手中的玻璃杯，对于黄桂花所说的问题，她已经和邵仪婷一起商量好了对策，正好借这个机会告诉黄桂花。
“强化培训班？三个专柜的店员都要参加吗？”
听了江夏的话，黄桂花直觉人员安排上肯定有问题。现在大家的排班十分饱和，尽管也在招收新人，可是新人至少得熟悉两至三个月，才能独立上岗。
“轮流参加就行，这个强化培训班可以多搞几次。”
说话间，江夏发现黄桂花左手中指多了一枚金戒指，她抬手比了比，“桂花姐，我看到了哟！”
黄桂花有些害羞地握了握拳，“这是刘杨在结婚的时候买的戒指，我本来不耐烦带这些东西，结果被他念叨最后还是带上了。他说，等举办婚礼的时候再补一枚戒指。”
知道黄桂花因为工作原因导致他们夫妻经常异地，江夏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自己的打算提前告诉黄桂花。
“桂花姐，我对你其实满怀歉意。当初要不是我提议把你调到美嘉日化，你和刘杨就不用被迫分开。”
黄桂花听了江夏的话，连连摆手。
“夏夏，你不用抱歉。我要感谢你给了我新的工作机会，在美嘉，我工作得特别开心，也很有成就感。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会吃惊，原来我还可以做到这样。”
被黄桂花这么一说，江夏准备说出来的话卡在喉咙里。
“夏夏，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好了，不用犹豫。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见江夏迟疑，黄桂花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我原本想着你和刘杨长期分开不合适，我想请你担任美嘉中草药公司的总经理，这个工作需要长期在龙安县驻扎，不用到处奔波……”
然而，黄桂花关注的重点跟江夏完全不同，她睁大了眼睛，“夏夏，我是不是听错了？我真的可以担任总经理吗？”
看到黄桂花脸上的表情，江夏有些好笑，“当然没问题，你完全可以胜任的。”
“不行不行，我得冷静一下。夏夏，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吧？总经理！夏夏，我怕自己把事情搞砸了。”
黄桂花喝了一口面前的咖啡，勉强镇定下来。
“桂花姐，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最开始在剪裁车间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做事情从来不死板，总能想到又快又好的办法。为了不埋没你的才华，厂里安排你去做了销售。一个月后，你成了销售冠军。半年后，你成了销售经理。调到美嘉日化之后，你又凭借自己的努力，成功经营美嘉广州专柜，成为销售总监。”
江夏停顿了一下，“总经理没有你想的那么难，你是最佳人选！”
黄桂花有些激动，她握住江夏的手。
“夏夏，我在罐头厂只是个搬运小组的组长，那时候被大家嘲笑，说我胖，还说我傻。我认了，我以为那就是命。自从认识了你，我才知道，命运原来掌握在自己手中。”
从一个魁梧的胖子到现在身材苗条、衣着得体、妆容精致的女人，黄桂花这三年经历了太多的蜕变。
每一次改变都是痛苦的，不堪回首的。
破茧成蝶，指的不仅仅是容貌上的改变，还有内心的强大，实力的提升。
“好，我同意去美嘉中草药公司。夏夏，谢谢你为我考虑那么多。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想多给美嘉专柜培养一批销售人员。”
黄桂花眼角闪着泪光，她知道江夏有很有人选，她一定不是最好的那一个。但是，她愿意成为未来最好的那一个。
没想到，等黄桂花和江夏逛街回来，更大的惊喜还在酒店等着她们。
“爸妈，老二，老幺，你们怎么来了？”黄桂花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自己的家人了，她没忍住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刘杨轻轻地拍了拍黄桂花的后背，拿纸巾给她擦脸上的泪水，“我想着现在不是暑假了吗？带爸妈和弟弟们来广州玩一玩，让他们感受一下这里跟老家完全不同的氛围。”
他没说的是，自己好不容易从公司里打听到黄桂花的行程安排，特意给黄家人订了今天的机票。就连酒店，也是跟江夏他们一起，反正岳父岳母跟江夏的婆婆也熟，相处起来肯定会很愉快的。
黄桂花如何不知道这不是单纯的巧合，她看了刘杨一眼，然后收起了眼里的泪水。
“谢谢你！”
“夫妻之间，不许道谢！”
两家人聚在一起，难得在异地吃了一顿团圆饭。黄爸爸和黄妈妈现在早就从罐头厂退休了，家里的大事小事都交给大女儿和大女婿作主，他们老俩口乐得清闲。
晚上，陈淑芬回到套房里还在感慨，刘杨的确是个孝顺的好孩子，桂花之前的委屈倒也没有白受。
就连她一个外人都可以真切地感受到，刘杨对黄桂花好到没办法形容。
第二天早上，当刘杨找上门来的时候，江夏还以为桂花姐跟他说了工作上的事情。没想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夏夏，我打算向桂花正式求婚，然后给她一场西式的婚礼。这件事我没有告诉她，所以还请你帮我保密。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请你帮忙的。”刘杨诚恳地看着江夏，他希望邀请江夏来担任婚礼的证婚人。
江夏笑着点了点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知道黄桂花忙，所以刘杨把求婚仪式和西式婚礼定在周六。黄家人都来了，桂花就算是再忙，也会抽时间陪家里人。
今天已经周三了，他们还有三天的时间做准备，时间会很匆忙，但是刘杨有比较详细的方案，只需要准备好需要的道具就行。
周六晚上，刘杨会提前包下酒店的宴会厅，参与这次求婚仪式和婚礼庆典的嘉宾虽然不多，但是都是最亲最重要的朋友。刘杨请求所有的人帮他保密，他想要给黄桂花惊喜。
这个时代还没有婚庆的说法，江夏总觉得公司亏欠桂花姐太多，所以自己花钱买了很多玫瑰花和气球，用来妆点婚礼的舞台。
红梅姐家的双胞胎女儿漂亮又乖巧，正好请来当花童。
刘杨连借口都想好了，提前帮黄妈妈庆祝五十岁的生日，所以邀请亲戚和朋友一起吃顿晚饭。这样，黄桂花就不会因为到场的客人多而感到奇怪。
婚礼的舞台先将帷幕拉下来，遮住所有结婚要用到的装饰品。
还有一件事情需要江夏帮忙协助，那就是周六上午带桂花去买买买，下午一起去画一个美美的妆容，然后换上刘杨特意准备的礼服。
除了黄桂花，所有的人都在为这场秘密的婚礼做准备。
时间很快来到周六，江夏最近两天没有去厂里，工作的事情暂时放在一边，专心帮刘杨和黄桂花筹划求婚仪式和婚礼现场。她昨天晚上为了布置婚礼的舞台，忙到十二点才睡觉。
天似乎亮了，她总觉得房间里好像有谁进来了。
睁开眼睛一看，江夏对上陆少阳的眼睛。
“你怎么来了？”她瞬间睡意全无，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不是工作很忙吗？
陆少阳俯身亲了亲江夏的额头，“想你了，今天爸爸也跟我一起过来了。你们走了这些天，他一个人在家里也不习惯，想妈也想孩子们了。”
他们这次过来没有提前打电话，因此江夏看到陆少阳才会觉得诧异。
江夏换了身衣服，洗漱出来，果然在客厅里看到了公公，“爸！早知道上次出门应该带您一起的。”江夏依次跟婆婆，还有孩子们问好。
陆友德从妻子口中听说了黄桂花和刘杨要办酒的事情，笑呵呵地说道：“我们也算是赶巧了，不然就要错过桂花的婚礼了。”
听了爸爸的话，江夏身后的陆少阳一头雾水。
江夏这才解释了一番，“所以，我等会儿就要带桂花姐去逛街，给她置办几套首饰，还有新衣裳。老家的规矩就是，新媳妇办酒之前要买这些东西。等会儿你别露馅了，桂花姐还不知道晚上的事情。”
陆少阳此时的心情有些微妙，他忽然想起自己和江夏那场简陋的婚礼。
即便后来家里条件好了，他似乎也从来没有给过她浪漫和惊喜，至于礼物，好像从来都没有准备过。
黄桂花被江夏带着逛街的时候，心里还有些疑惑，“夏夏，我们不是三天前刚刚买过吗？”她原本打算今天陪爸妈四处逛一逛，看来只能挪到明天。
“少阳不是来了吗？我想着下周还要参加几个重要的宴会，所以还得多买些首饰和衣服。桂花姐，你看这套金镶玉怎么样？”江夏指着柜子里的一整套首饰问道。
“我觉得挺好看的。”
“服务员，麻烦帮我们包起来。”
黄桂花瞪大了眼睛，夏夏怎么了？这是突然发财了吗？以前她买东西不是这样的呀。她买首饰，为什么问自己喜不喜欢？
“好啦，桂花姐，我们继续看。”
接下来，黄桂花听到最多的话就是：包起来，结帐；这件衣服，还有这两件衣服，麻烦你帮我们开票；就它，买了！
黄桂花回过神来，拉住江夏的手，“夏夏，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陆少阳欺负你了？走，我们找他算账去！他到底让你受了什么委屈，你居然需要用花钱来麻醉自己。”

第159章
听了黄桂花的话,江夏有些哭笑不得,心中涌入一股暖流。
“桂花姐,你想哪里去了？少阳他不会欺负我的，我也没受委屈。好了,现在东西也买得差不多了,我们去吃好吃的吧。”江夏不由分说,挽着黄桂花的手出了商场。
这个时候有保镖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她们买了很多东西,全部交给身后跟着的鲁方国和小周就行。
吃过午饭，江夏带着黄桂花到了王思琴推荐的一家时尚沙龙。这里的消费只有一个字,那就是贵！毕竟在八十年代中期,需要做特别造型的人除了明星就是参加宴会的富商家属。
“麻烦，帮我们两人做个造型。”江夏手里拿着王思琴的会员卡，自然得到了沙龙工作人员的热情迎接。
黄桂花本来就已经很迷惑了,江夏索性跟她一起做全套，省得她瞎猜。
整整四个小时，当黄桂花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直接愣在当场。镜子里的人真的是她吗？
“桂花姐,满意吗？”江夏也是第一次这么正式的拾掇自己,她跟黄桂花的美不同。黄桂花是艳丽的玫瑰，婀娜多姿，而江夏则像是水中的睡莲，美得让人不忍亵渎。
黄桂花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乖乖,明明还是我，可是又不像我。”
江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怎么不像了？平时的你打扮得太素了而已，稍微妆点一下，便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因为黄桂花才是今天的主角，所以江夏在跟自己的造型师沟通的时候，尽量让他使用低调的色系，把她画得越清淡越好。毕竟江夏的底子在这里，造型师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想要掩盖自己的美。
当他听说了缘由，他已经尽力了，就这样展现了三分美的江夏，已经和黄桂花不相上下。
“夏夏，这是……”黄桂花难以置信地捂住嘴，礼盒里的衣服太漂亮了，只是一眼她便爱上了。
“我专门给你设计的礼服，去试试看？”早在黄桂花领证的时候，江夏已经开始着手设计黄桂花的礼服和婚纱。自从听说了刘杨的安排，江夏特意托海笙从北京带了过来。
这么重要的场合，周海笙自然是不会错过。
黄桂花摸了摸礼服柔软的触感，眼里盛满了泪水。虽然不知道江夏为什么今天这么反常，带自己不停地买买买，还给她做这么漂亮的造型，准备这么美丽的衣服；黄桂花走过来，抱住江夏。
“谢谢你，夏夏！”
“别哭哟，待会儿妆花了就不好看了。”
等黄桂花换上礼服从试衣间里出来，就连时尚沙龙里的工作人员都开始鼓掌。这种强烈地视觉冲击是这个时代很难见到的，美人与华服相互映衬。
“我就知道，这件礼服你穿上一定会很好看。”江夏仔细地查看每一个细节，确保黄桂花是完美的。
从沙龙里出来，黄桂花吸引了无数路人的目光。
他们眼里有着惊叹：她是明星吗？打扮得也太漂亮了！
“夏夏，要不然我把衣服换下来吧。这么穿着，我总觉得别扭。”黄桂花坐在商务车上，有些不太自然地拉了拉裙摆。执掌美嘉销售专柜以来，黄桂花的气场早就不像之前那般外强中干，她对自己的工作很有自信。但是，换到容颜和打扮这一块儿，许是曾经的肥胖让她有了心理阴影，即便是现在变美了，她依然气短。
江夏握住黄桂花的手，“桂花姐，你不想让叔叔阿姨和两位弟弟看到这样的你吗？你不想让刘杨看到吗？在我眼里，你的内在比外貌更美！所以，你不用担心。”
商务车很快到达酒店门口，江夏比黄桂花先下车，她看到黄桂花最小的弟弟朝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跑开。
黄桂花在江夏的帮助下从车里走下来，她的裙摆有些长，被身后的小周牵住，然后在她站稳之后轻轻地撒开放在地上。
看到江夏把自己引向宴会厅，黄桂花奇怪地问道，“夏夏，我们不用先回房间吗？”
江夏笑着看向黄桂花，“刚刚听酒店的工作人员说，刘杨打算提前给你妈妈庆祝五十岁的生日。我们这会儿去餐厅，时间刚好。”
当黄桂花走到门口，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夏夏松开了自己的手，示意自己往前走。她茫然地往前走了几步，心跳却在加速。今天的奇怪，是不是即将揭幕？
酒店的宴会大厅灯光全熄灭了，但是可以感受到里面坐了好几桌客人。
两束灯光分别落在门口的黄桂花，以及帷幕前的刘杨身上。
这一刻，黄桂花看到单膝跪地的刘杨，什么都明白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形象站在亲朋好友面前。心里的自卑和阴影，在射灯亮起的瞬间，全都烟消云散。
“哇！好美！”到场的宾客不由得赞美出声，她真的是黄桂花吗？是的，就是她！
距离黄桂花不远的背后，江夏哭了。尽管这个时候刘杨和黄桂花都还没有开口，她因为黄桂花的蜕变而感动，也因为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桂花，在看到你的这一刻，我所有准备的说辞全都忘了。请你，嫁给我，好吗？”
刘杨握话筒的手不停地颤抖，这一天他等了好久好久，这一句话，曾经无数次在他脑海中模拟。真正说出来的时候，他双眼通红。
黄桂花拒绝了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话筒，她双手提着裙摆，脚下的步伐从走变成小跑。
红地毯的另一头，刘杨在黄桂花脚下挪动的同时，也站起身来，朝她跑过去。
“我愿意！刘杨，我愿意！”两人相拥的那一刻，黄桂花大声地喊了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两束射灯交汇在一起，到场的宾客们也起身鼓掌。
片刻之后，宴会厅一部分的灯光被点亮，然后舞台前的帷幕被工作人员拉开。
“哇！天呐！”
“这是婚礼的现场？也太美了吧！”
“我，我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我现在只想哭，太感人了。”
黄桂花此时已经被安排去换婚纱，她终于明白了，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刘杨和夏夏一起策划的。她紧紧地握住江夏的手，“夏夏，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江夏见她眼眶里盈满了泪水，连忙用纸巾替她擦掉。
“你今天是美丽的新娘，不能哭，哭了就不漂亮了。为了给你这样一个惊喜，抱歉瞒了你整整三天。桂花姐，你要坦然接受这一切，要不然，我总觉得公司耽搁了你的婚姻和家庭，我会愧疚的。”
黄桂花点了点头，然后又摇头。
“从来没有耽误这一说法，认识你，真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可别这么说，我怕刘杨会吃醋的。”江夏笑了起来，将化妆间里的气氛从悲伤转为快乐。
宴会厅中，邵仪婷已经哭红了眼眶。她和江夏、黄桂花现在是关系最好的朋友，自然也知道了她们一路走到现在有多么不容易。相比之下，自己几乎从小在蜜罐子里长大。
除了离婚让她觉得人生被颠

第160章
“还需要我准备什么吗？”盛装打扮的黄桂花回头,看到胡智芳出现在化妆间里。她请身边的工作人员暂时回避一下,然后走到胡智芳的面前。
两个女人就这么面对面的站着,谁也没有开口。
过了大约三分钟，胡智芳握紧了拳头,“我……可真是羡慕你。”
黄桂花脸上的表情十分淡然,“不,你只是羡慕现在的我,而不是曾经的我。”
被黄桂花的话堵得喘不过气来,胡智芳皱了皱眉头，“黄桂花,我是你婆婆！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吗？难道,你就不怕我在你们的婚礼上捣乱？”
“婆婆？胡女士，你有把我当成您的儿媳妇？你真的有自己所说的那么爱你的儿子吗？记得很久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你爱的是你自己！两年前我不怕你的威胁,你觉得现在我还会害怕吗？”
黄桂花往前走了两步，来到距离胡智芳三十厘米左右的位置停下。
“我一点也不介意别人说我不是一个孝顺的儿媳妇，言论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如果,你真的想你儿子永远都不跟你和解,你尽管闹。胡女士,你以为自己是在为难我，这又何尝不是给你自己挖坑？”
说完，黄桂花侧身离开。
她从来没有想过讨好胡智芳，也没有想过跟她握手言和。
一个人的本性是不会改变的，无论她是不是被迫接受自己是她儿媳妇这件事,胡智芳永远都不可能喜欢自己。
这场浪漫的婚礼被陈淑芬用相机完整地记录下来，从黄爸爸牵着女儿的手把她交到刘杨手中，到最后表白心意，交换戒指。当然，两个漂亮的小花童也花费了陈淑芬不少的胶卷。
晚上，忙碌了一天的江夏倒床就睡。陆少阳安顿好三个孩子，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江夏沉沉的睡颜。
坐在床头，陆少阳轻抚江夏的脸庞。
“夏夏，对不起，我会补偿你的。”
第二天早上，当江夏醒来，得知陆少阳接到紧急任务回北京去了。她心中有些失落，轻轻地摇了摇头，把这种沮丧的情绪赶走。
江家大嫂在进行了充分的市场调研之后，决定开一家茶餐厅。而江家二嫂则是想要开一家集蛋糕和饮品为一体的咖啡厅。她们知道江夏的性格，于是在跟江夏说自己的打算之前，她们做了一个比较详细的方案。
江夏看了两位大嫂给出的方案之后，给出了比较高的评价。
“琴姐在这方面是行家，她下周准备带两个孩子去香港玩，你们也跟着一起去看看吧。看了那边的餐饮行业发展，或许对你们开店会有启发。”
跟大嫂和二嫂交流了半天，江夏又打电话把这件事跟王思琴说了一遍。
“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王思琴自然不会拒绝江夏的请求，这事儿对她来说很容易。
“琴姐，你看胡大哥什么时候有空，请他来一趟酒店，可以吗？”天气太热，江夏实在是没有出门的勇气。
关于代理胡万华品牌海外销售业务的事情，江夏已经跟邹家辉沟通过。这是一件双赢的事情，邹家辉没道理不支持。
“好的，你明天上午十点有空吗？”
“明天上午，我看看，可以的。”
江夏得到王思琴的准信，跟大嫂和二嫂聊了会儿天，然后请小周开车把她们送回去。就在刚才，她得知大哥家和二哥家已经雇佣了钟点工，这样两位嫂子身上的担子应该轻了很多。
刘阮和陆海铭被周海笙带去玩了，黄桂花和刘杨则是去度蜜月去了。套房里，婆婆陈淑芬正在用毛线给安安织袜子和背心。安安躺在婴儿车里呼呼大睡。
“妈，爸呢？”陆少阳虽然回去了，可是陆友德并没有跟着一起离开。
“说是嫌套房里闷，想要出去走走。”陈淑芬放下手里的毛线，“夏夏，渴不渴？我去给你端一碗龟苓膏过来。”
江夏连忙按住陈淑芬的肩膀，“妈，不用了。爸一个人出去，我也不放心。我去外面找他，顺便走一走。马上就要吃中午饭了，他应该也在回酒店的路上了。”
陈淑芬听了江夏的话，口中抱怨道：“你爸就是这么不省心，人生地不熟的，有什么好逛的？他也不替我们想想，要是走丢了多麻烦！”
“妈，难道你不想爸？我当时本来就想让他跟着我们一起出来的。”
江夏换了一身外出的衣服，如果不是正式场合，她几乎很少上妆，但是防晒霜一定要多抹两层，这里的紫外线太强了。
鲁方国听说江夏要出门，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江夏喝水的水壶、纸巾，甚至带了一把太阳伞。
见鲁方国准备得齐全，陈淑芬也就放心回到座位上。要说小鲁和小周，真是好得没话说。看夏夏的样子，应该已经习惯有他们跟在身后。
的确，江夏从房里出来，看到全副武装的鲁方国微微一愣。
“走吧，我们就在附近走一走，顺便看看能不能碰到我爸。”每当这个时候，江夏就特别怀念手机。
对了，通信行业可是未来最赚钱的行业之一，手机也会成为人人都需要的通信工具。江夏手头现在并没有多少资本，这并不代表以后她没有。等集团公司成立之后，她就得往投资角度考虑，而不是总想着自己当老板。
围着酒店转了一圈，江夏有意搜索陆友德的身影，然而没有看到。
一个小时过去，当时针指向十二点，江夏借用公共电话打回去，得知公公还没回酒店，她不由得有些着急。
“你说他会去哪里？他对广州一点也不熟悉，最多就在附近转一转。”江夏着急得额头直冒汗，千万别出事才好。
鲁方国把手中的水壶递给江夏，“你先别急，喝口水，别中暑了。我来想办法！”
他们回到酒店，跟前台再三确认，陆友德出门之后就没有再回来过。倒是有清洁工正好看到他出门左转，朝着附近的公园走去。
江夏和鲁方国刚刚已经在公园里找过一遍了，为了再次确认，他们又来到公园。
“爸，你在哪里？该吃饭了！”
“叔叔，陆叔叔，我是小鲁，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正午的太阳尤其热，滚烫的路面仿佛可以煎鸡蛋。江夏的脚后跟已经磨出了血泡，然而她根本顾不上脚后跟的疼。
她现在最担心的是陆友德突然不舒服晕倒，或者被别人给骗走了。
“怎么办？我们要报警吗？”
鲁方国身上的汗水已经把衣衫打湿透了，“那边有个电话亭，我给广州的老战友打个电话。别急，距离陆叔叔出门，差不多四个小时，以他的脚力，应该走不远。”
此时，陆友德正在公安局。
“公安同志，我真的是冤枉。我怎么可能是小偷！我儿子是当兵的，我以我们家祖宗的灵位担保，真的是误会！”
陆友德现在有苦说不出，他好好地在公园里散步，居然被人当成是小偷。
“你还狡辩，不是你偷的钱，你一个老头，口袋里怎么会揣了两千块钱？公安同志，我刚刚从银行里取了两千块钱，这些钱可是用来给我妈治病的。”
瘦黑的中年男人死咬着陆友德不放。他就说，怎么会这么巧。这老头一路跟他走了好远，原来是为了偷他的钱！还好他反应迅速，抓住了他。
“我要真是小偷，得手了我干嘛不跑？公园里路过你身边的人不说十个，至少也有五个。小伙子，我知道你的钱是救急的，可是你也不能随便抓个人当小偷。这钱是我儿媳妇给我的零花钱，对了，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把我媳妇叫来对峙。”
陆友德当了一辈子的技术员，没想到临老了，还会遭这样的罪。
听说陆友德住在五星级酒店，再加上他的衣着和气度的确不像小偷，公安干警很快联系了酒店那边。
江夏知道婆婆着急慌了，于是借用公共电话跟她说自己这边的情况。
“夏夏，你快去公安局看看，刚刚公安局打电话过来了，说你爸现在在公安局，也不知道出啥事了！”陈淑芬还要看着孩子，不然她这会儿肯定冲到公安局去了。
“妈，您别着急，我们现在就去！”江夏挂了电话，和鲁方国一起，直奔公安局。
十分钟之后，一辆出租车停在公安局门口，江夏和鲁方国急匆匆地跑了进去。
“爸！”江夏看到满头大汗的陆友德，连忙跑过去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您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肚子饿不饿？”
陆友德红了眼眶，他今天不该出门的，给夏夏添麻烦了。
“我，我没事，没受伤，肚子也不饿。”他已经被气饱了，哪里还有饿的感觉。
江夏眼尖，发现陆友德手肘上有擦伤，于是愤怒地抬头，“你们怎么搞的？虐待老人吗？我爸为什么被你们抓到公安局来了！”
鲁方国随身携带有创可贴，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陆友德的身体，发现他只有左手手肘处有擦伤，立刻给他处理伤口。
公安局的人和告陆友德是小偷的男人，被江夏和鲁方国身上的气势镇住，等江夏质问出声的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
“这位同志，你先冷静一下。首先，我们没有虐待老人，其次，这位老人也不是我们抓到公安局来的。”话必须要说清楚，不然看这女人的架势，不会轻易放过。
公安局工作人员的回答，让江夏在烈日下找了两个小时陆友德的焦躁情绪瞬间爆发。
“你们谁来解释一下，我爸好好的去公园散个步，怎么就到公安局来了？”
气场全开的江夏是真的有些后怕，如果真的陆友德出事，她恐怕会内疚一辈子。公公在家里的话不多，但是为家里付出了很多，对她也是照顾有嘉。
等江夏终于弄清楚事情的由来，她双手抱胸，“钱的确是我给我爸的，你们可以看一下，全都是崭新的连号钞票。如果你们还有疑惑，我可以把面上几张钞票的号码背出来！”
这些钱是她为黄桂花和刘杨婚礼特意准备，没有用完的。
从银行取钱的时候，江夏还找了关系，特意选的吉利号码。
早上陆友德出门的时候，江夏担心他有想要买的东西，顺手拿了两千块钱给陆友德当零花钱。没想到，就是这笔钱给公公带来了祸事。
公安局的工作人员确认了钞票号码之后，立刻表示陆友德可以走了。
“鲁大哥，你先把我爸带回去。”江夏拉了一张凳子，直接坐了下来，“公安同志，我要报警！”
江夏话音刚落，公安局门口忽然响起了一阵汽车的声音，然后是士兵列队的声音。
一个身高一米九的高大男人大步走进公安局，“听说陆少将的父亲被抓了，你们到底是怎么办案的！”
见到来人，公安局里的工作人员连忙起立敬礼。
高大男人的视线落在鲁方国和陆友德的身上，“老人家，让您受惊了。”他恭敬地伸出右手，握住陆友德的手。
然后，他给了鲁方国一拳，“老鲁，以后有事早点说。”
江夏挑了挑眉，估计他就是鲁方国打电话求助的对象。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江夏知道这里的事情有人会处理，不用她来操心。
“想必这位就是陆少将的爱人吧？对不起，让你们受委屈了。”
“你说得没错，我爸的确受了很大的委屈。他老人家辛辛苦苦在工厂一线工作了一辈子，没想到会被当成是小偷。失主眼瞎，难道这些公安也分辨不出来小偷和普通人吗？”
这也是江夏生气的原因之一，陆友德被带到公安局少说也有两个小时了，一直在被他们反复盘问。也不知道曾经有多少人，像这样被冤枉的。
回酒店的路上，陆友德看向江夏。
“夏夏，今天的事，别跟你妈说。她是个火爆脾气，知道了会跟着上火的。”
江夏点了点头，“爸，我知道你不想给少阳抹黑。以后遇到你解决不了的问题，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好不好？你就说，我儿媳妇很厉害的，你们要是欺负我就完蛋了。”
陆友德被江夏的话逗笑了，“夏夏，谢谢你！我今天不委屈！”
耽搁了这么久回去，陈淑芬一见到陆友德便快步跑了过来，“老陆，你没事吧？”
陆友德拉住陈淑芬的手，“没事没事，我就是协助公安调查情况，所以耽搁了一下。”
“调查什么情况，需要家属去公安局接人？”陈淑芬不是那么好骗的，她立刻沉下脸来，严肃地看着陆友德。她倒是不怕丈夫在外面做什么坏事，她只是担心丈夫被人欺负而已。
“妈，爸就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公安局离酒店还是有些距离的。你们饿了没有？我们现在去吃饭吧。我的肚子好饿呀！”
陈淑芬听说江夏饿了，立刻不再追究这件事。
江夏下午没有处理工作上的事情，而是陪着公公婆婆去看了一场电影，然后带着他们逛了逛商场，给他们添置了一些新的衣服。
看陆友德情绪还算正常，江夏这才放了心。
晚上，江夏主动跟陆少阳打电话说了这事儿。毕竟惊动了广州军区的人，想要瞒是瞒不住的。
“爸爸看起来一切正常，也没有抗拒出门。说起来，也是我考虑不周到，拿了这么多钱给他。”江夏是自责的，她觉得自己没有照顾好老人。
陆少阳已经知道这事儿了，“没关系，这哪能怪你。夏夏，你放心，我爸的肚量很大的。让你独自一个人面对这些，应该是我觉得抱歉。”
江夏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怎么？不开心？”
“你那天早上，连招呼都没有打一个就走了。”
陆少阳的嘴角微微上翘，“我看你睡得正香，怕吵醒你。是我错了，我下次给你留纸条，好不好？”
因为陆友德差点被当成小偷的事件，江夏和陆少阳的关系无形中又更近了一步。
hd服装公司，在设计师的部门会议上，老板娘陈婉容再次强调，“我不需要你们的创意，快点把盛夏服饰的新品复制出来交给剪裁部门，速度越快越好！”
“可是……”
“没有可是，公司的事情我说了算。你要是不想干，马上收拾东西滚蛋。我给你们开这么高的薪水，难不成还指挥不动你们？”陈婉容瞪了过去，想要气死她吗？
“抱歉，他不是那个意思。”其中一名设计师拉了拉身边反对陈婉容的同事，没必要跟老板娘对着干。
谁知道，这名设计师还真的取下了脖子上挂着的工作牌，扔在会议桌上。
“我不干了！”
当初，他应聘进入hd服装公司，成为父母的骄傲。别人一听说他在这里上班，都是竖起大拇指。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工作完全变了。
一个设计师，弄得就像盗版工作人员一样，完全跟他的人生方向背离。
会议室里，陈婉容显然被气得不轻，“你们还有谁想走的，跟他一起滚！”
其实，有很多设计师心里都觉得憋屈。但他们却不敢像刚才那人这般任性，在没有找好下家之前，他们只能暂时在这里先干着。
“还愣着做什么？散会！”陈婉容把手里的文件扔在会议桌上，然后第一个离开会议室。
hd服装公司的复制战略和价格竞争在短时间内看到了比较明显得成效，经营了十多年，他们公司的高层何尝不知道这么下去是有风险的。
可是没办法，谁让他们打不赢盛夏服饰？
还没等他们新的策略跟上，盛夏服饰就推出了会员制管理制度。
hd服装公司见自己的销售业绩下滑，也紧随其后，搞起了会员优惠政策。
“陈总，你看这个！这是盛夏服饰在全国范围内选拔代言人的通告。”陈婉容的助理把一个彩色的宣传页递到她面前。
陈婉容看了之后，脸色一沉，“不能让他们这个活动顺利举办！他们盛夏服饰仰仗的可不只是广州这个区域的销售，我们的推广区域远不如盛夏服饰多。一旦让他们做大做强，我们在低端市场的份额也要不保。”
就在这个时候，陈婉容办公室的大门被她的丈夫推开。
“出去！”古非易指着助理说道。
陈婉容朝助理使了一个眼色，让她先下去想办法。
“你这么着急过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陈婉容只有在面对丈夫的时候，才会格外温柔。她是家中独女，而古非易是入赘陈家的女婿。因此，hd服装公司的事情，还是陈婉容说了算。
“陈婉容，你还想胡闹到什么时候？在你的操作下，我们被挤出中端市场，现在就连低端市场的份额也稳不住了。你是不是不把服装公司搞垮不甘心？”古非易咬牙切齿地看着妻子。
自从她怀孕生子之后，她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来管理公司。
现在好了，公司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你，你居然这么说我？”陈婉容狠狠地拍了一下办公桌，“你给我滚出去！”

第161章
hd服装公司是陈婉容父母的心血,当她从丈夫的口中听到“垮”这个字,她立刻发飙,愤怒地看着丈夫。
古非易点了点头，他定定地看着陈婉容,当初如果不是婉容设计有了孩子,他说什么也不会娶她！为了孩子,为了维系这个家庭,他已经忍了太多太多。
现在,他不想再忍耐下去。
“陈婉容，我们离婚吧！”
扔下这句话,古非易头也不回地离开。
酒店套房之中,江夏并不知道hd服装公司已经出现内乱，她把手中的水杯放在梁雪雁的面前，“晋江时尚杂志第一期办得很好,我很期待你的下一期杂志。”
梁雪雁下了火车直奔酒店，她现在口渴极了，端着水杯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夏夏姐,我这次过来找你,就是为了第二期杂志的事情。你之前答应让我做一期专访的！”梁雪雁双眼满含期待地看着江夏。
“看你的样子,我又没说反悔。需要我做什么，我全力配合你。”
盛夏服饰自从成立以来，只接受过一次梁雪雁妈妈的专访。在过去的三年中，也有报纸想要采访江夏的，都被她婉拒了。当时盛夏服饰一直是低调发展的策略,闷声赚大钱就好。
现在，为了集团公司的发展趋势，也为了推动盛夏服饰占领服装行业低端市场的份额，江夏欣然答应梁雪雁把盛夏服饰的发展历程推到大家面前。
在来广州之前，梁雪雁制定了采访的大纲。
江夏在看了采访大纲之后，不由得感慨道：“雪雁，我之前唯一接受过的采访是你妈妈主导的。你爸妈现在还好吗？”
梁雪雁并不知道妈妈给江夏做过专访报道，听了之后深感缘分。
“我爸爸现在已经能够勉强走一小段路，他一直都是我妈妈心中的英雄。说不定，等我这次从广州回去，爸爸已经能够恢复到正常人的状态了。”
感受到梁雪雁的乐观和开朗，江夏笑着把手中的大纲记录本递给梁雪雁。
“就按照你的安排进行，我没有任何意见。”
梁雪雁还是第一次从头至尾了解到盛夏服饰的发展，从一个不足十人的家庭小作坊，发展到今天近万名员工的大企业。梁雪雁看江夏的眼神都变了。
江夏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为什么忽然这样看着我？”
梁雪雁紧紧地握住江夏的手，“姐，你就是我的偶像！”
江夏的个人专访当天就结束了，梁雪雁还采访了盛夏服饰的元老们。经过允许，对盛夏服装厂进行拍照，她还特意去了临水镇和龙安县城，对旧址进行了拍摄。
素材已经收集完成，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汇总和编辑环节。
梁雪雁揣着满怀的热情从s省坐火车回北京。她忽然想起自己跟江夏的第一次见面，人生就是这样奇妙，有的人只是擦肩而过，有的人却会因为一次偶遇，衍生出更多的缘分。
此时，江瑞清和江瑞福看着自己面前的厂房购置合同，久久说不出话来。
“大哥，二哥，这两家厂房已经被我买了下来，分别放在你们名下。我已经通知了阿坤哥，他的工程队很快就会来广州，对厂房进行改造。你们要提前安排好工作，确定生产不受影响。”
江瑞清颤抖地拿起面前的合约，“夏夏，我……”
他现在从厂里每年工资加分红差不多可以拿到十万，虽然购置新家花掉了前三年积攒下来的积蓄，但是因为持续在赚钱，所以手里是不缺钱的。
妹妹送出的这样一份大礼，让他感动，又有些羞愧。
夏夏的分红的确比他们多，但是她几乎把自己的分红都投入了工厂的再建设上。现在，还把厂房买下来送给他们，这种被妹妹宠着的感觉该死的熟悉。
“大哥，二哥，你们完全不用有心理负担。拿着吧，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我们是兄妹，不用这么客气。”
江瑞福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夏夏，你这么顾着娘家，你婆婆没意见？”
“嗨，大哥、二哥，你们想多了。我婆婆从来不干涉我花钱。对了，现在陆家的财务都是我在管理。即便我婆婆知道了，她也不会多说什么的。”江夏朝对面的哥哥们露出笑脸。
盛夏服饰发出了最新的通告，从今年开始，以后每年的七、八、九三个月都会发放高温补贴，并且放带薪的高温假。
收到这样的福利信息，每一个盛夏服饰的工人干活儿更带劲儿了。
就算是国营单位，也没有这么高的工资，这么好的福利待遇。
于是，所有工人和管理者凝聚成一股团结的力量，生产的产量再创新高。几乎每一周，产量记录都会被刷新。这不是用时间堆积起来的，而是生产流程在大家积极探索下，不断改善，工作效率稳步提高。
相对比下，hd服装公司已经乱成一锅粥。
“你说什么？你要离职？”当设计部的部长提交离职申请的时候，陈婉容深吸了一口气。
她虽然在之前的好几次会议上表示不怕被员工离职威胁，但那也只是说说而已，都走光了，她一个光杆司令还怎么运营hd服饰？
“是的，陈总，再见！”他并非请求，而是告知。
“你给我回来，回来！加薪，加薪好不好？”陈婉容的喊声从她的办公室里传了出来，然而设计部的部长依然脚步坚定地离开。
hd服装公司人心惶惶，这已经是第三个离职的部长。
公司是不是马上就要完蛋了？
“听说盛夏服饰在招人，我打算明天去面试。”
“真的吗？太好了，我也要去。早就听说盛夏服饰的工资高，待遇好，如果能够应聘上，我立刻辞职。”
“我们一起，听说已经有人面试上了。”
陈婉容推开厕所隔间的大门，双手抱胸。
“你们现在就可以走了，马上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被突然出现的陈婉容吓了一跳，女员工们反应过来之后，连忙从厕所里跑了出来。走就走，跟谁稀罕留下来似的。
陈婉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来很久没有看到丈夫的身影。
现在是不是连他，也要离开自己了？
的确，古非易正在草拟离婚协议。他已经受够了在陈家人的指点下生活，好似他娶了陈婉容是走了狗屎运一般。
殊不知，这对他来说，就像是被鱼刺卡住了喉咙！
江瑞清从应聘的人员口中了解到hd服装公司的现状，他立刻组织厂里的高层开会，打算趁机从hd服装公司挖一批有潜力的人过来。
盛夏服饰一贯的用人标准是人品重于能力，因此江瑞清在面试的时候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考核标准。
那些背主，人品道德有问题的人就算是能力再强，也拒绝录用。
八月初，“我是代言人”的选秀活动在全国范围内推广。盛夏服饰作为唯一赞助商，第一次在宣传推广上用了重金打造。
盛夏服饰从成立之处，坚持的就是用最优质的产品、最低廉的价格，给每一个人在服饰的选择上提供足够的空间。爱美之心，应该得到鼓励和支持。
不仅是盛夏服饰，美嘉日化同样也在为女人提供变美的可能。
当晋江时尚杂志第二期上市，广州hd服装公司宣布破产。它的消亡，对市场没有产生丝毫地影响。早在一个月之前，他们所复制出来的衣服在市场上已经不受欢迎了。
甚至，消费者们以穿hd服装公司的产品为耻。
盗版，劣质，恶劣的服务成了摧毁hd服装公司的三把利刃。
“夏夏，你看晋江时尚杂志最新的一期杂志了吗？”蜜月回来的黄桂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现在就像是一个躺在蜜罐里的女人，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我很甜美的光。
“桂花姐，你真美！”江夏由衷地感慨道。
黄桂花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瞪了江夏一眼，“跟你说正事呢！你快看！怎么办，我太喜欢这张封面了。”
原来，梁雪雁经过江夏同意之后，把她的照片作为了第二期杂志的封面。
结果就是，印刷机累死了两台，现在北京的梁雪雁已经忙疯了。虽然提前预计了两倍的量，依然被大家一抢而空，现在就算是加印，也赶不上市场的需求。
照片是陈淑芬提供的，她手里有很多江夏的单人照。
有的是抓拍，有的是陈淑芬拿来练手拍的照片。
封面上，身穿职业套装的江夏浅浅一笑。了解江夏后，大家有一个统一的认知：美貌是江夏身上闪光点最弱的优势；娶到她的人，一定赚大发了！
陆少阳的办公室，他手里正在翻看最新一期晋江时尚杂志。
妻子答应给梁雪雁做一期专访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在他的备忘录里，特别标注了关注第二期晋江时尚杂志上市的时间。
从封面看到最后一页，陆少阳的眼里全是宠爱。这么好的女人，是自己的妻子！
陆少阳迫不及待地拿起手边的电话，“夏夏，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
接到陆少阳的电话，江夏看了一眼对面正在逗安安的黄桂花，“快了，再过半个月吧。我手里还有一些工作，安排妥当尽快回来。”
“我现在就订机票飞过来，等我！”
还不等江夏反应过来，耳边传来电话嘟嘟嘟的声音。她突然心跳有些加速，晚上是不是就能见到少阳了？
“安安，我抱一个，好不好？”黄桂花锲而不舍地伸手。
“不好。”安安果断摇头，这么热的天，当然还是自己一个人坐着舒服。他手里抓着哥哥姐姐从香港特意给他带回来的婴幼儿图书，似乎注意力都在书上。
黄桂花回头看向江夏，“夏夏，你看看你儿子，他嫌弃我。”
江夏把电话扣上，有些好笑，“他嫌热，不爱让人抱。你要是想抱，自己生一个呗。”
提到生孩子这事儿，黄桂花脸色一红。
“不着急，再过两年来要孩子。”
江夏倒不是催生一族，她觉得什么时候要孩子是夫妻两人共同商量的。再说，孩子跟父母是有缘分的，不是你想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能怀上。
“安安看得懂吗？你瞧，他注意力全被手里的书本吸引了。”黄桂花好奇地问道。
还没等江夏回答，安安抬头看向黄桂花，“懂！”
“夏夏，我说，你们家安安可真是天才！他才几个月，居然能够听懂我的话，还能做出回应。”黄桂花跪坐在地毯上，指着安安手中的小绘本，跟他交流起来。
江夏低头看着儿子，她倒是没觉得安安天才，孩子小是没有难易概念的，你给他什么，他就接受什么。
她从来没把安安当成婴儿，有什么事情都会跟他商量，让他自己选择。渐渐地，安安开始有了自己的逻辑思维。在言语和表达方面，也比同龄的孩子要发展得好一些。
自从刘阮和陆海铭跟王思琴和两位舅妈一起去了香港之后，他们对英语的学习兴趣更浓了。
在王思琴的介绍下，他们给自己找了一名外教老师，现在每天各种兴趣课程排得满满当当。
刘阮对钢琴表现出了学习的兴趣，而陆海铭则是喜欢上了画画。
现在白天几乎在酒店里见不到他们的身影，只有傍晚的时候，小周才会去把两人接回来。
因为惦记着陆少阳晚上要飞来，江夏还特意在下午的时候洗了个澡，给自己换了一身陆少阳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美嘉已经研制出了香水，只是没有上市，目前正摆在江夏的梳妆台上。
喷了香水之后，江夏有些后悔。
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太刻意了？
想要换掉身上的裙子，江夏站起身来，直接从房里走了出去。
除了江夏，陆家其他人并不知道陆少阳今天晚上要飞过来。大家正常在下午六点半用了晚餐，然后在客厅里分享今天一天的见闻。
“夏夏，我想买一台钢琴，可以吗？”刘阮算了算自己手里的零花钱，还差一大截，所以只能求助江夏。
“完全没问题，咱们回北京就去选。要不要单独给你安排一间琴房？你们姐弟也大了，再共用书房好像有些不合适。我明天给你阿坤舅舅打电话，让他去家里重新改造一下。”对于刘阮的要求，江夏自然是同意的。
刘阮欢呼一声，和陆海铭分别抱住了江夏的一边胳膊。
“夏夏，你身上的香味好好闻，是不是草莓味道的？”陆海铭凑近嗅了嗅，然后仰头问道。
江夏俏脸微微一红，搂住刘阮和陆海铭。
“妈妈，安安！”地毯上的陆佑安将双手高高地举起来，他也要抱抱。
玩闹了一会儿，很快到了该孩子们洗漱的时间。家里的老人和孩子都睡得早，不到八点半，他们准时睡觉。
江夏刚刚想要换掉身上的裙子，忽然房间里的电话响了。
“喂？”
“夏夏，是我，到608号房间来！”陆少阳低沉而又性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第162章
江夏握紧手里的电话,他已经到了？
挂断电话之后,江夏坐下来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然后拿起梳妆台上的口红。她的心脏碰碰直跳，明明已经结婚生下了安安,为什么她现在居然有一种心动的紧张感？
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江夏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少阳既然来了为什么不直接到套房里来？她心里有很多种猜测,却都不敢细想。如果是她自己想多了,那才尴尬。
来到608号房间门口，江夏正想举手敲门,发现房间门没关。
她好奇地推门进去,从房间门口到里间，有一个用红玫瑰和红色蜡烛铺成的通道，就像是红地毯一般,一直延伸到小厅之中。
陆少阳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拿着一束玫瑰花，另一只手托着一个打开的礼盒。
“夏夏,我还欠你一个求婚仪式。请问,你愿意嫁给我,跟我一起白头偕老吗？”
江夏捂住嘴，她的眼泪簌簌地往下流，钢铁直男一般的陆少阳，居然还能想到这样的表白。她点了点头，害怕自己张口就哭了出来。
见江夏哭了,陆少阳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上前紧紧地抱住江夏。
“别哭，我是为了让你高兴，没想到把你招惹哭了。”
江夏平静了好一会儿，才从感动的情绪中走出来，她把左手伸出来，交给陆少阳。
陆少阳抬起江夏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然后郑重地从礼盒中取出戒指，戴在江夏的无名指上。这是他精心挑选的戒指，代表着他一心一意的爱。
一夜缠绵，江夏第二天在陆少阳的怀里醒来。
“怎么办？爸妈要是见不到我，会担心的。”江夏有些慌张，她出门的时候没有跟公公婆婆打招呼。
陆少阳亲了亲江夏的额头，“没事，老鲁和小周知道我过来。腰酸不酸？我帮你按一按？”
江夏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别，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果然，等江夏和陆少阳携手回去，陈淑芬和陆友德也只是高兴，并没有多问什么。
刘阮和海铭今天下午计划去游泳，陆少阳正好有时间陪他们一起去。他拉住江夏的手，“夏夏，你也一起去吧。游泳对身体有好处，我们把安安也带上。”
江夏有些迟疑，“我没有泳衣。”
“这还不简单，买一套就行了。”陆少阳专注地看着江夏，他想要跟她一起游泳。
陆少阳果然跟江夏猜想的一般，给自己选择了一件样式最保守的连体泳衣。江夏换上泳衣，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
看到江夏穿泳衣的模样，陆少阳有些后悔，早知道还是选分体式泳衣，连体式泳衣完全将夏夏窈窕的身材曲线勾勒出来，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夏夏，好看！”刘阮早就换好了泳衣，她已经跳进了水里。
安安小朋友正坐在爸爸的大腿上，看到妈妈走过来，他笑着拍起了巴掌。
他们选择的室内游泳馆收费不低，因此这会儿游泳池边上并不是太多人。毫无疑问，江夏的出现，吸引了所有人关注的目光。
大家交头接耳，都在询问彼此知不知道对面那个漂亮的女人到底是谁。
“夏夏，快下来呀！”刘阮和陆海铭朝江夏和陆少阳身边靠拢。
陆少阳深深地看了一眼江夏，把儿子放在泳池边的毯子上。他把手伸向江夏，“来，先活动活动，免得待会儿抽筋。”
此时的陆少阳身上只穿了一条游泳短裤，江夏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他结实有力的腹肌。
“好！”
脸上有些发烧，江夏把手递给陆少阳。
安安看着爸爸妈妈一起做准备活动，兴奋得在地毯上趴下来爬行，结果一路爬到了江夏的脚边。
十分钟之后，江夏进入到游泳池中，夏天游泳真是一件令人心情愉快的事情。因为陆少阳不在身边，江夏一次也没有来过游泳池。一来的确是忙的，二来她不太习惯在别人面前穿得太暴露。
“安安怎么办？”江夏看着才九个月的儿子，难道少阳抱着他一起游泳？
“夏夏，我来之前说过，会教安安游泳。你别担心，他不会被水呛着的。有我在，安安非常安全。”
陆少阳在给江夏打了预防针之后，把安安扔进了水里。
江夏下意识地想要去抱住安安，结果被刘阮给拉住，“夏夏，你看安安！”
原来，进入到游泳池的安安并没有觉得害怕，他兴奋极了，双腿和双手不停地滑动。
江夏潜入水里，看到更加清晰的画面，不由得笑了起来。
安安一点也不怕水，他在陆少阳的帮助下，浮出水面换气，然后让人吃惊的是，他自己又埋头沉了下去。等感觉自己需要换气的时候，他的头往上，然后陆少阳又帮助他浮起来。
重复了好几遍之后，安安竟然自己学会了换气。
这种感受对江夏来说十分神奇，她终于放手把安安交给少阳，然后跟刘阮和海铭一起比赛游泳。
安安毕竟还小，游了半个小时之后，陆少阳便不让他下水了。
委屈地安安幽怨地看了一眼陆少阳，然后指着旁边的口袋对陆少阳说：“爸爸，。”
陆少阳揉了揉儿子的短发，从口袋里拿出图书，递给安安。
“爸爸，我们来照看弟弟。”刘阮和陆海铭从游泳池里起来，拿起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然后一左一右地坐在安安身边。
“哥哥，姐姐，棒！”安安很喜欢刘阮和陆海铭，他甚至朝陆少阳挥了挥手，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还不走？
陆少阳叮嘱了两句，然后跳进了泳池里。
他找到江夏的位置，快速朝她游了过去。身高腿长的陆少阳游泳的速度极快，吸引了不少女性的关注。
江夏刚刚游到对岸，忽然发现自己的腰被一双大手握住，她刚想挣脱，便听到了陆少阳的声音，“夏夏，是我。”
陆少阳破水而出，浑身上下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性感。
“安安呢？”
“阿阮和海铭看着，喏！他们正在看书。”
陆少阳专注地看着江夏，她湿身的模样太过撩人。素颜的她看起来就跟刚毕业的学生似的，谁能够想到她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还管理者上万人的大公司。
“我们来比赛，怎么样？我游两个往返，你游一个就行。输了的人要答应赢了的人一个请求。”陆少阳搂住江夏的腰，提议道。
江夏扬了扬眉，“比就比！”
岸边，孩子们似乎发现他们在比赛，激动地喊道：“夏夏加油！夏夏加油！”
陆少阳换气的时候听到孩子的喊声，有些无奈，怎么都没有人给他加油？
结果，江夏在全力以赴的情况下，还是没能赢得这场比赛。陆少阳的体能摆在那里，江夏哪里是对手。
陆少阳趁孩子不注意，低头在江夏耳边说道：“我赢了，晚上记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脸上再度烧起来，江夏娇嗔地瞪了一眼陆少阳，没正行！
游了泳之后，陆少阳给陈淑芬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晚上他们不回去吃饭。他们一家五口人难得单独坐在一起用餐，孩子们开心极了，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
“想吃点什么？”陆少阳把菜单递给江夏和孩子们。
这是一家西餐厅，跟他们平时常吃的中餐大不相同。刘阮和海铭早就熟知西餐的礼仪，在点餐上也有自己不同的胃口。
点的餐食很快被服务员端上来，江夏才刚刚给安安系好围兜，突然被身后的吵架声吸引了注意力。
“古非易，你真是好样的。挖走hd的员工，把公司搞破产，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如果你找我来是说这个，抱歉，我很忙。”
“忙？呵呵，是啊，你忙着跟我离婚呢！古非易，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同意离婚的！”
江夏即便是没有回头，也知道背后的人是hd服装公司的陈婉容和她的丈夫古非易。听说，hd服装公司已经破产，原来他们夫妻的关系已经坏到这种程度。
因为他们的争吵影响了别的客人用餐，两人很快被请出了餐厅。
陆少阳见江夏表情有异，关心道：“怎么了？”
“没事，我现在好饿，我们开动吧！”江夏朝陆少阳笑了笑，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倒是不怎么同情陈婉容。关于hd服装公司的事情，江夏曾经听王思琴说过。hd服装公司的衰败似乎在很早之前就有了迹象，并非一夜崩塌。
餐桌边上，安安坐在儿童座椅上，努力用叉子卷起自己碗里的意大利面。
陆少阳很少有机会这么近距离地观察三个孩子吃饭，他在看了阿阮和海铭的用餐礼仪之后，不得不感慨：夏夏把三个孩子都教育得很好。
他很支持安安自己动手吃饭，哪怕弄到脸上和身上也没有关系。
江夏一边吃饭，一边照顾身边的安安，时不时问斜对面的阿阮和海铭兴趣课上的事情。
陆少阳甚至觉得，就算是今天没有他在场，他们四人也会是愉快的。他心生愧疚，自己为这个家，为孩子的付出，实在是太少太少。
“阿阮喜欢钢琴，我已经同意回北京之后给她买一台新的。这边的老师只是教授了一些入门级的知识，回去还得给阿阮找一个合适的钢琴老师。”江夏抬头看向对面的陆少阳，他好像在发呆？
“嗯，我明天回去就着手办这事儿，交给我好了。听说海铭正在学习画画，找老师的事情就交给我吧。”陆少阳赞许地看着两个孩子，或许，有时间该带他们去后山看看，那里是他们父亲长眠的地方。
“谢谢爸爸！”刘阮和陆海铭听说回去能够继续学习，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吃过晚饭之后，餐厅离酒店并不是很远，他们打算散步走回去。
陆少阳推着婴儿车，安安已经呼呼大睡了。刘阮和陆海铭一人挽着江夏的一边胳膊，两个孩子正在用英语跟江夏交流。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也是练习口语的方式。
“阿阮，你以后想要出国念书吗？”陆少阳眉头微微皱起来，按照他现在的职位，阿阮想要出国恐怕不太容易。
刘阮被陆少阳的话问得一愣，“爸爸，我还没有想过这件事。”
倒是江夏猜到了陆少阳问话的用意，“没关系，你还有很多时间慢慢考虑，不用着急。”她看了陆少阳一眼，示意这件事回去再说。
晚上，江夏躺在陆少阳怀里，她抬头看向陆少阳。
“你是不是担心阿阮以后不能出国念书？”
陆少阳点了点头，“我的身份有很多限制，出国只是其中之一。”
“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距离阿阮高中毕业还有六年。等孩子们长大，我们也就老了。”江夏忽然心生感触，这三年也过得太快了。
陆少阳扶着江夏坐起来，他用手托着江夏的下巴，“是吗？我怎么觉得就我一个人变老了，你倒是越来越年轻漂亮了。”
江夏第一次从陆少阳口中听到他说自己漂亮，她抬手摸了摸陆少阳的脸，手下的皮肤粗燥，倒是没有以前黑，整体看起来呈小麦色。
“你一点也不老，很帅，很好看！”
从香港回来之后，江家大嫂胡小兰的茶餐厅终于敲定了最后的方案，准备着手开店。二嫂谭亚红则是连店铺都选好了，正在请施工队装修。
江夏得知了这事后，特意从银行里取了十万块钱，给两个嫂子一人五万。
“我之前说过，这是给你们的启动资金。我相信，你们的生意一定会红红火火，未来说不定还会成为全国连锁店。”
胡小兰和谭亚红看着自己面前的现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她们才稳住自己的情绪。
“夏夏，我当你这笔钱入股我的茶餐厅，以后每个月的利润我给你三成的分红。”胡小兰收下了这笔钱。
“我也是，无论我们的店能不能成功，夏夏，我们都感谢你的支持和鼓励。”谭亚红原本身体不怎么好，脸色总是苍白的。不过现在她面色红润，整个人的气质跟以前大不相同。
江夏知道，如果自己不同意，嫂子们收下钱也会不安。
“好啊，那我以后就坐等收钱了。”
江夏准备盛夏集团成立的事情，实在没有太多时间关心嫂子们的店面。不过，她对她们很有信心，这是一个只要选对了努力的方向就会成功的时代。
八月底，盛夏集团正式成立，五位总经理早就敲定。盛夏服装厂负责人：江瑞清，盛夏布料厂负责人：江瑞福，盛夏贸易公司负责人：何海彦，美嘉日化公司负责人：邵仪婷，美嘉中草药公司负责人：黄桂花。
江夏担任盛夏集团董事长，小赵担任董事长助理。集团公司总部设在北京，以天津、广州两地为子公司的经营区域。
这一次，江夏没有低调。作为第一家新成立的民营集团公司，盛夏集团还需要很多政策上的支持和鼓励。她得让领导们看到，即便不是国营性质，他们盛夏集团贡献的税收，拉动经济增长的能力，并不比国营单位差。
暑假结束，孩子们收获颇丰，江夏也顺利完成既定任务。
陆家的改造已经完成，李定坤对侄儿侄女们的事情特别上心。听说刘阮想要买钢琴，他第二天就送了一台进口钢琴到陆家。
“阿坤哥，你发财了吗？”江夏看着面前的钢琴，这可是一份大礼。
李定坤自从跟邵仪婷在一起之后，打扮是一天比一天得体，他一身白色的衬衣，下面搭配深蓝色西装裤和黑色皮鞋。板寸头让他的五官更加立体，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是沉稳可靠的，通身成功人士的气场。
然而，开口还是江夏熟悉的口吻。
“我侄女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会想办法实现她的心愿。”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蒽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3章
“谢谢舅舅！”
刘阮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她低头仔仔细细地查看钢琴的每一个细节,越看越喜欢。
指挥工作人员把钢琴放进刘阮的琴房里,李定坤跟江夏一起在客厅里坐下来。
江夏离开这段时间，他的事业有了飞速发展。房地产公司成立,而且拿到了第一块商品房修建地皮。李园的生意也越来越火爆,至少需要提前一周预定才有席位。
江夏原来不喜欢喝茶,觉得茶叶有些苦涩难咽。
或许是现在心态变了,她竟然能够品尝到这份苦涩背后,其实有一股清香和淡淡的甘甜。
“什么时候喜欢喝茶了？”
李定坤接过江夏递给自己的茶杯，一口喝完。对他来说,如果不口渴,他可以一天都不喝水，茶只是水的一种。如果江夏喜欢，他倒是可以想办法弄点好茶叶送过来。
江夏端起茶杯,闻了闻茶水的味道，见李定坤一口干，她也只是笑笑。
“我觉得喝茶让我心静,能够静下来想一些事情。”
缓缓地喝掉手中的茶水,江夏爱红茶多过于绿茶,可是夏天适合喝绿茶，红茶跟冬天更配。
“夏夏，我有一种自己始终追着你跑的感觉。恭喜你，成功把美嘉日化和盛夏服饰整合成一家集团公司。哎！我妹妹这么厉害，当哥哥的有些惭愧。”
李定坤和李红梅早就把江家人当成了自己的家人,江夏自然就是亲妹妹。
“阿坤哥，你这是洗刷我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可是大款。别怪我多嘴，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做项目和工程一定要注意员工的人身安全。”
江夏已经知道了李定坤房地产公司的发展，她是有金手指的，但是李定坤没有。他今天所有的成绩，都是自己空手打拼出来的。
李定坤点了点头，“夏夏，你放心，这事儿我会记心上的。对了，阿阮的学校定下来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少阳已经办好了，明天就去北师大附中报名。阿坤哥，你有渠道弄到电脑吗？我想给集团公司的中高层管理人员配置电脑。”江夏看向李定坤。
“哟，那还真是巧了，我正在张罗采购一批电脑。你把你需要的数量统计好，咱们兄妹一起买！”
李定坤还有别的事情，跟江夏聊了会儿工作上的事情，便匆匆告辞。
今天是新学期报名的前一天，刘阮和陆海铭都在家里收拾作业，为新学期的开学做准备工作。江夏靠近西厢的时候，听到了刘阮的叮嘱。
“以后我们就不在一个学校读书了，你可别被人欺负。要是有人打你，你放学告诉我，我来帮你出气。你是男子汉，要学会用头脑来解决问题，能不动手尽量别动手……”
江夏有些欣慰，刘阮和陆海铭姐弟两人需要她操心的地方实在是太少。
为了不打扰他们姐弟的交流，江夏转身回到自己的书房；小赵刚刚被她从何海彦那边要回来，她身边需要一个稳妥的助理。
盛夏集团的办公楼已经租赁好了，小赵现在正在那边布置办公区域。
当务之急是招聘工作人员，江夏草拟了一份人员需求计划，只等跟小赵见面后再他商量商量有没有漏项。
从广州回来，家里好多事情都需要陈淑芬安排，她和陆友德很是忙碌了两天，才把一切都归置妥当。酒店虽好，到底不是自己家，他们还是喜欢自己安排自己的生活。
晚上吃饭的时候，陆少阳说起了明天报名的事情。
“阿阮，明天我们先去给海铭交了学费，然后再去你的学校，可以吗？”相对来说，小学比初中要近一些。为了方便刘阮上下学，江夏甚至给她买了一辆粉色的女士自行车。
刘阮笑着点了点头，她期盼地眼神看向江夏。
“我也跟你们一起去。”江夏早就看出了刘阮和陆海铭眼底的期盼，送孩子去报名这件事对江夏来说还是很容易办到的。毕竟，她又不需要按点上班。
坐在婴儿餐桌上的安安看了看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姐姐们，激动地挥舞着小勺子，“安安，去！”
他可爱的模样，逗得全家人哈哈大笑。
晚上，江夏靠在陆少阳怀里，说起了李定坤给刘阮送钢琴这件事。两家人虽然是干亲关系，可是这个礼物实在是太贵重了，江夏收下之后总想着不太合适。
陆少阳点了点江夏的鼻子，“没关系，我前不久帮了阿坤一个小忙。你安心收下就是，他对家里人从来都是大方的。”
听了陆少阳的话，江夏心里稍微安心了一点。
“周末有没有兴趣去打靶？”陆少阳搂紧怀里的媳妇，以后夏夏就不用长时间去广州了吧？
江夏睁大眼睛，侧身坐起来看向陆少阳，“我可以去打枪吗？”
“我战友开了一个射击娱乐场，那里还可以骑马。你要是喜欢，我周末带你过去玩。”
“那阿阮和海铭呢？”江夏不清楚那里允不允许未成年人进入。
陆少阳有些好笑，拉过江夏继续躺在自己怀里，“我们难得的二人世界，不带孩子一起，好不好？”
因为惦记着周末可以去玩，江夏昨天晚上一夜都没睡好。早上要送孩子们去报名，她不得不早早地起床。为了给孩子们加分，江夏特意打扮了一番。
开车的司机是鲁方国，陆少阳坐在副驾驶席位，江夏则带着刘阮和陆海铭坐在后排。
两个孩子因为好久没回学校，一路上跟江夏说了很多学校的趣事。看得出来，他们因为有江夏和陆少阳的陪伴，特别开心。
陆海铭的报名流程很简单，在班主任老师那里交了学费就行。看到陆海铭骄傲地跟他的好朋友介绍自己的家人，江夏朝对面的小朋友们笑了笑。还记得三年前，陆海铭胆怯，说话声音也小。看到他的变化，江夏是欣慰的。
从小学出来，他们接下来要去刘阮的初中报道。
“夏夏，我有点紧张。”刘阮依偎在江夏身边。
江夏握住刘阮的手，发现她的手心居然冒汗了，“别担心，新的学校很棒，还是阿阮自己选的。别有顾忌，好好学习，真诚地对待你的同学，你会交到朋友的。”
刘阮之前的小学同学大多数分散在北京各个中学，她由于是后转来的，跟小学同学关系并不是太熟。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都是念的跟她不同的初中。
北师大附中很快就到了，在校门口，江夏难得见到堵车的场景。
看来，在这里读书的孩子都不是普通家庭的学生。
有陆少阳一起，鲁方国就没有跟在江夏身后，而是在车上等他们报完名回来。
在公告栏找到刘阮分的班级，陆少阳方向感极强，轻松找到了对应的教学楼、对应的班级。此时，初一年级三班的教室里已经排起了长队，一个貌似班主任的老师坐在讲台面前收费。
他们由于先去海铭的学校，所以来晚了点。
还没有交学费的学生跟在家长身侧，等待缴费；而那些已经缴纳了学费的学生，则坐在教室的座位上，打量未来自己的同班同学。
“哇，你们看到没有？队伍的最后一个，那个女生身边的人应该是她的哥哥姐姐吧？”
十二、三岁的孩子，正处在好奇和懵懂的年纪。江夏和陆少阳带着刘阮出现，很快吸引了大家的关注。
“看到了，看到了，她是谁？你们有人认识她的吗？”
“不认识，她的姐姐可真漂亮！看起来跟电视里的明星似的。”
“我去打听打听！”
江夏和陆少阳的出现，在小范围内引起了轰动。直到校长亲自来教室门口，这才惊动了别的班级的学生和初一三班的班主任老师。
“陆少将，请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校长戴了一副眼镜，胖乎乎的看起来很慈祥。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江夏和刘阮，“请你的爱人和孩子一起过去，这里说话不太方便。”
于是，在同学和老师的关注下，陆少阳和江夏带着刘阮来到校长的办公室。
“陆少将，你这么忙，哪里好让你排队等候。这位是教务处的徐主任，在这里缴费报名是一样的。”校长进入办公室并没有寒暄，而是指着自己身边的徐主任介绍道。
对于校长的好意，陆少阳和江夏自然十分感谢。
他们两人都不是迂腐不懂得变通的人，校长也是好意，排队的队伍的确有点长，等到他们至少也得一个小时之后。
这期间，校长关心地问了几句刘阮，然后让她直接拿着缴费的收据联回教室。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江夏跟身边的陆少阳说道：“这位校长还挺不错的！”
他并非讨好之意，办完报道的手续之后略微寒暄了两句，意思很明显，此举只是怕耽搁陆少阳的工作。
能够在北师大附中念书的学生，家庭条件都很不错。然而，像陆少阳和江夏这样亲力亲为的家长并不多。大部分都是派助理或者秘书来代办报名手续。
陆少阳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比我预计的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完成。我还真得感谢校长，因为我等会儿还有个比较重要的会议。”
虽然他可以因为工作的原因提前离开，把报名的事情交给江夏，但是这也意味着他答应刘阮的事情没有做到。
学校报名的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多，看起来报名手续也不是他想象的那样简单。
回到班级之后，刘阮被新同学们围了起来。
“刚刚校长请你们过去干什么？”
“带你来报名的人是你的哥哥姐姐吗？”
“你好，我叫吴宇文，你叫什么名字？”
刘阮的视线将同学们挨个看了一遍，“你们问了我这么多问题，我先回答谁好呢？这样吧，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刘阮，很高兴认识你们。”
因为江夏和陆少阳的陪伴，刘阮的初中生活有了一个很好的开始。孩子们是最单纯的，同时也是最直接的。对他们来说，刘阮是特别的，让他们想要关注，想要跟她交朋友。
把陆少阳送到单位，江夏让鲁方国去一趟盛夏集团总部。
在北京的中心地段，盛夏集团的总部租赁了海天大厦整整一层楼作为办公区域。
江夏到的时候，小赵正在张罗着布置办公室的座椅板凳，以及墙面上的文化标语。他不知道江夏来了，正撸起袖子，跟工作人员一起抬会议室的桌子。
“小赵！”
听到江夏的声音，小赵立刻回过头来，“夏夏姐，您来了？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好。”
江夏看了一圈这里的布置，她很满意，这里几乎满足她跟小赵说的所有要求。她之前跟小赵说过，如果不是必要的场合，不用叫她董事长。对江夏来说，称呼只是形式而已，叫她江董，她反而不习惯。
五分钟后，小赵满头大汗走了过来。
“夏夏姐，这里是您的办公室，我带您参观一下。”小赵没有顾得上喝口水，引着江夏朝视野最好的一个办公室走去。
江夏从桌上拿了一瓶水递给小赵，“不着急，你先喝点水休息一下。要是人手不够就去请人过来帮忙，别把你自己给累坏了。”
小赵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不累不累，我可以的。”
说话间，江夏的办公室到了。推门进去，入目就是宽敞的办公桌，办公室里配了一套黑色的皮质沙发，然后是一组书柜以及一组文件柜，还有一个茶水柜以及一个保险柜。
“您看看，还缺点什么？墙面上我暂时没有挂东西，您如果没有什么想要挂的，我看着安排两幅字画怎么样？”
江夏赞许地看着小赵，“挺好的，就这样吧。墙面上的装饰你不用管，我会安排。”
她从包里拿出自己昨天列的招聘清单，递给小赵，“这是我列的招聘计划，等办公室布置妥当，就先着手招聘事宜，你看看有什么缺的岗位。办公区域弄好了别空着，划出一块区域给北京美嘉专柜的工作人员。初试就交给你了，你先列一套完整的面试流程出来。”
集团公司刚刚成立，江夏现在就是光杆司令，除了小赵这一个帮手之外，也就离得近的邵仪婷还能帮上点忙。
因此，招人这事儿迫在眉睫。
江夏刚刚从办公室回家，周海笙便找了过来，“还好老师在家，我过来之前还担心你出门办事去了。”
“刚回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江夏示意周海笙坐下说话。
对面的周海笙眉头紧皱，神色难得有些着急。
“老师，我想请你帮忙管理一下工作室的日常事务，我要去一趟美国，最快也得十天才会回来。”周海笙抬头看向江夏，他这段时间太忙了，所以才忽视了杜大哥的病情。
江夏一听说周海笙要去美国，立刻关心地问道：“是不是杜大哥的病又发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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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周海笙点了点头,“我昨天去了趟天津,发现原来的药品对杜大哥已经不起作用了。他的身体产生了抗药性,心口疼的毛病发作越来越频繁。”
说到这里，周海笙有些哽咽。
杜文砚的病一直是他心里最挂记的事情。如果没有杜文砚,他有可能已经病死在那个公园里。
那时他已经对设计死心了,茫然地在公园附近徘徊了好几天。
现在看来,他们的遇见仿佛是命中注定。
“你放心去吧,工作室的事情交给我。”江夏说着,站起身来，“我们先去一趟你的工作室,我需要了解一下你现在有多少订单,分别进展到什么阶段。”
周海笙对江夏是毫无保留地信任，可以说这份信任甚至超过了朱彩灵和邹家辉，所以他才会在第一时间想到江夏。
一路驱车到周海笙的工作室,这里距离陆家开车只需要十五分钟。
了解具体情况之后，江夏忍不住感慨，“海笙,你的工作室生意也太好了！”
周海笙嘴角微微上扬,“开业秀给工作室带来了第一批客人,然后客人又给介绍了新的客人。我不敢接太多，有选择性的挑了一些不好拒绝的单子。我离开这段时间，工作室一切交给老师做主。”
目前，周海笙的工作室有五名员工，设计师只有他一个。最近半个月的设计稿他已经赶制出来,江夏的任务是监督成衣的制作，对成衣进行检验，不合适的地方及时微调。
客户试衣之后，如果还有变更的要求，她还得指导员工按照客户的要求改。
周海笙知道江夏手头的事情本来就多，给她增加工作量，他觉得很是抱歉。
可是，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可以帮忙的人，总不能为了去美国把工作室停了，这样影响很不好。
“你放心去吧，工作室有我在，不会有问题的。”江夏知道杜文砚对周海笙来说是特别的，他既像兄长，又像父亲。
当天晚上，周海笙便坐飞机去了美国。
得知杜文砚身体状况堪忧，江夏第二天一大早便去了天津的美嘉日化工厂。
在办公室里，江夏看到了日渐消瘦的杜文砚。
“杜老师，海笙让我过来把你接到北京去。”江夏的鼻头微微发酸，杜老师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那就让她和海笙来当他的亲人吧。
杜文砚看到江夏，难得脸上有了笑容，“夏夏，上次见你还是年初，大半年不见，你现在气色看起来挺好的。”
他因为身体的原因，并没有参加黄桂花的婚礼。年初那次见面，正好是盛夏服饰搬迁到广州、美嘉日化搬迁到天津那会儿。
倒不是江夏一直压榨杜文砚的劳动力，而是让他有事情可以忙，比闲着要好。
工作能够给他带来成就感，从而减轻病痛对身体的折磨。但是现在看来，他的身体已经不适合继续工作了。
邵仪婷对于江夏接走杜文砚的提议是赞同的，她已经尽量减轻杜文砚的工作了，然而他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
叮嘱邵仪婷别太累，要是人手不够就多招几个人回来，江夏带着杜文砚离开了美嘉日化工厂。
她计划把杜文砚安顿到周海笙的工作室那边，那里有食堂，也有专门负责清洁卫生的钟点工。
不是她不想把杜文砚安排到陆家住下，她只是觉得在陆家杜文砚可能会觉得不自在。
从天津回来的路上，杜文砚靠在后座上睡着了。
他的脸色苍白，看起来状态十分不好。
“鲁大哥，麻烦你开慢点！”江夏回头看了一眼杜文砚，老天似乎对他格外残忍。
得知江夏把自己安排到周海笙的工作室住下，杜文砚脸上多了一丝笑容，“海笙人呢？”
“他出差去了外地，大约要一个星期才会回来。”江夏没说海笙去美国求医问药的事情，这事周海笙让她暂时别告诉杜文砚。
周海笙的工作室是一个三进的大院子，一进用来接待客人，二进用来制作衣服，三进才是休息的地方。杜文砚被江夏安排在三进住下，隔壁就是周海笙的卧室。
江夏不放心杜文砚自己一个人住，于是把小周调过来，暂时照顾生病的杜文砚。
陆家，陈淑芬和陆友德知道杜文砚现在的情况，倒没责备江夏为什么不把他接到家里来，只说他们有空去周海笙那边看望杜文砚。到了他们这个年纪，更加相信因果缘分。
过去的这三年，杜文砚从盛夏服饰领到的工资和分红不菲。然而，钱对杜文砚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
他在这里找到了家的温暖，工作填充了他的空闲时间，让他免除遭到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
杜文砚闲不住，主动担任起了周海笙工作室门房登记的工作。
周海笙到了美国后，给江夏打电话报平安，得知江夏把杜大哥接到工作室，他十分感激。在去美国之前，周海笙已经找到了相关医生的联系方式，因此他并非盲目寻找。
根据打听来的消息，手术已经有了成功的案例。
李园那边，李定坤在杜文砚到北京的当天晚上，便提着药膳登门。他跟杜文砚说，以后凡是入口的吃食，他全包了。务必在周海笙回来之前，把杜文砚的身体调理好。
江夏这几天真是忙得头昏脑胀，连跟陆少阳约定好的周末去打靶，她都忘记了。
“你看着我做什么？”江夏正在整理人事资料。
小赵那边初试合格的人员信息交给了江夏，由她从中选择出合适的人选参加复试。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陆少阳把军绿色衬衣的袖扣解掉，将衣袖挽到胳膊肘的位置。他的双眼注视着江夏，眼神略微有些控诉。
“嗯？”江夏放下手中的资料，来到陆少阳身边，“你知道我这周有多忙，提醒我一下？”
陆少阳单手搂住江夏的腰，另一只手抚向她的额角，“是不是很累？我知道你事情多，但是你现在需要放松放松，连轴转会影响你的工作效率。”
然后，他也没有解释，直接拉着江夏出门去了。
直到车子在郊外的打靶场停下，江夏这才恍然想起之前答应陆少阳来打靶这件事。
江夏一直对枪很好奇，她不像别的女人那样看到枪会害怕。虽然，打靶场没有真枪，全都是气-枪，江夏看到它的时候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
“看起来你真的对打枪很感兴趣？”陆少阳有些意外，毕竟江夏的爱好大多数跟笔打交道，平时根本看不出来。
“听说你是枪王，要不要收下我这个学生？我很好学的！”江夏没接触过气-枪，无从下手，只好求助地看向陆少阳。
站在江夏身后，陆少阳手把手地教江夏如何上子弹，如何瞄准，然后拉下保险栓，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十环！
这一枪，是陆少阳握着江夏的手打出去的。五十米外的固定靶位，对陆少阳来说闭着眼睛都能打中，难度系数为零。
江夏看着对面的靶位，仿佛这一枪是自己打中的。她的脸上露出兴奋地神色，“我自己试一枪，可以吗？”
陆少阳再一次跟江夏强调了射击要领和安全注意事项之后，用眼神示意她自己来。
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江夏严格按照陆少阳所说的步骤，不疾不徐地扣动扳机。没有了陆少阳的帮助，气-枪的后坐力撞在她的肩膀上带来一丝痛感。
然而，江夏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成绩到底怎么样？
“七环？怎么才七环！”江夏有些失望，她明明瞄准了靶心射击的。
陆少阳安慰地来到江夏身边，“第一次打出这个成绩已经很好了。你想不想知道，我第一次打枪是什么成绩？”
“九环？”江夏眨了眨眼睛。
陆少阳笑着摇了摇头，“十环！”
“你，太过分了！”她还以为陆少阳要安慰她，结果居然是来炫耀的！
江夏瞪了陆少阳一眼，转身准备继续下一次射击。
“等一下，肩头我再帮你垫一垫，你的肌肤本来就娇嫩，再来一次估计肩窝就会被气-枪的后坐力撞红。”陆少阳按住江夏的肩膀，示意她别着急。
陆少阳这次本来就是带江夏来体验的，这里的射击对他来说跟玩似的，没有一点难度。
江夏接连开了两枪，成绩从七环进步到八环，然后是九环。
她得意地回头看了一眼陆少阳，小眼神明明在说：快来夸我吧，看我好厉害！
“你怎么不玩？”江夏放下枪，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九月的天气依然干燥，她只是站着打了一会儿枪，额头上已经开始冒细细的汗水。
陆少阳拿出手帕给江夏擦汗，“太简单了，没意思。”
“我看他们玩的那个活动靶位就挺难的，要不然你玩两局让我开开眼界？”江夏的眼睛看向隔壁，几个年轻的男人真在玩射击，看样子他们的成绩还挺不错的。
陆少阳双手扶着江夏的肩膀，“看我，你再看别人，我可要吃醋了。”
江夏闻言睁大了眼睛，陆少将还真是钢铁直男，心里怎么想的，口中也是怎么说的。
“你打枪，我就看你。”
打靶场就分了俩个区域，固定靶位和活动靶位。陆少阳想要打活动靶位，自然是要走过去。对方看到他和江夏走过去，注意力自然从靶位上收回，放在江夏身上。
难得在打靶场看到女同志，还是这么漂亮的年轻女人，多看几眼也是很正常的。
陆少阳握紧江夏的手，要不是对方的眼神还算有礼和克制，他倒是不介意教他们尊重女性。
“怎么，你们也想要玩活动靶位？”
刚刚江夏的射击早被他们这边的人关注到，没想到这个漂亮的女人还有两下子。虽然是固定靶位，但是明显她是第一次玩射击。
“嗯，我爱人说想要看我打枪。”陆少阳的话十分简洁，爱人两个字已经表明了他和江夏是夫妻关系。
果然，对面的年轻男人一听说漂亮女人已婚，眼里的热情淡了好几分。
“行，那就一起玩吧？这样才更有趣。比赛，怎么样？”
年轻男人以一个穿白衬衣的男人为首，他轻飘飘地看了一眼陆少阳，军绿色的衬衣？那就是出身部队啰！他倒是想要看看，这个男人是什么水平。
陆少阳点了点头，对他来说这里的射击就跟玩似的，既然想比试，那就陪他们玩一玩。
这场比赛既然是白衬衣挑起来的，自然是由他跟陆少阳比赛。
规则很简单，八十米之外的不规律活动靶，一分钟之内，打中的环数相加高者获胜。
“你先来还是我先来？”白衬衣拿枪的动作很熟练，看样子像个高手。
陆少阳做了个请的动作，还是先让他们高兴高兴，省得他打完之后对方没有继续比赛的信心。
江夏站在陆少阳的身边，她一点也不担心陆少阳在比赛中会输。当兵十年的陆少阳，怎么可能会输给这些小年轻？
她心中倒是有些期待，不知道少阳会打出什么样的成绩。
比赛即将开始之前，白衬衣忽然回过头来，“喂，抱歉，我不知道你的姓名。既然是比赛，总得有个彩头吧？”
陆少阳挑了挑眉，看过去，“你想要什么彩头？”
白衬衣指着江夏，“如果我赢了，请你的爱人唱支歌吧。我没有侮辱女同志的意思，她唱歌肯定很好听。”
这个要求倒是出乎陆少阳的意料，他并没有生气，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不会输的。
“如果我赢了呢？”陆少阳心里其实在想，他好像还没有听过江夏唱歌。
白衬衣被问住了，他似乎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抛给陆少阳，“如果我输了，这东西归你。”
陆少阳轻松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块绿得很好看的石头。
“成交！”
此时江夏已经傻眼了，婴儿拳头大小的祖母绿翡翠！就这么被白衬衣那个败家子拿出来当赌注了！
她看向白衬衣的眼神已经变成了，这人大概人傻钱多。
彩头也有了，比赛正式开始。白衬衣看起来有两下子，不然也不会这么自信。包括他身后的朋友，似乎也看好了他会赢，并没有多关注陆少阳。
随着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江夏看着对面时快时慢的靶位，眼睛都瞪大了。换做是她，恐怕连靶位都打不中，更别说环数。
白衬衣不慌不忙地扣动扳机，远远地看过去好像每一个靶位都打中了，只是不知道具体到底是多少环。这样已经很难得了，他背后的朋友的表情看起来很得意，似乎他们赢定了。
一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对面的工作人员还在统计具体的环数。
“不过去看一看？”白衬衣的同伴刻意问道。
陆少阳耸了耸肩，也没有挑选气-枪，直接拿过刚才江夏用的那把。
“一共十五个靶位，累计环数135环。”工作人员前来汇报结果。这个成绩在靶场开业以来，不算最好，但也能进入前三。毕竟，平均能够打出九环的成绩，还是挺难的的。
白衬衣和他的同伴们击掌相庆，看样子这个成绩算是白衬衣的最好成绩。
陆少阳在工作人员离开的时候低声说了两句，对方有些吃惊，但还是点头同意了。
然后，江夏听到白衬衣的同伴暗中嘀咕。
“该不会是熟人放水吧？”
“笨蛋，这里绝对不可能出现放水的。你恐怕不知道这个靶场的老板是谁？”
“那他跟工作人员说的什么？”
“继续看你就知道了，我感觉他好像有两下子。”
跟白衬衣的郑重不同，陆少阳随随便便往活动靶位的射击点一站，脚下便仿佛生了根。他所站的位置，距离射击的标准线至少还有一米远。
哨声响起，陆少阳整个人一下子就变了，他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手中的气-枪哒哒哒几乎没有停顿。
疯了吧？
这是同陆少阳比赛的年轻人脑海里的第一反应。
对面的活动靶位快速地划过，有的靶位在对面飞过的时间堪堪一秒钟，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陆少阳的射击已经结束。
“你看清楚了吗？”
“没有，我眼睛都花了！”
“那么问题来了，他到底打中了多少个靶位，环数是多少？”

第165章
陆少阳放下气-枪,一脸平静地朝江夏走去,似乎刚刚真的只是玩了一局射击游戏而已。
“你是怎么做到的？”
江夏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陆少阳,刚才他射击的姿势真是帅呆了！
“我之前跟你说过，打枪很简单的。”没想到江夏会这么开心,陆少阳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多抽点时间陪她,这才是真正的宠爱。
另一边,白衬衣来到陆少阳面前。
“你到底是谁？”
他在陆少阳开枪的那瞬间便知道自己输定了。
还没等陆少阳开口,远处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少阳，来靶场玩也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这些对你来说,太小儿科了！”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健壮男人从军绿色的吉普车上跳了下来,手臂高举挥了挥，脸上的神情有些激动。
白衬衣的视线从陆少阳身上移到对面的来人身上，“顾大哥！”
显然,他是认识对方的。
“小白，你也在呀？”刀疤男是个大嗓门，身高有接近两米,露在外面的胳膊全是结实的肌肉。
江夏顺着陆少阳的视线看过去,大致上猜到来人应该是这里的老板。没想到少阳还有这样的朋友,江夏有些意外。
走近了之后，刀疤男眉毛微微上挑，“想必这位就是弟妹吧？你好！欢迎来靶场玩，我是少阳的兄弟，我叫顾城。”
他心中忍不住感慨,陆少阳也太有福气了，娶了这样一个漂亮水嫩的娇妻，听说还生了个胖小子。
江夏浅浅一笑，“你好！我是少阳的妻子江夏，很高兴认识你。”
对于妻子的落落大方，陆少阳显然特别骄傲，如果真要说，这还是他第一次把江夏带入他的朋友圈。
两边正在寒暄的时候，工作人员送来了陆少阳的打靶成绩。看到老板在场，工作人员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上前，脚步有些犹豫。
白衬衣朝工作人员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然后笑着对顾城说：“顾大哥，我不知道他是你朋友，刚刚我们比赛了一局。”
他转头看向陆少阳，看他的眼神跟射击之前明显不同。
“哟！”顾城搓了搓手，“等等再报成绩，我也想要跟少阳比试一下，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以前，他总不愿意跟我比试。”
陆少阳知道顾城的个性，低头对江夏解释道：“他是射击的疯狂爱好者，一直想要跟我比试。这不，让他抓住机会了。”
看了顾城对陆少阳的态度之后，白衬衣那边的几个年轻人再也不敢编排小话，他们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小看了穿军绿色衬衣的男人，他的成绩无疑比小白要好。
但是，他和顾大哥到底谁更厉害呢？
顾城知道比赛规则后，对工作人员说：“还是刚才少阳的速度，尽快准备。”
看他拿枪的姿势，江夏觉得他应该也是出身部队的。只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跟少阳结下的兄弟情，看样子少阳是非常认可顾城的。
五分钟后，准备就绪。顾城跟陆少阳不同，他对打枪有一种虔诚的态度。仿佛周围的人和物全都消失，只有他和手中的气-枪。
江夏不由得看向陆少阳，他会打出什么样的成绩？
陆少阳感觉到江夏的关注，低头用眼神安抚江夏，他的眼睛似乎在说：等着看吧，他不是我的对手。
哒哒哒的射击声向四周扩散开来，这一分钟过得很快，江夏还没有回过神来，顾城的射击已经结束。
顾城放下枪，转头看向白衬衣。
“来，小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兄弟陆少阳。少阳，他是我的表弟白纪堂。”介绍完了之后，顾城又补充道：“小白是学医的，酷爱射击。”
顾城的话音刚落，对面的白纪堂有些激动。
“你就是陆少将？”
陆少阳点了点头。
然后，江夏看到白衬衣的眼里露出了崇拜的神色，敢情这是见到偶像了？
陆少阳把盒子递给白纪堂，“以后别随随便便跟人比赛，以貌取人是要不得的。我不懂这玩意儿，看起来像是很值钱的样子。收好了！”
顾城从表弟手中拿过盒子一看，啧啧了两声，“原来这就是你给的赌注？要是被你爷爷知道，看他不敲断你的腿。”
白纪堂在偶像面前失了面子，一把从表哥手中把盒子拿了过来，执着地递到陆少阳面前，“你赢了，这是你的。”
“我的环数你都没看，怎么知道我赢了？”
“因为，你是陆少阳！”
顾城有些吃醋，“不是还没有看到我的成绩吗？胜负还没定呢！”臭小子，以前是自己的跟屁虫，现在见到陆少阳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工作人员统计完结果之后，再次来到他们面前。
“先说我的成绩！”顾城不想听陆少阳的成绩，一定很变态。他怕自己听了之后就不想公布自己的成绩了。
“一分钟内一共发出30个靶位，全中，累计环数290环。”工作人员的表情十分淡定。
白纪堂和他的朋友们都傻眼了，不愧是神枪手，这么变态的速度，居然还能打出九环以上的成绩。他们不由得把视线放在陆少阳身上，他的成绩不会比这个更厉害吧？
工作人员感受到大家的关注，再次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登记表。
“刚才这位穿军绿色衬衣的同志也30个靶位全中，累计环数，300环！”
听了工作人员的话，就连江夏都微微一愣，她抬头看向陆少阳：她的丈夫大慨有一双神奇的手，居然可以在这么变态的速度下全部命中靶心。
白纪堂再次把礼盒递到陆少阳的面前，“愿赌服输！”
“算你欠我一次人情好了，这东西我不会收的。”陆少阳看向白纪堂的眼神有着认可，“业余爱好者能够达到你这个水平，已经很棒了。你知道我花了多少时间练成这样，花了多少时间保持状态和手感吗？”
“这是一场游戏，你完全没必要觉得挫败。”
此时，白纪堂的脑海里突然浮现爷爷说过的一句话：无他，唯手熟尔。
成功从来不是天赋使然，一百次的尝试和一万次尝试，会带来不一样的结果。
量变必将引起质变！
陆少阳还打算带江夏去马场骑马，因此他们就此分别。马场和打靶场同属于顾城所开的运动俱乐部中的活动项目，顾城还有别的事情，将他们带到马场，亲自给他们挑选了好马之后便离开了。
江夏还是第一次接触到马这种动物，她看着马匹高大的身形，不由得有些害怕。
“没事，它们很温顺的。”
在陆少阳的帮助下，江夏渐渐克服了内心的恐惧，她甚至敢用手给它喂食，还轻抚它的身体。
“骑上去试一试？我帮你牵着缰绳。”陆少阳笑着看向江夏，前三年欠江夏的相处时光，他会慢慢弥补回来。或许，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看到江夏开心，他的内心有一种难言的满足。
“可以吗？我会不会摔下来？”江夏有些犹豫。
陆少阳拉住江夏的手，“有我在，不会让你摔下来的。”他说完，托举起江夏，帮助她登上马背。
视野瞬间被拉高，江夏有一阵的心慌，但是很快就被骑马的新鲜感所取代。
“少阳，这真是一种很特别的体验。”江夏骑在马背上，低头俯视身侧的陆少阳。对上他宠溺的眼神，江夏有些不自在地挪开了视线。
“慢慢走多没意思，我们快一点？”陆少阳话音落下，带动着马匹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江夏紧紧地抓住身前的马鞍，“太快了，不行，我会被颠下来的。”
下一秒钟，陆少阳翻身上马，把江夏揽进怀里，“再快一点，好吗？”
陆少阳双腿夹着马肚子，开始策马奔腾。缓过劲之后的江夏开始享受骑马带来的乐趣，她发出欢乐的笑声，时不时扭头看一眼身后的陆少阳。
“好玩吗？”陆少阳轻吻江夏的发顶。
“嗯，你什么时候学会骑马的？”被陆少阳环抱着，江夏无比安心。这里只有他们两人，是属于他们的独处时光。
“二十岁，在部队上学会的。我所有的本事都是在军营里炼成的，我很喜欢那里。”
江夏回头，抬手摸了摸陆少阳的侧脸，“你是我心中的英雄！”
自从周末陆少阳带江夏有个一个特别的体验之后，他们之间更加亲密了。就连孩子和老人，都感受到了他们的变化。
陈淑芬私底下跟陆友德说，应该多让儿子和儿媳妇有独处的时间，他们没有恋爱，直接就走进了婚姻。能够发展到现在，绝大部分时间都是江夏在付出。
她是婆婆，但是她也是个被丈夫宠爱的女人。
少阳为家里付出的实在是太少了！
杜文砚现在每天的日子过得非常充实，哪怕夜里会被心累病痛折磨，他依然笑着面对。
“阿坤，你这么忙，不用每天都亲自给我送吃的过来。”杜文砚经常这样对李定坤说。他觉得老天待他还是不薄，让他认识了这样一群可爱的孩子们。
“杜大哥，我就爱过来跟你聊聊天。等您把中午的药膳吃了，我带你去接上夏夏，咱们一起去一个地方，成不？”
李定坤看杜文砚的脸色挺好的，于是提议道。
陆家，江夏已经提前接到了李定坤的电话。她跟陈淑芬说了自己下午的安排，亲了亲儿子的额头，然后背着背包出门。她打算到巷口等李定坤和杜大哥，免得车子开进来还要绕一圈出去。
夏末秋初，下午一点的太阳依旧热情。
阳光照在江夏白嫩的肌肤上，折射出一阵耀眼的光芒。
路过的行人忍不住回头看向那个身穿碎花连衣裙的美丽女人，她的皮肤也太好了吧！最主要是人长得美，看着就像一幅画儿似的。
江夏站在路边的树荫下，想起周海笙昨天晚上打回来的电话。医生他已经找到了，对方依然答应给杜大哥做手术。只是中国没有手术需要的设备和条件，如果给杜大哥办理去美国的签证又比较麻烦。
所以，周海笙在竭力创造条件，把医生请到香港，然后再把杜大哥接到香港去做手术。
即便是这样，手术也只有不到七成的成功率。
喇叭的声音让江夏恍然回神，她看向停在自己面前的汽车，这分明不是李定坤的车。
车窗被摇下来，江夏看到了白纪堂的脸，“还记得我吗？我是白纪堂。你去哪里？我送你！”陆少将的爱人可真是年轻，这身打扮看起来比他们学校的学生还小。
江夏摆了摆手，“谢谢你，我在这里等我哥来接我。”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李定坤到了。他还以为江夏被人纠缠，立刻从车里走了下来，关切地看着江夏，“夏夏，没事吧？”
知道李定坤可能误会了，江夏连忙解释道：“没事，白纪堂同志，谢谢你的好意。我哥来了，再见！”
白纪堂笑了笑，然后对上李定坤的脸，“我认识你，你是李园的老板。”
“白少爷，真是巧！”李定坤看到驾驶席位上的白纪堂，这才放了心。白家的家风还是很正的，只是不知道他怎么会认识夏夏？
两人寒暄了两句，然后分别驱车离开。
路上，李定坤说起了白纪堂的身份。
“白纪堂的太爷爷今年九十八岁了，曾经是一名医术很好的御医。他们白家世代行医，白纪堂现在也是一名医学院的学生。听说他当初选择学习西医，把他爸爸气得不轻。”
江夏还真没看出来，白纪堂家里居然是医生世家。
想起他在靶场上的表现，以白纪堂的年纪来说，算得上是青年才俊。至少，比绝大多数的世家子弟都要强。
一个小时后，汽车在一座山庄模样的建筑面前停了下来。
“阿坤哥，这里是哪里？”江夏和杜文砚一样，只听李定坤说去一个很重要的地方，但是并不清楚这里是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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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李定坤笑了笑,并没有直接回答江夏的问题,“我们进去看看。”
山庄修建在一个镇上,并非世外桃源。这里距离镇上的中心集市走路大约只需要十分钟，然而位置极好,刚好依山而建,背后是郁郁葱葱的山林,往山里走两公里还有一个较大的水库。
“李先生,您来了？”门房是个年纪约莫六十岁的老头,他看起来身体十分硬朗，说话的时候眼神带笑,显然很喜欢李定坤这个人。
对于李定坤身后跟着的中年人杜文砚和年轻貌美的江夏,他笑着点了点头。
“张叔，我带朋友过来看看。”李定坤主动抱了一下门房老头，两人似乎很熟悉,“这位是山庄的门房张叔；张叔，他们是我的老大哥杜老师，还有妹妹江夏。”
在李定坤的介绍下,两边客气地打了招呼。
走进山庄门坊,入目是一个极大的广场,在一排高大的树木背后，有一个人工池塘，里面养了很多金鱼。池塘的左边是一道长廊，长廊两侧全都是供人休息的木质椅子。
在长廊的尽头，有一些石凳子和石桌子,周围是绿草和鲜花。
“阿坤哥，这里就是你说的‘安享’山庄？”江夏惊喜地看向李定坤，能够把养老院办到这种规格，也就李定坤想得到了。
李定坤点了点头，然后跟身边的杜文砚解释道：“安享山庄是我计划成立的第一家养老院，这里收容年纪在六十岁以上的孤寡老人，山庄会负责照顾他们，直到他们入土为安。”
杜文砚有些震惊，养老院是一个无底洞，因为它本身不产生收益，哪怕老人们的消耗再低，也架不住人多。
江夏忽然有些明白李定坤带杜文砚过来的原因，他想要让杜文砚帮忙打理养老院的日常事务。同时，也是为了鼓励他与病魔对抗，他是被需要的。
“阿坤，详细跟我说说你的计划。”杜文砚震惊之后，说话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这个世界上，比江夏和李定坤会赚钱的人多不胜数。他知道盛夏服饰和美嘉日化有多大的利润，也知道李定坤的事业做得不差。但是，愿意做这样的慈善，是他们人品贵重的表现。
在石凳子上坐了下来，李定坤把这里的筹建，还有未来的计划全部摊开了跟杜文砚和江夏说。
江夏之前是知道李定坤的打算，但是这还是第一次听他详细阐述。
“目前，山庄已经建成，我通过政府工作的朋友拿到了第一批需要被赡养的名单。养老院的手续已经审批下来，政府会给予一定的支持。杜大哥，我希望你可以在治疗好你的病之后，过来帮我。”
为了这个山庄，李定坤费了不少心血。他恳切地看着杜文砚，从本心而言，他巴不得杜文砚是健康的，哪怕他从别的地方去寻觅合适的管理人员都行。
即便是从美国找到了医生，李定坤知道，病人的意志在手术中起到非常大的作用。
杜文砚笑了，这个笑容是李定坤和江夏从来没有见过的灿烂模样。他好像一下子就释然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跟来之前完全不同。
“好，我过来帮你！”
为了尽可能多的接纳老人，山庄自然都是集体宿舍。江夏和杜文砚在李定坤的带领下，参观了山庄的房间。六个人一个房间，每个房间里有独立的卫生间，老人们的床头都有按铃，方便他们在身体不适的时候呼叫工作人员。
江夏算了算，山庄一共有三十多个房间，可以容纳接近两百位孤寡老人。
假设每位老人一天的费用是五毛钱，一个月就是三千块钱，一年下来就是三万六。这还不包括管理人员的工资在内。支持这样一个山庄，一年最少需要五万块。
如果是二十个像这样的山庄，也就是一百万。然而，这一百万大体上只能供养不超过五千位老人。
江夏的神情有些严肃，即便李定坤手上有房东婆婆给的一箱黄金，也远远填补不了这么大的窟窿。
“你们别这么担心，我有办法的。山庄背后有菜园子，我们可以自己养猪种菜，满足一些山庄内的需求。而且，我计划像梁雪雁一样，办一个老年周刊。他们不用文笔很好，只用把他们的故事和见解说出来，就是很好的素材。关于这类似的想法，我还有很多。”
李定坤笑着看向江夏和杜文砚，只要一想到这么多老人需要他的帮助，他做事业的心满满都是动力。
从山庄回来，江夏在书房里伏案写了两个小时的计划书。
李定坤的养老院已经成型，她的儿童福利院还只是一个想法。
陆家客厅，陆少阳把公文包放好，然后坐在竹席上跟安安说话，“安安，你妈妈呢？”
安安正看着书上的草莓流口水，听到爸爸的问话，他抬起头来，“爸爸，吃！”
小胖爪子举起手中的绘本，递到陆少阳的嘴边，妈妈说的好东西要分享。
陆少阳一把将安安抱了起来，然后来到院子里，陈淑芬正在给花苗浇水，她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客厅里的安安，所以才放心把他一个人安排在竹席上玩耍。
“妈，夏夏呢？”
陈淑芬指了指书房，“下午四点就回来了，一直没出来过。”
“安安，我们去叫妈妈出来玩，好不好？”陆少阳双手一举，直接将安安放在自己肩头。他们父子独处的时间并不算多，安安兴奋地抱着陆少阳的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显然很开心。
书房里，江夏刚刚放下笔，便听到了儿子的笑声。
她活动活动有些僵硬的脖子，然后站起身来，做了几个伸展运动。
下一秒钟，书房大门被陆少阳打开，他们父子两人就这么出现在江夏的面前。
夕阳的余晖映衬着两人的笑脸，眼前的这一幕让江夏忍不住扬起嘴角，“安安，骑大马好玩吗？”
“驾！”安安听了江夏的话，忽然抱着陆少阳的头喊了这么一个字，把江夏逗得笑弯了腰。
陆少阳举着安安将他放下来，然后在他的小屁股上轻轻地拍了一下，“你还真把爸爸当大马来骑？没良心的小坏蛋。”
安安不仅不害怕，还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他双手伸向江夏，嘴里直嚷嚷，“妈妈，救！爸爸，坏！”
院子里，陈淑芬听着从书房里传来的笑声，将洒水壶放在石板下面。父母是孩子最好的榜样，她身为奶奶，能够给予的爱和父母的完全不同。现在安安小，还需要她。等以后安安长大了，恐怕就不再需要她了。
莫名有些伤感，陈淑芬回头看向走进大门的陆友德。
还好，老伴是需要她的！
“淑芬，你快看，我买了什么？”陆友德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子，脸上挂着满满的宠溺。
陈淑芬用毛巾擦了擦手，鼻子嗅了嗅空气里传来的香味，忽然眼睛一亮，“臭头腐！”
“对，你可真聪明。喏，刚刚出锅的，趁热吃。”陆友德把纸袋子递到陈淑芬手中，看向妻子的眼神充满了爱意。
看着手里的臭头腐，陈淑芬笑得咧开了嘴，刚刚用竹签叉起一块臭头腐，陈淑芬停顿了下来，“夏夏也爱吃，我去叫她出来。”
谁知，陆友德一把拉住陈淑芬的手，“别，她爱吃让少阳买去。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吃吧！”
“哎！”陈淑芬看着陆友德的眼睛，答应了一声。
她心里的喜悦并非是臭豆腐带来的，而是老伴的这份关爱和在意。
一个星期之后，杜文砚被周海笙亲自接到香港去了。江夏原本也要跟着一起去，被杜文砚给拦了下来。
“放心，我会回来的。事情还没做完，我怎么舍得离开！”
江夏红了眼眶，把杜文砚和周海笙送上飞机。李定坤闻讯赶来的时候，飞机已然起飞。他因为工作的关系去了外地，想嘱咐杜文砚的话也只能咽下去。
“阿坤哥，手术一定会顺利的吧？”江夏有些哽咽，她害怕这是最后一次见面。
李定坤握紧拳头，“必须的！”
从机场出来，江夏的情绪有些低落。她对开车的鲁方国说：“鲁大哥，你知道附近哪里的寺庙香火最旺？”
“潭柘寺。”
一个小时后，江夏跪在佛像面前虔诚地祈祷。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她不安的心平静一些。
从殿内出来，江夏被一个僧人叫住，“施主，请留步。”
江夏回头，疑惑地看向对面的年轻僧人，她好像没有失礼的地方吧？
“住持有请！”僧人行了礼之后，低头看着自己合十的手掌。
江夏想了想，答应下来。她跟在僧人的背后，一起来到寺庙后院。鲁方国自然也跟她一起，他要确保江夏是安全的。
连穿越这么玄学的事情都被自己遇到了，江夏倒是对这个把她请过来的住持有些好奇。他要跟自己说什么？
禅房的大门打开着，江夏被请了进去，但是鲁方国却被僧人拦了下来，“施主，您就在门外候着，大门不会关上，您放心好了。”
鲁方国看了一眼连眉毛都白了的住持，确定自己和江夏之间的距离之后，点了点头。
年轻的僧人把江夏带到之后便退了下去，禅房之中，江夏在住持的对面跪坐下来。她见对方闭着眼睛，也就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对面的老者。
他看起来有些慈祥，年岁肯定不小，但是脸上并没有长老年斑，宽宽的国字脸，耳朵特别大。除此之外，他打坐的样子看起来很专业，应该不是个骗子。
然后，她对上了住持睁开的双眼，只见他由于年龄深陷的眼睛深邃明亮，仿佛洞悉了自己所有的想法。
“住持，您好！”江夏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打量被发现而尴尬，在等待的这几十秒中，她原本有些疑惑的心已经平静下来。
“施主，你很奇特。或者说，你的经历很奇特。”住持微笑着开口，他的表情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江夏没有接话，她只是看着住持。
“你相信命吗？”
听到住持的问话，江夏点了点头，然后又摇头，“我信因果，但是我更相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没有办法用科学来解释的事情。就像寺庙的存在，它代表着信仰的力量。信仰是超脱于理性的存在，它让人心安。你看到的失去，未必是真的失去，眼前的得到也未必是真的得到。”
江夏笑了，“住持，您不用跟我说哲理，我很笨。”
微胖的住持笑着摇了摇头，“我今天把施主请过来，是想看看‘天选之人’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江夏眨了眨眼睛，“您是说我吗？我很普通，有着大家都有的烦恼，因为常人都会开心的事情而开心。”
住持笑而不语，他打开身边的木头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串木质手串递给江夏，“施主，这个手串你要是不介意就收下，会对你有好处的。”
他的态度十分坦然，并没有强迫江夏一定要收下。
江夏看了一眼住持，然后接过手串，上面似乎还有香火的气息。
当着住持的面，江夏把手串戴在左手上。她的手腕比别人的都要纤细，但这个手串仿佛为她量身打造的，戴上去大小刚好。
住持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白白拿了一个住持给的礼物，江夏双手合十，弯腰鞠了一躬，然后从禅房里退了出来。
离开的时候，江夏回头看了一眼寺庙的殿堂。来时她发现到寺庙的路并不是很平坦通畅，为了感谢住持的馈赠，江夏决定出钱修理一下从寺庙到镇上的路。
小赵已经把所有初试通过的名单和人员信息都给了江夏，通过筛选，江夏从中挑出了一些她觉得可以参加复试的人。
“从这些面试者踏入公司的第一步开始，他已经进入了被考核的范围。你们都是考核官，我需要的是人品素质和能力都不错的员工，有劳各位。”江夏来到盛夏集团总部，对自己面前的员工说道。
他们中有清洁阿姨，也有保安，还有美嘉北京专柜的工作人员。
小赵经过这段时间的实践，已经列出了一套十分完整的面试流程。
这极大程度上提高了江夏的工作效率，她坐在会议室里，分部门、分批次对这些面试者进行复试。为了今天的面试，她特别画了一个出席正式场合的妆容，身上也换上了白衬衣和深蓝色的女士西装裙。
每一位参加复试的人都有一个考核表，其中包括小赵的初试打分，保安的打分，清洁阿姨的打分，以及江夏的打分。
按照系数对些分值进行折合计算，优胜者作为本次面试最终决定录用的人员。
也有哪些没有被录用但是不服气的，他们明明很优秀，被国企抢着要，却在这个私营单位这里吃了闭门羹。
“抱歉，你还记得你手中的纸巾吗？被你随手扔在地上。还有，你还记得你背后是怎么吐槽的老板吗？”
询问的人满脸通红地离开，他从来没有想到，这家公司居然连细节都纳入了考核。
前段时间江夏跟李定坤提的电脑已经全部采购回来，她看着自己办公桌上的大块头，无比想念未来轻薄的屏幕。还有电脑的系统，真的是太古董了。
江夏在抱怨的时候，已经找到了新的发展方向。在计算机领域的研究，不仅可以为自己提供便利，还能推动整个社会经济和科学技术的发展进步。只是，现在国内在这方面还太落后了，起点太低！
新入职的员工发现公司给他们配备了电脑，他们对盛夏集团的认可度更高了。
“小赵，安排全体员工进行微机课的学习，务必保证每一个员工都能熟练使用电脑。”哪怕电脑系统再落后，也比手工处理数据来得更加快捷。
他们是集团公司，产出的产品就是各种数据的分析和报表。因此，对电脑的灵活运用十分重要。
新招聘进来的员工很快上岗，他们中有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也有在社会中历练过的熟手。盛夏集团给他们带来了完全不同的感受，每天走进公司的时候，都是满怀期待的。
在这里，他们不仅拿到了期望的薪水，还看到了自己学习和晋升的空间。
足足画了半个月的时间，江夏终于敲定了盛夏集团管理的规章制度，包括各部门的工作执掌细节。有了规范的条文，也有了前进的方向，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检验新员工个人能力。
这天，江夏守在电话机旁边，望着电话机发呆。
怎么还不打过来？
海笙说了手术结束就会立刻给她消息！
难道手术出了变故？
江夏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串，她闭上眼睛，想起住持的话。信仰的力量超脱于科学，所以她的祈祷是管用的？
叮铃铃，当电话铃声响起那一刻，江夏几乎是第一时间接起了电话。
“海笙，结果如何？”

第167章
或许是江夏的心情太迫切,她感觉自己等了好久才听到周海笙的声音。
“手术很成功！”
江夏挂断电话之后,笑着从客厅里走了出来,“妈，杜老师的手术一切顺利。”
“傻孩子,怎么哭了？”陈淑芬拿了一张纸巾,给江夏擦脸上的眼泪。
“我,我可能是太高兴了。妈！”江夏主动抱住陈淑芬。这些天来,她心里一直装着这件事。压在心底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她的视线落在手腕上的木质手串上，或许它是真的管用。
陈淑芬轻轻地拍了拍江夏的后背,“生老病死,再所难免。”她的夏夏就是太重感情了，这样不是说不好，而是她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李定坤和邵仪婷也第一时间知道了杜文砚手术的结果,李定坤打电话到陆家来，邀请江夏一家人今天晚上到李园吃饭。
傍晚，孩子们放学了,陆少阳也下班回到家。
得知今天晚上要去李园,阿阮和海铭兴奋地回房放下书包。他们很喜欢李定坤,也喜欢李园的饭食。
安安的目光追逐着哥哥姐姐，坐在婴儿车上的他双腿直蹬，在他明亮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我也想要下去！
鲁方国和小周各开一辆车，载着陆家七口人前往李园。
李园开张也快一年了,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它凭环境和菜色吸引了不少回头客。现在若不是熟客，想要定李园的位置至少得等两周。水涨船高，李园也成了私房菜中的翘楚。
十月正是赏菊的好时节，今天晚上的晚宴定在菊园。
李定坤亲自在大门口候着陆家人的到来，他一把将安安抱了起来，“安安，想舅舅没？”
“舅舅，骑马！”安安跟李定坤的关系很是亲近，他兴奋地看着李定坤的脸，不知道舅舅的大马有没有爸爸的高？
李定坤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回过神来，“是要这样吗？”他把安安高举，放在自己肩上。
果然，从安安咯咯咯的笑声中，他判断自己的理解没错。
从包厢里走出来，邵仪婷正好看到李定坤驮着安安颠大马的情形，她不由得扬起嘴角，看来他真的很喜欢孩子。平时对哥哥家的孩子也疼爱有嘉。
打过招呼之后，他们在包厢里坐了下来。安安也被陆少阳接了过去，这个小胖墩比同龄的孩子都要结实一些。
他们聚在一起，首先是为了庆祝杜文砚手术成功，其次也是很久没有坐在一起像这样热热闹闹地吃饭了。
身为主人，李定坤高高地举起手中的茶杯，“我待会儿还要开车，今天就不赔陆叔叔喝酒了。来，大家吃好喝好，咱都是一家人，不讲那些虚礼。”
陆少阳陪父亲陆友德喝了两小杯白酒，安安看大人们举杯，居然拿筷子去陆少阳的酒杯里搅和了一下。
“你也想喝酒？”李定坤笑着看向安安。
陆少阳帮儿子把粘了酒的筷子放在他的嘴边，示意他舔一舔。
安安好奇地伸出舌头，然后小嘴砸吧了一下，眉头瞬间皱到一起。呀！这味道好难吃！也不知道为什么爸爸和爷爷居然会喝得这么开心。
安安的小表情把餐桌上的众人逗乐了，江夏连忙给儿子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
“用勺子喝点汤汤。”江夏对围着围兜的儿子做了一个示范。
安安从八个月开始，就自己捣鼓着用勺子吃饭。到现在，基本喝汤和吃粥都不用大人操心。虽然他因为手上的控制力太弱，时常会弄到身上和脸上，江夏和陈淑芬也不生气，一直鼓励他做得很好。
吃过晚饭之后，他们在旁边的小厅喝茶聊天。
邵仪婷说起了美嘉日化和盛夏服饰的打赌，“我和桂花一组，江大哥和江二哥一组，想要比一比到底哪边年底的利润总额更高。彩头是五万块钱的奖金，这笔钱我们都打算赢过来，好做员工年底的福利费用。”
关于这事，江夏还是第一次听说。
“美嘉这边好像暂时有点吃亏？”江夏身为盛夏集团董事长，自然非常清楚两边的盈利情况。
广州那边，虽说hd服装公司倒闭了，但是听说陈婉容的前夫带人在上海服装公司也做的挺好，目标同样是低端市场客户，而且有越做越强的趋势。未来，有可能成为盛夏服饰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邵仪婷倒是很有信心，“自从桂花去了美嘉中草药公司，我们两边的合作更紧密了。我已经做好了企划书，打算再开三家美嘉专柜。而且，我听说，雪雁有意采访桂花，为她做一期个人专访。”
早在一个月之前，梁雪雁就联系到黄桂花，想要把她的故事作为晋江时尚杂志的一期专题。
黄桂花有些意外，她不明白梁雪雁为什么会找到自己。
“花姐，你的故事我听夏夏姐说过一些，我对你非常敬佩。我觉得，把你的故事写出来，说不定会激励更多的女同胞们爱自己，爱生活。”晋江时尚杂志迎来了一个开门红，梁雪雁并没有因此而放松。每一期杂志，她都惊喜选择主题，用心设计，图文并茂。
她想要告诉读者，时尚不是虚无飘渺的东西，而是来源于生活。
黄桂花的时尚不只是她的外在，而是她的行为和她的选择！
得到黄桂花的首肯，梁雪雁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她去到临水镇，实地采访了一些罐头厂的工人和领导们。在那里，她拿到了黄桂花在罐头厂拍的照片。
她简直不敢相信，照片里的那个肥胖健壮的女人居然是现在苗条时尚的黄桂花。
自然，梁雪雁也打听到了黄桂花在罐头厂的称号：女大力士，第一女霸霸。
从临水镇回来，梁雪雁在陈淑芬这里找到了一些珍贵的照片。将好不容易收集来的八张照片平铺在茶几上，梁雪雁感慨地看向陈淑芬。
“阿姨，即便是花姐看到这些照片，也是会惊讶的吧？”
陈淑芬笑了笑，拿起第一张照片，“她是你陆叔叔好友的女儿，从小力气就特别大。刚满十八岁就到罐头厂上班，一直在搬运组干了七年。”
单手抚过照片上的黄桂花，陈淑芬想起了很多陈年往事。
“后来，夏夏进了罐头厂，去库房当了库管。她们不知道是怎么认识的，关系越来越好。”
梁雪雁没想到江夏还去罐头厂上过班，她很喜欢听陈淑芬讲以前的事情。
“再后来，夏夏自己买了机器回来做衣服，把库管的工作交给桂花，她这才换了一个轻松的工作。可惜，后来因为一件事，桂花从罐头厂辞职，被夏夏请过来帮忙。”
梁雪雁在陆家坐了一下午，她带着照片和一个笔记本的故事离开。
两个星期之后，以黄桂花为专题的时尚杂志摆在了江夏的办公桌上。整本杂志看下来，江夏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说起来桂花姐可以算得上励志人物的典型。
无形之中，这一期杂志给美嘉日化植入了一个软文广告。
读者们并不知道，黄桂花瘦下来除了喝了灵泉水之外，还跟两次情殇有光。他们自然地把黄桂花的变瘦和变美，跟美嘉的产品联系起来。这也就直接导致美嘉专柜涌现一波销售热潮。
这个结果，就连黄桂花和邵仪婷都很意外。
梁雪雁倒是总结出了创办时尚杂志的经验，紧紧抓住读者的眼球，把时尚和人物结合起来。给读者视觉和心灵上的双重刺激，才能带动一本时尚杂志的流量。
转眼间，天气进入深秋，江夏早早地换上了秋装。
自从盛夏集团公司成立之后，她和陆少阳一起过上了早起打卡上班的日子。
“起床了，夏夏。”陆少阳洗漱好了从卫生间里出来，他看了一眼还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江夏，不由得有些好笑。
“几点了？”慵懒迷糊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江夏翻了个身。
陆少阳坐在床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七点钟了！你让我七点叫你起床的。”
江夏的眼睫毛轻轻颤抖，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看到衣衫完整而且完成了洗漱的陆少阳，她又把眼睛闭上，“我再睡十五分钟，好不好？”
俯下身，陆少阳把手伸进被窝里，“昨天你也说的再睡十五分钟，结果一不小心睡到了八点。来吧，我帮你清醒清醒。”
他的手指轻轻地抚过江夏的腰窝和腋下，江夏立刻弹了起来，“好痒，哈哈哈！我起床，马上就起来。”
深秋时节，室内温度只有十度。家里还没有开暖气，江夏实在是舍不得温暖的被窝。
等她洗漱好从房里出来，陆少阳已经吃完了早餐。
“要我送你去公司吗？”陆少阳擦了擦嘴，拿起茶几上的报纸。他并非每篇报道都会看，而是有选择性地看一些自己关注的问题。
江夏面前放了一碗红豆花生粥，一个白水煮鸡蛋，还有一叠小菜。
“来得及吗？”江夏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七点二十分。阿阮和海铭都上学去了，公公这会儿应该带安安遛弯去了，听动静婆婆和阿姨应该在厨房。
陆少阳抬头，看着在晨光中安静用餐的妻子。阳光下，她的皮肤闪耀着莹莹的光，一缕碎发飘在耳侧，低头吃饭的样子恬静美好。
“不着急，慢慢吃。”陆少阳收回视线，翻看手上的报纸。
七点半，江夏吃完了自己面前的早餐。她抓起包架上自己的背包，然后朝厨房里喊了一声，“妈，我和少阳上班去了。对了，我今天中午不回家吃饭。”
陆家大门口，陆少阳蹲下身，帮江夏系好散开的鞋带。
“以后当心点，小心自己踩在鞋带上绊倒。”
江夏低头，看着替自己系鞋带的男人，嘴角忍不住上翘，“听说鞋带掉是有人想，也不知道谁大清早就在想我。”
陆少阳直起身来，看了江夏一眼，“就你歪理多！”
去盛夏集团的车上，江夏说起了中午的安排，“师娘病了，我中午去看看她。季节交替的时候，老人和孩子总是容易感冒。”
陆少阳握住江夏的手，“夏夏，谢谢你！”他一直很感激张教授的指导，师娘也对他特别好。夏夏把这些看在眼里，自从他们在北京安家之后，时不时就会去拜访。
江夏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抽手，却被陆少阳紧紧握住。
“海笙和杜老师什么时候回来？”陆少阳有些心疼江夏，这些日子她每天上午到公司忙，下午还要去海笙的工作室处理事情。他的视线落在江夏的小脸上，是不是又瘦了？
“前天联系的时候他说杜老师恢复得很好，还有一个星期就可以出院。杜老师一心想早点回来，估计快了。”
说话间，车子很快开到了江夏公司楼下。
她从车上下来，朝陆少阳挥了挥手，“拜拜，晚上见！”
军绿色的吉普车背后，鲁方国开车紧随其后。他把车交给小周去停好，自己则跟在江夏身后。跟随江夏的日子越多，他对眼前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同志越是佩服。
江夏卡着八点钟打了卡，然后笑着走进公司。
“早，夏董！”
“早上好，王阿姨！”
江夏可以叫出每一个员工的名字，哪怕是公司的清洁工阿姨。盛夏集团现在拥有二十多名员工，每一个都是她亲自面试审核之后招聘进来的。
“早上好，夏董！”小赵敲了敲办公室的大门，然后给江夏倒了一杯白开水放在桌上。
“早，小赵，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江夏翻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这是她的备忘录。
“十月底需要把明年各个分子公司的预算汇总，目前还有盛夏贸易公司那边没完成，何海彦遇到了一点问题。”小赵手里也拿着一个记事本，他现在是董事长助理。
江夏抬头，“我知道了，下来我会联系何海彦。预算的事情让大家慎重对待，12月底还有一版最终版本的预算。明年1月的决算工作先计划好，给各分子公司做好培训工作。”
小赵把江夏说的记下来，然后继续汇报：“美嘉日化和盛夏服饰的打赌市场部建议总部给出一定的奖励，鼓励分子公司良性竞争。”
“好，同意！我们再加五万块钱吧！”江夏点了点头。
“还有明年的各分子公司的绩效考核指标，综合部门已经制定出了一个版本的考核项目。”小赵把手中的资料放到江夏面前。
“嗯，我等会儿再看。中午我要出去一趟，你帮我提前准备……算了，还是我自己亲自去买吧。”江夏合拢手中的笔记本，年底了公司的事情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小赵退出办公室后，江夏一直忙到中午十一点，她这才想起来自己说要去看望师娘的事情。
江夏选了一些师娘爱吃的水果，然后买了一大口袋零食糕点，提着从李园预定的吃食，来到军校的教职工宿舍。
“谁呀？马上就来。”张教授的妻子放下手中的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她面色有些蜡黄，桌上的面条刚刚吃了一口，看样子没有什么食欲。
“师娘，是我，江夏。”
听到江夏的声音，张教授妻子脸上多了一丝笑容，她打开门，正好对上江夏满面的笑容。
“哟，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过来？”
江夏把水果篮子放在茶几上，然后看了一眼餐桌上的白味面条，“师娘，您就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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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张教授的妻子连忙收拾好餐桌上的碗筷,“老张去外地学习去了,咳咳……家里就我一个人。咳咳……我没什么胃口,随便对付吃点。”
她感冒有些日子了，吃了药总不见好。江夏的到来让张教授的妻子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她虽然不知道江夏在忙些什么,但是对于江夏时不时的探望,她很感动。
江夏的视线在冷清的房子溜了一圈,然后笑着把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
“师娘,我带了点药膳过来，听说对治疗咳嗽特别见效,您再陪我一起吃点？”
食盒一共分了三层,面上装的是利于消化的两盅粥，中间装了两叠清淡小菜，最下面是厨师的最拿手的药膳。
江夏拉着师娘一起坐下来,然后把一盅粥推到她面前，“您尝尝看，这味道可还行？”
张教授的妻子颤抖地握住勺子,舀起一勺闻着就让人有食欲的粥放进嘴里。她放进嘴里后,眼睛一下子明亮起来,“粥里有山药？”
“嗯，我记得您有一次说很喜欢吃山药。”江夏在师娘身边坐了下来，陪她一起吃饭。
冷清的屋子似乎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在江夏的劝说下，张教授的妻子吃完了山药粥,还喝了一碗炖好的药膳汤。
“这汤我给您放厨房，晚上用汤做点粥喝也是好的。”江夏收拾好食盒，然后陪师娘下楼散步消消食。回头看一眼陆少阳曾经分配的单间宿舍，江夏恍然发现时间匆匆。
这里，保留了他们很多美好的回忆。
挽着师娘的胳膊，江夏跟她拉拉家常，说说家里三个孩子的变化。女人之间的聊天，不外乎孩子和家庭。
张教授的妻子拍了拍江夏的手背，“夏夏，你可真是好孩子。下个月，我就要跟老张一起去广西了，再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江夏有些吃惊，“您要去您的儿子身边？”
“嗯，老张他早该退下来了。我们年纪大了，孩子们也不放心我们单独在北京生活。”
江夏抱了抱师娘，“这是件开心的事情，以后有机会我去广西看您。”
从军校出来，江夏坐在车里，看着窗户外面向后飞驰的行道树。
是不是有一天，她也会变成像师娘一样的老婆婆，盼着每天都能见到自己的孩子和孙子？
老人最需要的是什么？
这天下午，江夏给在广州的爸爸妈妈打了一通电话，他们在电话里说了很多，各自的近况，彼此的挂念。江夏从来没有过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老人们心底最大的期盼，可能就是能够知道孩子们过得好不好。
在周海笙的工作室，江夏第一次提笔给两边的爸妈分别设计了一套衣服。
冬天快要来了，到时候他们穿上这件新衣，会觉得温暖吧？
时间很快到了杜文砚回来这天，江夏和李定坤早早地来到机场。他们也想过去香港探望的，可是手头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暂时没抽出时间。
“我想把杜大哥接到山庄休养，那里空气和环境都挺好的。”李定坤特意准备了一个单间。
江夏转头看向李定坤，“这事儿你跟海笙说了吗？”
李定坤摇了摇头，“还没有来得及说，应该没问题。”
远远地，江夏看到周海笙推着杜文砚从出口走出来，她的视线落在杜文砚有些苍白的脸上，然后举起手臂挥了挥，“海笙，杜大哥，这里！”
李定坤快步走过去，从周海笙手中接替了推人的工作，“欢迎回来！”
杜文砚笑了笑，“其实我可以走的，海笙非说要彻底恢复了才能下地活动。
“这不是我说的，是医生的嘱咐。咱们要听医生的，对不对？”周海笙低头看向杜文砚，他们是幸运的，抓住了治疗的最好时机。医生说如果再晚几年，可能杜文砚的身体状况就不适合上手术台了。
对于李定坤想要把杜文砚安排到山庄休养的主意，周海笙在征求了杜文砚自己的意见之后，同意了。
“你们放心，山庄现在已经有老人入住，而且还有医生来免费义诊。夏夏，你还记得白纪堂吗？他和他的爷爷几乎每周都会过来一次。”
汽车直接开到山庄门口，杜文砚第二次来到这里，他回头对周海笙笑了笑，“等我好了，就在这里工作，怎么样？”
周海笙从来没有在杜文砚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笑容，他蹲下身来，“你高兴就好。”
安顿好杜文砚之后，周海笙跟江夏一起回到工作室。
“你总算是回来了，这是最近成交的单子，还有一些新的预约。”江夏对工作室的事情很上心，花费了不少的时间替周海笙又招聘了几个工作人员。
“老师，谢谢你！”周海笙接手了工作，看到了这里的变化。
“客气什么？好好休息，我先走了。”从周海笙的工作室出来，江夏直接去了盛夏集团，年底了，好多文件需要她审批。
此刻，刘阮所在的初中，她正准备上体育课，刘阮忽然肚子有点疼，于是来到操场的女厕所。
她有点闹肚子。
不一会儿，女厕所走进来几个女生，她们笑闹着，彼此的关系很是亲密。
“哎，我说齐慧慧，你怎么跟刘阮那样的人玩在一起？”一个有些尖酸的声音在厕所里响起来，打破了刚刚还热闹的氛围。
“你还真以为我拿她当朋友？不过是个可怜虫而已。”齐慧慧嗤笑了一声。
“那你为什么刚刚拉着她一起下楼？”
“听说她爸爸是少将，我们还是不要背后议论她了，被听到不好。”这个有些怯弱的声音很快被大家嘲笑起来。
“你说的少将姓陆，可是她姓刘。我听说，她只是一个野孩子，运气好被陆少将收养。你们还真当她是……”
砰的一声，刘阮推开厕所隔间的门。
她冷冷地看了一圈洗手池面前的同学，然后来到水龙头面前，洗手。
几个女孩子没想到会被当事人听个正着，面皮薄的人脸色绯红，但是最开始挑起这个话题的尖酸声音并没有丝毫愧色。她双手抱胸，不屑地看着刘阮。
“哎呀，真没意思，我们走吧。”
“廖美静，齐慧慧，我可从来没有巴着要跟你们交朋友！”
“这样最好，记住你说的话，刘阮！”
体育课上，正好赶上老师组织他们班级的女生和一起上课的别的班级女生打篮球的友谊赛。
刘阮本来不想参加的，却因为她之前在篮球课上的出色表现，被老师叫去打前锋。
结果，廖美静和齐慧慧非但不传球给刘阮，还故意踩她的脚，在她准备投篮的时候故意撞了她一下，让她从空中跌落下来。
“嘶！”刘阮坐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脚踝。
这时，篮球场外围的男生们看不下去了，他们愤愤不平地冲进篮球场。
“廖美静，你为什么要故意撞刘阮？”
“我……我不是故意的，刚刚有人推了我一把，我没站稳。”
“还有你，齐慧慧，别以为我们没有看到你踩刘阮的脚，你们太过分了！”
篮球场上一片混乱，刘阮疼得额头上的汗水直冒，她双手支撑着站起来，单脚跳到廖美静面前，“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廖美静，有本事我们在学习成绩上较量较量，背后说人坏话，做小动作真的太没品。”
看着刘阮单脚跳着离开篮球场，一个身材有些结实的女生跑了上去，背着她前往医务室。
“真的不用给你家长打电话？你右脚脚踝扭伤了，半个月之内最好不要下地走路。”医生有些心疼地看着面前的小女生，她也太坚强了，一滴眼泪都没掉。
刘阮摇了摇头，“谢谢你，医生，我可以的。”
背着刘阮来医务室的结实女生平时说话有点结巴，她关切地看着刘阮，“我……我背……你，回……回教室。”
刘阮笑着看向对面的谭云笑，“刚刚非常感谢你的帮忙，我用拐杖就行了。”
从医生手中接过拐杖，刘阮尝试着把拐杖放在腋下，走了两步，还算灵活。
谭云笑很是佩服的看着刘阮，如果换做是自己的话，肯定打电话回家跟爸妈哭诉了。
医务室门口围了一些班上的同学，当他们看着刘阮拄着拐杖出来，纷纷走上前关心。
“我很好，谢谢你们！”刘阮的视线扫过对面的同学，这点困难，不算什么。她知道自己不是陆少阳和江夏亲生的孩子，那又有什么关系？
教室里，廖美静和齐慧慧看到住着拐杖进来的刘阮，低头装着找课本。也有那些在女厕所里说过刘阮坏话的女生，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她们觉得很抱歉，却不好意思跟刘阮说声对不起。
齐慧慧原本是刘阮的同桌，刘阮住着拐杖走过来，然后转身对身后的谭云笑说：“笑笑，可以麻烦你帮我把课桌搬到最后一排吗？我腿受伤了，坐里面不太方便。”
“好……好的。”
坐在座位上的齐慧慧很是尴尬，她站起来瞪了谭云笑一眼，然后假装没有看到受伤的刘阮，从教室背后走了出去。
班主任老师得知刘阮的脚在上篮球课的时候受伤了，还特意过来关心了一下具体情况。
对于她自己调动座位一事，老师并没有说什么，而是默许了她的行为。
下午四点，江夏接到学校打来的电话，说刘阮在上体育课的时候扭伤了脚。她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赶到学校。
这是之前开家长会的时候，江夏特意拜托班主任老师的事情。她担心阿阮和海铭在学校里被人欺负，所以把自己办公室和家里的电话都告诉了老师，希望有事的话他们能够及时联系到自己。
当江夏一身正装，脚步匆忙地来到初一三班的教室门口，他们正在上最后一节数学课。
“抱歉，老师打扰一下，我是来接刘阮的。”
看到江夏出现在教室门口，刘阮的拳头一下子握紧。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为了不让眼泪流出来，她努力睁大眼睛。
在全班同学的关注下，江夏接走了脚踝扭伤的刘阮。趴在鲁方国的背上，刘阮悄悄地擦掉眼角的泪水。她今天真的很无助，又有些害怕。江夏的到来出乎了她的意料，她的嘴角微微上翘。
坐在去医院的车上，江夏拉着刘阮的手，“为什么不打电话告诉我？”
“没事，不小心扭了一下。校医看过了。”刘阮看着江夏的眼睛，主动靠在她的身上，“夏夏，我……”
江夏双手把刘阮抱在怀里，“告诉我，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我，好不好？我们是朋友，对不对？”
直觉告诉她，刘阮脚受伤，还有座位换到最后一排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阮犹豫了一下，把下午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江夏。
“我原本以为齐慧慧是我的好朋友，可是没想到她背后是这么说我的。她们太龌鹾了，我知道他们是嫉妒我。嫉妒我成绩比她们好，嫉妒你和爸爸对我这么好。”
在初一三班的几次测试中，刘阮不仅是全班的第一名，还在年级中名列前茅。
她很多有好看的衣服，平时也会带很多好吃的跟大家一起分享。
渐渐地，她身边有了一群她以为还不错的好朋友。
谁知道，这次厕所事件直接暴露了人性的恶劣面，她们表面上跟自己好，其实背地里却看不起自己。
江夏帮刘阮顺了顺头发，然后亲了亲她的额头，“阿阮，你做得很好。我在你这个年纪，都做不到像你这样冷静和坚毅。女孩子娇气点没什么，妈妈允许你不那么坚强。”
刘阮猛然抬头，对上江夏的眼睛。
这是江夏第一次在她面前自称妈妈。她只比自己大了十一岁，却让她感受到了满满的关爱。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学校，她总是对自己和海铭的事情格外上心。
“妈妈！”刘阮在江夏的怀里哭了出来，这是幸福的眼泪，也是感动的眼泪。
在医院重新给刘阮检查了一次，江夏这才放心带她回家。
“糟糕，海铭这会儿还在学校门口等我呢！”刘阮忽然想起来，她每天放学之后都会去海铭的小学，接上他一起回家。
江夏拉住刘阮的手，“你放心好了，我已经让小周叔叔去接海铭回家了。”
陆家，海铭坐在大门口，望着回家的路，今天放学的时候他没有看到姐姐，小周叔叔告诉她姐姐的脚踝受伤了，夏夏带她去医院检查去了。
因为担心刘阮的情况，陆海铭有些焦急地扳着手指。
听到有汽车开过来的声音，陆海铭一下子站了起来。
“爸爸，你回来了？”陆海铭没有看到刘阮，小脑海耷拉了下来。
陆少阳刚刚下班回家，他还不知道刘阮受伤这事儿。从车上下来，他直接把陆海铭抱了起来，“今天很特别，你居然在大门口等我，有事吗？”
陆海铭看着爸爸的眼睛，眼神流露出担忧，“爸爸，姐姐的脚在学校扭伤了。夏夏带她去医院了！”
听了海铭的话，陆少阳皱了皱眉头，难怪今天海铭看起来有些焦虑。
就在他放下陆海铭的时候，背后再次传来了小汽车行驶的声音。父子两人齐刷刷地看过去，确定是江夏的福特车，他们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车门打开，陆少阳看到了刘阮打了石膏的右脚，他弯腰将刘阮从车里抱了下来。
“告诉爸爸，怎么回事？”陆少阳有些心疼地看着刘阮。

第169章
刘阮被陆少阳抱在怀里,觉得很是安心,她的心结早在江夏来接她的时候已经解开,因而此刻十分淡定：“对不起，爸爸,我上体育课的时候不小心把脚扭了。”
陆少阳回头看了一眼江夏,知道肯定没有刘阮说的那么轻松。
倒是陆海铭着急地看向刘阮,“姐,你是怎么扭伤的？看起来好严重。”
待他们走进家门,陈淑芬和陆友德看到刘阮的脚，又是一番询问。显然,全家人都因为刘阮的受伤而心有不安。
晚上,刘阮在江夏的帮助下完成洗漱，她在回来之前跟江夏拉过勾，让她别把学校发生的事情告诉家里人。这些事情,她自己能够解决，并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惊动家里人为她打抱不平。
江夏嫁进陆家的时候，刘阮已经九岁了,要强的她早就学会了独立。
第一次需要依靠江夏的帮助洗脚,对于刘阮来说是一种陌生的体验。
“阿阮,你今天处理得很好。”江夏抬头，看向坐在凳子上的刘阮，四年的时间，她已经长成一个大姑娘了。
听到江夏的表扬，刘阮有些不太自然,“我其实很生气，也很想揪着她的头发揍她一顿。可是，后来我一想，何必跟这种人计较？她不过是嫉妒我而已。”
江夏擦了擦手，然后拿过一个布娃娃递给刘阮。
“喏，把它当成是坏女孩，教训她一顿就好了。”
刘阮微微一愣，然后拍了拍布娃娃的头，“让你背后说我坏话，让你在打篮球的时候踩我的脚，可恶，可恶！你这样的人，是不配有朋友的！”
江夏倒了洗脚水过来，发现刘阮的神色好了很多。她跟刘阮一起在床上躺了下来，这还是她们第一次同床共枕。
因为担心刘阮晚上起夜不方便，所以江夏决定今天晚上跟刘阮一起睡觉。
“离我这么远做什么？靠近一点！”江夏主动贴近刘阮，她可以闻到刘阮身上淡淡的柠檬香气。
刘阮只有在很小的时候跟奶奶陈淑芬一起睡过觉，感受到江夏的靠近，她有点害羞，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江夏，“夏夏，你身上有一股草莓的香味，好好闻。”
“是吗？那我再凑近一点。”
两人依偎在一起，刘阮很快就睡着了。
江夏看了看刘阮的睡颜，然后关掉床头的台灯。她今天忙碌了一天，早就累坏了。
第二天早上，江夏被一阵窸窸窣窣地穿衣服的声音惊醒，她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刘阮已经穿好了上衣，正在跟裤子做斗争。她的右脚脚踝打了石膏，穿裤子会特别麻烦。
“你怎么不叫我？”江夏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我昨天发现你的衣柜里没有合适的裤子，所以从我的裤子中找了一条给你穿。放心，是运动款式的，侧面有拉链，穿和脱都很方便的。”
江夏拿起昨天晚上提前准备好的裤子，递给刘阮。
“需要我帮忙吗？”
“我自己可以的。”
等江夏换好衣服出来，发现刘阮已经在给自己扎头发了。她坐在梳妆台面前，旁边放着一根拐杖。
看着镜子里的刘阮，江夏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吃过早饭，陆少阳和江夏先把陆海铭送到小学，然后再送刘阮去初中。
军绿色的吉普车很快在北师大附中门口停了下来，刘阮原本打算用拐杖拄着自己进教室，谁知道她被陆少阳一把抱了起来，拐杖也被江夏拿在手里。
“爸爸，夏夏，我自己可以的。”
陆少阳低头看了一眼刘阮，笑了笑，“我的宝贝女儿的脚踝受伤了，我怎么舍得她多走路？听话，放些在教室里等我，我来接你回家。”
就这样，在同学们复杂的眼神中，陆少阳和江夏小心翼翼地将刘阮送到教室。江夏甚至特别对那个结巴的胖女生笑了笑，感谢她昨天背刘阮去医务室。
在江夏和陆少阳走后，刘阮的桌上多了一盒巧克力。
“刘阮……同学，吃……吃糖，让……让人心情，好。送给你，祝你……早日康复。”
刘阮拿起自己面前的巧克力，嘴角上扬，“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自从刘阮的脚扭伤之后，江夏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她和海铭的关心是不够的。于是，她特意把周末空出来，周末不安排任何工作上的事情，而是把时间画在陪孩子上。
时光匆匆，很快陆佑安小朋友迎来了自己周岁的生日。
他现在能够脱离大人的帮扶站稳，但是还不敢自己迈步。推着塑料凳子，或者扶着沙发能够自由活动。
早上起床，他穿上了陈淑芬特意给他准备的红色小棉袄，带着一定红色的帽子，看起来精神极了。似乎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他脸上的表情特别兴奋。
“姐姐，哥哥，好！”安安现在不喜欢被人抱着，他推着一张塑料小凳子，自由地在客厅里活动。看到刘阮和陆海铭，他笑得露出了自己洁白的小米牙。
“安安，生日快乐！”刘阮和陆海铭蹲在地上，双手送出了自己准备的礼物。
跟同龄的孩子不同，刘阮和陆海铭一方面可以从家里领到每天一元钱的零花钱，过年过节的时候还能积攒下一笔不菲的红包。再加上他们有时候倒腾一些小买卖，手里的钱也有好几百块。
安安双手笼住哥哥姐姐们送的礼物，高兴地在他们脸上分别亲了一口。
他还没有收礼物的概念，还以为是哥哥姐姐在陪自己玩耍。
不一会儿，江夏和陆少阳从房里出来，看到客厅里的安安，他们也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生日礼物。这下，安安面前就有四份生日礼物了。他眨了眨眼睛，低头用手指头数起来，“一，二，三，四！”
安安的周岁生日宴定在李园，李定坤身为舅舅，包揽了一切的费用。
就连在广州的江家人，也都抽时间特地飞到北京，为安安庆祝周岁的生日。
等江夏他们到达李园，大家也都来得差不多了。除了陆家人和江家人外，李定坤和邵仪婷，李红梅和乔治，以及黄桂花和刘杨，何海彦、周海笙、杜文砚都给安安准备了礼物。
第一次收到这么多礼物的安安有些懵了，他被陆少阳放在一张红地毯上，茫然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大堆东西。
“安安，抓这个！”刘阮指着一把木头枪笑道。
陆海铭站在红毯的另一边，他指着一串铜钱对安安说：“抓这个，钱钱哟！”
站在地毯上，陆佑安想要迈步，但是觉得不稳当，于是慢慢地蹲下来，双手趴在地上，改用爬的方式前进。
书抓过来，木头枪抓过来，铜钱抓过来，他发现自己的衣服口袋没有包，于是把这两样东西揽进怀里，然后带着东西继续前进。最后，红毯上摆着的东西基本上都被安安挪到他面前。
抓周仪式本来就是图个好玩，见安安如此，大人们也只是哈哈一笑。
难得大家开心地聚在一起，江夏在开饭之前特意强调了，今天不许说工作。
身为小寿星，安安吃过午饭便睡着了。他今天太累了。至于其他人，则是被李定坤领到了李园新增的娱乐场所，戏园子和歌厅去。戏园子适合老年人，而歌厅适合年轻人。
江夏走进李定坤口中的歌厅，恍然发现这不就是后世的ktv吗？
“阿坤哥，什么时候拓展的业务？挺不错的呀！”
李定坤安排大家坐下来，然后笑着看向江夏，“上个月才弄来的设备，咱们这里跟外面乌七八糟的歌厅不一样，专业的设备，清雅的环境。”
在大家的起哄下，作为今天宴会小主角的妈妈，江夏接过话筒。
“我好久没有唱歌了，那就献丑给大家来一曲。”
黄桂花激动地站起来鼓掌，“夏夏，我还记得你四年前唱的橄榄树，能够唱那首歌吗？”
当年，江夏可是因为这首歌成了罐头厂实至名归的厂花。
江夏点了点头，“行，那就唱橄榄树吧。”
悠扬的前奏很快在包间里响了起来，“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流浪……”
大家被江夏悦耳的歌声所震惊，没想到江夏唱歌居然这么好听。
陆少阳宠溺的目光落在江夏的脸上，他的夏夏，人美歌更美。真想用录像机把这一幕录下来，等老了的时候拿出来回放。
唱歌在这个时代还不是特别流行，然而今天就是为了娱乐，因此要求每个包厢里的人都要唱歌。
陆少阳没法，被大家推到前面。
他举起话筒，清唱了一首团结就是力量，赢得了大家热情的掌声。
江夏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李定坤五音不全，无论任何歌到了他的嘴里，都会变一个腔调。他和邵仪婷的合唱，成了大家欢乐的源泉。刘杨唱歌还挺好听的，黄桂花居然清唱了一段京剧。至于其他人，有些放不开，糊弄过去了。
晚上，陆少阳搂着江夏的肩膀，低头看着怀里的江夏：“夏夏，我还要听你唱歌。”
“现在都几点了？爸妈和孩子都睡了。”江夏懒洋洋的，正想睡觉。刚刚出了一身汗，她这会儿昏昏欲睡。
陆少阳直接把手放在了江夏的腰窝，“你小声一点，只唱给我听。就唱《甜蜜蜜》。”
江夏被腰间的酥麻弄得扭了扭，“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
跟江夏紧紧地贴在一起，陆少阳专注地看着江夏，有你生活才甜蜜蜜。
12月底，盛夏集团迎来了第一个会计的年度决算。美嘉日化和盛夏服饰的打赌，也有了结果。
出乎大家的意料，后来居上的美嘉日化无论是在收入上，还是利润上都高出盛夏服饰一截。盛夏服饰倒也干脆，直接把赌注交给了邵仪婷，盛夏集团也给出了相应的奖励。
因此，每一个美嘉日化的工人清晰地知道，自己的年终奖里多了一笔来自于跟盛夏服饰比拼赢来的奖金。
“这次是我们大意了，今年比赛继续，怎么样？”江瑞清和江瑞福两兄弟商量之后，再次发起了挑战。
邵仪婷和黄桂花这边欣然应战，“比就比，有人愿意给我们送钱花，我们当然乐意收。”
时值年终决算，各个分子公司的总经理也都需要到总部述职。
根据统计数据显示，五个分子公司中盛夏贸易公司的利润水平式最高的，当然因为它代理了盛夏服饰和美嘉日化的所有外销业务，因此它没有参与到比赛中来。
黄桂花所在的美嘉中草药公司暂时垫底，不过因为它的成立时间最短，黄桂花海没有来得及扩展业务。
决算完成之后，新一年的绩效指标也发到了各位总经理的手中。这半年来，江夏看到了集团公司员工的努力，这些绩效指标都是根据每个公司的发展趋势有依据制定的，而不是拍板拍出来的。
这其中，需要大量的数据统计和数据分析工作，都是由总部的财务部和市场规划部门统一完成。
看到手中的考核指标，就连一向底气十足的何海彦都微微一愣。
“夏夏，这个指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江瑞清首先提出疑问。刚刚发放的年度经营指标几乎在今年数据的基础上翻了一番，他们能够做到吗？
会议室里，江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的双手按在会议桌上，“我跟大家说说未来盛夏集团的发展方向，我们不仅要把日化全面拓展开来，占领牙膏、洗头膏、沐浴露、彩妆的市场，还要把服饰在国内全面铺开。这些都是我们进军汽车制造业和计算机行业做准备的。”
听了江夏的话，五位总经理都开始低头沉思。
在他们安于现状的时候，江夏已经比他们想得更远。
或许，这就是江夏跟他们最根本的不同，她的目光从来不会因为现在的成绩而停留，这才让大家一直都追随着江夏的脚步，走上一个又一个让过去的他们难以置信的台阶。
“我签！”黄桂花手中的指标是她公司现状的三倍，然而她是最先表态的。

第170章
邵仪婷紧随其后,她跟其他总经理不同,在座的所有人中,大概只有邵仪婷是科班出身的。
她在来总部决算之前，让公司的会计做出过一版预算,没想到总部给的预算几乎跟他们自己的预算相差无几。
这也就充分说明了,以江夏为核心的集团总部对新一年的规划是完全有把握的。
江夏总是让邵仪婷觉得惊喜,她对管理的看法和执行的效率让邵仪婷觉得自己没有跟错人。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崇拜,不因为年龄和学识而改变。
很快,江夏收到了五位经理亲笔签名的绩效指标考核书。
“我希望你们能够把这个考核当成是你们前进的动力，而不是包袱。在日化行业,在服装行业,我们还有很多别的新兴竞争者。制造行业是国民经济的支柱，但也像是逆水行舟。一旦我们停滞不前，很快就会被别人赶超。”
江夏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把事业做到现在的规模,这四年来，她仿佛被一股力量推着前进。
这种力量，叫做父母给孩子的榜样。
接下来,由小赵宣布了新年的新要求。盛夏集团名下的所有分子公司,在招聘人员的时候优先考虑退伍军人以及军属。
集团公司会定期展开长期或者短期培训,对各个分子公司的中高层管理者进行培训。对于在分子公司表现优异的职员，将有机会获得出国深造的机会。
这是盛夏集团的第一个完整规划年度，早在会议之前综合管理部门就拿出了年度方案。
决算会议一共进行了五天的时间，江夏这天下班回家，忽然发现安安会走路了。
“妈妈！”
安安正站在院子里看陈淑芬给花花草草浇水,他的双手一本正经地背在身后。转身的时候看到江夏，他的双眼瞬间明亮起来。
看到朝自己走来的安安，江夏感动得想要流泪。
她蹲下身来，展开双臂，示意安安走到她的怀里来。
“妈，安安什么时候学会走路的？”江夏牵着安安的手，笑着看向院子里的陈淑芬。
陈淑芬放下洒水壶，脸上有些小骄傲，“早上安安在客厅里玩，有个玩具从客厅里弹了出来。他就这样自然地站起来，走过去把玩具捡起来。他可能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能够独立行走了。”
看到妈妈和奶奶因为自己的表现而开心，安安对走路这件事更感兴趣了。
自从他会走路之后，家里就没有他去不了的地方。去鱼缸里捉金鱼，拿哥哥姐姐的笔在纸上画画，就连江夏的书房也不能幸免，被安安撒了一泡尿在地毯上。
安安对书本特别感兴趣，在刘阮和陆海铭的允许下，他可以去哥哥姐姐们的书房找书看。
但是他们提前约法三章，不许撕书，也不许在书上乱涂乱画。
活泼好动的安安也只有在翻书的时候可以安静下来。
有时候，陈淑芬会对江夏说，安安在翻书的时候特别专注，仿佛他能够看懂书上的内容一般。其实，有的书上根本就没有图画，全都是文字，没有人相信安安会看得懂，所以陈淑芬用的是翻书两字。
转眼间，农历新年到了。盛夏集团放了半个月的假，包括各个分子公司，也都按照总部的要求执行。
陆少阳难得有个假期，他打算带江夏去看望梁军长。
孩子们就不跟着一起去了，天气太冷，家里有暖气更舒适一些。
梁盛南是陆少阳的老首长，即便是他现在退下来了，陆少阳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探望老首长这事，无可厚非，陆少阳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有自己在江夏身边跟着，陆少阳给鲁方国和小周都放了假，他们的工资江夏本来是要自己开的，却被陆少阳给揽了过去。因此，在他们回老家之前，江夏又暗地里给他们分别包了一个大红包。
跟别人家的热闹不同，此时的梁家格外冷清。
梁思博没了踪影，大家都不知道他去哪里了。还是梁盛南托老朋友打听到他去了深圳，似乎过得也不怎么样。
大儿子不成器，小儿子今年又在部队值班，没办法回家过年。梁雪雁倒是就在北京，可是她张罗着晋江时尚杂志的新年特辑，这会儿还在加班。
梁盛南早已经习惯了家里的清冷，他从书房里出来，没有找见老伴，还以为妻子买菜去了。
直到门口传来铲雪的动静，他才慌忙推开大门。
“晓慧，你……”
“老梁，别动！站在那里别动！外面又冷又滑，当心给你摔了。”
杨晓慧毕竟上了年纪，她才刚刚铲了不到五分钟的雪，额头上便冒出了细密的汗水。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梁家门口。
梁盛南和杨晓慧齐齐地看过去，只见陆少阳和江夏从车上走下来，“首长，慧姨，新年好！”
见杨晓慧在扫雪，陆少阳连忙快步跑了过来，接过铲子，示意他们先进去，他很快就会弄好门口的雪。
江夏扶着杨晓慧进屋，然后又帮忙倒热水给她洗手洗脸。
外面天寒地冻的，出的汗一旦凉下来，很容易就感冒了。梁盛南站在窗户面前，看着陆少阳用铲子和扫帚将门口的积雪清理干净。
“夏夏，快坐下来喝点热水。早知道你们今天要过来，我就去买点菜回来。”
杨晓慧握住江夏的手，家里并不是没有菜，只是招待江夏和陆少阳明显是不够的。
“慧姨，不用这么客气。我和少阳一早就想来看望你们，这不刚好放假有时间。”
自从梁盛南中风以来，江夏和陆少阳至少每个月都会来一趟梁家，关心梁盛南的康复情况。就连杨家人和梁家人，都没有他们这般尽心。
说话间，陆少阳已经清理好门口的积雪，提着后备厢里的年货走了进来。
“车里还有，我再出去一趟。”陆少阳把东西放在地上，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看到这样的陆少阳，梁盛南很是感慨。谁能够想到，中国最年轻有为的少将，竟然愿意为了探望他这个老头子，再三折腾。当初他还在位的时候，家里从来不缺做事情的人。
可是，时值今日，就连扫雪这样的事情，也需要老妻亲自动手。
梁盛南握紧拳头，只恨自己的身体不争气，不能帮老妻分担一些。
陆少阳足足跑了三趟，才把车里的年货搬下来。他们带来的东西把门口堆得跟小山似的。
“少阳，你这是做什么？”梁盛南的视线扫过地上的东西，有吃的，有穿的，还有对联和灯笼，以及鞭炮和烟花。
江夏拉着杨晓慧的手来到大门口，“首长，我们来陪你们过年来了！雪雁去部队接敬辉去了，他们等会儿就到。咱们先把家里布置起来，好不好？”
听说儿子和女儿待会儿都要回来，杨晓慧和梁盛南只觉得喜从天降，喜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鲜红的对联贴上，屋里挂上灯笼，贴上福字，整个家好似温暖了许多。
吃食里有给梁盛南准备的补品，也有从李园打包的药膳、菜肴和糕点，江夏虽然做饭不在行，但是分类和打下手这样的事情，她还是做得很好的。
“慧姨，这条鱼是炸好的，上锅蒸了后浇汁儿就行。还有这个，五谷丰登，蒸熟了就可以吃了，您最爱的梅菜扣肉，首长爱吃的东坡肘子……”
整整三个大食盒被打开之后，齐齐摆在桌上就是一桌丰盛的年饭，鸡鸭鱼肉，应有尽有。
厨房里，杨晓慧偷偷地擦了擦眼泪。她做饭的手艺很普通，以前家里都是有阿姨做饭的，现在阿姨回家过年去了，她刚刚还在为招待江夏和陆少阳的事情发愁，没想到他们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中午十二点，梁雪雁载着弟弟回家。
站在院子里，看着门前被清扫得干干净净，门上还贴了新的对联，姐弟两人相视一笑。
“爸妈，我们回来了！”
吃过午饭，江夏和陆少阳告辞离开，把难得的相处时光留给梁家人。
回家的路上，江夏望着正在专心开车的陆少阳，“刚才梁军长把你叫到书房里说了什么？”
陆少阳趁红灯的时候转头看了江夏一眼，然后指了指自己的侧脸，“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喂，现在可是在大街上！会被别人看到的！”江夏伸手牵了牵陆少阳的脸皮，太不要脸了。
陆少阳一把握住江夏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说让我对你好一点，媳妇是娶回家疼的。”
白了陆少阳一眼，江夏抽回自己的手，“你以为我会相信？好好开车，你怎么说话越来越油腻了？莫非是因为人到中年了？”
陆少阳虽然不明白油腻的意思，但是听江夏的话大体猜到了不是什么好的表现。
“我没骗你，首长真是这么说的。当然，他还说了一些部队上的事情。”
想到梁盛南跟自己说的话，陆少阳不由得神情多了一分严肃。为了保护国家和人民的安全，他可以做一把利刃，但是如果是别的，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昨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雪，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积雪。
家里的孩子们早就坐不住，在院子里堆起了雪人。
“安安也要去！”陆佑安现在一岁零三个月了，可以熟练使用简短的句子表达自己的意思。
陈淑芬连忙拦着他，“乖哟，你看哥哥姐姐堆的雪人太小了，等你爸爸回来，让他给堆个大的，那样才好玩。”
“不，安安就要小的。”
实在拗不过倔强的安安，陈淑芬只能给他全副武装好。带上围巾和帽子，围上口罩，脚上是防水的皮靴，手上是防水的手套。
“好了，现在随便你怎么玩！”
安安激动地冲到院子里，结果脚下一滑，扎进了雪堆里。
陈淑芬见他知道小手撑着保护自己，也就不管他，任由他躺在雪堆上。倒是刘阮和陆海铭第一时间跑了过来，扶起陆佑安。
“安安，怎么样了？”
“摔着那里没有？痛不痛？”
被扶起来的安安不仅没有哭，反而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好玩！哥哥姐姐，好玩！”
因为知道不能摘手套和口罩，陆佑安就这么跟在哥哥姐姐的背后，看着他们面前的小雪人即将成型。
“鼻子，没有鼻子！”
陈淑芬连忙找来了胡萝卜。
“眼睛，眼睛怎么办？”
这次安安自己想办法，找了俩个小石子按上去，看着还挺像模像样的。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陆少阳和江夏的声音，孩子们呼啦一声，全都从雪地里跑了出来。
“爸爸，夏夏！”刘阮和陆海铭手里还牵着小安安。
“爸爸，妈妈！”陆佑安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小雪人，它是不是有点冷呀？
陆少阳和江夏并肩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的小雪人。看来，他们不在的这段时间，孩子们玩得很开心。
“大雪人，爸爸，堆！”陆佑安还记得奶奶说过的话。
江夏跟孩子们一起笑着看向陆少阳，“我们想要大雪人！”
于是，李定坤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江夏和孩子们坐在廊下啃烤红薯，陆少阳一个人苦哈哈地在院子里堆雪人。这个足足有一米多高的雪人看起头上戴了帽子，脖子间还围着一条围巾。
“舅舅！”三个孩子看到双手提着食盒的李定坤，连忙抛弃了红薯。
被三个孩子同时抱住大腿，李定坤眼里全是幸福的笑意，“我被包围了，谁来救救我呀！”
“哈哈，哈哈哈！”孩子们的笑声传了好远好远。
陈淑芬和陆友德接过李定坤手上的食盒，“这么冷的天，不用往家里送吃的。你也抽时间好好陪陪婷婷，什么时候上门提亲呀？”
过年了，没结婚的人总是受到特别的关爱。
“我想着过年了你们出去买菜冷，就让厨房做了佛跳墙和一些家常菜。婶子，我还得去一趟山庄，改明儿再过来玩。”
李定坤虽然被催婚，但是他很开心。从口袋里拿出大把的糖果和玩具，李定坤分给三个孩子。
“你又给他们吃糖，以后牙齿坏了就找你算账！”江夏笑着摇了摇头，有一个宠爱外甥的舅舅也是件麻烦事。
李定坤看着江夏笑了笑，做了个摊手的动作，“少阳，你继续忙，我先走了。小家伙们，拜拜！”
“哎，你等一下！”听说李定坤要去山庄，江夏连忙拿出自己做得冬衣，“这是给杜大哥裁的新衣，让他试试看暖不暖和。我过两天和少阳一起带孩子过去看他。”
今年过年，周海笙飞回香港去了。
他现在常年在北京生活，也就过年过节回家看一趟父母。
杜文砚手术后很快就康复了，他现在帮着李定坤管理山庄的事宜，日子倒是过得比之前还要繁忙。然而，这个时候的他是快乐的。
李定坤走后，陆少阳的雪人也堆好了。
一大一小俩个雪人立在院子里，孩子们想尽办法把它们妆点得更加喜庆漂亮。
新年的钟声敲响，陆佑安早就睡着了。刘阮和陆海铭在给大人们拜过新年之后，拿着红包欢欢喜喜地回房睡觉去了。
江夏看着陆少阳忽然递到自己面前的红包，有些意外，“怎么？我也有吗？”
“说句吉祥的话，这个红包就是你的。”陆少阳坐在床头，仔仔细细地看着面前的江夏。她今年才二十四岁，正是花朵盛开的年纪。
江夏眨了眨眼睛，“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她想要去拿红包，却被陆少阳举高高，“不行，这句太普通了。”
“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提示你一下，说句我爱听的。”
江夏撇了撇嘴，“算了，我不要了。”
面前的红包突然被陆少阳拆开，一条闪闪的项链出现在江夏面前。然而，她还没有看清楚，就被陆少阳握在手里。
江夏扑进陆少阳的怀里，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老公，爱你哟！”
“别动！”陆少阳展开手中的项链，帮江夏戴上。
江夏低头摸着海豚形状的吊坠，眼中满满都是惊喜：“怎么忽然想起来送我礼物？”
“以后，每一个节日，我都会为你准备礼物。因为，你是我最爱的人！”陆少阳双手捧着江夏的脸，然后一个虔诚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
娶到她，三生有幸。
第二天早上，江夏醒来没有看到陆少阳，问了婆婆之后说他有事出去了。
此时，陆少阳正开车带着李定坤往郊外的山谷驶去。
“少阳，我们到底要去哪里？”李定坤伸了一个懒腰，好歹让他多睡一会儿。过年初一头一天，到底是上香还是做啥，神神秘秘的。
他们约莫开了两个半小时的车程，到了一条机耕道的尽头。
“下车！”陆少阳说完，率先从驾驶席位上下来。
李定坤缩了缩脖子，这么冷的天开车到荒郊野岭，这是要干大事的节奏呀！

第171章
大冬天爬山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李定坤刚开始下车的时候被冻得直打哆嗦,后来恨不得扔下手中的棉衣,真他娘的热！
“你要干啥大事？少阳,提前透露点风声，行不行？杀人放火我都认了。”李定坤远远地望着前面的陆少阳,到底是当兵的,体力跟他完全是俩个级别的。
自己喘得不行,他看起来如履平地。
对！就是这个成语,回去要向婷婷求表扬。他已经会用成语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路领先的陆少阳总算是停了下来。他站在半山腰的一个平台之上，俯瞰着下面的山谷。虽然,这会儿山谷白雪皑皑。
“呼呼,如果是比赛爬山，我承认我输了。”李定坤好不容易来到陆少阳的身边，这里是什么宝地？他怎么没看出道数来？
陆少阳单手搭在李定坤的肩膀上,“阿坤，我求你件事。”
“等一等，你该不会是做了对不起夏夏的事情吧？这个不行,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
陆少阳忽然很想摇一摇李定坤,让他清醒清醒。或许不怪他,都是自己大清早的把人拉到这里来，还没有说清楚是什么事情。
就在陆少阳准备坦白的时候，李定坤已经把手中的棉衣扔在地上。
“说吧，你到底背着夏夏做了什么事情？”
陆少阳摸了摸鼻子，他不过是想要给江夏一个惊喜,怎么弄得他好像是个负心汉一般？
“阿坤，你误会了，我想在这里建一个鲜花谷，送给江夏作为我们爱的见证。”
听了陆少阳的话，李定坤撸袖子的动作卡在半路上，他连揍人的姿势都想好了，陆少阳居然跟他说这个！
好吧，看在陆少阳还算有诚意的份上，李定坤决定原谅他一大早把他拽到这里来。
“山地都是属于国家的，你拿到使用权了吗？”
陆少阳点了点头，不然也不会大年初一把李定坤叫过来。他想了很久，自己的确没有时间亲手打造一个鲜花谷。但是，他可以申请到地皮，可以做好设计。
“那好办，这个谷地目测没有高大的树木，只有一些灌木。清理场地需要三个月，种植鲜花少说也得半年。等它们长大盛开，大体需要等到明年春末夏初。”
明白了陆少阳的用意，李定坤心里已经有了草稿。
“可以再快一点吗？”陆少阳皱了皱眉头，这也太久了！
他原本想要今年给江夏补办婚礼，没想到这一番折腾，还要等到明年去了。
李定坤拍了拍陆少阳的肩膀，“好的东西，再久也值得等待。五十年金婚，二十五年银婚。明年才是你和夏夏结婚的第五个年头，不用这么着急把所有的好都捧到夏夏面前。”
陆少阳忽然对李定坤刮目相看，在这件事上，他比自己看得通透。
“好！鲜花谷全部都种植玫瑰，各种颜色的玫瑰！”
上午十点，陆少阳把李定坤送回家后，开车回到自己家。他发现江夏似乎给孩子和爸妈都收拾妥当了，正准备出门。
“怎么才回来呀？”江夏看了一眼陆少阳脚上的泥水，这是下地干活了吗？
陆少阳倒也没有掩饰，“早上被阿坤叫去帮个忙，现在才回来。你睡得正香，我就没吵醒你。”
江夏还以为陆少阳被叫到山庄去帮忙，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爸妈说想去上香，我打算带他们去潭拓寺，你要一起去吗？”
陆少阳点了点头，“等我，我去换身衣服。”
这是江夏第二次来潭拓寺，上一次还是为杜文砚祈福。上山的路已经被江夏花钱请人修整过，孩子们还是第一次去寺庙，眼里都是好奇。
大年初一到寺庙上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传统，江夏他们到的时候差不多中午十一点，寺庙里正是热闹。
安安虽然会走路了，但是在拥挤的寺庙，陆少阳还是直接把他举起来放在自己肩头。这样他能够看得更高，也避免被大人踩到。
还是那座宝殿，江夏跪下来，感谢佛祖的保佑，也算是还愿。
她心底也只有一个愿望，家里人平安就好。
刘阮和陆海铭在陈淑芬的带领下给他们的亲生父母点了莲花灯，然后还捐了香火钱。
年纪最小的安安像模像样地跪在蒲垫上，学着江夏的样子，双手合十，然后叩首。
中午是在寺庙里吃的斋饭，全都是素菜，但是做得特别香，连江夏都忍不住多添了半碗饭。
没能见到上次送自己礼物的住持，江夏觉得有些遗憾。听寺庙里的僧人说，住持正在闭关。下山的时候，江夏回头看了一眼寺庙，信仰真的有用。
孩子们在回去的路上睡着了。江夏坐在副驾驶上，有意无意地转动手腕上的木质珠串。
陆少阳的视线落在江夏的手腕上，然而他什么都没说。
大年初二，本是回娘家的日子，江夏跟江家人约好了初六去广州，因此她带着家里人来了郊外的安享山庄。
“这就是阿坤建的养老院？”陈淑芬和陆友德站在山庄的大门口，看到一副欢庆春节的场面，脸上不由得露出赞许的神情。阿坤是个好孩子！
“是的，杜老师也在这里帮忙。我们进去吧，听说他们今天包饺子吃。”江夏一手拉着刘阮，另一只手牵着陆海铭。
陆佑安从爸爸的手上挣扎着下来，主动牵着陆海铭的手，“跟哥哥一起！”
陆家人的到来，受到了养老院老人们的热烈欢迎。他们中有的人已经九十岁了，也有的人需要坐轮椅才能活动，年龄最小的也比陈淑芬和陆友德要大上十五岁。
“阿坤今天去婷婷家拜年去了，咱们等会儿有个文艺表演，然后就是包饺子。”杜文砚手术后一直在山庄里休养，现在的他面色虽然有些苍白，但是心口疼的毛病已经彻底好了。
孩子们听说有文艺表演，连忙问他们也要表演节目吗？
“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当然欢迎！”
安安立刻举起了小手，“我要表演！”
杜文砚一把抱起安安，视线跟他保持平视，笑着问道：“你想表演什么？”
陆佑安只在周岁生日宴的时候见过杜文砚一次，但是他并不害怕这个把自己抱起来的爷爷。
“翻筋斗！”
老人们怕冷，大家都聚在有暖气的大厅中，围成一个圆圈，坐在一起。
陆少阳和江夏把他们带来的帽子和围巾分发给老人，刘阮和陆海铭则帮忙把车里的糖果和糕点拿出来，撞在果盘和碟子中，放在老人面前的桌子上。
“爷爷，请吃糖！”
“奶奶，请吃点心！”
这些孤寡老人们最喜欢的莫过于孩子，他们笑着应声，有人低头悄悄地擦眼泪。
杜文砚临时担任起了主持人的角色，他拉了拉脖子上的红围巾，来到大家中间，“今天是我们安享山庄的第一个春节，有一个家庭更我们一起过节，大家掌声欢迎陆少阳一家。”
陈淑芬举起了手中的相机，这么重要的时刻，当然是要记录下来。
出乎江夏的意料，这些老人都是有绝活的。
他们有人唱戏，有人拉二胡，还有人诗歌朗诵，整个气氛十分热闹。看得出来，他们很喜欢山庄的生活。
“下面，有请陆佑安小朋友为大家表演翻筋斗。”杜文砚说完，刘阮和陆海铭已经为弟弟在地上铺好了一层厚厚的地毯。
陆佑安上台的时候像模像样地挥了挥手，“爷爷奶奶们，新年好！”
他长得跟年娃娃似的，穿着一身喜庆的唐装。哪怕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在台上走一圈，也逗得老人们哈哈大笑。
“谢谢哥哥，谢谢姐姐！”陆佑安在地毯面前蹲了下来，然后以头着地，翻了过去。
只见他灵活地站起来，继续下一个筋斗。直到翻到这个毯子的尽头，陆佑安站起来的时候脚下有些不稳，被旁边的刘阮和陆海铭扶住。
他鞠了一个躬，然后退场。
江夏拉着身边婆婆的手，“妈，您辛苦了，安安被您教导得很好。”
陈淑芬拍了拍江夏的手背，“哪里是我教导得好，安安每天跟我们一起去晨练，跟在背后瞎学的。”
接下来，阿阮唱了首歌，陆海铭表演了一套军体拳，就连江夏和陆少阳，也被推上去合唱了一首。
文艺表演完美落幕，剁好的饺子馅和和好的面粉被端了出来。
“包饺子啰！”
刘阮和陆海铭毕竟年纪大一些，包饺子对他们来说难度系数并不大。然而，刚刚一岁零几个月的陆佑安就只能看着手中的面皮和馅料着急，它们怎么就不能包裹在一起呢？
江夏就坐在安安的旁边，她打量着儿子的眉头皱在一起，觉得很是好玩。
“这样，我来教你！”刘阮拉过安安的小手，教他要怎么样才可以简单地把皮黏在一起。跟小安安说包法显然不现实，只要能够保证不露馅，已经算是成功了。
安安学得很认真，虽然他手上的控制能力很差，虽然他包废掉了好多皮和馅料。
但是最后，他竟然真的靠自己的力量包了一个有些丑的饺子。
“姐姐，这个饺子煮好了送给你吃！”
听到安安笑着对刘阮说话，江夏忽然觉得家里孩子多一点才热闹。幸好有阿阮和海铭，不然安安一个人得多孤单呀。
继昨天吃了美味的斋饭后，江夏又尝到了一种特别美味的饺子。
或许是因为吃的人多，这饺子跟家里和饭店里吃到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在安安吃了四个饺子之后，江夏便不再给他夹饺子，而是诓他多喝一点饺子汤。他毕竟只有一岁零几个月，消化能力有限。
“妈妈，安安没吃饱。肚肚饿！”陆佑安眼巴巴地望着江夏的碗，还想吃。
“不行，吃撑了肚子会痛的。”江夏看了一眼碗里的饺子，自家包的皮薄馅多个头大，真不能多吃。
安安也不哭，就这么可怜巴巴地望着江夏，就差对手指头了。
“行了，再吃一个！最后一个，知道吗？”江夏还能怎么办，当然只有妥协。
“谢谢妈妈，我爱你！”
这逻辑思维，江夏差点给自己的儿子跪了。他才一岁零三个月而已，为什么有这么严密的逻辑思维，还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来达到目的。
坐在江夏旁边的陆少阳看着儿子和妻子的互动，悄悄地给儿子发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可以的！
安安倒也听话，吃了最后一个饺子之后，便没有闹着要再吃。而是在饭厅里背着小手走来走去。
“安安，你在干什么？”陆海铭有些不解。
“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陆佑安语出惊人。
陈淑芬连忙解释道：“这句话是听我们一起晨练的廖大姐说的，我没想到安安居然能够学过来自己用。”
晚上，江夏趴在陆少阳的胸口上，盯着陆少阳看。
安安到底随了谁的性格？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陆少阳特别喜欢江夏此刻有些朦胧的眼神，好想亲一亲。
江夏拉了拉陆少阳的脸，“安安到底是像你，还是像我？”
陆少阳翻身把江夏压在身下，“聪明像你，淘气随我。”
这个春节，李定坤总算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他的提亲得到了邵仪婷父母的认可。其实，他们早就默许了女儿和李定坤的关系，这么好的女婿，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虽说李定坤身上也有很多缺点，但是爱女儿这一点就可以直接抹掉他的那些不足。
李定坤的父母早亡，只有一个亲姐姐。他早就把干爹和干娘当成亲人，因此提亲成功这事儿他最先打电话告诉了吴秀群和江金盛。
江父和江母喜得不行，连忙问他们准备什么时候领证，什么时候办酒。
“这个还没跟婷婷商量好，我初六跟夏夏一起回来。”
于是，初六这天，李定坤带着邵仪婷跟陆家人一起从北京飞到了广州。
大冬天的，果然还是南方舒服。江夏从飞机上下来，感受到南方热情的太阳，忽然觉得好幸福。
江瑞清和江瑞福亲自开车到机场来接机，回家的路上，江瑞清说起了媳妇的生意。
“夏夏，你不知道，你大嫂现在比我还忙。她的茶餐厅已经开了第三家分店，等会儿你看了你大嫂的模样，肯定会吃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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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江夏一直和大嫂、二嫂保持着电话上的联系,因此她们两人的店铺开分店这事儿江夏是知道的。
“是变美了吗？”
江瑞清听了妹妹的话,脸色微微一红,“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说什么美不美的。”
看大哥的样子,江夏愉快地笑出了声。
陆家人和李定坤他们先在酒店安顿下来,然后才去江家。好在江家人并不迂腐,知道住酒店更方便。
邵仪婷刚刚进门,吴秀群和江金盛就拉着她的手给了一个大红包。他们并非第一次见面,可邵仪婷这次过来的身份不同了，老家的风俗就是要给还没过门的儿媳妇发红包。
“婷婷,快谢谢干爹干娘。”李定坤笑呵呵地站在邵仪婷身旁,这算是改口费吗？
紧接着，江家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也给了红包。
邵仪婷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全都跟着李定坤改口叫了哥哥嫂嫂。
虽说是正月初六,孩子们还是都收到了来自长辈们的红包。安安年纪最小，他的红包到手之后都自觉地交给了江夏。
李定坤伸手把他抱起来，“给舅舅,舅舅带你买糖,买烟花。”
陆佑安歪头想了想,然后摇头，“吃糖，牙牙坏。”他手中的红包握得紧紧的，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你这个小机灵鬼！”李定坤点了点安安的小鼻子，从口袋里变魔术似的掏出一个飞机造型的玩具,“用红包跟舅舅换，好不好？”
安安看到飞机的瞬间眼睛都亮了，他双手搂住李定坤的脖子，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回头看向邵仪婷，“舅妈，安安想要！”
大家被陆佑安机智的表现逗乐了，他明显不想给李定坤红包，但是又想要他手中的玩具。先讨好了李定坤，最后使出杀手锏，向邵仪婷求助。
江夏见大家看过来，双手一摊，改口这件事真不是她教的。
邵仪婷娇俏地瞪了李定坤一眼，从他手里拿过飞机，然后交到安安手中，“宝贝真聪明！咱们不跟舅舅玩。”
谁知道，安安拿到飞机后，朝邵仪婷甜甜一笑，“谢谢舅妈！”而后靠在李定坤的胸膛上撒娇，“舅舅，舅妈真美！”
江家的客厅分成了几个区域，老人们坐在一起聊孩子和孙子，男人们坐在一起说最新的政策，说一些时事新闻。江夏则拉着两位嫂嫂和邵仪婷坐在阳台上吃坚果。
“大嫂，二嫂，你们现在的状态真好！”江夏由衷地替她们感到开心。
胡晓兰和谭亚红对视一眼，笑着看向对面的江夏和邵仪婷，“有你们在前面做榜样，我们两个当嫂嫂的自然是要努力才行。”
倒不是说她们的容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而是整个人看起来特别自信。
跟上一次见面相比，她们脸上因为自己的事业成功带来的成就感远胜于化妆品的妆点。身为连锁餐饮行业的店长，胡晓兰和谭亚红对自己的穿着和打扮也格外讲究了一些。
此刻，大骨架的胡晓兰身上穿着最新款驼色呢子大衣，下身搭配黑色的西装裤，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容；在她身边，娇小的谭亚红一身玫红色的修身薄款羽绒服，下身一条小喇叭牛仔裤。
在江家，邵仪婷觉得特别温暖。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简单、很亲近，这才是家人！
想起他们邵家大家庭聚在一起的场面，看起来热闹，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盘算，明里暗里都在较量，就连过年都失去了团圆的意义。
好在今年有李定坤陪在她身边，他直接把那些不怀好意的打量和窥探怼了回去。
虽说有些撕破脸皮，但是她觉得很是畅快。
团圆饭还是在家里吃的，不过江母和江家大嫂、二嫂早就从厨房解脱了出来。家里雇了专门的厨师，自然不用他们去厨房张罗。
这也是吴秀群和江金盛的开明之处，他们从来不觉得儿媳妇就一定得下厨房。
可以说，盛夏集团的发展，跟江家和陆家两边老人的理解和支持密不可分。
饭菜上桌，身为江家当家人，江金盛站起身来举杯，“新年快乐！”
曾经连饭都吃不饱的江家人感恩现在的生活，他们并没有因为手头的宽裕而生出别的念头。
“新年快乐！”
时下最流行的娱乐方式莫过于打台球，江家大哥和二哥对这项活动很是喜欢，于是在自己家里准备了一间专门的台球室。兄弟两人有空的时候，会在这里玩两局。
吃过午饭，许久不见的孩子们早就跑没了踪影，安安也跟两个漂亮的姐姐玩得很是开心。
台球室里，江夏拉了拉陆少阳的衣袖，“你会打台球？”
陆少阳脱掉外套，交到江夏手里，他挽起白衬衣的袖子，眉毛上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李定坤和邵仪婷也被江家大哥邀请了过来，李定坤一看就是打台球的高手，挑球杆的姿势看起来非常专业。
四个女人中，邵仪婷会打台球，江夏和两位嫂嫂连规则都不太清楚。邵仪婷知道后，连忙给她们科普斯诺克的规则。
“斯诺克的意思是‘障碍’，因此斯诺克台球有时也被称为障碍台球。你们可以看到，台面上的球分别是1个白球，15个红球和6个彩球，合计22个球。击球顺序为一个红球、一个彩球，直到红球全部落袋，然后以黄、绿、咖啡、蓝、粉红、黑的顺序逐个击球，最后以得分高者为胜。”
邵仪婷解释的时候，男人们那边已经分成了两个小组。
陆少阳和大哥江瑞清一组先打，然后是李定坤和江瑞福。都是自家人，倒是没必要车轮战，赢了的跟赢了的人对战，输了的跟输了的人对战，大体上也能分出高下。
旨在娱乐，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比赛。
“我跟你们说一下不同颜色的台球代表的分值。其中母球，也就是白球，目标球就是剩余的21个台球。目标球中：红球15个各1分；黄球1个2分；绿球1个3分；咖啡球1个4分；蓝球1个5分；粉球1个6分，黑球1个7分。单杆最高分为147。”
江夏听得有些头晕，两位嫂嫂也是如此。
不过，结合着场面上陆少阳和江瑞清的比赛来看，她们也渐渐弄懂了斯诺克的玩法。
江夏的注意力不在分数上，她的视线落在陆少阳握球杆的手上，没想到这双手拿球杆跟拿枪一样帅气。
留意到江夏的眼神，邵仪婷低头耳语道：“是不是觉得他们打球的姿势很酷？”
江夏点了点头，脸上有着好看的红晕，让身为女人的邵仪婷也微微一震。她总能在江夏的脸上看到少女才有的表情，真是令人羡慕。
“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教你。”邵仪婷指了指旁边的台球桌。
“好啊，我正好想要试一试。”
对于不懂台球的人来说，很难得能够投入到比赛中去。江家大嫂和二嫂看了一会儿，觉得没劲，还不如看江夏学台球好玩。
邵仪婷手中抓着一根台球杆，指导自己面前的江夏，“弯腰，腰再压低一点。对，就是这样。大拇指上翘，台球杆搭在食指上，你要把你手中的台球杆想象成离玄之箭。手平放在台面，手腕贴紧台面，大拇指自然贴在食指上来驾杆，注意手腕必须紧贴台面以保证手架和出杆稳定。”
江夏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学习中来，丝毫没有注意到背后陆少阳已经完成了比赛。
第一局快得有些出乎江瑞清的预料，他没想到陆少阳居然台球打得这么好。当然，他也清楚，这是陆少阳手下留情，要不然他会输得更难看。
屏住呼吸，江夏在瞄准之后，打出自己的第一杆。
场面上已经开了球，对于初学者来说，得多少分不要紧，关键是能够从击中球中找到乐趣。
“耶！进了！”江夏起身欢呼，原来这么简单呀！
她转身，正好对上陆少阳的脸，“你们结束了？谁赢了呀？”
江瑞清笑了笑，“我输了！我没想到自己会输得这么快。”
邵仪婷见陆少阳过来了，跟两位嫂嫂一起去隔壁观战。现在是李定坤对战二哥江瑞福，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谁更厉害一些。
这边，陆少阳拉过江夏的手，“刚才打球的姿势不对，我来教你。”
身后是陆少阳结实的胸膛，江夏一再告诉自己，注意力要集中，可是她的视线从陆少阳的手臂移动到手掌上，发现他的手几乎有自己两个那么大。
温热的气息落在耳畔，“专心点！”
“哦，知道啦。”江夏深吸一口气，然后按照陆少阳所说的姿势瞄准。
这一杆打出的时候跟上一杆的感觉明显不同，江夏在脱手的时候已经知道了结果，不像上一杆打出去的时候心里是忐忑的。
球进了，江夏回头看向身后的陆少阳。
她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快来夸我吧，我是不是天才？
陆少阳轻轻一笑，竖起大拇指，示意她自己按照刚才说的要领继续。
隔壁桌的第二局比赛进行了半个小时，李定坤赢得轻松，并没有费多大的力气。赢球后的李定坤下巴微微抬起，看向邵仪婷的表情有些得意。
“少阳，快得过来，让阿坤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高手。”江瑞福笑着捶了一拳李定坤的肩膀，他刚才只是不小心失误了而已。
玩了几杆之后，江夏觉得手指有些疼，她听到二哥的声音，连忙推着陆少阳过去继续比赛。
陆少阳和李定坤之间的对决有些精彩，就连江家大嫂和二嫂都来到台球桌旁。
“啊噢，我输了！”李定坤倒是坦然，他刚刚稍微没主意，一杆落空，把主动权交到了陆少阳手中。
“别放弃呀，万一少阳也失误了呢？”江夏觉得有些可惜，明明这一局李定坤从一开始就占了很大的优势。一边是丈夫，一边是哥哥，江夏到没有一定要陆少阳赢的意思。
李定坤把台球杆放到一边，“夏夏，你见过少阳失手的样子吗？反正，我是没有见过。”
果不其然，这一局陆少阳一杆收完，赢得了比赛。
江瑞清和江瑞福两兄弟也分出了胜负，二哥江瑞福球技略胜一筹，算是拿到了比赛的第三名。
晚上，陆少阳握着江夏的腰，低声问道：“对老公这么没信心？”
“不，不是，你误会了。”江夏没想到他会在关键的时刻停了下来，还问题了下午的话题，“我随便说了一句而已，我才知道你是台球高手。”
陆少阳亲了亲江夏的耳垂，“按照下午我教你的姿势站好，我就原谅你！”
江夏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不行，绝对不行！
第二天早上，江夏睁开眼睛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她拉过被子把自己遮住，丢脸丢到广州来了，她待会儿要怎么出去面对家人和孩子？
不过，等她洗漱走出房门，发现套间里只剩下陆少阳在看报纸。
“爸妈和孩子们呢？”江夏揉了揉自己的腰，在陆少阳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陆少阳早就听见了开门的动静，他甚至判断出江夏在背后瞪了他一眼。见她跟蜗牛似的慢吞吞挪过来，陆少阳觉得很是可爱。
山不就我，我就山。
陆少阳长腿一迈，直接坐到江夏身边把她搂紧怀里。
“听说去看海洋公园的动物表演去了，他们要吃过晚饭才会回来。”陆少阳按住江夏的手，不允许她反抗，“所以，今天我们去约会吧！”
江夏仰头看着陆少阳，他的眼睛在发光。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一种心花怒放的感觉。
约会？要去哪里约会？他们都老夫老妻了，这么抛下父母和孩子单独行动真的好吗？
陆少阳看了看江夏身上的衣服，直接把她抱了起来，“我们回去换一件漂亮的衣服，然后吃饭。第一站，我陪你逛商场，怎么样？”
江夏在被抱起来的那瞬间，自然地搂住了陆少阳的脖子。
“可以告诉我第二站，第三站是什么吗？”她有些期待，望着陆少阳的双眼眨了眨。
陆少阳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低头吻了吻江夏的眼睛，“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说出来一点都不惊喜。”
午餐在一家气氛很好的餐厅，江夏看着桌上的红玫瑰，然后看了看身下粉色的软沙发，没想到广州居然会有这样有情调的专门为情侣准备的餐厅。
“你知道这家店的老板是谁吗？”陆少阳把牛排切好之后，换到江夏面前。
江夏摇了摇头，“是你的朋友？”
对面的陆少阳难得穿了正装，广州的冬天格外温和，只用穿衬衣和西装就够了。对于火气旺盛的陆少阳来说，丝毫不会觉得冷。
他切牛排的动作很快，但是姿势很好看，笑着抬头看向对面的江夏，陆少阳眉宇间全是宠爱。
“大嫂开的！”今天的套餐也是大嫂推荐的，还给了他终身免费的金卡。
当然，他带江夏过来完全是因为这里气氛好，并不是因为这里可以吃霸王餐。
江夏惊喜地四下看了看，她忽然想起来，11月底的时候她好像跟大嫂说过这样一个想法，没想到居然变成了现实。这种心情很奇妙，给今天的约会加了不少分。
见江夏开心，陆少阳放下手中的刀叉，“干杯！”
江夏看向对面，少阳一定知道自己最喜欢他穿正装的样子。她端起面前的酒杯，“谢谢你，我很喜欢！”
饱餐了一顿之后，最好的消化方式当然是逛街。江夏很久没有买买买了，她有点难以想象陆少阳双手挂满各种口袋的样子。
“怎么不走了？”陆少阳看向身边的江夏，今天的她快乐得就像是一只自由的小鸟，真该多陪陪她！
江夏挽着陆少阳的胳膊，“你准备好了吗？我等会儿可能要买很多东西。”
原来是为了这个，陆少阳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负责拎包付钱，你负责挑选喜欢的东西。”
这一刻，江夏真心觉得自己就像是公主，而陆少阳是守护自己的骑士。
江夏首先带着陆少阳走进卖包包的店子，她手里的包包还是去年周海笙参加比赛从国外带回来的。
一排看过去，江夏没有看到自己心仪的包包。
整个店逛下来，江夏指着店里最中间的位置摆着的那个包包，“麻烦你们把那个包取过来给我看看。”
服务员见江夏看了一圈都没下手，早有些不耐烦，“对不起，那是非卖品。”
听了服务人员的话，江夏眉头一皱，这明显是借口。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和陆少阳身上的打扮，正好都是周海笙送给他们的新年礼物，没有任何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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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把你们店长叫过来！”陆少阳原本想要给江夏一个美好的约会,结果被服务员给打断。
他有些气恼,说话的时候沉声肃容,有种说不出的威严。
陆少阳本来就是上过战场的人，这些年已经消化了外在的利刃,慢慢变得柔和,但是一旦严肃起来,还是让人畏惧的。
店里的其他服务人员见状,连忙去通知店长,另外一位服务人员也快步走了过来。
“先生您好，跟您解释一下,这是全球限量款的包包,所以店里有规定要仔细一些。如果您和您的爱人有购买的需求，请到沙发上就坐，我们马上为您展示。”
江夏冷冷一笑,意思还是不能让他们触碰。
“走吧，我看看你要怎么跟我们展示。”
江夏挽着陆少阳的胳膊，她倒是不怎么生气,只是好不容易能够跟少阳出来逛街,居然被扫了兴致,她觉得有些不爽而已。
匆匆赶来的店长拿出钥匙，打开被锁在玻璃柜台中的限量款包包。
她双手带着手套，站在江夏和陆少阳的面前，向他们介绍这款限量版包包的细节。
身为店长，她倒是看出了江夏和陆少阳身份不一般。他们身上的衣服恐怕是高端的私人定制,市场上还从来没有看到这样款式的衣服。
“不过是有瑕疵的次品而已，还真当成宝贝？”江夏在看完店长的展示后，轻轻一笑。
“你把拉链拉开，看看包包中间的线是不是断掉了？而且，包包的底部还有一个黑色的斑点，看起来有些刺眼。”
就这样，还被你们当成宝贝？
江夏莞尔一笑，挽着陆少阳的胳膊离开。
在她背后，店长震惊地看着手中的包包，而围观的群众也指指点点，以后再也不来这家店了，说不定都是次品。
店长知道，这位客人说的一点没错，包包的确有她们没有注意到的瑕疵。
她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陆少阳原本打算安慰江夏，结果发现她心情好像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他有些疑惑，看江夏的眼神自然也带了出来。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做服装生意的。原本那包包放在柜子里，我看着还不错。结果展示之后瑕疵就暴露了。其实，说不定老板也知道这是个瑕疵品，只是专门用来做门面的而已。没想到，运气不好遇上了我。”
江夏耸了耸肩，继续走进下一个包包店。
在这里，江夏给自己，两位嫂嫂还有邵仪婷都买了包。四个包包摆在江夏面前，她笑着看向陆少阳。
“就它们啰！”
她虽然没有解释，陆少阳还是看出来了这些包包并非都是给她自己买的。
“麻烦给我们开票，谢谢！”陆少阳转身跟身边的服务员说道。
四个包包被陆少阳寄存在店里，他准备等东西买完之后请服务人员一起送到停车场。今天他开了大哥的商务车出来，所以并不用像江夏想的那样提着东西逛街。
消费是一件令人心情愉快的事情，对江夏和陆少阳来说，他们有一样的感受。
陆少阳是因为新奇，他还没有体验过给心爱的女人花钱的滋味。
江夏则是单纯地因为买东西而开心，她清楚地知道男人天性大都不喜欢逛街，陆少阳能够把这个作为约会的事项，她有些感动。
买完老人的，买孩子的，江夏给自己买的倒是不多。
她没给陆少阳买，是因为部队什么都发。要不是为了讨自己欢心，江夏估计他最喜欢的还是军绿色的常服。
从衣服到玩具，从鞋子到各种配饰，江夏看得上眼东西的价格都不便宜。陆少阳看到结算单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直接付款。
直到江夏和陆少阳身后跟着一串服务人员提着东西走出商场，第一个卖包包的店员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他们这么有钱，就算是让她们提供跪式服务，她们也心甘情愿。
东西塞满了后备厢，江夏这才看向驾驶席位上的陆少阳。
“下一站，哪里？”
陆少阳探过身来，帮江夏系好安全带，他近距离地看着江夏，眼前的人儿便是让他掏心挖肺，他也是愿意的。
“白头偕老！下一站，白头偕老，怎么样？”
江夏忽然眼眶一热，她身体前倾，吻住陆少阳的唇。这是一个认真的吻，带着满满的崇拜和爱恋。
陆少阳的话让江夏怦然心动。
坐在电影院里，江夏把手中的爆米花放在座位旁边，她已经记不清楚上一次跟陆少阳看电影是什么时候，好像还在临水镇上？
“为什么这里只有我们？”江夏好奇地左顾右盼，这里是电影院的小厅，看起来像是vip服务那种。
陆少阳握住江夏的手，“今天只有我和你。”
包场？江夏眨了眨眼睛，这不像是少阳的风格。
陆少阳有些不自然地靠在座位上，这个馊主意是李定坤出的，他说包场看电影最浪漫了。刚才看夏夏的表情，好像没觉得惊喜？
感受到脸上传来温热的感触，陆少阳缓缓地转头。
江夏靠在陆少阳肩头，“我很喜欢！”
这是一部早期的爱情电影，演员们的演技在线，就算是拍摄条件差一些，但是并不影响观影的体验。从电影院出来，江夏依然沉浸在电影的情节中。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等江夏回过神来，发现他们已经在一座小山坡上停了下来。
“这里是哪里？”江夏看向窗户外面，他们怎么到郊外来了？
陆少阳拿了一件大衣给江夏披上，晚上的温度比白天要低很多，他可不希望江夏因此而感冒。
“等我一下！”陆少阳说完下车，然后从后备厢里抱了一些东西出来。光线太暗，江夏并没有看清楚陆少阳手里抱着的东西。
江夏坐在座位上，好奇地看着陆少阳跑远，他要做什么？
十分钟之后，陆少阳跑了回来，他打开车门，邀请江夏下车。然后在商务车的引擎盖上垫上毯子，把江夏抱了上去。
“闭上眼睛，默数三十秒钟！”陆少阳望着面前的江夏，他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不知道夏夏会不会喜欢。
江夏乖乖地点头，然后闭上眼睛。
“一、二、三……”
当礼花的声音响起来，江夏睁开了眼睛。天空中一颗又一颗绽开的礼花很简单，远没有后世的烟火来得绚烂。但是江夏很开心，因为这是陆少阳送给她的惊喜。
“喜欢吗？”
天空中的礼花还在绽放，陆少阳和江夏一起坐在汽车的引擎盖上，十指紧扣。
“嗯，喜欢！”
他们算是在婚内谈恋爱吗？江夏有些动容。惊喜不用每天都有，她只希望他们能够白头偕老。噼里啪啦的烟花声中，江夏唱起了甜蜜蜜。
“甜蜜蜜，我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
晚上，江夏把买来的礼物分给家里人。大家知道他们约会去了，却没想到夏夏还给他们买了礼物。
美好的一天，在一个晚安吻中结束。
在广州的时光快乐而又短暂，由于陆少阳还要上班，他们不得不在初八这天登上了回北京的飞机。
江夏抱了抱前来送行的爸爸妈妈，叮嘱他们多多保重身体。
“夏夏，你要好好的啊！”吴秀群有些舍不得，她紧紧地握住江夏的手。
“哭啥，我们过些日子就去北京给阿坤操办婚事。莫要惹孩子伤心！”江金盛话虽然这么说，他眼中的不舍比老妻更加明显。
“干爹干娘，要不现在跟我们一起上飞机得了。”李定坤的话，让大家跟着笑了起来。
回到北京，陆少阳刚下飞机就赶到部队去了，那里发生了一件特别紧急的事情，需要他立刻过去处理。江夏则领着一家老小从机场出来，正好遇到去国外探亲回来的刘大爷。
“刘老哥！”陆友德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今儿可算是巧了。
“阿德，你们也刚回来？”刘大爷回头看到陆家人，喜得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刘爷爷，新年好！”三个孩子没少去刘家玩，跟刘大爷的关系也很是亲近。
“乖，都是乖孩子！爷爷给你们带了礼物回来，回去再分给你们。”
刘大爷的儿子最后还是选择了去德国，他告诉刘大爷，他是去学习的，不会忘本，他身上流的是炎黄子孙的血液。等把汽车制造的核心技术学会，他就会回来。
对于孩子的离开，刘大爷是支持的。他这次去德国，感受颇多，也带回来了一些有用的书籍和杂志。
鲁方国和小周提前结束假期，今天是他们来机场接机的。两辆车，倒是刚好能够把他们载回去。
孩子们坐飞机早就累坏了，一上车就睡着了。刘大爷正好跟江夏一个车，他说起了自己这次去德国的见闻。
“德国人严谨自律，他们的机械工业的发展至少比我们先进50年！夏夏，你看看这本杂志，就这辆奥迪，全世界人民都争着买。德国大众倒是跟上海汽车厂签订了合资的协议，可是，那是因为汽车的生产污染严重，所以他们把工厂开到了中国；还因为他们想要赚中国人的钱。”
江夏没想到刘大爷看事情这么通透，她接过对方手中的杂志仔细翻看。
“刘大爷，您儿子主要是从事哪方面的工作？”
“汽车防撞技术的研究，他大学学的就是车辆工程专业。”提到儿子，刘大爷是自豪的。毕竟，他儿子的能力即便是在德国也是被认可的。
未来，江夏有意进入汽车制造行业，因此她对这方面的问题格外关注。
“刘大爷，您可以把您儿子的电话留给我吗？我有些问题想要咨询他。”
“没问题，我这个本子上记着呢。”
汽车很快行驶到家门口。小周帮刘大爷把行李提回家，他让江夏转告孩子们睡醒了之后就去他家一趟，有惊喜在等着他们。
江夏回到书房，把刘大爷儿子的电话记录下来。她在考虑一个问题，如果真的想要进入这个行业，必然要提前做准备。招聘一批靠谱的技术工人，把他们送到德国的汽车厂里做工，学习设备管理和汽车零部件的生产制造。
他们即便是接触不到核心的技术，也能了解清楚汽车生产的各个环节，以及冲压和焊接设备。听刘大爷的意思，德国已经开始用机器人代替手工进行一些危险作业。这对目前中国的工业来说，只存在于科幻小说中。
把想法写下来，江夏一忙就是三个小时。
孩子们醒来后，还惦记着刘爷爷所说的礼物。他们这次从广州正好也给刘爷爷带了一些糕点，于是刘阮和陆海铭一人提着点心，一人牵着安安来到隔壁刘家。
刘大爷正在院子里给他的花花草草修剪枝叶，三个孩子的到来让他乐呵呵地放下手中的剪子。
“刘爷爷，下午好！”
“乖！进来坐。”刘大爷在水龙头下面把手上的灰尘和泥土冲洗干净，然后端出瓜子、花生和糖果，示意孩子们随便拿。果盘里的糖果都是他刚从德国带回来的，巧克力糖居多。
刘阮年纪最大，她把手中的点心放在桌上，“刘爷爷，您尝尝这个，广州特产，我们觉得挺好吃的，就想着给您带一份回来。”
“好好好，我尝尝！”刘大爷打开盒子拿了一个桂花糕出来，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嗯，真的很好吃！”
他让三个孩子等一等，然后从屋里拿出三个盒子。
“这是给你们的新年礼物，打开来看看？”
“谢谢爷爷！”三个孩子异口同声，迫不及待地打开面前的礼物。
安安年纪最小，因此他的礼物是刘大爷帮忙打开的，里面装了一辆赛车。轻轻地往后一拉，然后松开，它就可以在平地上滑行出很远的距离。
陆佑安太喜欢他的新玩具了，他没忘记这个礼物是刘爷爷送的，小家伙抱住刘大爷的手，在脸蛋上蹭了蹭，“爱您哟，安安喜欢！”
如此软萌的安安早就让刘大爷的心都化了。
刘阮和陆海铭则是被眼前贵重的礼物惊呆了，他们拆礼物的动作停了下来。
“怎么？不喜欢？”刘大爷看向两个孩子。
刘阮手中的是遥控飞机，而陆海铭手中的是遥控越野车。同样的玩具他们在广州的大商场里看到过，几乎要花掉他们所有的零花钱才能买到。
“爷爷，这礼物太贵了，我们不能要。”刘阮依依不舍地看着面前的飞机，好酷哦！
刘大爷微微一愣，帮他们把礼物全部拆开，电池装入遥控器中，然后把遥控器塞进两个孩子的手中。
“这是你们叔叔公司发的福利，用代金券买的，一点都不贵。你们喜欢更重要！告诉我，你们喜欢吗？”
刘阮和陆海铭对视一眼，大声地喊了出来，“谢谢爷爷，我们喜欢！”
当三个孩子拿着礼物从刘家回来，江夏正好忙完手头上的方案。看到孩子们手中的礼物，江夏只能感慨刘大爷对孩子们真的是太大方了。这些东西，恐怕得花掉他一年的退休金。
陈淑芬和陆友德看了之后，知道隔壁刘大哥是真心喜欢孩子们，才买的这么贵重的礼物。
“上次刘大哥不是说李园的厨师做的药膳不错吗？老陆，你跟阿坤说一说，让他往家里送一些祛风退湿、调理老年人身体的药膳。”
“哎，好，我这就跟阿坤打电话。”
他们没把李定坤当外人，每次从李园点的膳食也都是付了钱的。只是说有阿坤这层关系在，他们可以随时从李园点餐，还能获得送餐食上门的服务。
这天晚上，陆少阳打了个电话回来，说是有要紧事晚上不回家了。
家里人都理解他的工作性质，从来不会追问具体是什么原因不能回家。
第二天早上，江夏在李园找到李定坤，跟他说起了自己未来的打算。在工作上，他们是可以分享彼此想法的计划的合作伙伴，李定坤也会把房地产公司在发展过程中遇到的问题拿出来跟江夏探讨。
“制造汽车，你的想法有点大胆。”李定坤从来没有小看过江夏，可是他没想到江夏居然有这样的规划。
“我觉得，未来汽车肯定会比自行车还要普及。你看现在，自从取消票据之后，绝大多数的家庭都买上了自行车。我承认，距离小汽车的普及还有很长的时间，但是如果我们现在不做准备的话，以后就来不及了。”
江夏之所以选择跟李定坤坦白自己的想法，是因为她需要支持。
托着下巴，李定坤垂眸沉思。
“国家允许私营企业制造汽车吗？我最担心的是，等你前期都投入进去了，到头来发现我们根本没有经营资格，这才是最关键的地方。”
别看江夏的服装业和日化产品做得很成功，这些都是轻工业，属于劳动密集型产业，以设计和配方为核心竞争力。
汽车的制造是不同的，它涉及的面太广。
别的不说，但是生产汽车零部件的钢材，他们未必能够拿到采购权。
在李定坤看来，得把这些问题落实下去，才能谈进入汽车制造行业的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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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听了李定坤的话,江夏长叹了一口气。
“是我想太简单了吗？”
“这事儿你先别急,我通过别的渠道打听打听,倒不是完全没可能。”李定坤见江夏垂头丧气的模样，连忙宽慰道。
陆少阳这一忙就是半个月,等他回家发现江夏的情绪不是很对劲,还以为她生病了。得知她发愁的原因,陆少阳轻轻地点了点江夏的鼻子。
她总是闲不下来！
“放手去做吧,我最近忙碌的事情正好跟你的想法有点关联。具体情况我不好跟你细说,但是你的想法绝对是可行的。”
“真的吗？”江夏原本已经打算放弃了，忽然听到这样的鼓励,她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陆少阳把江夏揽进怀里,轻抚她的长发，“先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如果以后成立汽车厂遇到麻烦,我来想办法解决。”
这是他宠爱妻子的特别方式，只要是江夏喜欢的事情，他都会支持。
李定坤那边也传来好消息,说进军汽车制造业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李定坤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充分考虑项目可能会遇到的难题,有助于未来的路越走越顺。
为此，江夏和李定坤一起做了一个未来的大体规划。
现目前摆在她面前最困难的问题是：德国那边能否找到对应的汽车制造厂家，来接受他们派过去学习的技术工人？
江夏联系了刘大爷的儿子，跟他详细说了自己的想法。
对方表示只要江夏安排人过去，他就能帮忙把这些人落实到汽车生产的各个车间去。刘大爷的儿子从父亲的口中了解过江夏的情况,所以才敢对这事儿大包大揽。
他也是有自己私心的。
说不好自己回国以后抱负的施展，还需要借助江夏的力量。因此，他积极地促成江夏这边的安排，并且从专业的角度替江夏分析应该排多少人，分别进入哪些车间学习比较合适。
敲定了德国方面的相关事宜，江夏开始着手准备人员招聘和签证手续的办理。
在这个时候，李定坤德好人脉资源优势体现了出来。原本需要半年才能办好的签证，在人员招聘好了之后两个月内全部办理好。
这些派出去学习的技术工人有一大半出身部队，这是江夏可以信任他们的理由之一。
除了在德国工厂那边领到工资之外，江夏还会给他们发一份学习津贴。两份工资加起来，差不多是国内平均月薪的五倍以上，去的人也都签署了培训协议。
如果他们学成归来之后不服务于江夏的公司，将赔偿所花费的所有学习成本十倍的违约金。
送走这批学习的工人，时间已经来到夏天。
一岁半的陆佑安表现出了对学习新鲜事物的强烈好奇心，他每天早上跟陈淑芬和陆友德一起晨练，站在练太极队伍的最前面。
虽然由于手脚的协调能力有限，但是整套动作被他完整的记忆下来。
他也成了老年人中的小明星，附近谁家的老人不知道陆家小孙子聪明可人？
陆家附近退休的老年人不少，他们的业余生活也十分丰富，晨练只是其中之一。他们甚至组建了乐队，吹拉弹唱无不精通，还有老人特别擅长书法和绘画的，爱好下棋和古玩的。
陆佑安是老年乐队的忠实粉丝，他可以安安静静地听他们拉一上午的二胡，以及别的琵琶和竹笛等传统乐器的演奏。
也跟在下棋的老人身后观战，仿佛自己会下似的。
他乖巧懂事，不吵不闹，所以很多老人都喜欢让他跟在身边，时不时跟陆佑安说说他们的爱好。
小小的陆佑安在听取别人的讲解的时候，总是小手背在身后，看起来专心极了。
大家没觉得他真听懂了，直到有一天。
“爷爷，我们来下棋吧！”
烈日炎炎的午后，睡了午觉起来的陆佑安看了一眼院子里被晒得无精打采的植物们，主动端出了陆友德的象棋装备。
陆友德笑着看向孙子，“好啊，我们爷孙玩玩。”
他的本意真是陪陆佑安玩玩，陆友德知道孙子看别的老人下棋的次数很多，什么棋子以什么样的方式前进也都知道。但这在他看来，并不是真的会下棋。
陆佑安的语言发展比同龄人早，刘大爷家斜对面有个比陆佑安大半岁的哥哥，他们俩个孩子要是碰到一起，便经常会听见陆佑安说话的声音，而对方常常会因为自己的意思表达不出来而卡壳。
象棋的开局有常见的几个套路，因此陆友德在看到安安摆出当头炮的时候并不奇怪。
安安看过不少人下棋，记得前面几步的常见走法也不稀奇。
“当头炮，马先跳！”陆友德有意教孙子下棋。
路过的陈淑芬摇了摇头，老伴跟孙子下棋，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她从冰箱里拿出冰镇西瓜，准备等爷孙两人下完棋吃。
在她看来，结束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陆佑安看起来很是沉着，他的开局就决定了他一直处于进攻的态势。
不知不觉中，陆友德已经落下了第十子，他这才恍然发现，自己一直被安安牵着鼻子走。
抬头看向对面的安安，陆友德发现他看起来不骄不躁，似乎正在思考下一步应该怎么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陆友德有些诧异时间竟然过去了五分钟。
按常理来说，这个年纪的孩子能够保持五分钟的专注已经很难得的。
可是陆佑安显然还没有不耐烦的意思，他想了想，很快再次落下一子。
陆友德的视线再次回到棋盘上，这次他的心态变了。如果刚开始只是玩一玩的心态，那么他现在生出了考核的心思，他想要看看安安的实力到底怎么样。
当陈淑芬第十次从爷孙两人的棋盘面前走过，陆佑安有些沮丧地抬头。
“爷爷，我输了！”
这是陆佑安第一次正式下棋，陈淑芬刚刚已经用相机记录下来。
“安安真棒！奶奶都不会下棋呢。吃点西瓜怎么样？”冰镇西瓜早已经不冰了，这个时候吃正好合适，不会凉胃。
陆友德朝安安竖起大拇指，别的一岁半的小朋友可能连象棋的棋子都认不完，安安却已经能够跟自己对战。即便是输了，他也已经非常不错了。
安安的胜负心并不强烈，眼前的西瓜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他在给爷爷和奶奶分别拿了一块之后，这才挑选了一块坐在小凳子上啃西瓜。
“真甜！谢谢奶奶！”
这个暑假，阿阮和海铭又被陆少阳给提溜到部队上去了。俩个孩子除了有些舍不得安安和江夏，对于去部队体验别样的暑假生活，他们是非常乐意的。
江夏下班回家，安安正跟在陆友德背后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浇水。
“爸，我回来了。安安，下午好！”江夏放下包，双手接住了扑过来的安安。
她手臂上的力气小，所以很少抱安安。安安也从来不吵着要大人抱，自从他学会走路以来，家里的婴儿车成了陈淑芬采购蔬菜和水果的推车。
陆友德放下手中的水管，跟江夏说起了陆佑安今天的表现。
“夏夏，我跟你说，安安已经会下象棋了，今天还跟我来了一局。”
“是吗？”江夏低头看向身边的小不点，眼里露出惊喜的表情。她蹲下身来，视线跟安安保持平视，“跟妈妈说说，什么时候学会的象棋？”
被江夏这么看着，陆佑安难得有些害羞。
“每天跟爷爷一起去公园里看别的爷爷下棋，多看就会了。”
对于安安清晰地表达能力，江夏高兴得不行，捧着儿子的脸亲了一口。
安安还不懂得害羞，他同样捧着江夏的脸亲了回去。这是他和江夏表达爱的方式。
每天晚上吃过晚饭，江夏和陆少阳都会牵着安安的手去附近散步。有时候遇到一些老人，江夏和陆少阳都不认识，安安却能够熟悉地跟他们介绍并且打招呼。
集团公司的管理已经进入正轨，江夏大胆地把更多的日常事务交给小赵来处理。
她主要是解决一些签字确认，以及小赵无法解决的问题。
上半年的经营成果显示，美嘉日化的优势越来越明显，邵仪婷和黄桂花联手，推出的牙膏、香皂、洗发露等普通日化用品得到了市场的肯定。有美嘉护肤品做广告，这些平价的日用品几乎成了所有女性的首选。
质量才是检验品牌的唯一标准。
美嘉日化用品的效果是看得见的，因此它被消费者们口口相传，生产规模不断地扩大。
盛夏服饰虽然也比去年同期有了明显的进步，但是受发展空间的限制，盈利情况始终赶不上美嘉日化。
好在江家大哥和二哥并没有气馁，他们在工厂的降本改善中，做出了明显的成效。前面有美嘉日化的两位娘子军领路，背后还有妻子的餐饮事业的紧追不舍。
他们在压力中也找到了自我释放的方式，企业文化建设明显比美嘉日化效果更加显著。
企业经营的成功虽然利润和收入是重要的考核因素，但是一个成熟的企业不能只追求利润。企业的稳定性和可持续性发展，比眼前的利润更加重要。
邵仪婷和黄桂花显然也认识到了这一点，下半年的规划中，她们拓展的脚步慢了很多。
夏天来去匆匆，年初江父和江母特地来了一趟北京，把李定坤和邵仪婷的婚事敲定下来。经过双方父母的精心筛选日子，婚期被订到了金秋九月。
邵仪婷虽然是二婚，大家从来没有因此而懈怠对这件喜事的筹备。
半年时间，足够李定坤给邵仪婷准备一个盛大而又隆重的婚礼。
知道邵仪婷忙，李定坤承担了所有新房的布置、婚礼的布置、以及宾客宴请的事宜。尽管，他自己的事业也让他忙得脚不沾地，可是为了他们的婚礼，李定坤花了自己三十年来最多的心思。
李红梅的婚礼至今是临水镇上的传说，黄桂花和刘杨的西式婚礼到现在也被大家所念叨。
再加上李定坤知道陆少阳暗中的筹划，他倒不是说一定要赶超之前的婚礼，而是想要把最好的都捧到邵仪婷的面前。
婚礼定在国宾酒店，两家的宾客，外加李定坤和邵仪婷在事业上的合作伙伴，足足预定了九十九桌喜宴。这相当于把整个国宾酒店全部包下来，还得让他们从别处调动餐桌和椅子过来。
李园，李定坤把所有帮忙的至亲都邀请到这里吃饭。
今天是婚礼前的最后一晚，明天就是正式举行婚礼的日子。
李定坤这些日子忙碌下来，人瘦了，但是却更加精神。身上的痞气渐渐被打磨掉，他正经起来的认真模样，就连江夏也觉得的确是帅的。
“明天的婚礼就拜托各位兄弟姐妹，叔叔婶婶们的帮忙。”
“没问题，我们保证完成好手里的任务。”
安顿好所有的客人之后，已经是晚上十点。按照传统习俗，今天新娘和新郎是不能见面的。可是，李定坤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人吗？显然不是！
他来到邵家背后，借助工具爬到了邵仪婷房间的窗户外面。
咚咚咚！听到敲窗户的声音，邵仪婷连忙揭下脸上的面膜。她似乎有所感应，猜到了外面的人是李定坤。
“你怎么来了？这样危险！”邵仪婷身穿睡衣，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
李定坤也不说话，只是冲邵仪婷笑，然后他手脚并用，从窗户里翻了进去。
邵仪婷又是惊喜又是害怕，被李定坤抱住的时候，她抡起拳头捶了捶他的胸口，“以后不许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摔下去怎么办？明天的婚礼怎么办？”
一把握住邵仪婷的拳头，李定坤看着她的眼睛，举起来放在唇边亲吻。
“婷婷，我想你了！”
听到李定坤的表白，邵仪婷的心脏怦怦直跳。她踮起脚尖，跟李定坤接吻。
她相信他，也相信他们会经营好自己的婚姻。爱是一起对抗世界的最好的燃料，未来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她都愿意跟他一起携手面对。
早上九点，迎亲的车队将邵家门口的路堵得水泄不通。整整十一辆迎亲的车队代表着李定坤一心一意的爱，也象征着一生一世的爱恋。
“邵家的女儿不是二婚吗？怎么办得比头婚还热闹？”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邵家的女儿现在可是美嘉日化的总经理，能干着呢！听说新郎身家不菲，为了求娶邵家的女儿费了好大劲儿。就是新郎好像从农村出来的，是个孤儿。”
“婷婷是个好孩子，嫁得好我们该替她高兴。我怎么听你们的语气怪怪的呢！二婚怎么了？二婚就不许比头婚热闹？”
不管别人怎么议论，李定坤带来的车队里可都不是普通的车。清一色的大众最新款桑塔纳，看起来整齐而又豪气。
被邵家的亲人拦在门外的时候，李定坤大手一挥，“撒红包啰！”
漫天的红包雨让大家都惊呆了，还有这种操作？
等他好不容易过五关、斩六将来到邵仪婷面前，李定坤单膝跪地，说出了这样一段誓言。
“我，李定坤，这辈子只会疼爱邵仪婷一个人。哪怕是我们未来的孩子，也不能分走我对你的爱。你放心，有我在，没有人可以欺负你！婷婷，谢谢你愿意嫁给我，谢谢你愿意跟我组成一个家庭。往后的日子，我都听你的！”
邵仪婷早就泣不成声，她拼命点头，手中的苹果抱得紧紧的。
身穿红色嫁衣的邵仪婷美艳不可方物，她本就俏丽，只是以前习惯了扮丑。自从认识李定坤之后，他告诉邵仪婷，他喜欢看到自己的女朋友美美的模样。
于是，邵仪婷开始注重自己的打扮。
她所有的衣服，所有的化妆品和首饰，大都是李定坤陪她一起挑选的。这种宠爱是邵仪婷从来没有体验过的，认识李定坤，大概花光了她这辈子所有的运气。
车队一路风风光光开到李定坤准备好的新房。
给江父和江母敬茶完成礼仪之后，邵仪婷换上了周海笙给她定制的婚纱。
当邵仪婷换好衣服和妆容从房间里出来，李定坤的眼睛都看直了。还是大哥江瑞清推了他一把，示意他上前把新娘抱上车。酒店那边还等着他们过去举行仪式。
“婷婷，你好美！”抱起邵仪婷，李定坤感觉自己的人生圆满了。
车队一路开到酒店大门口，在距离下车不远的地方，有一个鲜花搭建的亭台。邵仪婷的爸爸将在这里，把女儿交到李定坤的手上。
然后，这对新婚夫妻将一路从由红色玫瑰铺好的红地毯上走入婚礼的宴会厅。
人群外围，梁思博看到曾经的妻子美艳的模样，双眼变得通红。
她嫁给自己的时候整天愁眉苦脸，还扮丑，把自己弄得跟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似的。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第175章
梁思博刚刚想要冲上去,忽然被身后的人按住了肩膀。
他回头,看到了弟弟梁敬辉。
“大哥,爸妈想你了。”梁敬辉的面色看起来非常平静，无喜无悲,没有任何不满或者抱怨的神情。尽管,家里现在的一切都是大哥造成的。
面对这样的弟弟,梁思博垂下了头。
爸妈会想他？
这怎么可能！
他们肯定是恨他的吧？恨他不争气,恨他毁了家里的一切。
回头看了一眼挽着李定坤的手踏上红毯的邵仪婷,梁思博紧紧地咬住牙关，他惨然一笑,脸上多了一丝苦涩和悔恨的表情。
“走吧,不是说他们要见我吗？”
酒店门口，有一个士兵在陆少阳耳边低语了两句。他看向梁思博离开的方向，然后点了点头。看在梁军长的面子上,他再给梁思博一个机会。无论如何，他都不允许梁思博破坏今天的婚礼。
如果顺利的话，梁思博将在两个小时之后登上前往沙特的轮船。
他将作为卧底被派遣出国执行任务。
至于是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还是成为别的什么人,全看梁思博自己的选择。
对于这样的提议,梁盛南是感激陆少阳的。与其让儿子在国内溃烂，还不如把他送出去锤炼。希望他有朝一日能够理解父母的苦心，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而不是渣滓。
红地毯的尽头，李定坤和邵仪婷交换戒指,然后向所有的宾客举杯。仪式很简单，却处处透露着李定坤的细心。
直到邵仪婷在李定坤的帮助下，换下婚纱，乔装打扮离开酒店，她还是有些忐忑不安，“阿坤，我们把这么多客人扔下自己跑了，真的好吗？”
李定坤正在专心开车，等待红灯的时候，他握住邵仪婷的手。
“你放心好了，我有交代让夏夏和少阳帮我们善后。”
是的，就在宾客们享用婚宴美食的时候，李定坤开车带着他的新娘离开了。他们的蜜月旅行马上就要开始了！
邵仪婷娇俏地瞪了李定坤一眼，难怪他让自己提前空出半个月的时间，原来是早有计划。
秋去冬来，北方的冬天光秃秃的，除了低矮的灌木丛有着零星的绿意，其他的树木早在寒风中被带走了所有的树叶。
江夏精心筹备了大半年的儿童福利院终于落成。在一个初冬的周末，这所儿童福利院迎来了第一批入住的小朋友们。他们全都是烈士的孩子，没有直接监护人。
刘阮和陆海铭看着面前眼神或者胆怯，或者防备的小伙伴，主动带他们熟悉福利院的环境。
儿童福利院和养老院一样，申请开办的手续十分繁琐。
江夏跑上跑下张罗了三个月，才拿到办儿童福利院的资质。剩下的两个月时间则是布置福利院，以及从部队上拿到烈士遗孤的信息，然后把他们从全国各地接过来。
这些孩子有的还不会完整的表达自己的意思，有的已经十多岁了。
由于失去父母和关爱，孩子们大多数显得跟这里的世界格格不入。甚至对这些好心把他们接来的人抱有敌意。
糖果、书本、衣服，他们根本不敢去触碰。害怕被讨厌，也害怕这只是一场梦境。
孩子们单纯的小脸还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他们在入住了大半个月之后，才渐渐地明白自己是真的掉进福窝里了。
江夏每天都会带着安安来儿童福利院，让他跟这里的孩子们一起玩耍。她则是帮着一起给大一点的孩子做心理辅导，然后对孩子们进行分类。
失学的孩子记录好他们接受教育的水平，然后就近安排他们上学。对于那些处于学前教育年龄阶段前的孩子，福利院也要制定新的抚育方案。
江夏从刚开始成立儿童福利院的时候，想的就不只是给孩子们饱饭吃，暖衣穿。
她希望这些孩子能够获得足够的关爱，能够把福利院当成一个大家庭。然后通过学习，成为一个独立自强，能够凭自己的本事好好活下去的人。
安安是所有孩子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儿童福利院仿佛打开了他认识世界的新篇章。
他主动把自己的玩具带到福利院跟小朋友们分享，还会在他们发生矛盾的时候撮合、调节。
两岁的安安就像是小朋友们和新环境的润滑剂，他的出现在很大程度上安抚了那些孩子们不安的内心。
为了让这些孩子们尽快适应新的环境，江夏几乎每天都会去儿童福利院。有入学计划的孩子，将会在这半年的时间补习书本上的知识，避免他们到时候跟不上。
江夏尤其注重孩子的心理健康，他们中有的孩子十二岁还从来没有念过书，因此他们得从小学一年级开始。
身为大龄儿童，跟比他们小四五岁的孩子们坐在一间教室里上课，是需要足够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才行。江夏并不希望他们自卑，或者说厌学，她希望孩子们都能正视自己的问题。
入学晚点没关系，跟不上也不是大问题。
把高兴和不高兴的地方表达出来，这才是心理健康的表现。
压抑只会让孩子变得内向和沉默，这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刘阮和陆海铭最近一直盼着周末，因为周末就可以跟江夏一起去儿童福利院。他们已经长大了，拥有自己的理性思维。即便是十一岁的陆海铭，也清楚地知道，如果不是陆少阳，他们的境遇可能比这些孩子还要差。
在他们看来，福利院的小伙伴们跟他们是一种人。
“夏夏，我们今天可以跟你一起去福利院吗？”刘阮吃过早饭之后，眼巴巴地看着江夏。
江夏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但是你和海铭要保证完成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
安安咽下口中的馒头，高举起小手，“还有安安，安安也要去！”
“都去，今天福利院里包包子，每个人都要参与哟。”江夏放下碗筷，笑着看向三个孩子。
仔细一算，把这些孩子们接过来也快一个月了。这期间，发生过很多问题，孩子生病、孩子们打架、还有孩子偷偷跑出福利院。问题比江夏预料的还要多，但是她没有放弃。
曾经的她有多盼望关爱和稳定的生活环境，这些孩子也是一样的。
她愿意把钱和精力花在这些孩子们的身上。因为，她曾经就是一名孤儿，尝过各种酸甜苦辣，要不是最后运气好成为了一名服装设计师，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没有父母的引导和教育，孤儿在长大之后生活只会更加艰难。
他们甚至被迫成为小偷，或者犯罪分子。
现在，这些孩子们已经适应了新的环境，他们开始对福利院、对江夏和管理员产生认同。他们知道这些叔叔阿姨都是保护和关爱自己的，所以渐渐地放下了心防。
江夏每次去儿童福利院，陈淑芬和陆友德也是要跟着一起去的。他们会给孩子们带好吃的糖果，也会跟孩子们讲故事，教他们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对于江夏的想法，陆少阳从来都是全力支持。他已经在整理第二批入福利院的烈士遗孤名单，争取让地方民兵连队把孩子们集中到一起送过来。
儿童福利院现在规模有限，只能优先抚育军人的后代。
等以后规模扩大了，才能收容更多的孤儿。
“妈妈来了！”在福利院里，孩子们都叫江夏妈妈，叫陈淑芬奶奶，陆友德爷爷。至于刘阮是大家的姐姐，陆海铭是哥哥（弟弟），陆佑安是他们最喜欢的弟弟。
江夏走进福利院，就被孩子们包围起来。她给每个孩子一个笑脸，拉拉他们的小手，或者抱一抱他们。孩子们身上穿着的衣服都是盛夏服饰免费提供的，直到他们满十八周岁，儿童福利院都会给他们提供衣食住行，以及学习上的各种花销。
到目前为止，儿童福利院一共抚育了三十名烈士遗孤。二十个女孩，十个男孩子。
刘阮带着大一点的女孩在院子里玩跳橡皮筋、跳房子，陆海铭则带着小一点的孩子玩丢沙包的游戏。
年纪最小的陆佑安人气最旺，他竟然带着哥哥姐姐们比划起了太极。
福利院的每一个孩子都有成长搭档，上面记录着他们来儿童福利院之后的重要变化。加上厨师，目前福利院一共有五名工作人员。如果后续再有小朋友加入的话，人手就有些紧张了。
“夏夏，我有个提议。”陈淑芬知道江夏的烦恼，笑着拉过江夏的手，“咱们家附近有很多退休的老人，像刘大爷这种子女不在身边的尤其多。我记得有个词好像听你提过，‘义工’对不对？我们完全可以邀请有意愿的人来儿童福利院当义工！”
陈淑芬的话点醒了江夏，并不是非要匹配到相应的抚育人员才行，他们可以通过别的途径获取到帮助。
并不是江夏舍不得花钱雇人，儿童福利院的工作人员比盛夏集团的员工还难招聘。
他们得对这些孩子们有充分的耐心和爱心，这里的工作强度并没有想象的那么轻松。如果不是真的热爱这份工作，可能干不了两天就会退缩。
“妈，您的提议好极了！”江夏抱着陈淑芬的胳膊，这是一个双赢的提议。
中午的午餐需要大家一起动手完成，面粉早已经和好，只等饺子馅拌匀了之后，便可以动手包包子。
孩子们玩耍之后洗干净了小手和小脸，眼巴巴地望着厨师手下的肉馅。年龄小的孩子已经控制不住开始流口水了。
倒不是儿童福利院的伙食差，而是他们被接来之前的日子过得太拮据。
肉包子多好吃呀！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肉香味，油滋滋的！
“好了，我们开始包包子吧！”
在这里，没有人觉得孩子动手是浪费食材，也没有人批评孩子们手中的包子不像样子。厨师在跟大家演示了包包子的动作之后，每个小朋友的手上都拿起了一个面团。
安安有过包饺子的经验，他小心翼翼地收拢手中放了肉馅的面团。
捏花纹他是做不到的，但是他会用面皮把馅料裹紧，不让肉馅从面皮中露出来。
十分钟后，一个形状奇怪的包子在陆佑安的手中诞生。说它像汤圆，它的表面又不光滑；说它像包子，却连褶子都没有一个。
然而，陆佑安小朋友十分得意，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成品，“我包好了！”
院子里传来欢乐的笑声，孩子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以接触到面团。以前在家的时候，面粉是特别精贵的东西，大人们根本不可能让他们上手。
现在，他们却可以亲自体会到制作食物的乐趣。一股幸福之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包好的包子很快被厨师放在蒸笼里上锅蒸，孩子们在厨房附近转悠，吸一吸小鼻子，闻着空气中的肉香味和面食的味道，然后咽了咽口水。
真香！
儿童福利院的孩子们在抚育员的引导下，大一点的已经能够完成生活自理。小一点的孩子也在大朋友的帮助下，学着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这是江夏从开设儿童福利院的时候就一再强调的抚育宗旨：给孩子们创造一个好的生活环境，并不是什么都帮他们做了，而是引导他们学会自理。
或许别的儿童福利院只是给孩子吃饱穿暖，但是江夏的想法完全不同。
这些孩子最缺乏的是引导和教育，让他们在日常生活中养成良好的行为习惯和思维习惯，对他们的成长很有帮助。
“来，我们排成三列纵队！包子马上就要出锅了，你们的小肚子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刘阮、陆海铭和陆佑安也在孩子们中间排队，三列纵队每一列都有十一个小朋友。他们排队洗手，然后乖乖地站在食堂窗口面前。
当热腾腾的包子被厨师用大号的竹制筲箕端到打饭的窗口面前，孩子们的眼睛都看直了。
每个孩子用不锈钢的餐碟领到一个包子，吃完之后还能再去拿。每个餐桌的座位上，有提前为孩子们准备好的米汤。
江夏和公公婆婆也坐在孩子们的中间，他们并没有跟家里的三个孩子坐在一起，而是分散在不同的餐桌上。
没有人说话，然而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笑，这是满足的微笑，也是幸福的笑容。食物最容易给人带来喜悦之情，更何况是跟自己喜欢的人坐在一起分享。
大一点的孩子很快吃完，然后排队去拿第二个包子。
他们从入园的第一天起，就被教导要珍惜粮食。不要为了贪吃而多拿食物，也不要为了怕被叔叔阿姨说自己吃太多而饿肚子。
两岁的安安已经能够独立用餐，还能保证不把食物弄到衣服上。他在存在让儿童福利院的小朋友们有了榜样，既然安安都能做到自己用餐，他们也可以。
因此，目前福利院内还没有小朋友需要被大人喂饭的情况。
孩子们在福利院并不是无事可做，他们根据年龄的不同被分成了几个小组。除了年龄最小的三个小组的孩子不用参与到家务劳动中来，别的大孩子都是需要参加劳动的。
不同的小组轮流值周，他们会帮助抚育员一起打扫卫生，收拾碗筷，准备食物。
在儿童福利院最显眼的位置有一面荣誉墙，这里有每个孩子的照片，照片背后有小红花。表现好的孩子得到抚育员的认可和表扬后，可以在照片后面贴上一朵小红花。
江夏完全把儿童福利院当成一个大家庭来管理，她尽力给孩子们提供一个适合他们成长的环境。
傍晚，三个孩子依依不舍地离开儿童福利院。
自从江夏创办了儿童福利院，这里便是三个孩子快乐的源泉，也在某种意义上，推动了他们的成长。
根据婆婆陈淑芬的建议，江夏找到家附近的退休老人们。他们也是才知道，原来陆家儿媳妇是个热衷慈善的好孩子。对于江夏的邀请，老人们表示很感兴趣。
江夏把组织老人去儿童福利院当义工的事情交给了婆婆来安排，有意愿的老人们轮流过去，他们可以给孩子们上课，也可以陪孩子们玩耍。
陆家现在每一个人都很忙，就连两岁的安安也不例外。
他现在的生活安排得十分紧凑，从早到晚，没有一分钟是感到无聊的。
“爷爷，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陆佑安刚刚和爷爷陆友德去缴纳了这个月的电费，顺便把家里订的杂志从邮局取了回家。爸爸的军事杂志，妈妈的时尚周刊，还有他和哥哥姐姐喜欢的儿童杂志。
“吃砂锅米线怎么样？暖暖的汤汁喝下去，浑身都舒畅。”陆友德牵着安安的手，笑着低头。
爷孙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邮局离家不过两公里，他们权当散步。
然而，意外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一辆从背后开来的面包车刷的一声靠边停下，安安和陆友德被人用手帕蒙住了口鼻，然后晕了过去。
没有路人发现了这边的异常，面包车载着两人飞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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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江夏用手按住狂跳的眼皮,坐在汽车后座上的她莫名地感到烦躁不安。将目光放在车窗外,她看到一辆面包车朝着跟他们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开这么快？
这个时代好像还没有摄像头的存在,道路交通法也不是那么完善。
江夏皱了皱眉头，心底的不安挥之不去,她看向正在开车的鲁方国,“鲁大哥,麻烦快一点！”
白色的福特车在陆家大门口停了下来,江夏迫不及待地下车走进家门,“爸，安安？”她知道婆婆今天去儿童福利院去了,家里应该只有公公和儿子在家。
没人！
江夏心里有些慌了,她敲开了邻居刘大爷的家门，“刘叔，您看到我爸和安安了吗？”
她没办法冷静下来,往常从来没有出现过自己回家，家里却没人的情况。今天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说不上来。
刘大爷见江夏神情紧张,连忙回应道：“我下午见过他们一面,听说是打算去缴电费、拿杂志,会不会他们爷孙还在回家的路上？”
“谢谢您！”
听了刘大爷的话，江夏道谢之后连忙转身上车。
江夏知道她只有看到了儿子和陆友德才会安心，于是她让鲁方国开车去邮局。
一路上没有看到人，鲁方国开车还在周围转了转，也没有发现他们爷孙的身影。江夏的心脏狂跳不已,她再次回到家中，发现刘阮和陆海铭已经放学回来了。
“阿阮，你们看到爷爷和安安了吗？”
刘阮从来没有见过江夏如此慌乱的模样，她被江夏的表情带动着紧张起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和海铭回家，发现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江夏来不及解释，她冲到电话机面前，在拨号的时候却卡住了，她怎么也想不起电话号码。
“夏夏，你想给谁打电话？”
刘阮发现江夏拿电话的手在不停地颤抖，她这才意识到，可能出大事了！
“福利院，阿阮快帮我拨通福利院的电话。”江夏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大脑一片混乱，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她心底有一点点的期盼，安安和公公有可能是一起去儿童福利院了。
当电话终于接通，江夏说话的时候有些语无伦次。
“安安，在吗？我，江夏。我想知道，安安，他……有没有……福利院？”
因为担心福利院会有突发情况，所以那边配备了电话。接电话的工作人员也听出了江夏的声音，“安安今天没来儿童福利院，陈阿姨带着几位老人一起过来的。她还没回家吗？我估计他们也该快到了。”
江夏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直觉告诉她，安安真的出事了！
不需要等到婆婆回来确认，江夏立刻拨打了陆少阳办公室的电话，没人接听。看样子他应该是在回家的路上！
“深呼吸，不要急！”江夏一口咬在自己的手腕上，然后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刘阮和陆海铭吓坏了，他们连忙跑到鲁方国和小周的面前，“鲁叔叔，发生什么事情了？安安为什么不在家？夏夏看起来好担心。”
鲁方国蹲下身来，安慰两个小朋友，“别怕！你们在家里待着，哪里都不要去！”
他和小周对视一眼，同样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然而，在没有和江夏商量出应对措施之前，他们只能祈祷安安和陆叔没事才好。
江夏冷静下来，她开始给李定坤和小赵打电话，告诉他们安安和公公陆友德不见了，有可能是遇到了危险。
“什么？夏夏，你别急，我马上过来！”李定坤挂掉电话后，连忙播了几个电话出去。
“李勇，帮我个忙。”
“张局，我外甥不见了！”
“孙哥，这么晚了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特别紧急的事情……”
打完电话后，江夏从客厅里走出来。这会儿天色已经开始泛灰，时针已经指向傍晚六点半。
“安安和爸爸不见了，我怀疑是有人绑架了他们。刚才我已经报了警，现在我想请你们拿着安安的爸爸的照片去附近走访一下。”
江夏的理智回笼，她推测他们消失也就是这一个小时的时间，肯定有人见到过他们！
还好陈淑芬爱好摄影，家里有足够多的安安和陆友德的近照。
鲁方国和小周拿着照片刚刚出门，陆少阳回来了。他笑着走进家门，却发现家里的气氛不太对劲。
“安安，爸爸回来了！”
“阿阮，海铭，你们怎么了？”
陆少阳抬头看到院子里的江夏，她的双眼红得就像兔子，看到自己的瞬间，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少阳，安安和爸爸不见了！”
一个小时之后，天色已经灰蒙蒙的。陆家灯火通明，刘阮和陆海铭的书包还背在肩上，而江夏和陈淑芬的眼睛已经哭肿了。
根据路人反馈的线索，安安和陆友德的确是在取了杂志之后回家的路上消失不见的，时间大约在下午五点到五点半之间。
距离安安和陆友德失踪已经整整两个小时，而此时的他们，正在一个废旧的化工厂内醒来。
安安皱了皱小眉头，缓缓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他想要动动手脚，却发现自己被捆住了。就连嘴上，也被人贴上了胶带。
他轻轻地哼了两声，然后听到了爷爷的哼哼声作为回应。
记忆还停留在他和爷爷说晚上吃砂锅米线的时刻，安安不知道什么是绑架，但是他知道自己和爷爷被坏人抓走了。
有爷爷在身边，安安害怕的心得到了一丝安抚。
他的眼睛四下查看，发现周围安静得可以听到小虫子叫唤的声音，偶尔唧唧唧的几声，像是老鼠在活动。
坏人呢？
他和爷爷消失不见，爸爸妈妈会着急的吧？
跟安安的担心相比，陆友德心里更多的是自责。他不应该带安安去邮局的，如果有小周在身边，或许今天这样的情况就不会发生。
只是不知道绑架他们的人是为了钱，还是为了报仇？
陆友德毕竟是大人，他醒来之后第一想法就是挪到安安身边，让他知道自己在，别害怕！
两人的嘴都被封住，就算是喊，也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好在爷孙两人的距离隔得并不远，陆友德很快挨着安安的小身体。
是爷爷！
安安主动靠了过去。
在这个黑暗未知的环境中，身体的接触给了安安最大的鼓励。他要勇敢，不能哭。爷爷年纪这么大了，他要保护爷爷！
有了这样的认知，安安再次看向周围环境的时候，挺起了小胸膛。
由于眼前一片漆黑，陆友德根本看不清楚他们所在的环境，他用被绑起来的手摸索到安安。然后轻轻地呜呜了两声，他想要示意安安试着慢慢倒下来，然后他帮安安撕掉他嘴上的胶布。
无法交流成了最大的障碍，好在她们爷孙两人这次想到一起去了。
安安用手指头在陆友德身上扣了扣，然后探索地摸到他的大手所在的位置。
两人在黑暗中的姿势都是被绑着坐在地上。因此很快安安找到了陆友德的手掌，然后他强力克制着自己对黑暗环境的恐惧，慢慢地躺了下去。
撕拉一声，安安嘴上的胶布被陆友德转动身体撕了下来。
安安说出的第一句话几乎让陆友德落泪。
“爷爷，你别怕！我没事！”
因为不知道外面有没有其他人，安安说话的声音特别小，但是足够陆友德听得一清二楚。他呜呜了两声作为回应。
“爷爷，我坐起来。然后，帮你撕掉。”
安安能够说话之后，心里的害怕少了一些。
陆友德按照同样的方法，倒在了安安的手边，安安的手小，帮陆友德撕开胶布这个动作有些艰难，但他还是努力做到了。
“安安，我们会没事的！来，靠近我！”
他们手腕上和脚腕上的绳子被打了死结，在没有工具，手又被束缚住的情况下，想要解开手腕上的绳子不是一般的困难。
“咕噜噜噜……”安安的肚子饿了。
陆友德安慰地握住安安的手，“别怕，你爸爸和妈妈回来救我们的。我记得我口袋里还有一颗大白兔，安安试一试你够得到吗？”
因为安安的失踪，连陆少阳所在的特种部队都被惊动了。
陆少阳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可能会经手一些危险系数较高的工作，接触到的不法份子和亡命之徒报复他的可能性很大。
截止目前为止，他们尚未收到任何来自绑匪的信息。
江夏有些绝望，她最担心的是对方不要钱。他们绑架安安和公公到底是什么用意都不清楚，如果是为了报复，他们会不会把安安和公公撕票？
想到这种可能，江夏晕了过去。
陆少阳内心承受的压力是最大的，当他听说家里的江夏晕了，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线索太少了，他们访问遍了从邮局回家路上附近所有的人，没有一个人看到安安和爸爸被人带走。
绑匪不联系他们，外加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又黑又冷的冬天，也不知道他们爷孙两人现在处于什么样的环境？
有没有挨打？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害怕？
“有消息了！”李定坤从外面冲进陆家，大冬天的夜里，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衬衣却满头大汗。显然，为了安安和陆友德失踪这件事，他奔波了不少地方。
陆少阳听到李定坤的声音，三步并作两步跑了出来。
“是这样的，两天前，有人曾经找过刀疤，让他帮忙绑架一个孩子，被他给拒绝了！”李定坤在这里早已经跟三教九流的人建立起来一个强大的关系网，因此他能打听到一些灰色地带的信息。
当然，这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陆少阳握住李定坤的肩膀，“阿坤，带我去找刀疤！”
冬天的夜里，室外的温度将至零下十度。废旧化工厂里的温度稍微好一点，但也是零下五度。
恐惧、饥饿和寒冷让才两岁的安安冻得牙齿直打颤。
“爷爷，你冷不冷？”安安不敢闭眼，他害怕自己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正在扣绳索的陆友德食指的指甲已经扣翻了，空气中有一股不太明显的血腥味。还好捆绑安安的绳索已经开始松动，陆友德最担心的是安安才两岁，要是被捆久了会不会对他的手有伤害。
“安安，爷爷马上就给你解开了。到时候，你到爷爷怀里来，爷爷怀里可暖和了。”
话音落下，安安手腕上的绳索彻底解开。
“爷爷，我的手麻了。不过，等一下就好了。”
爷孙两人努力了四个多小时，总算是解除掉了手上和脚上的束缚。然而，此刻已经是凌晨一点钟。
陆友德猜到他们所在的地方应该是非常偏僻的，而且，这么长的时间居然没有一个人进来查看他们爷孙的情况。
有两种可能，一是外面根本没有人守着他们，二是外面的人根本不认为他们爷孙有自救的可能性，所以懒得赖看他们。
他们一老一小跑出去是极其不明智的选择。
所以，陆友德把安安紧紧地抱在怀里，给他温暖，“安安，我们就在这里等等，再过会儿天就亮了。到时候，你爸爸就会来接我们了。”
从昏迷中醒来，江夏得知有了安安和公公的线索，她立刻表示自己要跟着一起去。
凌晨两点，四辆车从马路上疾驰而过。前面一辆是鲁方国在开车，旁边坐了一名带枪的士兵，后排坐着江夏和陆少阳。后面跟着的车里坐着李定坤，还有他口中的刀疤。最后两辆车是军用解放车，里面集合了接近五十名携带武器装备的士兵。
刀疤经营着一家地下赌场，手里也会经办一些收保护费的业务。常年游走于灰色地带的他很清楚哪些事情不能沾，因此在这一带也混出了点名声。
此刻，他扔了一根烟给李定坤。
“坤哥，你这是让我以后没办法再这条道上混下去了。”
少将直接带人把他从床上捞起来，害他以为自己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吓得连嘴里都发苦。谁知道，竟然是为了两天前的一桩被他推掉的生意。
李定坤拿烟的手都在颤抖，被绑架的人可是他最在意的外甥。
如果安安真的出事，李定坤闭上眼睛，不敢多想。
“刀疤，你放心，只要我外甥平安。五十万！”这条消息，值这么多钱。
刀疤手里的烟一下子掉在车厢里，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想起陆少阳带人冲进他家的场景，然后拍了拍李定坤的肩膀。
“好哥们儿，一个人情就够了！”他非常清楚，有的人情是再多的钱也买不回来的，虽然五十万现金让他十分心动。
香烟在李定坤手中被捏成碎渣，只要安安没事，什么都行！
接下来的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在刀疤的带领下，他们找到了两天前问刀疤接不接业务的人。
大冬天被两队带枪的士兵从被窝里挖出来，中间介绍人差点吓尿了。他看着用枪指着自己脑门的男人，刷的一下跪了下去。
“我说，我全都都说！”
原来，年后因为发现国外的恐怖份子渗透入国企钢铁厂的管理层，陆少阳曾经亲自带队对恐怖份子实施抓捕。
恐怖份子的处决自然是交给了国家，可是他已经在中国成家，他的中国妻子不相信自己的丈夫是恐怖分子，于是把这份仇怨全都记在了陆少阳身上。
她的胆子还没有大到敢□□，再说她也接触不到杀手这个阶层的人。
所以，她只能花钱雇人把陆少阳的孩子绑架了，然后扔到一个废弃的化工厂。
被洗脑的女人根本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她只是想要陆少阳也尝一尝失去家人的滋味。至于安安和陆友德的死活，她根本不在乎。
在她看来，死了还更好。
几经周折，等陆少阳带人找到西郊的化工厂时，天空已经蒙蒙亮了。这座废弃的化工厂被枯草和建筑垃圾包围，不仔细的话，从外面差点发现不了这里还有一座低矮的建筑。
陆少阳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几乎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在奔跑。
根据现场留下来的线索，他很快找到了关安安和陆友德的房间。这是一间没有窗户，门上还加了三道锁的仓库。
啪啪啪，三声枪响打掉了门上的锁，也惊醒了陆友德。
他摸了一下怀里安安的额头，糟糕，孩子发烧了！陆友德根本顾不上想来人是绑架他们的人还是营救他们的人，他想要从地上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绵软无力。
下一秒钟，陆友德晕了过去。
然而，他紧紧地抱住怀里的安安，生怕把他摔着。
爷孙两人在寒冬腊月的时节，被关在这个不通气的房间里整整十二个小时，两人同时发起了高烧。
“安安！爸！”陆少阳一觉踹开大门，看到的场景让他这个铁汉几乎立刻双眼盈满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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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jun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7章
这是一间散发着霉臭味、空无一物的仓库,接近二十平米的空间内,除了地上的灰尘和房顶的蜘蛛网,房间里只有陆友德和安安。
此刻，陆友德抱着安安躺在地上,他们身边是解开的绳索和撕掉的胶布。
两人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手腕和脚腕乌青一片。哪怕是倒在地上,陆友德也用衣裳紧紧地搂住怀里的安安。
陆少阳快步走过去,试图把他们爷孙两人分开,但是没有成功。
简易的担架抬着爷孙两人快步朝汽车所在的方向跑去，他们现在的状况非常不好。
江夏的眼睛已经哭得肿成了桃子,她轻轻地握住安安的手,孩子手腕上的淤痕让江夏心如刀割。她无法想象，在过去的十二个小时里，安安的心理到底遭受了怎么样的打击。
黑暗不透气的恶劣环境,饥饿和寒冷，还有对于未知的恐惧。
每一点都让江夏自责不已，是她没有保护好安安！
李定坤在半道上停了下来,他给医院打电话,让那边提前做好准备。直到挂了电话,他的手还是颤抖的。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弄死那个绑架安安的人！
在他身后，刀疤从车上跳了下来，他朝李定坤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人群。昨天晚上过得可真他妈刺激。
这件事算是给他敲了一个警钟，以后做事情之前一定要打听清楚什么人惹不得。还好他这次运气好,拒绝了这单生意。
刀疤也有自己的原则，孩子和老人不动，女人不动。
李定坤知道家里还有很多人挂记着，于是他在给医院打了电话之后，又接连拨出好几个报平安的电话。
医院里，经过医生的诊断，安安和陆友德除了被冻感冒发烧之外，手腕和脚腕上的擦伤问题并不大。还有就是陆友德左右手的食指和大拇指，被扣翻开手指甲只能取掉，让它重新长出来才行。
陆少阳抱着江夏，不住地道歉。
“对不起！夏夏，对不起！”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工作会给家里人造成这么大的安全隐患。
他以为，家里就江夏在外面露面的时间多，遇到危险的频次高，所以请了鲁方国和小周来做保镖。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对孩子和老人下手。
江夏的眼泪打湿了陆少阳的衣襟，她这是后怕的泪水。
如果不是他们幸运找到了线索，安安和公公生还的机率太小了，单是发烧，就可以让他们送命！
“少阳，我害怕，我真的……”
江夏痛哭出声来。安安才两岁，这件事会对他造成怎么样的心理阴影？他会不会因此一蹶不振？会不会封闭自己？
就算是大人经历了这些，也会惶恐不安，何况他还是个孩子！
陆少阳紧紧地抱着江夏，他红了眼眶，在心底发誓一定要保护好家里人。国家之事虽大，可是小家的安全也不容忽视。
当天下午两点，安安比陆友德先醒过来。发烧让他整个人脑袋晕乎乎的，他努力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渐渐变清晰。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江夏的脸，然后是奶奶的、爸爸的、哥哥姐姐的、还有阿坤舅舅、舅妈，海笙哥哥。
这是不是说明他和爷爷被营救出来了？
“爷爷呢？”
发烧让安安的声音变得嘶哑，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
“安安，你转头看你旁边。爷爷好好的，你也好好的。你们现在安全了！”江夏强忍着泪意，指着隔壁病床让安安看。
安安醒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关心爷爷，这让在场的人感动不已。
确定爷爷是安全的，安安这才牵了牵嘴角，“妈妈，奶奶，别哭。安安，勇敢！”
陈淑芬在听了安安的话之后，直接背过身去，双肩不停地耸动抽泣。她是自责的，都怪她没有照顾好安安，才让孩子遭了这么大的罪。
江夏用手指擦干脸上的泪水，然后朝安安竖起大拇指，“宝贝，你真棒！”
在药物的作用下，安安喝了一杯水之后，又睡了过去。
陆友德醒来的第一件事也是确认安安没事，当他听说安安睁眼就问爷爷，他欣慰地露出了笑容，然后看向江夏，“夏夏，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安安。”
“爸，您千万别这么说！”江夏的声音哽咽了。
都说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才两岁的安安在这次事件中，表现出了惊人的毅力和大局观。
这让陆友德高兴地同时，对儿媳妇江夏又多了一层肯定。
“您好好休息，安安多亏您和妈妈的引导。”江夏的视线落在公公的手指甲上，都说十指连心，他在用手指扣动绑着安安的绳索的时候，该有多疼。
两天之后，爷孙两人顺利出院。
江夏担心安安留下心理阴影，还特意带他去看了心理医生。检查结果显示，安安虽然有些害怕，但是他小小的身体承受住了这次意外的考验。
从身心健康的角度上来讲，他比普通的孩子拥有更加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
当然，江夏也没有隐瞒安安，而是把他被绑架这件事的缘由，用他可以理解的方式告诉了安安。
“妈妈，没关系。我下次保护好自己，不让你哭。”
安安听了江夏的话，抬手轻抚江夏的眼角。为了他，妈妈的眼睛里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安安早已经发现了。
亲了亲安安的额头，江夏抱紧怀里的安安。
陆家并没有因为这次绑架事件发生争吵，无论是陈淑芬和陆友德之间，还是江夏和陆少阳之间。
问题已经发生，追究责任和怪罪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从这起突发事件中找到杜绝着类似事情发生的可能性。
很多时候，吵架的根源往往是谁应该来承担这件事造成的后果。
如果是亲人，把责任分得太清，反而会让亲情变淡。
不过，这件事之后，孩子们对学习军体拳更加上心了。他们开始意识到，实力才是保护自己的根本。危险的情况我们可以尽量避免，但是在危机时刻，拥有自保的能力非常重要。
这个冬天，江夏体重长了六斤。
邵仪婷笑称，这是幸福带来的重量。
江夏本来就十分苗条，长胖了之后的她反而更好看了。她的腰上没长肉，大腿也没长肉，肉肉都长到屁股和胸上了，小脸也圆润了一些。
安安和陆友德被绑架的事件带来了一系列的影响，首先是陆少阳这边，他申请了对家人的特别保护。陆家也将从胡同里搬到军区大院去，以他现在的职级，早就该分配到一栋独立的小楼。
军区大院内，家人的活动都是安全的。
关于这一点，陆家人达成了一致意见：搬家！
在安安和陆友德失联期间，江夏着急上火，通信的不便让她几乎抓狂。现在国外已经有了移动电话，但是国内还没有普及。
江夏试图通过邹家了解有没有一种可以发出求救信号的便携装置，她想要给家里每个人都配备一个。
朱彩灵和邹家辉了解到安安被绑架的事情之后，表示他们会全力帮忙定制。
邹家辉早就看好通信这块大蛋糕，只是现在这方面技术的发展还不成熟，他在跟江夏的通话中，发现江夏对通信行业的认知，超过他在通信研究方面专家了解到的看法。
为此，他们夫妻特意从香港飞到北京。
经历过绑架事件后，陆友德和陈淑芬把重心都放在了安安和家庭上，他们减少去儿童福利院的频次，活动的范围也小心地局限于军区大院内。
江夏知道他们被吓坏了，打算过一段时间再跟他们沟通，先让他们缓一缓。
这天，邹家辉约了江夏在周海笙的工作室见面。
“彩灵姐！”江夏许久没有见到朱彩灵，她走过去抱了抱依然年轻貌美的好友。
说起来，朱彩灵比江夏母亲的年纪还要大一些。但是江夏和周海笙以师徒相称，她和朱彩灵以姐妹相称倒也还说得过去。再加上朱彩灵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完全不像五十岁出头的女人。
“吓坏了吧？”朱彩灵拉着江夏的手，“我光是听海笙说了一下，就觉得心惊肉跳的。”
江夏点了点头，她的确吓坏了。
“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朱彩灵笑着从一排盒子中拿了一个过来，打开一看，一个电子手表躺在盒子中。
“你可别小瞧了这个电子表，它的背后有一个你之前在电话里所说的求救装置。但是，技术有限，只能在百公里之内接收到信号。要是超过了一百公里，就没办法了。”
朱彩灵把这一排盒子推向江夏，这些都是她和家辉给江夏准备的礼物。
江夏感激地看着朱彩灵，“谢谢你，彩灵姐！”
“我们之间，哪里需要这么客气？”
江夏看了看电子手表，然后抬头问道：“这个电子表可以定位吗？”
邹家辉扬了扬眉，“你知道gps定位系统？”这是美国运用于军事上的卫星定位导航系统，国内应该鲜少有人关注这方面的信息。
“是的，我知道可以通过卫星实现定位和导航的作用。”说完，江夏苦笑了一下，他们的话题似乎有些超纲。卫星的研究和发射，是国家行为，个人是没有办法参与的。
看了一眼江夏的表情，邹家辉眼睛一转，她或许是从陆少阳口中了解到的情况。
“就算是美国现在也仅仅把卫星定位系统运用于军事活动，虽然未来有民用发展的趋势，但是还得需要时间。通信毫无疑问，将是未来三十年，甚至更长时间内盈利能力最好的项目之一。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去香港，甚至美国做调研。我预计，最迟明年，内地也将推行移动电话。”
跟邹家辉聊过之后，江夏拿着他们夫妻送的礼物离开周海笙的个人工作室。
她把电子手表分给家里人，告诉他们如何使用。
又一个春节过去，在过去的一年里，美嘉日化成了盛夏集团挑大梁的分子公司。它的收入占到集团收入的百分之六十，利润占到整个集团利润的百分之六十七。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盛夏服饰在走下坡路，而是美嘉日化垄断了市场上的低端和中端客户，它在国内的竞争者很少，或者说它用自己的绝对实力，赢得了消费者的一致认可。
黄桂花的中草药公司当初成立的时候，是五家分子公司中实力最弱的。
然而，经过两年的发展，中草药公司除了给美嘉日化工厂提供中药原料之外，还给李园直供药膳用到的药材。除此之外，中草药公司还利用长寿村的招牌，开发了药酒业务和药膏业务，并且拓展了对各大中药厂的供货业务。
到目前为止，它依然是集团内收入和利润最少的分子公司，但是跟去年同期相比，中草药公司的发展速度是五家分子公司中进步最快的。
由于陆少阳的身份限制，江夏现在出国并不是很方便。
自从上次跟邹家辉聊了之后，她一直想去美国和德国看看。她现在最关注的两个点就是通信行业的前景，以及汽车制造行业的发展。
为了实现江夏出国的愿望，陆少阳特意提交了报告和申请。报告中详细说明了江夏出国的行程、目的。
三月，春暖花开的时候，江夏终于成功的办理了出国的签证。她这次出门，打算把安安和婆婆陈淑芬一起带上，当然也少不了鲁方国和小周。
“夏夏，你们打算去多久？”李定坤知道江夏要出远门，颇为心动。只可惜，他目前刚刚开发了三个商品房项目，分身乏术，每天忙成狗，更别提出去调研了。
江夏把泡好的茶递到李定坤面前，“这个不好说，有可能是一个月，也有可能是三个月。看情况吧！”
“少阳真放心你们出远门？”李定坤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鲜花谷已经建成，就是不知道陆少阳那边准备什么时候给夏夏补办婚礼。
“鲁大哥和小周跟着呢，再说我们相当于出门旅游，能有什么危险？”
李定坤羡慕地看着江夏，他也好想当甩手掌柜！
对于江夏要带安安出国旅游这件事，刘阮和陆海铭倒是表现出了哥哥姐姐的大度。他们要上学，自然没有办法跟着一起去。自从上次安安被绑架后，三个孩子的感情好似更加亲密了。
临出发的时候，他们队伍里又多了一名成员。
“海笙！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江夏看着周海笙手中的行李箱，惊喜地笑了出来。
二十八岁的周海笙跟江夏四年之前见到他的时候完全不同，他不再埋着头，也不再怀疑自己。他变得自信、沉稳，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吸引了很多年轻女孩的关注。
周海笙一把将安安抱起来，他笑着点了点头。
“安安，可以带上我一起吗？”
安安双手搂住周海笙的脖子，他看了一眼对面的爸爸妈妈，“当然可以！”
周海笙原本的采风计划安排在秋天，听说了江夏打算去美国和德国，周海笙提前做好了安排。有他一起，可以让老师的调研计划进展更加顺利，毕竟他能够帮忙照看孩子和老人，也足够熟悉美国那边的情况。
“海笙，谢谢你！”陆少阳紧紧地握住周海笙的手。
就这样，江夏带着儿子和婆婆，一起登上了去美国的飞机，同行的鲁方国和小周有些严肃，他们不会英语，去了国外可不就跟哑巴差不多了？
从机场出来，李定坤坐上军绿色的吉普车，“走，顺道去看看去年初一你让我筹建的鲜花谷。”
李定坤是真的忙，但是对于陆少阳拜托的事情，他还是用了十分的心思。
把杂草处理干净就花了李定坤一个季度的时间，然后是培育土壤，种植鲜花。
期间，李定坤拿着图纸找过陆少阳商议，两人也亲自到现场看过好几次。距离上一次去鲜花谷，也都快半年了。
通往鲜花谷德道路平整畅通，李定坤看了一眼身边的陆少阳，然后递了一根香烟给他。
陆少阳把烟放在鼻间闻了闻，然后拒绝了李定坤点火的动作，“夏夏不爱闻烟味儿。”
“她出国去了，难不成隔这么远她都能闻到？”李定坤一直知道陆少阳是个妻奴，却不知道他的爱已经刻入骨髓。就算是背着江夏，也不愿意做让她不开心的事情。
陆少阳笑了笑，然后低头将手中的烟点燃。
男人抽烟，并非都是为了烟瘾，有时候单纯只是一种社交方式，或者说重要话题的开头。
“说吧，你这次这么积极鼓励夏夏出国，是不是又接到什么危险任务？”李定坤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地吐出来。在烟雾缭绕中，他扭头看向身边的陆少阳。
香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陆少阳眉头轻轻一皱。
“有这么明显？”
如果连李定坤都看出来了，是不是夏夏也知道了？
举起手中的香烟放在唇边，陆少阳狠狠地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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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励志成为熊猫饲养员的苏圆圆，大四那年终于如愿拿到了熊猫馆的面试通知书，只可惜还没摸到熊毛，她就遭遇了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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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简介：猛兽系高冷学霸厚颜无耻，变身黑白花绒毛小团子卖萌撒娇，欺骗无知少女，骗吃骗喝骗rua，还妄图拐个现成的小女友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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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他在一个月前收到了国际贩毒组织在中国建立制毒基地的消息。根据目前的线索现实,这个基地刚刚成立不久,武装力量却十分强悍。
地点在西南边境,以开车运毒、人体运毒等方式制毒贩毒。
该基地一旦形成气候，将对国人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且不说一些原本就是瘾君子的人,更可怕的是那些无辜被引入歧途的人。
前期这件事并不是陆少阳在负责,而是在派出去的人都失败之后,销毁这个制毒基地的任务才交到了他的手里。
他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断掉这个基地,尽最大的可能降低制毒基地带来的影响。
时间紧,任务重，危险系数高。
然而,这事儿他不能跟李定坤坦白。
徐徐吐出一口烟圈,陆少阳看了一眼李定坤，“阿坤，你怎么知道的？”
李定坤笑了笑,“我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最近刀疤那里传来了一些消息，让我产生了联想。”
说完,他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少阳,无论如何你都要记住，你还欠夏夏一个婚礼！”
这也是他带陆少阳来鲜花谷最主要的原因：活着！要好好的活着回来！
原本杂草丛生的谷底中绿意盎然，天气已经逐渐回暖，花苗们正在春风中舒展腰肢。距离它们的花期还有三个月，看它们的长势,以后这里将是一片花的海洋。
清风抚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陆少阳抬头看向天上的太阳，好半天才出声，“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于是，在江夏离开后不久，已经搬到军区大院的陆家就只剩下了刘阮、陆海铭和陆友德爷孙三人。
刘阮和陆海铭每天按时上下学，新家倒是离学校更近了，方便他们上下学。
陆友德离了以前的街坊邻居，安安和老伴又都不在家，他养了两只鹦鹉，没事就教鹦鹉背古诗，倒是得了一些别样的乐趣。
西南边陲，乔装打扮后的特种部队悄无声息地入驻。他们每个人都有了新的身份，目的就是为了打入制毒基地内部，然后跟当地的军队来一个里应外合。
为了更加顺利适应新的身份，陆少阳纹了纹身，还故意在自己的脸上划了一道刀疤，在工作人员的配合下，伪装成旧伤。
当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第一反应竟然是如果等夏夏回来，看到这样的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她一定会心疼的吧？
为了保护陆少阳的安全，他的容貌被安全部门用特殊的药剂改变过。就算是江夏从他身边经过，也未必能够认出他来。
毒枭们太狡猾，之前已经有先头部队过来打草惊蛇，让他们的活动更加谨慎小心。
不得已，陆少阳才只有亲自上阵。
当然，他不是一个人，同行便装执行任务的特种兵多达两百余人。还有更多的同伴则是跟当地的军队一起，等待合适的时机将制毒基地一锅端。
从饭店吃了饭出来，陆少阳叼了一根牙签，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壮的金项链。他领着几个人，大摇大摆地往街上走。
“同志，你们还没付钱。”饭店的服务员追了出来，他脸上有些怕怕的。
他身后的男人毫不犹豫，转身便给了服务员一个脑瓜蹦，“你有没有搞错，我们杨哥吃饭还用给钱？”
“不是，吃饭给钱天经地义。”
服务员胆怯地看了一眼脸上有刀疤的陆少阳，他们是想要赖账吗？
陆少阳心情有些烦躁，已经来这里半个月了，还没有如期跟基地的人搭上关系。他皱了皱眉头，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垃圾桶。
扮演好这个角色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他必须想尽办法高调，才能引起对方的注意。
轰隆一声，各种垃圾散布在饭店门口，周围的行人见状纷纷躲远，深怕招惹了这些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人。
“走！”
陆少阳冷冷地回头看了一眼服务员，那眼神让服务员腿一软，直接坐到地上。
他们一行人在这座小镇上也算是远近闻名，陆少阳扮演的角色是当地一个小混混的哥哥，刚从广州回来，发现自己的弟弟被人打死了，正在追究凶手。
现实世界的确有这样一个人，不过那人已经被特警这边给控制住了。
于是，陆少阳开始了替自己“哥哥”报仇的行动。
打死小混混的人跟制毒基地的人有联系，这也是他们能够想到的比较好的切入方式。
这样又过了大半个月，陆少阳的恶名几乎传遍了整个城镇，偏偏他做的事情都能恰好逃离法律的约束，因此就算是当地的公安，也拿陆少阳扮演的杨哥没有办法。
在美国的江夏得知陆少阳进入部队训练新兵，倒是没有多疑。周海笙的同行解决了江夏很多问题，她沉浸在调研工作中，根本不知道此时的陆少阳已经成功混入制毒基地。
被允许进入基地的也就只有陆少阳一人而已，跟在他身边的“兄弟”都被拦了下来。
在那里，陆少阳见到了基地的负责人：一个中文十分流利的缅甸人。
对方带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跟大学教授差不多。然而，陆少阳看了一眼对方长满老茧的双手，论单挑，他要打败这个人还是得付出一些代价的。
“杨兄弟，今天把你请来，是想跟你聊聊天。你弟弟的事，完全是一场误会。”
基地负责人说话的时候，貌似不经意将陆少阳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陆少阳所扮演的杨光是个粗人，小学没毕业就出去闯荡了，听说杀过人，也有几分小聪明。脾气火爆，就像是一个随时都会被点燃的-炸-药-桶，但是粗中又细。
冲动好控制、有些小聪明，这是制毒基地的人找上他的根本原因。
制毒基地并不是一个封闭的地方，他们也是需要对外的，最重要的就是运输。前一个运输负责人被警方的人弄死了，新接手工作的人基地负责人很不满意，这才找到了杨光过来试探。
陆少阳知道对方在考验自己，他双目圆瞪，口气不是太好。
“误会？我给你一枪，然后说声对不起，怎么样？老子不是这么好糊弄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这话是吼出来的，陆少阳并不畏惧对方的注视，眼神赤-裸而又直接，颇有一股愣头青的劲头。
啪啪啪，基地负责人笑着拍了拍手，然后他背后的守卫带上来几个头上罩着黑色头套的男人。
他们似乎遭受过酷刑，一眼看过去，身上没有一处肉是好的。肉眼可见密密麻麻的鞭伤和烫伤已经开始腐烂，然而他们的身体依然站得笔直。
陆少阳瞪大了眼睛，他认出来了这是特种兵队伍里之前被安排出来执行任务的士兵。
眼神闪了闪，陆少阳极力压制住自己内心的躁动。
可恶，他真想用炸-药把这里的一切全都毁了，包括斜对面那个正在观察他表情的缅甸人。
“把他们的头套摘下来！”基地负责人喝了一口面前的茶水，还是中国的茶叶最好喝。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好似在说今天的天气很适合玩场游戏。
因为心中已经有了猜想，真正面对这些战友的时候，陆少阳眼里并没有异色。
心痛、悲愤、暴怒在短短的时间内已经被他消化掉了，他现在是杨光，应该用杨光的态度来应对。
他是化过妆的，因此被摘掉头套的特种兵们没有认出对面的人就是陆少阳。而且，他们中有的人眼睛已经被毁了，看不看得见还是另外一说。
“你想干什么？”
陆少阳转头看向基地负责人，他说话的时候还是往常吊儿郎当的模样，不过眼里已经有了警惕。
正是这份警惕，让基地负责人对陆少阳的怀疑少了一分。
这人不错，看起来挺机灵的。只要稍微用钱收买了，就能为自己所用。到时候，再让他沾上毒瘾，眼前的人就会变成一条忠诚可靠的狗！
陆少阳看懂了基地负责人眼神里的意思，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压制住内心狂涌的杀意。
三十年来，他第一次恨不得立刻弄死眼前的男人。
他该死！
“没什么，请你看场好戏而已！把他们放了！”
基地负责人挥了挥手，这五名特种军人被松开，甚至被基地守卫推搡和踹着被迫往前面的空地走去。
抬起右手抚了抚下巴，地基负责人颇有兴趣地看向陆少阳，“你猜，他们能够跑出多远？”
陆少阳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狩猎，有没有兴趣玩一玩？”基地负责人看了一眼背后的守卫，示意他们准备。
就在这个时候，陆少阳开口了，“不就是杀人吗，说得文绉绉的！我来的时候就说过了，有话直说，我不喜欢被人威胁。”
基地负责人深深地看了一眼陆少阳，似乎被他的话取悦了。
“好，杀了对面的人，一百万就是你的了。我再给你五十万，作为误伤你弟弟的补偿金。只要你用心帮我做事，你甚至很快就可以有第二个一百万，甚至第十个一百万！”
看到陆少阳的眼睛明显变得火热，基地负责人哈哈大笑起来。
想要入他们这行，就得通过考核，这就是他给杨光安排的考核。到目前为止，杨光的所有表现都让他十分满意。
陆少阳低头，似乎考虑了一番。
实际上，他在压制自己内心的怒火。眼睛的确是火热的，热得他几乎想要落泪。
转身利索地接过护卫递过来的枪，陆少阳没有犹豫，砰砰砰砰砰，五枪连发，对面的五个人倒下了两人。
这枪法，不能说好，打中的位置也不尽相同。
很符合他曾经杀过人，玩过枪的身份。会打，但是枪法不怎么样。
在基地负责人看不到的地方，陆少阳专心于手上的枪。如果顺利，他还可以给对面的战友留下一丝生还的希望。要是这些护卫动手，这些人必死无疑。
看似胡乱打出的子弹其实都经过陆少阳的仔细计算，不会伤及对面战友的根本，却让他们看起来惨不忍睹。
一把枪里的子弹打完，陆少阳意犹未尽，接过另外一把枪继续射击。
此刻，他的表现在外人看来有些魔怔了，似乎被打枪带来的这种快感征服，处于某种兴奋的状态。
基地负责人打了一个响指，陆少阳手中的枪支被护卫拿走。
刚刚拿枪的那瞬间，陆少阳心中曾闪过一个念头，直接把对面的基地负责人干掉。
可是，这个想法很快被他否决。干掉一个制毒基地的负责人不适解决问题的根本，他不能意气用事。
“这一百五十万是你的了。来人，送客！”
基地负责人自然不会就这样完全相信了陆少阳扮演的杨光，他用人十分细心，这只是考核的第一关而已。
提着一个黑色的皮箱从制毒基地严密的军事关卡里走出来，陆少阳看似因为得到巨款而陷入蒙逼的状态，实际上，他已经在脑海里把这些关卡都记忆下来。
“杨哥！”
陆少阳的兄弟看到他平安出来，连忙簇拥了上来。
他看了一圈对面的人，似乎想了想，然后把皮箱交给其中一人。
“走吧，我请你们去歌厅玩！”
送陆少阳出来的人回去之后把陆少阳和他兄弟的对话，几人的表情详细地告诉基地负责人。
不疾不徐地点燃手中的雪茄烟，基地负责人淡淡地开口。
“派人盯仔细了，一旦有问题，立刻让他消失。如果没有问题，一个星期后带他来见我。”
“今天的那些中国军人怎么处置？”
在烟雾缭绕中，基地负责人笑了笑，“听说后山上有一些野兽出没，送去给他们加餐吧。就是不知道，死人的味道合不合它们的胃口。”
歌厅里，陆少阳不着痕迹地把一张纸条交给前来送酒的服务人员。
他打开面前的白酒，倒入酒杯之中，然后端起其中一杯，“来来来，干杯！”
头微微后仰，一大杯白酒就这么被他灌入口中。
周围的人被陆少阳的动作吓住了，少将进去到底遇到了什么情况，他现在看起来十分不正常。
转念一想，他们现在可不是什么军人身份，于是几人立刻笑着端起面前的酒杯。
“干！”
“卧槽，这是茅台？”
“杨哥，你发财了！”
随时待命的特种部队收到陆少阳的纸条，立刻对制毒基地周围展开搜索。好在他们在过去的一个月的时间里，早就对制毒基地的四周都布下了据点，这个任务对他们而言不是太难。
晚上，喝了一斤白酒的陆少阳闭着眼睛躺在床上。
他的脑海里浮现白天的场景，那些子弹经过他的手刺入战友的肉体，他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倒下。
所有的场景都变成了慢动作，就连从枪支里发射出去的子弹，都缓缓地在空气中开辟了一条通道。
他们到底是死是活？
他真的亲手杀了自己的战友吗？
陆少阳猛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大口的喘气。他是人，不是神仙，没有办法保证基地负责人一定会把战友扔到后山，万一直接扔进他们饲养的猎狗群呢？
从口袋里摸出烟，陆少阳来到堂屋中，坐在蒲团上抽烟。
在他对面，是杨光死去的弟弟的灵位。
这个基地必须尽快端掉！
陆少阳一把掐掉手中的烟头，焦虑不安的心在尼古丁的作用下，渐渐地平静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陆少阳带着几个兄弟“吃喝嫖赌”，才短短五天时间，他就花了接近十万块钱。按照此时低廉的物价来说，说是挥金如土也不为过。
终于，陆少阳再次被请进制毒基地，这一次他明显感到周围的人对他态度不一样了。
上次他处处被人防备监视，这一次带他去见基地负责人的护卫说话间，竟然隐隐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拉拢。
“杨兄弟，我们又见面了。这次请你过来，是有事相求。”基地负责人笑着看向陆少阳，示意身后的人给陆少阳看座倒茶。
陆少阳扬了扬眉，“怕是因为上次我拿走的那一百五十万，所以不得不按你的吩咐做事？”
听到陆少阳的反问，基地负责人更加满意了。
“不不不，上次是上次的事情。这次，只要杨兄弟帮个小忙，这十万块钱就是你的了！”
陆少阳有些犹豫，十万块钱让他心动，可是他看基地负责人的眼神有着防备。
“你先说帮什么忙！”
“很简单，帮我把这个黑色的背包交到边境一个叫做‘徐麻子’的人手里就行。”基地负责人话音刚落，陆少阳面前多了一个黑色的男士背包。
陆少阳将背包拿起来颠了颠，“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基地负责人用眼神示意他打开看就知道了。
虽然心中知道背包里肯定装的是毒-品，陆少阳还是装作不知情，打开了手中的背包。
在看到白色粉末的那瞬间，他的瞳孔明显地收缩了一下。
“不行，这事儿我不干！”
陆少阳有些慌乱地看向基地负责人，这一表现完美的契合了原主的性格。

第179章
似乎早知道陆少阳会有这样的反应,基地负责人笑着将一叠照片扔到他面前。
陆少阳弯腰从地上捡起照片,这是他举着枪射击的画面,照片清晰地将他开枪杀人的动作拍摄下来，并且给这些被猎杀的人用了镜头特写。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特种兵。杨光,你杀的,可不是普通人。”
基地负责人笑了,他最喜欢看人性挣扎的一面。
好比现在杨光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陆少阳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是杨光应该有的姿态，被人抓住了把柄。就他本人来说,他总算是半只脚踏入了基地,端掉它只是时间的长短而已。
“卑鄙！”
“不不不，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一百五十万是你拿走的吧？你随便去外面问问，最顶级的杀手也没有这么高的酬金。你应该感谢我,不是吗？”
面对无耻狡猾的基地负责人，陆少阳扮演的杨光只好妥协。
在陆少阳走后不久，基地负责人对自己身后的助手吩咐道：“把杨光的行动透露给公安。”
助手懵了,老板想要做什么？
自投罗网？
“按照我的吩咐做！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基地负责人会把自己的路线曝光,这是陆少阳提前就想过的事情,他在送货之前先对自己进行了一番乔装打扮。
当他所乘坐的客车被公安拦下来的时候，陆少阳并不慌张。
“你，就是你，快点举起手来！”
客车上，陆少阳被公安用手-枪指着,然后两名公安干警迅速上前，把他扣押住，深怕他做出过激的行为。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虽然陆少阳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可是这样刺激眼球的抓捕歹徒的画面，居然发生在他们身边。
“同志，你们抓我干什么？”
陆少阳脸上露出二流子一般的无赖表情，他现在扮演杨光倒是一点破绽都没有。
“闭嘴，跟我们回警局！”
抓捕陆少阳的公安并不知道陆少阳的真实身份，他还以为自己真的抓到了运毒的犯罪分子。
想到最近上面头疼的事情终于有了线索，公安干警的语气格外犀利，目光紧紧地盯住陆少阳，就怕他还有别的花招。
陆少阳没有反抗，他玩味的笑了。
“你们不是怀疑我运毒吧？我背包里的是面粉，不信你打开看看。”
被陆少阳这么一说，公安干警立刻打开背包，果然跟他说的一样，包里装了几袋面粉。
“耍我们？”
陆少阳一把挣脱公安干警的束缚，他活动活动手腕，“劳资要告你们诬陷，把你们的警员编号和姓名告诉我，快点！你们有什么证据怀疑我？”
像这样类似的情况折腾了三次之后，公安干警简直看到陆少阳就想捶他。
不过，他们是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的，陆少阳的身边随时都有公安干警在盯着他。
制毒基地中，基地负责人却收到了来自徐麻子的消息，东西已经安全送到。
他微微一愣，然后笑了起来，“杨光是个人才，我没看错他！”
原来，在基地负责人把黑色背包交给他的当天下午，陆少阳已经安排自己的兄弟借着去女朋友家上门提亲的机会，把东西送到了指定的人手中。
所有的人的注意力都在陆少阳身上，包括基地负责人亦是如此。
就这样，陆少阳被认可，拿到了自由出入制毒基地的权限。仅仅半天时间，陆少阳复制出了整个基地的平面布局图，并且通过渠道传递到战友们手中。
在这方面，他的记忆力是惊人的，只要看过一遍，他就可以把具体方位还原到纸上。
里应外合的时间，自然是越快越好，最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陆少阳不认为基地负责人是真的完全相信自己，他不过是缺帮手而已。一旦拖下去，自己说不定还会被他用毒-品给拴住。
到时候，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因此，陆少阳把围剿的时间，定到基地负责人给杨光办迎新宴会的第二天凌晨。
基地戒备最森严的当然是武器库，哪怕凌晨两点是人最容易懈怠的时候，武器库依然保持着两个小队，一队大约二十人以饱满的精神状态在巡逻。
陆少阳查探了一番，然后决定先从基地负责人下手。
当他摸进基地负责人的房间，对方很快醒了过来。陆少阳知道不能让他喊出来，于是迅速纠缠上去，一把掐住对方的喉咙。
对方果然跟他想的一样，不是好对付的。
不过，陆少阳毕竟占了先机。他们在打斗了十五分钟后，负责人已经被陆少阳给打晕了过去。
这个人上面交代过，需要抓活的。
当爆炸声在基地内响起的时候，在基地外围埋伏的特种部队先是赶了一群牛羊出来，趁着天色不明把他们伪装成人的模样。
然后，在对方内乱和弹药不充足的情况下，狙击手出面，快速搞定重型武器的操控人员。
别看端掉这个基地只花了十个小时的时间，如果单是从外面进攻的话，就算是派一个旅的部队来，也未必能够顺利切除这颗毒瘤。搞不好，还会引起无辜百姓的伤亡和社会震动。
人员的伤亡是不可避免的，陆少阳在交战的过程中，左手臂也被子弹打中，受了轻伤。
当战斗结束，他最关心的还是那五名特种部队士兵的情况。
“少将，我们赶到的时候，只来得及救回三人。其余两个人，已经走了！”
听到这样的消息，陆少阳的肩膀垮了下来。是他亲手杀死了那两名战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一拳挥向对面的墙壁。
鲜血顺着他的拳头流了下来，陆少阳无声地哭了。
三个月后，陆少阳顺利完成任务返回北京。经过心理疏导，他内心的自责已经转化。如果没有他的出现，这五名士兵很有可能挨不过三天，就会死亡。救回三人，实属不易。
站在家门口，陆少阳看向对面笑着朝自己走来的江夏。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任务之后，他竟然有一种重新获得新生的感觉。再次看到爱人，陆少阳的心里暖暖的。
“少阳，你怎么搞的？”
江夏看到陆少阳脸上的伤疤，笑容僵在脸上。
下一秒钟，她的手颤抖地抚上陆少阳的脸庞，“你又执行任务去了？”
陆少阳按住江夏的手，蹭了蹭，他没有说话，而是认真地看着对面的爱人。三个月不见，夏夏瘦了，眼睛里的光彩又回来了。她就像是灿烂的阳光，照亮里自己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夏夏，我想你了！”
“别打岔，还有哪里受伤了？”
晚上，陆家人聚在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夏夏他们只比陆少阳提前了三天到家，刚刚安顿好，陆少阳就回来了。
出门旅游了一圈回来，安安眼底的那一丝因为绑架带来的阴影彻底消失不见，他屁颠屁颠地跑回房间，拿了一个盒子出来，双手递给陆少阳。
“爸爸，这是安安给你带回来的礼物。”
陆少阳惊喜地接过来，然后打开，盒子里躺着一个样式很好看的勋章。
“为什么给爸爸买这样一个礼物？”陆少阳抚摸着盒子里的手工艺品，脸上带着满满的笑意。
安安依偎在陆少阳身旁，仰头看着爸爸的脸，“因为，爸爸是英雄，这是英雄才能佩戴的勋章。”
家里人被安安的话逗乐了，他给家里所有的人都准备了礼物，每一份礼物都有着特别的含义。代表着他对家人的爱，也代表着他对家人的定义。
六月初的天气还算是凉爽，江夏洗了澡出来，发现陆少阳在浴室门口等她。
她脚步一顿，侧身往旁边走去。
腰上忽然多了一双火热的大掌，江夏被结实有力地胳膊带入陆少阳的怀里。
“还在生气？”陆少阳俯下身，直视江夏的双眼。
江夏垂下眼眸，声音有些嗡嗡的，“没有！”
“还说没有，你都不理我了。”陆少阳亲了亲江夏的额头，“你看，我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
江夏忽然抬起头来，她有些激动，抬手握住陆少阳的胳膊，却听到他嘶的抽气声。
“怎么了？胳膊上有伤？”江夏着急地解开陆少阳的衬衫，发现他的左手臂上，一股鲜血正在从纱布下浸透出来。
看到江夏关切的眼神，陆少阳托起她的下巴，专注地看着她。
“一点小伤，不用担心。无论什么情况，我都会保护好我自己的。夏夏，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隐瞒你是我不对，我道歉。下次要是再出任务，我一定告诉你。”
江夏都快哭了，她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收回去。
“都现在了，还说这些干什么？放开我，我帮你重新包扎伤口。”
这一夜，江夏睡得极其不踏实。她一会儿又抬头摸陆少阳是不是发烧了，一会儿脑海里又浮现陆少阳脸上和胳膊上的伤口。他什么都没说，江夏却知道这次的任务一定不简单。
陆少阳有了难得的三个月假期，一来他负伤了，需要休息；二来，组织上决定对他这次的表现予以重奖。
断掉制毒基地这事儿暂时不方便对外公布，因此陆少阳的嘉奖被推迟到国庆节。
即便不用上班，陆少阳依然每天早上早早地起床锻炼身体，等他运动回来，差不多江夏也起床了。两人坐在一起吃早餐的画面，在陈淑芬看来，温馨极了。
其实，他们之间的对话是这样的。
“不想吃，没胃口。”江夏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大碗粥，用勺子搅拌了一下。
陆少阳皱了皱眉头，江夏好不容易长了一点肉，结果出去旅游一圈，又瘦了回去。他还是喜欢肉一点的夏夏，于是开始哄江夏吃饭。
“你想吃什么？我去做。”陆少阳已经喝掉了一碗粥，吃了两个包子和一个水煮鸡蛋。
江夏托着下巴，有一搭没有搭的喝粥。
“天太热了，吃不下去。”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心情不好。
陆少阳端走江夏面前的粥，“那就别吃了，我带你去吃点别的，你保准喜欢。”
两人没有开车，陆少阳从门房里推出陆友德的自行车，骑上去之后回头看向江夏。
“走吧，趁这会儿天气不热。”
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江夏抱着陆少阳的腰，然后贴在他的后背上。微风撩起江夏的长发，她原本有些压抑的心情忽然好了不少。
她知道，自己这是矫情了。
“少阳！”
“嗯？”
陆少阳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的江夏，他们好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的单独相处过。夏夏不开心，大概是因为他这个丈夫不合格？
“以后别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好不好？我害怕！”
江夏搂紧陆少阳的腰，原本这次从国外回来，她有好多见闻想要跟陆少阳分享。可是，看到受伤的他，自己的脑海一片空白。
上次安安被绑架，留下心理阴影的人其实是江夏。
还没等她缓过来，陆少阳又带伤归来。
连续几天没有休息好的江夏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厌食，她精神不振，好似对所有的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来。
陆少阳单手扶住自行车的龙头，用空出来的手握住江夏的手。
“好，我答应你！”
两人的关系比之前更加亲密了，就连年纪最小的安安都感觉到了。
这天，安安拦住正要出门的陆少阳，他的身高才到陆少阳膝盖的位置，仰头说话的小模样看起来一本正经。
“爸爸，你有什么秘密瞒着妈妈？”
陆少阳蹲下身来，揉了揉儿子的头发，这个小机灵鬼！
“安安，你为什么这么说？”
安安双手背在身后，明亮的眼睛眨了眨，“每次妈妈出门办事之后，爸爸也跟着出去了。你现在不是不用上班吗？”
两岁半的安安早就表现出他惊人的逻辑，他居然从平常的生活中发现不寻常的表现，从而判断是有秘密。
“爸爸休假并不代表无事可做，安安，你从哪里看出爸爸有秘密瞒着妈妈？”
对于陆少阳的询问，安安显得胸有成竹。
“第一，你经常跟阿坤舅舅通话，而且是背着妈妈的；第二，你好像很喜欢妈妈出门忙，这样你就可以出门做事了；第三，也就是刚才了，你的表情告诉我，我猜对了。”
陆少阳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安安现在还不到三岁，说出来的话比六岁的孩子都有逻辑，甚至让人无法反驳。
“爸爸，你想好了要告诉我，你到底背着妈妈做了些什么吗？”

第180章
陆少阳笑着摇了摇头,一把抱起儿子,“走吧,跟我一起出门不就知道了。”
这是他们父子两人第一次单独外出，安安乖乖地坐在儿童安全座椅上,看着陆少阳把车开向郊外。
难道爸爸瞒着妈妈换了一份工作？
安安望着车窗外越来越偏僻的景色。他们好像到郊区来了,可是,这里似乎没有什么可以上班工作的地方？
当汽车开往山谷,坐在后排的安安眼里有了不一样的光彩,这里的风景看起来好美。
直到汽车停下来，安安的眼睛还望着车窗外。
“到了！这里就是爸爸的秘密基地。你答应过我的,暂时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妈妈。”陆少阳打开车门,解开安全带，把安安从车里抱了下来。
时值六月，百花盛开,鲜花谷中数量最多的是玫瑰，其次是芍药、蝴蝶兰、洋桔梗……
他们父子两人叫得出名字的鲜花数量有限，大多数的鲜花他们都不知道名字。
安安跑向玫瑰花缠绕搭建的拱门,然后看到了阿坤舅舅的身影。
“舅舅！”
李定坤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回头真的看到了安安。他蹲下身来,接住朝自己冲过来的小不点。
高高地将安安举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肩头，李定坤这才看向陆少阳。
“怎么把安安带来了？”
陆少阳无奈地耸了耸肩，“安安小侦探察觉到了我有事瞒着夏夏，所以只好拉他入伙。”
江夏和陆少阳教育孩子的方式在某种程度上不谋而合,他们很少把自己放在一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上，反而愿意跟孩子保持一种像朋友一样的关系。
坐在李定坤的肩头，安安双手抱住李定坤的头。
因为视线拔高，安安几乎将整个鲜花谷的全貌收入眼底，听到爸爸的话，他开心地笑了。
“舅舅，原来你也是爸爸这边的同伙。这个花园子是送给妈妈的礼物吗？她肯定会喜欢的！”这样的场景，安安只在书里看到过。公主走过鲜花拱门，来到城堡，然后跟她的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果然，安安在鲜花拱门的尽头，看到了一座房子。
不过眼前的房子不是城堡，而是一座中式庭院。
看到庭院中的布置，安安恍然大悟，这里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婚礼的筹备。他参加过舅舅李定坤的婚礼，知道有喜字就是结婚。可是，爸爸妈妈不是已经结过婚了吗？
陆少阳揉了揉儿子的头发，牵着他的手带他参观了这座位于鲜花谷的房子。
十五分钟后，父子两人坐在阁楼上，这里有一个露天的平台，可以把鲜花谷的美景尽收眼底。
“我和你妈妈结婚的时候条件有限，只去领了结婚证，然后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饭。所以，我想给你妈妈补办一场婚礼。”
安安听了爸爸的话，转头朝陆少阳竖起了大拇指。
“爸爸，需要我帮忙做点什么？”
“帮我保密，至于其他的，你可以随意发挥。”
江夏这次去美国和德国收获不小，她迫切希望能够参与到通信行业开发中来。她实在是受够了这个时代通信的缓慢和不便，既然大哥大都还没有问世，那就先从计算机信息管理和传递开始。
计算机对于国人来说，还是个稀罕的物件。除了大学开设了计算机课程之外，计算机的使用仅限于一些政府和国企单位。
而这个时期的美国，已经开始研究计算机病毒以及计算机信息管理在实际工作中的运用。
国内目前有一股“微机”热，身处于科技最前端的工作者渐渐认识到计算机给工作和生活带来的便利，开始投入研究。不过这都是国家行为，个体关注的并不多。
“小赵，这是最新的招聘计划。我打算成立一个计算机研究小组，这个方案也已经通过了董事会的审批。”江夏把草拟出来的计算机研究小组组织架构交给小赵。
身为盛夏集团的工作人员，他们比别人更加明显感受到计算机的运用给工作带来的便宜。
因此，拿到这份招聘计划的小赵有些激动。
“好，我立刻安排下去。马上就是新一年的毕业季，我准备去各大高校开展校园招聘工作。”小赵现在已经完全胜任了董事长助理这份工作，从部队出来的他，将部队上的作风也带入了工作中来。
江夏点了点头，她刚才看完第二季度盛夏集团经营现状和预测分析。
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小赵把各项工作安排都得很好。
“辛苦了，小赵！通知下去，今天晚上我请大家去李园吃饭。”江夏从来没有刻意做过公司的团队建设，一来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多，二来家里的事也让她分心。正好趁这个时间组织大家聚一下，看看大家对公司的发展有什么样的意见和建议。
盛夏集团将在九月迎来一周年的纪念日。
他们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可以想想应该怎么样来庆祝一下。
时至今日，盛夏服装厂成立已经快要五年，刚刚江夏才接到了大哥江瑞清的电话，邀请她以及集团公司各部门经理参加7月盛夏服装厂的五周年庆活动。
自从放手把工厂交给各位经理负责之后，江夏就没有再关注每个工厂发展的细节。
她手里有的只是汇总之后的数据，看到的都是收入、利润，盈利情况的分析报告。
不过，从各方面的数据显示，各位经理已经挑起了身上的担子，盛夏集团正在稳步发展。
小赵出去没多久，江夏听到了外面办公区域传来的欢呼声。
江夏笑了笑，看来，大家对于这种集体活动还是蛮期待的。
殊不知，盛夏集团各部门的工作人员因为这个聚餐的消息，办公区域都炸锅了。
“诶，你们听说了吗？夏董的丈夫是个军人，听说职级很高，是凭自己的本事升上去的。”
“我只听说她丈夫特别帅，儿子特别萌。上次我碰巧在外面见到过夏董的儿子，小男孩太可爱了！”
“今天晚上是公司聚餐，赵特助说可以带家属，你们猜，夏董会不会带丈夫和儿子出席？”
“算了，别想了。我觉得不太可能！”
江夏在公司的时间并不多，日常事务几乎都交给小赵负责。然而，在每一个盛夏集团工作人员的心中，江夏就是女神一般的存在。因为几乎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是江夏亲自面试招聘进来的。
初初见到江夏，他们还以为是自己的学姐。
江夏实在是太年轻了，长得又漂亮，完全不像一个大集团公司的董事长。
幸好他们没有因为江夏的外貌而轻视她，他们时常想起面试的时候江夏提的问题。哪怕工作至今，他们依然没有找到一个完美的答案。或许，时间会告诉他们。
离开这段时间，公司堆了一些文件需要江夏签字。
等江夏处理完面前的文件，时针已经指向下午五点。
盛夏集团实行早九晚五工作制，按理说这会儿应该下班了。可是她这个董事长都没走，其他的员工自然不敢积极地打卡下班。
江夏也猜到了这一点，于是整理好办公桌上的资料之后，背着包包从办公室里走了出去。
“我回家带家属去李园，你们也都把自己的家属带上吧。早点下班，公司从来不鼓励你们加班加点工作。把工作和生活安排好，才是一个优秀的员工。”
说完，江夏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在江夏下楼之后，一位年轻的男士嗖地一下从座位上窜了起来，“刚刚董事长是对我笑的吧？我要走好运了！”
“你想多了，董事长是对我们大家笑的。她笑起来真好看！”
“其实，夏董严肃的时候也特别有女人味。照我说，认真工作的女人最美！”
“哈哈，我怎么觉得你这话是在夸你自己？”
小赵从办公室里出来，见大家讨论的气氛热烈，轻咳了两声。
“特助……”
“你们知道夏董的性格，好话少说点没关系，事情做漂亮就行。晚上七点在李园吃饭，有没有不知道具体位置的？”小赵跟这群年轻的同事相处十分愉快，他们中年纪最大的不过三十岁，年龄最小的才刚刚大学毕业。
他没有在别的企业工作过，所以无从比较。
但是在盛夏集团的每一天，都是开心而又充实的。
“特助要开车过去？我们可以搭个顺风车吗？”说话的人是最开始站起来的年轻小伙子，他们几个年轻男人私底下经常一起打篮球、跑步，关系还挺不错的。
小赵点了点头，表示他车上可以载四个人。
因为工作的需要，公司给小赵配了一台黑色的桑塔纳轿车。
到目前为止，盛夏集团总部大约有四十名员工。江夏跟李定坤预约了八桌宴席，应该足够坐下他们所有的员工及家属。
鲁方国开车载着江夏回家，目前小周没有贴身跟在江夏身边，他在家里负责给陈淑芬和陆友德打下手、跑腿，顺便保障家里其余人的安全。
入住军区大院之后，安全倒是可以保障了，就是进出和来客的时候不太方便。
好在陆家的客人并不多，也没有对他们的生活造成多大的影响。
倒是刘阮和陆海铭加入一群新的伙伴中，听说交了几个还不错的朋友。
白色的福特车停在陆家大门口，江夏下车的时候看了一眼汽车的车身。珍珠白已经微微泛黄，毕竟这车已经开了四年了。
江夏忽然想起上次彩灵姐让她换车的提议，她打算晚点的时候跟陆少阳商量一下这事儿。
走进家门，用竹筒做的简易水枪发射了一道小水柱，正好洒了江夏一身的水。
安安本来是瞄准哥哥陆海铭的，结果被他躲开后，水直接冲向了进门的江夏。
举着水枪的安安连忙道歉，“妈妈，对不起，我没注意到你回来了。”
刘阮和陆海铭玩水枪的动作，也都停了下来。
江夏并不在意，她看了一眼跟孩子们玩在一起的陆少阳，视线落在他的胳膊上，没打湿水就好。
“没关系，我可以看看你手里的水枪吗？很好玩的样子！”把包包放在架子上，江夏走到安安身边蹲了下来。
听了江夏的话，安安的脸上恢复了兴奋的表情。
“妈妈，这是下午的时候爸爸带我……带我去玩的时候给我做的新玩具，我很喜欢。你等一等，我让爸爸专门给你做了一只。”
安安回头，从客厅里找了一只新的水枪出来，递给江夏。
这支水枪跟别的水枪不同的地方，在于它的身上雕刻了花纹，陆少阳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颜料，给竹筒身上的图案添加了颜色。虽然是一些简单的小花，但是江夏很喜欢。
跟孩子玩闹了一会儿，江夏安排刘阮和陆海铭回房洗澡。
“等会儿公司有个聚餐，要求带家属的。你们谁愿意跟我一起去呀？”
“安安想去！”
“我们也想去！”
“那先去洗个澡，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再说。”
陈淑芬和陆友德知道公司聚餐，表示他们更愿意在家里吃饭。于是，陈淑芬带着安安回房洗澡。陆少阳也跟在江夏身后回到他们自己的房间。
军区大院的房子经过改造之后，更适合陆家人居住。
这是一栋三层的小楼，陈淑芬和陆友德带着安安住在一楼；阿阮和海铭住二楼，江夏和陆少阳则住在三楼。
浴室里，江夏看了一眼借口胳膊上有伤，请求自己帮他洗澡的陆少阳。
“脸上有伤，带不出去了，怎么办？”江夏说这话的时候，踮起脚尖仔仔细细地查看陆少阳脸上的伤疤。也不知道多摸一些美嘉的淡化疤痕的面霜会不会不留下痕迹。
陆少阳搂住江夏的腰，“我不管，我要去！”
“要去就抓紧时间洗澡，饭局定在七点，这会儿都六点十分了！”江夏白了陆少阳一眼，她要是真的动手，今天傍晚别想出去吃饭了！
把房间里的浴室留给陆少阳，江夏自己拿了换洗的衣服去三楼的公共浴室。
一刻钟之后，江夏和陆少阳领着三个孩子从陆家出发。
江夏坐在副驾驶上，三个孩子则一起坐在后排。因为多了一个安全座椅，刘阮和陆海铭坐在一起略显拥挤。
“少阳，要不我带着阿阮和海铭去坐鲁大哥开的车？”
“不要！”车里其余四人异口同声说了自己的意见。
刘阮和陆海铭对视一眼，“夏夏，我们一点都不挤。”他们很喜欢这种一家人坐在一起的感觉。
“好吧，等安安再大一点，不需要安全座椅的时候，你们一起坐后排就不会这么挤了。”江夏笑着回头，三个孩子齐刷刷地露出八颗牙齿。
李园距离军区大院不过二十分钟的车程，江夏他们一家人到的时候，别的员工也都到了。
大家见江夏来了，纷纷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都坐，大家都坐，别客气。”江夏摆了摆手，示意大家随意，别这么客气。
距离开饭还有一刻钟的时间，江夏带着陆少阳和三个孩子，给每一桌的员工和员工家属打招呼。她能够准确地叫出每一个员工的姓名，甚至知道他们的特长，及工作上的表现。
“看吧，看吧，夏董的丈夫比传说中的还要帅！”
“是的，就算是脸上多了一道刀疤，丝毫不影响他的颜值。”
“我还是更喜欢安安，他还不到三岁，表现得太大方得体了，不愧是我偶像的儿子。”
“听说刘阮和陆海铭是夏董爱人战友的孩子，他们的爸妈走了之后，夏董爱人就把孩子们接到自己家的抚养。你看他们，自信有礼，一看就知道是被家里宠爱的孩子。”
江夏带着孩子和丈夫问候了一圈，然后她来到大厅中的小舞台上。
这里是李园中最大的一个厅，它毕竟是一家私房菜馆，接的都是一些商务宴席和家宴，整个李园合起来也最多能够容纳三十多桌客人。
“感谢各位同事能够带着家人一起参加今天晚上的聚餐。这是我们盛夏集团成立以来，我第一次邀请大家吃饭。今天，在这个聚会上，我要宣布一项决定。以后每个季度，每个部门都可以领到聚餐基金，提供给你们部门的人坐下来一起聊天、吃饭的机会。”
江夏说话的时候，下面八桌客人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听到这个好消息，大家热情地欢呼和鼓掌。
“在这里，我要感谢各位的辛勤付出，感谢你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做出的优秀表现。在你们的家人面前，我这个不太称职的老板想要衷心地说一句：你们都很优秀，是我见过最勤奋最有天赋的有志青年！”
江夏举起手中的饮料，“大家吃好喝好，今天的饭局只谈生活，不说工作！”
不得不说，李园的生意越来越好的确是厨师找对了人。
江夏吃过很多饭店的食物，包括美国和德国的五星级酒店，做出来的食物都没有李园的接地气。
李园主打川菜和粤菜，其中以药膳最为出名。
李定坤知道江夏要招待公司的同事，特意让厨房提前准备了他们的拿手好菜。经过精心的烹饪，这些美食被端上桌之后，很快就被大家一抢而空。
作为主人，江夏主动带头让大家吃好喝好。
在开席之前，江夏就说过，不用给她敬酒，也不用给在座的领导敬酒。
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光盘行动！
三岁的安安在用餐礼仪上已经做得很好，他因为手的控制能力有限，所以使用的是叉子和勺子的组合。坐在他身边的刘阮和陆海铭格外照顾他，遇到安安喜欢的菜色，两人都会主动给安安夹到碗里。
接近八十个人坐在一起，大家热热闹闹吃饭的场景是令人愉悦的。
“啊！这道凤爪太好吃了！”江夏听到邻桌的议论，连忙又安排服务员加上了一道凤爪。
她用实际行动告诉大家，今天的晚宴只有一个目的，让大家吃好喝好。
“夏董人超好，我都快爱上她了！”
“你才发现？我们早就成了夏董的铁杆粉丝。”
“听说等会儿吃了饭还有活动，我一定要找到机会跟我的偶像说几句话。”
“那你得跑快一点，我发现有这样心思的人不在少数。”
“啊？那夏董岂不是一直在说话，那会很累的。还是算了吧，我静静地送上仰慕的眼神就好！”
的确，在晚宴结束之后，盛夏集团的员工及家属们被请到了隔壁的会客厅。在这里为大家准备了餐后的水果和各种饮料点心，有点类似西方的自助餐的形式，大家可以三五成群，坐在一起聊天。
江夏带着家人在一个小桌上坐了下来，她本以为会有很多人过来找她聊天，毕竟刚才大家看她的眼神很是火热。
结果，坐下来之后只有几个部门经理带着家人过来打招呼致谢，也就简单地说了两句便离开。
陆少阳是侦查兵出身，他早就看出了那些员工们的用意。他温柔的视线落在江夏身上，他的夏夏总是有本事把大家都凝成一股绳子，而且大家都舍不得她太累。
小赵受到大家的委托，来到江夏的面前。
“夏董，我们都想邀请你上去说两句。随便说什么都行！”
他们每一个人都想跟江夏交流，却又担心江夏说得太多哑了嗓子。于是，就有了这样一个提议。

第181章
感受到大家关注的目光,江夏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开场的时候我就说过,今天只谈生活,不谈工作。既然大家向我发出邀请，我就来说说我所向往的生活。”
江夏笑着看向大厅中的员工及他们的家属。
“我希望每天早上起床都能够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周围的环境是没有污染的。我希望我们的交通能够变得更加快捷,或许以后我们的主要交通工具会被汽车、公共交通取代；我希望信息的传递速度能够更快一点,比如座机能够变成无绳的移动电话,又比如广州发生的事情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传递到北京。”
江夏所描绘的并不是空中楼阁,她知道，未来社会已经发展到了这个阶段。
“如果你对自己的现状已经很满足了,那你就要小心一点,因为很有可能麻烦已经在找上门的路上。”
“我所向往的生活包括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和谐的家，一份让自己有干劲的工作,还有一群相互帮助的朋友。”
大家沉浸在江夏的话语中，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直到聚餐结束，大家三三两两离开李园,江夏的话还在盛夏集团的员工脑海中回响。
安安毕竟年纪小,在回家的路上,他已经靠在儿童安全座椅上睡着了。
到家后，江夏把安安交给婆婆，从安安的房间里出来，江夏看到了在门口等着自己的海铭。
“海铭，找我有事吗？”
江夏牵起海铭的手,不知不觉中，那个害羞的小男孩现在也快要小学毕业了。
或许，用少年来定义海铭现在的年龄会比较合适。
陆海铭仰头看着江夏，“夏夏，你出国这段时间，我一直跟着一位爷爷学习医学知识。我想拜他为师！”
夏天的夜晚，江夏和陆海铭并肩坐在院子里。
“海铭真的想好要当一名医生了吗？”关于陆海铭跟着白纪堂的爷爷学医这事儿，江夏从李定坤的口中听说过。
白纪堂的爷爷时不时去养老院和儿童福利院给老人和孩子们看病，碰巧遇到陆海铭也在，他便跟在白爷爷的背后，仔细地观察他是如何诊断病情的。
久而久之，白爷爷也注意到了这样一个小男孩。
陆海铭转头看向江夏，“是的，我想好了，我决定学习中医。”
江夏轻轻地搂住身边的陆海铭，“如果这是喜欢做的事情，那就去做吧！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一个星期之后，江夏准备了一份礼物，带着陆海铭去拜访白家。
白老爷子今年已经是古稀之年，他见陆海铭沉稳且有学医上的天赋，便时不时指导一下这个孩子。然而，陆海铭的勤奋出乎了白老爷子的意料，他在学医这件事上进步得很快。
因此，这才有了陆海铭正式拜师的后续。
他不想看到这样有天赋而且努力的孩子错过了学习的最佳时机，于是同意收陆海铭为学生。
江夏总觉得最近家里人神神秘秘的，好像有事情瞒着她。这天，她提前下班回家，意外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难道，他们都外出了？
想到上次安安和公公被绑架的事情，江夏不由得有些着急。
阿阮和海铭刚刚期末考试结束，少阳也还在休假，公公婆婆也不会这么巧刚好带着安安出门了吧？
就在江夏忐忑不安的时候，大门口传来了安安的声音。
“我的主意很棒吧？妈妈一定会喜欢的。”
“安安真聪明！”
陆少阳带着爸妈和孩子们进门，抬头便看到了江夏有些着急的脸。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刚刚他们的对话，夏夏是不是听到了？
“夏夏，你今天这么早就下班了？”陈淑芬笑着看向对面的江夏。
“妈，你们怎么都出去了？我回来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可给我担心坏了。”江夏快步走过去，抱着陈淑芬的胳膊。还好只是她多想了！
“你们一起出门？做什么去了？”江夏的视线落在安安的脸上，她刚刚听到安安在说什么惊喜。
刘阮和陆海铭连忙牵着安安的手，“没什么，我们一起去了一趟儿童福利院！”
安安后知后觉地点头，“是的，爸爸开车载我们去的。”
江夏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没有多想。
这些天，陆少阳一直在筹备鲜花谷的婚礼。他今天秘密地把江父江母从广州接了过来，暂时安顿到李定坤那边。至于别的亲朋好友，陆少阳也都亲自打电话通知了婚礼的时间。
他忙坏了，晚上倒头就睡。
江夏刚刚洗了澡出来，刚想跟陆少阳商量换车的事情，结果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轻轻地坐在床头，江夏低头查看陆少阳脸上的疤痕。现在已经淡得只剩下浅浅的一道印子，凑近了还是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从床头柜里拿出淡化疤痕的面霜，江夏轻轻地帮陆少阳抹到脸上。
他总是不耐烦用这些在他看来女人才会用个护肤品，手指在陆少阳粗糙的脸颊上划过，江夏细软的指腹传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一点都不爱惜自己！”
江夏拉开凉被，给陆少阳身上的疤痕也抹上面霜。
虽然穿上衣服看不见，江夏还是希望这些疤痕不要那么狰狞。能够用面霜全都淡化了，那样才好。
等江夏终于忙完，她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水。伸手关掉床头的灯，江夏依偎在陆少阳身边，闭上眼睛。只要有他在，江夏就会觉得格外安全。
鲜花谷中，一切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
这个时代还没有草坪婚礼这一说法，陆少阳的规划经过黄桂花和邵仪婷的修正，少了一些直男的审美，多了很多浪漫的元素。
黄桂花和邵仪婷为此，专门放下手头的工作。
现在，大家坐在一起，正在为后天的婚礼做最后的分工。
临近婚礼，陆少阳反而显得有些紧张。他不知道江夏会不会喜欢？
“少阳，你最近是怎么了？”江夏抬手在陆少阳面前挥了挥，“我刚刚跟你说的事情，你觉得怎么样？”
陆少阳回过身来，难得脸上有些尴尬，“夏夏，你刚刚说什么？对不起，我想别的事情去了，没听清楚。”
江夏凑到陆少阳面前，直视他的双眼，然后把手覆盖在他的额头上。
“没发烧呀？”
陆少阳一把握住江夏的手，然后拉着它按在胸口。
“你瞧我这个身板，像是会生病的模样吗？”
手掌下的心脏怦怦直跳，江夏有些不习惯的抽回了手，“少阳，你最近感觉怪怪的。会不会是突然闲下来，不习惯？”
陆少阳自然不能跟江夏说真正的原因，他低头看向桌上的汽车资料，恍然发现刚刚江夏是在跟自己说换车的事情。而他刚才在脑海里模拟江夏看到鲜花谷的表情，所以没反应过来。
“换车的话，我还是觉得选一款安全系数比较高的稳妥。最好车内的空间要大一些，能够坐七人最好。”
两人低头凑在一起讨论到底换哪一款车比较合适。
晚上，江夏收到了黄桂花的电话，得知她已经到了北京，江夏连忙给小赵打电话，把明天的行程推掉。
细细算起来，她和桂花姐很久没有见面了。
挂断电话之后，江夏开始规划明天她们要去哪里玩，要不要叫上邵仪婷一起去？
卧室中，陆少阳背着江夏露出了一个笑容。再有一天就是他们的婚礼了，陆少阳有些紧张。
早上出门的时候，江夏特别跟婆婆和陆少阳说了今天中午自己不回家吃饭的事情。许久没见，江夏发现自己有好多事情想跟黄桂花分享。
送走江夏，陆家人纷纷行动起来。
“淑芬，我明天要穿的衣服在哪里？要不要拿出来熨一熨？”
“姐姐，我好激动呀！”安安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明天他就是爸爸妈妈婚礼上的小主持了！
要是到时候忘词了，怎么办？
看出安安脸上的焦虑，刘阮蹲下身来，“没关系，不是还有我和海铭吗？”
“嗯！”安安笑着点了点头，“对啊，还有姐姐和哥哥在，安安不怕！”
陆少阳收拾好东西从房间里走出来，“你们准备好了吗？我们今天还得去装扮现场。”
“报告首长，集合完毕，请指示！”
陆少阳来到孩子们面前，正色道：“立正，稍息。向右转，目标门口，齐步走！”
江夏到了约定好的咖啡厅，发现梁雪雁、黄桂花和邵仪婷都在。
“哇，桂花姐，你们是不是提前商量好的？”
她们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坐下来聊过天了，上次聚在一起是什么时间？江夏想不起来了，是一年前还是两年前？
梁雪雁所创办的时尚杂志已经站稳了国内同类杂志一姐的位置，他们的发行周期也在两个月前改成了周刊的形式。工作室的成员从原来的五人，增加到二十人。
论年纪，她是四人中年纪最小的一个。
论学历，她也是四人中最高的那一个。
其余三人都已经结婚，就剩下她一个单身女士，自然是受到了各位姐姐们的关心。
邵仪婷是梁雪雁的前大嫂，但是这并不影响她们之间的关系。在晋江时尚周刊中，有一期就是梁雪雁特意为邵仪婷做的专访。
除了江夏，其余三人都知道，她们今天的任务是带着江夏买买买，然后美美美。最好是霸占她一天一夜的时间，然后第二天陆少阳会亲自来酒店接江夏去鲜花谷。
好友们许久未见，自然说起了各自的近况。
“桂花姐，婷婷姐，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宝宝？”江夏喝了一口面前的金桔柠檬汁，酸酸甜甜果然是她的最爱。
被江夏问及这个话题，黄桂花是坦率的。
她今年正好三十岁，在老家，她同龄人的孩子都上小学了。
“再过两年吧，现在不着急。反正我嫁给刘杨又不是为了生孩子的，他支持我的想法。”黄桂花现在回头看过去的自己，她会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单纯得有些傻。
“你婆婆呢？”
黄桂花扬了扬眉，“她最近在跟我公公闹离婚，哪里有时间关心我。再说了，她知道自己管不了我，也管不了刘杨。”
她的确做不到孝顺胡智芳，反正他们婆媳见面的时间不多。但是，她每个月都会按时给婆婆打一笔钱过去，算是她和刘杨尽孝的一种方式。目前看来，胡智芳还挺喜欢的。
等黄桂花说完，三人的目光自然地聚焦在邵仪婷身上。
她红了脸颊，说话的时候声音前所未有的娇软，“阿坤说，暂时不要孩子。他，他害怕多了个孩子自己就失宠了。”
“哈哈，哈哈哈！”
江夏几乎可以想象到李定坤说这话的表情，看来他们婚后的生活很是甜蜜呢！
女人们聚在一起，自然少不了买买买。为了不让江夏怀疑，她们每个人都挑选了不少新衣裳。逛累了之后，邵仪婷把大家带到了一家专门为女性服务的高端会所里。
“这是阿坤开的，你们随意。”
江夏之前听李定坤提过这么一个想法，她当时还给他出了些主意。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运作起来。一圈看下来，江夏对这家会所很是满意。
这里集吃喝玩乐为一体，所有的业务都是透明公开的、合法的。包括：洗浴、桑拿、餐饮、客房、健身房、美容馆、练歌房、足疗按摩、棋牌室、品茶咖啡厅等等。
跟别的会所不同的是，这里只接待女性客人。
在这个女性地位还没有明显提升的时代，李定坤的这种想法算是非常超前了。
“仪婷，阿坤该不是专门给你建的这座会所吧？”黄桂花正在接受按摩，真的是太舒服了！
邵仪婷笑着摇了摇头，“我也是第一次来，之前工作太忙了，就连这里开业我也没抽出时间过来。不过有一点，阿坤一直都很尊重女性。他从来没有觉得女人一定要会做家务、相夫教子。”
趴在床上的梁雪雁长叹了一声，“哎哟，我可怎么办呀！”
“怎么了？”
“各位姐夫都是男人中的楷模，我担心自己以后嫁不出去。上哪里去找跟姐夫们一样好的男人？”
听梁雪雁这么一说，江夏她们相视一笑。好像还真是这样的，无论是李定坤、陆少阳，还是刘扬，他们都支持自己的妻子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家庭从来不是约束妻子的理由！
“我倒是觉得海笙不错！”黄桂花笑着看向梁雪雁。
梁雪雁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海笙哥的气场太强了，我跟他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再说，我现在一心想把杂志社的事情搞好，那里有时间谈恋爱。”
晚上八点，江夏想要告辞，却被黄桂花给拉住了。
“夏夏，别走！”
江夏有些奇怪，视线从黄桂花的脸上移到邵仪婷脸上，“你们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呀？”
“没，绝对没有！”黄桂花还是那个大嗓门。
“是我在工作上遇到了一点问题，想要请教你。白天我一直没好意思说，夏夏，今天晚上就别走了吧？”
江夏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在黄桂花入住的酒店安顿下来。
“说吧，你到底遇到了什么问题。”
黄桂花当时也是灵机一动，现在跟江夏一起坐在沙发上，她还真有很多问题想要请教江夏。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黄桂花开口之前给自己订了一个小目标，只讨论一个小时就好。
结果，这一聊就是三个小时。
关灯睡觉的时候，黄桂花在心里默默地向陆少阳道歉。
对不起，让夏夏晚睡都是我的错！
由于昨天晚上十二点才睡觉，江夏早上睡得特别香，就连黄桂花离开，她都没有察觉到。
陆少阳拿着婚纱礼盒走进客房，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房间，身穿白色衬衣的陆少阳难得打了领带，他一身正式的打扮，脚上的皮鞋跟地板发出轻轻地叩击声。
酒店的窗帘有两层，当遮光的一层被陆少阳拉开，床上的江夏感受到阳光，翻了个身。
已经天亮了吗？
江夏缓缓地睁开双眼，视线里出现了一个俊朗而又熟悉的身形。
“少阳！你怎么会在这里？”江夏瞬间清醒，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第182章
灿烂的阳光在陆少阳背后映出一道光圈,此刻的他脸上带着宠溺的微笑。
“补拍婚纱照？”江夏看着面前的婚纱,瞪大了眼睛。
陆少阳弯下腰,直视江夏的双眼，“需要我帮你换衣服吗？”
刚睡醒的江夏眼神有些迷蒙,她的脸上渐渐浮现一抹粉色。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搞定。”
换上婚纱后,江夏对着镜子摇了摇头,到了影楼再换不就行了吗？这么长的裙摆,走路会特别不方便的吧？
她打开门，刚想对陆少阳说话,忽然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些其他的人。
“他们是来给你化妆的。”陆少阳绅士地伸出手臂,把江夏带到化妆镜前坐下。
化妆师在给江夏化妆的时候，忍不住心中感慨，这位女士的皮肤也太好了吧！
原来书中吹弹可破的肌肤是真实存在的,哪怕没有用粉饼，江夏的皮肤也白皙细腻，完全看不到毛孔。
基础的护肤工作完成之后,化妆师犹豫了一下,给江夏涂了层防晒霜和一层淡淡的底妆。
眉毛弯弯如同一轮新月,睫毛卷翘似娃娃，如水的双眸还带着一丝迷惑。
化妆师决定，眉毛不用画了，眼睫毛也不用刷了，这双明媚的眼睛还是保持她原本的姿态更加美好。
琼鼻之下,樱桃小口呈现粉红色。
涂上增量和增红的口红之后，江夏的菱唇好似一朵含苞绽放的花蕊。
再加上一点点高光和阴影，化妆师后退了半步，放弃了给江夏涂腮红的打算。
眼前的江夏脸颊自带红晕，这笔最好的腮红画上去的效果更美！
这是化妆师工作十年以来，最满意的一个妆容。并非她的化妆技术好，实在是眼前的美人货真价实，略施薄粉，便令人惊艳不已。
回头看向已经呆愣的雇主，化妆师悄悄地带着助理退了出去。
江夏感觉到陆少阳的靠近，低头发现脖子上多了一条项链。
她向来不喜欢这些外在的装饰物，身上除了电子手表和住持给的木质珠串，再没有别的装饰物。木质珠串刚刚被化妆师妆点了一些鲜花在上面，看起来就像是一串鲜花手环。
“夏夏，你真美！”
陆少阳一直知道爱人是美丽的，但是他很少看到江夏精心装扮后的样子。
从背后环住江夏，陆少阳在江夏的发顶落下一个吻。
江夏的长发给造型师给辫了起来，用鲜花束在脑后。
她转身，仰头看着身后的陆少阳，“你今天看起来很紧张，真的是补拍婚纱照吗？”
此刻的江夏已然完全清醒，房间里除了她和陆少阳再也没有别人。昨天黄桂花的表现已经让江夏有些疑惑，加上这身周海笙设计的婚纱和化妆师的到来，让她心中有了一个猜想。
陆少阳弯腰，把江夏抱了起来。
他的脸上有着比太阳还要灿烂的微笑，“的确要补拍婚纱照，不过在这之间，我们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做。”
酒店的门口停了一辆白色的房车，陆少阳直接把江夏抱进车里，然后握住江夏的手，“先送一个礼物给你，然后再拍婚纱照。让我保持一些神秘，好不好？”
说完，陆少阳从房车上走了下来，他登上前面的越野车。
独自坐在车里，江夏的脑海里浮现陆少阳的脸。
她没猜错吧？这好像是要举办婚礼的节奏？
双手捧着自己微微发烫的脸，江夏就这么盯着手腕上的珠串看了一路。
今天阳光明媚，对于六月的天气来说，并不是特别热。昨夜下了一场小雨，因此早上的空气格外清新。路边的小草上还背着尚未蒸发的露珠。
在房车的背后，跟着一个车队，里面车里坐的都是江夏的至交好友。
“哇，刚刚陆少阳把夏夏抱出来的那一幕，真的好美！”黄桂花双眼放光，今天的她显然特意打扮过，身上穿了一条简洁大方的浅绿色连衣裙。
邵仪婷跟黄桂花一个车，她就坐在黄桂花身边，前面开车的人是李定坤，副驾驶上坐着刘杨。
“我早上的时候还担心夏夏比你先醒来怎么办？还好，一切按照计划顺利进行。”
邵仪婷的脸上带着笑，之前夏夏替她们两人张罗婚礼的时候费了不少的心，现在，轮到她们发力了。
“婷婷，我昨天晚上几乎一夜没睡好。夏夏跟我说了很多有用的提议，然后我就越想越睡不着了。”
刘杨听了黄桂花的话，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递给黄桂花，“喏，你早餐几乎都没怎么吃饭。这是给你准备的甜汤，吃点精神状态会更好的。”
鲜花谷中早就聚集了很多亲朋好友，他们都被眼前的美景所惊艳。
听说陆少阳为了这场婚礼足足筹备了一年半，女人们不由得露出羡慕的眼神。
小赵作为这场婚礼的负责人之一，从早上六点就开始忙碌了。他要安排客车去把亲朋好友从酒店或者家里接过来，还要负责现场所有宾客的接待，婚礼仪式的准备。
五十米长的鲜花拱门上全都长满了盛开的玫瑰，似乎知道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它们看起来格外精神。
粉色的气球一路从鲜花谷的门口作为指引，延伸到举行结婚仪式的现场。这条粉色的气球通道保守估计有四百米的距离，远远看过去，让人心生喜悦。
陆少阳先于江夏所乘坐的房车到达鲜花谷，他在向两边父母行礼之后，站到了玫瑰花拱门的最前面。
背后，是一片花的海洋，也是一份真挚的爱。
坐在房车里的江夏总算是在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回过神来。门外很安静，深茶色的玻璃在阳光的照射下，让她看不太清楚车窗外的场景。
随着车门被拉开，江夏抬起头来。
噼里啪啦，气球被戳破的声音之后，空中金色和银色的彩纸翩翩起舞。
站在车门口的江金盛朝女儿伸出了胳膊，他笑着看向江夏，示意她从车上下来。
江夏的眼里盈满了泪水，她看到了江父身边的江母，还有大哥大嫂、二哥二嫂、黄桂花和刘杨、邵仪婷和李定坤、朱彩灵和邹家辉……
从车上下来，面前是一条用鲜花铺成的道路。
五颜六色的花瓣妆点出一条五彩的路，在距离江夏二十米远的地方，陆少阳拿着捧花望着自己美丽的新娘。
道路的两边，娘家侄儿们以及福利院的孩子们穿着精致的小礼服站在那里，他们脸上带着祝福的笑容。
江夏挽着爸爸的胳膊走向陆少阳，两边的花童们挥洒手中篮子里的花瓣，然后一男一女两队人紧随江夏和江父身后往前走去。
这场面，让现场的来宾叹为观止。
在玫瑰花拱门面前，陆少阳单膝跪地，仰头看着江夏。
“五年前，我们匆匆领证。结婚的第二天我便离家去执行紧急任务。夏夏，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感谢那个任务。如果不是那次我离开，或许我们就会永远错过。”
陆少阳的脑海里还记得他们说离婚的画面，当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家门口。
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江夏这么好，他还不知道阿阮的态度给江夏造成的心理阴影，他还不知道当一个女人愿意嫁给一个男人的时候，她期待的是怎么样的呵护。
别人或许听不懂陆少阳的话，但是陈淑芬和陆友德听得懂，刘阮和陆海铭听得懂。
结婚的第二天，他们原本是要去离婚的。
“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个机会，愿意给我一个温馨的家！夏夏，嫁给我，好吗？”
一颗眼泪顺着陆少阳的眼角滑落，闪过一道晶莹的光芒。
这是陆少阳补的求婚仪式和结婚仪式，也是他一直都想对江夏说的话。
江夏的眼里盈满了泪水，她说不出话来，只好拼命点头。
身边，江父把女儿的手交到陆少阳的手中。他拍了拍陆少阳的肩膀，千言万语都汇聚成一个嘱咐的眼神：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陆少阳把捧花双手递到江夏手中，然后他弯腰直接抱起了江夏。在大家的掌声中，陆少阳抱着爱人走过玫瑰花拱门。
“喜欢吗？”低头看向怀里的江夏，陆少阳无法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便是庆幸！
江夏搂着陆少阳的脖子，视线从花海中收回来，对上陆少阳的眼睛。
“我很喜欢，非常喜欢！”
拱门的尽头，身穿礼服的三个孩子站在舞台上，看着陆少阳抱着江夏走近。孩子们的眼里流露出喜悦之情，同时有着对江夏和陆少阳敬重。
舞台下是提前准备好的凳子，凳子背后用粉色的娟纱做了妆点。
所有的宾客们都在座位上坐了下来，看着舞台上的一队新人。
婚礼仪式是由刘阮和陆海铭主持的，安安则是负责为爸爸妈妈送上结婚戒指。坐在下面的宾客无一不感慨，这是他们参加过的最令人难忘的婚礼。
江夏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真实的梦，梦里面陆少阳给她举办了一场梦幻的婚礼。
她记得每一个细节，包括那座位于花海中央的房子。
翻了一个身，江夏一点也不想醒来。
感觉有人在注视着自己，江夏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陆少阳的脸，江夏自然而然地抬手抚上他的脸庞。
“刀疤越来越淡了呢！真好。”
陆少阳的大掌覆盖在江夏娇小柔软的手背上，“睡醒了吗？起床吃早饭了。”
江夏双手举起来，声音软软的，“抱我起来！”
当陆少阳把江夏抱起来那瞬间，一个惊喜的尖叫声脱口而出。
“啊！我不是做梦！”
房间里显然是梦里那栋花间别墅的布置，江夏的目光顺着窗户望出去，那是一片花的海洋。
陆少阳紧紧地抱着怀里的江夏，他亲了亲江夏的额头，“怎么，难不成你以为昨天的婚礼是一场梦？”
“放我下来！”江夏挣扎着从陆少阳身上下来，她推开阳台的门，来到露天平台上。
这会儿太阳刚刚从东方升起来，山谷里有一层淡淡的水雾。一阵微风吹来，花香中夹杂着青草的香气，淡淡的，十分好闻。
陆少阳从背后拥住江夏，他低声喃呢道：“我是不是对你太不好了，才会让你觉得昨天的婚礼像是一场梦？夏夏，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证明给你看。”
江夏有些好笑的转过身，面对陆少阳。
“不是这样的，是太震撼了！”
从楼上下来，江夏发现这栋房子里只有她和陆少阳。
“爸妈和孩子呢？”她回头，正好看到陆少阳端着早餐从厨房里出来。
将手中的食物放在餐桌上，陆少阳挑了挑眉毛，“他们说不要打扰我们度蜜月，所以跟着岳父和岳母去广州了。”
跟陆少阳一起吃了一顿甜蜜的早餐，江夏带上遮阳帽，然后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搂紧陆少阳的腰。
他要带江夏去参观整个鲜花谷的布局，正好趁着这会儿天气还不太热。
这是江夏从来没有过的体验，整个山谷，全都种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他们在花间穿梭，风中飘来两人愉快的笑声。
两人结婚以来第一次把工作，把家人放下来，完完全全的享受属于他们的二人世界。
陆少阳会从房子背后的竹林里砍竹子，然后给江夏编制花篮。每天早晨，他都会去花圃里摘最新鲜的花放进花篮里，然后把这个花篮作为给江夏的礼物。
“起床了，夏夏！”陆少阳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叫江夏起床。
“不要，我还想睡！”江夏拉过凉被，把自己遮起来。其实她这会儿已经醒了，就是懒懒的不想动。
陆少阳笑着把手伸进被窝里，专门挑江夏的痒痒肉挠。
“哈哈，哈哈哈！别，真的好痒！”江夏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最后不知道怎么滚到陆少阳的怀里。
她不由分说，直接解开了陆少阳衬衣的扣子。
然后，她趴在陆少阳的身上，开始数他到底有多少道疤痕。每数一个，她都会在疤痕上落下一个吻。
陆少阳浑身都酥麻了，仿佛被人点了穴道一般。
“以后你的身体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不能让你的身体受伤，知道吗？”
陆少阳把江夏紧紧地抱在怀里，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好，我都听你的！”
早餐是在江夏和陆少阳的共同努力下完成的，江夏也是才知道，原来鲜花还可以做食物，而且味道还不赖。
饭后在花海里走一圈，江夏有时候会拿出画板，她已经很久没有设计衣服了，放松下来之后，灵感好似源源不断地从大脑里涌现出来。
每当这个时候，陆少阳就会拿一本书坐在江夏附近看书，他偶尔会在笔记本上写一些东西。
傍晚，陆少阳随随便便去附近的山林里逛一圈，不仅带回来一些新鲜的野果，还有一些野味。
在院子里架上烧烤架子，江夏第一次知道原来陆少阳烤出来的食物这么香！
“这个烤鱼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烤鱼！”江夏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棍子是串着的是陆少阳刚刚烤好的鱼，外焦里嫩，香气四溢，闻着都让人流口水。
陆少阳笑着回头看向江夏，“你坐过去一点，离炭火近了热。”
“不要，我就要挨着你。我不怕热！”
陆少阳没法，只好从屋里拿出风扇，把电线接出来，他舍不得让江夏热着。
自制的烧烤架上还有烤茄子、韭菜、豆腐干和魔芋。这些都是江夏爱吃的，陆少阳只喜欢吃肉，素菜的话可有可无。
夏天的傍晚，喝一口陈淑芬自制的梅子酒，然后再吃上一口陆少阳烤的烧烤，江夏觉得特别幸福。
“干杯！”江夏举起面前的梅子酒，酸酸甜甜的味道真好。
“这酒后劲大，别贪杯。”陆少阳见江夏又一杯梅子酒下肚，连忙劝她少喝一点。
谁知，江夏笑着凑到陆少阳的面前，在距离他嘴唇五厘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我就是想喝醉，我还从来没有喝醉过。”
看到江夏朦胧的眼神，陆少阳心知此时的她已经有些微醺。
“好好好，有我在呢，你想喝多少都行。不过，要是我不在你身边，不许喝酒，知道吗？”
江夏举起面前的酒杯，“少阳，我们来喝个交杯酒吧！”
她几乎半个身子趴在陆少阳身上，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吐在陆少阳的脸上。
陆少阳眼色加深，扶着江夏的肩膀，然后笑着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酒杯，空的就举起来了，看来是真的喝醉了。
他拿过梅子酒，给两人满上。手臂绕着江夏的手臂，陆少阳看着江夏的眼睛，喝下了手中的交杯酒。
下一秒钟，江夏直接趴在他的身上，彻底醉了过去。
陆少阳笑着摇了摇头，确认炭火已经完全熄灭后，他弯腰把江夏抱了起来。这些日子难得给她养了一些肉回来，抱起来软软的，很舒服。
来到楼上的房间，陆少阳先是把江夏放在沙发上，然后转身去浴室打水出来给江夏洗漱。
谁知道等他回来的时候，发现江夏已经从沙发上滚到地上，好在地上有地毯，才没把她给摔着。
陆少阳扶着江夏坐起来，给她洗脸擦手，当毛巾划过江夏的红唇，陆少阳俯身亲了亲。有梅子酒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好不容易帮江夏弄干净抱她回到床上，这时候的她忽然说起了胡话。
“陆少阳，你上辈子……为什么会娶苏晓月那种女人？”
陆少阳听了之后微微一愣，苏晓月是谁？
“她是阿阮的班主任老师，临水镇上的那个！”江夏勾着陆少阳的脖子，双眼朦胧地看着他。
“你喝醉了，夏夏。没有的事，我怎么会跟她有瓜葛？”
安抚地拍了拍江夏，陆少阳看着怀里的人儿睡了过去。
晚上，陆少阳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面，他真的跟江夏离婚了。他们办完离婚的手续，然后紧急任务的通知才下来的。他就像是一个旁观者，看着梦里面的自己“娶了”苏晓月。
这是一个混乱的梦，他拼命想要知道江夏在跟自己离婚之后过上了什么样的生活，可是梦里总是告诉他苏晓月是个神经病。他们没有同房，他都不知道梦里的自己为什么会娶苏晓月这个女人。
许多年后，当白发苍苍的他在街上碰到同样变老的江夏的时候，两人相视一笑。
“不！不是这样的！”
陆少阳从梦中惊醒过来，发现窗户外面的天刚蒙蒙亮。他低头看向身边熟睡的江夏，把她轻轻地揽入自己怀里。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第四卷 完！
本书还有最后一卷，感谢大家一路相伴！

第183章
广州机场,黄桂花站在出站口翘首以盼。
因为工作的关系,她穿得最多的是职业装。三十岁的黄桂花身上有一种难得的侠义之气,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和信任。
“夏夏怎么还没出来？”
站在黄桂花身后的李定坤缓缓地收起手中的游戏机，同样看向出站口。
“你急什么？再等等就是了。桂花,有没有兴趣扩展业务,我有个朋友想要从你们药材基地进货。听说你们公司的药材特别抢手,很难买到。”
李定坤现在唯一上心的就只有房地产公司的事情,李园和会所都是开着玩的。
他的交际面很广,三教九流都有他的朋友。
听了李定坤的话，黄桂花正色地回过头来,对面的李定坤一身休闲打扮,低调得完全不像身家七位数的房地产老板。
“你让他联系我们公司销售部的同事，最近长寿村的名头打出去了，要不是看你的面子,这单生意可接可不接。”
黄桂花是从市场转型做的管理人员，她深知顾客的消费心理。
倒不是她傲气，而是中药材的种植并不像生产产品那么简单,受环境和天气的影响较大。有的药材两、三年才收成一次。
李定坤抱着双臂,有些意外地看着黄桂花。
“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你会把药材公司经营得这么好。”
黄桂花笑着白了一眼李定坤，“你没想到的事情多去了！我们药材公司太小了，入不了李老板的法眼。”
李定坤听了黄桂花的话拱了拱手，“女侠，我错了还不行吗？桂花,你现在越来越强势了，你家刘杨受得了吗？”
“再打趣我，药材生意可就黄了哟！”
两人说话间，江夏已经从通道里走了出来，她身后跟着鲁方国，行李箱也在他的手中。
乍一看到江夏现在的打扮，黄桂花和李定坤都愣住了。
只见她一头黑色的长发披肩，身上穿了一条白色的素雅连衣裙，脚下一双白色的运动鞋，肩上背了一个黑色的包。
此时的江夏根本不像有了一个三岁宝宝的已婚妇女，说是在校大学生，也是有人信的。
“桂花姐，阿坤哥，你们怎么了？”
江夏快步来到黄桂花和李定坤面前，笑着看向他们。
“夏夏，你这蜜月没有白过，我和桂花差点都没认出你来。跟你站在一起，我都不像你的哥，而是你的叔叔了！”
李定坤德感慨发自肺腑，江夏只比自己小四岁，可这么多年了，她一直维持着二十岁的模样，好像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变老了。
黄桂花挽着江夏的胳膊，“别听他胡说八道，咱家夏夏一直都这么美！”
“咦，少阳没有陪你一起来？”黄桂花往江夏身后看了看。
“他们临时有个重要的会议，实在是走不开。”
江夏和陆少阳在鲜花谷渡过了最热的六月和七月，生活总是要继续的。陆少阳原本是打算陪江夏一起来广州的，谁知道临时接到会议通知，他只好作罢。
广州最近几年的变化被江夏看在眼里，就说从机场出来这条路，也比原来宽阔了不少。
有黄桂花在，她提前帮江夏预定了酒店。
略微休息了一下，江夏带着礼物，坐着鲁方国的车前往江家。
周年庆的活动明天正式举行，江夏只用出席并简单致辞就行。趁着这次各个分子公司的经理都在，江夏准备针对半年来的发展开一个总结会。
当然，在这之前，还是看望父母、兄长嫂子以及侄儿们比较重要。
江家人知道江夏要来，早早地做好了准备。
两辆汽车同时在江家大门口停了下来，江夏跟大嫂胡小兰一前一后从车里下来。
“夏夏，大嫂都快不认识你了！”胡小兰拉着江夏的手，小姑这一身打扮真好看！
家里，江母吴秀群听到动静，迎了出来，“你们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说话。”看向对面的女儿和儿媳妇，江母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很快，两位哥哥和二嫂谭亚红也都下班回到家。他们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问江夏到了没，看到江夏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帮忙，江家两位哥哥连忙把妹妹推了出来。
“你和嫂子坐下聊天就行，厨房交给我们。”
江夏笑着看了一眼两位嫂子眼里流露出的幸福之感，不由得在心里为两个哥哥点赞。
疼爱老婆的人，都是好男人！
客厅里，吴秀群问起了亲家和三个孩子的情况。
“我公公婆婆的身体一直都挺好的，每年都在做体检，各项指标正常。公公在家里养了两只鹦鹉，孩子们可喜欢了，还教鹦鹉背了好几首古诗。”
大嫂胡小兰端了一盘荔枝从厨房里出来，笑着问道：“安安上学前班了吗？他暑假过来的时候一直跟我们说想上学。”
提到安安，江夏的脸上有些好笑。
“学前班不是要满了五周岁才能去吗？他年龄不够，我公公带他去报名，结果被老师给拒绝了。然后，他硬是拉着爷爷奶奶给自己找了一个民办的幼儿园，现在已经在上学了。”
安安从小就表现出了跟一般孩子不一样的求知欲，四岁的他翻遍了哥哥姐姐书房里的所有图书。
现在，他已经央着陆友德在家附近的图书馆办理了一张借书证，几乎每周都会从图书馆里抱一堆书回家。
有一次，江夏甚至发现安安抱着厚重的新华字典在查字。
“念书好，书中自有黄金屋。”
吴秀群坐不住，起身去厨房里看两个儿子张罗得怎么样了。
江母走后，客厅里便剩下了江家两位嫂子和江夏三人。她们一边吃水果，一边说起了各自的近况。
“夏夏，我发现市面上的蛋糕店多了起来。可是，我店里的生意不仅没有变差，反而变得更好了。最近我也看了一些书，然后又去香港考察了一趟。你知道二嫂学问有限，你帮我参谋参谋我的想法对不对？”
自从开了蛋糕店之后，谭亚红整个人变得自信起来。
她跟豪迈的胡小兰不同，谭亚红娘家有五个姐姐和一个弟弟，她从小在家获得最少的关注，要不是她身体一直不好，十七岁才来大姨妈，家里可能早早地就会把她嫁出去。因此，她的内心是极度不自信和胆怯的。
在江家，她得到了丈夫的宠爱，公婆和妯娌又是好相处的，慢慢的她性子才稍微变得开朗。
后来，家里跟着夏夏一起办服装作坊，到后来开办服装厂，谭亚红觉得一切就像做梦一样。她过上了被大家羡慕的生活，她对自己的肯定也越来越多。
直到在江夏的引导下自己经营起了蛋糕店和饮品店，她就像是获得新生一般。这是她以前从来不敢想象的世界，在这里，一切都是她说了算。
从小生活的环境，后来经历的变化让谭亚红就像是一颗蒲草一般坚韧，又像是一株太阳花一样积极。
她把所有的热情都投注在自己的事业上，就连蛋糕店里的老师傅都夸谭亚红在做蛋糕和调制饮品上有天赋，她能够在现有的基础上提出自己的想法和创意，使得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
截至目前为止，谭亚红的蛋糕店已经开了第三家连锁店。
江夏一直关注着两位嫂嫂手里的生意，听了二嫂的话，她鼓励地看向谭亚红。
“二嫂，你说，我帮你分析分析。”
“我想把我的蛋糕店和饮品店做成行业内的招牌，就像盛夏服饰在服装界的地位一样。我计划从两方面下手，一是蛋糕和饮品的品质，二是外形包装。你同意我在电视和杂志上投放广告吗？”
谭亚红不自觉地捏了捏手指，广告投入不是一笔小钱，而且也不是一次两次的行为。
把一个季度甚至半年的利润拿去做广告和宣传，谭亚红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对不对。
坐在一旁的胡小兰听了弟妹的话受到了一些启发，她所创办的茶餐厅的发展方向跟蛋糕店是不一样的。虽然都是吃食，但是她是传统的餐饮行业。大家可以一周不吃蛋糕和饮品，饭却是每天都要吃的。
特色，从谭亚红的口中，胡小兰明白了特色的重要性。
江夏肯定地看着二嫂，“你的想法非常棒，我可以给你介绍这方面的资源。同样一个女孩，化妆和不化妆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状态。而我们就需要把我们的产品进行包装之后，然后通过电视、杂志、报纸甚至是电台等渠道，告诉大家你的需求就是我们努力的方向。”
在经营方面，江夏的经验足以让两位嫂嫂侧耳倾听。
江家大哥和二哥布置好餐桌上的食物，笑着看向客厅里正在专心讨论的媳妇和妹妹。
“开饭啦！”
江家大哥家里五口人，二哥家四口人，外加江父江母以及江夏，一张大圆桌还加了两个座位才坐下所有的人。
当年的小不点都已经长大了，变成了少年。家里因为江夏的到来，气氛温馨而又热闹。
“小姑，我上周又得了一张奖状。”
“小姑，我带你去看我最新花的画。”
“小姑，我数学和语文考了双百分。”
吃过晚饭，五个孩子把江夏团团的围住，好似每个人都要抱着江夏才甘心。
江夏每次来广州，都会给孩子们带礼物。这次当然也不例外，大哥和二哥帮她从车上拿了两个大大的行李箱下来。
一箱打开全都是给孩子们的玩具，另一箱打开，是给大嫂和二嫂带的化妆品、爸妈的衣服，还有给大哥和二哥准备的最新款传呼机。
从江家出来，江夏看着车窗外的夜景发呆。
家里的生活现在越来越好了，她却还记得江父出事的时候，家里只有几十块钱，还是婆婆陈淑芬把家里的积蓄拿出来给她。
穷人最害怕的是生病，而有钱人呢？
有钱人最害怕的是内心的空虚，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还好，她身边无论是家人还是朋友，都没有成为金钱的奴隶，他们享受赚钱给他们带来的快乐，也能够珍惜身边的人，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学习和更进一步中来。
回到酒店，江夏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是陈淑芬接的。
“安安已经睡了，阿阮和海铭还在看书。夏夏，你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少阳呢？”
“还没回，傍晚的时候打了个电话回来，说是今天可能要晚点回家。”
江夏握紧手中的话筒，“妈，谢谢您！您幸苦了！”
陈淑芬心中一暖，“傻孩子，这么客气做什么？我和你爸会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无论你和少阳什么时候回来，家里能够有一口热饭吃，有一盏灯为你们亮着。”
晚上睡觉的时候，江夏的嘴角微微上翘。
这种幸福感不是事业上的成功带来的，而是情感上的需要和被需要。
现在还没有团队建设这种提法，早在几个月前江瑞清打电话跟江夏说五周年庆的时候，江夏就提议，不如把周年庆的活动变换一种形式，让大家在活动中增加彼此之间的情谊。
盛夏服装厂的每一个工人都换上了周年庆的服装，他们此刻正看着台上的年轻女人。
“我很高兴受邀参加盛夏服装厂五周年庆的厂庆活动，今天我们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给所有盛夏服装厂的家人们送福利！”
江夏朝台下的江瑞清点了点头，然后他提着一箱钱上台。
“这里面有我私人掏腰包赞助的五万块钱，作为本次厂庆活动的额外奖金。所有的个人项目和集体项目的前三名，都将获得现金奖励。等所有的活动结束之后，我们还聚在这里，到时候我们将颁发优秀员工和优秀管理者的奖励。至于奖品，暂时保密。”
盛夏服装厂目前已经拥有接近一万名员工，这笔钱就算是平分，一人也能分到五块。
大家听了江夏的话，掌声震天。
还好租赁的场地足够宽阔，才能容纳这一万多名员工同时活动。
整整一上午的时间，厂里准备的奖品和江夏准备的现金都被员工们领走。颁奖仪式之后，公司的厨师早就在一旁精心准备了各种美食。一百桌客人将这个宽阔的厂里填得满满当当，员工们帮着布置现场，感觉就像是一顿热闹的家宴。
直到下午三点，江夏才回到酒店。
黄桂花摊在沙发上，接过江夏递给她的温开水，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呼，厂子太大了也是麻烦。搞一次活动都能把人累趴下！”她一个星期之前就过来帮忙了，还好今天的活动圆满举行。
江夏笑了笑，同样疲惫地坐下来。
“细节的地方我现在完全顾不上了，反正公司都已经交到你们各位总经理手中。”江夏皱了皱眉头，现在的人员匹配和产量是完全不挂钩的。这就代表了工厂存在大量的浪费，人员浪费、材料浪费、资源浪费。
黄桂花坐直身体，看向江夏，“夏夏，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第184章
黄桂花是从盛夏服装厂里走出来的,她离开的时候服装厂已经发展成为拥有一千多名员工的工厂。因此,她对盛夏服饰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江夏脸上的表情告诉她,盛夏服装厂肯定有哪里不对劲。
揉了揉太阳穴，江夏坦言道：“桂花姐,盛夏服装厂一千个人的产量,和现在近万人的产量比,增加了十倍吗？”
听江夏这么一说,黄桂花恍然明白了江夏发愁的原因。
“这个问题好像有点大,我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
黄桂花想了想，如果直接提裁员,不只是员工,就连管理人员都会有意见。然而，现在工厂的规模的确是大了一点，管理起来不如以前厂子小的时候灵活。
江夏在来广州之前就在考虑这个问题,她只有一个大的方向，具体还需要跟大哥商量才行。
把现有的盛夏服装厂一分为三，除了高层共用之外,还需要招聘一批中层管理人员。
如此一来,不仅没有实现减员,反而增加了企业的人工成本。
不过，这样有一个好处，三个分厂之间可以形成良好的竞争机制。三千人左右的工厂远比一万人的大工厂管理起来更加直接有效。盛夏集团下达的年度指标也可以分配给三个分厂，从而完善对中层干部的考核制度。
江夏大概把自己的想法跟黄桂花提了提。
“夏夏，你怎么怎么聪明？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等我回去之后,我们的药材基地也这么干。把种植的方法和技术交给药农自己掌握，厂里只用向药农收购中药材就行。”
江夏赞许地看着黄桂花，要论做事情的灵活程度，黄桂花是各位总经理中的翘楚。
五位总经理中，江家两位哥哥的能力稍微弱了一点，好在盛夏服饰现在只需要守成就行。他们还需要学习和成长的时间和空间，相信以后他们会越做越好。
发展得最快的是何海彦的贸易公司，相对来说，贸易公司的业务比较单一，而且现在由于市场供求关系的缘故，销售并不像以后那么难做。再加上何海彦有主意，海外市场的发展比想象中更加顺利。
当然，黄桂花和邵仪婷也不赖，美嘉日化渐渐代替盛夏服饰，成了盛夏集团创造利润的主力军。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便是江夏提前计划好的半年度总结会，以及明年的发展规划研讨会。
就全年的经营指标来看，截止八月份，美嘉日化已经顺利完成了当年的经营指标，而且发展势头喜人。贸易公司也即将完成今年的指标。至于盛夏服饰，他们的发展基本上跟指标进度持平，有望在年底完成经营指标。
会议上，江夏重点提的是明年的发展规划。
“明年，我们盛夏集团拟成立计算机软件和硬件开发小组。你们面前放着的是我这次去美国和德国考察之后写的报告，未来，我们要进军汽车制造、计算机制造和通信行业。”
在座的各位经理相当于盛夏集团的股东，虽然大部分的股权掌握在江夏手中，但是公司的发展方向还是要经过大家共同讨论，达成一致意见。
江瑞清和江瑞福听了妹妹的想法之后，心里稍微有些怯意。
服装和日化是他们十拿九稳的行业，单是凭它们所创造的收益，就足以令他们以及他们的后代衣食无忧。
如果把赚来的钱投入到这些未知的领域，亏了怎么办？
“你们有不同意见的话，可以提出来。”江夏的视线扫过在场的五位总经理。
经过股权分配，江夏现在手中掌握了盛夏集团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其中大哥江瑞清和二哥江瑞福分别占百分之八，何海彦、黄桂花占百分之六，邵仪婷占百分之五，李红梅和乔治占百分之三，杜文砚百分之二，其余的是重要员工的分红。
周海笙把他的股权给了杜文砚，而朱彩灵和邹家辉已经从美嘉日化退了出来。
邵仪婷是最先表态的，“我同意！”
“我也同意！”黄桂花不太懂报告中的数据分析，汽车制造和计算机的开发远不在她了解的知识范畴内。但是，她相信江夏。
何海彦看了一眼江瑞清和江瑞福，他知道江夏的两位哥哥略有犹豫。
“夏夏，不如把汽车和计算机制造独立于盛夏集团之外？我并不是不想入股得意思。就目前我所了解到的信息来说，单凭我们现在的这些人，恐怕难以支撑起这个计划。我们还需要别的力量加入进来！”
当然，还有不想加入的江家两兄弟，也不用这么为难。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尴尬，邵仪婷的视线从江家两位哥哥脸上划过。她心里叹了一口气，难怪早上出门的时候阿坤叫她无论夏夏说什么，都要支持她。
原来，他早就预料到江家两位哥哥恐怕并不支持集团的扩张。
“嗯，此事我们稍后再议，散会！”江夏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转身离开会议室。
黄桂花和邵仪婷对视一眼，她们知道江夏现在肯定是生气了。
办公楼的楼顶，江夏抱胸而立，身后不远处跟着保镖鲁方国。生气吗？江夏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便是失望。
她以为两位哥哥会全力支持她的所有想法，结果没想到他们倒成了两股反对的力量。
虽然两位哥哥都没有开口，但是他们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此刻，江夏对于自己昨天将工厂一分为三的心思完全没有了。如果她跟大哥说这些，大哥一定会觉得多此一举吧？
当初她建议两位哥哥去北京买房子，他们委婉地拒绝了自己的提议。后来厂房搬迁到广州，他们把所有的积蓄拿出来安置了现在的房子，把广州当成了另外一个家。再以后，似乎除了把分红和工资存银行，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厂里少出点事，自己少折腾点事。
安于现状说的就是现在江家两位哥哥的心态。
江夏走后，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尴尬了，江瑞清双手抱住头，然后伸手再脸上摸了一把。
“我的确是不赞成的，让我说违心的话，我做不到。”
江瑞福张了张嘴，他知道自己和大哥的想法并不重要，无论是从股权的比例，还是在集团中的地位来说，他们的反对并不会影响总体的决定。
“哎！”长叹了一口气，江瑞福拿起面前的资料走出了会议室。
紧接着，江瑞清也离开了，显然他们并不想对此事过多的发表自己的意见。
剩下的三人对视一眼，何海彦作为唯一一位男士，双手交握放在会议桌上，“这个问题其实一直都存在，不过之前被掩盖和粉饰得很好。我并不是挑拨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我们要正视这个问题。”
“你有什么想法？”邵仪婷跟何海彦相处得不多，但是从李定坤的评价来说，何海彦是个很有头脑的人。
何海彦脸上的表情有些郑重，他说话之前看了一眼黄桂花。
“我的想法是，把盛夏服饰独立出去！”
这话的份量太重，以至于邵仪婷和黄桂花半天没有回过神来。是她们理解的那个意思吗？让江瑞清和江瑞福对盛夏服装厂和盛夏布料厂自负盈亏，完全掌握管理和领导权？
何海彦并非此刻才有的这个想法，早在今年年初的时候，他已经从去年的财务数据中分析出了盛夏服饰后退的趋势。这一分析他谁都没说，包括江夏。
以他对江夏的了解，她应该非常清楚这一情况。
晚上，邵仪婷跟李定坤说起白天会议室里的状况，她有些担忧，“盛夏服饰真的会从盛夏集团独立出去吗？我担心这样的决定会破坏夏夏和她哥哥的感情。”
可是，如果不这么做的话，盛夏集团的扩张会成为江瑞清和江瑞福心中的刺，他们兄妹之间的关系只会越来越恶化。
李定坤的食指轻轻地叩击桌面，这样的情况他一早就想过。
合伙做生意本来就容易出现意见分歧，尤其是性格囧然不同的人。这也很好的诠释了一点：困难的情况下，大家容易团结到一起。一旦环境好了，每个人心中的小想法也都冒了出来。
“其实，何海彦提的建议很好。即便让我来，也是这样的想法。”他毕竟不是江家的血亲，在这个问题上，李定坤不方便表态。
晚上八点，天色刚刚擦黑。胡万华家的大门被人敲响。
已经怀孕五个月的王思琴刚想起身去开门，被从厨房里快步走出来的胡万华给拦住了。
“别动，你坐下好好休息，我来开门。”
他们去年一整年的时间都在为试管婴儿做准备，还好他们是幸运的，第一次做就成功了。
江夏和陆少阳补办婚礼的时候，王思琴刚刚发现有孕，为了能够保险起见，他们打了电话跟江夏解释，然后派人送了一份厚礼去北京。
当胡万华开门，看到无精打采的江夏，他极为诧异，“夏夏，快进来，你这是怎么了？”
鲁方国并没有跟过来，他在车里等江夏。
王思琴一听说江夏来了，连忙迎了过来。她前期的孕吐反应有些严重，好在最难受的时期已经渡过，现在的她看起来跟之前完全不通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母爱的光芒。
给胡万华使了一个眼色，王思琴一把拉着江夏的手。
“还没吃饭吧，夏夏？正好家里有鸡汤，让胡大哥给你弄碗鸡汤面怎么样？”
江夏轻轻地抱住王思琴，说话的时候声音小小的，似乎想哭。
“谢谢琴姐，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安抚地拍了拍江夏的后背，王思琴拉着江夏在沙发上坐下来。
“瞧你这是什么话？我倒是巴不得你每天都能来打扰我。你大哥不准我去上班，我每天呆在家里都快发霉了。”
厨房里，听到妻子的话，胡万华笑着探出头来，“别听你姐胡说，你看她像是发霉的样子吗？”
王思琴什么都没问，只是跟江夏说自己的身体变化。
江夏到底生过孩子，有一些小经验可以跟王思琴分享。怀孕对于女人来说是一件痛并快乐的事情，很多时候，快乐比痛苦要多一些。
没过多久，胡万华已经做好了两碗鸡汤面。
王思琴笑着坐了下来，“你怎么知道我也想吃？”
胡万华摘掉身上的围裙，脸上有着江夏从来没有见过的柔情，“今天晚饭吃的早，我猜你都饿了。”
面前的鸡汤面色香味俱全，就连没什么食欲的江夏在王思琴的带动下，也吃得颇为顺口。
坐在江夏的对面，胡万华瞧着江夏的脸色比刚刚进门的时候好了很多，心想应该是盛夏服装厂出了状况。身为在这个行业里干了十多年的老人，他一早就知道盛夏服饰的发展是有问题的。
可是，他跟江瑞清和江瑞福两兄弟的关系并不是太熟，再加上又是同行，有些话他并不方便说出来。
这件事说起来没有对错之分，立场不同，见识不同，自然对工厂的发展有不同的看法。
江夏把面前的鸡汤面吃完了，连汤都没剩下。
“胡大哥，谢谢你！你做的面条真好吃！”
胡万华笑着站起来，把江夏和妻子面前的空碗收拾好，端进厨房。
“你要是喜欢，以后就常来家里吃饭。你姐吃阿姨做的饭要吐，偏偏吃我做的就没事。所以，我现在就是一名家庭煮夫。”
等胡万华从厨房里出来，江夏说起了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一直对大哥和二哥很有信心，他们能够做到现在很不容易。只是，我没想到，他们对集团未来的发展意见这么大。”
胡万华和王思琴对视一眼，江夏不是普通的朋友，他们有话也不会藏着不说。
“相信你也发现了，盛夏服装厂现在的生产状况是有问题的。表面上还在正常盈利，其实已经堆积了不少的问题。旧的问题还没有解决，新的问题已经凸显。你大哥拆了东墙补西墙，总有一天会捉襟现肘。”
这正是江夏担心的地方，她原本已经想好了解决的对策。
可是，从今天大哥和二哥的态度来看，他们似乎有了自己的想法。
江夏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再次看向胡万华和王思琴的时候，她眼里已经有了决定。
“我想把盛夏服饰独立出去！”
盛夏服装厂和盛夏布料厂就算是她送给两位哥哥的。至于各位股东的损失，她会从自己的腰包里掏钱出来支付给黄桂花他们。
没有了盛夏服饰，盛夏集团似乎名不符其实。这让江夏有些难过，又有些心痛。
“只要你想好了，我和你大哥支持你的决定。”王思琴握住江夏的手，和娘家人一起做事，的确容易出现这样的问题。现在砍掉还好，怕就怕以后盛夏服饰真的会成为江夏的拖累。
胡万华毕竟是个男人，他看问题不像妻子这么感性。
“你对他们已经够好了，听说你大嫂和二嫂开店的本钱都是你出的？把这件事跟你娘家人说清楚，我觉得你大哥和二哥应该会欣然接受这个提议。”
江夏点了点头，她倒是不担心大哥和二哥。
就怕爸妈和嫂子们会感到伤心和失望。
从胡家出来，江夏已经从下午的困顿中走出来。驱车回酒店，在大厅里，她看到了何海彦、黄桂花、以及李定坤和邵仪婷。
这一瞬间，江夏忽然想要流泪。
“吃饭了吗？”李定坤放下手中的报纸，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江夏点了点头，猜测他们可能等了很久，“吃过了，去我房里说话吧。”
五分钟后，他们在江夏所住的套房客厅里就坐。
“抱歉，我不知道你们在等我。刚刚我去了一趟胡大哥家，所以回来晚了。”
江夏亲自给大家倒茶，白白浪费大家的时间，她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没关系，我们刚到没多久。夏夏，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主意了？”

第185章
李定坤替大家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江夏身上。
她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此时的江夏已经从下午的困顿中走了出来,她脸上没有凝重的表情,听了李定坤的问话反而安抚地笑了笑。
“是的，我想把盛夏服饰砍掉。”
在江夏说出这句话之后,客厅里的气氛明显缓和了。大家像是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有些遗憾。
何海彦笑了,他看向身边的黄桂花和邵仪婷,这是他们下午讨论之后认为最好的办法。没想到,江夏跟他们想到一处去了，这大概就是他们能够聚在一起做事情的原因吧。
看对面伙伴们的表情,江夏展露笑颜,“你们都同意我的想法，是吗？”
黄桂花坐在江夏的身边，她有些担心地看着江夏,“这件事要不然还是我们出面来解决好了。从你的口中说出来，我怕你哥哥们会有想法。”
江夏摇了摇头，这件事还必须得由她来跟两位哥哥和家里人说清楚。
虽然有些艰难,但是也是时候跟娘家人在事业上做一个告别。
现在,江夏总算是体会到了家族企业带来的弊端。还好她从一开始就有这么多朋友扶持,不然现在真的想砍又砍不掉，难受的也只是自己而已。
抬头看向对面的伙伴，江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们真的认同我的看法，觉得进军汽车制造业、计算机和通信行业是有前途的？”
李定坤从背后拉住邵仪婷的手，笑着回应道：“当然！”
他的小动作让邵仪婷白了他一眼,真是个黏人的家伙！
“你这份报告我详细地看了三遍，我完全支持你的提议。”何海彦扬了扬手中的资料，他现在很有信心，想要跟着江夏一起大干一场。
黄桂花和邵仪婷异口同声，“我们相信你！”
这一刻，江夏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趴在黄桂花的肩头，无声的哭泣。很快，她用手指抹掉脸上的泪水。
“我只是太激动了，我没有难过。”
把盛夏服饰独立出去不是简单的一句话，江夏请了专业的人员对盛夏服饰的资产进行评估，按照各位股东的持股比例，除开江夏的大头，江瑞清和江瑞福需要支付一大笔钱给黄桂花他们。
这一笔钱，江夏打算替两位哥哥出了。
但是，话还是要说清楚的。
于是，一个星期之后，江家召开了一次家庭会议。
“夏夏，把我们都召集在一起，你有什么事情要宣布呀？”大嫂胡小兰并不知道集团内发生的事情，记忆中，上一次开家庭会议还是在临水镇的时候。
转眼间，五年过去了，胡小兰对江夏只有感激和崇拜。
江瑞清和江瑞福两人心中有些忐忑，这些天他们也听到了一些风声，然而天性使然，他们之后再也没有找过江夏。这种退缩和回避的态度，让江夏彻底下了决心。
谭亚红要细心一些，她把视线从丈夫和大哥脸上挪开，心中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爸妈，大哥大嫂，二哥二嫂，我想把盛夏服饰送给你们。”
江夏的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江瑞清和江瑞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夏夏，你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家人各色的表情，江夏停顿了五秒后继续开口：“我准备把事业的重心放在北京，两地来回奔波不是长久之计。所以，以后盛夏服饰就要交给哥哥们打理了。”
胡小兰性格直率，她不相信江夏的说辞，“夏夏，你实话跟我们说，是不是你的经营理念和你哥哥的冲突了？”
关键问题被一语戳破，江夏看向大嫂的眼神有着赞许，或许以后江家女人们的事业要远超男人。大嫂和二嫂的努力江夏看在眼里，她们并不是盲目的使劲儿，店铺的发展比想象中更加顺利。
江瑞福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大哥，他的态度并没有江瑞清那么坚决。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还是同意妹妹的发展规划。
江父和江母把女儿和儿子的肚皮官司看在眼里，然而他们谁也没有开口。孩子们都长大了，早已经不是他们做父母的可以约束的。两位老人打心眼里心疼江夏，她做出这样的决定，心里肯定很不好受。
至于儿子，江父和江母收回视线，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的妹妹是江夏，他们可能连一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
做到现在工厂长的位置，夏夏不知道费了多少工夫，又是给他们找帮手，又是让他们学习进步。
可是，到头来，他们却成为了夏夏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在江夏回答胡小兰的问题之前，江父开口了，“这样也好，一家人合在一起总归有很多麻烦。分吧，分开也挺好的！”
“爸！”胡小兰和谭亚红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江夏握紧的拳头松开，她故作轻松地说道：“两位嫂嫂别误会，我这么做的确有自己的私心。安安渐渐长大了，家里三个孩子需要我操心的地方越来越多。我公公婆婆一直替我担着家里的事情，我也应该跟他们分担一些。这是我请律师草拟的股权转让协议，两位哥哥要是觉得没问题，就在这上面签字吧。”
看完江夏递过来的协议书，江瑞清和江瑞福后悔了。
根据协议上的内容，妹妹不仅无常把自己在盛夏服饰的股份转让给他们，还会替他们支付其他股东的转让费。
他们这次真的伤害了夏夏！
“是不是觉得有条款不合适？大哥、二哥不妨说出来，我们还可以商量。”
两位哥哥身边，嫂子们已经拿过协议书仔仔细细地看起来。她们虽然学历不高，但是后来都上过夜校，理解这份协议对她们来说再容易不过。
看完协议，她们这才明白，原来夏夏真的对两位哥哥失望透顶了。
如果她们是夏夏，绝对做不到这样帮扶娘家的哥哥们。两位嫂子同为女人，娘家也有兄弟。换位思考之后，她们劝说江夏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既然夏夏已经决定，她们当嫂子的自然是要支持的。
不过，该给夏夏和其他股东的钱，一分也不能少。这是原则问题！
胡小兰抢在丈夫开口之前表态，“我觉得这个条款需要改一下，转让股份的钱，我们会分成几笔打到你和桂花他们手里。夏夏，这是你们应得的，也是我们该承担的！”
根据评估，这笔股份转让的钱不是小数目，至少今年他们是拿不出来的。
就算把她们手上的店铺利润加到一起，也远远不够支付这笔转让费。
江瑞清回过神来后瞪了一眼自己的妻子，她是不是疯了？他们哪里有这么多钱支付这笔转让费？
倒是江家二哥赞同地点了点头，“大嫂说得对，亲兄弟也要明算账。盛夏服饰是夏夏你一手创立的，现在白白送个了我们一只下金蛋的母鸡，我们决不能白拿。”
此时江瑞清的内心是崩溃的，他知道盛夏布料厂的估值并不高，老二即便是拿下所有的股份，花的钱也只是他的三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
然而，盛夏服装厂已经发展到上万人的规模，江夏和其他股东的钱加起来少说也有接近七位数。他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钱？难道真的要像妻子所说，分五年甚至十年还清？
他不想举债过日子，这太艰难了！
看出大哥心中所想，江夏缓缓地开口：“我的股份就当是送给两位哥哥了，至于其他股东的，你们要是坚持，可以由你们来支付转让费。我还有事，先走了！”
江夏快步走出江家，她怕被家里人叫住，所以走得时候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停顿。
从江家出来，江夏的心好像空了一大块。盛夏服饰对她而言，不是两个工厂那么简单。它承载着自己上辈子的梦想，也记录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白手起家的经历。
她不想在广州呆下去了，她要立刻回家！
“鲁大哥，麻烦去机场！”
鲁方国虽然奇怪，但是立刻调转车头。透过后视镜，他看向后座上的江夏。
她看起来似乎非常疲惫，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或许遇到烦心事了？
一个小时后，陆少阳接到来自鲁方国的电话。他告诉陆少阳，江夏买了下午五点回北京的机票，而且江夏的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
停在机场的汽车自然有李定坤他们来处理，江夏离开之前把后续的事情委托给何海彦处理。她实在是没有心情面对江家人，或许哥哥们在心里是怨恨自己的。
因为身体和心情状况不好，江夏难得晕机了。
当她昏昏沉沉地走下飞机，看到那个熟悉的军绿色的身影，江夏一下子扑了过去。
陆少阳紧紧地抱住江夏，“乖！我带你回家！”
吉普车的后座上，江夏靠在陆少阳怀里睡着了。她似乎昨夜没休息好，眼底一片青黑。
帮江夏换了一个更舒服的睡姿，陆少阳轻轻地抚过江夏的脸庞，明明这样娇弱的一个人，硬是撑起了这么大一个集团公司。陆少阳心疼江夏的付出，他已经从李定坤的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我会支持你的，无论你想要做什么。就算是把天捅破了，也没关系，有我给你撑腰！”
江夏这一觉足足睡到第二天中午十一点。
当她睁开眼睛，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响声，原来是饿醒的。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江夏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她刚刚换好衣服从衣帽间里出来，发现陆少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小厅里的沙发上。
今天不是周五吗？
他不用上班？
“过来！”陆少阳朝江夏招了招手。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江夏来到陆少阳身边坐下，她自然地抱着他的胳膊，仰头看着陆少阳的眼神有着小女人般的崇拜。
陆少阳看着身边的江夏，难得露出灿烂的笑容。
“今天翘班，带你去玩，怎么样？”
吃过早饭，江夏便跟着陆少阳出发了。她以为陆少阳会带她去鲜花谷，谁知道车子开往跟鲜花谷相反的方向，也是郊区。
大约两小时后，汽车在一个波光粼粼的水库面前停了下来。
江夏有些好奇：“我们是要来钓鱼的吗？”
她在后备箱里没有看到钓鱼竿，倒是有两个桶，还有渔网什么的。
陆少阳脱掉鞋子，直接赤脚踩在地上，他一手提桶，一手拉着江夏，“跟我来你就知道了！”
水库的下面是一条小溪，溪水流淌的声音仿佛有节拍，听起来很是悦耳。
当陆少阳从石头下面抓到一只螃蟹，江夏惊喜地把桶递了过去。
“少阳，我也想要下水！”江夏的目光停在陆少阳浸泡在溪水中的赤脚上，一定很凉爽吧！
陆少阳无可奈何地看着江夏，“喏，那里有一块石头，你坐在那里玩水就可以了。溪水里难免有尖锐的石子，扎得脚疼。万一有蚂蝗怎么办？”
江夏虽然想要跟在陆少阳身后，但是听了他的话，她还是妥协了。
坐在石头上，把鞋子脱掉，江夏试探着把脚放进溪水里，真的好凉，但是特别舒服！
不一会儿，陆少阳就抓了一桶螃蟹，间或夹杂着几只龙虾。
从溪水里走到江夏身边，陆少阳把自己的成果拿给江夏看。他自己找了一根树枝，用随身携带的军刀把树枝削成尖锐的箭头模样。
“少阳，你要做烤鱼吗？”江夏有些嘴馋，她咽了咽口水，少阳做的烤鱼是她吃过最美味的。
陆少阳笑着回头看向江夏，“想吃烤鱼得先抓鱼才行。”
他手里正在做抓鱼的道具，刚才他捉螃蟹的时候发现不远处有个小塘，里面的水不深，但是有鲫鱼在小塘里游来游去。四指宽的鲫鱼，用来做烤鱼刚好。
江夏连忙用毛巾擦干自己脚上的水，穿上鞋子后跟在陆少阳的身后。
他们现在要去抓鱼吗？用他手上的道具？
一刻钟之后，江夏站在小塘边上，看着陆少阳用树棍从水塘里叉上来的鱼，连忙递上桶。原来木棍真的可以叉鱼，少阳也太厉害了吧！
当然，鱼儿也不笨，在连续几条被抓之后，它们便钻进草丛里藏了起来。
陆少阳看了一眼桶里的五条鲫鱼，把手伸向江夏，“拉我起来。”
江夏双手握住陆少阳的手臂，用力往后拉，结果陆少阳纹丝不动。她扭头看向陆少阳，“好啊，你逗我呢！”把手松开，江夏气鼓鼓地双手叉腰。
见江夏生气了，陆少阳弯腰撩起水塘里的水朝江夏挥了过去。
“啊！你太……”江夏不妨，被水溅个正着。她连忙后退躲开，然后捡起地上的石子儿朝陆少阳背后的水塘扔去。
水花溅了陆少阳一身，江夏却开心地笑了起来。
从小塘里起来，陆少阳抹了抹脸上的水花，看到江夏脸上的笑容，他大步向前，捉住江夏的手腕，把她带进自己怀里。
“以前真没看出来，你一肚子的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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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江夏娇俏地瞪了陆少阳一眼,“恶人先告状,要不是你先弄水到我身上,我才不会……诶，你快松开我,你身上都是湿的！啊,讨厌讨厌……”
这样鲜活的江夏让陆少阳越看越爱,她就是应该像现在开开心心的模样。
“你也太迟钝了一下,现在才发现吗？”陆少阳抱紧江夏,他就不放开。
“松开，你浑身湿哒哒的,把我衣服都弄湿了！”江夏举起拳头捶打陆少阳,她的力气跟给陆少阳挠痒痒似的，一点也不疼。
陆少阳捉住江夏的手腕，把它们扣住带到江夏身后,然后低头看着江夏的双眼。
“我喜欢看你活力四射的样子，就像现在一样。”
一个吻落在江夏的额头，她有些呆愣,眼神里渐渐汇聚了感动的泪水。
太阳光下,陆少阳在溪水边的树荫下升起了一堆篝火。他和江夏身上的衣服早就被太阳晒干,九月的天气跟冷完全不挂钩。凉风习习，是个很适合野餐的季节。
“螃蟹还可以烤着吃？”江夏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陆少阳把用树叶包好的螃蟹扔进炭火燃烧后的土坑里，扭头看了一眼江夏。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篝火上方，烤鱼发出滋滋滋的焦香，陆少阳早有准备,从包里拿出烤鱼的佐料，撒在鱼的表面。
空气中烤鱼的香味更加浓郁，对于一天一夜没有进食的江夏来说，她觉得现在自己可以吃下至少三条烤鱼。
好想吃！
陆少阳把新摘来的果子洗干净后放进江夏手里，“先吃点这个，酸酸甜甜的你应该会喜欢。”
江夏坐在石头上，侧身靠着陆少阳的肩膀。对面是潺潺的小溪，身边是结实可靠的爱人，空中是美食的香味，幸福来的那么简单，心情好到快要飞起来。
“少阳，我们下次带孩子们来这里玩，好不好？他们肯定会非常喜欢！”
“现在就开始计划下一次活动了？我还有很多好玩的安排没有跟你一起体验。等我们玩够了再带孩子一起。”
没过多久，陆少阳转头看向江夏，“烤鱼好了，你要不要先试一试？”
江夏难得撒娇，“你喂我！”
吃完两条烤鱼之后，江夏眼馋地看着陆少阳手中的螃蟹，它们看起来好好吃！
陆少阳有些好笑，“再等一等，刚刚从炭火里拿出来，还烫嘴。”
夕阳西下，江夏带着剩下的半桶螃蟹走进家门。安安正坐在小板凳上安静地看书，听到声音他连忙放下书本跑了过来。
“妈妈，你去哪里了？安安到处都找不见你！”
江夏把手里的桶递到安安面前，“你看，这是什么？”
“螃蟹！”安安兴奋地回头喊道：“奶奶，你快来看，爸爸妈妈带了好多螃蟹回来！”
晚上，江夏看着桌上的香辣蟹馋得流口水，然而身边的陆少阳却不允许她吃。
“听话，你下午才吃了好几个螃蟹。螃蟹性凉，吃多了肠胃难受。”陆少阳给江夏夹了一个鸡翅，这个味道也挺不错的。
餐桌上，孩子们看到江夏和陆少阳的互动，埋头偷笑。
原来妈妈也有嘴馋的时候！
“还有你们，也不许多吃，最多还能再吃两块。”陆少阳口中虽然这么说，暗中却不动声色地夹了一块香辣蟹放进江夏碗里，他看向江夏的眼神仿佛在说：只有这一块，多的你别想。
收拾好心情之后，江夏便着手开始给集团公司改名。
盛夏服饰已经从集团里分离出去，再叫盛夏集团就不合适了。
她本来就不擅长这样的事情，于是趁着去养老院探望的机会，江夏把这件事告诉了杜文砚。至于李红梅那边，李定坤已经跟姐姐说清楚了具体的情况。
杜文砚术后恢复得很好，他现在不再被心痛和心累困扰，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不少。
“这样的情况我早就预料到了，你大哥和二哥到底不是做生意的料。就这么把盛夏服饰给他们，迟早有一天会再他们手里垮掉。你……会不会有些遗憾？”
杜文砚在盛夏服饰倾注了四年的心血，可以说盛夏服饰是在他手里发展起来的。
在工厂搬迁到广州之前，即便江夏分心在美嘉日化的建设上，厂里有杜文砚坐镇，她并不担心。
然而，没有了杜文砚的盛夏服饰就像是缺少了一个舵手。
江夏在成立集团公司的时候就明确表示，各个总经理对自己所在的公司负责，她将不再干涉任何一个分子公司的日常经营。
盛夏服饰发展到这一步，似乎也是冥冥中注定的。
江夏摇了摇头，“已经遗憾过了，就不会再遗憾了。我不可能一直扶着大哥和二哥走路，他们总要学会承担。”
看得出来，杜文砚在山庄的日子过得挺好，养老院被他管理得妥妥贴贴。过去真是辛苦他了！
“集团取名不是一件小事，你让我来想名字，我压力有点大。”杜文砚笑着看向江夏，眼前的女人不过二十五岁，她的思想远比同龄人更加成熟。
进军汽车制造业、计算机领域和通信行业，这是好多企业经营者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杜老师，我实在是取名无能。您知道的，当初安安的名字都是我公公取的。”江夏双手合十，做祈求状。
杜文砚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壮志凌云，鲲鹏万里。不如就叫凌云集团吧？”
“好！这个名字好极了！”江夏激动地站了起来。
凌云汽车，凌云计算机，凌云通信，这是一串极其顺口的名字。
很快，盛夏集团正式更名为凌云集团，广州那边也传来消息，江家两位哥哥签署了股份转让协议，在两位嫂嫂的坚持下，他们会分三年把所有的转让费支付给各位股东，包括江夏的那份，她们也都写进了协议中。
无论是对于江夏来说，还是别的股东，他们已经不在乎自己能够从江家两位哥哥手里拿到多少钱。
他们现在的重心都放在明年的企业规划上，新一年的预算工作已经开展，明年市场的预期，企业的收入和利润情况都要有一个大致的预测。
十一月底，朱彩灵从香港给江夏带来了一份厚礼。
“彩灵姐，这是什么？”江夏已经通过电话把集团公司的变化告诉了朱彩灵。
她们即便是身处两地，依然保持着比较紧密的联系。朱彩灵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反而觉得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朱彩灵眨了眨眼睛，“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江夏笑着打开面前的盒子，“移动电话？”她的声音微微上扬，显然有些吃惊，却对这个东西并不陌生。
板砖似的大哥大出现在江夏的视野里，她从盒子里拿出这个大家伙，发现它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重。
“这，至少得有一斤半吧？”
江夏有些哭笑不得，这个黑色的手提电话完全可以用来防身。
“家辉就说你知道这个大块头是什么，没想到他还真猜对了。”朱彩灵拿出说明书，递给江夏，“喏，你看，这上面写着，手提电话净重750克。”
“自带的电池支持的全部通话时间只有30分钟？”
看了说明书之后，江夏发现这东西跟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体积大，重量也不轻，关键是费用高，续航时间短。
除了可以移动通话之外，没有一个优点。
“彩灵姐，这玩意儿，不便宜吧？”江夏指了指桌上的手提电话，长得一点美感都没有。
“对外公开的售价是20000元一部，不过不容易买到，黑市价格直接飙升到35000元以上。手提电话每个月基本服务费150元，每分钟通话费1元，打电话的和接电话的都要收费。”
朱彩灵不喜欢这东西，她也觉得不好看。但是，想到江夏可能会需要，她便给她带了几个过来。
“这里还有四个，你可以送给你朋友。海笙那里不用了，我问过他，他嫌手提电话太笨重了，使用不方便。”
身为香港第一豪门，朱彩灵出手果然阔绰，十万块钱送出去，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邹家辉有意跟江夏合伙进军内地的通信行业朱彩灵是知道的，但是这份礼物她是以朋友的身份送出的。
“谢谢你，彩灵姐！”
剩下的四个手提电话，江夏分给了邵仪婷、黄桂花、何海彦以及李定坤。
自从盛夏服饰从集团分离出去之后，何海彦带着家人搬到了北京。好在北京的房价还不是太高，在李定坤的帮助下，何海彦直接买了两套四合院。
他的想法很简单，他和妻子住一套，另外一套给儿子成年之后住。
江夏知道，这个笨重的通讯工具很快就会被轻便的手机所取代，因此相对于别人的稀罕来说，江夏并不是很在意手提电话。但是，她不得不承认，有了移动电话之后，通信的确方便了很多。
凌云集团计算机硬件和软件研究实验室已经成立，他们目前在制作凌云集团内的局域网络。
技术上还有些难题需要攻克，进展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江夏最近有些发愁，因为她发现计算机的研究真是烧钱的项目，它本身暂时不产生利润，而且需要大量的金钱和精力的投入。
就在这个时候，李定坤找到了江夏。
“坦白说，我对凌云集团未来的发展很看好，所以我想加入进来。”
江夏在他的房地产公司也是有股份的，只不过当时李定坤资金链断层，江夏拿出的那笔钱被李定坤换做是股份交到江夏手中。
听了李定坤的话，江夏笑了，“阿坤哥，你是不是知道我缺钱？所以专门给我送钱来。”
李定坤摆了摆手，“我不仅可以投钱进来，还可以给你介绍计算机方面的专家。只是，这件事你先回去跟少阳商量商量。”
原来，李定坤介绍的专家有过犯罪史，他的犯罪并非杀人放火，而是通过对计算机的操控，给政府部门的计算机放置了病毒，最后被释放也是因为他有一个厉害的老爸。
大佬怕儿子误入歧途，于是才找到李定坤，希望他能够帮忙给儿子找一条出路。
陆少阳听了江夏的转述，并没有马上给出答复，而是让江夏等一等，他需要搞清楚一些事情。
江夏倒是对李定坤口中的专家很感兴趣，就她本人而言，她并不介意录用有犯罪史的人。李定坤想要入股凌云集团也不是一件坏事，他是江夏信任的伙伴。
于是，在冬天的一个下午，江夏见到了那个成功研制出计算机病毒的专家。
“阿坤哥，你提前没告诉我他居然这么年轻！”
看着对面可能还没有成年的少年，江夏心情有些微妙。她想过电脑玩得转的人肯定不会年纪太大，可是却没有想过还是学生模样的人。
少年听到江夏的话，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了头。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既没有因为江夏的颜值而呆愣，也没有因为她稍微失礼的话而不悦。他就像是看了一眼窗户外面的天气一样，平静无波。
这样的少年让江夏诧异，他看起来似乎有点自闭？
“黄天睿，今年十六岁，目前高中肄业。”李定坤说完停顿了一下，看向身边的少年，“她就是我跟你提到的凌云集团董事长江夏，可以给你提供玩计算机的环境，但是你得完成一些研究开发的任务。”
黄天睿翻开面前的笔记本，写下几个字，然后举起面朝江夏。
“我只会玩，你们想好了！”
江夏睁大了眼睛：他不会说话吗？
“咳咳，并不是天睿不会说话，而是他不想说话。大慨跟小时候成长的环境有关系，他对说话失去了兴趣。”李定坤连忙解释道，可能天才都比较特别？
了解了黄天睿的情况之后，江夏把一份雇佣协议递到他的面前。
“你看看这份协议，要是没问题的话就签了。”
虽然黄天睿的年纪出乎江夏的意料，但是他的能力江夏丝毫不怀疑。至于他所说的玩，她倒是有些期待他能够玩出什么名堂来。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黄天睿翻完了江夏带来的协议。
他毫不犹豫地在协议上落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又朝江夏举起了笔记本。
“我需要配置一台计算机！”
李定坤解释道：“他原来那台计算机被他爸爸砸了，他习惯自己组装计算机。”
“没问题，你有签证吗？我带你去香港买你需要的计算机，在这之前，你先去凌云集团的计算机研究中心看看。有什么缺的东西记录下来，我们一并采购回来。”
江夏的话让黄天睿微微一愣，她真的相信自己？她凭什么相信他？
就连他的父母都认为他是个只会惹事的怪胎，恨不得把他赶出家门才好。
眼前这个女人第一次见他，就给了他一份待遇好到让他吃惊地雇佣协议，还打算带他去香港配置自己需要的计算机。
江夏看出了黄天睿眼底的疑惑，她笑着解释道：“与其说我相信你，不如说我相信我自己的眼光。你是颗蒙尘的明珠，早晚大家会为你的成就感到吃惊的。”
在计算机尚且不普及的年代，眼前的少年却可以制作出计算机病毒，并且植入政府部门的工作电脑。
或许在别人看来他这是犯罪行为，但是江夏却看到了他在计算机方面的天赋。
黄天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夏，然后他笑了。
因为经常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这个笑容看起来有七分别扭，三分纯粹。
他们面谈的地方，距离凌云集团的计算机研究中心，开车只需要十分钟的时间。江夏并不是每天都会来研究中心，这里的工作人员由他们的组长负责管理，直接汇报对象是小赵。
江夏的到来，让研究中心的人颇为诧异。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吗？
“各位，打扰一下。”小赵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这位是董事长江夏，她今天给我们带来了一位新同事。”
大家看向江夏的目光有着敬重，视线落在她身后的李定坤身上。
他看起来不像是做计算机研究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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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倒像是一名儒雅的商人,眼中透着精明的光芒。
江夏看大家的眼神,就知道他们误会了。谁能够想到李定坤背后的瘦弱少年才是今天入职的新同事？
“给你们介绍一下,他叫黄天睿，以后将会跟大家一起共事。”江夏承认,她其实是想要看到大家吃惊的模样,所以介绍完黄天睿之后,她的视线依次扫过对面的众人。
这是一件看似不可思议的事情,众人的表现大体可以看出他们的性格。
一圈看下来,江夏肯定地点了点头，在他们的研究队伍里,并没有那种以貌取人的工作人员。他们虽然诧异于黄天睿的年轻,但眼底并没有轻视的意味，反而有一种探索的目光。
他到底哪里值得董事长亲自引荐？
“好了，以后你们还有机会慢慢认识,大家都去工作吧。”小赵示意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江夏带着黄天睿和李定坤参观了一圈凌云集团的计算机研究工作室，这里的工作人员每人面前都有一台最新配置的电脑，还有一些他们外行看不懂的机器和设备。
显然,黄天睿很喜欢这里。
他的眼睛在发光。
在一间办公室面前,江夏停住了脚步,她推门进去然后对身后的黄天睿说：“以后，这里就是你工作的地方。看看有什么需要添置和变动的地方，直接告诉小赵就行。”
这是一间约莫二十平米的房间，里面布置了一张办公桌，一个书柜还有一组沙发和茶水柜。
按照级别来说,这是副经理以上的级别才能配置的办公室。
李定坤看了一眼江夏，没想到她对黄天睿如此看重，竟然一来就给这么好的待遇。
小赵的视线落在沉默的少年身上，今天是他第一次接触到江夏口中的天才少年。只见他的脸上平静无波，并没有因为这个特别的待遇露出喜色。
当黄天睿举起笔记本，小赵长大了嘴巴。
他是哑巴吗？
笔记本上写着：很好，我需要一个安静、不被打扰的环境，其他都无所谓。
从计算机研究中心出来，李定坤载着黄天睿离开，他现在要去办理签证，然后才能去香港配置需要的电脑。
看着汽车渐渐开远，小赵忍不住开口问道：“黄天睿是哑巴吗？”
江夏摇了摇头，“他可能有些自闭，不愿意说话。你把黄天睿的情况简单跟组长介绍一下。”
这次去香港，江夏打算把安安和婆婆带上，刘阮和海铭要上学，自然是没有办法一起去的。
安安知道后很是兴奋，他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我要先给幼儿园的老师请假，然后准备出门用的东西。妈妈，我们要去几天？”
江夏拉过儿子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大慨一个星期，不会太久。”
“这样的话，我带三套换洗的衣服，两本书就可以啦！”
仰头看着江夏，安安的眼睛就像是天空中最明亮的星星。自从上了幼儿园以后，他的语言发展越来越好。表达能力几乎跟比他大两岁的孩子差不多。
其实，江夏自己单独出门比带着孩子和老人更加方便。
但是，她愿意带他们出门，去看看跟家里，跟自己生活环境完全不同的地方。这样会开阔安安的眼界，让他知道世界还有很多不同的模样。
陆少阳回家，得知江夏要去香港一周，他有些不舍地搂住江夏。
“真想陪你一起去！”
他们这会儿在书房，并不担心这样的动作被孩子或者老人看到会尴尬。
江夏把手盖在陆少阳的手背上，扭头看着陆少阳的脸，“等你退休了，我们一起去旅游吧。去看不同的风景，吃各地特色的小吃。”
陆少阳亲了亲江夏，等他退休还有好多年，那样的生活想想都让他嘴角上扬。
签证很快办下来了，江夏再次踏上去香港的飞机。这一次，周海笙跟他们一起过去，他好久没有回家看望父母，而且现在靠近年关，他打算会香港过了年再回北京。
江夏在鲜花谷里设计的衣服全部交给了周海笙，这些作品得到了客户的大力赞赏，就连周海笙都留了两套衣服给朱彩灵。
他的工作室已经创办了两年，拥有了固定的客源，在业内口碑非常好。
就拿现在来说，客人的衣服已经预定到了春天，大家至少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定制才行。
香港那边，朱彩灵听说江夏要来，已经提前帮他们预定好了酒店。坐上邹家派来接他们的专车，江夏看向身边脸色苍白的冷漠少年，“天睿，你好一点没有？”
或许是因为常年把自己封闭在房间里，黄天睿竟然晕机而且晕车。
好在同行的陈淑芬准备了晕车药，这才让他好过了一些。
别克的商务车十分宽敞，周海笙坐在副驾驶席位上，背后是江夏和黄天睿，陈淑芬则带着安安坐在最后一排。
“哥哥，给！”安安从包里摸了摸，掏出一把那种酸酸甜甜的糖果。
江夏笑着从儿子手中拿过糖果，然后塞进黄天睿的手里，“吃一些这种糖果就不难受了，你试一试，很管用的。”
黄天睿回头看了一眼安安，然后骨节分明的手掌握紧手中的糖果。他在江夏的注视下，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果然，酸酸甜甜的味道刺激了味蕾，他晕车的状况好了很多。
把江夏他们送到酒店的房间里安顿好，周海笙这才离开。
他已经跟江夏约定好，明天早上九点到酒店来接他们去卖计算机的地方采购。
安安回到房间里便睡着了，江夏从婆婆和安安的房里走出来，发现黄天睿站在客厅里的落地窗前。他像是被眼前高楼林立的场景震撼到，又像是把身体放空了，在发呆。
“香港跟你想的不太一样吧？”江夏来到黄天睿德身边站定。
黄天睿看了江夏一眼，他第一次没有举起笔记本，而是开口说话。
“很科幻！”
仅仅三个字，暴露了黄天睿沙哑得仿佛被大火烧过喉咙的声音。
江夏扭头看向黄天睿，“你不说话是因为你的声音？”
黄天睿点了点头，然后又摇头，“没什么好说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江夏忽然有些心疼身边的少年。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让他封锁了自己的心。他那么聪明，上帝却给了他让他难以启齿的声音。
江夏想要带黄天睿去看他的喉咙，却又担心自己的行为会让黄天睿厌恶。
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他的老板，他们之间不能说熟悉，也只是才认识了不到半个月而已。
过一段时间再看看吧，如果有机会，江夏真的希望这个冷漠的少年能够选择用声音来进行交流，而不是用纸和笔。
睡了一觉醒来，差不多到晚餐的时间。江夏叫了客房服务，酒店的工作人员把江夏点好的餐食送到套房之中。
江夏来过香港几次，知道这家酒店有邹家的股份，既然是彩灵姐安排的住处，酒店工作人员提前被嘱咐过，一定要照顾好这个套房内的客人。
餐食刚刚出锅，便被服务人员迅速地送了上来。
这是黄天睿第一次跟别人坐在一起吃饭，他有些紧张，手掌不自觉地握成拳头。
以前在家的时候，他是从来不上餐桌吃饭的。饿了的时候会自己去厨房找点馒头和剩饭吃，要是这些都没有，他就自己下白水面，加点盐就吃了。
因此，黄天睿从来不知道，原来食物还有这么多种类，这么多样式。
鼻间是各种美食的香味，黄天睿认真地看着桌上的食物，似乎要记住它们的模样。
“菜都上齐了，我们开动吧！”江夏看了一眼黄天睿，她并不知道这个少年以前的生活状态，可是看他现在的表情，应该是对这些食物有兴趣的。
第一口食物吃进嘴里，黄天睿的眼睛亮了。
他吃得很慢，似乎每一口都在细细地品尝食物的味道。
安安看了一眼对面的哥哥，然后笑着开口：“哥哥，你要尝尝这个蜜汁叉烧吗？安安最喜欢吃了！”
这道蜜汁叉烧刚好放在安安的面前，从刚才黄天睿夹菜的轨迹上，安安发现他只动了自己面前的两道菜。于是，他央请奶奶用公筷给对面的哥哥夹了一块叉烧。
黄天睿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安安，他想要笑，可是脸部的肌肉不受控制。
于是，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换做是一般的孩子，有可能会被这个笑容吓到，或者会因为这个笑容不开心。
然而安安没有，因为在出发之前江夏就告诉过安安，跟他们一起同行的哥哥很厉害，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计算机的学习上。他不爱说话，冷漠是他最常见的表情。
因此，在安安心底，黄天睿就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哥哥。
所以，他会把自己的糖果分给黄天睿，也会把自己爱吃的菜夹给他。
“哥哥，你应该多笑的。你笑起来肯定很好看！”安安说完，拿起一个鸡腿开啃，他吃得很香，吃香并不难看，看他吃饭就会很有食欲。
餐桌上，江夏和陈淑芬看着安安笑了。她们也没有接话，而是认真地品尝面前的食物。
这一顿饭下来，黄天睿吃撑了。
他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来自食物的满足，丝毫不亚于他在玩计算机上的成就感。他陪安安一起坐在地毯上，看他玩拼图。
黄天睿的记忆里，孩子都是很烦人的，但是安安一点都不。
他很可爱，就像是小太阳一般，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温暖的光。
这个拼图对安安来说有些困难，他想了很久，卡在中间的一个位置，始终找不到合适的碎片来安放。
于是，安安求助地看向黄天睿，“哥哥，你可以帮我吗？”
黄天睿早就知道安安卡在哪里，安安的求助也在他的预料之内，不过，他并没有打算帮安安找到那个碎片，他将拼图的一个角弄散开了，想要告诉安安重新拼这个角。
做完手上的动作，黄天睿有些后悔，万一安安以为自己搞破坏，哭了自己应该怎么解释。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安安不仅没有哭，还理解了他的意思。
“哥哥是让我重新拼这个角？我知道了，我再试一试！”
这一刻，黄天睿愣住了。他低头仔细地打量努力拼图的小朋友。他才三岁吧？为什么他没有哭闹？拼图很好玩吗？他不会觉得无聊？
等江夏从房间里出来，她发现安安居然在地毯上跟黄天睿玩起了五子棋。
“哥哥，我要走这里哦！等一下，我发现了，你就是想让我走这里。”
“啊！我又输了，不行不行，再来一局。”
江夏在地毯上坐了下来，看着安安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五子棋的游戏中来。身边黄天睿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轻松，江夏甚至在他的脸上看到了疑似微笑的表情。
感受到身边多了一个人，黄天睿抬头看了一眼江夏。
她会不会在意自己跟安安玩在一起？
毕竟，他身上有过犯罪的记录，虽然被他爸给消掉了。
面对黄天睿有些迟疑的眼神，江夏笑了，“天睿要小心哟，安安这一局说不定真的可以赢了你。”
晚上睡觉的时候，黄天睿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安安的笑容，以及江夏的脸。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他的脑海里只有代码和各种跟计算机有关的信息，从来没有一个人出现过在他的脑海里，包括他的爸爸妈妈，他的亲人。
睡不着，黄天睿索性坐起来，他翻开笔记本，开始写代码。
直到深夜，黄天睿房间里的灯还亮着。
走在计算机城中，安安好奇地左顾右盼，这里好多计算机，各式各样的都有。它们都有大大的脑袋，然后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以及一块安安并不陌生的键盘。
陆家有两台电脑，江夏和陆少阳各用一台。
黄天睿仿佛进入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他的眼睛开始发光。这些计算机在他的眼里，就是最亲密的朋友。他们懂得彼此，能够在某些方面达成共识。
对于江夏和周海笙来说，计算机他们看起来都一样，各种内存和参数他们也都不懂。
但是，黄天睿不一样，他把自己的需求写在纸上，让老板把他需要的东西拿出来。
半天的时间，黄天睿给自己配置好了一台令他满意的电脑。然后，他还给安安选配了一台。这是安安自己提的要求，他想要了解这个看起来跟电视机差不多的大家伙。
除此之外，黄天睿还买了一堆江夏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反正，她只用付钱就好。
第二天，江夏带着安安和黄天睿去了香港最大的书店，在这里，安安和黄天睿选了很多他们喜欢的书。毫无疑问，黄天睿选的都是跟计算机有关的书籍，而安安选的书籍范围比较广。
有陆海铭喜欢的医学相关的书籍，还有刘阮喜欢的飞机和武器相关的书籍，以及他自己喜欢的漫画书。
看着面前堆成小山一样的书本，江夏非常庆幸彩灵姐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司机和一个助理。
朱彩灵邀请江夏到家里做客，她在征求了黄天睿的意见后，并没有要求他跟自己一起出席。陈淑芬也表示自己想在酒店休息，于是江夏带着安安前往邹家。
江夏知道，陈淑芬其实是不放心黄天睿一个人在酒店。
他又不说话，要是他们都走了，他吃饭或者有别的需求都找不到人帮忙。
“妈妈，我很喜欢天睿哥哥。”在去邹家的路上，安安仰头看着身边的江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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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为什么呀？”江夏牵着儿子的手,安安从小很有主见,她很少看到安安对一个人的关注这么多。
通常情况下,安安待人是很有礼貌的，但是他并不会亲近自己接触到的所有人。换一句话来说,安安年纪虽然小,但是防备心很重,可能跟他以前被绑架过有关系。
江夏早就发现了,他对黄天睿很特别。
“我也说不清楚,天睿哥哥很可怜，他连笑都不会。”
听了安安的话,江夏心中有所触动,是啊！那孩子连笑都不会！
“那安安可以跟他成为朋友，把你觉得好的东西分享给天睿，好不好？”江夏摸了摸安安的头,她的安安拥有一双会发现的善良的眼睛。
当汽车在邹家别墅门口停了下来，安安看向窗户外的大房子。
“妈妈，这里跟电视里的有钱人住的房子一模一样。”安安的眼神很平静,看起来既没有紧张,也没有羡慕,他好像在陈述一件事实。
江夏笑着回头看了一眼儿子，然后牵着安安的手下车。
周海笙已经等候在门口，他一把抱起安安，“老师，欢迎你和安安来家里做客。”
看到周海笙,江夏不由得把他和黄天睿放在一起比较。
两人都是在各自喜欢的领域有着独特天赋的人，他们没有被人刻意栽培，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自己喜欢的事情上。显然，成功不仅仅靠天赋，还有不懈地努力。
别看周海笙现在已经是国内首屈一指的设计大拿，他每天花费在设计上的时间远远超过十二个小时。
更别提黄天睿，或许除了睡觉和吃饭，黄天睿所有的精力都画在了研究计算机和编写代码上。
天才的世界，其实他们就是在重复地做着别人不耐烦、不愿意做的事情，没有尽头，一直地把自己喜欢的事情做下去。
“安安小宝贝，来阿姨这里！”朱彩灵很喜欢陆佑安。
如果按年龄算，安安完全可以叫朱彩灵奶奶。可是，他的妈妈是周海笙的老师，江夏叫朱彩灵姐姐，自然他也就叫朱彩灵阿姨。
“彩灵阿姨，您真漂亮！”安安的嘴向来甜，他说完之后看了一眼朱彩灵身边的邹家辉。
“叔叔，您也很帅气！安安长大了也要像您一样！”
江夏有些好笑，儿子这个彩虹屁吹得，好似他们家长教过似的。其实，她和陆少阳都是不擅长交际的，不知道为什么生出来的儿子从小就会讨大人欢心。
到了朱彩灵和邹家辉这样的年纪，大约也就是孩子能够让他们粲然一笑。
邹家辉从助理手中接过遥控器，然后一辆儿童可以乘坐的电动遥控车就这么开到了安安的面前。
“这是送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安安瞪大了眼睛，他的视线在越野车模样的电动车和邹家辉手中来回切换。
太神奇了！
他见过遥控汽车，也见过遥控飞机，但是可以让人坐上去的巨型遥控车还是第一次见。
“叔叔，我太喜欢这个礼物了。”安安抱着邹家辉的大腿，示意他蹲下来。
然后，一个软软的吻，落在了邹家辉的脸上。
“这是我的回礼，叔叔喜欢吗？”安安的眼神清澈，看着邹家辉的眼神带着满满的笑意，他并没有因为这份昂贵的礼物而得意忘形。
当周海笙抱着安安坐上遥控车，邹家辉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他看向带着安安一起玩的周海笙，心中的遗憾因为安安的这个吻得到了另类的圆满。不由得，他看向安安的眼神多了一丝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宠爱。
虽然朱彩灵和邹家辉都盼着周海笙能够早点找到心仪的爱人，然后结婚生子。
但是由于海笙是他们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儿子，而且多年的分离让他们没有办法以父母的身份要求周海笙做什么。哪怕最后海笙决定不结婚，不生孩子，他们也只是遗憾罢了。
这是朱彩灵第一次跟江夏提起周海笙的个人问题。
“夏夏，你说，海笙他会不会喜欢的是男人？”
江夏第一次见到周海笙的时候他刚刚二十四岁，现在五年过去了，周海笙已经二十九岁了。然而，他至今仍然是单身。
“彩灵姐，你想多了。我觉得，海笙他只是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人而已。”江夏曾经也想过这个问题，海笙似乎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设计中，他对于婚姻和爱情，到底是什么样的看法？
朱彩灵长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哽咽，“我和家辉根本不敢跟海笙提这件事。倒不是说我们想抱孙子，而是等我们走了，我怕海笙一个人……”
转角处，周海笙的脚步停了下来。
原来，爸爸妈妈最近不开心的地方在这里？
他没有走过去，而是转身上了楼。站在房间里的落地窗前，周海笙看着窗户外的花园。冬天的灌木丛有些无精打采的，花园里依然是绿油油的一片。
邹家辉的事业他从来没有关心过，如果有一天爸妈走了，这些被爸爸辛苦建立起来的事业该怎么办？
周海笙知道，他永远也不会去接手爸爸的工作，因为那不是他喜欢的。
不如，找一个喜欢经营公司的女朋友，如果她通过了爸妈的考核，把家里的事业交给她来打理也未尝不可？
此时的周海笙完全没有把女朋友和要跟自己生活一辈子的爱人挂钩，他的世界里，还没有爱情这种东西。
两天之后，江夏他们满载而归。周海笙因为要陪爸妈过新年，所以留在香港。
属于黄天睿的东西直接被送到了凌云集团计算机研究中心，他办公室里的书柜和办公桌终于派上了用场。而安安给哥哥姐姐们带的礼物，也受到了一致好评。
腊月二十八，凌云集团全员都放假了。
这次的年假只有十天，正月初八正式上班。
黄天睿找到江夏，他举起手中的本子：可不可以允许我放假期间到公司去？
公司放假了，自然是要断电锁门的。如果没有江夏的允许，黄天睿是没有办法进入到自己的办公室的。
“你不回家过年？”江夏有些心疼对面的少年，他看起来实在是太单薄了，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无以言说的孤寂。
黄天睿低下头，想了想，继续在本子上写道：我爸妈不会希望我回去的，我不想给大家制造不愉快。
就这样，江夏同意了黄天睿的请求。
陆家已经在公公婆婆和孩子们的布置下，有了新年的氛围。江夏进门的时候，看到了大红的灯笼和各色的窗花。不用说，这些都是婆婆陈淑芬的手艺。
陆少阳还要坚持到除夕，他们单位不会这么早放假。
当叮铃铃的电话声响起来的时候，江夏看着电话，心中五味陈杂。
会是广州那边打来的吗？
电话铃声响了六遍，江夏这才接起电话。
“喂，夏夏在家吗？”
江夏听出来了，这是大嫂胡小兰的声音。
“大嫂，我就是夏夏。”
话筒里传来的声音是上扬的，显然说话的人脸上带着笑，“夏夏，你今年打算什么时候回来过年？是年前还是年后？你要是走不开，我带着爸妈上北京也是行的。”
江夏的嘴唇动了动，她的眼里盛满了泪水。
“大嫂！”
“怎么了？夏夏？遇到什么事儿了？”胡小兰看了一眼身边的谭亚红，“你二嫂有话跟你说，我把电话给她。”
然后，江夏听到了谭亚红的声音，“夏夏，爸妈做了你爱吃的酱肉，还有甜味的香肠。孩子们也都盼着姑姑和安安他们。最重要的是，我和你大嫂想你了。”
“嗯，我也想你们。二嫂，我初二回！”
得到江夏肯定的答复，谭亚红和胡小兰都笑了。
挂断电话之后，她们笑着看向沙发上的江父和江母，“爸妈你们放心吧，夏夏说她初二回来！”
盛夏服饰从集团独立出来已经半年了，她们把自己手里所有的钱都拿出来，先把黄桂花他们几个股东的转让费给了。手头的钱有些紧张，江夏这边的大头只能放在明年来给。
胡小兰和谭亚红都约定好了，就算是丈夫不同意，她们从自己的店铺利润里拿钱出来，也要把夏夏的股份转让的钱给了。
听了儿媳的话，江父和江母笑了。
这半年来，江瑞清一天好觉都没有睡过。厂里的开支越来越大，收入却越来越少。他把盛夏服饰的销售权完整地从何海彦手中接了过来。
刚开始的时候，他是欣喜的，因为他终于可以当一个真正的管事人，而不是做任何事情都要请示江夏。
掌握了所有的大权，江瑞清有些飘了。
加上耳边有些捧着他的管理人员，江瑞清以为盛夏服饰可以在自己的手中经营得更好。
结果，货款还没有收回来，布料厂那边的钱已经打出去了。工厂里一万多人的工资差点开不出来。
他只好取消超产奖和绩效奖励，每个工人实行计件工资，多劳多得，少劳少得，这很公平。
没想到，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工厂的产量下滑了三分之一。
他发了很大的火，把所有的管理人员召集到一起，让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会后问题不仅没有解决，反而有一批老人提交了辞职信。江瑞清火大，直接把这些人开除了。
就这样，盛夏服饰的经营一天不如一天，江瑞清特别怀念以前一觉睡到大天亮的日子。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盛夏服饰虽然出了一些问题，但是正常经营还是不受影响的。毕竟，它现在是市场的老大，老百姓已经养成了购买的习惯。
市场份额没有变化，收入暂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但是，利润少了很多，这也是江瑞清睡不着的原因之一。
江瑞清下班回到家，还在大门口的时候就听到了家里的笑声。这让疲惫了一天的他在精神上得到了安抚，他虽然能力平庸，但是对妻子和父母还是爱护和尊敬的。
“我回来了！”
江瑞清放下手中的公文包，手里还提着一只烧鹅。
“爸妈，我买了你们爱吃的烧鹅。”
江父和江母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大儿子的表现让他们很失望，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他们两位老人的能力有限，无法干涉孩子的决定。
“你们在说什么，这么开心？”
胡小兰接过江瑞清手中的烧鹅，“我刚才跟夏夏打电话了，她说初二回家过年。”
听到妹妹的名字，江瑞清微微一愣，他说话的时候有些结巴，“好……那挺好……的，少阳和……和孩子们也要一起回来吧？”
“肯定呀！我都半年没见夏夏了，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又变美了？”
胡小兰知道丈夫心中有结，但是她并不戳破。身为夫妻，她如何不知道丈夫这半年的日子并不好过？
那也是他自己选的，如果不是他亲自经历这些不容易，他怎么知道夏夏的艰难？怎么知道夏夏为这个家里付出了多少？
因此，胡小兰看着丈夫为厂里的事情发愁，她什么都没说。
本来她的茶餐厅已经够她忙的了，自从有了自己的事业之后，胡小兰转变了自己的想法。女人的目光不应该只停留在丈夫和孩子身上，她们应该有自己喜欢的工作，有自己的世界。
她不会干涉盛夏服装厂的管理，更加不会给丈夫出主意。
这些，都是他身为男人，自己应该面对的。
自己选的路，就算是跪着也要走下去！
“你们厂里什么时候放假？”胡小兰随口问了一句，家里有阿姨做饭，她只用把烧鹅交给阿姨就行。等会儿吃了饭，她还要去一趟茶餐厅，现在年关将近，茶餐厅的生意好得不行。
江瑞清喝了一口水，在沙发上坐下来。
“初一开始放假，初六上班。”他的声音有些嗡嗡的，整个人有些懵，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们呢？茶餐厅放假吗？”江母吴秀群不心疼儿子，都是他自找的，她比较心疼自己的儿媳妇。
胡小兰给公公婆婆把面前的茶杯倒满水，这才笑着回应道：“放假，不放假哪行。不过，我们打算错峰放假。从初七开始放假，一直放到正月十七，十天假。过年这段时间太多人订餐了，实在是忙不过来。”
就在她们说话的间隙，江瑞清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上楼，直接进了书房。
江父看了一眼儿子的背影，然后摇了摇头。这个关卡，只有靠他自己走出来，任何人都帮不了他。
书房里，江瑞清坐在书桌面前发呆。
他知道媳妇的事业做得很成功，他去外面交际的时候，别人一听说她的媳妇是广州著名茶餐厅的老板，都会羡慕地看着他，直夸他有福气，娶了这样一个好媳妇。
听说弟妹的蛋糕店已经开到上海去了，比媳妇的茶餐厅收入还高。
可是，这一切都是夏夏给出的主意。
就连她们开店的本钱，都是夏夏给的。
江瑞清双手抱着自己的头，他只是想要证明自己而已，为什么事实告诉他，他就像是一个大傻瓜！
无力地把手垂下来，江瑞清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腕上。
这块表，还是夏夏从香港给他带回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推荐基友的小说《穿成神级绿茶肿么破》by一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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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江夏跟大嫂说了初二回去之后,心情忽然放松了下来。她不应该这么纠结,完全是自寻烦恼。
家里的三个孩子早已经开始放寒假,陆海铭跟着白家人学医，白天大多数时候都不在家,刘阮最近新学了一套拳法,她好似对打拳这件事特别感兴趣。
而安安,他此刻正抱着一本计算机入门书籍看得正投入。
小眉头皱着,安安坐在自己的小书桌面前,是不是翻一翻手边上的新华字典，显然书上有很多他不认识的字。
关于安安会查字典这事儿,起初是他觉得字典好玩,就经常抱在手里。后来陆友德和陈淑芬便尝试着教他如何使用这个工具书，令人意外的是，安安居然很快就学会了。
从此,他仿佛打开了认识新世界的大门。
以前他看刘阮和陆海铭的书都是看图画，然后配合图画中的人物和景色猜测旁边的文字是什么意思。
渐渐地，他不满足于这样的情形,掌握了查字典这种方式之后,他的阅读量一下子就上去了。
陆友德和陈淑芬倒也不强求孩子一定要会多少字,他们只是把方法交给孩子，至于安安手里的书他是不是真的能看懂，两位老人并不在意。
放假了之后，江夏这才有了更多的时间关注孩子和家里的变化。
想起黄天睿的请求，江夏担心他一个人在公司废寝忘食的研究计算机,在放假后的第二天，江夏带着安安来到凌云集团计算机研究中心。
安安背上背了一个小书包，里面装了很多他喜欢吃的零食。
临近春节，办公区域里安静得能够听到江夏和安安并不响亮的脚步声。
然而，对于专心于编写代码的黄天睿来说，他已经完全投入到了手头的工作中来，根本不知道办公室的大门已经被江夏和安安推开。
这是安安第一次来到凌云集团的计算机研究中心，刚刚走进大门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好多跟电视一样的大块头。推门进来看到全神贯注的黄天睿，安安乖巧的没有出声打扰。
这间办公室看起来冷冷清清的，沙发上放了一床被子，它看起来整整齐齐的，仿佛从来没有被人打开过。
茶几上有两个已经冷透了的馒头，然后是一杯喝了一半的白水。
啪啪啪敲击键盘的声音持续地传来，江夏看向黄天睿，他的眼睛微微泛红，脸上的表情是麻木的，也是专注的。看他此刻的样子，江夏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他肯定昨天晚上一夜没睡，说不定就连桌上的馒头也是前天的。
这么冷的天气，办公室里没有暖气，也没有开空调。黄天睿身上穿的衣服十分单薄，然而他即便是鼻头被冻得通红，也好似感觉不到冷一般。
江夏和安安站了足足有五分钟，黄天睿依然没有反应。
把带来的东西放在茶几上，江夏先是打开了办公室里的空调，然后带着安安在沙发上坐下来。她打开茶几上的保温桶，一股鱼粥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然后，安安听到了肚子饿的时候那种咕噜噜的声音。
坐在计算机面前的黄天睿敲击键盘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好似这才发现沙发上多了江夏和安安的存在。
他张了张嘴，然后伸手挠了挠头，埋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一句话，黄天睿举起手中的本子。
【我还有一点没完成，请你们稍等一下。】
江夏点了点头，示意黄天睿继续。
她没有再打开别的保温桶，因为不知道黄天睿到底要忙多久。万一食物冷了，这里没有加热的工具。
这么一想，江夏的视线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黄天睿似乎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他是打算过年也不回家吗？
那他的吃食怎么解决？公司食堂早就放假了！
想起被她捡起来放在一旁的馒头和水杯，江夏鼻头一酸。他该不会用开水配着馒头就填饱肚子了吧？
难怪他这么瘦弱，看起来跟竹竿似的，脸上的皮肤也显得有些苍白。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黄天睿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他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走到江夏和安安的面前。依然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不过他的眼神是有温度的。
“哥哥，妈妈给你带了好吃的，我包里还有。你先吃饭吧！”
安安崇拜地看着黄天睿，刚才哥哥认真工作的模样真的是太帅了！
“等等。”粗糙的声线，嗓子仿佛被烟熏过。
黄天睿说完便拿了一条毛巾走出办公室，看样子他是准备去洗漱一番。
此时的安安瞪大了一眼，他转头看向江夏，“妈妈，天睿哥哥会说话！”他一直以为黄天睿是个哑巴。这还是安安第一次听到黄天睿开口，所以他很是惊奇。
江夏摸了摸安安的头，“哥哥他可能以前嗓子受过伤，所以说话让他不太舒服。”
具体情况是怎么回事江夏并不清楚，她之前还寻思带黄天睿去看医生。
无论是心理医生，还是检查他嗓子的医生，黄天睿都需要。
安安眨了眨眼睛，然后感慨道：“难怪他不喜欢说话，他以前可能没少被大家误会成哑巴。”
黄天睿果然是洗漱去了，回来的时候他脸上还带着水珠。江夏已经把鱼粥从保温桶里倒了出来，旁边还放着一叠烧卖、一个水煮鸡蛋，以及安安最喜欢吃的玉米馒头。
江夏把食物推到黄天睿面前，示意他先吃饭再说。
在这期间，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主意，干脆让李园在放假期间给黄天睿送吃食过来好了。每天两次，早上过来的时候顺便把中午饭带过来，下午再来送一次晚饭。
给办公室里配一台微波炉，方便黄天睿在食物冷的时候给它们加热。
鱼粥很鲜，这是黄天睿第一次喝到这么好喝的粥。再加上他两天两夜没吃东西，桌上的食物很快都进了黄天睿的肚子里。
放下筷子，黄天睿的脸上难得多了一丝吃饱饭之后带来的颜色。
“黄天睿，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江夏见他吃完，郑重地开口。
黄天睿抬头看向对面的江夏，他的眼神是清透的，仿佛在说你要你说的，我都会尽力做到。在过去的十六年中，唯一让他觉得温暖的人都在对面坐着。
“按时吃饭，按时休息，我不希望你透支你的身体来做你喜欢的事。”
江夏的表情是严肃的，黄天睿这样的情况太极端了，他的世界里除了代码就在没有别的东西。不像周海笙，周海笙还有自己在意的人，还能够跟其他人正常相处。
黄天睿是不行的，他在意的只有计算机。
就连他自己，也排在了第二位。
安安的视线在黄天睿和江夏之间来回转动，妈妈说得好像很有道理。身为一个三岁的孩子，安安是可以理解黄天睿德想法的。但是，他也能听懂江夏话里的意思。
“好！”黄天睿坚定地点了点头，他承诺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看到这样的黄天睿，江夏笑着点了点头。
“收拾一下，跟我们一起出门一趟。”
听了江夏的话，黄天睿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计算机。他刚刚才答应了江夏的话，这会儿反悔她应该会生气的吧？
于是，黄天睿在踏进凌云集团的计算机研究中心之后，第一次走出了这道大门。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黄天睿不由得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倒不是说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工作没开灯，而是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阳光的温度了。
最冷的冬天，黄天睿身上只穿了一件运动衣。
上车之后，江夏对司机说道：“去离这里最近的百货商场。”
当江夏把一件羽绒服放在自己身上比划的时候，黄天睿还没有回过神来。她这是要带自己来买衣服？
她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江夏抬头，对上黄天睿有些迷茫的眼神，她笑着回头对服务员说，“麻烦你把这件衣服帮我包起来！还有刚才那件，我都要。”
走进商场不到半个小时，司机手里和黄天睿的手里便拎了好几个口袋。
江夏买东西向来很快，看中了就买下来，她并不喜欢在购物这件事上耽搁太多的时间。无论是她自己一个人买东西，还是跟黄桂花她们一起。只有买的东西多了，才会多花一些时间。
手里提着东西，黄天睿想要写字的机会都没有。
他想要开口，可是他到底不习惯用说话的方式来交流，话在喉咙里转了一个圈便咽了下去。
江夏给黄天睿挑的都是最实用、最简洁的衣服、裤子、鞋子，还有毛巾、洗脸盆、洗脚盆等生活用品。
从商场里出来，江夏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黄天睿，“我打算把你隔壁的办公室改造成你的卧室，这些东西你暂时用着。我知道你不想回家，只想面对计算机。我会让值班的保安每天晚上十二点准时断电，早上八点才会来电。你有一辈子的时间来研究计算机和你感兴趣的东西，不急于一时。”
黄天睿眼神愣愣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他垂下头，似乎在跟自己做斗争。
好半天，他才举起自己面前的笔记本，【谢谢你！】
除夕之夜很快到了，陆家人都在厨房里包饺子，陆友德擀面皮，江夏和陆少阳拎着三个孩子包饺子，陈淑芬则把已经包好的饺子放进锅里煮。
江夏包饺子的手艺并不好，仅限于能够把饺子皮合拢而已；刘阮的手艺跟江夏差不多。
倒是陆少阳和陆海铭，包好的饺子跟个元宝似的，漂亮得不行。
安安比去年进步了，他人小，动作最慢，可是一个比一个包得好。
“夏夏，带着孩子们先去洗手，饺子快好了。咱们把肚子填饱了，再来继续包。”陈淑芬看了一眼锅里的饺子，眼里全都是笑意。没什么比一家人团团圆圆在一起更好的事情了。
自己包的饺子果然好吃，江夏看孩子们吃得香甜，不由得露出了笑脸。
安安到底年纪小，熬不到十二点，他早早地睡了过去。
刘阮和陆海铭给长辈们拜了新年之后，拿到了红包，高高兴兴地回房睡觉。
“夏夏，新年快乐！”陈淑芬和陆友德把手中的红包递给江夏，每一年过年他们都会给江夏发红包，陆少阳是没有的。
江夏有些感动，“谢谢爸，谢谢妈！”
公公婆婆的意思十分简单，在他们眼里，江夏跟孩子一样，都是家里的宝贝。
熬到十二点，江夏的睡意反而淡了，尤其是从洗浴室洗漱之后，她的精神头格外好。见陆少阳在书桌面前写着什么，江夏笑着走了过去。
“还不睡？”
陆少阳快速地把面前的东西遮住，然后站起身来，“走吧！就等你洗漱之后一起睡觉。”
他搂着江夏的肩膀往床那边带，不给江夏发问的机会。
江夏并不是特别好奇，或许只是部队上需要保密的事情罢了。
躺在床上，陆少阳把江夏揽进怀里，“夏夏，新年快乐！”一个吻落在江夏的额头，陆少阳身上的薄荷味道很好闻。
第二天早上，江夏在一阵爆竹声中睁开了眼睛。
身边的床位已经空了，看来陆少阳早早地就起床了。
江夏刚刚想从床上坐起来，忽然摸到了手边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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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江夏拿起来一看,原来是陆少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自己手里的红包。
她好奇里面装了多少压岁钱,于是坐起身来把红包打开。
然而,里面并没有装钱，而是装了一封情书。
将手中的信纸看了两遍,江夏眼里含着泪水。原来他昨天晚上在书桌面前就是在写这个？
江夏记不清楚陆少阳给自己写过多少信,那时候他们分居两地,他几乎每个月都会写信回来,除非在外面执行任务。她积攒信纸的盒子早就换了一个大的。
珍重地把这封信放回红包里,江夏在红包背面写下一行字。
初一这天的安排是一早就定下的，上午去潭拓寺上香,下午把儿童福利院的孩子们带到安享山庄去拜年。
潭拓寺中,江夏再次见到了住持，他依然保持着打坐的姿势，跟上一次的好奇相比,江夏这次看住持的目光带着一丝虔诚。
“施主的眉宇间有些忧虑？”
住持缓缓地睁开眼睛，他的眼神很是通透，虽然上了年纪,但是丝毫没有寻常老年人的浑浊。
“我可能太追求完美了！”
娘家的事情江夏早就放下了,不过通过这件事,江夏发现了自己性格当中执着的那一部分。她是有些偏执的，固执地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住持慈祥地点了点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烦恼并不是什么坏事情，如果没有烦恼,人的心是空的。”
江夏这次来，也就是看望一下住持，聊了两句之后，江夏起身告辞。
就在这个时候，住持开口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有时候表面上的失去，并不是真的失去。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你会发现柳暗花明又一村。”
在江夏跟住持聊天这个间隙，陆少阳带着孩子们在寺庙中最大的古树下许愿，然后把后红绸挂在树上。陆少阳是无神论者，但是他并不反对家人信佛。
因为还要去儿童福利院，他们今天没能在寺庙里吃到斋饭，三个孩子都有些遗憾。
不过，想到下午的安排，这些遗憾也都不算什么。
儿童福利院现在已经安排了三批孩子入住，所有的孩子加起来一共有六十六个。
两辆客车停在儿童福利院门口，在出发之前，负责人一再跟孩子们强调出行的安全。
“记住你们的分组，大的哥哥姐姐一定要保护好身边的弟弟妹妹。在车上不能嬉戏打闹，到了地方一切行动听指挥。”
孩子们兴高采烈地答应了。
这是他们来到福利院之后的第一次集体活动，孩子们的快乐十分简单，不一定是要吃好吃的、穿好看的才会开心。
儿童福利院距离安享养老院大约有半个小时的车程，江夏带着安安坐在其中一辆大巴车上；陆少阳则带着阿阮和海铭坐在另外一辆大巴车上。
为了预防孩子们晕车，江夏提前准备了酸酸甜甜的糖果和橘子皮。
一路上，安安兴奋极了，他口中哼唱着江夏从来没有听过的歌。
“安安，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听了江夏的问话，安安的嘴角依然保持着上扬的姿势，“妈妈，我从来没有参加过这么多人一起出游的集体活动。跟大家在一起，我就是开心的。”
江夏摸了摸安安的头，看来以后得多带他体验这样的活动。
安享山庄门口，养老院的老人们早就得知今天会有孩子们来拜访。他们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站在门口盼望着。
老人们时不时摸一摸自己口袋里的糖果，他们会喜欢的吧？
嘀嘀嘀的喇叭声传来，老人们的背都挺直了些。他们的视力随着年龄的增加变差，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脸上挂着的热情笑容。
孩子们下车之后整齐地列队走进安享山庄，他们看到大门口的老人们，纷纷笑着问好。
“爷爷，奶奶，新年好！”
“好，好，小朋友们新年好！”
美好的下午，从一个带着笑的问好开始。
孩子们为养老院的老人们准备了精彩的文艺节目，老人们则是把自己积攒下来的糖果都送给了孩子们。
李定坤和邵仪婷也在，他们两人精心为所有的孩子和老人们都准备了福袋。
当喜庆的福袋发放到所有的孩子和老人们的手中，他们发出了开心的笑声。试问，又有谁不喜欢收到礼物？
福袋里装了一块钱的红包，还装了花生瓜子以及糖果和红枣。
大家一起享用了一顿美食后，孩子们便要搭乘客车离开。他们整整齐齐地站在山庄门口，向对面的爷爷奶奶们敬礼。
“爷爷奶奶，我们走了，再次我们还来！”
晚上，刘阮在自己的日记里写道：“我曾经以为自己是个倒霉的孩子，爸爸走了，妈妈也不要我了。顾爸爸的出现，让我看到了一线希望。顾家的所有的人都对我很好，我本来应该感恩，可是那时候的我贪婪的想要霸占他们所有的爱。我还怕新妈妈的到来，会抢走爸爸的关注，会让爷爷奶奶忽略我。”
所以，她往江夏的床上放瘌-蛤-蟆，她想要刺激江夏，让她表现出人性中坏的那一面。
果然，江夏跟爸爸吵架，甚至闹离婚。
那时候的她有些后悔，但是内心深处更多的是窃喜。
你们看吧，她就是跟传闻中的一样，是个坏女人。她怎么配得上爸爸，她当不了这个家里的女主人。
很快，刘阮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特别离谱。
她不应该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去试探一个人，就像是用谎言去检测另外一个人是不是真诚一样。
“现在我才知道，我是多么的幸运。我遇到了顾爸爸，还遇到了夏夏。他们用自己的言行教会了我，要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自己，面对生活。”
陆海铭和安安的年纪还小，他们的感触都刻在脑海里。
正月初二，绝大部分出嫁的女人都会选择在这天回娘家。江夏难得早早地起了床，她在选衣服的时候陷入了纠结，不知道自己应该穿得正式一些，还是舒适一些。
陆少阳从背后抱住江夏的腰，“怎么了？”
江夏叹了一口气，“我心里还是会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吻了吻江夏的侧脸，陆少阳把怀里的人转过来面对自己。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你不用觉得愧疚，或者说失望。你大哥和你二哥早就应该为他们自己的行为负责，而不是一直靠着你的帮扶。就算是失败，对他们而言也是一次很好的经历。”
陆少阳并不讨厌江家人，他见过他们一起面对困难时候的团结，也知道他们并不坏。
可是，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都会同情弱者，觉得他们应该是被照顾的。
陆少阳不这么认为，谁弱谁有理吗？
如果连自己的情况都不能正视，如何能够成为孩子们的榜样？
江夏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纠结的人，哪怕到了现在，她也不后悔把盛夏服饰独立出去。只是想到要回去面对大哥和二哥，她没必要强装自己很开心的样子。
“嗯，你说得对。我应该把过去丢开，不要一直记在心里。抛开工作上的事情，大哥和二哥还是挺好的。”
当他们乘坐飞机抵达广州的时候，已经是正午十一点钟。
江瑞清和江瑞福早早地等在机场出口，他们非常积极主动地提出要来接机。半年没有见到夏夏，两位哥哥踮着脚尖往通道里看去。
远远地，江夏看到了身材微微发福的大哥和二哥。
她鼻头一酸，眼里闪过热热的泪水。
“夏夏，这里！”江家大哥和二哥挥了挥手，他们看到了妹妹一家人。
许久没见，夏夏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她看他们的眼神一点都没变，江家大哥和二哥心底舒了一口气，原本自己的担心全都是多余的。
走出机场出口，江夏和陆少阳带着刘阮坐上了大哥江瑞清所开的车；陈淑芬和陆友德则带着安安和陆海铭登上二哥江瑞福的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朝江夏他们习惯住的酒店开去。
“套房我已经提前定好了，待会儿我们过去直接办理入住就行。你两个嫂子天不见亮就起床了，说是要亲自给你们弄点好吃的。对了，爸妈最近身体一直很好，夏夏你寄过来的钙片他们每天都有吃。”
江瑞清的口中不停地说着话，仿佛只要他停下来，车里的气氛就会陷入尴尬一般。
陆少阳坐在副驾驶席位上，他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江瑞清。
大冬天的，他的额头上竟然冒出了细密的汗水，显然是紧张得冒汗了。
面对这样的大舅哥，陆少阳心底叹了一口气。他的局限说到底也不完全都是他的错，生长在农村，直到五年前江夏开始创业，江瑞清才被迫开始接受新的知识，新的理念，甚至是新的生活方式。
追不上江夏的脚步，想要停下来缓一缓，或者说想要表现出自己当大哥的能力，都不是江瑞清本性坏了，而是他太在乎江家，太在乎自己在江夏心中的印象。
因为，江瑞清知道，集团发展得越大，他的能力弱就越明显。
到时候，别人提到他就会说：那个人呀，他怎么配当江夏的哥哥，他可真是愚蠢。
“大哥，你过得好吗？”坐在后排的江夏在等红灯的时候开口问道。
江瑞清没想到妹妹会开口关心自己，他忽然有些想哭，“好，好的，夏夏，你放心，盛夏服装厂不会在我手里垮掉的。”
听到江瑞清的话，江夏忽然笑了。
压在她心底的心结彻底解开，眼前的交通信号灯变成了绿灯，江夏也就没有继续开口跟大哥说话。
把陆家人顺利送到酒店之后，江瑞清和江瑞福让他们先休息休息，晚点他们再来酒店接他们回家吃饭。
江家，胡小兰和谭亚红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张罗。
谭亚红把烤好的蛋糕从烤箱里拿出来，她看了一眼正在炸酥肉的大嫂。
“大哥真的跟你说他要主动去接夏夏？”
真要论起来，大哥和夏夏的矛盾是最明显的，他们兄妹愣是半年没联系。倒是江家二哥扛不住，在夏夏离开广州没多久，就打电话给夏夏说了自己的想法。
期间，布料厂遇到问题，江瑞福也都直接打电话向妹妹求助。
只有江瑞清一个人硬扛着，哪怕晚上着急上火睡不着觉，他也坚持不跟江夏联系。
江家人知道江瑞清别扭的个性，所以大家也都这么干看着，希望他自己早点从迷糊中走出来。
“可不是吗，早上五点钟就起床了，抽了好几根烟。”胡小兰把炸好的酥肉用长筷子夹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弟妹手中的蛋糕，“你做的蛋糕味道真香，难怪你们蛋糕店生意这么好。”
谭亚红也不谦虚，直接拿了一块蛋糕喂到大嫂口中。
江家的两位嫂子是难得的通透之人，丈夫做错了事，她们没有直接去戳他们的痛处，而是让他们自己体会。从艰难的日子里一起熬过来的两对夫妻从来没有因为变有钱而有了别的心思。
江家大哥和二哥无论在外面应酬多晚，一定是要回家的。
他们心里始终装着爱人，装着孩子和家里的老人。
也不是没有年轻漂亮的姑娘主动贴上来，可是他们都一直坚持着作为丈夫和父亲的底线，尤其他们不能让妹妹看不起他们。
胡小兰和谭亚红相视一笑，然后听到了客厅里传来各自丈夫的声音。
“夏夏他们到酒店了？”胡小兰的声音还是那样浑厚。
“嗯，我让他们在酒店休息一会儿。坐飞机挺累人的，我看孩子们的精神状态都不是太好。”江瑞清说完，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然后咕噜噜地灌了下去。
谭亚红和江瑞福对视一眼，江瑞福主动走过来，“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下午六点，在江家人的盼望中，江夏带着孩子和丈夫走进江家。
“夏夏，你公公婆婆呢？”江母吴秀群朝女儿的身后看了看，没有看到亲家的身影。
江夏笑着给江母一个拥抱，“我婆婆也回娘家去了，妈，我好想你！”
客厅的餐桌上摆了满满两大桌好吃的，孩子们许久没有见面，客厅里充斥着孩子们的欢笑声，还有大人们聊天的声音。
“新年快乐！”餐桌面前，所有的人一起举杯。
这个新年过得不太一样，虽然中间经历了一些波折，但是家里的气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从广州离开的时候，江夏透过飞机窗户看向下面越来越渺小的建筑。
学会放手，学会舍弃，这是她过去一年最大的收获。
新年的假期很快结束，孩子们已经重新回到学校。
通过李定坤，江夏了解到黄天睿的家庭环境。他爸妈都在政府部门上班，而且职位不低。他自闭大概是因为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爸妈因为工作忙的关系，一年相处的时间没有几天。
等他爷爷奶奶走后，他刚被爸妈接过来没多久，他妈妈又怀孕了。家里人把注意力放在了小儿子身上，对他的关注也越来越小。
黄天睿半岁的时候开始跟着爷爷奶奶，他对爸爸妈妈是没有期待的。
所以，他并没有因为弟弟分走了爸妈的关注而产生什么过激行为，他早已经习惯了被忽略。
直到他上次犯下大错，差点被关进监狱，他才意识到自己是不被欢迎的存在。
“他过年期间一直一个人呆在办公室里研究代码。我担心如果继续这么下去的话，他可能心理的问题会越来越严重。”江夏找到李定坤，想要跟他说说黄天睿的问题。
天才大多是有性格缺陷的，他们的精力过分集中往往是由于某些方面的缺失导致的。
想到黄天睿，李定坤也颇为头疼。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发现他对安安的耐性还是很好的，不如让他教安安学习计算机。不用很长的时间，每天一个小时就行。”李定坤灵机一动，想起了前几天他的发现。
江夏想了想，决定先问问安安和黄天睿的意见。
“真的吗？天睿哥哥愿意当我的老师？”安安听说了之后，差点高兴得跳起来。
黄天睿则是微微一愣，想到安安那张天真的笑脸，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于是，安安多了一个比他大十三岁的老师黄天睿。每天司机会去凌云集团的计算机研究中心把黄天睿接到陆家，又或者是把安安送到计算机研究中心去。
后来，刘阮和陆海铭也加入了进来，他们对计算机也十分感兴趣。
这样的活动等于是增加了黄天睿接触外界的机会，他开始有了正常的社交，脸上也不再是一片麻木。他的笑容不再别扭，就连设计代码的灵感也多了很多。
“真的吗？我马上过来！”江夏挂掉办公室的电话，然后对小赵说道：“我们马上去一趟计算机研究中心，刚刚组长打电话过来，说他们成功研发了监控设备。”
小赵听了脸上露出喜色，“好的，我马上去把工作交代一下。”
凌云集团的计算机研究中心，组长激动地把黄天睿抱了起来。
“你就是天才！天才！”
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围在一个电视机的显示器面前，通过这个屏幕他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大门口的场景。
“你们看，赵特助和夏董来了！”
在显示器中，大家可以清楚地看到江夏和小赵的表情，他们的步伐有些着急，看样子是接到电话之后立刻赶了过来。
很快，实验室的大门被小赵推开，大家让出显示器的位置，让组长给夏董介绍他们的研究成果。
“夏董，你看！”组长指着桌上的电视机显示器，通过它，计算机研究中心大门口发生的所有画面都会被记录下来。
江夏赞许地抬起头，“你们做得很好，画质很清晰，必须重奖！”
此时，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黄天睿的身上。
组长把身后的黄天睿拉了过来，“夏董，全靠天睿帮我们解决了研发过程中的难题。”

第191章
第一次被大家用这样的目光注视着,黄天睿的脸上依然是平静无波,要不是江夏看到了他握紧的拳头,她几乎以为这段时间黄天睿的改变是假的。
他向来不爱开口，大家本来也没有奢望黄天睿会有所反应。
这半年的相处下来,他们早就习惯了黄天睿的冷漠。
其实,他也就是看起来冷而已,一旦他们遇到问题向他请教,他每次解答都会特别耐心。虽然,解答只是在纸上写文字或者是直接操作电脑给他们看。
“功劳，是大家的！”
黄天睿这六个字出口,就连江夏也有些吃惊。
他接受了研究中心的同事？
不知道为什么,江夏心中涌入一种激动，这并非监控视频带来的，而是黄天睿的改变。
江夏比较关心的是这台监控设备的成本,于是，组长立即组织召开了一个专题介绍会。通过他们的讲解，江夏初步了解了这台监控设备需要用到的配置。
“也就是说,其实它比一台电视机的成本还要低？”
“是的！但是如果长期使用的话,这些监控录像带也是一笔消耗。”
江夏当即拍板,把他们能够研发成功监控设备的消息传播出去。好在之前早有准备，工厂都是现成的，只用等技术人员培训完毕，就可以根据订单投入批量生产。
凌云集团内部针对这一好消息做出了一系列的方案，旨在将监控设备推广出去。
好处自然不用多说,关键是价格还不贵。
这样的技术目前也有别的科技公司在研究，只是被凌云集团抢在了前面。
“申请专利的小组一定要加快工作进度，以后凡是凌云集团内的研发项目，在启动的时候就要准备专利的申请材料。务必在研究成功之后，以最短的时间申请到专利。”
江夏说完之后，看向计算机研究中心的组长。
“目前还有一件事情比较要紧，我们的技术如何做到不可复制？也就是说，即便我们的竞争对手买了我们的监控设备，也在段时间内没有办法做到复制生产。”
计算机研究中心的组长皱了皱眉头，他们之前光顾着高兴，忽略了这个重要的问题。
“我会去跟天睿商量一下，争取把我们的技术进行加密设置。”
江夏点了点头，该表扬和鼓励的事情并不会因此而受到影响。
“这次的研发，董事会决定奖励一万元现金给你们这个项目小组。具体怎么分派，由组长全权负责。”
自从集团公司成立以来，江夏只对分子公司或者研究中心的负责人进行管理，她不会干涉他们的日常经营和管理。即便把黄天睿安排到计算机研究中心工作和给他配齐休息的房间，也是提前跟组长打过招呼的。
这一好消息刚刚公开的第二天，李定坤直接找到凌云集团。
“这么好的东西，我要预定二十套监控设备！夏夏，凭咱们的关系，能够给个内部优惠价吗？”
他早就想给李园和房地产公司安装监控设备，之前也去香港那边问过行情。
一来监控设备价格不便宜，二来如果从那边购买，售后服务也是个问题；一旦设备出现问题，维修起来会特别麻烦。
因此，这件事只好暂时搁置下来。
“当然没问题，厂里的第一批设备就可以先提供给你。说起来，我们的监控视频的研发还多亏了黄天睿的帮忙，他真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江夏想起最近家里孩子们的变化，他们经常把天睿哥哥的名字挂在口边，眼里的崇拜让她这个当妈妈的看了都有些吃醋。
李定坤扬了扬眉，他之前就有想过能够编写计算机病毒程序的天睿肯定很厉害，但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帮别人的忙。
根据他的了解，黄天睿现在主攻方向是计算机的软件研究。他自己手里也有一个项目，这个视频监控项目早在黄天睿进凌云集团的时候就在研发了。
看到这样的变化，李定坤是欣慰的。
紧随李定坤之后，大批量的订单朝凌云集团涌来。其中，绝大部分是政府的订单，还有一部分是国企和事业单位的订单。
研发中心经过设计，终于对监控视频的核心技术进行了掩盖和加密处理。
即便竞争对手那边有专家，想要破解并且复制监控技术，没有一年是完不成的。到时候，他们的产品已经完全占领了监控的市场，也就不再担心被复制。
黄天睿分到了六千块钱的奖金，加上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工资，他手里已经有一万多块钱。
看着手里的存折，黄天睿打算回一趟家。
这是他自从上次离家后第一次产生回家的念头，把这笔钱给爸爸妈妈，他们应该会高兴的吧？
为了给弟弟准备礼物，黄天睿甚至特意问了跟弟弟年龄相仿的陆海铭。手里的遥控汽车价格不便宜，是他的三个学生亲自陪他去商店里买的。
走在回家的路上，黄天睿的嘴角微微上扬。
“黄天祺，我可真羡慕你，你妈妈又给你做了新衣裳，你脚上的皮鞋也是新买的吧？”
小男孩的声音从巷子的转角处传了过来，听动静，大概都是弟弟黄天祺的小伙伴。
“有什么了不起的，他哥哥是个犯罪分子，差点被送去坐牢，我才不要跟他玩。”
听到这里，黄天睿刚刚想要走过去替弟弟出头，然而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中遭受暴击。
“我没有哥哥，那个哑巴才不是我的哥哥。我妈妈说了，他是家里捡来的孩子，我才是我爸妈亲生的。”黄天祺的声音是喊出来的，尖锐而又刺耳。
黄天睿迈出去的脚步下意识想要收回，可惜对面已经有小男孩看到了他。
“天祺，你的哥哥？”
六个小朋友的视线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大部分的眼神是好奇的，也有一个是害怕的。
唯独黄天祺的眼神是愤怒的。
他只看了一眼黄天睿，便转身朝家里跑去。黄家大门被人从里面锁上的声音传了过来，孩子们刚好在黄家大门口不远的地方玩耍，见到这样的一幕，他们纷纷跑开了。
黄天睿低头看着手中的礼物，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看吧，你就是这么不受欢迎。
为什么都是同样大的孩子，陆海铭不仅在学校里成绩优异，放学之后还学习医学知识以及跟他学习计算机。就连三岁半的安安，也比那个不承认自己是他哥哥的黄天祺要强。
他除了会耍赖、自私、小气之外，身上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就在黄天睿站在原地发呆的时候，背后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哟，李姐，这不是你家大儿子吗？好久不见，天睿个子长高了不少。”女人说完，看了黄天睿一眼，她的眼神里有着打量和好奇。
邻居们谁不知道黄家老大被送走了，可是他现在怎么又回来了？
被叫做李姐的人，也就是黄天睿的母亲，她看到对面的人狠狠地皱了皱眉头。
推着自行车来到黄天睿的身边，当她看到黄天睿冷漠的眼神，她的心就像被针刺了一般。
“找不到家门了？那你还回来干什么？”
邻居的眼神如芒在刺，李秀菊憋住一口气，她这才发现大儿子身上穿的衣服可都不便宜。
他哪里来的钱买这么贵的衣服？是不是又做了什么犯法的勾当？
这么一想，李秀菊眼神变得尖锐，“还不跟我回家，站在这里跟个傻子似的。”
同行的女人有些可怜地看了一眼黄天睿，这孩子手里明显还提着礼物，李秀菊这个当妈的见到儿子不仅不关心，说话还带刀。她连招呼都没打就骑车离开了，看来以后还是跟李秀菊保持距离得好。
黄天睿的脚步动了，他没有跟着李秀菊回家，而是转身就走。
他冷漠的表情一如既往，然而指甲却早已经嵌入掌心。疼痛缓解了他心中的麻木，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渐渐地跑出了李秀菊的视野范围之内。
“以后别回来了，这里不是你的家！”
看着大儿子的背影，李秀菊用力喊了出来。
在她的记忆里，大儿子就是个怪物，每当她拿话怼婆婆的时候，大儿子就会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珠就像是要审判她一般，她讨厌自己的大儿子，他从来不开口说话，整天跟个幽灵一样。
在黄天睿闯祸被丈夫送走之后，李秀菊压在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跟大儿子生活在一起，她觉得压抑。他的眼神那样冷漠，那样犀利，仿佛在无声控诉，又像是给自己捆上绳索。
今天之后，他应该再也不会回来了吧？
巷子口，黄天睿把手中的玩具直接扔进了垃圾桶。他一定是没睡醒，才会奢望能够看到弟弟和妈妈的笑脸，就像安安和江夏给他的一样。
头有些晕乎乎的，黄天睿加快了脚步，他要快点逃离这里。
黄天睿发烧了。
安安和哥哥姐姐们跟往常一样来到黄天睿的办公室，居然没有看到他人，姐弟三人很是奇怪。
“老师竟然没有在编写代码，你们说他会不会把我们一起挑选的礼物给他的弟弟送回去了？”陆海铭坐在沙发上，转头看向刘阮和安安。
黄天睿的家庭情况他们从江夏口中听说了一些，知道他有个亲弟弟，比陆海铭小一岁。
“有可能，那我们现在要回家吗？”刘阮征求两个弟弟的意见。
安安这个时候把小手举了起来，“我想上厕所，阮姐姐、海铭哥哥你们等我一下，可以吗？”
“去吧，我记得老师的房间里有独立的卫生间。”
他们三人来计算机研究中心也不过五次而已，活动范围仅限于黄天睿的办公室和卧室。因为知道这里很多东西都是涉密的，所以他们从来不在计算机研究中心到处乱逛，或者打闹。
刘阮和陆海铭示意安安自己去上厕所，他们就在沙发上等他。
没想到安安刚刚走进卧室，就被床上躺着的黄天睿给吓了一跳。
他以为天睿哥哥在睡觉，原本安安不想吵到黄天睿，可是他实在是憋不住了，于是就轻手轻脚地朝卫生间走去。
等安安上了厕所出来，他这才发现躺在床上的黄天睿很不对劲。
“哥哥，姐姐，你们快来，天睿哥哥病了！”
江夏接到刘阮的电话，立刻从外面赶了过来。她让鲁方国背起黄天睿下楼，然后把孩子们交给小赵照看着。
坐在汽车后座上的江夏捂住黄天睿额头上的湿手绢，这是刘阮在发现黄天睿发烧之后给他搭在额头上的。手绢上的水份已经蒸发，江夏甚至觉得隔着手绢都是烫手的。
“鲁大哥，麻烦你再开快一点。”
江夏打开一旁的水瓶，把冷水往手绢上倒，然后继续给黄天睿冷敷额头。
“奶，奶奶……不，不要……走！”
见黄天睿已经烧到说胡话了，江夏连忙握住他的手，“奶奶不走，陪着天睿。”
黄天睿到了医院之后直接被送进了急诊室，医生想了很多办法，都没能给他退烧。
“家属在哪里？快点过来签字。这种退烧药必须要家属签字才能使用，你们到底是怎么搞的，病人已经烧到40度了才发现，提前送过来现在早就没事了！”
鲁方国想要辩驳，却被江夏拉住了一下。
“对不起，医生，是我们没照顾好他。我来签字，请医生一定要想办法给他退烧。”
小赵带着三个孩子也紧随在他们身后来到医院，听说黄天睿高烧不退，三个孩子都有些吓着了。
“没事，别害怕，天睿会挺过来的。”江夏拉着孩子们的手，“你们进去跟他说说话，他听到你们的声音就会醒过来。”
关于黄天睿发烧这件事，江夏有些自责。
黄天睿才十六岁，她居然让他一个人住在公司里。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他一心放在研究上，对自己的身体健康和心理健康全然不在意。
小赵见江夏难过，连忙宽慰道：“夏董，这件事真不怪你。平时一日三餐研究中心组长都有监督天睿用餐的。刚刚我打听过了，天睿说自己想要回一趟家，所以他们才没去叫他吃饭。”
回家？
江夏忽然想起李定坤跟自己说过的黄家的情况，原本说要回家的人居然在卧室里发高烧。
他是不是回家经历了什么？
折腾了三个小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黄天睿的烧终于退了，但是人还没有醒过来，还在昏迷之中。
江夏有问过医生发烧的原因，医生说黄天睿的症状有些奇怪，就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之后突然引起的身体不适。他先天体质并不是特别好，病毒很容易趁虚而入。
“别担心，这不是没事了吗？”陆少阳宽慰地倒了一杯水递给江夏，此刻病房里就他们夫妻守着，孩子们明天还要上学，被江夏安排回家洗漱睡觉去了。
陆少阳的话音刚落，李定坤带着一个中年男人着急地赶来。
这是江夏第一次见到黄天睿的爸爸，他是个国字脸，身材魁梧的男人。
许是路上听李定坤说了儿子的情况，他进门之后便朝江夏和陆少阳致歉。
“对不起，我儿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关系，天睿……天睿今天带着礼物回家，你知道吗？”江夏见男人对黄天睿还算是关心，于是开口问道。
国字脸被问得一愣，“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去的？”
他忽然想起自己下班回家后，妻子和小儿子不太好看的脸色，难道是他们把天睿赶走的？
今天是工作日，他和妻子要上班，儿子也要上学，天睿极有可能是在他们下班后回的家。他被工作耽搁了一会儿，也就错过了天睿回家的时间。
江夏知道跟他多说也是无益，他们都不知道今天黄天睿究竟经历了什么。
“感谢你们的帮忙，谢谢！这里就交给我吧！”国字脸男人朝江夏他们微微颔首。
从医院出来，江夏对正在开车的陆少阳说：“少阳，先别回家，去趟计算机研究中心。”

第192章
研究成功视频监控技术之后,凌云集团计算机研究中心率先安装上了这一监控系统。
这并不是对员工们的不信任,而是防止有人盗取研究中心的数据信息,毕竟这里的最宝贵的就是各个项目小组的研究成果。对此，各位员工是支持的。
“你看,下午四点,天睿提着礼物出门了。他还跟保安点了点头。”江夏指着监控上的内容。
大约一个小时后,黄天睿空着手回到研究中心。
“就是这里,慢镜头回放一下。”江夏指着黄天睿进门的画面说道。
尽管屏幕不是特别高清,江夏还是看出了黄天睿脸上的失落表情，这跟他离开的时候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走路的时候有点飘,似乎整个人晕乎乎的,回了办公室之后就再也没有别的动静。
结合安安他们下午六点过来的时候看到发烧的黄天睿，江夏几乎可以肯定，黄天睿回家的时候一定是遭遇了什么。
从研究中心回家的路上,江夏看着车窗外发呆。
到底应该怎么安置天睿才好？
放任他一个人住在研究中心，江夏害怕下次他采取什么极端的行为，到时候他们未必能够像今天这样及时出现。
身为母亲,身为三个孩子的母亲,江夏对黄天睿是格外心疼的。
知道江夏在想什么,陆少阳试探着开口问道：“要不要把天睿接到家里来住？”安排一间客房倒不是什么难事，陆少阳并不介意家里再多一个孩子。
虽然，十六岁的黄天睿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孩子。
江夏摇了摇头，“即便我们诚心邀请，黄天睿肯定不会同意的。”
他对这个世界的戒备心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严重,江夏曾经带他去看过心理医生，医生告诉江夏：如果不适当引导，黄天睿极有可能走上高智商犯罪的道路。因为他从小到大接受到的都是来自这个世界的恶意，除了他的爷爷和奶奶。
现在，爷爷奶奶已经去世，他只有靠沉浸在计算机的世界麻痹自己。
就像是上次制作计算机病毒一样，这只是他的发泄方式之一。
不想看到这样一个天才就这么陨落，江夏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跟黄天睿商量，送他去上学。至于住处，就住在儿童福利院好了，在那里，江夏可以破例给他安排一个单间。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获得对这个世界的认可，而不是继续给他提供让他研究计算机的环境。
听了江夏的建议，陆少阳握住江夏的手。
“夏夏，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女人！”
就让江夏试一试吧，说不定真的可以挽救一个即将误入歧途的孩子。
江夏和黄天睿的沟通比她想象中还要顺利，他认真地听了江夏的想法，在江夏询问他是不是愿意的时候，他居然开口说话了。
“为什么？”
依旧是嘶哑难听的声音，然而江夏听到他愿意说话，内心是激动的。
“我见过你奶奶的照片，抱歉，我不是刻意调查你的身世。她是一位睿智的女人！”为了打开黄天睿的心结，江夏从李定坤的手里拿到了黄天睿的详细资料，包括他的爷爷奶奶的信息。
黄天睿的奶奶是一名作家，她很有才华，出版过很多有名的书籍。
黄天睿的爷爷是一名桥梁设计工程师，在那个年代，这样的人才几乎是国宝级别的。
“我想，她要是看到你重新回到学校，肯定会很高兴的。”
黄天睿定定地看着江夏，眼前的女人难道不希望自己设计出更多的软件，帮计算机研究中心解决更多的问题吗？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和江夏之间只是雇佣关系，身为老板，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看不懂江夏，但是他看得出来陆家的三个孩子都被教育得很好。
有这样的母亲，他们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了！
“好，我愿意！”
当江夏听到这四个字，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提前准备的说辞竟然没有派上用场，江夏脸上的表情有些愣愣的，这让黄天睿微微勾起了嘴角。
黄天睿退烧之后，第二天就出院了。
紧接着，江夏抽时间带他去了一趟香港。他的嗓子在后天的一次生病中坏掉，需要经过手术才能恢复。黄天睿并不是哑巴，而是他的嗓子不允许他多说话。
至于黄天睿入学的事情，江夏没有去找黄天睿的爸爸，她把这是交给李定坤来办。
同时，江夏希望黄天睿的户口能够从黄家迁出来，单独成立一个户口薄。
江夏知道这两件事并不容易办到，不过她对李定坤非常有信心，再难的事情交到他手中，也会顺利完成。
集团内部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江夏决断，在江夏陪黄天睿去香港看病期间，她每天都要接很多个电话。三个移动电话的电池对江夏来说根本不够用。
这天，黄天睿看着江夏因为手提电话没电被迫中断通信，他举起了手中的笔记本。
“我可以看看你手中的手提电话吗？”
黄天睿已经做了手术，只不过在嗓子恢复之前，他都不能开口说话。
江夏并不介意，她直接把手提电话递给了黄天睿，“你先好好休息，我出去打个电话。”刚刚的话题说到一半电话就没电了，江夏还得把事情交代清楚。
病房中，黄天睿轻而易举地将手提电话拆卸开来。
他这里看一看，那里动一动。
没过多久，他又把手提电话重新组装上。他将手提电话完全恢复到自己拆卸之前的模样。然后，他开始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有了邹家辉的帮忙，黄天睿的手术请的是最好的耳鼻喉科的医生。
手术比想象中还要成功，医生保证黄天睿以后说话再也不会有任何障碍，而且他很肯定，手术之后黄天睿的声音会非常好听。只不过，他们没有时间等黄天睿嗓子能说话了才回去。
“天睿，医生说了你还要禁言一个月。这些药你拿着，记得每天按时服用。”江夏直接把黄天睿送到儿童福利院，这里已经提前给他安排好了住处。
黄天睿点了点头，然后目送江夏离开。
他们去香港的时候还是春天，等他们回来已经是夏天了。
黄天睿推开自己的房间大门，办公室的计算机被搬了过来，还有他习惯用的电脑桌和电脑椅子，以及那一柜子书。
放下手中的行李包，黄天睿走进卧室，打开衣柜。
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很多崭新的衣服、裤子，旁边的鞋架上，也有好几双崭新运动鞋。
黄天睿从口袋里摸出钱包，打开便看到了爷爷和奶奶的合照。
我会好好的，你们放心！
江夏从香港回来的时候，已经放了暑假的三个孩子被陆少阳带到部队上去了。
“妈，你怎么也没有拦一下？安安还这么小，他去部队只会添麻烦的。”江夏倒不是抱怨，儿子早慧是一回事，可是他毕竟才四岁。
陈淑芬端了一盘切好的西瓜放在江夏面前。
“怎么没有拦，我拦不住呀！安安非要跟阿阮和海铭一起去，少阳也是支持的。我寻思去部队吃吃苦也好，就同意了。”
江夏想到安安着急跳脚的模样，不由得笑了。
“天睿现在怎么样？只说手术顺利，他现在能够开口说话了吗？”陈淑芬也知道黄天睿的情况，挺可怜的一个孩子。
江夏拿了一块西瓜，递到陈淑芬手中，“暂时还不能说话，不过也快了，再过一个月他就能说话了。”
忙了整整一个星期，江夏总算是处理好手头堆积的工作。
想起两天没有去看黄天睿了，江夏跟司机鲁方国说先去儿童福利院。
江夏到的时候，黄天睿正在跟孩子们一起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他扮演母鸡，背后跟了一群笑哈哈的小鸡仔。对面的老鹰是由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假扮的。
她从来没有在黄天睿的脸上看到这样纯粹的笑容，乍一看还有点惊艳的感觉。
养病这些日子，黄天睿长了点肉，但是完全跟胖不搭边。
他现在看起来跟同龄的少年差不多，脸上也不像之前一样苍白麻木，而是多了很多表情。
看得出来，孩子们都很喜欢这个新来的大哥哥，对他也颇为依赖，这是江夏从来没有想过的场景，她以为黄天睿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孩子们看到江夏的到来，连忙跑了过来。
“院长妈妈！”
江夏把带来的糖果分给大家，然后抬头看向黄天睿，她笑着把手中的棒棒糖递给他。
“你也有份！”
黄天睿脸上的表情一顿，然后顺从第接了过来。他撕开糖纸，然后把棒棒糖放进自己嘴里。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糖果。
见黄天睿适应福利院的环境，江夏着才算是放了心。
今天她过来，是想要征求黄天睿的意见。
“学校已经跟你联系好了，就是阿阮念书的中学。你打算念几年级，初中？还是高中？”以黄天睿的智商，江夏并不担心黄天睿跟不上学校的进度。她知道，既然黄天睿答应她去学校，就不会只是去走过场。
黄天睿想了想，低头在笔记本上写道：初三。
他的想法很简单，九月开学刘阮也即将上初三了，有他一起不用担心别人欺负刘阮。
这也算是黄天睿的另类报答了。
黄天睿私底下在研究手提电话，现在还在基础数据研究阶段，他需要的书籍在书店找不到。于是，李定坤来看他的时候，他提出想要去q大的图书馆里看书，请他帮忙办理一张借书证。
“行，这件事就交给我了。天睿，你以后会知道你有多幸运。”李定坤拍了拍黄天睿的肩膀，包括他也是幸运儿。
如果没有遇到江夏，李定坤还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或许还在倒卖小家电也说不定。
这样的话，他就不可能认识婷婷，娶到这样好的媳妇。
对于黄天睿的离开，凌云集团计算机研究中心的组长虽然不舍，但是知道他是重新回学校学习，自然是举双手支持的。不过，他表示自己随时有可能去请教黄天睿，希望他能够帮助自己解答疑惑。
他们跟黄天睿相处的时间虽然短暂，但是大家都认可了黄天睿的能力。
因而，私底下，组长也会借给黄天睿一些实验用品。
八月，一年中最热的季节。一个坏消息被何海彦带回了凌云集团。
“你是说，kt美妆公司已经复制了我们的产品？”江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不可能！
“夏夏，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跟你一样的想法。但是，你看这个！”
何海彦把手中的资料递给江夏，这是他用美嘉的护肤产品和kt美妆公司最新推出的护肤产品做得实验样本比对，他甚至不得不承认，kt公司不是单纯的复制，还做了优化。
看完手中的资料，江夏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这几个方子都是她从美颜手册上抄写下来的，kt美妆公司就算是研究新品，也不可能跟她们做到一模一样。
美嘉日化有人出卖了公司，而且是研发人员！
原本关键的配方一直掌握在江夏手里，随着她手头的事情越来越多，江夏实在是不能每次都顾全到。
于是，她把配方完全交给了美嘉日化的研究部。当然这是有前提的，所有的研发人员都跟公司签订了保密协议，而且保密条款十分严密。
“仪婷姐知道吗？”江夏抬头看向何海彦。
“不知道，这件事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她。”
何海彦调查这件事的起因在于，从六月份开始，美嘉日化的海外销售份额就开始出现不正常的波动，到七月份已经比去年同期跌了一半，比上半年的平均水平跌了三分之一。
他每个月都在对公司的经营情况做分析对比，这样的数据太异常了。
所以，他这次去海外代理商所在地转了几圈，发现了kt美妆公司的新品。如果只是坐在办公室里，他们永远也不会想到，原来竞争对手已经打入他们内部。
“马上召开会议，美嘉日化工厂那边启动紧急管理方案。”
江夏镇定地看着何海彦，这场暴风雨来得刚好，帮助他们美嘉日化再上一个新的台阶。
当邵仪婷知道这个消息，她的脸上瞬间变了，她抬头看向江夏，发现她对自己还是信任的，邵仪婷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我会全力配合集团公司调查清楚。关于由于我管理疏忽带来的损失，我愿意承担！”
江夏安抚地看了一眼邵仪婷。
“疏忽并非你一个人的，仪婷姐不必自责。我之前就说过，当我们觉得艰难的时候，是因为我们在走上坡路。别人为什么盗取我们的成果，那是因为我们的产品是好的。接下来，是时候告诉他们：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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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这件事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公开处理,知道的人仅限于凌云集团高层。
在紧急会议之后,美嘉日化的研究员们被请到了江夏面前。她们中有两人是朱彩灵从邹家的人才队伍里带过来的,还有两人是后来工厂搬到天津之后招聘的大学生。
四人面面相觑，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情？上一次见江夏还是在年会的时候。
她们看向江夏的眼神带着一些疑惑。
“这份保密协议你们还记得吗？”江夏举起手边上的文件,眼神有着些许失望。
其中一人眼神闪了闪,她不动声色地屏住了呼吸。
“夏董,您想说什么？”
后来的两名大学生研究员对视一眼,是她们想的那样吗？
江夏把四人的表现收入眼底,答案她已经知道了。只是她想不明白，美嘉日化给研究员的待遇堪比邵仪婷这个总经理的工资,她们为什么要选择背叛。
“这份资料,你们看一眼。然后告诉我，你们有什么想法？”
把何海彦带回来的资料推到四人面前，江夏此刻的心情有些不太美好。
虽然她在集团众人面前表现出的是积极的态度,然而没有人喜欢被出卖，尤其是在自己付出了完全的信任之后。
四人看完手中的报告，心中一惊。
怎么可能一模一样！
顿时,她们明白了江夏这次专门把她们找来的原因。
她们之中出了内奸,有人把护肤产品的配方泄露了出去。想想刚才江夏给她们看保密协议的用意,她是打算按照保密条款上的违约责任处理吗？
没做过亏心事的研究员心中敲响了警钟，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如果真的有一天，自己在面对诱惑的时候，是不是能够经受住考验,踏出这一步？
对面的四人神色各异，好半天没有人说话，气氛有些凝固。
江夏缓缓地开口：“你们觉得，如果你们是我，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这种安静带着令人窒息的感受。
两位后进研究室的大学生坚定地看向江夏，“走法律途径吧！”
她们大学的时候便是一个寝室的室友，后来机缘巧合被美嘉日化录用。
虽然同在研究室，她们并没有直接掌握所有的配方，接触到的不过是配方中的一部分而已。身边的两位老人可以算得上是她们两人的师傅，她们才是掌握配方的人。
她们已经明白了，江夏从一开始就知道不是她们两个人做的，却还是把她们叫上一起。
另外两位从邹家进入美嘉日化的研究员则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楚她们脸上的表情。
“你们呢？”
被江夏点名问道，其中一人抬起了头，“对不起！”
另外一个人握紧拳头，抬头看向江夏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不甘，“如果你有证据，就走法律途径吧。”
道歉的人咬了咬嘴唇，她看了身边的同伴一眼，为什么她要这么做？
江夏眉毛一扬，这是吃准了自己没有证据，所以才会这么嚣张？难道，她的内心就没有一点点愧疚，出卖人还这么理直气壮的，江夏也算是见识到了。
“看来，我们达成了一致意见。”
一周后，一名研究员被公安带走，她如果知道江夏的丈夫是做什么的，大概就不会这么自信了。
剩下的三人似乎受到了打击，做事情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来。尤其是跟被带走那人一起进入美嘉日化的同伴，她没过几天便向江夏提交了辞职申请。
“抱歉，我现在的状态很不好，没有办法胜任这份工作。夏董请放心，我离开之后不会从事同类型的工作，保密协议一直都是有效的。”
她的离开在江夏的预料之中，因此江夏并不诧异。
“我同意你离职，如果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联系我。”江夏把自己的名片留给了她，那上面有她的私人电话。
美嘉日化发展到今天，两位研究员做出了很多贡献，虽然护肤品的方子是她提供的，但是把方子转化为现实产品，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配方早就在一次又一次的研究中，不断升级。
研究员颤抖着手接过名片，她朝江夏鞠了一躬，然后起身离开。
邵仪婷敲门进来的时候，江夏正站在落地窗前。她似乎在思考问题，又像是处于放空的状态。
“夏夏，这些是美嘉研究员的复试名单。你看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组织复试？”
处于快速发展期的美嘉日化早就有了扩建实验室的打算，只可惜还没有等到新的人才培养成功，两名经验丰富的研究员相继离开了美嘉日化。
这些日子以来，邵仪婷没少为这事儿操心。
江夏转身看向邵仪婷，她没有回到办公桌前，而是示意邵仪婷在沙发上坐下来说话。
“仪婷姐，别这么严肃。这件事，真的不怪你！”
见邵仪婷神色愧疚，江夏宽慰地看着她。
“夏夏，我在想，或许我分太多的心思在销售这一块，所以把生产给忽略了。这些天我一直都在反思，然后我有了一个想法。我想把销售的事情全权交给何海彦的贸易公司。”
邵仪婷从包里拿出了一份发展方案，递给江夏。
“关于美嘉日化的未来发展，我做了一个简单的愿景规划。我们现在已经占领了中端市场，有必要向高端市场迈进；与此同时，我还想开发美妆项目，基础护肤已经不满足女性消费者的需求。”
八月的阳光热辣，两位女人在办公室里达成了关于美嘉日化发展方向的一致意见。
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
刘阮已经初三，陆海铭也已经念小学六年级。
这些日子观察下来，江夏发现黄天睿对于上学这件事并不抵触，但是她依然不是很放心。
“阿阮，天睿跟你一个班，平时你多照看一点他。你知道的，他可能不太合群。”
江夏让刘阮多关注一些黄天睿，当时把他安排到跟刘阮一个班级，也是为了让他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有一个熟悉的人。
“夏夏，我知道了。你放心好了，天睿哥哥完全没问题的。”
一周下来，学校那边没有传来异常的消息，江夏总算是放了心。
计算机研究中心这边，大家有时候路过黄天睿的办公室，会想起曾经有一个十分聪慧的少年，他看起来冷漠，然而在帮助他们解决问题方面却从来都是积极的。
黄天睿手中的研究项目依然在做，整个研究所里除了他，别人也没有办法接过来。
两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夏去秋来，马路上多了许多落叶。
初三年级的上学期期中考试成绩很快下来了，黄天睿的成绩排在中间的位置。他的数学、化学、物理、生物都是满分，其他科目的成绩却连及格都有些勉强。
刘阮的成绩向来很好，她这次考了年级第二名。
“天睿哥，夏夏让你放学了跟我们一起回家。”刘阮来到黄天睿的座位面前。
他自从入学之后一直独来独往，别人问话的时候他偶尔会回答，大部分时间他总是埋着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听到刘阮的声音，黄天睿缓缓地抬头。
看他脸上的表情，刘阮就知道他一定是还沉浸在刚才的计算中。
大约过了三十秒钟，黄天睿的眼神聚焦，他看着刘阮，点了点头。
黄天睿的声音已经完全恢复了，但是从小养成了不说话的习惯，他现在依然不喜欢开口表达。班上的人都当他是个怪人，不主动招惹他，也没有人想要跟他交朋友。
唯一要跟他说话的人，可能就是刘阮和班上的老师了。
傍晚，黄天睿跟着刘阮一起来到军区大院。他并不是第一次来陆家，几乎每个周末江夏都会邀请他到家里吃饭。
安安和陆海铭看到他会十分激动，抢着跟他说话，每到吃饭的时候还会霸占黄天睿左右两边的位置。
今天刚刚公布了期中考试的成绩，刘阮虽然是年级第二名，但是她数学、物理、化学和生物的成绩都不如黄天睿考得好。
每个孩子都会有一张成绩单，老师让学生们把成绩单带回去给家长签字。
江夏把手伸向黄天睿，“给我看看你的成绩单，可以吗？”
黄天睿脸上的表情微微一顿，他从书包里拿出成绩单，递到江夏的手中。
“天睿哥哥好厉害，好多个满分！”安安站在江夏身边，他好奇黄天睿的成绩考了多少分。
此时江夏正坐在沙发上，左边站着安安，右边坐着陆海铭，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黄天睿的成绩单上，所以没有人注意到，对面黄天睿的表情有些许的紧张。
“夏夏，我让爸爸给我签字啰。不如，你帮天睿哥签个字得了，省得他明天还要跟老师解释。”刘阮扬了扬手中的成绩单，她知道黄家人早就不管黄天睿。
听了刘阮的话，江夏抬头看向对面的少年。
“我给你签字，可以吗？”
黄天睿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学校比他想象中有趣。听老师讲课的时候，他会有很多灵感。除了自己感兴趣的课程之外，他上课的时候基本上都在做别的事情。
老师们提前知道黄天睿的情况，因此并不干涉他上课的行为。
黄天睿独自一个人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他的行为不会对周围的同学产生任何影响。
有时候老师们私底下也会议论，黄天睿跟他们接触到的所有少年们都不同。
“黄天睿同学简直是天才，再难的数学题在他眼中都是小菜一碟。”数学老师从教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天才。黄天睿现在可是他的心头宝。
语文老师轻飘飘地看了过来，“连作文都不写的天才，的确少见。”
物理老师清咳了一声，“我以前读书的时候也不喜欢写作文，不过我没有他这个胆子空着一个字都不写。”
在陆家吃过晚饭，江夏亲自开车送黄天睿回去。
坐在副驾驶席位上的黄天睿静静地看着前面的路，他的存在感很低，就连呼吸的声音也几不可闻。
江夏扭头看了黄天睿一眼，“在学校还习惯吗？”
从发呆中抽离出来，黄天睿的回答晚了一拍，“挺好的。”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回答太简单了，“老师和同学都挺好。”
江夏有些哭笑不得，黄天睿的声音恢复之后果然是好听的，磁性中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或许是因为心思都集中在研究上，他对别的事情反应总要慢半拍。
“等会儿，你可以跟我一起去福利院吗？我有事想跟你说。”黄天睿难得说了一句比较长的话。他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并不像之前那样冷。
一个小时之后，江夏吃惊地看着面前的图纸。
半年的时间，黄天睿依靠自己的力量重新优化了手提电话的设置。如果按照这个图纸进行生产，手提电话的重量将会降低至300克左右，就连延长电池的续航时间，他也找到了对策。
江夏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是因为上次我跟你抱怨手提电话笨重，续航时间短，才做的这些吗？”
黄天睿静静地看着江夏，然后缓缓地点头。
“我想为你做点什么。”
江夏瞬间红了眼眶，这个孤狼一般的少年真让人心疼。
“谢谢你的这份礼物，我很喜欢。你都不知道，你做了多了不起的事情。”江夏拿着笔记本站起身来，“天睿，跟我去一趟计算机研究中心。”
夜里十点，凌云集团的计算机研究中心灯火通明。
组长难以置信地看完黄天睿的设计图，他激动地把黄天睿抱了起来。
“我马上安排人进行实验，半个月，不！最多一个星期，我保证把你设计的手提电话制作出来！”
别的团队努力一年都未必能够完成的项目，被眼前这个少年花了半年的时间就研究出来了。
黄天睿有些茫然，随后他笑了笑。
晚上睡觉的时候，黄天睿将爷爷奶奶的照片贴在胸口。
原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也是会让别人开心的；奶奶，我好像找到了自己要走的路。
黄天睿到凌云集团也才一年，就给集团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他帮忙研发的视频监控系统得到了市场的肯定，销售的订单已经排到今年年底去了。
现在，他又研发了更为轻巧，续航时间更长的手提电话。
凌云集团计算机研究中心的组长特别想要给这位少年大佬点烟，你太牛了！他甚至觉得，黄天睿比他更适合组长这个位置。
在第三季度的董事会会议上，江夏提出从自己的股份中分出百分之二的股份给黄天睿，作为他对集团做出贡献的奖励。
这一决定得到了其他股东的一致认可。
当江夏把股份转让书推到黄天睿面前的时候，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看完之后拒绝了。
“我不签！”

第194章
“为什么？”江夏不解地看向黄天睿。
他给集团带来的利润是不可估量的,等新的手提电话问世,凌云集团也会因为他的研发走上一个新的台阶。要不是担心股份给太多会给他造成负担,江夏甚至打算直接给五个点。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拒绝了什么？
黄天睿的眼神清澈，他皱了皱眉头。
“我的吃穿住行都是公司安排好的,钱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用处。”再说,他做这些并不是为了从江夏那里换取报酬。他只是单纯想要为她做点什么。
听了黄天睿的回答,江夏有些哭笑不得。
“如果你需要,公司可以一直负责你的吃穿住行,包括研究上的任何需要。但是，天睿,我并不想把你的一辈子都绑在凌云集团。现在的你就像是一只雏鹰,总有一天你要飞向天空。”
江夏恳切地看着黄天睿，赤子之心说的大慨就是像他这样的人吧！
“行，我同意。但是这份转让书我不签。”黄天睿也有自己的坚持。
当初爸爸像扔掉一个累赘般把他交到李定坤的手中,那时候的他刚刚从自己成功研究出计算机病毒的喜悦中清醒过来。他没想到，自己会这样被抛弃。他做错了吗？
李定坤带着他来到江夏面前，他看到江夏的第一眼,她就给了自己一个赞许的笑容。
这样的笑容,黄天睿只在爷爷奶奶脸上看到过的。
江夏特意带他去香港装配电脑,买了一大堆他需要的设备以及书籍。
那时候的他没有为公司做过任何贡献，跟江夏也只是雇佣关系，她却愿意在自己身上花费功夫，投入大量的金钱和精力。她到底凭什么信任自己？
接手软件开发项目，甚至是帮助监控视频系统的研发,都是黄天睿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江夏：你没有相信错人！
在凌云计算机研究中心，他渡过了自从爷爷奶奶去世后最轻松的一段时光。
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不受任何外界因素的影响。他就像是一只蜗牛，找到属于自己的壳。
甚至，在陆家三个孩子的影响下，他觉得自己有资格站在父母和弟弟的面前告诉他们：我不是怪胎，我可以凭自己的本事赚钱，让你们为我骄傲。
然而事情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高烧到差点丢命，黄天睿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依然是江夏。
那时候他就在想，江夏应该就是奶奶派来保护自己的仙女。
不然，为什么自己每次在最困难的时候，她都会出现？
当江夏告诉自己，希望自己能够去学校念书的时候，黄天睿想也没想就同意了。看到江夏吃惊的表情，黄天睿承认自己的内心是喜悦的。他会做得更好，让江夏以及所有关心他的人放心。
黄天睿见江夏皱眉头，接着解释道：“在我学业毕业之前，我都不会接受股权转让的。手提电话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而且我只是一个构想，实验和后期工作都是你们来做的。”
“好！”江夏收起了股份转让书。
她看向对面的黄天睿，“天睿，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少年。我想拜托你，给海铭和安安做一个好榜样，可以吗？”
除掉利益关系，人们的联系大都靠情感来维系。
亲情、友情、爱情、师生情……
眼前的少年并非无情之人，他的真诚在面对自己父母的偏心和弟弟的厌恶，以及周围人对他的误解之后，依然赤诚。
情感的需求从来都是双向的，需要和被需要。
江夏希望少年的情感需求是完整的，十多岁的孩子，最好的认可就是：我是被需要的。
黄天睿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他笑了。
因为泄露配方离开美嘉日化的研究员承担了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是这笔钱并不是她付的，而是kt美妆公司替她支付的。这个消息传到朱彩灵耳中，她气得直接从香港飞到了北京。
“夏夏，你不应该这么便宜了她！”
说到底，这人还是她介绍进入美嘉日化的。根据她的了解，美嘉日化给了她们最好的待遇，没想到结果却是背叛。早知道，她应该同意丈夫的手段。
江夏倒了一杯红茶，递到朱彩灵手中，“彩灵姐，别生气。利益动人心，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朱彩灵长叹了一口气，“现在好了，她的事情影响到另外一个人，她们两个人的离开肯定对美嘉日化有影响。”毕竟两人都是美嘉日化研究室的元老，可以说美嘉日化是她们眼看着一步步发展起来的。
虽然已经离开了美嘉日化，但是朱彩灵一直关注着美嘉日化的发展。如果是别的事情还好，偏偏这事之前是她主导的，朱彩灵觉得很是抱歉。
“彩灵姐，影响肯定是有的，但是没有你想的这么严重。后来招聘的两个大学生已经完全能够胜任研究工作，我们紧跟着也进行了人员补充。目前生产是不受影响的。”
喝了一口红茶之后，朱彩灵放下杯子。
“我听家辉说，海外市场的销售受到的冲击挺大的？夏夏，需要我帮忙做点什么？”朱彩灵拉住江夏的手，仔细地打量面前的江夏。
别人都说时光对她格外优待，以她的眼光来看，二十六岁的江夏才是上天的宠儿。
认识快五年了，朱彩灵觉得江夏还是一个美丽的少女，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幸福的光芒。
听了朱彩灵的话，江夏开心地笑了，“彩灵姐，还真有事情需要你帮忙。”
朱彩灵被江夏的笑容闪到，心里想的话不自觉问了出来，“夏夏，你到底有什么美颜秘诀？你这张脸，现在是越来越好看了。”
江夏被问得一愣，随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其实并没有特别的美颜秘诀，我一直都在用美嘉的护肤品。”
朱彩灵眼睛一亮，仿佛被江夏的话启发到，“夏夏，你的话提醒了我。我有一个建议，可以让你们顺利渡过这次kt美妆公司带来的海外市场冲击。”
一刻钟之后，听了朱彩灵的提议，江夏睁大了眼睛。
“你是说，让我担任美嘉的形象代言人？”
“是的，相信我，只要有你这个招牌在，kt美妆公司将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当然，还得配合一些你们原本计划好的应对措施。”
江夏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是行之有效的。只是，这件事还得先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如果他们不同意的话，再考虑别的人选。其实，江夏觉得桂花姐和仪婷姐都可以胜任代言人。
出乎江夏的意料，家里人居然都同意了。
晚上，江夏抱着陆少阳的胳膊，“我以为你会反对。”
陆少阳捏了捏江夏的耳垂，“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是的，你是！”江夏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也不知道这里的痕迹都是谁弄的。
陆少阳覆过身来，“那是因为我爱你！”
针对朱彩灵的提议，江夏做了一个详细的规划。美嘉日化的产品现在分成三类：一类是基础护肤品，一类是日常洗护，还有一类是即将推出的美妆产品。
她可以代理护肤品，黄桂花和邵仪婷在征求了她们的意见之后，分别做了美妆和日常洗护的代言人。
老板亲自上阵代言这事儿在业内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但是现在美嘉处于关键时期，为了顺利渡过这个阶段，大家倒是挺团结的。
梁雪雁主动找到江夏，表示她可以为美嘉出一期特辑。
就连周海笙也说，工作室成立三周年的周年庆，美嘉可以作为独家赞助商。
此刻，江夏正在摄影棚里，拍摄美嘉护肤品需要的形象照片。
“对，就是这样，很好！”摄像师自从举起相机之后就没有放下过，江夏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形象代言人，没有之一。可惜她是个大型集团公司的老总，这样拍照的机会并不多。
家里有个爱摄影的婆婆，江夏和陆少阳连婚纱照都是陈淑芬亲自补拍的。
在那之后，江夏很少带妆面对镜头。
已经拍完照片的黄桂花和邵仪婷坐在一旁，她们看着对面的江夏，眼神里全是羡慕。
“哇，你看夏夏的腿，怎么可以这么长，这么白！”
“还有她的腰，明明已经生过孩子了，居然比我的还细。”
邵仪婷和黄桂花同龄，她们都是三十岁的年纪，正处在女人尤其在意自己容颜和身材的阶段。虽然她们保养得很好，毕竟年龄管在这里，跟江夏比还是能够看出差距的。
好不容易拍摄完所有的照片，江夏的肩膀直接垮了下来。
看来，代言人的钱也不是这么好赚的。
江夏甚至觉得，比她管理公司还累！
“来，夏夏，喝点水。”黄桂花把江夏的水杯递了过来。她刚刚也被摄像师折腾坏了，江夏的拍摄比她和邵仪婷的都要顺利。
接过水杯，江夏一口气喝点大半杯水。她总觉得上了妆之后脸上就像是带上了一层面具，皮肤都快不能呼吸了。
“我要先去卸妆，你们等等我，一起去李园吃顿饭吧。”江夏看向朝她们走来的邵仪婷，北方女孩子天生大气，身材娇小的她特别羡慕邵仪婷的身高。
黄桂花和邵仪婷也跟着一起卸了妆，因为拍摄的需要，妆容比她们平时的打扮都要浓一些，两人也有些不太习惯。
等她们终于在李园坐下来，三个女人的肚子不约而同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
三人相视一笑，邵仪婷连忙让厨房看看有什么现成的吃食，先送过来再说。
身为李园的老板娘，邵仪婷的吩咐对于员工来说圣旨。很快，三盅燕窝便被端上桌。
“看来他们误解了我的意思，我想说的是有包子馒头的话，快点端上来。”邵仪婷舀了一勺子燕窝放进嘴里，这个东西根本吃不饱。
她们用餐的小厅很快再次被服务员敲响，这一次居然是李定坤亲自给她们上菜。
“你怎么在这里？”邵仪婷有些惊喜，李定坤一个星期前出差去了，害她晚上都没有睡好觉。
李定坤笑着放下手中的虾饺，“比你们提前半个小时到。”
他也是饿坏了，早餐和午餐都没吃上饭，这些东西原本是给自己准备的。好在他之前打了一个电话，知道她们拍完照片会直接来李园，所以提前安排了餐食。
四人坐下饱餐了一顿，桌上的食物几乎被他们一扫而空。
填饱了肚子，李定坤这才说起他出差的事情。原来，他有意在深圳开一家房地产公司的分公司，这次调研让他有了不少的收获。
“经济开发特区的政策的确是别的地方比不了的，夏夏，你要不要把你集团内的分公司开在那里？”
江夏听了李定坤的话，点了点头。
“我有这个考虑，这件事还得开个专门的研讨会。我想把手提电话的生产放在深圳，还有研究中心正在进行的新型微机的研究。”这么一想，江夏发现自己手头上的工作都堆起来了。
有了研究员背叛的经历之后，凌云集团内部重新对重要部门的重要岗位进行了梳理。
对于这些关键人才，一定要做好接班人的培养工作。
保密协议肯定是要继续签订的，相关的机密也不能只掌握在一个人手里。把这些机密拆分成几个部分，就算是出现泄密的情况，对凌云集团的影响也是极小的。
好比现在美嘉日化正在进行的高端私人定制护肤品开发，以及美妆产品的小批量试制。
核心技术直接掌握在邵仪婷的手里，研究员当然是重要的开发人员，但是他们并不知道所有的配方。
他们要把被kt美妆公司抢走的市场份额拿回来，然后吞掉一部分原本属于kt美妆公司的份额。说起来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但是操作起来远不是一周、两周就能做到的。
眼看着周海笙的服装工作室迎来了第三个周年庆，他倒是显得不慌不忙。
目前工作室早已经不是三年前的模样，需要周海笙亲自操刀的订单并不多，他的工作室招揽了五个非常有才华的服装设计师。即便是这样，工作室从来没有闲过，一直都在赶订单。
这次周年庆是跟美嘉的美妆产品一起推出的，所有模特的妆容皆由美嘉的工作人员包揽。
像这样的秀场国内举办的频次很低，不过大家对于参加这种活动的热情倒是挺高的。
江夏到的时候，秀场几乎已经坐满了来宾。她看了一眼时间，确定自己没有晚到，只是别人来得比较早而已。
陆少阳今天有事，不能陪江夏来参加这场活动，因此周海笙特意把江夏的位置安排在了自己旁边。这是整个秀场最好的位置，可以近距离地看到模特展示的全貌。
邵仪婷和黄桂花也来了，她们去后台看了一圈，确认一切都按照计划执行后，这才放心来到江夏身边坐下。
“刚才去后台，真的是太惊艳了。夏夏，我从来不知道，彩妆原来会这么美！”黄桂花由衷地感慨道，她不喜化妆，直接导致她以为画个口红就是化了妆。
邵仪婷也探过头来，“连我看了都心动，更别说其他人。我还想说，海笙工作室设计的衣服太好看了！”
近几年来，私人定制不再那么稀有，北京身为首都，也新开了好几家私人定制的服装工作室。
只是它们远远无法撼动周海笙在私人定制行业的地位，他就是时尚服装定制的龙头老大。
周海笙还在门口接待来宾，因此江夏身边的座位是空的。
听了黄桂花和邵仪婷的话，江夏笑了，“你们一说，我倒是对这场秀有了特别的期待。只可惜我婆婆病了，不然她肯定喜欢这样热闹的场面。”
陈淑芬前几天感冒了，吃了感冒药之后昏昏沉沉的总想睡觉，原本她也是要来的。
黄桂花和邵仪婷都知道江夏和她的婆婆关系好，知道陈淑芬生病，她们纷纷表示关心。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打扮得就像家里是卖珠宝的年轻女人来到江夏她们面前。
“我要坐这个位置！”
她的手指极其不礼貌地指着江夏。

第195章
江夏知道北京有很多个圈子,她从来没有想过介入其中任何一个。每天公司里的事情就够她忙的,她也没有那个闲工夫参加各种聚会。哪怕是陆少阳的同事及夫人,她认识的也仅限于大院里的几个邻居。
那些夫人们都挺低调的，有医院里的医生,也有大学里的教授。
江夏的作息时间跟她们不同,偶尔下班回家的时候会在家门口碰上,也只是点头之交。
眼前的年轻女人一看就是被娇宠着长大的,她身上的确堆砌了很多珠宝,但是讲良心话，并不难看。以江夏对珠宝的了解,她身上的这些珠宝应该都不便宜。
“芸芸,别胡闹。”一个中年妇女紧跟着女儿的脚步走了过来，她挑剔地看了一眼江夏及她身边的黄桂花和邵仪婷。
在看到邵仪婷的时候，她眼里稍微有了一点温度。
“这不是婷婷吗？好久不见,听说你现在是美嘉的总经理。芸芸，快点跟婷婷姐打个招呼。”
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年轻女人傲娇地看了一眼邵仪婷，丝毫不为所动。她也就是看了一眼而已,很快继续把视线对准江夏。
“你有没有听清楚我说的话？这是我的位置！”
邵仪婷的脸冷了下来,她站起身来刚想说话,却被身侧的江夏拉住。
“抱歉，请问这里是你家吗？这里是你举办的秀场吗？如果都不是，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把位置让给你？”
江夏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坐姿，她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女孩及她的妈妈。然后垂眸看自己的手指甲，仰头说话费力,她又不想站起来。来人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黄桂花笑着将邵仪婷拉过来在座位上坐下，她就知道夏夏能够处理这样的事情。
没关系，有她在，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江夏。
似乎没想到江夏会反驳，被叫做芸芸的女孩直接愣在当场，随即她被气笑了，“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爸是……”
“芸芸！”中年妇女打断了女儿的话。
这倒是让江夏笑了起来，没想到“我爸是xxx”的模板由来已久。
你爸是xxx，你就该升天？
江夏的笑让中年女人十分不爽，她看了一眼邵仪婷，落在江夏身上的眼神仿佛带刀，“这里虽然不是我家的酒店，但是我有本事让这场秀办不下去。”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男声传了过来。
“是吗？章夫人的本事可真大！”周海笙听说了这边的动静，快步走了过来。
他脸上的表情向来漠然，这会儿却难得出现一丝嘲讽。
“海笙哥，你误会了。都是这个女人，她羞辱我和我妈妈。”珠光宝气看到周海笙，语气瞬间变得娇软，她好似受了很大的委屈，眼眶都红了。
这里是秀场的最前排，除了她们几人，别人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不过，这会儿倒是成了全场关注的焦点。
黄桂花鼓了鼓掌，“这位小妹妹，你不去演戏真的可惜了。看到那边没，那里有视频监控的。不如，我们现在就去保安室把监控调出来看一看，让大家欣赏一下你的演技？”
章芸芸脸上的委屈有些挂不住，她不想在周海笙面前表现得太过张扬，于是哭着跑出了秀场。
中年妇女眼神犀利地看了一眼黄桂花和江夏，仿佛再说你们等着瞧，然后跟着追了出去。
“老师，你没事吧？”周海笙全然不在意她们的离开，而是关心地看向江夏。
江夏挑眉，“海笙，这该不会是你的烂桃花吧？”
听了江夏的话，周海笙无奈地耸肩，“之前章夫人在工作室定制了两套礼服，我本来没有给她发邀请函，结果她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邀请函。”
黄桂花皱了皱眉头，“刚刚那个老女人说要让你的秀场办不下去，没关系吧？”
她们是不是给周海笙惹事了？虽然，对方的确挺让人讨厌的。
“不会的！”邵仪婷把话接了过来，“章家人如果知道海笙和夏夏的身份，绝对不会允许她们胡来。”她们之所以这么嚣张，无非仰仗章家负责国安方面的工作。
章家人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盲目地采取报复行动。
咬人的狗不叫，会叫的狗不咬人。
这个小插曲之后，来宾也都差不多到了。周海笙这个人就跟他设计的衣服一样简洁，没有繁琐的开场，但是他的致辞里特别提到了今天的彩妆是由美嘉最新推出的彩妆产品完成的。
能够受邀来参加秀场的人都是对时尚和流行元素特别感兴趣的人，他们中不乏去参加国际时装周的时尚达人。
因为认可周海笙，所以他们对这场秀充满了期待。
然而，直到整场时装秀结束，他们还沉浸在震撼的情绪中。
美妆和美服交相辉映，他们享受了一场视觉上的盛宴，同时也对美嘉推出的美妆新品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所有到会场的嘉宾都免费获赠了美嘉美妆新品的小样，他们以前从来不会对这种赠品感兴趣，但是今天不同，模特们脸上的妆容太令人惊艳了。
在会场的一侧，美嘉专柜的工作人员正在解答来宾们的疑惑。
提前准备好的广告宣传册也充分发挥了它们的作用，在这个广告还不是特别发达的时代，彩色的宣传手册仿佛是一本时尚杂志，吸引着大家从头看到尾。
“请问，你们的美妆产品什么时候上市？”
“宣传册上的产品专柜都有吗？”
“我是过敏性肤质，我也可以使用美妆产品吗？”
秀场还没有正式结束，在开始之前周海笙就说过，今天所有展示的作品都将会拍卖。而拍卖的收入，全部将作为慈善款，捐赠给江夏所开设的儿童福利院。
周海笙从来没有从邹家拿过一分钱，在朱彩灵和邹家辉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完全实现了经济自由。
一个小时之后，拍卖正式结束。江夏、黄桂花和邵仪婷都拍下了自己喜欢的衣服。
晚上回家之后，江夏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陆少阳。
“我没有欺负她，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哪怕对方真的很有背景，可以对她进行打击报复，她也不会因此退缩的。
陆少阳托起江夏的下巴，在她的唇上亲了一口。
“没事，你做得很好。下次再有人欺负你，你就把我搬出来。只用一个电话，随叫随到。”
他的夏夏怎么会这么可爱！
江夏听了陆少阳的话，内心十分满足，她双手搂住陆少阳的脖子，“是，首长！”
自从上次李定坤提了去深圳开分公司的事情，江夏还真的上了心。在北京开设工厂是极其不明智的，无论是生产视频设备的厂家，还是现在已经小批量试制的新型手提电话，都需要扩大生产规模。
深圳成了江夏的首选。
好在凌云集团已经培养出了一批可以信任的管理人才，江夏并没有指定某人去管理即将新办的工厂，而是在集团内部搞了一个内部竞聘的活动。
凡是满足分子公司总经理要求的管理人员，都可以参与竞争这个岗位。
参与竞聘者需要提前报名，然后准备汇报材料。集团将在本月月底对所有竞聘者进行笔试和汇报打分。从所有竞聘者中选出优胜者派驻到深圳组建新的分子公司。
即便是失败的人也不用气馁，因为在明年，集团还有很多新的分子公司即将成立，到时候更多更好的机会在等着他们。
在凌云集团，大家最敬重的人就是江夏，当然也最怕她。
并不是说她凶巴巴的，而是她的能力和她的提问让管理者们佩服、害怕自己的回答考虑不够周全。
今天，就是竞聘者们述职汇报的日子。
这次参与竞聘的一共有六人，岗位只有两个，成功率只有三分之一。
对他们的汇报进行打分的人有江夏、赵特助、邵仪婷、黄桂花、何海彦，以及对这个活动特别感兴趣的外邀评审李定坤。
李定坤有意把自己手里的经营项目组建成一个集团公司，但是他必须承认，自己在管理方面的能力不如江夏，所以这件事一直在考虑筹备之中。
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把自己从各项工作中解放出来，他要抽时间陪媳妇。
邵仪婷的工作忙，他也忙，两人相处的时间比李定坤设想中的还少。为了迁就媳妇，他想把手里的房地产公司、贸易公司、会所、李园都统一起来管理。
听完六位竞聘者的汇报，李定坤有些酸。
“夏夏，你手底下可是人才济济。咱们打个商量，借我两个管理人员，好不好？”
此时竞聘者们都在外面等消息，会议室里只有几位评审。
李定坤说的倒是实话，在座的无论是黄桂花还是何海彦，都是能力强又值得信任的伙伴，有他们在，江夏永远不会担心底下的分子公司拖后腿。而且，刚才参与竞聘的凌云新鲜血液也表现不俗，绝对可以挑起新公司的大梁。
会议室的气氛因为李定坤的话变得轻松起来，邵仪婷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他惯会耍嘴皮子。
“借给你的人，哪有自己培养的人才好用？听说你要组建集团公司，我倒是可以把小赵借调给你搭把手。小赵在这方面很有经验，应该可以帮上忙。”
江夏看了一眼身边的小赵，她现在也多亏有他的帮忙。
得到这样的答复，李定坤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小赵，那就辛苦你了。”
今天的主题是评选出合适的人去深圳开办新公司，评选的结果在小赵手里。他把结果告诉在座的各位总经理，大家倒是一点也不诧异，毕竟所有参与竞聘的人选中，有两人的表现是格外突出的。
就这样，派去深圳的人定了下来。
年关将至，孩子们迎来了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最后一科考完后，大家要放五天的假，然后再来学校拿成绩单和寒假作业。
刘阮把书和文具全都放进书包里，她回头看了一眼教室最后一排的黄天睿，“天睿哥，我今天没有骑自行车，待会儿你送我回去可以吗？”
黄天睿点了点头，原本还想研究一会儿代码的他直接合拢桌上的笔记本。
上了一学期的初三，黄天睿渐渐习惯了学校的氛围。他的世界依然只有两种颜色，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和不敢兴趣的事情。
同学们也知道黄天睿不爱说话是性格使然，遇到不会做的数学题去问他的时候，他还是会耐心地解答。于是，黄天睿跟班上的同学关系也不那么冷淡。
“天睿，明天去西山广场打球，怎么样？”前桌的男生热情地发出邀请。
黄天睿本能想要拒绝，但是想起江夏的话，他点了点头。
“太好了，天睿答应一起去打球了。明天早上八点，我给大家带我们家楼下的鲜肉大包，来晚了可就没有了哟。”男生已经做好了被黄天睿拒绝的准备，看到黄天睿点头，他立刻站起来嚎了一嗓子。
“康康，我一个人可以吃三个！”
“鲜肉大包，我现在就想吃。”
十四、五岁的男生，正是变声的时候，教室里一片欢腾热闹的场面。没有什么比放假更令学生们开心的事情了，这个年纪的学生最喜欢参加集体活动。
刘阮笑着来到黄天睿的身边，天睿哥哥要去打球，不如她把海铭和安安一起带上给他加油助威吧。
黄天睿面上依然不动声色，但是刘阮从他眼底看到了轻松和愉快的表情。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之后，几个八卦的女生围在一起低声议论。
“你们发现没有，黄天睿对刘阮很不一样？”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几时见过刘阮主动跟别的男生说话？”
“有猫腻，难道他们在谈恋爱？”
邀请黄天睿打球的康康见几个女生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连忙探过身来，“你们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其中一个女生白了一眼康康，“女生的小秘密，你要听吗？”
康康本来就大气，他丝毫没觉得尴尬，“你们要是愿意，明天可以来看我们打球。鲜肉大包，也有你们的一份。”
几个女生对视一眼，“那说好了，明天八点见！”
黄天睿和刘阮来到自行车车棚取车，黄天睿见刘阮既没有戴手套，也没有戴围巾，于是从书包里拿出一条灰色的围巾递给刘阮。
“把这个围上。”她也穿得太少了点。
“谢谢天睿哥哥！”刘阮接过围巾把自己的脖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就连下巴也包裹了进去，暖暖的很是舒服。
十六岁的黄天睿身高一米七五，自打他从家里搬出来之后，在凌云集团食堂师傅可着劲儿给他多打饭菜，到了福利院也被阿姨们优待，因此他原本瘦削的身体不知不觉中长结实了。
只是由于缺乏运动，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学校距离军区大院并不是很远，刘阮完全可以自己走回家，但是冬天实在是太冷了，寒风刮在脸上跟刀割似的。
小学比初中提前考试，陆海铭这会儿应该在家里陪安安看书或者玩游戏。
军区大院很快到了，刘阮把黄天睿拉进了家门。
“天睿来了？快进来，我炖了猪蹄汤，喝碗热汤暖暖身子。”陈淑芬笑着看向刘阮身后的黄天睿，这孩子眼看着身体越来越结实，人也比之前开朗了许多。
“不用了。”黄天睿刚想拒绝，大腿被安安给抱住。
“天睿哥哥，喝汤！你好久没有来看安安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不一会儿，陈淑芬端了一小锅热腾腾的猪蹄汤从厨房里出来。她给四个孩子各自盛了一碗汤，还端了两个蘸水过来，一个是有辣椒的，一个是没有辣椒的。
刘阮和陆海铭口味重，喜欢吃辣椒。
安安和黄天睿口味清淡，吃的是没有辣椒的蘸水。
在寒冷的冬天，一口香喷喷的热汤喝下去，整个人的身体都暖和了。黄天睿握着筷子的手有些颤抖，他温暖的可不只是身体，还有心。

第196章
喝了汤之后,安安把黄天睿拉倒计算机面前。
原来,他花了几天的时间写了一个代码,可是最后执行的时候显示的是失败。这让安安的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听了安安的解释，黄天睿微微一愣。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身边的小不点也可以写代码了。
别人都说他是天才,黄天睿低头看了一眼身高只到他膝盖的安安,他才跟自己学了多久,就可以自己写代码了。
虽然是一个很小的程序,但是黄天睿看到了安安在计算机方面的天赋。
这对他来说很简单，黄天睿把代码中的缺失部分填补上,然后跟安安解释为什么这个程序不能按照计划执行。
由于安安个子实在是太小,黄天睿直接把安安抱起来，放在自己大腿上。
江夏回家，看到的就是他们一大一小凑在计算机面前的场景。
刘阮和陆海铭在一旁的沙发上看书、看报,见到江夏回来，他们连忙放下手中的书籍朝江夏走来。
“阿阮今天考完最后一科吗？”
当江夏的声音在客厅里传开，客厅西北角坐在计算机面前的黄天睿和安安同时回过头来。
“妈妈！”
江夏蹲下身来,接住朝自己扑过来的安安,然后抬头看向对面又长高了的黄天睿。
“安安先和哥哥姐姐玩一会儿,妈妈有事情跟天睿哥哥说。”江夏抱了抱安安，站起身来朝书房走去。
书房里，江夏拿出一份材料递给黄天睿，“这里是美国几所在计算机研究领域小有成绩的大学，天睿有没有兴趣去美国念书？”
她完全把黄天睿当成了家人来对待,所以才会再三为他考虑。
以黄天睿的天赋，在国内读完高中、大学，七年也就过去了。七年之后，计算机领域早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即便他在学校的时候可以抽时间研究又如何，在他热爱的领域，他极有可能被大部队甩在了背后。
知道江夏的用意，黄天睿低头沉思。
他从来都知道自己跟别的小伙伴是不同的，他们喜欢的东西他全都没兴趣，而他在意的代码和编程在同龄人眼中看起来就是天书。
即便是在初三读了一学期，这种对比还是非常明显的。
他努力融入新的环境，争取不在学校里做一个异类。所以，他才会答应康康打球的邀约。从本心来说，他宁愿在家里多研究一些关于编程的书籍。
“我把初三下学期念完，然后再去美国，可以吗？”
看到黄天睿的眼神，江夏笑了。她点了点头，“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喜欢做的事情。”这些，只是她能够想到的黄天睿更好的出路。
第二天早上，安安和陆海铭听说黄天睿要跟同班同学一起打球，眼睛都睁大了。
“天睿哥哥同意了？”
刘阮扬了扬眉，“你们去不去，不去我可先走了。”
“去，当然要去的。”
于是，三个孩子提着早饭来到约定好的西山广场。
大冬天的早上，呼出来的气变成了白色的雾。然而，对于喜欢运动的人来说，打球是不分季节的。球场上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已经有男孩子穿着单薄的衣服在操场上做准备活动。
刘阮一眼就看到了黄天睿的身影，他对康康递过来的包子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吃过早饭了。
“刘阮，他们就是你的弟弟吗？”班上的女生见到刘阮领了两个男孩子过来，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
安安和陆海铭第一次见到姐姐的同学，礼貌地回应之后把手中的早餐递过去跟她们分享。
“哇，我好羡慕刘阮，她有两个弟弟。”
“小声一点，听说这两个弟弟都不是亲生的。”
“这有什么关系，我觉得他们的感情比亲生的还好。尤其是安安，他看起来好萌好可爱。”
边上的几个女生窃窃私语，她们说话的声音很小，几乎算是趴在耳边的悄悄话。
陆海铭朝交头接耳的几个女生看了过来，姐姐班上的女生跟他们班上的那些女生差不多，叽叽喳喳跟麻雀似的。还是姐姐好，从来不会像她们这样八卦。
操场那边，黄天睿转身的时候看到安安他们，连忙走了过来。
见他们手里带着手套，脖子上围着围巾，他这才放心。
知道黄天睿话少，安安和陆海铭主动开口。
“天睿哥哥，加油！”
“天睿哥哥，你会打球吗？我以前从来没有见你摸过篮球。”
黄天睿听了安安和陆海铭的话，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他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背后传来了康康叫他快点过去，比赛马上就要开始的声音。
“等会儿你们就知道我会不会打球了。”
随着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黄天睿被分到跟康康一个队伍，他们这一队看起来比对方个子要矮一些，几次进攻都被对方抢断，比分也渐渐落后了许多。
比赛前五分钟，黄天睿一次球都没有摸到。
安安有些着急，他们怎么不传球给天睿哥哥？
殊不知，这是少年们第一次跟班上的怪人打球，他们之间从来没有配合过，大家也不知道黄天睿的水平，拿球的那瞬间，身体自然而然的倾向于把球传给自己熟悉的伙伴。
“天睿！”康康喊了一声，在对方的紧逼下把球传给三分线外的黄天睿。
在对方扑过来准备拦截这个球的时候，黄天睿动了。
只见他一跃而起，接住球的同时右手手腕轻轻地往前一推。
空心三分球！
球进了！
安安一下子跳了起来，“天睿哥哥，好棒！”
直到篮球落地之后弹向远处，球场上的少年们才回过神来。怪人果然是怪人，就连打球都这么一鸣惊人。腾空接球然后直接投篮，这不是漫画里才有的场景吗？
他有可能不是人吧？
“酷！”
康康也没想到黄天睿居然会这么厉害，他朝黄天睿举起拳头的时候微微一愣，原本以为自己会遭遇尴尬场面的康康，感觉到黄天睿的拳头跟自己的碰了一下。
这一刻，康康跟打了鸡血似的。
黄天睿哪里是什么怪人，他就是天才！
接下来，球场上的局势迅速逆转。黄天睿的队友们纷纷把球传给他，他不论自己所站的位置，接球的第一时间就会起跳投篮。
看到这样的场景，一旁观看的刘阮笑了。
“阮姐姐，天睿哥哥是不是不会带球上篮呀？”陆海铭看了一刻钟之后，疑惑地看向身边的刘阮。
刘阮赞许地扭头看了一眼陆海铭，“你见过天睿哥哥打球吗？”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是黄天睿第一次接触到篮球这项运动。她打赌，昨天晚上他一定恶补了一些篮球常识。
黄天睿的数学从来都是满分，投球命中率高达百分之九十，这是不是说明他把每一次投球都当做一道数学题来解答，才可以做到这么精准。
只是，他解题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从拿球到出手，再慢也不过三秒钟。
中场休息的时候，康康喘着粗气来到黄天睿身边，“天睿，你是不是不会运球？”
所有打球的少年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除了对面的黄天睿，他的额头上出了一些薄汗，跟他们比起来，就跟散了一圈步似的，轻轻松松。
黄天睿单手捡起地上的篮球，一边运球一边往前走，“你说的是像这样？”
一个教科书式的三步上篮展现在大家面前。
“哥，原来你会运球呀？”
“天睿，早知道你会，我就不用这么卖力奔跑，给你找好的投篮位置。”
“牛逼，告诉我们为什么你进球的命中率会这么高？”
被大家围在中间的黄天睿有些不太习惯，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操场边上的刘阮他们。
接下来的下半场比赛，几乎是黄天睿个人秀的时间。这一次，他不再是投手，他把自己从书上看到的篮球技巧全都在实践中运用了一遍。他积极拼抢，拿到球后总会根据场上的局势做出快速判断，然后把球抛给投球位置最佳的队员。
原本是队长的康康无形之中失去了指挥的权利，大家都以黄天睿为核心，专心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
陆海铭年纪大一些，自己偶尔也会跟同学一起打篮球。
在黄天睿的身上，他好像学到了什么。
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下来，自然是黄天睿他们所在的队伍获胜。结束之后刘阮才知道，原来他们打赢了十二中高中部实力强悍的篮球队。难怪她总觉得对方的个子要高一些。
当黄天睿跟着安安他们一起离开的时候，背后传来了康康的声音。
“天睿，下次再约！”
这是安安第一次看篮球对抗赛，所有的篮球规则还是陆海铭现场给他讲解的。他拉了拉黄天睿的手，仰头看着身边的大哥哥。
“天睿哥哥，你是怎么做到的？”
身边的陆海铭和刘阮被安安的话问得一愣，他们原本也以为黄天睿不会打球，没想到他居然是个高手。
难不成，天才做什么都会成功？
是的，在他们心中，黄天睿就是天才。就连计算机研究中心的那些叔叔们，也对天睿哥哥佩服得不行。他才十多岁，已经比那些大人还要厉害。
回军区大院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见地上滑，黄天睿主动抱起安安。
“学习。”
安安搂住黄天睿的脖子，似懂非懂地说道：“是多看书吗？”
“理解。”
安安低头沉思起来，天睿哥哥说得好深奥，好难理解。他是不是太笨了？
几天之后，刘阮的成绩单下来了。这次期末考试，她拿到了年纪第一的好成绩，但是她并不是很开心。
因为，黄天睿期中考试是满分的学科依然是满分，其余科目勉强及格而已。
刘阮是个好胜心很强的女孩，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数学依然只考了98分，黄天睿是满分的学科她没有一科是满分。
吃晚饭的时候，江夏发现刘阮神情萎靡，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阿阮，怎么了？”
“夏夏，我知道！因为她考试成绩没考好！”陆海铭抢答道。
陆少阳听了这话，直接看了过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阿阮考的是年级第一名，已经够好了。”
刘阮白了一眼身边的陆海铭，怪他多嘴。
看到全家人关切的眼神，她垂头丧气地放下筷子，“我觉得自己太粗心了，明明可以考满分的，却只考了九十九分。”
在成绩这方面，陆海铭不像刘阮这般要强，他觉得能够考九十分以上已经很厉害了，所以他不太能够理解姐姐的烦恼。
倒是一旁的安安语出惊人，“是因为天睿哥哥考了满分，而姐姐没有考到吗？”
被安安的话问住，刘阮脸上的神情有些不太自然。
她虽然是年纪第一，可是她一科满分都没有。
不过，她的成绩很均衡，单科成绩不是九十九分，就是九十八分。所有的成绩综合到一起，刘阮是当之无愧的全校第一名。
刘阮不得不承认，家里年纪最小的安安戳中了她的心事。
晚上九点，刘阮正在整理学习资料，门口传来了江夏的声音。
“阿阮，我可以进来吗？”
“嗯，可以的。”
江夏手中端了一杯热牛奶，她笑着来到刘阮身边，“阿阮，把这杯牛奶喝了。”
知道江夏有话跟自己说，刘阮连忙从旁边找来一张凳子，放在江夏身后，“夏夏，你坐！”
一杯牛奶下肚，刘阮抬头看向对面的江夏。
她遗传了亲生父母的基因，所以刘阮天生皮肤并不是很白，而是偏黄的那种。自从夏夏嫁入陆家之后，在刘阮的记忆里，家里好像从来没有缺过肉，牛奶和鸡蛋她和弟弟几乎每天都会吃。
夏夏还会拿些儿童润肤霜给她，夏天教她使用防晒霜，渐渐地，刘阮发现自己脸上的皮肤变好了。
以前的自己每天都过得很是焦虑，担心小伙伴们骂她，又担心爷爷和奶奶嫌弃她。尽管在陆家生活了三年，她的内心依然没有真的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直到夏夏来了，刘阮不再是外强中干，她开始变得自信，有勇气面对那些异样的眼光。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以前最怕的东西，不过是纸老虎而已。
见对面的刘阮跟做错事一般低垂着头，江夏笑着将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阿阮，你没有做错。追求完美和满分，不是一件坏事。”关键是看你的心态如何。
刘阮猛地一下抬起头看，看着对面的江夏，她刚才说什么？
“你没听错，我很高兴看到这样上进的阿阮。”
听到江夏的声音，刘阮忽然很想哭。她不是在跟黄天睿比，只是在跟自己较劲。明明可以做对的题目，她为什么偏偏要丢掉那一分？
江夏轻轻地搂着刘阮，“阿阮，你知道吗？有的工作是不允许我们犯错的，哪怕是一个小小的错误，也会导致整体的失败。知道天睿为什么每次数学和物理这些科目都会考满分吗？因为他是做代码编程的，任何一个字符的错误，都会导致这个程序无法正常运行。”
“但是，你要知道，丢掉这一分不是不可原谅的大错。正视自己的错误，远比遗憾、后悔来得重要。”

第197章
过年的时候,黄天睿收到一个来自江夏的红包,他打开一看,里面装了一张存折。
看了一眼六位数的存款，黄天睿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太多了！”
“这是监控视频和手提电话研发的奖金,你应得的部分。”
黄天睿眼睛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收起了手中的存折,“可以帮我找一个英语老师吗？还有上次你给我的大学资料中,我想要上斯坦福大学。考试需要准备什么？”
对于黄天睿积极的态度，江夏竟然觉得有些惊喜。
眼前的少年似乎离自闭越来越远,不自不觉中他说话的句子也越来越长。看来,让他上学是一个很明智的决定。他至少应该体验一下同龄人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深圳监控视频和新款手提电话的生产工厂已经开始批量生产，江夏带给黄天睿的是集团商量之后给出的特别贡献奖金。
截止目前位置，视频监控系统和手提电话单月的销售收入和利润已经超过美嘉日化,跃居集团利润榜单首位。
这就不得不提到何海彦所经营的贸易公司，借着改革开放的政策，何海彦的贸易公司有一半的业务来自于海外,国内市场也在全面开发中。
新年到来之际,美嘉护肤品的私人定制款得到了很好的市场反馈效果。
原本被kt美妆公司复制的护肤品全面下架,新一代的美嘉护肤品正式上柜，同时推出的还有中国风浓郁的彩妆产品。
有很多消费者反馈，她们就是冲着这些美妆产品的包装去的，没想到却被使用效果惊艳了。
在美嘉日化蒸蒸日上的前提下，科技产品竟然可以超过传统日化行业,足以见得市场对视频监控技术和轻量化手提电话的需求是极大的。
“我们明年的计划是在深圳成立属于我们自己的计算机生产研发基地。硬件和软件两手都要抓，相信大家也知道计算机给我们工作带来的帮助。未来，一定是互联网的天下。”
今天是凌云集团的年终总结大会，发展到现在，凌云集团已经成了一家拥有上万名员工的大型集团公司。
去年虽然砍掉了盛夏服饰，但是后来又有新的视频监控和手提电话公司成立。
总体来说，凌云集团跟它的名字一样，每一年都在向着一个崭新的台阶跨越，年终决算也远超过了年初对于今年发展的预期。
“早在前年，我们就派出了技术人员到德国去学习先进的汽车制造技术。根据规划，我们的汽车研发中心将在年后成立，按照老规矩，内部竞聘，选择优秀的人才加入到汽车研发中心。”
这个年会，开得所有凌云人热血沸腾。
企业明确的发展路线，意味着他们个人发展空间被延展。
他们不再只满足于当一名骨干、精英，为什么不能向着经理的位置发起冲击？为什么不能向着项目负责人发起冲击？为什么不能像总经理发起冲击？
因此，在凌云集团内，哪怕是最偏僻的角落，你也看不到磨洋工的人。
别人都在前进，你要是不努力点，迟早会被公司所淘汰。
这是凌云人进入公司的初期，在新人培训中最大的感受。他们想在这里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而不是靠一杯茶、一张报纸混日子。
离过年放假还有三天，江夏开完会出来，在办公室看到周海笙很是惊讶。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还是周海笙自从集团公司成立以来，第三次来自己的办公室。
“怎么了？看起来一脸的烦躁？”
江夏进门之后随手把办公室的大门带上，然后笑着给周海笙倒了一杯茶水。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看样子正在为某件事情而烦恼。
周海笙揉了揉自己的脸，“这么明显？”
他有些后悔了，今年过年应该回香港的。可是一想到回去之后会被相亲，他的肩膀垮了下来。以后过年一定要提前放假，省得这个时候他还因为工作室的事情不能离开。
“你自己照照镜子就知道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你。”江夏从抽屉里拿出一面镜子，递给周海笙。
周海笙只看了一眼，便把镜子扣了下去。
他今年过年留在北京还有一个想法，他是想要陪杜大哥一起过年。不然，他守着一群老人想着也是冷清的。
“上次三周年庆的时候那个珠光宝气，你还记得吗？”周海笙看向江夏，女人为什么不能像老师一样？或者像他妈妈一样，也是极好的。
周海笙所接触到的大部分女性都是独立的，包括他工作室里的女性设计师。
她们有自己的工作和爱好，性格很好，从来不会犯花痴，不会无病呻吟，也不会虚伪做作。
江夏扬眉，“原来你是被她烦的？她找到你的工作室去了吗？”
周海笙点了点头，珠光宝气每天都准时到工作室报道，就像是一只苍蝇一样围着他转，他真的是烦透了。哪怕自己不在工作室，她也会在那里等上一整天。
“海笙，我觉得你需要谈场恋爱。”
江夏的话让周海笙微微一愣，他知道江夏的意思不是让自己跟珠光宝气谈。
“你有了女朋友，珠光宝气大概就会放弃了。如果你一直单身，她就会一直来烦你。而且，恋爱也不是一定要怦然心动，相处起来舒服就行。”
见对面的周海笙听了进去，江夏的嘴角上翘：彩灵姐，不用太感谢我哟！
今年的周海笙已经三十岁了，从成年到现在，他一直觉得恋爱和结婚都是累赘。最开始是没有这样的闲心，后来工作进入正轨之后，他把大部分的心思都投入到设计中去。
工作的原因他会接触到一部分女性客人，也有人对他表示过好感。
可是他这人向来有一个原则，不跟客户过分亲密，从一开始他就把他们之间的界限画得很清楚。
从江夏这里也没有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周海笙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其实他是把江夏的话听了进去。找个女朋友，就可以摆脱珠光宝气的纠缠。
可是，这个女朋友去哪里找？
想到章芸芸极有可能还在工作室，周海笙掉头驱车去了安享山庄。他有一个星期没有见到杜大哥了，去那边陪他下下棋也是好的。
安享山庄里，一个年轻的女人正举着相机给老人们拍摄照片。
“爷爷，您的表情很好。对，笑一个，别紧张。”
梁雪雁的手腕有些酸了，她放下相机，悄悄地揉了揉。对面还剩下两位爷爷没有拍照，再坚持一下。
她的杂志社提前放假了，趁着今天有空，梁雪雁主动来山庄当义工。因为工作的关系，她能够想到的新年礼物就是送各位爷爷奶奶一张单人照作为纪念。
“雪雁，今天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吧，食堂做了你爱吃的锅边馍馍。”杜文砚看梁雪雁就跟看自己的女儿似的，她周末一有空就会来养老院，两人的关系也渐渐熟稔。
“好的，杜大叔，我可馋锅边馍馍了。”
所有的照片拍摄完成，梁雪雁收起相机，然后去水池边洗手。
山庄里的水全是从山上引过来的泉水，冬天冷水洒在手心和手背不仅不冰，还有些难得的舒服。
等梁雪雁洗完手回头，看到了对面的周海笙，他不远处，也不知道来了多久。他们之间合作过几次，关系说不上好友，但是比陌生人强。
“海笙哥来了？”梁雪雁笑着打招呼，职业关系她见人总是三分笑。
再说，周海笙算是她的客户之一，跟他搞好关系以后请他帮忙也好说话。
周海笙点了点头，他没想到会在养老院看到梁雪雁。像她们这种从事时尚相关工作的人，应该不喜欢这样的地方才对。因此，周海笙看梁雪雁的眼神略微带了一点探究。
此时梁雪雁的心思全被锅边馍馍的香味吸引过去了，也就没有注意到周海笙的表情。
中午这顿饭很是热闹，山庄的食堂有暖气，大家坐在一起吃饭的气氛很是热闹。
和了玉米面的锅边馍馍底层香脆，表面上松软香甜，要是在蘸一点土豆炖豆角的汤汁，好吃到可以把舌头吞进去。
梁雪雁吃了两块锅边馍馍后十分不舍的停了下来，她虽然还想吃，奈何肚子实在是装不下了。
杜文砚见状有些好笑，身边的女孩子率性不做作，大口吃饭的样子并不粗鲁，举手投足间教养十足。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周海笙，配他刚刚好。
“雪雁，食堂大厨还给你打包了几个锅边馍馍，等会儿离开的时候记得带上。”
“这，不太好吧。哪有人又吃有带的！”
梁雪雁悄悄地看了一眼周海笙，在客户面前这么失礼真是不好意思，她刚才应该吃得斯文一些的。可是，厨师做的真的实在是太好吃了！
“没关系，海笙也爱吃，食堂也给他准备了一些。你们经常来山庄帮忙，锅边馍馍又不值钱。”杜文砚把梁雪雁的小眼神看在眼里，听说她还去法国留学过，现在经营一家时尚杂志社。
无论修养还是才情，雪雁都是海笙的良配。只是，海笙现在还没开窍，梁雪雁见他也没有女人的娇羞。
算了，姻缘这事儿最是说不清楚，看缘分吧！
吃过午饭，梁雪雁陪没有午睡的老人在堂屋里唠嗑，周海笙则帮着杜文砚清理院子里的积雪和石板上的青苔。
因为消耗的体力较大，周海笙脱了外套，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衬衣及烟灰色的套头毛衣。他的衣袖挽起来，露出结实的小臂。梁雪雁没想到他看起来文弱，干起活来倒是利索。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梁雪雁担心待会儿下雨，于是主动提出告辞。
她现在还没有买车，因此得走到镇上去坐公交车。
杜文砚放下手中的铲子，招呼梁雪雁，“雪雁你等一下，坐海笙的车回去，他也要走。”
梁雪雁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他们还从来没有单独相处过，那样会很尴尬的吧？
“不用了，我这会儿出去刚好赶上下午三点的车。”
杜文砚从背后推了一把周海笙，示意他说话。
周海笙回头看了一眼杜文砚，这才缓缓开口，“梁雪雁，我有事情跟你说。等我五分钟，马上就好。”
既然周海笙都这么开口了，梁雪雁只好提着食盒站在院子里等他。
上车之后，梁雪雁主动系好安全带，周海笙没开口说事情，她也没有主动询问。昨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雪，路面虽然已经被清理干净，但是仍然湿滑。
周海笙开车的时候十分专注，他的眼睛注视着前方，眼神时不时扫过左右后视镜。
梁雪雁悄悄地把眼神从方向盘上挪开，她是个手控，刚刚她在不经意间发现周海笙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特别好看。
修长、均匀，骨节分明，比她的手还要白皙。
尽管内心是激动的，梁雪雁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认识周海笙也有小两年了，梁雪雁在心里唾弃自己，没事看别人的手干什么。回去还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呢，真无聊！
周海笙的注意力的确都放在开车上，然而等他视线再次扫过右侧后视镜的时候，发现身边的梁雪雁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座位上睡着了。她的头一点一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见状，周海笙把车靠边停下。
他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悄悄地把副驾驶席位往下放一些，让梁雪雁睡得更舒服。然后，周海笙从后座拿了一块薄毛毯，盖在梁雪雁的身上。
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之后，周海笙的视线停在梁雪雁俏丽的脸上。
发现她的左侧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了一个黑色的痕迹上去，周海笙不自觉地抬手，用大拇指想要给她擦掉。
手指下细软的触感让周海笙微微一愣，他到底在干什么？
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熟睡的梁雪雁，周海笙连忙收回自己的手。他大概是强迫症犯了，周海笙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开车继续上路。
因为不知道梁雪雁家的具体位置，所以周海笙直接把梁雪雁带到了自己的工作室。
他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等会儿再送她回去也是一样的。
也不知道梁雪雁昨天晚上忙了什么，她一路睡得十分香甜，就连车子开到工作室的大门口，她还没有醒。
就在周海笙犹豫要不要把梁雪雁叫醒的时候，他身侧的车窗玻璃被人敲响。看到章芸芸浓妆艳抹的脸，周海笙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
她怎么还没有走？

第198章
持续敲击窗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周海笙突然想要发飙。他还没开口说话,身边的梁雪雁便被车外的动静吵醒了。
看了一眼身上的毯子,感觉座椅是被特意放下去的，梁雪雁心中一暖。
“海笙哥,谢谢你！”
梁雪雁的话音刚落,转头听到了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
“海笙哥哥,你怎么才回来,芸芸等你好半天了。”
这声音太过嗲,让梁雪雁的手臂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原来，周海笙受不了章芸芸的注视和敲击,将车窗降了下来。
“梁雪雁,你！你怎么会在海笙哥哥车上！”章芸芸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恨不得直接上去把梁雪雁从车上拖下来才好。
她都从来没有坐过周海笙的车，她怎么可以？
梁雪雁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以前她爸爸还是军长的时候，眼前的章芸芸可是口口声声叫着自己“雪雁姐姐”，巴结讨好的表情跟现在完全不是一个样。
没想到,见面直呼自己的名字不说,语气和表情还相当恶劣。
章芸芸比梁雪雁小两岁,她们是在一个院子里长大的。
小时候梁雪雁长得雪玉可爱，又有哥哥和弟弟撑腰，军区大院里的小伙伴们谁不把她当公主一样捧着。
只不过，那时候的梁雪雁一心沉浸在故事书里，跟大家一起玩的时间并不是很多。
周海笙没有理会章芸芸,他转头看向梁雪雁，“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等我半个小时，然后我送你回家。”
这会儿天空已经下起了毛毛雨，隐隐有要下大的趋势。
“不用了，我……”可以打车回去。
后面几个字在周海笙的注视下，梁雪雁没有说出口。
她点了点头，折好手里的毛毯，然后解开身前束缚着的安全带。
章芸芸被无视了，她举着蕾丝花边雨伞的手渐渐收紧。似乎知道自己刚才有些失态，她黯然地退到一边等周海笙下车。
然而，周海笙下车之后便大步朝工作室里面走去，梁雪雁跟在他的身边，看都没有看一眼想要说话的章芸芸。
两人离开的背影，气得章芸芸直跺脚。
她才不要离开，论家世、论相貌、论年纪，她哪里比不上那个梁雪雁。梁家已经倒了，梁雪雁的哥哥还坐过牢，她根本配不上才华横溢的周海笙！
“咖啡还是热茶？”
周海笙进入室内后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他说话的时候顺手接过梁雪雁手中的外套。
室内有暖气，走进来身上的外套便成了累赘。
“咖啡，谢谢！”梁雪雁一直知道周海笙是位绅士，今天的感受尤其明显。
当然，对章芸芸的态度例外。
梁雪雁何等聪明，刚才的场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章芸芸倒追周海笙。别看章芸芸这个女人胸大无脑，但是看男人的眼光还是可以的。
想到这里，梁雪雁心里略微有些不自在，她居然觉得周海笙以后会是个很好的丈夫，这关自己什么事？
另一边，周海笙亲自给梁雪雁泡了一杯咖啡过来。
这里是周海笙的办公室，足足有七十平米，外间是会客室，里间是设计室，再往里似乎还有一个休息的房间。梁雪雁并没有四处打量，而是规规矩矩地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
“谢谢你，我自己来就好。”梁雪雁双手接过咖啡。
“你先休息一下，旁边有报纸和杂志。我很快就会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情。”
周海笙站在梁雪雁的身侧，低头正好看到她光洁的额头。
“没关系，你忙你的。”
还没等周海笙离开，章芸芸大声说话的声音传了进来。
“凭什么我不能进去？你没看到我跟你们老板是朋友吗？再说了，我是你们的客户，你们拦着我不让我见海笙哥是什么意思？”
“工作？梁雪雁都跟着进去了，他怎么可能在工作！”
梁雪雁抬头，看到周海笙紧皱的眉头。
显然，他根本不想理会外面大吵大闹的章芸芸。
他脸上的表情六分无奈，四分厌烦，额头隐隐有股青筋在跳动，看得梁雪雁心头一动。
“你忙你的去吧，我跟章芸芸算是认识，我出去跟她聊聊。”梁雪雁朝周海笙眨了眨眼睛，示意他不用担心，自己去帮他解决这个麻烦。
看着梁雪雁离开的背影，周海笙脸上的表情松了下来。
他依旧不习惯跟蛮不讲理的人打交道，想想都烦。换做是要点脸面的人，都不会像章芸芸这么无理取闹。
梁雪雁从周海笙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她没想到三名保安都差点拦不住章芸芸，可见她为了追求周海笙也是拼了。
“别吵了，海笙哥真的有事要忙。你要是愿意，我们去那边会客室聊一聊。你不冷吗？”
章芸芸手中的花伞早就掉在地上，沾上了泥浆，空中的小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听了梁雪雁的话，章芸芸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该死，别晕妆了才好。
她冷冷地哼了一声，算是同意梁雪雁的提议。
会客室里有暖气，进屋的章芸芸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她脱下外套，自顾自地坐在了主人的位置上。然后，神色不善地看着梁雪雁。
“为什么你要跟我抢海笙哥哥？你完全可以去喜欢别人！”
梁雪雁没理会章芸芸的话，她找到茶水柜，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刚才的咖啡还没喝上，就被章芸芸给打断了。
寒冷的天气，喝上一杯热饮真是舒服。
会客室的屋子里飘着一股浓郁的咖啡味，让章芸芸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在这里怎么可以这么随意！没有经过主人的同意，随便冲咖啡喝。
慢悠悠地走过来坐下，梁雪雁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掏出镜子，递给章芸芸。
“妆花了，如果你用美嘉的防水化妆品，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啊！”
章芸芸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尖叫出来。
啪的一声，镜子从她手里滑落，她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气鼓鼓地往外冲。
走了两步之后，章芸芸转过身来，端起梁雪雁面前的咖啡倒进了垃圾桶里。
“海笙哥哥是我的！你拿什么跟我抢？灰姑娘就是灰姑娘，你永远也当不成公主！”
鼻间传来一股化妆品的刺鼻味道，梁雪雁不由得身体后仰。
“你身上很臭，口也臭，你没发现吗？难怪海笙哥不喜欢你靠近。”
梁雪雁并没有被章芸芸的话激怒，事态的掌控权一直都在自己手里。她有些怀疑，章芸芸到底是看上了周海笙这个人，还是看上了邹家的钱？
以她的智商，恐怕是后者。
章芸芸终于被梁雪雁的话气哭，一路跑出了周海笙的工作室所在的院子。
手工磨制的咖啡自己才喝了一口就被倒掉，梁雪雁有些可惜，又重新给自己泡了一杯。她昨天晚上赶稿子写到十二点，要不然也不会在周海笙的车上睡着。
没打算去周海笙的办公室，梁雪雁坐在沙发上发呆。
新年之后的第一期特辑做什么题材呢？
不如以周海笙个人为专题做一期杂志，相信一定很有市场。
只不过，他会愿意接受自己的采访吗？
在梁雪雁的认知中，周海笙这样的男人很难搞定。他们往往拥有执着的心，爱憎分明，除了设计，应该很难再有别的东西能够吸引他的关注。
梁雪雁一杯咖啡刚刚喝完，门口传来了周海笙的脚步声。
“抱歉，让你久等了。还有，谢谢你帮我解决麻烦。晚上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听到周海笙的邀约，梁雪雁想起刚才自己的想法。她有意跟周海笙拉拢关系，希望到时候他能够答应自己的采访请求。
于是，梁雪雁笑着站起来，“好啊，我先给家里打个电话，告诉我妈妈晚上我不回去吃饭。”
梁雪雁是有手提电话的，这个电话是江夏送的。
一顿饭下来，两人之间顺利从见过几次面的不太熟悉的人，转化为对彼此印象还不错的朋友。
当天晚上，江夏跟朱彩灵打电话，说起了周海笙的烦恼。
“彩灵姐，我的提议是不是特别棒？我觉得海笙是听进去了的。”
“太好了，夏夏，做得漂亮！我想想，这个春节我还是不过来了，让海笙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了邹家辉的声音，然后江夏听到朱彩灵撒娇的声音：我还没跟夏夏说完，工作上的事情你就不能白天再跟夏夏打电话吗？
江夏的嘴角上翘，邹先生明明是觉得自己霸占了他妻子的时间有些不乐意才打岔的。
“彩灵姐，我想起来了，我还有点急事。咱们下次再聊。海笙这边我帮你看着，有情况一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你。”
刚刚挂了电话，陆少阳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安安睡了吗？”江夏从书桌面前站了起来。
安安满了四岁之后，就一直吵着要像哥哥姐姐一样拥有独立的卧室。刚开始江夏和陈淑芬还不放心，担心他从床上滚下来，或者说半夜做噩梦、上厕所怎么办。
结果，出乎他们的意料，安安适应得很好。
看来，真的只是他们大人白担心了，孩子比他们想象中还要独立。
不过，安安睡觉之前需要有人给他讲睡前故事，不然他一个人很晚才会睡着。
讲故事这件事一般是由陆少阳来做，只有他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江夏才会接手。从有安安开始，陆家无形之中形成了一个观念：教养孩子不是江夏的责任，也不是爷爷奶奶的责任，而是全家人共同分担的。
就连刘阮和陆海铭，也承担着哥哥姐姐应该有的榜样和陪伴。
江夏同样希望陆少阳能够多抽时间陪安安，毕竟男人带孩子跟女人带孩子的观念是不同的，教育效果也不同。
陆少阳走过来，搂住江夏的腰，“臭小子今天让我讲了三个故事才睡着，夏夏，他到底什么时候才长大？”
幸好只有一个孩子，要是再来一个陆少阳直接就崩溃了。
他的语气中，也有着掩饰不住的骄傲。
安安从小聪慧，给他讲故事的时候他提的问题就连陆少阳都很是吃惊。
低头吻了吻江夏的侧脸，陆少阳把孩子的聪慧都归功于江夏的教导。她教育孩子的方式和方法，跟别家的似乎很不一样。
江夏在陆少阳怀里转了个身，“现在你巴望着他长大，等安安真的长大了，你又会希望他慢点成长。”
“夏夏，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陆少阳抱紧江夏，他从小到大的梦想终于要实现了。
这股兴奋的劲头他憋了一天，就算是在孩子和父母面前也没有表现出来。
感觉到陆少阳的身体在颤抖，江夏努力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
“是跟你的工作有关吗？”
陆少阳在江夏的红唇上用力的亲了一口，“夏夏，我有没有说过，你真的很聪明。”
得到肯定的答复，江夏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果不其然，耳边传来了陆少阳压抑着激动的声音。
“组织决定授予我将军头衔，今天刚刚通过审批，正式文件还没有下达。”
本来，在陆少阳单枪匹马端掉毒枭在西南建立的制毒基地的时候，这个升职奖励就应该颁发下来。但是鉴于陆少阳实在是太年轻，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之后，这个决议终于在年前定下来。
“陆将军，恭喜你！”
江夏仰头看着面前的陆少阳，他今年虚岁才三十二岁，几乎可以算得上中国最年轻的将军了。
“我不想当将军，夏夏，我只想当你的爱人，你的丈夫！”
在鬼门关闯了无数次，陆少阳经历过生死更加懂得珍惜。他直接用公主抱的形式把江夏抱了起来。如果没有她，自己现在会是怎么样？或许，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吧？
江夏和家人是陆少阳在每次危机关头深深的牵绊，因为知道他们在等他回家，所以他披巾斩棘、破釜沉舟。
这年的五一劳动节，江夏收到了优秀民营企业家的奖章，并且受到了国家最高领导人的亲自接见。
说不紧张是假的，江夏迷迷糊糊地从中南海走了出来。
她应该没有说错什么话吧？
大门口，陆少阳不顾别人的眼神，快步走过来拉住江夏的手，“夏夏，你表现得很好。没事儿，有我在呢！”
今天的阳光格外灿烂，江夏迎着阳光，笑着看向身边的陆少阳。
“少阳，我现在肚子好饿，我们回家吧！”
陆少阳拉开车门，护着江夏上了车，他发动汽车之后才扭头看向江夏，“我们去李园吃饭，大家都在那里等我们。”
江夏有些累了，点了点头之后靠在座椅上。
二十分钟后，汽车在李园的停车场里停了下来。
江夏和陆少阳还没走到门口，挂着的两串鞭炮便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
陆少阳笑着捂住江夏的耳朵，一定是阿坤出的主意。
“你们搞什么？吃顿饭还放鞭炮，排场太大了点。”江夏走进吃饭的大厅，嘴里抱怨着。
“你现在都是优秀企业家了，我们放点鞭炮庆祝一下完全没问题。夏夏，恭喜你！”李定坤站在最门口的位置，他身边跟着邵仪婷。
江夏顺着看过去，黄桂花和刘杨，何海彦和他的老婆，陆家人，江家人，周海笙、杜文砚，梁雪雁，小赵，黄天睿……过年的时候人都没有这么起全过。
餐桌面前，江夏举起手中的酒杯。
“说实话，凌云集团发展到今天，多亏了在座各位的共同努力。我是代表你们领奖的，感谢有你们！”
江夏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集团公司的董事长，旗下的分子公司影响着数万名职工的生计。他们研发的视频监控和手提电话，包括美嘉日化，给人们的生活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干杯！”
江夏喝醉了，她的酒量本来就不怎么好，今天高兴之下多喝了两杯，直接醉了过去。
陆少阳把江夏轻轻地放在床上，他刚想去洗手间给江夏打洗脸水过来，却被江夏给拉住了袖子。
“别走！”
陆少阳坐在床头，看着江夏喝醉了之后泛红的脸颊，当真漂亮极了！
“夏夏，我不走，我去给你倒洗脸水。”
江夏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她拉着陆少阳的衣襟，直接把他拽了下来。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第199章
陆少阳的双臂支撑在江夏身体两侧,避免压着她不舒服。
他的双眼带着宠溺,说话的时候声音格外温柔,“你有什么秘密？”
“嘘！”江夏抬起食指，放在陆少阳唇边,“我早已经不是原来的江夏了,你知道吗？”
没想到,听了这话陆少阳反而笑了,“我知道。”
躺在床上的江夏眼里有着疑惑,“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陆少阳俯下身亲了亲江夏的脸，“无论是原来的你,还是现在的你,我都喜欢。我们都在成长，从丈夫到父亲，我也不是原来的我了。”
喝醉了的江夏没能理清楚他们之间的对话,头一歪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的时候，醉酒的片段在江夏脑海里闪过，她捂住自己的嘴,昨天晚上她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穿到这个世界已经六年了,江夏早已经分不清楚这到底是一本书,还是自己的上辈子。
坐在床上发呆，江夏丝毫没有注意到陆少阳已经推门进来。
“怎么了？头痛吗？”
陆少阳见江夏低垂着头，还以为是她宿醉之后身体难受。
被陆少阳的声音吓了一跳，江夏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你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
她抬头控诉地看着陆少阳,声音略微有些哑。
“你自己想事情太专心了，我进来的动作一点也不轻。”陆少阳点了点江夏的额头，跟个迷糊虫似的，也不知道怎么管理好的这么大一个集团公司。
看着身边的陆少阳，江夏试探地问道：“我昨天晚上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当然有啊。”
江夏瞪大了眼睛，抱住陆少阳的胳膊，“我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那些胡话你别放在心上，有可能是做梦说的梦话。”
“你呀！以后没有我在场不许喝酒，半夜吵着要吃糖葫芦，还要吃烤橘子、鸡爪子、臭豆腐。平时我怎么没有看出来你是个吃货？”陆少阳有些好笑，点了点江夏的鼻子。
听了陆少阳的话，江夏心里稍安。
其实，就算是说了也没什么，她有信心少阳并不会因为知道这件事就改变对自己的态度。
六月底，黄天睿独自拉着一个行李箱，转身看向对面的陆家人。
他即将搭乘飞机前往美国，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他们了。
心底第一次涌现出一种陌生的情绪叫做：不舍。黄天睿冷清的脸上难得有离别的情绪。
“我走了，你们保重！”
江夏悄悄地回头，心里有些着急，怎么还不来？
她提前通知了黄家人今天黄天睿要走，结果他现在马上要过安检了，居然还没有看到黄爸爸。
是的，她对黄妈妈和黄天睿的弟弟没有任何期望，但是黄爸爸还是爱这个儿子的。
从他找到李定坤帮儿子寻找出路，就可以看出来他并没有放弃这个儿子。
“等一等，天睿。”江夏走上前拖延时间，“你到了美国要好好照顾自己，嗯，一个星期至少给我们打一次电话。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你可以打这张名片上的电话，汤姆是我的朋友。”
“哥哥，不要走！”安安要哭不哭地抱着黄天睿的腿，在他心中黄天睿是很特别的存在。
刘阮和陆海铭也有些伤感，他们悄悄地擦了擦眼角，抬头的时候脸上只有笑容。
“天睿哥哥要好好学习，争取早点毕业回来。”陆海铭主动抱了抱黄天睿。
刘阮张了张嘴，她原本以为他们有机会一起上高中，结果他直接念大学去了。
或许，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差距吧，天睿哥哥注定了跟他们不一样。
“你要好好的！好好吃饭，好好锻炼身体，好好学习。”
机场广播已经传来了催促登机的通知，黄天睿朝对面的陆家人鞠了一躬。遇见他们，他恐怕花光了这辈子所有的运气。
就在黄天睿转身离开的时候，背后传来的声音让他肩膀一震。
“天睿！”一个身材魁梧，微胖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他直接冲到黄天睿的面前，紧紧地抱着他，然后在他耳边叮嘱了几句。
黄天睿看了一眼中年男人，什么话都没有说，径直走向安检口。但是，他的背影看起来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这一幕，成了陆家三个孩子心中最深刻的记忆之一，黄天睿在他们的世界里来了又走，也不知道再次见到他，会是什么模样。
树上的知了声声地叫着夏天，陆家，刘阮换好了泳衣从房间里出来。
十五岁的她身材已经开始发育，因为喜欢运动，她的身高比同龄人都要高一些，身上没有一丝赘肉。加上她几乎每天都要练拳，武力值也不是一般女孩子可以比拟的。
“海铭，你还在磨蹭什么？”
刘阮朝陆海铭的房间喊了一声，也不知道到底谁是女孩子，每次都要她等他。
“好了好了，我不是要帮安安换泳衣吗？别催。”十二岁的陆海铭声音清脆，他还没有到变声期，性子也从原来的温吞胆怯，慢慢变得斯文有礼。
不一会儿，两个男孩子推门出来。
安安年纪最小，但是装备最齐全，泳衣、泳圈、泳镜，还有一个挂在脖子上的储物小塑料瓶，里面装了一些零钱。
“出发！”刘阮一手牵起安安，朝大门口走去。
大热天游泳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体育馆里的泳池跟下饺子似的，江夏担心池水太脏，孩子们游泳之后容易被传染上皮肤病，于是给他们在五星级酒店专门办了游泳卡。
酒店里有室内泳池，也有室外泳池，环境好还更加安全，家里人也就放心每天下午让孩子们去游泳。
这个时代的家长远没有后世看孩子看这么严实，十五岁的刘阮带着十二岁的陆海铭，以及四岁的安安坐着小周叔叔的车来到酒店。
陆家虽然没有家长跟着，但是小周到底是不放心的，于是跟着孩子们一起来到泳池。
三个孩子不约而同选择了室外的泳池，这会儿太阳已经西下，泳池修建在背对太阳光的位置。尽管这样，池水也被热辣的天气烤热，下去之后有一种暖暖的感触，并不是冰凉的。
小周拦住想要直接下水的三个孩子，带着他们做了热身运动之后，他才允许孩子们下泳池游泳。
安安很小的时候就被陆少阳教会了游泳，严格来说才四岁的他已经有了三年的游泳经验。
带上泳镜，他就是泳池里最帅的青蛙王子！
还没有下水的刘阮看到安安一身绿色的青蛙装扮的泳衣就想笑，安安最近迷上了安徒生童话，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书中的青蛙王子。殊不知，其实现实中的青蛙并没有书里那么可爱。
“阮姐姐，我们来比赛，怎么样？”陆海铭站在泳池边上，看向身边的刘阮。
“好啊，一百米，泳姿自选。”刘阮看起来很有信心。
小周作为他们比赛的裁判，站在泳池边上。这个泳池是个长方形的池子，长25米。一百米的比赛等于是两个来回。
“预备！开始！”
刘阮和陆海铭同时跃入水中，刘阮是自由泳，儿陆海铭选择了蛙泳。两人刚开始水平差不多，一圈下来年纪小一点的陆海铭有些体力不支，落后了大半个身子。
“哥哥加油！”安安浮出水面，给落后的陆海铭加油。
原本泳池里也有一些大人在游泳，看到孩子们的比赛，他们颇有兴趣地停下来观战。
到了最后25米，刘阮已经远远地将陆海铭甩在了身后。她的泳姿十分标准，看起来赢得十分轻松，还没有用尽全力。
等刘阮触到终点的池壁浮出水面的时候，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朝她伸出了手臂，“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国家游泳队的教练，我姓王。”
刘阮并没有因为他的介绍而放松警惕，她往游泳池里后退了两米远。
小周见状走了过来，他没有听到中年男人的话，自然以为他不怀好意。
“同志，有事？”
原来，王教练见刘阮在游泳时表现出来的爆发力极好，想要邀请她加入游泳训练队。难得看到一颗好苗子，身为教练的他一时之间忘了对方只是个十来岁的女孩，自己这么冒昧打招呼，的确有些不妥当。
“对不起，我没兴趣。”刘阮不管对方的身份是真实的，还是虚伪的，她的目标早就定下了。
游泳只是她的爱好之一，也是为了锻炼她手臂和腿上的肌肉。
刘阮的目标很明确，她要考军校，当一名特种女兵。这个想法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像是一颗种子，种入了她的心田。
“姐，怎么回事？”陆海铭在一分钟之后到达终点，他下意识把刘阮护在身后。
“没事，我们去那边游吧。”刘阮指着安安的方向，率先游了过去。
王教练连忙解释了一番，小周脸上严肃的表情缓和了许多。他感谢王教授的好意，表示这几个孩子没有这样的想法。
国家队的王教练并不是一个人来的泳池，他背后还有一些游泳训练队里的同事。今天正好有人过生日，他们在酒店吃了饭之后，玩了一会儿棋牌，然后有人提议来游泳。
“老王，怪我刚才没拉住你。能够来五星级酒店游泳的孩子，家里肯定是不缺钱的。练游泳是个苦差事，你见过哪个有钱人家的孩子来练体育的。”
“对啊，我看那个小伙子也不像他们的家人，倒像是保镖。”
“啧啧啧，跟我们院子里那群成天惹是生非的孩子比，这三个孩子简直就是模范。”
王教练听了朋友们的话，闷闷地没有开口。为国争光，充分发挥自己的特长，怎么到了他们嘴里就是苦差事？
算了，以后这种聚会自己还是少来，不如在训练队里多琢磨琢磨训练课程。
这只是刘阮他们游泳中的一个小插曲，几个孩子谁也没有放在心上。刘阮和陆海铭已经明确了自己未来要走的路，因此他们的课余爱好也是围着自己的理想转的。
刘阮选择了武术、射击、骑马作为自己的兴趣课程。
陆海铭则选择了围棋、针灸、绘画作为填充课余生活的调剂。
四岁的安安看着对面的江夏，“妈妈，我喜欢计算机，可是天睿哥哥走了。”
江夏摸了摸儿子的头，“我可以给你找别的老师，妈妈不强迫你参加兴趣班，但是你只要选择了就不能半途而废，不然的话，妈妈会很失望的。”
学习这件事，从来不是准备好了才开始的。
江夏正在跟安安讨论他的兴趣课程，安安第一个想到了计算机，然后他提出来自己想学习数学。
“为什么呢？”
“我觉得数学很有趣。”
安安毕竟才四岁，江夏只允许他选择两门兴趣爱好课程。然而，安安选的这两门课程，给江夏出了一道难题。市面上的确有一些兴趣班在招生，但是安安的年龄并不在他们招生的范围内。
得知江夏的烦恼，陆少阳直接把给安安找老师的活儿接了过来。
“放心吧，这事儿交给我好了。”
江夏对陆少阳是全然信任的，陆少阳办事情向来靠谱。没过几天，安安就告诉江夏，爸爸给他找了一个好严厉的老师。
“他的脸比天睿哥哥的脸还冷，我做错了题他还凶我。”
“我不喜欢新老师，他最讨厌了。”
尽管这样，江夏却发现，安安每次上课都特别积极，走的时候还会把家里好吃的装上一盒。提到老师的时候，安安嘴里虽然是抱怨的，但是眼神里有着崇拜。
暑假快要结束了，江夏这才知道，原来陆少阳给安安找的老师是q大少年班里的大一新生，一个刚刚满十二岁的天才少年。
说起来，这个少年是一个让人心疼的孩子。
他的爸爸是科学家，常年驻扎西北科研中心，他的妈妈是数学家，不过在他十岁的时候他妈妈就因病去世了。
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少年从出生起，就表现出了跟同龄孩子截然不同的智商。他一岁会写字，三岁已经可以完成中学的几何运算题。他小学读了一年，初中和高中分别读了两年。七岁进入小学，五年后的他成了q大少年班大一的新生。
“你是怎么接触到这个孩子的？”江夏看了天才少年的简历，心中有些压抑。
陆少阳知道江夏是个心软善良的人，他拉住江夏的手，“我们部队弄了一些军用设备回来，最厉害的科学家都没有弄懂怎么维修这些设备，但是他做到了。”
保密的关系，陆少阳用极其简单的话说了事情的由来，江夏知道这一信息肯定是机密。
“我可以邀请他来家里做客吗？”
江夏不知道陆少阳是怎么跟少年谈的报酬，他为什么会同意当安安的老师。
现在，她只是想要见一见这个才十二岁的少年，他跟陆海铭一个年纪，却早早地承受了不应该他这个年纪承受的东西。江夏一直觉得家里的三个孩子都是早熟的，没想到跟少年比起来，安安他们已经算是普通孩子了。
“当然可以，但是我也不能保证他是不是愿意来。”

第200章
这天,安安带着一个艰巨的任务来到q大,妈妈让他邀请老师到家里做客。
安安一边走一边数自己的脚步,“同意，不同意,同意,不同意……”
他多希望走到老师面前的时候,脚下显示的是同意。他埋着头走路,眼神微微分出一缕视线观察前方有没有障碍物。就这样,安安来到程晨面前。
“不同意！”
安安小嘴撅起来，似乎对这个结果不满意。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这样让他几乎贴在程晨身上。
“老师,下课之后可以去我家做客吗？我代表我的家人真诚地邀请你！”安安睁大了眼睛，祈求地看着距离他不到十厘米的老师。
只见程晨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恢复到正常的状态,他脸上冷漠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不去！”
安安心里叹了一口气，果然被老师拒绝了。
“不过……”
安安听到这两个字，双眼瞬间被点亮,他就说嘛,刚刚数数明明数到是同意。
“把这套数学题做了,满分我就答应你的请求。”程晨从桌上拿了一张数学试卷递给安安。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开始喜欢这个表情丰富的小朋友，当然，也会为安安的聪明感到吃惊。
他本来是大人眼中的天才，一路跳级成为q大少年班的新生。在程晨的世界里,除了各种数据和公式之外，还从来没有过关于别人的记忆，安安算是一个例外。
刚开始接触到安安的时候，程晨十分不耐烦。
屁大的小孩，什么都不懂，居然要让他当小屁孩的老师。
一天下来，程晨发现自己错了。
安安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他比同龄人都要聪明，跟他说的知识他能够完全理解。这样一来，程晨心里的烦躁变成了不服气，再聪明也只是个四岁的孩子。
他想不起自己四岁是什么样子，但是肯定比安安要厉害。
十二岁的程晨在不知不觉中，竟然把自己跟安安放在一起比较。他开始专心地备课，挑选远不是安安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应该掌握的数学知识。
他以为安安会被难住，甚至是哭闹着跑开。结果，他居然饶有兴趣地听自己讲课，还能针对这些知识提出自己的疑惑。
渐渐地，程晨的优越感没有了，他甚至被安安的聪慧所震惊。
他们开始有了除了上课之外的其他对话。
“老师，我姐姐可厉害了，她第一次打枪就是九环；海铭哥哥现在已经能够背完一整本中药材书，他认识好多中药材。”
“我妈妈给我买了魔方，很好玩的，这个送给老师吧！”
“我最喜欢我妈妈了，她长得可好看了。下次我给你带她的照片来，她是我最爱的人。”
当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安安在说，他也不确定程晨有没有在听。
不过，要是他不开口说话的话，教室里安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得见。安安不喜欢那样寂静的空间。
此刻，安安正在跟数学试卷pk。试卷是手写的，一共有十道题。前面五道题都是程晨跟安安讲过的知识，后面的五道题则是程晨最近在研究的，他拿出试卷给安安的时候就知道今天的考试是超纲考核。
这正好也成为他婉拒安安的理由，他不喜欢社交。
也不喜欢别人看他的眼神，好像他是怪物似的。
程晨没理会安安，而是自己找了一本书专心地看了起来。这一看就是三个小时，安安来的时候刚刚早上八点半，转眼间就到了吃中午饭的时间。
合拢手中的书本，程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的脚有些麻了，抬头的时候发现居然已经中午了。视线接触到正在奋笔疾书的安安，程晨微微一愣：他怎么还没有放弃？三个小时做十道题，剩下的没写的基本上都是不会的。
“三个小时了，你还要坚持吗？”程晨发现自己有时候搞不懂这个四岁的小孩。
安安正在答题，他听到程晨的话从试卷中抬起头来，“老师，题目好难。”
“可是，我真的想请你去我家，我想把你介绍给我的哥哥姐姐、爸爸妈妈、爷爷奶认识。可以允许我多花一些时间吗？”安安双手合十，做祈求状。
程晨的心莫名地被安安的话击中，他这么努力原来是为了把自己介绍给家里的人。
想要松口答应安安，程晨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开不了口。
“随便你！”
反正，这些题目你是解答不出来的。这么一想，程晨的心沉了下来。
“老师，我可以看书吗？这道题安安读不懂。”
安安面前的试卷前面五道题已经全部解答完毕，后面的五道题空着没做，但是草稿纸上写了一长串的公式和推到过程，似乎卡住了。
程晨点了点头，这些题目全都是他自己出的，也不用担心安安在书里找到答案。
中午，饿极了的安安抓了两块饼干垫肚子。程晨也没有去食堂吃饭，他其实想要告诉安安：放弃吧，这是你从来没有学过的知识，你是不可能完成的。
直到太阳偏西，安安长舒一口气，主动把试卷交到程晨手中。
“老师，今天的题目好难。老师，你真厉害！”
前面五道题程晨一晃而过，他知道安安可以顺利解答出来。视线放在第六道题上，结果是正确的，反观过程，跟程晨完全不一样的思路，安安饶了一个圈，居然用他的理解把题目做出来了。
程晨猛然抬头，看向对面的安安。
“老师，怎么了？是不是我做错了？”
看着安安明亮的双眼，程晨摇了摇头。别人都说他是天才，连大人解决不了的难题到了他的手中都可以迎刃而解。他十二年来唯一的骄傲，恐怕就是智商了。
然而，今天自己却被眼前这个四岁的小不点教育了一番。
是他太狂妄自大了！
“没有，所有的题目你都解答出来了。满分！”
程晨眼里有着愧疚，他居然去为难一个才四岁的孩子。他到底怎么了？
安安花了六个小时完成了十道数学题的解答，有五道题都是他自学之后完成的。如果这还不能叫做天才的话，程晨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被这样称呼。
因为长期在室内看书，程晨的脸色是苍白的，他很瘦弱，看起来远没有普通十二岁的男孩子那么高。跟着安安一起走出学校，程晨有些悔意，他记不清楚自己有多久没有参加社交活动了。
“老师，愣着干什么？我们出发吧，小周叔叔来接我们了。”
安安直接拉住程晨的手，有了跟黄天睿相处的经验，哪怕程晨怎么板着脸，安安也不会害怕。
坐在去陆家的车上，程晨忽然开口问道：“安安，你想过跳级念书吗？”
安安笑着转过头来，“妈妈不让安安跳级，她说小孩子就是应该好好玩。”
可是，她为什么要送你来学习数学和计算机，这不是矛盾的吗？
看出了程晨眼中的疑惑，安安开口解释，“老师，不是我妈妈让我学习的。数学和计算机是我的兴趣课程，我的哥哥姐姐也有兴趣课程。我姐姐喜欢射击、骑马、游泳，我哥哥喜欢中医、画画……”
安安后面说了什么，程晨已经听不见了，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学习数学和计算机是兴趣？那他呢？
程晨的脑海里闪过一张男人的脸，他这么努力学习，不就是为了让他能够多给自己打电话，多夸奖自己吗？
刚开始的时候的确如此，他每次接到电话都会兴奋好久；可是慢慢地，他的聪明再也不是武器，他可能也跟别人一样，觉得天才少年理应该这样吧？
“老师，老师，我们到了！”
被安安的话惊醒，程晨抬头从车窗看向对面的院子。这里是军区大院？对了，他差点忘记了，安安的爸爸是一名将军。
跟着安安一起下车，程晨的脚步有些迟疑。自己这样上门做客真的好吗？他应该说些什么？会不会被安安家里人当场怪物一样参观？
“老师，你怎么走这么慢？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跟我一样饿了。”安安牵过程晨的手，笑着对他说道：“回家就有好吃的了，我奶奶的厨艺可好了！”
还没有迈进大门，安安便笑着朝里面喊，“爷爷奶奶，我回来了！妈妈在家吗？我在家门口看到她的车了。”
欢快的声音让程晨仿佛处在梦中，他每次回家，面对的都是什么呢？
摇了摇头，程晨告诉自己要克制。是的，他今天有点不太正常，总是爱东想西想。
“妈妈，你看我把谁带回来了！我的老师程晨，他现在已经是一名大一的学生了哟，是不是很厉害？”
顺着安安的视线看过去，程晨看到了一个年轻得跟学校里的女学生差不多的女人，她比安安形容的还要漂亮，笑起来很温暖，声音也很好听。
“程晨，欢迎你到家里来做客！”
程晨有些慌乱，他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无措，“你们好，我……我……很高兴见到你们！”
他居然结巴了，程晨的拳头握得紧紧的，他的表现会被安安家里人笑话的吧。
然而，他很快就知道自己错了，站在安安妈妈旁边的一个少年和少女同样带着笑容，他们真诚地看着他。
“我们也很高兴认识你，快进来坐吧！”
就这样，程晨差点同手同脚走进陆家的客厅，他甚至因为紧张没敢打量客厅里的布置。
“你们一定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然后那里有游戏机，还有录像机，你们想玩什么都行。抱歉，我得出去去接个电话。”江夏包里的手提电话响了。
安安作为小主人很有自觉，他介绍起人来也很顺溜。
老师的辈分比哥哥姐姐的高，于是他先把哥哥姐姐介绍给老师认识。
“老师，她是我的姐姐刘阮，正在念高一；他是我的哥哥陆海铭，正在念初一。姐姐哥哥，他就是我的老师程晨，今年跟海铭哥哥同岁，是q大大一的新生。”
要说江夏最在意的就是对安安语言表达的培养，因此四岁的安安谈吐条理清晰，说话有逻辑，看起来跟个小大人似的。
“好厉害！程晨，你跟我同岁已经上大学了！”陆海铭直接一屁股坐到程晨身边，他不是自来熟的人，但是他看出了程晨的不自然。
视线对上陆海铭羡慕的目光，程晨紧张的心渐渐放松下来。
“这没什么，我只是学习的时间和机会比你多一点。”说完他似乎觉得不太恰当，连忙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我想说的是，我也就只会读书而已。”
从安安的口中，他已经知道自己身边的少男少女都是很厉害的人。
他们的生活才是自己羡慕的！
“哈哈，你太拘束了，没关系的，我们都没有误会你。”刘阮笑了起来，不过这个笑容没有一丝嘲笑，而是带着真诚的赞许，“就算是给我们时间和机会，我们也做不到的。”
安安中午只吃了两块饼干，这会儿早饿了。
他拿起桌上的吃食，塞进程晨手里，“老师，你吃这个桂花糕，超级好吃。还有这个……妈妈今天去了李园，对吗？”安安转头看向刘阮，这分明是李园厨师的手艺。
刘阮点了点头，“我也饿了，我们开动吧！”
她和陆海铭也刚刚上完兴趣课回来，体力消耗得厉害，自然需要食物来填充。
刚开始程晨还不太习惯，后来见大家都在吃，他也就把手中的食物放进嘴里。唔！真好吃！
江夏接了电话之后没有直接回到客厅，她去厨房里转了一圈，然后打了个电话给李园，让他们送两个炖汤过来。家里的孩子和老人都需要从炖汤中补充身体需要的营养。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程晨有些营养不良。
倒不是说程家人虐待程晨，而是他可能因为不爱运动，所以肠胃的消化功能有问题。
毕竟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身体的消耗大于从食物中吸取的营养，自然就会影响身高、脸色、发质等方方面面的表现。
等江夏再次回到客厅，孩子们已经在电视机面前玩起了游戏。
陆家人从来不杜绝孩子们接触电影电视及游戏活动，别家可能会担心孩子玩游戏上瘾，江夏却知道家里的孩子不会。游戏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种放松的方式。
“啊！我们又赢了！”安安激动地放下手柄，直接抱住身边的程晨，“老师，你真的是第一次玩游戏吗？”
原来，刘阮和陆海铭一组，安安和程晨一组，他们玩起了两组对抗的游戏。
程晨在游戏开始之前就表示自己以前从来没有玩过，安安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跟程晨说游戏的规则。终于有老师不会的东西了，安安教的时候心情格外飞扬。
刘阮和陆海铭对视一眼，同样笑着放下手柄。
“厉害了！第一次玩居然可以玩这么好。”
几个孩子也就玩了两局，便放下了游戏手柄。回头看到江夏，安安直接跑了过来，说起了刚才游戏的战绩。
程晨手中还拿着游戏手柄，他望着江夏，发现她真的跟别的家长很不同。
没过多久，陆少阳也回来了，陆家人坐在客厅聊天，当然他们并没有忽视今天的客人程晨。
“十月天气不是那么热的时候，我想要带你们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程晨，到时候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好吗？”江夏笑着看了过去，她说的是上次陆少阳带她烤鱼的水库。
程晨感觉到大家的目光都集中过来，忽然脸上腾起一股热气。
“好，好的。”
“妈妈，你可以先透露一下我们要去哪里吗？”
“对呀，去做什么？秋游一般是不是要野炊，我们需要提前准备什么？”
客厅里的热闹氛围让程晨有些茫然，这就是家人吗？
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程晨转头看向身边的陆少阳。
“程晨，你过来一下，我有事情跟你说。”

第201章
书房中,程晨和陆少阳面对面坐下,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远远谈不上熟悉。
“有没有兴趣加入特种部队的实验室？”
按理说，这件事原本陆少阳可以放在别的场合跟程晨谈。但是,眼前苍白瘦弱的少年让陆少阳有些感慨,他希望这件事能够由少年自己决定,而不是受别的因素影响。
听到陆少阳的问话,程晨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需要我做什么？”程晨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
“武器参数及其他,具体内容我不方便详细透露。”
程晨的视线落在陆少阳的脸上，他知道陆少阳是中国最年轻的将军,甚至他特意了解过他的一些人生经历。
到底是什么让他变得这样强大？
从一个小兵到将军,陆少阳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是我？”
程晨知道少年班还有很多别的人才，也知道国家甚至从小就开始培养一些特殊人才。他在他们当中算不上优秀，甚至是平庸的。
听到程晨的问话,陆少阳笑了。
“因为安安经常在我面前夸你，而且我觉得你会喜欢实验室的工作。程晨，你有没有因为现在的状况感到无聊？想不想接受一些更有挑战的任务。”
程晨低下了头,没有直接回答陆少阳的问题。
“如果我是安安,如果我是你的孩子,你会让我加入实验室吗？”
被程晨的话问住，陆少阳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晚上，江夏见陆少阳心事重重，关心地看着他，“你怎么了？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吗？”
她的手指轻轻地抚平陆少阳额头上的皱纹,工作的关系，陆少阳似乎比同龄人更加显老。
陆少阳抬起头，搂住江夏的腰。
“今天，我被程晨的问题问住了。”
然后，他跟江夏说了自己下午和程晨之间的对话。
江夏站在陆少阳的身边，因为陆少阳是坐着的，所以她低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是不是觉得天赋有时候对孩子来说是一种负担，让他们在自己原本应该无忧无虑的年龄，承担了自己不应该承担的东西？”
陆少阳点了点头。
“或许今天来我们家，对程晨的认知造成了一个冲击。他一直知道自己跟别的孩子是不同的，但是他不知道不同在哪里。今天近距离的跟家里的三个孩子接触之后，程晨的心里有了答案。这对他来说，不是坏事。”
是的，这会儿程晨正坐在书桌面前，看着手中的笔发呆。
刘阮和陆海铭不是陆家的孩子这件事，他也是才知道。他们跟所有普通的孩子一样，并没有什么突出的天赋。但是他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努力，为了实现自己梦想的不懈努力。
他的梦想是什么？
十二岁的程晨突然迷茫了。
然后，小小的安安从他的脑海里跳了出来，“哥哥姐姐的梦想都是跟家人有关的，姐姐想要像爸爸一样当一名军人，哥哥则是希望自己成为医生之后可以在家人生病的时候不至于慌张失措。至于我，我的梦想就是快点长大，把妈妈身上的胆子接过来，让她不用这么辛苦。”
想到远在甘肃的爸爸，想到因病去世的妈妈，程晨忽然从迷茫中走了出来。
他的父母都是科学家，他们的热情和时间都奉献给了研究。正是因为有这样出色的父母，才给了他不同于普通孩子的天赋。他竟然在心里是抱怨这样的天赋的！
程晨扪心自问，你是为什么把大多数的时间花在了书本上？
答案只有一个，它批了一层浅浅的外衣。
是因为热爱，因为喜欢才会一直从小坚持到现在。为了自己喜欢的事情，付出再多的时间和努力，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联想到下午的时候陆少阳问自己的问题，程晨的嘴角微微上扬，他应该好好感谢陆将军，把他从自己给自己挖的坑里拉出来。
那天之后，安安发现老师变了。他脸上有了表情，课后还会约自己一起去操场跑步，笑话自己比他跑得慢。
“老师，我今年才四岁，你都十二岁了，跟我比有意思吗？你等等，我把我哥哥叫来，你跟他比！”
不知不觉中，程晨开始有了正常的社交。他交到的第一个朋友竟然是自己才四岁的学生，然后是陆家的陆海铭和刘阮。
他答应了陆少阳的请求，加入特种部队的实验室。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新世界。好激动，好想把所有的谜题都解开，一一找到答案。
十月初，凌云集团计算机研究中心传来一个好消息：第一台由凌云人自己研发制造的计算机在实验室里诞生了，它无论是硬件还是软件，都是凌云人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
“很好！你们做得很好！”
江夏看着面前的计算机展示，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虽然她知道未来计算机的发展趋势，可是仅凭现在的实力能够实现计算机的研发真的是非常不容易。
“把这个消息公布出去，然后组织小批量生产试制。以后，我们国家也有计算机了，不用再依赖进口。深圳工厂那边准备得怎么样？目前生产商有什么困难？”
这个好消息让江夏忙碌了足足半个月。等她终于腾出手来，江夏给远在美国的黄天睿打了一个电话。
听说计算机研究中心成功研发出计算机，黄天睿的声音十分冷静。
他详细问了计算机的参数和配置，好半天才开口，“美国这边已经有了新的技术，无论是内存和运行速度都远比我们研发出来的计算机更先进。夏夏，你有时间抽空来一趟美国，我写了一些东西请你过来带回去。”
跟江夏聊了半个小时，黄天睿挂断电话。
他已经从学校的宿舍搬了出来，因为宿舍里做事情不太方便。他想要做的一些工作并不希望被同学所知道。
有了江夏给他的存折，美国的花销对于黄天睿来说并不是问题。
回到书桌面前，黄天睿打开电脑，在他十指飞快敲击键盘之后，屏幕探出一个黑色的小窗口。一连串的代码被黄天睿输入后，屏幕开始发生变化。
一个绿色的进度条正在缓慢前进，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八十。
终于，百分之百！
黄天睿成功入侵到美国最大的计算机研究中心的数据库。就在他查找自己需要的资料的时候，对方发现了他的存在。
“有人入侵！有人入侵！”
“到底是谁？他想要干什么？”
“给我拦截住这个人，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
然而，黄天睿已经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他不慌不忙地寻找到需要的信息，然后抹掉自己出现的所有痕迹，完美退出。
一份文件出现在黄天睿的电脑中，他此举并不是盗取对方的研究成果，而是他无意之中发现的机密。如果一旦让对方得逞，那么中国的经济发展将受到严重的影响。
看完整个资料，黄天睿直接将资料销毁。
他必须要破坏对方的计划，在屏幕的反照下，黄天睿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他不懂经济，但是他知道如何给对方制造麻烦，让他们自顾不暇。
一个星期之后，当江夏敲开黄天睿所租赁的公寓大门，她看到了一个脸色泛黄，眼下挂着大大黑眼圈的少年。
“你怎么了？”
黄天睿把江夏请进来，他伸了一个懒腰，“等会儿跟你解释，我现在要去睡觉。我已经三天三夜没有休息，困死了。”
就这样，江夏被黄天睿晾在客厅。
叹了一口气，江夏从茶几上的名片中找到一个家政公司的电话。通知他们来把家里的卫生打扫干净之后，江夏去超市采购了一大堆东西回来，有吃的，也有用的。
当厨房里传来饭菜的香味，黄天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向系着围裙正在炒菜的江夏。
“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做饭。”
他一直以为江夏是那种连麦子和韭菜都分不清楚的女人，毕竟江夏在黄天睿的心中一直都是事业型女强人的形象，虽然她外表看起来像温室娇花。
听到黄天睿的声音，江夏笑着回头。
“你先去洗漱吧，饭菜马上就好。”
一刻钟后，江夏和黄天睿面对面坐在餐桌面前。他们谁也没有说话，专心地对付面前的食物。
不得不说，江夏的厨艺虽然比不上陈淑芬，但是味道还不错。
黄天睿心满意足地放下手中的碗筷，他真的是受够了美国的餐食，还是中餐吃起来令人心情愉快。
家里的变化他从房间里出来就发现了，让老板给自己做饭，黄天睿心里并没有过意不去。他主动收拾起餐桌上的碗筷，“你去休息一下，我很快洗了碗就来。”
关于自己熬夜做的事情，黄天睿并不想告诉江夏。
按照美国的法律来说，自己的行为是犯法的。然而，他不会让他们有机会抓住自己的小辫子。
洗了碗之后，黄天睿通过电视向江夏展示了自己的研究成果，“你把这个软盘带回去，交给研究中心的组长，他知道怎么继续接下来的研究。”
好半天，江夏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黄天睿也太厉害了！
看到他眼底还没有散去的青黑，江夏有些过意不去，“你就是为了这个熬夜的？不用这么着急，身体比较重要。”
眼见江夏误会了，黄天睿面上有些犹豫，最后他还是没有解释。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江夏即便是知道了，也只会多一份担心而已。
然而，黄天睿没有想到，接下来江夏却主动提到了相关的话题。
“天睿，我知道你在计算机研究方面，甚至是别的方面都是很有天赋的。但是，你不能去冒险，不能去试探，你知道吗？有任何需要，你都可以告诉我，我来想办法帮你解决。国内那次计算机病毒植入就是一次教训，这里是美国，要是真的出了事，我担心我护不了你！”
这是江夏到美国来最主要的目的，她担心黄天睿误入歧途。
“我不反对你做一些灰色地带内容的研究，但是我请求你，不要让自己置身危险中。”
江夏知道黄天睿写了不少的病毒，他每编写一个程序，都会从另一个角度去破解自己的程序，然后再翻过来修补漏洞。重复很多遍之后，直到自己满意才会停下来。
她甚至丝毫不怀疑，黄天睿有能力入侵美国的军事数据库。
黄天睿愣愣地看着江夏，她是第一个跟自己说这些的人。以前，从来没有人考虑过他的感受，他的安全。就算是自己惹了祸事，父亲和家里人也只会骂他。
“天睿，天睿，你听到我跟你说的话了吗？”
江夏把手伸到黄天睿面前挥了挥，她也不确定自己的话会不会让黄天睿觉得反感。
“嗯，我答应你！”我保证不让你担心，为了你的关心，我也会努力研究，给自己穿上几层保护的衣裳，然后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以前黄天睿做事情从来不考虑后果，想做就去做了。
但是听了江夏的话之后，黄天睿改变了自己的策略。想做的事情依然会继续做，但是在这之前，他要先强化自己的防御。对了，安全类型的软件，可以起到杀毒防御的作用。
黄天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还有事，你自己回酒店吧。”
说完，他走到计算机面前坐了下来。
此刻黄天睿的血液正在沸腾，他的大脑迅速转动起来，他以前怎么没有想到！一旦这种软件编写出来，他们将是这个领域的王者，也能够防止别人对凌云集团数据库的窥视。
江夏就这样被黄天睿晾在客厅，不过她并没有生气。
握紧手中的软盘，江夏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在客厅的餐桌上留了一张纸条，告诉黄天睿自己采购回来的东西分别放在什么地方。把自己想说的话写下来，江夏离开了黄天睿租住的公寓。
远道而来的江夏在美国停留了三天，拜访了朋友之后，江夏按照计划回国。
“妈妈！安安好想你！”机场出口，安安直接冲向走来的江夏。
江夏抱起安安，看向对面的刘阮和陆海铭，三个孩子身后跟着小周。
“我也好想你们，我们回家吧！”
车上，安安问起了秋游的事情，“妈妈，你说的十月带我们秋游的，现在已经十月底了。”
江夏有些好笑，敢情孩子们来机场接自己就是为了秋游的事情？
“这样吧，你们每个人都可以邀请一个小伙伴一起参加秋游活动。如果没有想要邀请的人也没关系。具体秋游的时间我还需要跟你们爸爸商量一下。”
江夏有些疲惫地靠在座椅上，包里的软盘代表着很多新的工作计划的开展。
在这之前，就先放松放松吧！
陆家，陈淑芬激动地拿着手中的信封。夏夏应该在从机场回家的路上了，她迫不及待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第202章
大约半年前,国外有一次比较大型的摄影比赛,江夏通过梁雪雁知道了这一消息之后,把陈淑芬的摄影作品寄了出去。家里人并没有持续关注这个比赛的进展，毕竟也只是玩一玩而已。
没想到,陈淑芬的作品竟然意外获得一等奖,并且得到了一万元的奖金。
这个消息刚刚才传递到陈淑芬手中,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激动过。
大约一个小时后,汽车在陆家门口停了下来。门口的陈淑芬原本想要跑过去,看到孩子们从车上下来，她不禁有些脸红。其实,这好像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江夏抬头看到门口的陈淑芬,“妈，您在等我回来？”
在孩子们的簇拥下，江夏朝大门口走去,她一眼就看到了陈淑芬手中的信封。
江夏眼睛一亮，婆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即便她没有开口，江夏已然猜到她手中拿的很有可能是摄影展的结果。
“我们回家说！”
客厅里,孩子们惊叹地传递着组委会发来的证书,奶奶好棒！
江夏给了陈淑芬一个拥抱,她看着陈淑芬的眼睛，衷心地说道：“妈，恭喜您！您的努力没有白费。”
五十岁的高龄喜欢上摄影之后，陈淑芬把自己所有的业余时间都用在了研究照相上面。她的专注让江夏感动，无形之中,陆家的所有长辈都给孩子们树立了一个很好的典范。
爱好不是一时，而是真心的想要把一件事做好，做到极致。
努力也不是单单的尝试一下，在这个过程中可能会遇到很多障碍，有来自自己的，也有来自外界的。
陈淑芬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孩子们：努力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夏夏，我想把奖金捐给儿童福利院。”
陈淑芬获奖的作品就是在儿童福利院拍摄的，她没想过自己会获奖，当初江夏鼓励她参赛的时候就说去试试，获不获奖都不重要。
孩子们听了陈淑芬的话，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敬重。
“太好了，妈，我替福利院的孩子谢谢您。”江夏握住陈淑芬的手，客厅里传来欢乐的笑声。
傍晚，三个孩子们在煮饭阿姨的帮助下，打算自己动手做了一桌饭菜给陈淑芬庆祝。刘阮炒菜，陆海铭切菜，安安则是包揽了洗菜和择菜的工作。
“啊！有青虫！”安安惊呼出声。
陆海铭正在研究怎么切肉，听到安安的声音他笑着回过头来。
“虫子又不咬人，你怕什么？安安，能不能做一道好菜，关键就看你的了。要是菜没有洗干净，有虫子或者沙子的话……”
“不会的，包在我身上！”安安专心致志地处理着手中的青菜。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刘阮正在研究菜谱，“先放油，然后放佐料，翻炒，加水……阿姨，红烧肉也太难了！比我做的数学试卷还难。”
“没关系，有我在旁边看着，阿阮肯定可以做出好吃的菜肴。”阿姨笑着鼓励道。陆家的孩子，个个都是顶好的。
江夏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音，笑着回到书房。下半年凌云的汽车研发工作中心成立，他们拟在明年开办属于凌云集团的汽车生产基地。在这之前，她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
写完手中的发展方案，江夏抬起头来，发现太阳已经落山了。
起身活动活动脖子，江夏听见了大门口传来陆少阳的声音。
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是下午六点。也不知道孩子们的忙碌了半天的成果如何？
还没有走到饭厅，江夏便闻到了一股香味，这是糖醋排骨的味道？
“夏夏，我刚刚准备去叫你吃饭！”刘阮正打算从饭厅出来，看到迎面而来的江夏。
她似乎有些疲惫，精神状态远不如平时那样好。也是了，夏夏今天刚从美国回来，坐了长途飞机。她下午一定忙工作的事情去了，没有好好休息。
“我闻到了好香的味道，让我看看你们都做了些什么。”
江夏跟在刘阮身后走进饭厅，视线跟陆少阳的对上，江夏用眼神撒了一个娇。
陆少阳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主动帮江夏拉开身边的座椅，家里其他人已经在座位上坐下来。
餐桌上摆了整整七道菜，有糖醋排骨、红烧鱼、番茄炒蛋、香菇油麦菜、红烧肉、鱼香茄子、酸辣土豆丝。看上去虽然颜色差了一点，但是闻起来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番茄炒蛋和酸辣土豆丝是我做的，其他都是姐姐做的。”陆海铭向后来的江夏介绍道。
“看起来很不错！”江夏赞许地看着三个孩子，他们真的长大了。
安安举起了小手，“等我再长大一些，我也可以炒菜的。”
陆少阳已经知道了陈淑芬摄影作品获奖的好消息，他举动端起面前的饮料，“我们一起举杯，祝贺妈妈在摄影比赛上拿到这么好的成绩！”
“奶奶，祝贺您！”
“妈，祝贺您！”
“淑芬，祝贺你！”
这一顿饭，餐桌上的食物全部一扫而空。虽然糖醋排骨的糖放多了，红烧肉也不够软，鱼香茄子有点咸，但是丝毫不影响大家的食欲。
晚上，陆少阳从洗浴间里洗完澡出来，江夏已经躺在床上呼呼呼地睡着了。她实在是太累了，一躺下就睡了过去。
陆少阳轻轻地把薄被盖在江夏身上，什么时候她才能完完全全卸下身上的担子？
俯身亲了亲江夏的额头，陆少阳起身朝书房走去。特种部队的实验室有了程晨的加入获得飞速地进展，他们特种部队将作为中国第一个信息化作战的实验部队，为此他有很多工作需要布置下去。
第二天早上，当江夏醒来，身边早已经没有了陆少阳的身影。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一点钟！
江夏拍了拍脑门，忘记跟少阳说秋游的事情了，也不知道他这个周末有没有空。
今天是星期一，江夏吃过中午饭之后来到凌云计算机研究中心，把黄天睿的研究成果交给组长。
“在美国的时候，天睿跟我演示了软盘里的内容。我希望你们看了之后能够尽快拿出一个开发方案出来，然后告诉我什么时候可以把这些研究用在我们的计算机生产上。”
组长接过软盘的时候一脸兴奋，“天睿他在美国还好吗？”
江夏的脑海里浮现黄天睿蜡黄的脸色和黑眼圈，然后笑着摇了摇头，“估计又没有好好吃饭睡觉。”
刚提到曹操，曹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组长睁大了眼睛，这还是黄天睿去美国之后第一次主动联系他。
江夏看了一眼时间，这会儿美国应该是晚上十一点吧？天睿他果然又熬夜了！江夏有些苦恼，她本人是设计师出身，自然知道灵感来了是不可能中断的，只想一股作气把它展示出来。
大约十五分钟后，组长的脸上带着笑容回到江夏面前。
“天睿刚刚来电话说他研究出了一款杀毒软件，夏董，我得去一趟美国！”
“那你手头的事情怎么办？”江夏还是觉得人才不够，等会儿跟小赵说再草拟一份招聘计划才行。尤其是这种研发人才，多多益善。
组长知道江夏是信任他的，他收起脸上的笑容，“我觉得我手底下的副组长可以胜任这份研发工作，所以我推荐他来接手您这次带回来的成果。”
从凌云计算机研究中心出来，江夏跟小赵进行了一个长达两小时的会谈。
一来小赵需要把这段时间的重要且紧急的事情跟江夏汇报，并且得到她的批复；二来，江夏也有一些新的想法跟小赵传达。
等会谈结束，时间已经来到下午六点半。
江夏伸了一个懒腰，看来还真是不能睡懒觉，不然时间都不够用。
回家吃过晚饭后，江夏跟陆少阳说起了秋游的事情。他想了想，表示自己这个周末是有空的，就看江夏能不能安排出时间。
“那就定好了，这个星期天我们去秋游。爸妈，你们也一起去吧，人多热闹！”
陈淑芬和陆友德笑着应声，他们似乎好久没有一家人集体出游过了。
“安安，你要邀请谁？”陆海铭看向身边的安安。
“当然是老师啰，我明天上课的时候就跟他说。哥哥，你呢？”
陆海铭趴在桌上，“老实说，我还没想好。夏夏，我可以邀请两个人吗？他在班级里有两个玩得比较好的朋友，如果只有一个名额的话，我不知道邀请谁更好。”
“当然可以。”江夏点头表示同意，“阿阮，你想好邀请谁了吗？”
“我的同桌，一个超级喜欢吃的家伙。”刘阮脸上有些兴奋，好期待周日的到来！
星期天是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一大早安安就跑来敲江夏和陆少阳的房门了，“爸爸妈妈，起床了！我们是不是要早一点出发呢？”
江夏拉过被子把自己的头盖住，难得可以睡个懒觉，居然被打搅了，还想睡觉怎么办？
“没事，你再睡会儿，还早。”陆少阳从洗浴间里出来，打开房门把儿子提溜走了。
江夏被安安吵醒，自然也就睡不着了。在床上翻了几圈之后，她慢吞吞地起了床。等她洗漱好从房间里出来，发现三个孩子已经整装待发。
“现在才七点钟，你们也太早了吧？”江夏在餐桌面前坐下来，今天早上吃的是红豆薏仁粥、白水鸡蛋、虾饺。
安安背上背了一个背包，腰间还垮了一个水壶，看样子准备得很是齐全，他双眼亮晶晶的站起身来，“妈妈，我和哥哥姐姐先出发去接同学了，你们慢慢吃。”
江夏看了一眼陆少阳，见他已经安排妥当便点了点头。
“路上注意安全！”
小周带着陆海铭去接他的两个小伙伴，鲁方国则带着安安和刘阮去接他们的朋友。地点陆少阳已经告诉小周和鲁方国，他们九点在水库集合。
陈淑芬和陆友德在厨房收拾野餐要用到的工具，饭厅里只有江夏在用餐。
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看着自己吃饭的陆少阳，“你吃饱了没？还要再来一点吗？”
陆少阳坐得笔直，目光温柔，“不用了，你慢慢吃，我们不着急。”他很喜欢看江夏吃饭，樱桃小口细细的咀嚼，那么小的虾饺她要分三口才能吃完，不像他一口一个。
真可惜，没能生个像夏夏一样漂亮的女儿！
半个小时之后，陆少阳载着江夏和爸妈从陆家出发。水库在郊外，群山的包围之中，那里空气新鲜，环境优美，很适合野餐。
陆少阳他们到的时候，其余两队人已经先行到达水库。
“哇！这里真的很美！”陈淑芬背上背着相机，她待会儿一定要多拍几张照片。
陆少阳把工具从汽车的后备箱里搬出来，然后拍了拍手，“集合！”
很快，大家都站在陆少阳的面前，等他分派工作。
双腿呈跨立姿势的陆少阳浑身上下透露着硬朗、强大的气息，这里年纪最小的是安安，然后是程晨、陆海铭，以及他的同学。
被邀请参加今天秋游活动的孩子们脸上兴奋极了，他们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到军官，身体不由自主站得笔直。
“我们今天没有带现成的食物，所以午餐吃什么全靠我们的双手。我现在来给大家进行分组，大家齐心协力，确保中午能够享用到一顿美食，好不好？”
“好！”
“小周，你带着海铭和他的同学去小溪里抓螃蟹和龙虾。下面有个小池子，里面的鲫鱼十分肥美。”
“收到！”
“老鲁，你带着阿阮和她的同学去山上找蘑菇和野菜，顺便能够打点野鸡和野兔就更好了！”
“收到！”
“爸，你负责捡柴火，堆砌灶台、烧火。”
“好的！”
“安安，你和程晨跟我一起钓鱼。大家各自行动起来！”
“那我们呢？”陈淑芬和江夏异口同声地问道，好像就她们两人没有分配工作。
陆少阳笑了，“妈，你负责给大家拍照。至于夏夏，你……”陆少阳指着从车里搬下来的野餐垫和工具，“把它们安置妥当就行。”
江夏的工作半个小时就完成了，她想要去帮陆友德捡柴火，结果发现她连公公的人影都找不到；于是，江夏去小溪里看小周带着三个半大的孩子抓螃蟹和龙虾。
“夏夏，你看！”陆海铭见江夏来了，连忙邀功，把面前的桶递了过来，里面已经装了半桶螃蟹。
“厉害了！水里凉不凉？”虽然这会儿正是大太阳，毕竟已经入秋，江夏担心地看着孩子们脱掉外套，裤腿挽到膝盖上方。
“不凉，可舒服了！”陆海铭接机把自己的小伙伴介绍给江夏认识，阳光下，他脸上的笑容被陈淑芬用相机记录下来。
不远处，小周正在用渔网抓鱼，看来他们带来的道具还是非常有用的。
江夏叮嘱他们要注意安全之后，沿着小路来到水库边上。为了不打扰陆少阳他们钓鱼，她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对上陆少阳的眼神，江夏笑了：成果怎么样？
陆少阳示意江夏自己看。
她先来到陆少阳身边，桶里已经装了五条鱼；左边的程晨也钓了两条鱼，只有安安双手握住钓鱼竿，神情严肃。
他一条鱼都没有钓起来！
安安毕竟只有四岁，能够这样安安静静地坐上四十多分钟，江夏已经觉得他很棒了。
就在这个时候，安安发现自己的浮漂动了。
想起爸爸教的钓鱼方法，安安在浮漂刚开始动的时候并没有往上提鱼竿，而是等了三秒钟。
就是现在！
安安双手握紧鱼竿往上提，他才四岁，力气再大也是有限的。眼看着鱼儿浮出水面，他手上却没劲了。刚想扭头求助，却发现一个渔网已经帮他把鱼儿网住。
“谢谢你，爸爸！”
陆少阳摸了摸儿子的头，“不错！”
回头看到江夏，安安兴奋得小脸通红，“妈妈，我刚刚钓起来了一条鱼。”
江夏朝安安竖起大拇指，“安安继续努力哟，你做得很好。”
一旁，程晨露出黯然的神色，他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安安真是个令人羡慕的孩子。
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程晨抬头对上江夏带笑的眼睛，“程晨，好像有鱼儿上钩了！”
作者有话要说：强烈推荐基友小说《八十年代之娇花[穿书]》by：暮见春深宋月明是十里八乡最娇气的姑娘，嫁了人也不下地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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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程晨回头一看,连忙提起鱼竿,一条活蹦乱跳的鱼被提出水面。江夏麻利地拿过陆少阳手中的渔网,接住这条足足有三斤重的大鱼。
“哇，老师你好厉害！钓起来一条这么大的鱼。”
安安兴奋得直拍掌,比他自己钓起来鱼还要开心。
陆少阳见钓起来的鱼儿已经足够多,就让程晨带着安安去小溪边抓螃蟹和龙虾,反正有小周看着,而且那里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江夏哪里都没去,守着陆少阳解剖鱼，只见他大掌一拍,原本鲜活的鱼立刻晕死过去。
他手上的力气可真大！
“要不你离远一点？我怕你觉得腥。”
陆少阳就在水库边上清理鱼肚,他的动作熟练，还不忘回头跟江夏说话。
“不，我就要在你身边。”江夏坐在离陆少阳很近的地方,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陆少阳忍不住看呆了，夏夏的皮肤真是好得没话说,摸起来又软又凉,仿佛能掐出水来。
不到半个小时,钓起来的九条鱼被陆少阳清洗得干干净净。
“要怎么吃呢？”江夏有些嘴馋了。
“我们人多，这些鱼用来做烤鱼。小周从小池里抓起来的鲫鱼用来熬鲫鱼汤，放点野菜进去，保证鲜香一点也不腥。”
说着，陆少阳打开带来的调料盒子,把这些清理干净的鱼抹上调料腌制。
做完了准备工作之后，陆少阳带着江夏用砍刀砍了一根竹子。他的力气大，很快长长的竹子变成了一节节清洗干净的竹筒。
“这是要做竹筒饭吗？”江夏找了一个筲箕过来，把这些竹筒全部放进去晾干水份。
陆少阳端了一个盆子转身去淘米，“上次你就说想吃竹筒饭，今天可算是实现了你的愿望。”
看着陆少阳离开的背影，江夏心中一暖，难怪她刚才在整理东西的时候发现了香肠和腊肉，原来是为了做竹筒饭准备的。这么一想，江夏觉得自己的肚子饿了。
等小周带着一群孩子们回来，竹筒里已经装好了和了腊肉和香肠的米饭，陆少阳正在对每个竹筒进行封口。
“小周，今天的鲫鱼野菜汤就交给你了！”
“好的，没问题！”
知道孩子们肯定口渴了，江夏连忙把带来的温开水倒在杯子里，让孩子们喝了水之后在太阳下把身上打湿的裤脚晒干。
一桶螃蟹和一桶龙虾已经被清洗得干干净净，江夏和陈淑芬帮着剪辣椒、剥蒜子，准备爆炒要用到的调味料。带来的大铁锅总算是派上了用场，它这会儿正在煎肥美的鲫鱼。
陆友德一共用石头磊了三个灶台，其中两个锅里正在烧水，大铁锅正在煎鲫鱼。
两个烧水的锅一个用来炖鲫鱼汤，另外一个，则是准备给鲁方国小组打来的野味备用。
“我们回来了！”刘阮和她同学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
只见她们一人背着一小背篓蘑菇，另一人背上背着野菜和野果。走在她们身后的鲁方国手中提着三只野兔，以及四只野鸡。
少年们激动的从地上跳了起来，早知道应该跟鲁叔叔一起去打猎的，错过了真可惜！
不过，抓龙虾和螃蟹也挺好玩的。
别说孩子们，就算是几个大人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野炊活动，脸上有着跟孩子们一样的兴奋。水库旁边清洗东西还是很方便的，他们车上放了几桶干净的饮用水，是专门用来做饭菜的。
“老鲁，身手不错呀！”陆少阳正在准备把烤鱼们串起来，他笑着看向自己的战友。
“运气好而已，端了一个兔子窝和野鸡窝。你先忙，我去把这些野味清理出来。”
江夏第一次在鲁方国的脸上看到这么灿烂的笑容，看来大家对今天的活动都挺满意的。
鲫鱼汤熬上之后，陆少阳把烤鱼的活儿交给了小周，他跑过去帮鲁方国清理动物的内脏。竹筒饭已经发出了诱人的香味，孩子们主动把野果清洗干净，放在野餐垫上。
“要是饿了，你们可以先吃点野果垫垫肚子。”江夏正在帮忙烧火。
“我们不饿，我们也来帮忙吧！”
刘阮带着大家来到烤鱼的架子前面，帮着小周翻烤鱼。很快烤架面前传来孩子们欢乐的笑声。
陆少阳和鲁方国联手，不到半个小时，野鸡和兔子便清洗干净被提了上来。其中一只野鸡被扔进锅里和蘑菇一起炖汤，另外三只野鸡被陆少阳做成了叫花鸡放进火堆里。
鲁方国熟练地把抹了调味料兔子架在火上烤，他还顺手抓了几个野果过来，把果汁涂抹在烧烤兔肉上。
空气中弥漫着烤鱼和烤兔子的香味，掩盖了原本的竹筒饭和鲫鱼汤的味道。
孩子们一边翻烤鱼，一边流口水，他们决定等会儿一定要好好的大吃一顿。
就在大家闻着烧烤的香味咽口水的时候，陆少阳已经将清洗干净的龙虾倒进锅里爆炒。江夏看了一眼陆少阳结实的手臂，这么大一口锅，他居然可以翻炒得十分熟练，说不定以前在炊事班练过。
陈淑芬和江夏掌管着三口锅的火候，陆友德则是把红薯和山芋扔进火堆里，等会儿烧烤的东西吃腻了，来点软糯香甜的烤红薯和山芋简直不要太美味。
临近下午一点，水库的树荫下，两个野餐垫周围坐满了食指大动的食客们。
野餐垫上，鲫鱼野菜汤、野鸡炖蘑菇、烤兔、烤鱼、叫花鸡、竹筒饭、爆炒龙虾和螃蟹、野果、烤红薯和烤山芋，凉拌野菜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还好陈淑芬和陆友德准备了足够多的餐具，不然他们可能需要用树叶来做餐盘。
“开动吧！”
每一样东西都好有食欲，江夏竟然不知道应该对哪道菜下手。
手中的碗里突然多了一条兔腿，江夏抬头看向身边的陆少阳，“尝尝老鲁的手艺，吃过的没说不好的。”
为了让邀请来的孩子不感到拘束，他们单独坐在旁边的一桌吃饭。江夏、陆少阳、陈淑芬、陆友德以及鲁方国和小周几个大人围坐在一起。
鲁方国用小刀将兔肉分成小块，“很久没做了，不知道手艺变差了没。”
“哇，这个兔肉好好吃！”孩子们那边传来惊呼声。
“烤鱼也很不错！”
“我喜欢这个爆炒龙虾，太鲜了！虾肉放进嘴里，弹牙嫩滑，唇齿留香。”
“这是我第一次吃到竹筒饭，我不跟你们说话了，我要多吃一点。”
七个孩子笑得十分开心，这是食物带来的满足，何况这些食物都是经过他们的手变成的餐桌美味。这种体验，跟去餐馆里吃饭完全不同。
江夏回头看了一眼孩子们，然后把兔腿放进嘴里，真的很美味。
“爸妈，你们也吃，鲁大哥的手艺真好！”
江夏还没吃完，碗里又多了一块烤鱼的鱼肚，抬头对上陆少阳明亮的双眼，一股幸福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
每道菜尝了一点，江夏的肚子便吃撑了。
好在几个男人和少年的战斗力惊人，两边的吃食被瓜分得一干二净，连口汤都没有剩下。
吃过丰盛的午饭，大人们打扫“战场”，把带来的东西洗干净、收拾好放进汽车后备箱；陈淑芬则给每个孩子照相，记录这次难忘的秋游。
回家的路上，孩子们大都靠在车厢里睡着了。
唯独程晨看着车窗外飞驰的景色。
生活好像越来越有盼头了，不是吗？
美国，黄天睿收到了来自安安的邮件，知道了他们的秋游活动。他看了一眼窗户外面的梧桐树，树枝上的黄色树叶还依依不舍地挂着，在秋风中颤抖摇摆。
三年，他给自己定下了三年的目标，学成之后他一刻也不要停留。他想要尽快回到那个带给他温暖的地方。
想起组长离开时候的表情，黄天睿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第二天，当放学准备回公寓的黄天睿被一队身穿黑色制服的人拦下来的时候，他眉毛微微一挑。
上次的事情他做得非常隐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而且，江夏来了之后，他答应她不再去做这样冒险的事情。所以，这些人应该不是找茬的。
“黄天睿，是吧？我们大老板想要见你。”
不远处的宾利房车的车门打开，黄天睿隐约可以看到一只夹着雪茄烟的手。
眼前的情形，他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黄天睿心中冷哼，他最讨厌被人威胁。
半个小时后，黄天睿从宾利房车上下来。他冷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拳头却握得紧紧的。这件事，还是不要让江夏知道，他自己可以解决。
远在北京的江夏并不知道黄天睿遇到了麻烦，她正在组织明年的预算评审。
“美嘉的研发预算没问题，但是生产成本还需要再降5个点。能做到吗？”在工作上，江夏从来不开一点玩笑。她提的要求虽然有些高，但是并非天方夜谭。
邵仪婷感觉到大家的目光看了过来，她咬了咬牙。
“可以做到。我们需要总部的精益工作小组入驻，指导我们全面开展精益举措，实现降本增效。”
江夏点了点头，“没问题，在十二月，精益小组就会过去。”
听了江夏的答复，邵仪婷身上的压力小了很多。自从美嘉推出私人定制和美妆产品之后，被kt美妆公司抢过去的市场份额很快又被他们拿了回来。而且，原本属于kt公司的美妆份额被他们抢了一半。
这会儿，想必kt公司的高层正气得跳脚。
花了极大的代价从美嘉挖过去的研发人员，却赶不上美嘉的全面升级。
对此，邵仪婷最佩服的还是江夏。她似乎早知道美嘉会出现变故，所以前几年一直在稳固市场份额，没有贸然开拓市场，更新产品的种类，反而借机打得对手措手不及。
“贸易公司那边，收入预算太低！你们要充分考虑到计算机市场的增长，还有手提电话的市场预估也太过保守。何经理，三天之后，我要看到新的预算方案。”
江夏皱了皱眉头，这不怪何海彦。
在座的恐怕除了她，没有人会想到明年国内市场将涌现出一股对计算机和手提电话的狂热需求。他们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迎头赶上，好好地赚一笔。
江夏现在实在是太缺钱了，计算机的研发投入和汽车的研究投入比想象中还要烧钱。
好在计算机已经可以反哺，按照计划明年要开办汽车制造工厂的话，单是设备投入就是一大笔钱，江夏已经开始为明年没米下锅做准备了。
“好，我回去之后立刻重新做预算。”何海彦心中早有预料，因此听了江夏的话并不意外。
他这版预算的确是保守了一些，看来他得跟自己在国外的朋友联系一下，了解目前凌云集团所有产品在海外的市场份额。国内的市场开发工作，也需要同步开展跟进。
目前，凌云集团所有的产品，无论是内销还是外销，都交给何海彦的贸易公司来负责。
何海彦肩上的担子很重，但是他并没有抱怨。他整个人看起来柔和，实际上抗压能力超强，黄桂花以前在跟他学习销售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一点。
会后，江夏独自一个人留在会议室里。
她来到落地窗前，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行人和车辆。
凌云集团发展得越来越大，它就像是一个大机器，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何才能让这个机器变得更加灵活？
她非常清楚，凌云集团正处在建设时期，现在走的每一步，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十分重要。有了坚实的基础，以后的发展才会更加顺畅。预算和决算在整个经营活动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揉了揉眉心，江夏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请进！”
江夏回头，看到了黄桂花站在门口。
“桂花姐，你找我有事？”江夏放松了脸上的表情，她不想让自己的焦虑影响到直接的管理者。
黄桂花来到江夏身边，有些心疼地看着她，“夏夏，你累吗？”
被黄桂花的话问住，江夏想了想之后笑了。
“就在刚才，我还在操心这，操心那。听了桂花姐的话之后，我发现自己一下子轻松了。因为，我一旦想到自己停下来，不工作，那样的日子多无聊呀。谢谢你，桂花姐，我很好，一点都不累！”
“你呀！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别想太多，有什么想法交给我们来执行就好了。”黄桂花看着面前的江夏，这个世界上，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
江夏转身拿起桌上的会议资料，“桂花姐，晚上去我家吃饭吧。”
“今天恐怕不行，我婆婆让我和刘杨回家，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跟我们说。”黄桂花笑了笑，“我给孩子们带了东西，明天是周末，我抽空过来一趟。”
两人一起并肩走出会议室。
黄桂花提着公文包从办公楼里出来，刘杨开了一辆低调的桑塔纳等在门口。
“等了很久了吗？”黄桂花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席位。
刘杨笑着接过她手里的包，“刚到，今天累不累？”
黄桂花看到刘杨的笑脸，心情跟着好了起来，“我就是去开个会而已，不累。妈专门给我们打电话，你知道她要说什么事情吗？”
这些年来，黄桂花和胡智芳的关系不远不近，她和刘杨结婚之后每年都会给胡智芳打一笔钱，但是要说见面的话，一年恐怕也不会超过三次。
黄桂花觉得这样也挺好，互不打扰。
“我不知道。如果，等会儿妈提起孩子的事情，你别说话，我来应付。”刘杨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叫他们回去，无非也就是说孩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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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黄桂花点了点头,“我怎么觉得,可能跟孩子没有关系呢？”
她靠在座椅上,想起婆婆打电话时候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像是哭过。为了抱孙子这事儿,她还不至于哭吧？黄桂花不知不觉中,竟然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刘杨在等红灯的时候,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盖在黄桂花的身上。
看着爱人沉睡的脸庞,刘杨心里被填得满满的。想到一向强势的母亲，他心里长叹一口气,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慢慢发现其实她的强势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
到了家门口，刘杨并不着急下车，他在等黄桂花多睡一会儿。
还是胡智芳在楼上窗户边上看到了刘杨的车,从家里跑出来敲车窗，这才惊醒了黄桂花。
以这样的方式被叫醒，黄桂花并没有觉得尴尬,她把车窗降下来,“不好意思,妈，我刚才在车里睡着了。”工作的关系，面对自己不是很喜欢的人，黄桂花也能做到微笑和坦然。
胡智芳看了儿子一眼，“没事,进来说话，外面冷。”
黄桂花和刘杨跟着胡智芳进了家门，意外地发现家里格外冷清。暖气倒是开得足足的，就是安静得有些不太正常。
刘杨把自己和爱人的外套挂在架子上，然后坐到黄桂花身边。
在他们对面，胡智芳笔直地坐在沙发上，眼眸低垂，似乎在思考应该如何开口。
“我想跟你们爸爸离婚！”这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胡智芳整个人好似松了一口气。她坦然地看向对面的儿子和儿媳妇，尽管黄桂花不是她中意的儿媳，可是到现在她才发现幸好当初儿子反抗了自己的想法。
黄桂花和刘杨诧异地看了一眼对方，居然是这个原因叫他们回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让一向骄傲如同孔雀的胡智芳选择离婚？
看出儿子和儿媳眼中的疑惑，胡智芳恢复了高傲的表情，“我只是想要换一种生活方式而已。”
“需要我们帮助做点什么吗？”黄桂花突然发现对面的胡智芳有些可怜，她和刘杨爸爸本来就是为了结婚而结婚，两人的感情一直不好。人到中年反而提出离婚，应该是刘杨爸爸有了喜欢的女人了吧？
被黄桂花的话问得一愣，胡智芳下意识看了一眼儿子脸上的表情。
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不，不需要！”她怎么可能向这个自己讨厌的女人求助，是她抢走了自己的儿子。也是她幸福的模样衬托了自己的失败！
刘杨原本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在听到母亲激烈的反应之后，他把口中的话咽了下去。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和桂花先走了。”
胡智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的情绪就跟坐过山车似的，一会儿起，一会儿落。嘴角溢出一丝苦笑，她挥了挥手，“你们走吧，以后有什么事情我在电话里通知你们。”
说完她紧紧地咬住牙关，她到底还是对儿子和儿媳妇抱有期待的。可是，服软这事儿她做不到。
刘杨拉着黄桂花转身就走，没想到黄桂花却挣脱了刘杨的手。
她来到胡智芳面前，认真地看着她，“妈，你要不要来临水镇跟我们一起生活？”
从刘家开车出来，黄桂花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观察刘杨的表情。并非她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有错，而是她担心刘杨会因为自己爸妈的离婚生产什么不好的情绪。
说起来，他们似乎快有一年没有见过刘杨的爸爸了。
没有一封信，也没有一个电话，明明是下班的时间，他却直到他们离开也没有回家。
或许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家？
今年年初的时候，黄桂花在北京安置了一套房子。她不喜欢住酒店，因为工作上的需要，她至少每个季度都要来一趟北京，所以跟刘杨商量之后，他们买了一座小的四合院。
当汽车停好熄火之后，黄桂花拉住刘杨的手。
“你不开心？”
刘杨解开安全带，俯身抱住黄桂花。他什么话都没有说，黄桂花却感觉他在颤抖。
在刘杨的记忆里，家从来只是一个吃饭和睡觉的地方。爸爸妈妈没有爱，也没有争吵，家里通常情况下都是冷冷的，哪怕是过年。他从初中开始住校，大学毕业之后毅然选择去到临水镇的电缆厂实习。
有爷爷奶奶的地方，才是家，才有温暖。
遇到黄桂花，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她就是自己的温暖来源！
“谢谢你，桂花！”
第二天早上，黄桂花提着给孩子们准备的礼物来到陆家。送给刘阮的是一套乐高积木，陆海铭的是常用中药材样本，陆佑安的是一套全新的游戏卡带。
孩子们很喜欢黄桂花送的礼物，道谢之后便研究新的玩具去了。
江夏和黄桂花一起坐在小厅中，黄桂花看着江夏熟练地泡茶，然后给自己面前的精巧茶杯倒满茶水。
“我就是个大老粗，你把再好的茶拿出来招待我，我也是牛饮。”黄桂花笑着端起面前的茶杯，刚刚夏夏泡茶的动作真好看，有一个词好像叫做行云流水。
江夏同样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反正茶水都是泡来喝的，喝下去舒坦就行。”
工作的忙碌让她们很少这样有闲心坐下来聊天，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轻松愉快的。
“阿阮真的想好了要考军校吗？女孩子学那个会很辛苦的。”黄桂花看向对面的江夏，自己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而江夏一如初见时的美丽。
江夏笑了，“我觉得没什么不好，如果当兵真的是她所喜欢做的事情，我会全力支持她的。”
“我就达不到你这样的心态，我总想着事情能够按照我预期的方向发展。夏夏，你说我是不是控制欲太强了？”
很难得，黄桂花竟然开始反思自己。
“桂花姐，我也希望事情按照我预期的方向发展。跑偏了的时候我也会跟你一样懊恼，甚至是后悔自己没有多关注一些。我觉得你现在的状态很好，难道你没有发现，自己做事情从来都是抓住了重点吗？”
大人们的聊天在继续，一旁玩耍的安安一会儿看姐姐搭积木，一会儿跑到陆海铭的面前看他把那些药材的样本放在桌上铺开。
好无聊呀！
“姐姐，你陪我打游戏，好不好？”
刘阮笑着摸了摸安安的头，“你去找海铭吧，我想要把手里的城堡搭建起来。”
安安转身找到陆海铭，“哥哥，可以陪我玩游戏吗？”
陆海铭看着身高还没有书桌高的安安，摇了摇头，“我现在有事，待会儿再来玩游戏，好吗？”
李定坤走进陆家，看到的就是四岁的安安托腮坐在门槛上发呆的场景。
他一把将安安举起来，抱在自己怀里，“怎么了？”
“舅舅，干妈送了我一套新的游戏卡带，我想玩游戏。可是，哥哥姐姐都忙，没有人陪我一起玩。”
李定坤一听，原来黄桂花也在。他抱着安安往小厅的方向走去，“舅舅陪你玩游戏，我们先去跟你妈妈打个招呼。”
于是，李定坤在跟江夏和黄桂花打了个照面之后，便跟安安一起坐到游戏机面前。
四十分钟后，李定坤看着电视机屏幕上的game over，夸张地双手捶地，“安安，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你的哥哥姐姐都不陪你玩游戏了。太虐了！你真的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
安安转过头来，愣愣地点了点头。
“不玩了，不玩了，这也太打击人了！”李定坤连连摆手，他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居然输给了一个才四岁的孩子，说出去好没面子。
谁知道，安安居然放下游戏手柄走到李定坤的面前。
“舅舅，没关系，我不告诉别人你打不赢我。”
不一会儿，小周进来了。原来今天安安还要去程晨那边上课，他走的时候把新的游戏卡带放进了书包里。好的东西自然是要孝敬给老师，不知道老师喜不喜欢玩游戏。
李定坤今天过来找江夏是有工作上的事情想要跟她商量，他刚到的时候见江夏和黄桂花聊得很开心，也就没有打扰。
此刻，他们三人坐在茶几面前。
“好茶！”李定坤原本对茶没有什么研究，可是社交需要，他慢慢的也懂得品茶。
“哪里好？我没有喝出来。”只有在江夏面前，黄桂花才可以这么随意，因为她知道江夏是不会误会她的。
李定坤看了黄桂花一眼，然后笑着对江夏说道：“把这个茶叶分一些给桂花，让她带回家里。我记得刘杨也是要喝茶的，他会告诉你这个茶叶哪里好。”
“没问题，我给你们两个人都准备了一小罐。”江夏笑着应道。
接下来，李定坤说起了今天的来意。
“夏夏，明人不说暗话，我们这么多年一起相处下来，你也知道我李定坤是什么样的人。我想入股凌云的汽车制造公司，你觉得怎么样？”
李定坤早就看好了汽车项目，以他看来，汽车未来一定会成为像自行车一样普及的交通工具。
他的集团公司已经在今年夏天的时候正式成立，以他手头现有的人脉资源，入股江夏的汽车制造公司是最有利的。首先，江夏是他信任的伙伴；其次，汽车制造行业投入太大，牵涉的面太广，他没打算自己创建一个。
“太好了！我正想找你说这事儿，没想到你先找上门来了。”江夏笑着看向李定坤，她正为这个事儿发愁呢。
集团现在主要的精力集中在汽车研发上，三年前派遣去德国的技术工人预计在明年年初就会回国。她有信心通过大家的努力研发成功国产的家用轿车，可是批量生产涉及很多问题。
排在第一位的当属原材料和外购件，以及生产设备的采购。
江夏把现阶段汽车制造遇到的问题详细地跟李定坤说了一遍，她烦恼的事情在李定坤看来完全不叫事。
“钢铁厂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有门路采购到优质且价格适宜的钢材。至于铸造厂、模具厂和塑料厂，我先去跟这些厂家沟通好，是我们来挑选合适的合作伙伴。”
黄桂花在这个时候插了一句，“设备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我明天让刘杨抽空过来一趟。我上次听他说，有部分汽车制造的设备我们已经实现了国产。没实现国产的，他应该能够给出采购建议。”
三人一直讨论到太阳落山，明年成立汽车制造工厂的事情算是板上钉钉了。
晚上，江夏坐在书桌面前算账。别看美嘉日化、计算机制造和手提电话的制造是盈利的，但是它们赚来的钱一部分用来投入再生产，还有很大一部分用在了计算机网络和汽车研发上。
明年如果要修建汽车生产的工厂，厂房和设备将是一笔巨大的投入。
江夏看了一眼计算器上的数字，她现在非常缺钱！
贷款当然是一个途径，但是江夏并不希望一开始就依赖于贷款。资金流就像是一个企业的血液，一旦没有办法循环，这个企业将直接面临死亡。
资金的筹划，合理的安排显得尤为重要。从现在开始，凌云集团就要为明年的大动作做好充分的准备。
“夏夏！”陆少阳俯下身，环住江夏的肩膀，“睡觉了。”
江夏抬头，看到陆少阳的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连忙起身给他拿毛巾，“擦一擦，当心感冒。”
拉着陆少阳在一张独凳上坐下，江夏站在他的背后，轻柔地帮他擦干头发上的水珠。
“少阳，我原本没有打算把集团公司做这么大的。现在，公司的发展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就在刚才，江夏看了报表和分析之后，恍然发现她的想法一步步得到实现，凌云集团现在的资产已经上千万。
无论是美嘉日化的产品，还是凌云的计算机和手提电话，已经成为一个被大家信任的品牌。
陆少阳右手一带，江夏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让我看看，我老婆是不是有三头六臂，居然这么厉害！”陆少阳亲昵地揽着江夏的腰，两人面对面的靠近，可以闻到彼此身上好闻的味道。
江夏靠在陆少阳的身上，“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按照自己的想法走下去，我现在有些迷茫。”
陆少阳亲了亲江夏的额头，他的夏夏一直都需要他，依赖他，这是让他最有成就感的事情了。
她在工作上或许有些强势，但是在家里，在面对孩子、父母和自己的时候，她永远都是最美的妈妈、最孝顺的儿媳，最娇软的媳妇。
这如何让他不爱？
“你是不是担心自己成为工作的奴隶？”
听到陆少阳的话，江夏坐直了身体，她双手勾着陆少阳的脖子，“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你的担心，你怕事业越做越大之后，会忽略孩子、忽略我，顾全不了家庭。”陆少阳轻轻地抚摸着江夏的脸庞，“并不是你想的这样，你的工作和家庭是不冲突的。”
“你看，三个孩子需要你每天陪伴吗？不需要吧，他们都有自己的爱好，朋友，甚至找到自己努力的方向。爸妈也是，他们现在身体硬朗，他们最希望的是看到你每天开心充实的生活。至于我，我很抱歉的是我不能给你分忧解难。夏夏，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我们都是你的后盾。”

第205章
听了陆少阳的话,江夏直接把脸埋在他的锁骨处。鼻间是陆少阳身上的淡淡薄荷味,让江夏的心安定了下来。继续走下去,她也想要看看自己到底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陆少阳何尝不知道江夏身上的压力，就像他一样,只身挑起特种部队建设的工作。
这是没有先例可以借鉴的,而且在工作中往往还会遇到这样或者那样的阻力。但是在江夏身上,陆少阳潜移默化受到感染,在面对问题的时候冷静处理,结果让上级领导十分满意。
“有件事情我一直想要跟你说。”陆少阳扶着江夏的肩膀，直视她的双眼。
“你说！”见陆少阳表情郑重,江夏也收起了刚才的自我怀疑。
“我建议你们先不要把黄天睿的才能表现出来,这对现在的他来说是一种负担。如果他在我们身边还好说，我们可以给予他保护。可是，他现在在美国求学。”
“你的意思是,害怕天睿在美国遇到危险？”
江夏的眉头轻轻一蹙，然后松开，她差点忘了这一茬。黄天睿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他研究出来的软件成为了凌云计算机的核心技术,根据了解,国外的开发程度甚至不如凌云。
一旦被不怀好意的人知道黄天睿的才能，或许他在美国的求学生活会变得不再平静。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这的确是他们疏忽了。
然而，远在美国的黄天睿已经遭遇了陆少阳所预料到的麻烦。因为在学校的实验课程上的优秀表现，他被大佬点名要求参与大佬计算机公司的研发项目。
黄天睿在权衡了利弊之后,暂时选择答应。
否则，他极有可能在美国待不下去，更别说求学。
不得不承认，大佬招揽人才的方式让人抗拒，但是给出的报酬却相当优渥。
从那以后，黄天睿便开始藏拙。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对他这种向来生活比较单纯的少年来说，要先骗过别人，就得先骗过自己。于是，他开始把一部分重心放在锻炼身体上。
黄天睿是凌云集团的员工这事儿是保密的，因此大佬那边并没有调查到。既然选择录用黄天睿，他的简历被调查得清清楚楚。时代的局限，信息的收集是有限的，而且黄天睿越来越平庸的表现让大佬虽然失望，但是并没有怀疑。
大佬以为自己利用了黄天睿，实际上他在大佬的公司学到了很多有用的东西。
转念间，新年到了。对于忙碌的江夏来说，这一年过得特别快。她感觉自己还有好多事情没做，结果又到了一年的年终总结大会。
这一次，有了凌云计算机研究中心的帮助，凌云集团召开了第一次视频总结会。深圳、北京、天津、临水镇，四个地方同时同步进行年终表彰及总结活动。
江夏身为董事长，第一次直接面对这么多凌云集团的员工。
正对面坐着的是北京总部的工作人员，在他们背后有三个电视屏幕，上面分别显示着三个分会场齐聚一堂的场景。
“大家好，我是江夏。今天我们召开凌云集团一年一度的年终表彰大会，在此之前，我要感谢大家对凌云集团做出的贡献，谢谢你们！”江夏站起身来，朝大家鞠了一躬。
“我们凌云集团还是一个刚成立不到三年的年轻企业，我们拥有最好的员工，最努力的团队。在我心里，凌云集团就像是初升的太阳，未来还有无限的潜力。”
江夏长话短说，跟大家分享了今年的经验成果，也说了明年的规划。
最后是本次年终大会最重要的表彰环节，表彰的名单由总部这边公示，各个分会场的领导人自行颁奖。
从凌云集团成立起，年终颁奖已经成为一个习惯。除了奖状和证书，丰厚的奖金也是凌云人孜孜不倦努力的原因。
总结大会之后，凌云集团正式放年假，今年的工作比较紧张，因此年假只有八天。
江夏原本计划带着家人去广州看看父母，没想到第二天便接到了大嫂的电话，“夏夏，我们定了明天早上的飞机，今年过年我们上北京来。”
收到这一消息，江夏连忙请人把空着的房子打扫出来。
婆婆陈淑芬和公公陆友德甚至张罗着给后海附近的房子挂上了灯笼，贴上了红色的对联和窗花，显然他们很是欢迎江家人的到来。
“妈妈，是天睿哥哥的电话吗？”安安从室外冲了进来，跑到江夏身边。
江夏点了点头，“你要跟天睿说话？”
“嗯！还有哥哥姐姐，我们都有话要跟天睿哥哥说。”安安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刘阮和陆海铭。
江夏笑着按下免提键，“天睿，安安、阿阮和海铭回来了，他们想要跟你通话，我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先是滋滋的电流声，然后传来黄天睿有些冷清的声音，“好的！”
“天睿哥哥，新年快乐！你们过年不放假吗？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安安凑到电话机旁，眼巴巴地看着话机。在他身后，刘阮和陆海铭竖起了耳朵。
“新年快乐，安安。美国这边不过春节，所以我们不放假。至于回来的话，我已经开始学习大二的课程了，再等我一年，明年我就回来！”
刘阮接过话头，“天睿哥哥，你不要太累了，要注意身体。”
“谢谢阿阮，你的话我记下来。”黄天睿的声音听起来格外轻松。
“天睿哥，你给我们寄的礼物我们收到了。谢谢你，我们太喜欢了！”陆海铭站在话机的另外一头，他们三个孩子将话机团团围住，你一句我一句，跟黄天睿说起了他离开之后的变化。
半个小时之后，电话被挂断。
安安坐在沙发上，看向江夏，“妈妈，你什么时候带我们去美国看天睿哥哥？”
刘阮拍了拍安安的肩膀，“夏夏这么忙，你又不是不知道。”
“没关系，带你们去美国的时间还是有的。在你们新学期开学前，我争取带你们去看看黄天睿。”江夏一方面是为了满足孩子的心愿，另一方面也是担心黄天睿在美国的生活。
三个孩子欢呼了起来，太好了！
正月初三一大早，江夏便领着孩子们到机场来借机。
根据大嫂所说，家里人都要过来。除开江父和江母，大哥家里有五口人，二哥家有四口人。乔治和李红梅也带着两个女儿跟大家一起同行。他们一行十五人浩浩荡荡地从机场出口走了出来。
江家唯一一个女孩子江珊今年已经九岁了，她长得很像江瑞福，但是性格上像妈妈谭亚红多一些。
李红梅和乔治的双胞胎女儿今年六岁，正是招惹疼爱的年纪。
行李箱在男人和男孩子们手中，女人和女孩子空手走在最前面；李红梅一手牵着一个女儿，吸引了机场出口绝大多数路人的关注。这对双胞胎女儿也太漂亮了！
“爸妈，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乔治、红梅姐，这边！”江夏挥了挥手，她快有一年没有看到他们了，挺想念的。
“夏夏！”
机场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江夏招呼大家登车，准备把他们安顿到位于后海附近的陆家住。
至于乔治和李红梅，李定坤已经安排好了住处，就住在他那边。平时家里就他和邵仪婷，多了姐姐一家人想来会热闹许多。
江家的侄子和侄女不再像小时候一样把江夏团团围住，他们已经长大了，不好再做出那样的举动。
陆家门口，李定坤伸长了脖子盼着，江夏大半个小时之前就打了电话回来，说人接到了。现在，也应该快要到家了吧？
“阿坤。”邵仪婷从屋里走了出来，她身上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整个人看起来圆润了不少。
“婷婷，回去屋里的等着，外面冷。”李定坤朝邵仪婷挥了挥手。
邵仪婷笑着走到李定坤身边，握住他的手，“不，我要跟你一起。”
李定坤拿她没办法，只好把她拥在怀里。两人相视一笑，他们婚后的感情比婚前还要好，最主要是因为他们彼此之间都很心疼和珍惜对方。
不到五分钟，远处传来汽车行驶的声音。
李定坤这才松开邵仪婷，探身看了过去。
“回来了！”
最先下车的是吴秀群和江金盛，江夏和江珊跟他们一趟车回来。然后是江家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以及李红梅一家四口。
陆家的客厅被挤得满满当当的，江夏没带家里的三个孩子和公婆过来，不然这会儿孩子们早就闹翻天了。
把父母安排到正房，东厢房住大哥一家，西厢房住二哥一家，江夏和陆少阳这才跟着李家姐弟从陆家出来。坐飞机是一件很容易疲倦的事情，所以他们留了半天时间给江家人休整。
江夏和陆少阳把李红梅送到李定坤家，又坐了一小会儿才告辞离开。
回军区大院的路上，江夏忍不住感慨：“安琪和安娜也太漂亮了，混血儿果然不一样。”
陆少阳正在开车，他回头看了一眼江夏，“我觉得你比她们更好看。”
娇嗔地瞪了一眼陆少阳，江夏双手捂脸，少阳居然拿她跟六岁的孩子比！
一通忙活下来，江夏也有些倦了。她靠在座椅上，跟陆少阳说起自己刚才的感触，“大哥和二哥明显老了，我瞧着大嫂和二嫂倒是精神。我原来还有些担心爸妈，结果他们气色看起来挺好的。”
“乔治和李红梅真的从布料厂辞职了？”陆少阳很少管这些生意上的事情，他也是刚才听说的。
江夏点了点头，“其实，他们很早就有这样的打算了。”
自从盛夏服饰从集团分离出去后，李红梅因此给江夏打过好几次电话。
可他们夫妻毕竟掌握着布料厂的核心技术，要走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做到的。
今天看来，红梅姐跟江家的关系并没有因此受到影响。江夏可是听说，他们夫妻把没有丝毫地保留，把技术全部都交给了江瑞福。
李家和江家是干亲关系，分开也挺好的，免得打肚皮官司，坏了彼此之间的情谊。
根据江夏的了解，李红梅和乔治有意从广州搬到北京来。对于他们的打算，江夏自然是举双手支持的。李定坤就红梅姐一个亲姐姐，他们住得近些也方便来往。
军区大院里，安安和刘阮姐弟已经等候在门口，听说江家人和李红梅一家人已经安置妥当，他们三个便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要怎么招待他们的朋友。
晚上，大家一起在李园吃了一顿团圆饭。
十个孩子围坐成一个大圆桌，江夏的视线依次扫过他们，年纪最大的是阿阮，已经十七岁了；年纪最小的安安五岁。席间只有刘阮、江珊、安琪、安娜四个女孩子，其余六个男孩子以陆海铭为长，今年十四岁。
时间过得可真快，小萝卜头们都长成了小小少年。
大人这边加上三个保镖坐了两桌，男人们一桌，女人们一桌。
陈淑芬和吴秀群两亲家坐在一起，明显陈淑芬显得更加年轻时尚，吴秀群年轻的时候吃过太多的苦，好在这会儿江家也慢慢发展起来，她脸上渐渐有了幸福的光泽。
“夏夏，美嘉的产品真的是太好用了。你看我，眼角是不是一点鱼尾纹都没有。”江家大嫂向来是个大嗓门，现在也是如此。
江夏看了一眼邵仪婷，“喏，美嘉的管事人在这里，让她给你们办金卡。”
大家知道江夏说的是玩笑话，江家人的护肤和美妆产品从来都是江夏买好了直接寄过去的，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变过。
二嫂谭亚红看了一眼身边的大嫂，欲言又止，显然她是个藏不住事的人。

第206章
餐桌下,胡小兰握了握妯娌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们这次来北京,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完成。压在她们心中的担子，眼看着就要卸下来,胡小兰非常理解谭亚红此刻的心情。
因为,她也一样激动。
说起来,她们能够过上现在这样的生活,多亏了江夏的扶持。
胡小兰甚至难以想象,如果夏夏不带着他们走出红砂村，他们这会儿应该还在过背太阳过山的日子。胡小兰和谭亚红心中十分清楚,夏夏完全可以不拉扯娘家人一把。过年过节的时候给点钱,也算是尽到了孝心。
关于被帮助的人，心态大体上分为两种。
对于被帮助的人来说，他们很容易形成依赖,认为你帮我是应该的，我是你的亲人，你为什么不帮我？甚至得寸得尺,觉得自己所有的不顺利都应该有人来拉扯一把。
幸好江家人不是这样的心态,他们是相反的那种。
江家人感激江夏的拉扯,并且不觉得这是理所应该的事情。尽管他们是血亲，但是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包括道德上也没有要求是血亲就一定要扶持着对方站起来，实现自我独立和富足。
谄媚和讨好完全不存在于江家人和江夏的相处模式中，他们拿江夏当亲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江夏自然也看出了大嫂和二嫂眼神的交流，她没有点破，转而说起了别的事情。
饭后，孩子们在偏厅玩击鼓传花的游戏，刘阮是大姐，自然是带着几个弟弟妹妹一起玩耍。孩子们欢快的笑声感染了正在聊天的大人。
就在这个时候，大嫂胡小兰从包里拿了一张存折出来，递到江夏手中。
“夏夏，这是转让股份的钱。很抱歉，你大哥这头倔驴硬生生把你的心血占为己有。”
当着所有的人说出这话，胡小兰面带愧色，是他们霸占了夏夏的心血。
“大嫂！你不能这么说！”江夏站起身来，下意识把存折推了回去。
大哥也是要脸面的，尤其是男人，更加注重自己的面子。大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相当于指责自己丈夫的过错，大哥这会儿一定很难堪。这钱，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
江家大哥郑重地站起身，来到妻子身边，“夏夏，你大嫂说得没错，我的确是个混蛋。我拿走了盛夏服装厂，是我这个当大哥的做得不对。这钱你要是不收下，我就把厂子还给你。”
在江夏愣神的时候，胡小兰已经把存折放进江夏手中。
“你放心，夏夏，我一定监督你大哥把服装厂经营好，不让你的心血被辜负。”胡小兰心中是抱歉的，盛夏服饰从来都是江夏的，现在却变成了江家的工厂。
即便是江夏的公婆很疼爱她，即便是陆家人没有多说什么，他们依然觉得臊得慌。
“拿着，夏夏，这是你应得的。”吴秀群看了一眼女儿，这些钱，已经是江家能够拿出的所有现金。
江夏看了一眼大哥和二哥，“好，我收下。”
江瑞福同样来到妹妹面前，从包里拿出存折，放进江夏手中。
“夏夏，我和大哥再没有本事，也不能做强盗。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用心经营盛夏服饰。”
事到如今，江家两兄弟并不后悔自己当初做得决定。因为，他们很早就发现自己是妹妹的累赘，甩开他们着两个拖累之后，集团公司果然发展得越来越好。
他们各自感激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如果没有她们，自己或许从那个时候起就误入歧途了。
还好没有对夏夏造成太严重的伤害！
晚上，江夏打开两个存折，被里面的金额给吓到了。
盛夏服装厂和布料厂加起来，恐怕也值不了这么多钱，更何况她所持有的不过是百分之六十的股份。
“怎么了？”陆少阳看到江夏的异常，关心地问道。
江夏把手中的存折递给陆少阳，“你自己看吧。”
陆少阳看了之后挑了挑眉毛，“你哥哥嫂嫂可真是实在人，这些钱恐怕是江家所有的家底了。夏夏，你应该觉得幸福，而不是愁眉苦脸。对他们来说，或许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依偎在陆少阳怀里，江夏喃喃自语：“我从来没有怪过大哥和二哥，盛夏服饰本来就是送给他们的。”
由于家里的餐厅和蛋糕店还在正常营业，江家人在北京待了三天便告辞离开。
江夏去送机的时候，分别给了大嫂和二嫂一个笔记本，“这上面有我的一些经营心得，以及对你们手头上的事业的发展建议。两位嫂嫂要是不嫌弃，可以读一读。有用的地方就用上。”
“夏夏！”胡小兰和谭亚红一起抱住江夏。
真幸运，她们这辈子是一家人。
送走江家人，江夏的情绪有些低落。从李红梅的口中，江夏已经知道，现在的盛夏服装厂和布料厂正在裁员。由于去年和前年的发展没有江夏的指导，呈现出一种虚假的繁荣。
江家大哥和二哥也渐渐意识到不对，于是开始休整自己的错误。
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元气大伤是肯定的，没有三年的时间，两个工厂很难恢复到原来的状态。盛夏服饰的底子是好的，很多老员工对工厂还是很有感情的，发展起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乔治和李红梅没有急于离开，他们打算在北京待一段时间，一旦找到合适的房子，便从广州搬过来。
两个孩子正好今年六岁，在北京念小学对于她们未来的发展来说更好。
摆在乔治和李红梅面前最要紧的是，给安娜和安琪找一个合适的幼儿园。
“安安那个幼儿园还不错，你们可以考虑一下。”江夏得知了他们的想法之后，提议道。
身为舅舅，李定坤这段时间可是没有闲下来，帮姐姐和姐夫找房子，帮侄女找幼儿园。他也赞同江夏的提议，安安念的幼儿园虽然是民营的，但是教育理念很好。
于是，在敲定好住所之前，先把双胞胎姐妹的学校定了下来。
如此一来，房子的选择自然是在学校附近更好。只是买房子是件大事，李定坤接连看了三套房子都不太满意。他只会把自己觉得合适的房子推荐到姐姐面前，而不是让姐姐和姐夫两个对北京陌生的人到处瞎逛。
这件事最后还是陆友德帮上了忙，陆家虽然搬到了军区大院，但是他跟原来的邻居们还有联系。
得知后海附近一户人家准备搬到上海去，以后跟着孩子们在上海生活，打算把房子卖掉，陆友德连忙通知了李定坤。
这座房子跟原来的陆家很近，走路也就是五分钟的事情。附近的环境自然是不用说，离双胞胎姐妹的幼儿园只有十五分钟的路程。未来就算是要上小学，也不是很远。
李定坤一眼就看中了这套房子，他带着乔治和姐姐参观之后，很快定了下来。
乔治和李红梅把原本的手里的股份转让给了江家二哥，因此他们手里不缺买房子的钱。
即便是这样，李定坤依然一手包办了房子的所有费用。
“阿坤，你这样是不行的。你已经跟婷婷结婚了，成了一家人。不能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做事情，要跟婷婷商量着来。买房子不是一笔小钱，你擅自做了决定，婷婷会不高兴的。”
李红梅跟邵仪婷接触的时间虽然不多，她也知道弟媳是知书达理的女人。
但是，没有女人会满意自己丈夫这样的行为。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关乎于整个家庭的决定。
“姐，你放心好了。这事儿可不是我擅自决定的，是婷婷嘱咐我这么做的。”李定坤心中涌入一股暖流，来自于爱人，也来自于姐姐。
世人往往觉得家庭矛盾大多数来源于经济，在没钱的时候，钱的确是矛盾的根源；在有钱的时候，钱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工具。它可以检测人心！
李定坤没读过多少书，他不懂得什么大道理。
但是他觉得上面的说法是错误的，家庭矛盾大多数应该是来源于自私。
你为你的立场和利益考虑，他为他的立场和利益考虑，自然也就会发生冲突。这并不是说一家人就是要无私的，而是将心比心，换位思考。
这些，都是婷婷交给李定坤的，也是他工作和生活顺利的法宝。
听了李定坤的话，李红梅愣住了。是婷婷让阿坤给他们买房子的？她的眼眶有些湿润，这还真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弟媳的心意。
乔治是法国人，他接受的教育跟东方的传统教育完全不同。得到弟弟和弟媳的赠与，他自然也是感动的，但是他还不能完全理解李红梅这会儿的复杂心情。
“那我们就收下了，谢谢你，阿坤！”
房子是现成的好房子，拎包便可入住。李定坤满意地看了一圈下来，没有任何需要修补的地方。
“姐，我帮你们挑个好日子搬家，然后咱们把夏夏他们邀请过来吃顿饭。”李定坤载着姐姐和姐夫回家，现在新年的假期已经结束，把房子的事情定下来，他也可以专心投入到工作中去。
自从李定坤跟邵仪婷结婚之后，他主动帮邵仪婷的大哥一家换了一个更好的房子，还时常回家看望邵爸爸和邵妈妈。邵家人对李定坤满意极了，私底下也会把李定坤的好都告诉邵仪婷。
他们两人都是能赚钱的人，而且就算是跟邵仪婷结婚之后，她也从来不会控制李定坤花钱。
反倒是李定坤，每个月赚了多少，花了多少，跟邵仪婷交代得清清楚楚。
邵仪婷支持给李红梅买房子这个行为就足以见得，她和李定坤的婚后生活是十分幸福的。两人无论是在哪方面，都十分合拍。
搬家不是一件小事，李红梅和乔治特意把两个女儿托付给陈淑芬照顾，他们需要返回广州，把一些要紧地行李打包好，然后运到北京来。
安安只比双胞胎姐妹小一岁，而且他们以后要在一个幼儿园念书，安安想要跟她们搞好关系。
“安琪、安娜姐姐，你们要玩我的玩具吗？”安安大大方方把自己的玩具盒子搬了出来。
双胞胎姐妹看了一眼安安的玩具盒，摇了摇头。里面都是男生爱玩的东西，她们一点也不感兴趣。
的确，陆家的三个孩子，包括刘阮在内，从来没有人喜欢芭比娃娃或者过家家，他们的玩具箱里一般放着的不是积木，就是遥控汽车，遥控飞机，坦克，赛车。也有一些绘本、拼图、魔方什么的。
陈淑芬有些好笑，她拿出一早准备好的芭比套装，以及女孩子们过家家需要的玩具。
果然，双胞胎姐妹开心地笑了起来。
安安坐在地毯上，看着安娜给洋娃娃换衣服，这有什么好玩的？他真搞不懂女孩子。转头看向另外一边的安琪，她正在煮假饭，旁边坐了一排毛茸茸的小动物。
“哎！”安安叹了一口气，他还是自己玩自己的吧。
原本安安还有些期待双胞胎姐妹的到来，结果他现在发现，他跟她们根本玩不到一起。
安琪和安娜已经六岁了，李红梅和乔治离开的时候跟她们说清楚了他们的去向，因此她们安心地待在陆家，并没有因为父母的离开而害怕哭泣。
身为舅舅的李定坤倒是有些担心，他中午过来了一趟，发现两个侄女适应得很好，也就放心了。
傍晚，陆少阳下班回家。看到双胞胎姐妹，他微微一愣。
“乔治和红梅回广州搬行李过来，阿坤和婷婷又没有带孩子的经验，所以就把她们俩托付给我了。他们明天下午就回来，双胞胎只在我们家里住一晚。”
陈淑芬说话之间还是有些可惜的，她倒是希望双胞胎姐妹一直住他们家就好了。
她是个颜控，要不然当初也不会看中江夏。双胞胎姐妹本来就是混血儿，漂亮又乖巧，只要给她们玩具，她们会安安静静地玩一天，不哭也不闹。就算是她在旁边拍照，安琪和安娜也会全力配合，并不抗拒。
家里的三个孩子渐渐大了，安安又是个小大人的性子，陈淑芬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她很喜欢双胞胎姐妹。
“夏夏知道吗？”陆少阳放下公文包，然后洗了手来到客厅。
“知道，上午红梅把孩子送来后夏夏还特意给孩子们送了玩具和吃食回来。她今天下午有个会，估计得晚点回来。”
陈淑芬说完去厨房忙去了，她已经从李红梅的口中打听到了安琪和安娜爱吃的东西。
安安见爸爸进来，连忙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爸爸，安琪和安娜姐姐来我们家做客了。”
陆少阳牵着安安的手，来到双胞胎姐妹面前。然后，安安在自己的爸爸脸上看到了让他有些吃惊的温柔。
“安琪，安娜，你们认识我吗？”
双胞胎姐妹点了点头，“姨夫，下午好！”
被小女孩软软的声音感动到，陆少阳居然主动要求陪她们一起玩过家家的游戏。
愣在一旁的安安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这真的是他的爸爸？
他以前总说自己幼稚，现在的他居然愿意扮演安琪故事里的警察叔叔。安安撇嘴，他要告诉妈妈，爸爸重女轻男！
“安安，你怎么站着不动？安琪故事里还缺一只大灰狼，你就扮演大灰狼吧！”陆少阳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儿子，他这是怎么表情？难道不知道要爱护姐姐吗？
等江夏下班回家，看到的就是陆少阳趴在地毯上，陪孩子们一起玩耍的场景。
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女儿！
今天的晚餐格外热闹，孩子和大人坐了满满的一个大圆桌。为了逗孩子们开心，陈淑芬特意做了小猪馒头、彩色的包子、以及香葱卷饼，搭配软糯的粥和清爽的菜肴，孩子们个个吃得肚子圆滚滚的。
陈淑芬不放心安琪和安娜独自睡觉，于是到客房陪她们一起睡。
晚上洗漱的时候，安安撅着小嘴跟江夏告状。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爱我？他都从来没有陪我玩过游戏。”
江夏有些好笑，安安的游戏不是玩魔方就是数独，下棋的时候还能赢了陆友德。陆少阳就是想陪儿子玩，也玩不过安安。为了避免丢脸，他除了偶尔陪安安打游戏之外，都是让儿子自己玩。
“没有啊，你爸爸还是很爱你的。你为什么会这么问？”江夏见儿子刷好了牙，把毛巾架上的毛巾递给安安，示意他洗脸。
从三岁起，安安已经能够独立完成洗漱的动作。不过，到底年纪太小，还需要一个大人在旁边搭把手。
“爸爸今天回来就陪安琪和安娜姐姐玩游戏，明明那么幼稚的游戏，他居然玩得这么开心。我可能是嫉妒了。”安安一边说，一边洗脸，说完他自己都笑了。
洗漱完，江夏跟安安一起上床。
“我们今天的睡前故事换一种方式，讲讲你的爸爸。安安，你想听你爸爸的故事吗？”
江夏靠在床头，摸了摸儿子的头发，不知不觉中，安安竟然已经五岁了。他真诚、善良、勇敢、执着，性格上像她的地方多过于像陆少阳。
“想！妈妈，你跟我讲讲爸爸的故事吧。”

第207章
陆少阳轻轻推门进来的时候,安安已经睡着了。江夏朝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替安安拉了拉被子,把他露出来的手臂放进被窝里。
“今天这么晚才睡？”陆少阳见江夏出来，主动拉过她的手,十指紧扣。
这会儿孩子们和老人都睡着了,江夏和陆少阳并肩回房。
“你儿子吃醋了,说你只喜欢双胞胎姐姐。”江夏想到安安的表情,不由得嘴角上扬,真是可爱的孩子。
陆少阳握紧江夏的手，手臂贴着江夏的手臂,“那他可说错了,我只爱夏夏。”
见陆少阳说话没正形，江夏瞪了他一眼。
“怎么手还是这么凉？”两人很快回了房间，陆少阳把江夏的双手捧起来,放在自己心口。跟江夏娇软微凉的手不同，陆少阳的胸膛暖烘烘的。
“我也不知道，一到冬天手脚都是凉的,哪怕室内有暖气也不行。”
这种凉并非那种难以忍受的寒凉,而是像玉石一般,被陆少阳握久了之后，就会变得暖暖的，散发出跟陆少阳身上一样的热气。
洗漱之后，江夏主动窝进陆少阳怀里。大冬天，他的怀里就像是一个暖炉,很舒服。
“刚刚我跟安安讲了你的故事，他听了之后很感动，还说以后要多喜欢你一点。”江夏把脸贴在陆少阳的胸口，听着他结实有力的心跳。结婚八年，他们的关系仿佛还在热恋。
陆少阳轻轻地抚摸着江夏的头发，“你怎么知道我的故事？”
他很少跟江夏讲自己工作上的事情，以前分居两地，通信往往也都是说跟部队无关的事情。后来进了特种部队，他的工作全都是加密级别的。
江夏从陆少阳的怀里抬起头来，亲吻他的下巴，“我编的，根据你身上每一个疤痕编的。少阳，你就是我故事里的英雄，唯一的英雄。”
冬天的夜里，出点汗更好睡觉。
两个小时后，陆少阳看着面色红润沉睡的江夏，起身拧了一个热毛巾给她擦得干干净净，让她睡得更加舒坦。
乔治和李红梅第二天下午便从广州回来，新家的布置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弄完的。他们先把卧室收拾出来，然后从陆家接走了安琪和安娜这对双胞胎姐妹。
一个星期之后，家里终于归置妥当，李红梅向江夏和哥哥发出了邀请，请他们到新家做客。
李红梅向来是一个勤快的女人，新家她和丈夫都很满意，两个孩子也有足够大的活动空间。周末这天，她早早地起床准备今天招待客人的吃食。
他们家虽然雇佣钟点工阿姨来打扫清洁，但是厨房这一块李红梅还是打算自己来做。
她喜欢做饭，也喜欢看着自己做的饭食得到丈夫和孩子的肯定。
上午十点，江夏带着一家人来到李红梅的新家。对于他们全家搬到北京来生活，江夏自然是十分高兴，以后走动也更加方便了。
乔治在客厅里招呼客人，李红梅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回厨房去了。江夏和婆婆陈淑芬连忙找来围裙，去厨房给李红梅帮忙。
“夏夏，你把刀放下，让我来。”李红梅见江夏打算帮忙给蔬菜削皮，连忙阻拦道。
她是知道的，江夏在家里几乎从来不进厨房。
“没关系的，红梅姐你放心，我可以帮上忙的。”江夏笑着看向李红梅，她不爱做并不代表她不会。偶尔尝试一下，也挺有趣的。
陈淑芬正在切肉，她回头看了一眼李红梅和江夏，“没事儿，红梅，让夏夏做吧。”
三个女人在厨房里一边做事一边聊天，客厅里，陆少阳问起了乔治以后的打算。
还没等乔治开口，门口传来了李定坤的声音，“姐，姐夫，我来晚了。”只见他双手各自提了一个大食盒，身后跟着的邵仪婷手里提着水果和各种零食。
“孩子们，快点过来，舅妈手里有好吃的！”李定坤进门之后，又朝正在玩耍的孩子们吆喝了一声。
乔治和陆少阳快步走出去，接过李定坤手上的食盒。
“你们先拿进去，车里还有，我再去拿。”李定坤笑了笑，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厨房里，听到动静的李红梅连忙迎了出来，“阿坤，你怎么带了这么多吃食过来？我也准备了不少。”
陆少阳走进厨房，把食盒放在一旁的小餐桌上。他看了一眼正坐在小凳子上给青笋削皮的江夏。
“笋肉都被你削掉了大半，来，把刀递给我，我来教你。”陆少阳就这么蹲在江夏面前，接过他手里的刀，不出一分钟，一条干净的青笋被他递给江夏。
江夏起身去拿装菜的篮子，顺便把小木凳让给陆少阳坐。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做家务也是一把好手？”
拿到菜篮子的江夏把手中的青笋递给陈淑芬看，“妈，你瞧少阳削皮的手艺比我的好多了。早知道，我应该拉他过来帮忙的。”
陈淑芬笑着看了一眼儿子，“少阳，不如明天你给我们做顿饭吧。我记得，你厨艺还挺好的。”
“没问题，你们想吃什么，我明天早上去买菜。”陆少阳朝江夏招了招手，示意她把菜篮子拿过去。
他们说话间，四个大食盒放在了厨房的餐桌上。李红梅依次把这些食盒打开，连忙跟正在切肉的陈淑芬摆手，“婶子，咱们不切肉了，阿坤拿了好多菜过来。”
李定坤带来的都是炖汤、蒸菜和烧菜之类的，稍微加工一下便可以上桌。
李红梅在心里合计了一下，自己炒几个家常菜就可以开饭了，于是把在厨房帮忙的大家都撵了出去，让他们去客厅里聊天。
重新在客厅里坐下之后，乔治主动说起了他和李红梅的打算。
“我们想要开一个英语培训机构，主要是针对想要出国留学，以及有英语提升需求的人。”
他和李红梅并没有太强烈的事业心，在计划来北京生活之前，他们就这个问题讨论过很久。乔治发现了这块市场的空缺，正好他们手中还有一笔创业基金。
乔治的英语交流没问题，但是让他去辅导考生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自己亲自上阵，聘请英语考试教学方面的老师，有针对性的对学生进行培训辅导，想来并不是什么难做到的事情。
“这个主意好！”李定坤不懂英语，他知道身边有很多这样的需求者。有市场，还怕做不成一番事业？
邵仪婷好笑地看了一眼李定坤，“乔治，我有同学在英语系任教，到时候我介绍给你们认识，应该会对你们有所帮助。”
“我觉得少儿英语培训班应该还是很有市场的。”江夏赞许地点了点头，家里三个孩子对英语的学习都很感兴趣。目前市面上还没有专门的培训机构，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是跟着磁带自学。
大人们的讨论热烈，一旁的孩子们吃零食也吃得很欢乐。
当安安第三次准备把巧克力放进嘴里的时候，刘阮拉住了他的手。
“你已经吃了两大块巧克力了，不如吃点别的？”刘阮的视线在零食袋里扫过，找到一袋牛肉干，递给安安。
安安咽了咽口水，看着手中的褐色巧克力，不舍得松手。
“还记得我昨天给你看的图片吗？小朋友吃多了糖果牙齿会坏掉，长不出来可就麻烦了。”陆海铭直接抽走了安安手中的巧克力，转而放进自己嘴里。
长叹了一口气，安安委屈地接过牛肉干。
“好吧，我听哥哥姐姐的话。”
此刻的安安内心是窃喜的，还好他聪明，刚才趁哥哥姐姐不注意藏了两块巧克力在自己的裤兜里。
然而，还没等他打开手中的牛肉干，刘阮已经从他的裤兜里掏出了那两块巧克力。
“这个也没收！”
安安瞪大了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刘阮。她到底什么时候发现的，明明自己做得很隐蔽。
就在这个时候，安琪把一颗小番茄喂到安安嘴边，“安安，我们来吃水果吧，我妈妈说了，糖果吃多了牙齿会掉光的，那样就不美丽了。”
安安下意识地咬住小番茄，他眨了眨眼睛，大人都是骗人的，安琪姐姐居然会相信！
中午的饭菜十分丰盛，大人和孩子们围坐在一个大圆桌旁。这个桌子是特意订制的，可以坐下十五人，而且餐桌上还有一层玻璃转盘，方便让桌上的菜动起来。
当一盘清蒸的鲈鱼转到邵仪婷面前，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极力压下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偏偏李定坤没有察觉到邵仪婷的不对劲，他给邵仪婷夹了一筷子鲈鱼放在她碗里。
“婷婷，你……你怎么了？”
李定坤的话还没有说话，邵仪婷便起身冲了出去，弯腰在痰盂面前吐了起来。
身为过来人，李红梅和江夏对视一眼，邵仪婷是不是有了？
然而，李定坤并没有这样的认知，他抱着邵仪婷就往外面冲，口中还不忘跟正在吃饭的大家打招呼，说他要送婷婷去看医生。
“去吧，开车慢点，别着急。”李红梅追了出去，叮嘱有些慌乱的李定坤。
果不其然，一个小时之后，李定坤给家里打来电话，告诉大家他要当爸爸了！
挂了电话的李红梅眼眶湿润了，她终于搬家跟弟弟生活在一个城市，现在婷婷又怀孕了，感谢上天对他们兄妹的眷顾。
“哭什么，这是好事，双喜临门！”陈淑芬拉过李红梅的手，笑着安慰她。
陈淑芬到底是不放心，她让江夏给李定坤打电话，“你跟阿坤说从医院出来之后来这边一趟，我有些事情得嘱咐他。”
老家的习俗，怀孕前三个月是不能声张的，就怕孩子不稳当。李家姐弟也没个长辈，她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不管是封建迷信，还是什么的，女人怀孕需要注意的事情可不少。
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李定坤抱着邵仪婷走进家门。
“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邵仪婷羞红了脸，被大家看到像什么话。
李定坤只是傻乐，“我知道，我就是想要抱抱你和孩子。”
这一幕，让客厅里的家人跟着笑了起来。现在的李定坤是个标准的妻奴，未来恐怕也是个宠孩子的家长。
“阿坤，婷婷，过来坐，婶子跟你们说点事儿，你们别嫌我烦。”陈淑芬笑着招了招手，家里添丁可是大好事，李家本来就只剩下李定坤和李红梅姐弟两人，孩子多了家里才热闹。
邵仪婷的脸色微微泛红，是刚才羞的，“婶子，我知道您是爱护我们，才会跟我们说的。”
江夏知道婆婆向来不是古板的老人，她说的也不是老一套的东西，而是很科学的注意事项。毕竟，自己当初从怀孕到生产，一路都是婆婆照顾的。
等陈淑芬说完注意事项，李红梅给邵仪婷煮了一碗清汤的酸菜肉丝面。
中午本来就没吃东西，后来还把肚子给吐空了，邵仪婷看到大姐端出来的面条，咽了咽口水。
“姐，谢谢你！”
李红梅笑着擦了擦手，“吃吧，以后有空就来家里吃饭，我给你做好吃的，保管你吃了不会吐。”
从李家回来，江夏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过。她是真的为李定坤感到高兴，想必仪婷姐盼这个孩子盼了好久了。
陆少阳的手搭在江夏的腰间，“这么开心？”
“嗯！”江夏点了点头，“你不知道仪婷姐每次看孩子的眼神，藏不住的羡慕和爱护。”
江夏知道，曾经的不幸的婚姻让邵仪婷变得坚强；也知道邵仪婷一直在意自己是不是不能生孩子。对于绝大部分女性来说，孩子永远是她们内心最柔软的一块。
邵仪婷怀孕这件事，也就是关系亲近的人知道，邵爸爸和邵妈妈知道女儿怀孕，高兴坏了。早早地开始准备起了孩子要用的东西。
为了不让邵仪婷太累，江夏做主把小赵培养的得力助手派给邵仪婷当助理，减轻她的工作量。
最让邵仪婷感动的莫过于丈夫和大姐李红梅的支持和理解，他们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怀孕就对她提任何要求。两人想尽办法帮她止吐，弄了很多新鲜有营养的吃食，甚至比她的父母还在意她是不是开心，是不是疲惫。
五个月之后，邵仪婷原本平坦的小腹开始凸起。
这天工作的间隙，她独自一个人来到商场，打算给孩子买些小衣服和小鞋子。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杨晓慧，看到婆婆，邵仪婷脸上带着笑，“妈，你也来逛商场？”
杨晓慧的视线落在邵仪婷的肚子上，她左右看了看，“你一个人？”
“嗯，我刚刚到这附近办事，想着来看看孩子的衣服。妈，您有空吗？我们去那边坐一坐。”邵仪婷指着楼上的咖啡厅对杨晓慧说道。
杨晓慧点了点头，走路的时候下意识护着身边的邵仪婷。
对于这个前儿媳，杨晓慧是发自真心的喜欢。只可惜，儿子不珍惜！好在，听说她后来的丈夫对她很好。
两人在临窗的座位上坐下来，邵仪婷看向对面气色还不错的婆婆，“妈，您和爸最近还好吗？”自从和李定坤结婚之后，邵仪婷便没有再去看过杨晓慧和梁盛南，她其实是怕尴尬。
“我们很好，你爸现在能够像正常人一样活动。婷婷，看到你现在过得好，我很开心。”
她们很久没有见面，聊起天来气氛很是融洽。
没过多久，邵仪婷包里的手提电话响了。电话是李定坤打来的，听说邵仪婷在商场，他表示自己马上就赶过来。
“婷婷，我先走了。生了孩子记得告诉我们一声。”
告别了婆婆之后，邵仪婷坐在座位上等李定坤过来。看着窗户外面的朗朗晴空，她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把手放在肚子上，邵仪婷喃喃自语，“宝宝，妈妈很幸福。”
从商场出来，杨晓慧想着女儿已经大半个月没有回家了，于是打算去她的杂志社看看。
结果刚到杂志社门口，就听到一个口中嚼着口香糖的混混对身后的人招呼道：“兄弟们，给我砸！狠狠地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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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
等不来自荐枕席的宋团只好爬过去。
……真香！

第208章
杨晓慧气得满脸通红,她正打算呼喊求助,忽然看到女儿正气凌然从杂志社里走了出来。
她第一次看到这样严肃的雪雁,在杨晓慧的记忆里，女儿是个看到蟑螂都会尖叫的娇气性格,没想到居然有这样硬气的一面。
“我就站在这里,我看你们谁敢再往前走一步！”梁雪雁用手指着自己的头,“有本事,往这里砸！”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混混似乎没料到杂志社的老板这么年轻漂亮，还这么有个性。
在梁雪雁的身后,杂志社的工作人员依次站了出来,把她护在身后。
“雁子姐，哪能让你当头。”
“打砸是违法行为，你们要是现在离开,我们杂志社可以不追求你们的法律责任。”
“哟呵，我他妈不是来看你们表演感情戏的。还愣着干什么，上啊！”小混混一口将嘴里的东西吐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兄弟,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就在这些混混提着棍子打算往里冲的时候，杨晓慧第一次不顾礼仪，直接脱掉自己脚上的鞋朝小混混们扔了过去。
“我让你们欺负我女儿！有我在，我不许你们欺负雪雁！”
两只鞋子扔完之后，她左右看了看,找不到东西的她直接把手中的包扔了出去。
“妈！”梁雪雁大声喊了出来，她妈妈怎么来了？
梁雪雁的眼泪不自觉从眼眶滑落，她的妈妈从来都是最注重自己仪表的。任何时候，她从来没有见过妈妈不得体的模样。就算爸爸中风，就算家道中落，妈妈也还是那个要强美丽的女人。
现在，为了自己，她居然连鞋子和包包都当做武器扔了出来。
“疯子，别理她，继续！”
还没等这些小混混靠近，一个矫健的身影从远处飞奔而来。梁敬辉握紧拳头，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把这六个混混全都打趴在地上告饶。
然后，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鞋子，转身来到杨晓慧面前单膝跪地。
“妈，别怕，我来了。”
小心翼翼地用手抹去杨晓慧脚底的灰尘和石子，梁敬辉亲手给母亲把鞋子穿上。
在他身后，梁雪雁红着眼眶提着包包走过来，“妈妈！阿辉！”
她哪有刚才表现的那么坚强，面对小混混的时候她害怕极了。可是，如果不强硬起来，这些混混恐怕早就把杂志社砸个稀巴烂。以前的她从来不敢想象自己会这么勇敢，在江夏的身上，她学到了很多有用的东西。
其中有一条便是：娇气不代表不敢面对困难。
早在小混混叫嚣的时候，已经有杂志社的工作人员报了警。
梁敬辉安抚好姐姐和母亲的情绪之后，跟着赶来的公安干警去公安局里备案。他也想要看一看，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在背后找他姐姐的麻烦。
“雪雁，你告诉妈妈，这些混混是怎么回事？”
杨晓慧这会儿已经平静下来，她刚刚是又气又急，内心还有一丝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的慌乱和愤怒。以前丈夫在位的时候，谁敢这么对待他们的孩子！
梁雪雁茫然地抬起头，“妈，我不知道。我办的是时尚杂志，不存在跟谁结仇。”
目前市场上还没有同类型的竞争者，他们所有报道的对象都是正面采访，杂志上刊登的内容不会影响到任何人的生活，也完全不存在负-面-报-道和虚假信息。
因此，梁雪雁也不知道这些莫名奇妙要打砸的混混是受谁的指使。
一个小时之后，梁敬辉带着答案回到姐姐和母亲的面前。他们三人从来没有想过把这事儿告诉梁盛南，所以他们这会儿还在梁雪雁的办公室，没有回家。
“姐，这些小混混是章芸芸花钱雇来的。你和她有什么矛盾？”梁敬辉有些不解。
章芸芸他是知道的，从小便是姐姐的跟屁虫。除此之外，梁敬辉对她没有任何印象。他皱了皱眉头，无论是任何人、任何理由，都不能欺负姐姐！
梁雪雁咬了咬嘴唇，原来是她！
她还真小看了那个虚伪矫造的女人，没想到她竟然会为了周海笙雇小混混来自己的杂志社闹事。
杨晓慧一听说是章家的女儿，她看了一眼雪雁，“我们回家吧！这事儿我会跟章家人好好谈谈。小辉，公安局那边立案了吗？”
梁敬辉点了点头，这事儿自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事情发生的第二天，江夏从陆少阳的口中知道了梁雪雁杂志社差点被混混打砸，她看了一眼索菲亚老师寄过来的邀请函，雪雁一定吓坏了吧？
当梁雪雁和江夏一起在咖啡厅坐下，梁雪雁说起两天前发生的事情。
“当时的确是有些害怕的，我不知道他们凶神恶煞地上门究竟是为了什么。我就想，他们总归做的事亏心事，在恶毒的人内心都会有些畏惧。所以，我才站了出来。”
江夏看向对面的梁雪雁，“你妈妈应该吓坏了。”
“嗯，我也没想到她正好会在那个时候上门。还好小辉及时赶到，我没想真的跟小混混们发生冲突。如果小辉没来，我会让杂志社的人退开。”她的态度是做给小混混看的，当然不会真的跟他们对打。
“海笙知道这事儿吗？”
忽然听江夏提到周海笙，梁雪雁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夏夏姐怎么知道她和章芸芸的过节是怎么来的？
江夏放下手中的白瓷茶杯，解答梁雪雁眼中的疑惑。
“我之前在秀场见过章芸芸，她似乎在追求海笙。”想起那个没礼貌的女人，江夏皱了皱眉头，“你是个不爱惹事的性子，她这么针对你，应该是把你当成情敌了。”
被江夏点破，梁雪雁睁大了眼睛，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她知道是章芸芸做的事情之后，就是这么想的。不过，她没把这事儿告诉妈妈和弟弟。章芸芸已经为这事儿付出了代价，听说她们家里打算把她送出国。
梁雪雁从来不讲究没有任何意义的道歉，要是道歉有用，那为什么要有警察这个职业？
具体的事情是妈妈和弟弟一手操办的，梁雪雁并没有过问细节。
“我没有把这事儿告诉海笙哥。”梁雪雁简单地说了她帮周海笙摆脱章芸芸纠缠的事情，章芸芸应该是把自己当成海笙哥的女朋友了。“是我主动提出帮忙的，而且海笙哥还答应做我下期杂志的专题人物。”
江夏笑着从包里拿出一封邀请函，递到梁雪雁手上。
“我估计你得把采访的事情顺延，这里有巴黎时装周的邀请函，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梁雪雁激动得差点打翻自己面前的咖啡，“太好了，谢谢你，夏夏姐！”
她知道时装周即将举办的信息，但是没有渠道拿到邀请函。江夏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惊喜，她这会儿拿着邀请函的手都有些颤抖。
“以后遇到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别怕，我会给你撑腰。”江夏认真地看着梁雪雁，她的努力江夏看在眼里，总有一天，晋江时尚杂志会成为这个行业的一姐。
梁雪雁感动地看着江夏，“嗯，我知道了。”
知道江夏平时工作忙，她们聊了一会儿天也就散了。梁雪雁背着背包走在回杂志社的路上，她现在心情好到想要跳舞。脚步轻快的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时髦的打扮和漂亮的脸蛋在路人眼里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社长，你总算是回来了。有一位先生找你，在你办公室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梁雪雁刚刚进门，负责打杂的小秦用手指了指她的办公室。
当她推开办公室的大门，看到周海笙的时候，梁雪雁有些诧异。难道，他也知道自己杂志社差点被砸的事情？
“抱歉，海笙哥，我刚刚去见夏夏姐了，我不知道你在等我。”梁雪雁面带歉意地走到周海笙斜对面坐下。
周海笙正在看上一期的时尚杂志，听见动静的他把手中的书册合拢。
“我来跟你说采访的事情恐怕要推辞……”
“没关系，我知道。海笙哥是不是要去参加巴黎时装周？”梁雪雁连忙笑着摆手，顺便从包里拿出江夏给自己的邀请函，“刚刚夏夏姐给了我一份邀请函，所以采访的事情就改期吧。”
周海笙想要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的口袋里原本也装着一份打算送给梁雪雁的邀请函，既然她已经有了，就给自己工作室的员工吧。
“行，如果你不忙的话，我请你吃午饭怎么样？”周海笙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还差一刻钟到十一点，似乎稍微有些早。
梁雪雁没有多想，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让海笙哥在这里等我这么久，我真的很抱歉。这顿饭应该是我请你才对，我们去李园怎么样？”
两人愉快地吃了一顿午餐，周海笙问了梁雪雁预计的时间安排之后，告诉梁雪雁他们的行程正好一样。于是，他也就包揽下了买机票和预定酒店的事宜。
五月底的这天，江夏敲开了邻居刘大爷家的大门。
“夏夏，是你呀？快进来坐！”刘大爷很久没有见到江夏了，自从陆家人搬到军区大院之后，他遛鸟都少了一个伴儿，时不时还会想起安安那个可爱的孩子。
“刘叔，您有空吗？我想带您去个地方。”江夏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可能会花两天的时间，我不知道您现在方不方便出门。”
刘大爷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我孤家寡人的，没什么方便不方便的。等我去拿个包！”
从胡同出来的路上，江夏跟刘大爷说起了他们这趟的行程。
原来，明天是凌云集团汽车厂正式落成的重要日子。她打算邀请刘大爷一起去见证。几年前，刘大爷跟她说过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身为为汽车制造贡献了一辈子的老人，他看到中国人能够自主生产家用轿车，一定会很开心。
江夏正在做的事情，刘大爷是知道的。包括她送技术工人到德国学习，已经成立凌云集团的汽车研发中心，他一直都在关注。
只是没想到，江夏居然会邀请他参加汽车厂的落成仪式。
这是截止目前为止，江夏觉得自己做的最有成就感的事情，她把家人和朋友们都邀请上，一起去参加位于芜湖的汽车厂落成仪式。
当天下午到达芜湖已经接近黄昏，知道刘大爷的心情是迫不及待的，江夏把行李放到酒店之后，就带着他来到位于工业区的汽车厂。
走进大门，凌云汽车四个字在夕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为了方便运输，大门设计成双开门的形式，左边是入口，右边是出口，左右两边大约都有三十米宽的长度，门卫室修建在出口和入口之间。
毫无疑问，这个大门是气派的，左右两侧的自动门就显示凌云汽车的翅膀。
知道江夏来厂里，汽车厂的负责人早早地候在大门口。做了登记之后进入到厂区内部，路上有明确的前进标识，厂区因为刚刚建成，绿化还有些稀疏。
工厂长手里拿着一张汽车厂的布局图，在这个大约三万平米的汽车厂内，各个区域都有明确的标识。
“厂房一共分了东西南北四个区域，设计了四道大门，以及十道辅助通行的二号门。这里是冲压区域，这里是焊接区域，这里是注塑区域，这里是喷漆区域……”
他们一边走，一边查看整个工厂的布置。所有的设备均已采购到位，在宽敞明亮的厂房里，头顶是帮助运输的行扯，地上的设备布局经过缜密的评审，力求做到最精益的布局。
刘大爷不停地点头，这个工厂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从投入到完成建设，汽车厂总共花了十三个月的时间。这是江夏第一次来汽车厂，她看得很仔细。同时，也指出了一些可能会存在安全隐患的地方。
“安全标识不够显眼！”
“我需要在每一个设备旁边看到一目了然的作业警示。”
“这些所有的设备，是不是都做了安全防护？没有做安全保护措施的，全都重新整改。”
一圈看下来，天色完全黑了。厂房里是新的机器设备的味道，还有一些油漆味。这些味道，对刘大爷来说再熟悉不过。他笑着回头看向江夏，“夏夏，你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我为你感到骄傲！”
草草在外面吃了一顿晚饭，江夏立刻组织汽车工厂项目组的人开会。
一来确定明天邀请的嘉宾和流程没有任何问题；二来针对下午参观发现的问题，落实到责任人去执行。
等江夏从临时会议室里走出来，已经是凌晨十二点钟。
此时宾馆刘大爷的房间里，他带着老花镜在写材料。他原本以为，自己退休以后写的工作总结和教训再也派不是用场，没想到它们还有使用的价值。
这些东西，就算是他送给江夏的礼物。

第209章
第二天早上九点,凌云汽车制造工厂落成仪式正式开始。江夏作为凌云集团的董事长,在仪式上致辞。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生产出让大家买得起的家用轿车，给大家提供更为便捷的交通工具。凌云集团的每一个员工,从入职的第一天起,便知道我们的产品质量和服务永远排在第一位……”
孩子们看着台上自信演讲的江夏,不由得露出骄傲的笑容。
那是他们的妈妈,也是他们的榜样。
陈淑芬和陆友德笑着对视一眼,夏夏越来越优秀了，她影响着家里的每一个人,包括他们在内。
刘大爷站在陆友德的身边,作为特邀嘉宾，他很荣幸能够参观中国第一个由民营企业创办的汽车厂。
如果有机会能够看到凌云汽车开遍中国大地，那就更好了。
但愿他能够多活几年！
本次汽车厂的落成仪式,也邀请了当地的官员参与。江夏不擅长这些外联的事宜，因此全都交给李定坤来负责。他现在是汽车厂除了江夏外的第二大股东。
孩子们从来没有看过制造型企业的工厂，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到设备和机械。看着厂房里各式各样的设备,安安脸上全是兴奋的表情。
“姐姐,你看这个,听说只要启动机器，钢卷就会按照模具上的形状进行冲压，好神奇呀！”
安安有很多仿真玩具，他了解这个世界的方式大多数通过书本和玩具，有的时候来源于电视。因为年龄的关系,那些知识显得有些抽象，不像今天的参观这样具象化。
“嗯，我觉得厉害的不是机器，而是研发的人。”刘阮回头看向身边的安安，他似乎从小就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
陆海铭在看了生产的工艺流程之后，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我觉得，在这里安装一个传送带，然后在三米开外的地方做一个自动化把料片摞起来的机器，会大大提高工作效率。”
江夏站在离孩子们不远的地方，听到陆海铭的话，她跟身边的助手低声说了几句话。
孩子们的想象力和创造力是大人们无法估量的，陆海铭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意见将会给汽车厂创造多大的价值。
结束工厂的参观活动之后，江夏留在芜湖住持汽车厂的第一阶段生产工作，家人和朋友则是分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没过几天，人民日报头版头条报道了凌云汽车厂顺利落成这一新闻。文章表示很看好凌云集团的发展潜力，就目前的各项数据显示，凌云集团正在改变大家的生活方式，让大家的生活真切感受到了便捷和实惠。
而此时，派去德国学习的技术工人们也纷纷回国。凌云汽车制造厂需要他们，他们每一个人都能够独立支撑起一个部门，成为工厂的核心人物。
“欢迎回来！”
江夏看着自己对面刘大爷的儿子一家人，将手中的鲜花递了过去。他们刚下飞机就直奔汽车厂，显然非常重视这份新的工作。
“我们现在就去汽车厂吧，我迫不及待想要看看，工厂现在究竟是什么模样？”
刘大爷的儿子和儿媳妇都是汽车研发的骨干，不过两人研究的方向不同。一个是研究汽车发动机，一个是研究汽车防撞技术。
似乎知道他们会这么说，江夏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
“你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明天一早，我会亲自带你们去工厂。这是工厂的照片，还有平面布局图，先看看有没有什么想法？”
江夏这一忙，就是整整三个月。
在暑假结束之前，她从芜湖回到北京。坐在回家的汽车上，她望着路上的交通。翻过八十年代，路上的汽车明显多了起来。
她这次回北京，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在这之前，还是先休息一段时间，最近太累了。
一个小时之后，汽车在军区大院的一栋小楼面前停了下来。
江夏今天临时决定回来，还没有来得及跟家人通话。
推开大门，江夏看到了三个黑炭一样的孩子，“你们！我不是给你们准备了防晒霜吗？”
安安和陆海铭还好，男孩子黑点没什么。刘阮的皮肤本来就不算白皙的那种，她喜欢运动，平时肌肤呈现小麦色。而现在，她的皮肤黑中泛红，显然是被晒伤了。
“夏夏，你回来了！”刘阮举起手臂挥了挥，“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
安安直接冲过去抱住江夏，他现在的身高已经长到江夏的腰间，眼眶看起来红红的，似乎看到江夏就变得娇气了一样。
“欢迎回家！”陆海铭说完朝厨房喊了一声，“爷爷奶奶，夏夏回来了。”
炎热的夏天，最美的事情莫过于抱着冰镇西瓜解暑。
此时的江夏坐在客厅中，身边围了三个孩子，对面是同样在吃西瓜的公公和婆婆。
“夏夏，汽车厂的事情忙得怎么样了？你还要出差吗？”陈淑芬心疼地看着江夏，这个夏天，她又瘦了不少。一定是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工作还累导致的。
自从凌云汽车厂落成之后，江夏在北京待的时间很少，大部分时候都在芜湖，偶尔也会飞到国外去。
江夏用勺子舀了一勺西瓜放进嘴里，“嗯，最近不用出差了。工作全都安排下去了，我也可以休息休息。”
听到江夏的回答，孩子们和老人都露出了笑脸，太好了！
下午陆少阳下班回家，看到江夏他差点没拿稳手中的公文包，“夏夏，回来怎么没有提前说一声。”早知道，他今天应该早点下班回家。
江夏笑着走过去，接过他手中的包，“工作了一天一定辛苦了吧？我这是给你们一个惊喜。”
陆少阳握住江夏的手，眼光黏在她的身上，原本就不大的小脸又瘦了，不过人看起来倒是蛮精神的。
晚餐的餐桌上都是江夏爱吃的菜，只可惜她的肚子太小，装不下那么多好吃的。
三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刘阮的饭量一直很不错，跟同龄人比，她的手臂、腰腹、腿上全都是漂亮的肌肉。陆海铭的饭量只比刘阮少一点点，他进入初中之后，身高跟小学比长了一大截，但是还是没有刘阮高。
不过，男孩子发育普遍晚一些，要到高中才会嗖嗖嗖地往上涨。
安安今天晚上不小心吃撑了，他靠坐在沙发上，跟江夏撒娇。
“妈妈，我吃得好饱。肚肚不舒服，你帮我揉一揉好吗？”
江夏还没有开口，陆少阳直接把安安提溜起来，“你妈妈才回来，你就开始指使她做事。吃多了自己去院子里散步消食！”
安安幽怨地看了一眼陆少阳，别以为他不知道爸爸是想要独占妈妈。
“妈妈，我们一起去外面散步吧！我才不要在院子里散步，太小了。”安安挣脱陆少阳的束缚，来到江夏身边，抱着她的胳膊摇了摇。
“走吧，我也吃得很饱。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江夏点了点安安的小鼻子，平时只吃一碗饭的安安今天吃了两大碗，不撑才怪。
刘阮和陆海铭对视一眼，一同站了起来，“我们也想去。”
“走吧，出发。”江夏笑着看向孩子们，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陆少阳，“少阳，你要去吗？”
陆少阳扬了扬眉，“当然是要去的。”
刚刚走出家门，三个孩子把江夏围在中间，没有位置的陆少阳只好跟在他们四人身后。
看着江夏和孩子们有说有笑的样子，陆少阳心里暖暖的。有夏夏在的地方，才是家！
晚上，江夏把陆少阳的手臂从自己的腰间拿开，“太热了，明明开了空调，你怎么还跟个火炉似的。”
陆少阳笑着凑过去，双手紧紧地搂住江夏，“老婆大人，行行好，帮我降降温吧。不然，我都快要自燃了。”
江夏的身体娇软凉爽，自带淡淡的花香，抱起来太舒服了。
噗呲一声，江夏笑了出来，她在陆少阳怀里转了个身，双手搂住陆少阳的脖子，“我倒是很想看看，你怎么自燃的？”
眼前的江夏娇俏可爱，陆少阳看呆了。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夏夏，我好想你。你可以不要出差了吗？你不在家，我晚上都睡不好觉。”
江夏依偎进陆少阳怀里，“好，不出差了。家里有个黏人的大宝，要我哄他睡觉。”
从汽车厂回来，江夏给自己放了一个星期的假。她先是去看了看已经怀孕八个月的邵仪婷，只见她的肚子跟气球似的鼓了起来，比一般的孕妇肚子都要大一些。
“仪婷姐，你不会是怀的双胞胎吧？”
因为李红梅生的是双胞胎女儿，所以指不定他们李家有双生子的基因。
邵仪婷抚了抚肚子，笑着摇了摇头，“不是双胞胎，医生说肚子里只有一个孩子。”
她也希望是双胞胎，想到大姐家的双胞胎女儿，邵仪婷的心都快化了。好在她和李定坤都不是公职人员，哪怕现在计划生育严格又如何，他们承认罚款就是了。
是的，邵仪婷并不打算只要这一个孩子。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要两到三个孩子。当然，得看她的身体状况，毕竟这个孩子来得也不是太容易。
江夏想起自己怀孕的过程，不由得感慨，“我还是觉得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幸福感最强，等他出来了，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尤其孩子小的时候，两个小时就要吃一次奶，往往她还睡得正香，孩子却被饿醒了，嗷嗷的要吃-奶，根本睡不了一个安稳的觉。
现在想来，怀孕都是六、七年前的事情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邵仪婷感受到孩子在肚子里的胎动，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江夏的话她十分赞同，她从来没有像这样一般，感受到自己和肚子里的宝宝是心意相通的。
怀孕六个月之后，她暂时把美嘉日化的管理工作交给了赵特助。
毕竟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她把过多的精力分散在工作中，她需要一个平和的心态和一个良好的休息环境，这一点邵仪婷一直做得很好，她从来都知道抓住重点。
把邵仪婷送回家，江夏去了一趟美嘉日化的研发中心。
从美嘉背叛离开的研究人员在kt美妆公司工作不到一年便被开除了，她后来找过江夏，想要重新回到美嘉来。
对于那些人品有问题的人，江夏不再会相信他们，所以她拒绝了对方的请求。
好的机会只有一次，浪费了或者是错过了，只能由自己买单。
凌云集团的核心工作人员都有不菲的年薪，凡是在凌云集团工作三年以上的核心员工，都会积累下来丰厚的薪水。
当钱不再是最迫切的需求，人们内心的成就感和满足感便占据了活动的最主要动机。
在凌云人才的培养方案中，江夏对集团人力资源部做出过明确的要求：让每一个员工都有归属感，凌云可以给他们的不只是薪水，还有发展的空间和成长的机会。
美嘉日化现在收入和利润水平居于首位的竟然是后来居上的美妆产品，它已经占领了超过一半的中端市场，把kt美妆公司打压到只能往低端市场开发。
美嘉从成立之初，便一直坚持：让每一个女人都有变美的可能。
无论是美嘉的护肤品，还是美嘉的日化用品和美妆产品，都让女性消费者实实在在感受到了好处。
她们选择美嘉，信任美嘉是因为美嘉真的让她们找回了自信。
美颜手册的方子早已经不是美嘉的核心技术，美嘉的研发人员在美颜手册方子的启发下，不断创新，这才有了今天受大家亲睐的美嘉产品。
江夏今天来，除了关心研发进度以及研发过程中遇到的问题之外，主要是为家里三个孩子找到修复晒伤肌肤的修复霜。
这个产品目前还没有问世，不过研究倒是大半年之前就在进行了。
拿到经过实验后成效很不错的修复霜，江夏驱车从天津往家里赶。放假了好想也没有真的闲下来，今天去了一趟美嘉工厂，江夏又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把修复霜交给三个孩子，叮嘱他们一定要认真的使用。皮肤晒伤可不是一件小事，她可不希望三个孩子都变成黑炭。
第二天江夏醒来，意外发现陆少阳居然还在睡觉。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今天是周三吧？他不用上班吗？
陆少阳向来起得早，而江夏一贯喜欢睡懒觉，因此她难得能够看到陆少阳的睡颜。
这会儿已经八点半了，太阳透过窗户照进房里，由于卧室有一层白色的纱帘，光线并不刺眼，反而变得更加柔和。
用双手托着下巴，江夏就这么趴在床上，视线仔仔细细地打量熟睡的陆少阳。
今年的他三十三岁，他脸上的皮肤有些粗糙，这个夏天他应该是跟着孩子们一起去部队训练了，脸上的皮肤明显比脖子以下的皮肤要黑。
江夏的视线从陆少阳的五官划过，落在他凸起的喉结上，然后是结实宽阔的胸膛。
“好看吗？”一个磁性中略带慵懒的声音在江夏耳边响起。

第210章
江夏仰起头,跟陆少阳的眼神对上。他的眼睛仿佛在发光,让江夏心中一动,不由害羞地挪开视线。
“好酸！”
江夏直接趴了下去，托着下巴的手腕微微发酸。她明显是想借此转移话题。
回应江夏的是陆少阳双臂一捞,把江夏直接放在自己身上,他双手把着江夏盈盈不足一握的细腰。
措不及防之下,江夏用双手撑着陆少阳的胸膛,避免自己的脸直接贴到他的脸上,“刚刚吓我一跳，你今天不用上班吗？怎么这会儿还没有出门？”
陆少阳的腰上轻轻用力,上半身便抬了起来。
如此一来,他们之间的距离被拉近到三厘米之内，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夏夏，你太可爱了！”陆少阳啄吻了一下江夏的嘴唇,看她脸上的表情呆呆的，陆少阳忍不住又亲了一口。
“你，还没有刷牙呢！”
结婚这么多年,江夏每次直面这种场景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脸红。因为这时的陆少阳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男人的诱-惑,让江夏脸红心跳。
陆少阳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坐起来，放在江夏腰间的手没有一刻离开过。
江夏瞪大了双眼，这也太厉害了吧？
不由得，江夏的视线落在陆少阳的腰上，到底多大的劲儿才让他这么轻松地抱着自己从床上坐起来,完全不用手臂的支撑。
“我请假了，一个星期。”
听到陆少阳的话，江夏猛然抬起头来。
他这是为了陪自己专门请假的吗？鼻头一酸，江夏眼眶有些湿润。
“少阳，我好开心，好开心！”
趴在陆少阳的胸口，江夏的手紧紧地环抱着他的身体。怀里散发着热度的身体坚硬有力，他是自己的，只有她能这么亲密的抱着他！
这种认知，让江夏不由得嘴角上扬。
一个小时之后，江夏像一只树懒一般挂在陆少阳的身上。
她感受到陆少阳轻柔地帮她洗脸刷牙，然后给她挑选衣服，帮她换上。虽然中间某些时候让人心跳加速，但是这种滋味真的让人身心愉悦。
等他们从房间里出来，孩子们已经上兴趣课去了，桌上放着陈淑芬写的字条，她和陆友德今天去儿童福利院帮忙去了，要傍晚才会回来。
陆少阳从厨房里端出早饭，他和江夏很久没有单独坐在一起吃饭了，这种感觉很幸福。
八月底的天气，早上九点半的时候太阳已经变得十分火辣。
吃过早饭之后，陆少阳把一定遮阳帽递给江夏，“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江夏满怀期待地坐在副驾驶席位上，只要是跟陆少阳一起出游，去哪里她都很开心。见车上有磁带，江夏挑了一盒邓丽君的专辑放进车载卡带机里。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车里满满的甜蜜气息。
两个小时之后，他们到达远郊的一座山脚下。这里是大山的深处，四面都是环山。环境的关系，热辣的温度都被隔绝在树林之外，倒是个难得的避暑胜地。
顺着小溪一路往上，这里似乎有山里的居民行走，所以道路虽然狭窄不平整，但是明显可以看出有路。
走在溪水流淌和鸟儿啼鸣的山间，一股凉风迎面袭来，江夏舒服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
“少阳，你似乎总能够找到我喜欢的地方。”
无论是上次烤鱼的水库，还是这里的清幽凉爽。江夏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前段时间积累的疲惫不翼而飞，这是一种心灵的洗涤，发自内心的享受。
陆少阳伸出手，递给江夏。
“拉住我，以你的体力，最多可以走到半山腰。”陆少阳背上背了一个背包，里面装了水和吃食。等他们从山上下来，应该已经是下午了。
“你少小瞧人，我可是个登山高手。”江夏拒绝了陆少阳递过来的手，大步往前走去。
陆少阳并不生气，笑着看向前面的江夏，他的夏夏，任何时候都是那么可爱。
谁知道，江夏还没有走到半山腰，便开始喘着粗气。抬起来的每一步，都特别费力。她想要跟陆少阳说休息一会儿，结果发现喉咙干热得说不出话来。
陆少阳一把拉住江夏的手，将手中的水杯递给她。然后，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垫子，放在石头上铺好。
“休息一下，我们走了四十分钟了。”
江夏喝了水之后，找回自己的声音，“到半山腰了吗？”
陆少阳摇了摇头，“大概三分之一的路程，离山顶还远着呢。夏夏，你确定要登到山顶？”
“嗯，既然来了，肯定是要登顶的！”江夏坐在坐垫上，跟自己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相比，陆少阳简直如履平地。他的气息均匀，脸上没有一点发热的迹象。
在江夏休息的间隙，陆少阳给江夏做了一根登山杖；然而，最后三分之一的路程，还是陆少阳背着江夏上去的。
趴在陆少阳的背上，江夏听着他略微急促的呼吸声，鼻间是陆少阳身上特有的薄荷味。
“少阳，被你背着，我觉得好幸福。很安全，我一点都不担心会摔下去。”
陆少阳扭头看了一眼江夏，“你太瘦了，背起来一点压力都没有。”
此时的陆少阳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满足，哪怕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江夏对他而言从来只有甜蜜，没有负担一说。
又过了半个小时，江夏和陆少阳携手来到山顶。这里似乎经常有人来登山，山顶大石头的平台上还刻有一些誓言。陆少阳先是自己爬到石头上，然后把江夏拉了上去。
站在平坦的石头顶端，江夏俯看下面的农田和城镇。在阳光下，远处的景色变得十分清晰。
“啊！”
江夏双手放在嘴唇两侧，大声地喊了出来。身上的压力、公司的烦恼全都被她喊了出来。
“你的声音太小了，要像我这样。啊！”陆少阳中气十足，喊出来的声音在山谷之间竟然生出了回音。
“啊！”江夏喊到一半笑了起来，她紧紧地握住陆少阳的手。
有他在，一切都是晴天！
返程的路上，江夏靠在座椅上睡着了。她平时并不爱运动，今天的活动量大约是她三个月的总和，自然是累坏了。不过，一直紧绷的神经倒是因此松了下来。
度过一个高质量的假期之后，孩子们迎来了新学期的开学。
这一年，刘阮上高二、陆海铭念初二，安安则是背上书包，进入小学校园。
“安安，真的不用我们陪？”江夏其实很想跟着安安一起去报名的，不过她今天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如果安安需要的话，她可以把会议推迟两个小时。
“妈妈，我都六周岁了，不是小孩子了。再说，有哥哥姐姐和我一起，没问题，你们放心吧！”安安拍着胸脯保证道。
按理说，应该七周岁才能上学的。可是，安安在幼儿园玩够了，见安琪和安娜要上小学了，他便向江夏和陆少阳提出想要一起上小学的要求。
上学的手续已经办理妥当，今天不过是报个名而已。
“好，爸爸相信你。去吧，上学路上注意安全。”陆少阳摸了摸儿子的头，对于安安能不能适应学校的环境，他其实是有些担心的。不过，还是要等安安上学之后才能知道。
三个孩子齐声跟家里人说再见，刘阮载着安安，陆海铭骑车跟在身后。
到了小学之后，刘阮和陆海铭帮着安安做好登记，确认一切报道事宜都处理完成，刘阮蹲下身来，握住安安的肩膀，“今天是你第一天上学，我们希望你能够开开心心的。放学了在教室里等我，我来接你。”
“嗯，你们放心吧。我会乖乖听话的。”安安肯定地点了点头。
刘阮和陆海铭推着自行车离开小学，路上，海铭说起了自己的担心，“姐，我总觉得安安可能不太适应小学。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可能老师教的东西对他来说太简单了。”
“我知道，夏夏和爸爸肯定也有这样的担心。一切都要安安自己去经历，我相信他可以做出选择的。”
上小学的第一天，安安跟安琪和安娜分到了一个班，他因为年龄的关系，个子在同班同学中算是中等，因此被安排在第三排。安琪和安娜继承了爸爸的身高基因，算是班级里最高的学生，被安排在最后一排。
他们认识了班里的老师，开了班会，然后还在学校吃了一顿午饭。
跟幼儿园不同，这里什么事情都需要靠自己完成，老师只是负责教授功课，不会过多干涉孩子们的交际、生活。
安安本来就是个自立的孩子，他对学校的一切都是好奇的，觉得很是新鲜。
第一天放学回家的时候，他就像是一只小麻雀，叽叽喳喳地跟家里人说着学校里发生的事情。跟上小学之前相比，安安明显变得更加活泼了。
只是，这份活泼只维持了不到一个星期。
“哎，老师讲得太简单了！”安安在心里感慨道，他悄悄地从课桌抽屉里翻出一本奥数的竞赛题。相对来说，他更喜欢程晨老师的授课方式，而不是像这样探讨1+1等于几。
数学老师看陆佑安三次了，他依然在埋头开小差。
“陆佑安！”
“陆佑安！”
被连续两次点名，陆佑安依然沉浸在数学题中。这道题他有思路了！就在他准备答题的时候，同桌推了推他的手肘，害得他的铅笔在习题册上划出一道痕迹。
茫然地抬起头来，安安看到了数学老师生气的脸。
“陆佑安同学，请你起来回答一下这道题的答案。”
安安站起身来，“老师，这道题的答案是十五。”他好像做错事了？老师的眼神有些严厉。
“嗯，你答对了。知道半罐水响叮当的故事吗？就算是知道答案，也要好好听课。不然，会带坏你身边的同学的。”数学老师以为安安在看小人书，于是当着大家的面批评了他。
坐下来之后，安安心里很不舒服。
他不喜欢这个比喻，自己不是半罐水，他也没有影响别的同学。
抬头看向正在教课的老师，安安皱紧了眉头。
下课之后，安琪和安娜来到安安的座位旁，“安安，你怎么了？是不是被老师批评了不开心？”
安安点了点头，“安琪、安娜姐姐，我没有干别的，我就是做了两道奥数题。没想到，惹老师生气了。”他答应了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在学校要做个乖孩子。
安琪和安娜今年七周岁，她们翻了翻安安桌上的习题册，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安安。
“安安，你好厉害，这些题目我们看都看不懂。”
在这个男生和女生们玩耍渭泾分明的时代，跟安琪和安娜走得很近的安安无形之中被男生们孤立了。对于这一问题，安安倒是很快用自己的方式解决了，并且成了男生们中的军师。
下课的安安玩得很开心，可是一到上课时间，他总是没有办法把精力集中在老师的教学上。
虽然每次被叫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安安都可以完美地给出答案，但是几乎所有的任课老师都不喜欢这个上课走神的小男生。
“陆佑安还是太小了，六岁的小男生正是贪玩的年纪，怎么就送来读小学了？”
“小声点，听说他爸爸是个军官。”
“军官就很了不起吗？我看他每次上课都无精打采的，难道我上课很催眠？”
“陈老师，对待一年级的学生们还是要耐心一点。他们都是好孩子，正是对学习好奇的年纪，我们要积极地帮助他们。我建议你可以抽空找这个小同学沟通一下。”
安安悄悄地探头看了一眼最后说话这个老师，他不认识她，应该不是教一年级的老师。
“廖老师，你说得倒是轻松。一年级的孩子可不像三年级的说什么都懂，我看我还是请他的家长来学校聊一聊吧。”
于是，这天下午刚刚放学，安安便收到班主任的通知，请他明天通知家长来学校一趟。班主任说这话的时候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仿佛他是个让人头疼、调皮捣蛋的孩子。
“安安，为什么你要请家长？我觉得老师有点针对你。”同桌的男生同情地看了一眼陆佑安，他是自己见过最聪明的男生了。
安安耸了耸肩膀，“我也不知道，或许她本来就不喜欢我，也就不愿意相信我。”
“安安，你爸妈会不会揍你？”前桌担心地回过头来。
“是啊，才上学一个月就被请家长，老师一般都会在家长面前告状，说我们的坏话。”有经验的小胖背着书包走了过来，他从幼儿园开始就是班级里的捣蛋王，被请过无数次家长。不过，他最近换了一种作战方式，果然没有被请家长。
把课桌肚子里的书本装进书包里，安安脸上的表情十分淡定。
“你们别担心了，我爸妈从来没有打过我。”
“什么？”
“不可能吧！”
“军师，你一定是在开玩笑！连我们班最乖的班长都被他妈妈揍过。”
安安把书本装好，然后从书包的小口袋里拿出糖果，分给周围的同学，“我骗你们干什么，这些糖果就是我妈放进我书包里的。我妈妈很漂亮，也很温柔，从来不会使用暴力。”
“哇！好羡慕安安！你们家还缺儿子吗？”
“就是就是，你哥哥姐姐每天都来接你放学。不像我哥哥，只会揍我。”
没过多久，刘阮和陆海铭便出现在教室门口，由于他们经常来，跟安安班级里的同学也都混熟了。此时班上也就剩下值周的同学，其他人都走光了。
看到安安的第一眼，刘阮就知道他有心事。果然，回家的路上也不像往常一样跟他们说学校的趣事。
刘阮和陆海铭对视一眼，他们担心的问题还是发生了。

第211章
江夏下班回家,看到儿子用手托着下巴,坐在沙发上发呆,自己走近了他依然没有反应。
“安安？”江夏在儿子身边坐了下来。
陆佑安茫然地抬头，看到妈妈的脸,他脸上的表情十分沮丧,眼睛里有些困惑。
“妈妈,安安是坏孩子吗？”
江夏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不由得笑出了声。
“为什么会这么问？”
“老师让我通知你们明天去学校一趟,大概因为我最近上课表现得不太好。”安安靠在江夏身上，觉得有些受到打击。
做个乖孩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这样的情况在江夏的意料之中,早在安安上小学的时候,江夏就想过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只是，她没有想到安安会这么在意老师对他的态度。
也是了，这个年纪的孩子,恐怕老师在他们心中的分量比父母还重。他们渴望被认可，渴望被表扬。
陆少阳由于第二天早上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因此只能江夏陪安安一起去学校。
在来之前,江夏心中有了两个方案,具体怎么执行,当然还是看跟老师沟通的效果。
安安的班主任老师没想到安安的妈妈会这么年轻，她下意识地以为这是安安的继母。毕竟，面前的江夏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怎么可能生下一个六周岁的孩子？
“安安妈妈，上学一个月以来,每一个任课老师都在向我反应，陆佑安小朋友上课爱开小差，几乎从来不认真听课。所以，今天把你请过来，是想要跟你沟通一下他在学校的表现。”
听了老师的话，江夏皱了皱眉头。
这个老师说话的时候明显带着偏见，难道老师没有提前跟安安沟通，而是直接把家长请来？
“老师，请问你知道安安上课不认真的时候在做什么吗？还有，他有没有按时完成老师布置的功课，影响到周围的同学？”
班主任老师被江夏的话问得一愣，她心想：果然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这位继母莫非在捧杀安安？
这么一想，老师看江夏的眼神便有些了然。
“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他上课的时候埋头在干什么。关于他的作业，倒是每次都有完成。安安妈妈，你不觉得孩子这样的表现是有问题的吗？”
“当然有问题！”江夏一脸严肃，“孩子出现状况的时候，不应该第一时间跟他沟通吗？为什么你总是以我以为的姿态来面对孩子？你根本不清楚孩子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第一次被学生家长怼得说不出话来，班主任老师心中冷哼一声：看吧，这就是继母！
还没等班主任老师说话，江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耽搁老师的工作时间我很抱歉，我刚刚的态度可能有点偏激。”
礼貌地欠了欠身之后，江夏直接朝校长办公室走去，留下身后的班主任老师张大了嘴巴。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强势却又无法令人讨厌的家长，可是这样真的好吗？
见到校长之后，江夏把安安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跟校长说了一遍。
“我没有标榜自家的孩子有多聪明，因为从小接触到的环境不同，安安现在可能不太适应一年级的学习环境。那些知识对他来说太简单了，所以他没有办法在课堂上集中精力。”
校长听了江夏的话，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安安妈妈，学校很理解你说的状况。这样吧，我请三年级的老师拿一套期末考试的试卷给陆佑安小朋友做，如果他能够考到80分以上，学校就安排他跳级。为什么是三年级呢？从事教育行业这么多年，我发现三年级是一个孩子变化的转折点。你们当家长的心情我十分理解，而且三年级的廖老师有教育像安安这样的小朋友的经验。”
于是，这天上午，安安被老师叫到校长办公室。
当着校长、江夏和廖老师的面，安安需要完成一整套试卷。考虑到他的情况特殊，可以不限时间。
“安安，如果你考到80分以上，就可以去廖老师的班上念书，明白吗？”江夏刚刚跟廖老师沟通过，她十分认可这位老师的教育理念。所以，在安安开考之前，江夏跟孩子解释了一下。
陆佑安看了看校长和廖老师，他认出来了她就是昨天最后说话的那个老师。
点了点头，安安拿起桌上的试卷和铅笔。
他最先做的是数学题，不到十分钟，整张试卷就全部完成。每道题目他几乎看完之后，手中的铅笔就跟着落下。他的小脸有着相当的自信，仿佛试卷上的题目很简单。
把数学试卷递给廖老师后，安安开始做语文试卷。
这时候的小学教授的课程无外乎语文、数学、自然、思想品德、体育、音乐，需要考核的只有语文和数学。
廖老师把试卷批改之后递给校长，她的脸上带着肯定的微笑，陆佑安小朋友绝对是一个天才。这么短的时间里，居然可以做得这么好。关键是孩子的脸上，没有洋洋得意，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语文因为有看图说话，陆佑安多花了十分钟的时间。
两科考试加起来不到半个小时，陆佑安做完试卷之后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妈妈。这就是三年级的考试难度吗？也太简单了吧！
不过，要是廖老师当他的班主任老师的话，他倒是觉得挺好的。
毫无疑问，安安考了双百分。看着面前的两张试卷，校长当即拍板，决定让陆佑安跳级到三年级。
关于孩子未来的发展，他诚恳地看着江夏，“我们学校会针对像安安这样的孩子做出专门的培养方案，请安安妈妈放心。”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廖老师朝江夏伸出手。
“安安妈妈你好，我是廖静，安安以后的班主任老师。”
“廖老师好！安安就麻烦你费心了。”
跟安安一样，江夏对这位新的班主任老师印象很好。说完之后，她低头看着身边的安安，“需要妈妈跟你一起去一年级的教室拿书包吗？”
廖老师笑着开口道：“我跟你们一起过去吧，顺便给一年级的老师解释一下。”
就这样，安安跟着妈妈和老师一起回到原来的班级。
廖老师跟任课老师说了安安跳级的情况，老师表示他们可以进去教室里拿书包。他是真没有想到，原来陆佑安上课不听讲是因为讲得内容太简单了。
安安的同班同学看到江夏都惊呆了，安安的妈妈长得可真漂亮，他没有骗人。
江夏朝安琪和安娜挥了挥手，很遗憾安安不能跟双胞胎姐妹在一个班级里念书了。
“哇，安安的妈妈笑起来好好看！”
“嗯，我现在相信了，这么温柔的妈妈肯定不会打小孩。”
“安安要去三年级念书了吗？我认识那个门口的廖老师，她是教三年级的。”
“军师要跳级了？我好舍不得他！”
老师们说话的时候，班级里的学生们悄悄地说起了小话。他们跟陆佑安虽然只相处了一个月，但是看到他要去别的班级念书，大家流露出不舍的眼神。
朝同学们挥了挥手，陆佑安背着书包走出教室。
江夏把安安交到廖老师手里，便放心地离开学校。关于新班级的适应，江夏一点也不担心。她原本还想让安安像普通的孩子一样按部就班上学，看来还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从学校出来，江夏接到了李定坤的电话。
“夏夏，婷婷要生了！”
“在哪个医院，我马上过来。”
等江夏匆匆赶到市人民医院，一个八斤重的儿子已经躺在李定坤怀里。他傻傻地笑着，脸上有着初为人父的惊喜和感慨。
“仪婷姐怎么样？顺产还是剖腹？”江夏关心地问道。
邵仪婷的妈妈把孩子接了过去，“顺产，婷婷还在产房。医生不让我们守着，把我们赶回病房来了。”
八斤还是顺产的！江夏连忙把提前准备好的红包递到李定坤的手里，“恭喜阿坤哥当爸爸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的动静让江夏回过头去，她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原来，邵仪婷竟然扶着墙上的扶手，自己从产房走到了病房。她的身边跟着护士，看样子护士在鼓励她再走几步就可以看到孩子了。
“仪婷姐，你真棒！”江夏看到她的脸色还是苍白的，嘴唇也因为失血的缘故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然而，此刻邵仪婷身上有一种别样的美。
“夏夏，看到孩子了吗？像我，还是像阿坤？”邵仪婷的眼睛望着孩子的方向，刚才的痛苦都化作眼底的疼爱。
李定坤有些着急，“婷婷，你怎么能走回来呢！你现在身体虚弱，快点回到床上休息。”说完，他还瞪了一眼护士，仿佛他们虐待了自己的爱人。
护士连忙解释道：“同志，你误会了。产妇生产之后是可以根据身体状况下地走动的。适当的活动，有助于产妇排出恶露。对她身体只有好处。”
邵仪婷已经走到了孩子身边，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孩子，她朝李定坤招了招手。
“阿坤，听医生的建议。你来扶我一把，我现在想回床上躺着。”
知道邵仪婷需要休息，江夏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她打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婆婆陈淑芬，让她有空的话，可以来医院看看邵仪婷。阿坤哥没有父母亲戚，他们就是他的亲人。
从医院出来，时针刚刚指向上午十点整。
江夏坐在车里，想着工作上的事情。一个月之前，她从凌云汽车工厂回来的时候还带着一个任务。现在，总算是腾出手来经办这件事。
原来，由凌云人自己研发的家用轿车已经进入了小批量试制的阶段。
为了开拓市场，江夏决定跟政府谈谈合作的事宜。她想要拿下出租车和政府公车的订单，给刚刚出生的凌云汽车注入一股未来可期的坚定信念。
李定坤这会儿肯定抽不出时间来操心工作，那就交给她来完成吧。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然而，即将到来的国庆节给江夏提供了一条便捷的通道。
“江夏同志，是这样的，我们打算表彰一批对社会经济发展做出重大贡献的企业家。你是第一个被提名，也是最先通过评选的。我们打算邀请你作为代表发言，所以提前联系到你，请你做好准备。”
国庆节向来是中国最重要的节日之一，除了阅兵仪式之外，还会有一个比较重要的表彰仪式。
这个表彰大会把各行各业，为祖国发展做出突出贡献的人都邀请到场，并且由国家领导人亲自接见他们，鼓励他们继续手头上的工作。
江夏作为唯一一个女性同胞，同时作为年纪最小的一个受表彰者，从她一出场，就获得了百分之五百的关注。
好在江夏早就习惯了这些眼光，她心里在盘算一件事。如果等会儿面谈的时候领导问她有什么困难没有，她一定要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表彰大会在礼堂举行，江夏见到了很多传说中的大人物。只是，她脸上的表情依旧淡定。
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加成熟稳重，江夏今天特意穿了一身黑色的女士西装。她俏丽的脸庞脂粉未施，尽管这样，在一群中老年人之中，她还是显得十分突兀。
站在礼堂的舞台上，江夏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发言稿被组织这次表彰大会的人修改了五次，到她手里的时候已经完全跟她最初写的稿件不同了。
合拢手中的信纸，江夏今天不打算按照稿件来念。她代表的是凌云集团的态度，而不是稿纸上的歌功颂德。
“大家好，我是凌云集团的江夏。很荣幸我能有这个机会站在这里，作为杰出企业家代表致辞。”江夏的语速不快，吐出来的每个字都是清晰有力的。
“我今天要说的主题是：改革开放对企业发展的影响，以及我们民营企业发展中遇到的问题……”
组委会的工作人员一听江夏的开场，就知道她没有按照稿纸来念。早知道，应该邀请一个更加稳妥的企业家来致辞，江夏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太有想法。
坐在礼堂中的领导和受邀的企业家们听着江夏的致辞，频频点头。
尤其是企业家们，他们忍不住为江夏点赞，敢在表彰大会上这么说，她可真是胆大！同时他们也深深地明白，凌云集团从无到有，也正是因为江夏的这份大胆。
表彰大会结束之后，江夏果然被留了下来。
不过留下她的不是组委会工作人员，而是住持改革开放的领导人。
“把你的想法和诉求都说出来吧，我知道你还有些话省略了没有说。”

第212章
面对这位历史上的伟人,江夏屏住了呼吸,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自己的感受全都说出来。
身处在时代的浪潮中,尤其是凌云集团本身代表了很大一部分民营企业的问题，江夏希望不仅仅是为自己,也为了同样面对困难,在夹缝中求得生存的民营企业。
在对方的眼里,江夏看到了鼓励和肯定的眼神。
“嗯,你说的问题我都知道了。希望下次有机会,还能跟你好好聊一聊。”
直到江夏坐在回家的车里，她还有些精神恍惚。
她刚才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她的态度是不是有点尖锐？
陆少阳看了看身边茫然发呆的江夏,在等红灯的时候一把拉过她的手,“夏夏，别想了，回去填饱肚子好好睡一觉。”
国庆节的表彰活动在新闻联播里占据了不小的篇幅,尤其是江夏的发言，在人民日报上有详细的报道。
敢于说话，敢于说实话,这是人民日报对江夏的评价。大有前途,未来可期,这是人民日报对凌云集团的肯定。
凌云集团火了，江夏也成了名人，她收到了很多采访的邀约。
按照江夏的性格，她不喜欢站在聚光灯下。可是，为了凌云汽车,为了凌云集团未来更好的发展，江夏在仔细筛选之后，答应了接受部分单位的新闻采访。
在一个秘密的安全中心，关押着一群精神不太正常的人。他们中有科学家，也有邪教成员，苏晓月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除了最开始的胡说八道，她在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之后，十分后悔说出自己是重生者这件事。
还好，她只是被当成了精神病，没有送去做切片实验。
在过去的六年中，苏晓月表现得很好。顺从地参加安全中心指定的工作，还能顺便安抚身边情绪不正常的人。
就算她表现得再好，她也没有出去的机会，只能一辈子都活在这个牢笼之中，接受工作人员的监视。
当苏晓月在新闻联播里看到江夏，她几乎以为自己的眼睛花了。
是她！真的是她！
江夏不仅嫁给了陆少阳，还成了优秀企业家的代表，活得光鲜亮丽。不像她，被限制了人身自由不说，还被当成疯子、危险分子。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苏晓月总能在电视里看到江夏的身影。
她坐在宽敞明亮的直播厅里，打扮得漂漂亮亮接受采访，说起自己的事业、说起自己的家庭、说起自己的想法，江夏的每一句话都在刺激着苏晓月的神经。
“我没想到能成立集团公司，我最初的想法只是让家人吃饱饭、过上富足的生活。”
“我有三个孩子，他们都是我的骄傲。”
“我最感谢的人是我的公公婆婆，他们一直支持我的事业。我想对他们说：你们辛苦了！”
苏晓月手中的塑料勺子在她的大力捏握中断成两半，凭什么江夏可以生活得这么潇洒，而她要这么凄惨？
她要拉着江夏一起下地狱！
经过精心的筹划，苏晓月在几天之后的一个夜晚突发疾病。安全中心的医生束手无策，只好让工作人员把她带到外面的医院就医。她的情况很危急，要是拖下去的话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怎么回事？”安全中心的负责人半夜被叫了过来。
“苏晓月现在有生命危险，必须马上送去医院救治。”医生脸上都是汗水，毕竟病人连血都吐出来了。安全中心的设备有限，无法做进一步的检查。
考虑到苏晓月最近几年来的良好表现，负责人同意了。人命关天，可不能开玩笑。
被送去医院的路上，苏晓月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江夏，我来了，你准备好了吗？
接下来的事情虽然费了一些周折，苏晓月还是顺利地从医院逃了出来。她因为体力不足和身体的不适，倒在一个胡同里，被一个好心路过的老婆婆救了起来。
“丫头，你是不是遭了啥大难？”婆婆见苏晓月面色如纸，关心地问道。
苏晓月知道自己得骗过这位老婆婆，博取到她的同情心，才能在她家借宿。不然的话，她不能保证自己出去会不会被安全中心的人抓住。
“婆婆，我……”苏晓月的声音哽咽了，“我丈夫知道我肚子里怀的是女儿，就把我打流产了。我身体还没有缓过来，他不允许我再家里做小月子，让我去厂里上班。婆婆，我不想活了。”
听了苏晓月这么悲惨的遭遇，婆婆把苏晓月带回了自己家。
“丫头，你先在婆婆家住下来。反正婆婆都是一个人，等你身体养好了，你再回去跟你男人好好商量着过日子。”
为了装病，苏晓月付出了伤害自己身体的代价。从医院逃出来已经消耗了她所有的体力，因此她在婆婆家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
等身体缓过来之后，苏晓月开始到凌云集团门外蹲点。她出门之前装扮了一番，倒是不用担心被安全中心的人发现。谁能够想到，她逃出来不过是为了报复江夏。
等了一个星期，就在苏晓月想要放弃的时候，她终于在凌云集团门口等到了江夏。
“少阳，你怎么来了？”江夏从公司出来，意外地看到了站在军绿色吉普车旁边的陆少阳。
陆少阳从背后拿出一束鲜花，“我来接我老婆下班，你工作辛苦了。”
江夏一看这花，便知道他今天去了鲜花谷，包扎得这么丑，应该是陆少阳自己做的。
“走吧，我们回家之前先去一趟儿童福利院。听说有孩子发烧了，我不放心，还是亲自过去看一看。”
江夏上车之后，探出头看了一眼外边。
“怎么了？”陆少阳刚刚护着江夏的头，让她上车，这会儿发现江夏探头出来，关心地问道。
江夏摇了摇头，“没什么，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
军绿色的吉普车开走之后，苏晓月从灌木丛中抬起了头。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江夏！总算是让我等到你了！想起上辈子陆少阳对自己的冷淡，再对比这一世他对江夏的温柔，苏晓月现在气愤得只想暴走。
然而，苏晓月很快就发现自己没有下手的机会，江夏身边是有保镖的。
她明明还没有采取行动，却差点被那个冷硬的男人发现自己的动机。
跟踪了半个月之后，苏晓月弄清楚了陆家的位置。可是，那里是军区大院，她进不去。
夜里，躺在婆婆家的床上，苏晓月把自己蜷成一团。她费尽千辛万苦从安全中心逃出来，结果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对江夏实施报复，她连接触到江夏的机会都没有。
不能这么便宜了她！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婆婆虽然没有赶她走，可是最近婆婆话里的意思明显是让她找机会跟丈夫好好沟通。
哪里来的丈夫？不过是她杜撰的而已！苏晓月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住在婆婆家，所以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
一旦拖久了，被安全中心的人抓回去，她可就前功尽弃了。
于是，苏晓月开始找江夏身边的人下手。她在跟踪了刘阮三天之后，在一个放学的下午，她终于找到刘阮落单的机会，一棍子把她打晕了过去。
看着躺在地上的刘阮，苏晓月红色的眼眶迸发出厌恶的光。
陆家继女，是她除了江夏之外，第二讨厌的人。
上辈子，要不是有刘阮和陆海铭挡在她和陆少阳之间，他们怎么可能是那样的结局！
晚上七点，江夏焦急地站在门口张望，刘阮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她心慌得厉害，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已经发生。
“少阳，阿阮现在都没有回来，我不放心！我们去武馆接她，好不好？”
周三的下午，刘阮放学之后会去武馆上一个小时的兴趣课，然后才会回家。按照以前的作息，她应该在六点半之前就会回来。今天推迟了半个小时不说，连个电话都没有。
陆少阳拿着车钥匙，跟江夏一起从家里出发。
等他们一路开到武馆，都没有看到刘阮的身影。问了武馆的人他们才知道，刘阮今天下午根本没有来上课。
“怎么办？”江夏一下子抓住了陆少阳的衣襟，“对了，阿阮手上有可以定位的手表。少阳，我们马上去计算机研究中心！”
其实只要有电脑的地方，都可以查看定位。但是，江夏不想让公公婆婆担心，于是选择到计算机研究中心去。
陆少阳答应下来，拿出手提电话播了一个电话出去，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刘阮一定是遇到了危险。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谁带走了刘阮，她现在还好吗？
一路疾驰到计算机研究中心，江夏很快找到了刘阮的定位。
“在凌云集团所在的大楼里？阿阮去哪里做什么？”
陆少阳表情有些严肃，他可不认为刘阮是自己去的。刘阮的性格陆少阳十分清楚，她不是个会让家里人操心的孩子，而且无论刮风下雨，她的武术课程从来没有中断过。
定位只可以找到方向，凌云集团所在的大厦一共三十层楼。
他们也不知道刘阮现在到底在几层楼，跟谁在一起？
等江夏和陆少阳赶到凌云集团楼下，一个五十人的小分队已经等在门口。
“首长！”
陆少阳来到小分队的面前，“辛苦你们了！失踪的人是我的女儿，根据她身上的定位显示，她现在就在这栋大楼里面。具体所在的楼层，以及她身边的人未知。我推测，他们极有可能在顶楼。队长，人员安排交给你来负责。”
江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刘阮遇险会不会跟她最近连续上电视和新闻有关？
对方如果是为了钱，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给她打电话？
大厦的顶楼，刘阮已经醒了过来。她在背后传来棍风的时候已经意识到自己成了别人的目标，可是那个时候已经没有时间给她做出反应。她是后悔的，要是被师兄知道自己这么容易就被打晕了，一定会笑话自己的。
不得不说，刘阮很心大。
被抓住了的第一时间不是关心到底是谁抓了自己，而是怪自己当时没能做出最好的防御。
此时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刘阮被夜风一吹，脑袋更加清醒了。后脑勺的疼痛提醒着她，自己现在被不知名的人绑架了，所在的位置像是某大厦的楼顶。
“醒了？”苏晓月这会儿背对着刘阮，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塔台，然后转过身来。
在黑暗的环境下，刘阮看不清楚苏晓月的长相，她听出来了对方是个女人。
“你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你这是犯法的行为，知道吗？”刘阮的手被绑在一起，她尝试着挣开，却发现绳子绑得很紧。
苏晓月弯下腰来，撩开脸旁的碎发，“刘阮，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好半天，刘阮才回过神来，“你是，苏老师！”
想起镇上的传闻，刘阮不由得心里一颤，苏老师是因为精神不正常被人带走的。她现在居然出现在这里，还把自己绑架了。
跟疯子讲道理是永远讲不通的，所以刘阮放弃跟她沟通。
苏晓月从地上捡起一把刀，对准刘阮。
“站起来！”
刘阮不敢不从，她的双手被绑着，站起来这个动作格外艰难，可是对面的苏晓月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苏晓月的声音比天空还要黑暗。
等刘阮站起来，苏晓月便拉过她的胳膊，推着她爬上楼顶的塔台。她手中的刀放在刘阮的腰间，似乎只要她稍有反抗，这把刀就会刺入刘阮的腰间。
换做是别的女孩，遇到这样的情况早就吓哭了。
刘阮没有，她一边按照苏晓月的要求执行，一边思考：手腕上有定位，夏夏和爸爸应该很快就会找过来。苏老师抓住自己，最大的可能就是要挟他们。她应该如何自救？
“苏老师，你这些年过得好吗？”刘阮沉着地开口，打算分散苏晓月的注意力。
刘阮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刺激了苏晓月的神经，她气愤地推了一把刘阮，让她跌坐在塔台的地上。而她自己，也紧跟着刘阮来到塔台中间。
“看看这里的风景，美吗？”苏晓月右手拿着刀指着楼下的灯火阑珊。
这里几乎可以算得上这座城市的至高点，塔台在楼顶围墙的边缘。楼顶的围墙足足有一米五高，就是为了预防发生坠落的危险。塔台原本是被锁着的，锁已经被苏晓月用暴力给破坏掉了。
刘阮不着痕迹地挪动了一个位置，她得离这个疯子远一点。
“说！我让你说话！”苏晓月一脚踹向地上的刘阮。
刘阮闷哼一声，然后惊喜地看着下面，“爸爸，你总算是来救我了。”
趁着苏晓月回头的瞬间，刘阮一脚踢飞了苏晓月手中的刀。只要没有了凶器，她就算是被绑着手，也不畏惧这个疯女人。
苏晓月手上一痛，刀子飞了出去。
“你！贱人，跟江夏那个贱人一样狡猾！”苏晓月朝刘阮扑了过去，给了她两耳光。
大厦的监控室里，江夏和陆少阳看到刘阮被一个女人带上了顶楼。女人脸上做了遮挡，看不清楚她具体的容貌。
陆少阳举起手中的对讲机，“目标在顶楼，目标在顶楼。”
坐在去顶楼的电梯上，江夏的心脏怦怦直跳，她总觉得那个绑架刘阮的女人背影有些眼熟。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对刘阮下手。看样子，她并不是为了钱。
塔台上，刘阮因为双手被绑着，躲避不及，硬生生挨了两个结实的耳光。
不过，她并没有坐以待毙，趁苏晓月喘息的时候，她就地一滚，然后再次站了起来。
“阿阮！”背后传来江夏的声音，刘阮的身体一僵，然后她快速躲开了苏晓月冲过来准备抓她的动作。
塔台不过是个直径三米左右的平台，刘阮的闪身躲避的时候，差点从塔台上冲下来。如果真的没刹住车，刘阮将直接从三十楼上摔下去。
看到刘阮摔倒在地，江夏的腿一软，刚才她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
然而，苏晓月却借机抓住刘阮，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苏晓月转过身，面对塔台下面的江夏和陆少阳，露出邪恶的笑容。
“我最亲爱的陆将军，好久不见！”

第213章
苏晓月的声音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黑夜遮掩了此刻她脸上的表情,空气中飘荡着不甘和孤注一掷的绝望。
“放开刘阮,有话好好说。”
陆少阳慢慢地朝塔台的方向走去，在他身后,江夏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深怕自己刺激了苏晓月的情绪。
她知道苏晓月最恨的人应该是自己,也不知道苏晓月是什么时候从安全中心逃离出来的,为了这次绑架她策划了多久？估计最开始的目标是自己。
今天晚上的月光皎洁,适应了黑夜的江夏发现了地上的绳索，以及被刘阮踢飞的刀。
阿阮的手现在被绑着,苏晓月身上应该没有别的凶器。
“要我放开她？”苏晓月看着已经走到塔台下面的陆少阳,然后仰头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
“除非,拿江夏来交换，我就同意放了刘阮！”
陆少阳和刘阮异口同声地喊道：“不行！”
当着江夏和陆少阳的面，苏晓月甩了一个响亮的耳光在刘阮的脸上。她被刚才的两个字激怒了,心中对江夏的恨意达到顶峰。
“她对你就这么好？好到你不愿意她来面对危险？”苏晓月一把抓住刘阮的头发,怒目圆瞪。
陆少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要是刘阮的话稍微不符合苏晓月的心意，难保她不会做出过激的行为。可是天色这么暗，哪怕有月光，他想要给刘阮一点眼神上的提示也做不到。
这一刻，陆少阳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我来交换阿阮！”江夏坚定地走到塔台下面,仰头看着两米高的圆柱形塔台。
刘阮被苏晓月捏住了下巴，无法发出声音。她不顾头皮上的刺痛，拼命摇头。苏晓月现在就是魔鬼，要是夏夏上来，她指不定会怎么折磨夏夏。
爸爸还在下面，他会想办法的。
“好啊，那你上来。”苏晓月听到江夏的话，停止折腾刘阮。“陆少阳，你给我后退，再后退！”
苏晓月舔了舔嘴唇，刘阮和江夏，她一个都不要放过。只可惜刚才的短刀被刘阮这个死丫头给踢飞了，不然的话，在江夏的脸上划几道口子，想想都痛快。
身穿运动服的江夏很快按照苏晓月的要求爬上了塔台。
“跪下！”苏晓月掐着刘阮的脖子，“要是慢一点，我可不敢保证自己的手会不会更用力。”
刘阮拼命地摇头，“唔要，唔要……”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此时的刘阮整个人都快炸了。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很多个画面，自己在江夏的喜床上放瘌-蛤-蟆，骂她是狐狸精，江夏给自己洗澡，帮自己梳头，带自己滑雪。
“好，我跪。苏晓月，你松手，松手！”江夏笔直地跪在苏晓月的面前，这对她来说并不是太难。
她是真的害怕苏晓月这个疯子，她有精神方面的问题，难保她不会真的对刘阮下手。
夜风中的塔台上，一个头发凌乱的女人仰头哈哈大笑起来。这个笑声听起来尖锐而又刺耳，让埋伏在周围的特种部队士兵们不由得咬紧牙关。
陆少阳退到十米开外的地方，他的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
该死！
江夏知道陆少阳带来的特种兵小队已经潜伏在周围，她跪在地上，低头考虑应该怎么拖延时间，给特种兵们创造营救的机会。
对于苏晓月来说，这还远远不够，她以为江夏低头是因为不敢面对。松开掐着刘阮脖子的手，苏晓月心中的恨意稍微得到平复。
“咳咳，咳咳咳。”刘阮这会儿已经泪流满面，喉咙上的难受远不如看到江夏因为自己下跪的心难受。
苏晓月一手抓着刘阮的头发，冷哼一声，看向距离自己两米远的江夏。
“跪着，走过来！”
江夏抬头看向苏晓月，发现她的面容是扭曲的。她看起来已经完全失控，仿佛随时都会自爆一般。
她慢慢地往前挪，每挪一步，江夏都看着刘阮。她在用眼神安抚刘阮，让她别难过，也别害怕，她们会一起面对这个恶魔，然后把她打倒。
耳边金属相撞的声音让苏晓月立刻警觉起来，“谁？”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近塔台的陆少阳举起双手，“是我。”他在为周围采取营救行动的小组打掩护。
苏晓月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异常，这才继续折磨自己最讨厌的两个女人。
“扇自己耳光，打到我满意为止。”发现江夏已经跪着来到她们面前，苏晓月恶狠狠地瞪了江夏一眼。
就在这个时候，地上的江夏忽然一跃而起，把手心里的喷雾往苏晓月脸上喷。与此同时，刘阮也挣脱苏晓月的控制，跑向江夏。塔台朝向顶楼的这一边才是安全的。
苏晓月被辣得睁不开眼睛，她豁出去了，朝刘阮和江夏所在的方向扑了过去。
她已经彻底疯魔了，就算是用嘴咬，她也要咬死江夏。
陆少阳正在爬上塔台，周围的特种兵们也在行动。画面仿佛进入一个慢镜头，江夏和刘阮的想法是一样的，她们得站在塔台的安全位置。
“小心！”刘阮用身体撞开江夏，自己承受了苏晓月扑过来的力道。
由于苏晓月用了太大的力气，两人同时被撞飞了出去。而她们飞出去的位置，让江夏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不要！”
腿一软，江夏摔倒在地。
她眼睁睁地看着刘阮和苏晓月在撞到顶楼的围墙之后，弹了下楼。
江夏趴在地上，晕了过去。
而此时的顶楼围墙壁上，三个特种兵一同拉住往下坠的刘阮。早在江夏和苏晓月对峙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周围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十名特种兵用工具蹬在顶楼墙壁的外围，就是为了预防坠落的情况发生。
位置的关系，他们拉住了刘阮，却没能拉住苏晓月。
五分钟后，陆少阳亲手拉起刘阮，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阿阮，没事了，你现在安全了。”她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女，但是她表现出来的勇敢，让陆少阳红了眼眶。
还好阿阮没事！
“夏夏呢？”刘阮这会儿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她软软地靠在陆少阳怀里。
陆少阳擦了擦刘阮脸上的泪痕，“她见你和苏晓月一起掉下去了，晕了过去。”
被人中处传来的疼痛弄醒，江夏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阿阮，阿阮呢？”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发现自己这会儿居然在汽车的后排座椅上。
“我在这里！夏夏，我很好。”副驾驶席位上，刘阮探过头来。这个动作让她脖子上的伤口被扭到，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有点疼。
江夏害怕自己在做梦，她颤抖地伸出手，握住刘阮的手臂。
是热的！
“阿阮，我……我有点害怕。”江夏岂止是害怕，她是被吓坏了。眼睁睁地看着刘阮从塔台坠落，江夏永远也忘不了那种难受的滋味。
一个小时后，刘阮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全都被医生处理好了。
江夏只是受了惊吓，身体完好无损。
这里是军区总医院，医生认识陆少阳，从陆少阳的口中，他知道了刘阮今天晚上经历的一切。“刘阮的情况严重的不是外伤，而是心理上的冲击。我的建议是，明天开始做心理辅导。她才17岁，这些不是她能够承受的。”
在坠落之前，刘阮是不知道周围有特种部队的士兵来营救她的。
所以她心里承受了常人想象不到的压力，哪怕她被拉住，没有真的从三十层的高楼上落下去。
病房里，江夏拉着刘阮的手，轻轻地握住。
只见刘阮的脸上、脖子上、手腕上、膝盖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和红肿，两个脸颊在日光灯的照耀下，肿成了馒头。刚刚车里灯光暗，江夏还没有看清楚。
“疼吗？”江夏知道这些都是苏晓月给刘阮造成的伤害。
刘阮嗓子疼，医生让她最好少说话，于是她摇了摇头。然后，刘阮轻轻地把头靠在江夏的肩膀上。
等陆少阳载着江夏和刘阮回家，发现家里的老人和孩子都蹲坐在家门口，眼巴巴地望着他们回来的方向。
“阿阮！”陈淑芬见刘阮受了伤，心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她的阿阮，到底是遭罪了。
家里人还不知道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他们还以为刘阮只是单纯地被坏人打了一顿。
“有事明天再说吧，先回房休息。”陆少阳从车上下来，看了一眼围着愣在当场的安安和陆海铭。
江夏和陈淑芬帮刘阮洗漱，她身上有泥沙也有汗水，当然是清洗干净才好睡觉。医生叮嘱过上了药的地方不能沾水，江夏和陈淑芬就一点一点地帮刘阮擦干净。
堂屋里，陆家的四个男人坐在沙发上。
“阮姐姐怎么了？”安安仰头看着爸爸。
“她被坏人绑架了，然后她凭自己的本事自救，从坏人手中逃了出来。”陆少阳安抚地拍了拍身边陆海铭的肩膀，这会儿孩子的肩膀还紧绷着。
陆友德叹了一口气，早知道他们应该每天去接送孩子上下学。
“我知道了，爸爸早点休息。爷爷、安安早点休息。”陆海铭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他来到书架面前，开始寻找消肿、治疗伤口的药方。
在冷静地背后，陆海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他是除了爸爸之外，家里的第二个男人。他要强大起来，才能保护姐姐、保护夏夏、保护安安。
陆友德带安安洗漱睡觉去了，留陆少阳一个人独自坐在客厅里。
他埋着头，旁边的手提电话响了起来。
“首长，安全中心的人已经把苏晓月的尸体领走了。她大半个月前装病从医院逃走，这些天安全中心的人一直在找她……”
挂了电话之后，陆少阳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个女人真的是太可怕了，无论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生活中。
这天晚上，睡得最不好的人不是刘阮，而是江夏。她只要一睡着，就会做噩梦，梦见刘阮从三十楼上摔下去，梦见苏晓月说做鬼都不会放过自己。
接连一个星期，江夏每天晚上都会从噩梦中惊醒。
后来噩梦不再缠身，江夏则开始失眠。她一个月的时间，瘦了整整十斤。原本就偏瘦的她，看起来更加弱不禁风。
陆少阳想了很多办法，可是江夏还是白天精神不济，晚上毫无睡意。
反观刘阮，在做了三天的心理辅导之后，她便对心理医生说：“我觉得我不用来上课了，我现在比任何时候的感觉都要好。测试也做了，你们所担心的心理阴影，不过是我变得更好的动力。如果连这个都不能面对，我还怎么考军校，上战场？”
这天，陈淑芬带着江夏来潭拓寺上香。
住持见到江夏，把她留了下来，让她在寺庙里住上一段时间。
“你的身体异常你自己已经发现了吧？”住持看起来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江夏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的心理还没有脆弱到连这种程度的刺激都经受不住。连刘阮都只花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就从绑架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严格来说，她并没有太大的心理伤害，刺激肯定是有的。
“是恶灵在作祟。要不是你手上带着我给你的手串，恐怕这会儿已经是半疯的状态。”
江夏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因此听到住持的话并不奇怪。
“需要我做什么？”
住持笑着指了指案桌上的空白经书，“那里有《楞严经》，你抄写一本试试。除了超度恶灵外，对你自己也是有好处的。”
就这样，江夏在潭拓寺住了下来。抄经书、吃素、跟着僧人们一起上早课。、
从到寺庙的第一天开始，江夏就没有再做过噩梦，也没有失眠。她的心变得非常平静，原本积压在心底的垃圾，也都清除掉了。
半个月之后，刘阮来潭拓寺接江夏回家。
“夏夏，我现在心中满满的都是动力。原来我不能理解的东西，现在都看明白了。”刘阮挽着江夏的手，她们这会儿正在潭拓寺的后山漫步。
离她们不远的地方，鲁方国和小周跟在身后。
江夏拍了拍刘阮的手背，“阿阮比我想象中还要勇敢，以后一定是一个优秀的女兵。”
“那当然了，我以后要进爸爸的特种部队！”刘阮挺直了胸膛，那天晚上，她就是被特种兵叔叔们给救下了。
收拾好行李，江夏去跟住持告别。
“谢谢您！给您添麻烦了。”
住持把江夏抄好的经书递给她，“把这个带走吧，它属于你。”
接过泛黄的书页，江夏轻轻地抚过封面，“住持，不管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来找我。”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妖精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小妖精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4章
江夏刚刚从潭拓寺回家没多久,好消息接连传来。
凌云汽车顺利拿下出租车和政府公车的订单,这两笔大生意让刚刚进入量产阶段的凌云汽车吃了一颗定心丸。工厂里从上到下,撸起袖子发狠了干。
刚成立的公司就是这样，支出永远比收入多,看到报表就头疼。
好在市场开发很给力,凌云汽车的未来不可限量。
现阶段,家庭用车的采购需求实在是太小。企业和单位是用车的主体,考虑到企业和单位用车的目的,凌云汽车有针对性的研发了七座的面包车及商务车，还有就是省油的出租车以及气派的公务车四款车型。
卖得最好的当属面包车和出租车,它们的需求量每个月都在成倍增加。
没过多久,黄桂花传来了怀孕的消息。
为了给黄桂花减压，江夏把从美嘉日化收回来的助理派去给黄桂花当助手。
到了这一年的年底，李定坤成立的安享山庄已经建立了五处,收容接近两千名孤寡老人。虽然李定坤因为工作忙碌的缘故，把山庄交给杜文砚来打理，但是他一直都关心着山庄的发展,至少每个周都会抽空到各个山庄看一看。
两千名孤寡老人对李定坤来说只是一个起点,他希望有一天安享山庄能够容纳上万名,甚至十万名孤寡老人居住。
那时候，也算是没有辜负房东婆婆的嘱托。
为了确保每一位老人都得到很好的照料，安享山庄的发展是缓慢的。
对于孤寡老人来说，生活的最大问题是疾病和孤独，山庄有定期前来义诊的医生,也跟儿童福利院定期展开活动，让老人们感受到孩子身上的朝气，也让孩子们学会敬重老人。
周海笙曾经还有点担心，毕竟杜文砚每天都跟老年人打交道，会不会太消极了。
然而事实证明，随着越来越多的安享山庄成立，杜文砚忙得没有时间消极。虽然新建的安享山庄只用复制成功的模板就行，但是每个安享山庄的老人出现的问题都是不一样的，有个体差异，时不时涌现一些新的问题。
相对来说，儿童福利院的工作比安享山庄更加复杂。
老人们需要的是照料和陪伴，而孩子们更需要的是引导和教育。
江夏对儿童福利院的硬性规定是每个孩子都必须要去上学，至少念满中学。儿童福利院的妈妈们要在日常的生活中，对孩子们进行适当的引导，让他们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
她不要求每一个孩子都是优等生，但是她希望每个孩子能够以认真地态度来面对学习。
哪怕考试得了六十分，甚至是不及格的分数，只要孩子们努力了就行。
儿童福利院没有办法对孩子们进行个性化培养，那样需要投入太大的精力和时间。孩子们念完中学之后，由他们自己选择是继续学习深造，还是去学习一门技术。
江夏鼓励年满十八周岁的孩子们通过兼职，或者在儿童福利院内帮忙的形式赚取报酬。
她最担心的就是养出对社会产生负面情绪的孩子，凡是进入儿童福利院的孩子其实本身或多或少都有些心理方面的问题，他们缺爱，缺少关心。
江夏一直的观念都是，让孩子们忙起来，忙到没有时间去考虑自己心里的阴暗面。无论是忙玩耍，还是忙学习，或者说给儿童福利院的弟弟妹妹们帮忙。
想要获得，就得先付出。这个理念，也被作为儿童福利院工作人员教养孩子的方式。
这个春节过得特别快，江夏甚至还没回过神来，春天的脚步就已经到了。
自从上次刘阮受伤，陆海铭给她配了膏药之后，陆海铭多了一个活动的基地，那便是美嘉日化的研究中心。
在那里，江夏专门给他准备了一间特殊的实验室，专门用来给他试制各种中药及药膏的配方。实验室里还养了一群小白鼠，方便陆海铭检验药效。
估计除了江夏，没有任何一个家长会这样放手让孩子去尝试。
研究中心无偿给陆海铭提供他需要的一切器具和药材，几个研究员都很喜欢跟陆海铭相处，他们偶尔会聚在一起探讨药妆的发展方向。
这个十四岁少年的知识积累和见解让研究员们差异，不愧是董事长家的孩子。
过去的四年，陆海铭的知识来源一直是书本。刘阮受伤是一个很好的契机，让他开始对药剂、药膏本身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有美嘉中药材基地作为药材来源的支撑，陆海铭可以轻松得到自己想要的所有药材。
渐渐地，他发现自己的化学知识不够用，于是他开始自学高中甚至是大学的化学课程。
半年的时间，陆海铭把很多药方上的药变成了实物。
有的是药膏、有的是药粉，还有的是药剂。
江夏把陆海铭的研究成果直接给了黄桂花，她的中药材公司有意向制药业发展。而这些被陆海铭试制出来的中成药和药膏，就是她进军制药业的有力武器。
“夏夏，你太懂我了！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最需要这个？”黄桂花大嗓门从电话那头穿了过来，显然中气十足。
江夏把手提电话开了免提键，她太想念后世轻薄的手机了，这玩意儿尽管被凌云研发中心改良过，对江夏来说还是太重、续航能力还是太短。
“我拿给你不是让你现在忙的，你有个计划就成。海铭在医学上的天赋着实有些惊人，我也没想到会这么成功。桂花姐，你现在也快要九个月了吧？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黄桂花拿着电话，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肚子大了坐久了难受，还是得活动活动。
“离预产期还有半个月，不着急。宝宝现在在肚子里闹腾得厉害，可能是因为听见你的声音激动。”
江夏在脑海里脑补了黄桂花挺着个大肚子走路的姿势，不由得笑了出来。
“好了，我不跟你多说了。下个星期我回老家看你，顺便给宝宝带个婴儿车过来。”
有足足一分钟没等到那边回应，江夏连忙拿起桌上的电话，“桂花姐，你怎么不说话了？是没信号了吗？喂，桂花姐？喂！你别吓我，姐！”
“夏夏，我……我好像马上就要生了。羊水顺着我的小腿留下来了……”又过了半分钟，电话里终于传来了黄桂花有些惊喜的声音。她好像一点也不害怕。
江夏着急地连忙抓起自己的包，她一边走出办公室，一边问道：“桂花姐，你身边有人吗？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办公室，呼呼……夏夏，去医院可能来不及了，呼呼……孩子……”
电话彻底断了，江夏连忙给刘杨打电话。
“刘杨，桂花姐马上就要生了，她还在办公室，你快点过去。”
跑出办公楼，江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打电话给小赵，让他给自己订最快回老家的飞机票。
“鲁大哥，我们马上回家！”
江夏没想到黄桂花会这么拼命，现在还在办公室。还有半个月就要生产了，在家里养胎不好吗？她再拨黄桂花的电话，那边传来关机的提示，想来是手提电话没电了。
对了，可以打办公室的电话。
然而，江夏很快便放弃了，因为她没有那边办公室的电话号码，号码本在办公室的抽屉里。
江夏回家飞快收拾了行李，然后把黄桂花即将生产的消息告诉了陈淑芬。
“妈，我得回老家一趟，大概要五天才会回来。家里就拜托您照看了。”
陈淑芬正在剥核桃，她用盒子给江夏装了一盒剥好的核桃放进她的手里，“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知道消息了给家里来个电话，我们也好放心。”
正好小赵打来电话说最快一班飞机还有一个半小时起飞，江夏连忙拿着东西出门。
上飞机之前，江夏接到了来自刘杨的电话。
“夏夏，桂花她生了，母子平安。宝宝是个男孩儿，七斤四两。”刘杨拿起电话，第一个通知的人就是江夏。
“太好了，我正在登机，大概三个小时后到临水镇。等会儿我们见了面再细说。”
得知黄桂花平安生产，江夏提起来的心总算是放了下去。
提前两周生产，孩子大约38周，也算是足月了。
等飞机升空，江夏这才想起来，自己都没有给孩子和桂花姐准备礼物。算了，到时候封个大红包好了。
临水镇上，黄桂花发作得很快，已经来不及送到医院去，孩子是在办公室里出生的。
由于黄桂花怀孕之后一直保持着健康的饮食和适当的运动（最主要是一直在工作），所以相对于别的产妇来说，生孩子虽然一样痛，但是并没有折磨她太久。
从发作到顺利生产，不过两个半小时的时间，医生在来之前就做了充分的准备。黄桂花生下孩子之后，母子两人都被送到医院接受检查。
江夏到医院的时候黄桂花正在给孩子喂-奶，见江夏风尘仆仆的赶来，黄桂花的眼眶湿润了。
“夏夏！”
“不许哭哟，你都当妈妈了，要开心。”
江夏在病床前坐了下来，黄桂花怀里的宝宝正在使劲儿的吃-奶，眼睛闭着，小模样看起来很像黄桂花。
“我来得急，没时间去买婴儿车，下次补上。桂花姐，恭喜你升级当妈妈了！”说着，江夏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黄桂花。
从挂断电话到现在不过五个小时的时间，黄桂花知道江夏一定是火急火燎地赶过来的。
“夏夏，我和宝宝都很好，你不用担心。”
“好什么好？孩子都生到办公室了！你说你怎么当妈的，怎么就这么心大呢？”黄桂花的妈妈接过话头走了进来，她接到消息的时候魂都快下掉了。
女人生孩子本来就是从鬼门关里走一朝，对于黄妈妈来说，她心疼黄桂花多过于小外孙。
只有亲妈才会这么说自己的女儿，她表面上骂黄桂花大意，实际上手里正提着给黄桂花熬的鲫鱼汤。所有的油珠珠都被她撇得一干二净，倒出来的鱼汤散发着淡淡的香甜味。
“妈，我饿了！”
喂饱了孩子之后，黄桂花把儿子递给江夏，示意她近距离看看孩子。她自己则笑着看向黄妈妈，嘴里还撒着娇。
黄妈妈瞪了黄桂花一眼，示意她靠着就好，她来喂她喝汤。
“妈，我自己来！”黄桂花不习惯，她又不是手不能动。
“听话，妈喂你。你问问夏夏，女人坐月子手上能不用劲就不用劲，以后免得手疼。”
江夏笑着点了点头，分明是黄妈妈心疼女儿，才想亲自喂的。吃个饭，能用多大的劲儿？
陆家在镇上虽然有房子，但是很久没有住人了，家里一股子灰尘的味道。江夏直接在县城的酒店办了入住的手续，好在从县城到镇上交通十分便利。
家里出了几次事故之后，鲁方国几乎贴身跟着保护江夏，因此他也跟着一起回了老家。
他就住在江夏隔壁的房间，随身配有手提电话。
江夏回到酒店之后，给家里打了电话报平安，然后又把黄桂花顺利生产的消息告诉了李定坤和邵仪婷。当他们听说黄桂花是在办公室生的孩子，两人也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这倒是很像桂花的一贯风格。”李定坤把电话接了过来，孩子在邵仪婷怀里睡着了，他用眼神示意妻子把孩子放到床上去。
“仪婷姐一边工作，一边还要喂孩子，累不累？要不然工作的事情缓一缓，我派个人再过去支援一段时间。”
江夏这会儿坐在飘窗上，看着龙安县城的变化。夕阳下的龙安县城笼罩在一层金色的光芒中，不知不觉，低矮的建筑已经消失不见，不远处还能看到李定坤曾经承包修建的电力公司宿舍楼。
“她带孩子睡觉去了，我瞧着也挺好的。夏夏，女人生了孩子是不是有一段时间不太正常？”李定坤拿着手提电话走到阳台上，不想自己的话被邵仪婷听见。
“怎么了？”江夏自己是没有感觉的，她一路从怀孕到生孩子，好像都被陆家人捧在手心。
李定坤有点想抽烟，拿到手中他又放了回去。
“我就是觉得婷婷不在乎我了。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儿子身上，一点都不关心我。”
原来是吃孩子的醋了？江夏听了之后有些好笑，少阳好像也有过这样的阶段。
“那是你儿子，是你和婷婷姐爱情的结晶。你不觉得婷婷姐爱孩子就是爱你的表现吗？”
李定坤叹了一口气，“可是，我也需要关注的。”
“那就把你的想法告诉婷婷姐，男人适当撒个娇，没什么不好。女人因为怀孕的关系，从妻子过渡到母亲这个角色很自然。父亲就不一样，因为你没有经历过怀胎九月以及生产的痛苦，所以你对孩子的感情永远比不上母亲。阿坤哥，你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但是你未必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挂断电话之后，江夏忽然有些想念陆少阳。
或许正是因为有阿阮和海铭的存在，陆少阳在安安出生之后才会适应得这么快。女人的安全感来自于丈夫对自己，以及对孩子的态度。
想着曹操，曹操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江夏此刻的心情有一种说不出的甜蜜，她按下接听按钮，“少阳，我刚想给你打电话。”
话筒里传来陆少阳富有磁性的嗓音，“是吗？有多想？”
“非常非常想！我现在就想要抱抱你，然后……吻你！”江夏有些害羞，她还是第一次在电话里跟陆少阳说这些。
“你住406，对吗？”电话那一头隐隐传来上楼梯的声音。
江夏的心忽然狂跳起来，她没有回答，而是从飘窗上光着脚跳了下来。来到门口，她突然有些不太确定。
“你为什么这么问？你现在在哪里？”
那边没有人说话，江夏看着朱红色的大门，然后拧开了门把手。
陆少阳就站在门口，右手还举着电话，似乎刚准备说点什么。
手提电话从手中滑落，江夏一下子跳进了陆少阳怀里。这个惊喜太大了，她已经没有办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陆少阳单手抱起江夏，进门之后将她抵在门上。

第215章
擦掉江夏眼角的泪水,陆少阳轻声笑道：“我可没想把你惹哭。夏夏,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这么热情。”
抱着怀里娇软的爱人,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了。
为了追着江夏的步伐回老家，陆少阳连中午饭都没吃,这会儿肚子不合适宜地唱起了空城计。
“咕噜噜噜。”
江夏听到动静,从陆少阳身上下来,“饿了吧？我带你去吃饭。”说完,她看了一眼陆少阳身后,刚才她确定自己没有看到任何行李。
看出了江夏眼底的疑惑，陆少阳耸了耸肩膀,“我直接去的机场,没回家。”
江夏心中一软，“走吧，先填饱肚子,然后给你买衣服。”
老家的美食果然很能安抚人的情绪，江夏明明已经吃过晚饭，但是看到饭菜上桌,她忍不住又吃了一碗。
陆少阳见江夏吃得香甜,体贴地把虾子剥好之后放进江夏的碗里。这边胃口比较重,尤其是香辣味，刺激味蕾，让人直分泌口水。
填饱了肚子，江夏这才发现，县城里的商店几乎都关门了。
拍了拍脑袋,她怎么忘记了，这里的生活节奏明显比北京慢很多。好比现在，在外面散步的行人三三两两，大多数人已经回家准备洗漱睡觉了。
“没关系，我们也回去吧。”
在陆少阳洗澡的时候，江夏有些纠结地打开自己的行李箱。这个系带的睡衣少阳应该穿得下，只是一想到陆少阳身上穿着粉色的丝绸睡衣，江夏立刻摇了摇头。
一刻钟之后，陆少阳从洗浴室里出来，江夏还蹲在行李箱面前发呆。
“怎么了？”
江夏茫然地抬头，“这两件睡衣，你自己选一件。”
她的左手拿着粉色的丝绸睡衣，右手拿着一条黑色的吊带裙。
陆少阳好笑地把江夏从地上拉起来，他点了点江夏的鼻子，“你的小脑瓜在想什么？我不穿睡衣不行吗？”说着，他就要动手解开腰间的白色浴巾。
江夏连忙背过身去，她的耳根微微泛红。
“不穿就不穿，该我洗澡了。”
等江夏磨磨蹭蹭从洗浴间里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陆少阳躺在床上发出了均匀地呼吸声，看样子睡得正香。
摸了摸吹干的头发，江夏轻轻地躺在陆少阳身边，然后关掉房间里的灯。
一只结实的手臂翻身的时候横在腰间，只听见陆少阳轻声喃呢道：“夏夏，搂着睡觉，好不好？”
挪过去趴在陆少阳身侧，江夏嗯了一声。
第二天一大早，江夏还在熟睡中。陆少阳听到门口敲门的声音，缓缓地拉开江夏放在自己胸口的手。
“谢谢！”陆少阳接过鲁方国手中的衣服袋子，对他来说，有穿的就行，他不讲究。
江夏是被食物的香味闹醒的，她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似乎有些不太清醒，她的眼神看起来特别茫然，落在陆少阳眼里是那样可爱。
“早上好，看来昨天晚上不是我在做梦。”伸了个懒腰，见下掀开薄被从床上下来。
直到自己洗漱完，江夏才咚咚咚地从洗漱间里跑出来。
她拉了拉陆少阳身上的黑色t恤，“哪里来的衣服，怎么这么眼熟？”
“鲁大哥借给我的，不然现在你看到的将是赤身裸体的我。”陆少阳拉着江夏的手在餐桌上坐下来。县城的条件有限，哪怕是最好的套房，也只是卧室大一点而已，房间里多了一组沙发和餐桌。
吃过早饭，江夏仰头看着陆少阳。
“我想回老家看看，还有红砂村，以及原来的盛夏服装厂。”
陆少阳正在收拾餐桌，他自然没有不同意的。这次之所以请假追着江夏的脚步过来，也是想要有一个跟她单独相处的时间。没有孩子，也没有父母，只有他们两人。
有陆少阳在，鲁方国得到了一个五天的假期。
他们先是开车回了临水镇上的陆家老宅，陆少阳徒手扳开大门口的石狮子，露出藏在下面的钥匙。打开大门，脑海里关于老宅的记忆被刷新。
九年前的他们，在房间里谈妥了离婚的事情，却因为陆少阳突然要去执行任务而中断。
等陆少阳执行完任务回来，江父出事，江母把家里所有的积蓄借了出来。那个时候，他们谁也没有开口说离婚的事情。
即便结了婚，两人还是陌生人。陆少阳渐渐在父母和孩子们的来信中了解到江夏的为人，江夏也在跟公婆和孩子的相处中，听说了很多关于陆少阳的事情。
那时候，他们所有的沟通仅限于为数不多的几封信中。
江夏忙着开服装厂，陆少阳忙着参加体能训练，中间难得的交集是陆少阳去广州军区参加大比武。
也是那一次，陆少阳救了江夏，他们之间多了一些不一样的情愫。
再后来，陆少阳上战场，经历生死考验，他这才发现，原来江夏已经早早地被自己刻入心间。
站在老宅的大门口，江夏和陆少阳相视一笑。这里有着他们太多的共同回忆，现在回想起来，心中涨得满满的都是感动。还好当初没有错过你！
老宅的一切都保存完好，除了积下厚厚的灰尘。
“等我们老了，回这里养老，怎么样？”陆少阳发现院子里的植物依旧茂盛。
江夏扳着指头算了算，“还要二十多年呀！”
陆少阳牵起江夏的手，他看着江夏的眼睛，没有说话。别说二十年，未来的每一天我都要陪你一起走过。但愿，我比你后走，这样你就不用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
看懂了陆少阳眼里的意思，江夏低头靠在陆少阳胸口。
从老宅出来，他们又朝着原来的盛夏服装厂老厂走去。在那里，江夏看到了一个非常意外的人。
“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江瑞清听到妹妹的声音，回过头来。
“我把这里买下来了，它现在还是盛夏服饰的总长。”说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没想到会在这里跟夏夏遇上。她应该不会讨厌自己的行为吧？
有些忐忑地看了一眼江夏的表情，江瑞清却被自己看到的愣在当场。
江夏有些感动，她背过身擦去眼角的泪水。
“大哥，你最近过得好吗？”
江瑞清红了眼眶，“好，挺好的。你大嫂的生意越做越大，我现在赚的钱还没有你大嫂多。不过，在管理上，我比以前好了很多……”他语无伦次，有些说不下去了。
还是陆少阳走过去，拍了拍大哥的肩膀。
“你做得很好，大哥。换做是我，可能还不如你。”
在江瑞清的带领下，江夏再次走进盛夏服装厂。她还记得第一次从广州采购设备回来的场景，娘家人住在门卫室旁边的宿舍里。大家吃住都在厂里，一心一意盼着厂里的衣服能够卖得更多。
办公区还是原来的模样，一切都没变，除了在这里工作的人不一样。
告别大哥，江夏坐在车上，心中感慨万千。
江夏想要去红砂村看看，大家的生活条件都变好了吗？那条索道是不是还在使用，有没有公路能够直接通到红砂村门口？
这个时代还没有gps导航，陆少阳一边顺着记忆，一边朝红砂村开去。中途问了好几个村民，总算来到了山脚下的一条简易公路面前。
“师傅，这条路是通往红砂村的路吗？”
“是的，你沿着山路一直往前走，道路的尽头就是红砂村。”
山路十八弯，而且十分陡峭。一向不晕车的江夏在陆少阳开到半路上的时候叫了停。
陆少阳将车子停在一个不影响通行的错车道上，这才把手边是的水杯递给江夏，“怎么了？是不是晕车？”
江夏摆了摆手，在车子停稳之后率先从车上跳了下来。她蹲在地上，脸色苍白。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晕车可以这么难受。
等江夏缓过劲来，陆少阳扶着她的胳膊站了起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递给江夏，“吃点酸溜溜，心里会好受很多。”
时光切换回九年前，那次他们带孩子进城，回临水镇的路上，陆少阳也是像今天这样，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给她。
江夏拿过一个糖果，剥开糖纸，喂到陆少阳嘴边，“你先吃。”
陆少阳依言含进嘴里，然后跟江夏预料的一样，被酸得挤眉弄眼。
“哈哈，哈哈哈。”江夏开心地笑了，她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没有人。于是踮起脚尖的同时，拉着陆少阳的衣服把他拽下来，仰头吻住陆少阳。
酸溜溜的糖果从陆少阳的口中滑入江夏口中，她笑得就像一只贪吃的狐狸。
两人不慌不忙地上车，考虑到江夏晕车，陆少阳尽量把车开得很稳。开车的过程中他全神贯注，这也是为什么他之前没有拿出糖果的原因。
到达红砂村已经是下午一点，村口停着的轿车吸引了村民的关注。
跟江夏印象中的红砂村完全不同，这里所有低矮的茅草屋统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红砖大瓦房。甚至有人家修起了两层楼的楼房，可见种植药材真的给大家带来了富裕的生活。
村长一眼就认出了江夏和陆少阳，得知他们还没有吃午饭，他连忙张罗着让儿媳妇给他们做菌汤面。
今年已经七十多岁的老村长早就卸下了村长一职，现在的村长是他的二儿子，眼前这栋两层的楼房也是他二儿子家修的。
不到二十分钟，热腾腾地菌汤面从厨房里端了出来。
江夏和陆少阳道了一声谢，然后开动。味道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好！
吃过面条，江夏问起了村里的情况。老村长很是激动，以前他们村里的孩子是没有办法上学的，只能家长自己教，会认识自己的名字，会算简单的帐。现在，他们不仅有了自己的学校，还推翻了原来的破旧房子，住进了宽敞明亮的大房子。
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年轻女人给村里带来的。
老村长朝江夏弯腰鞠了一躬。
“您别这样，我做的很少。过上好日子，靠的是你们勤劳的双手，还有大山的馈赠。努力教养你们的孩子吧，让他们走出大山，看看外面的世界。”
村里的索道还在，而且经过重建之后，能够运送更多的药材下山。虽然村里通了公路，索道依然是截至目前为止最便捷的交通方式。
这一天下来，江夏觉得自己特别满足。
从心底深处油然而生的成就感，让她就像是刚刚充了电的马达。
她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剩下的几天在看黄桂花和稽核中药材公司发展问题中度过。而陆少阳作为保镖兼司机，每天任劳任怨，工作得十分开心。
眼看着很快就要到高考的日子了，江夏挂记今年要参加高考的刘阮，在临水镇停留了四天便启程回北京。
连年纪最小的安安都明显发现，妈妈从老家回来之后心情好像特别好。
在三年级念了一年之后，安安被班主任廖老师推荐，直接跳到了六年级。在这之前，她有认真跟安安以及江夏沟通过。
“安安的情况是特别的，我们发现如果跟着班上的同学一起上四年级，对安安来说可能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他学习的能力快，而且学到的知识是扎实的。既然有这样的天赋，当然是充分发挥出来。”
廖老师从来不觉得鼓励孩子有错，她们班上也有调皮的孩子，但是在她的面前，孩子们会变得特别乖顺。
她不喜欢约束孩子，也从来不打击孩子。
在她的教育理念中，孩子的想法是没有对错之分的，只有可以执行和暂时不能执行的分别。
所以，班上的孩子都很喜欢廖老师，有什么发现、有什么想法都愿意跟她分享。她所带领的班级也是整个三年级中成绩最好的一个班，自从安安转到他们班之后，全班孩子的学习热情都被安安调动起来。
即便是这样，她也会把自己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在这个暑假，安安小学毕业，陆海铭初中毕业，刘阮高中毕业。
六月底，去美国留学三年的黄天睿提前修够学分，顺利拿到了毕业证。为了给七月即将参加高考的刘阮加油，他马不停蹄地从美国赶了回来。
从飞机上走下来，黄天睿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月是故乡明，这句话果然没有错。
他是悄悄回来的，没有通知任何人。一个星期前跟江夏通话的时候，他只说顺利完成了答辩，并没有说自己拿到毕业证的当天就回返回北京。
站在机场出口，黄天睿有一瞬间的茫然。
他的家在哪里？

第216章
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画面,竟然是北京的那个胡同,那座装满自己所有自卑、落魄、不堪的四合院。
那里生活着他的亲生父母,还有那个比他小很多的弟弟。
三年来，除了爸爸每个月一次的电话之外,妈妈和弟弟从来没有问过自己。从爸爸的口中,黄天睿知道自己是不被欢迎的存在。哪怕自己现在已经长大,成了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坐上出租车,黄天睿对司机报出了儿童福利院的地址。
那里才是他的家,因为他知道，那里始终有一个房间为他空着,有一盏灯为他点亮。还有一群很可爱的孩子,他们围着自己叫哥哥，真心崇拜、爱着自己。
如果被妈妈和弟弟知道他现在的工资待遇，他们会是什么反映？
“你这么能赚钱,给你弟弟卖座房子吧？听说有个私立中学很不错，不如把你弟弟转过去念书？”他敢保证，这一定是妈妈的口吻。
至于弟弟,“给钱！不给钱别想我叫你哥哥。”
望着车窗外的景色,黄天睿喃喃自语,“血缘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
黄天睿到达儿童福利院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知道他在飞机上没有吃好，厨师特意从床上起来，给他做了一大碗煎蛋面，上面足足卧了两个鸡蛋。
“吃吧！你房间干干净净的,阿姨每天都会去打扫。”
黄天睿大口大口地吃着面条，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食物。
等黄天睿吃完，房间里已经多了一些生活用品：打好的开水，新的毛巾和新的盆子，还有散发着太阳味道的凉席和凉被。
“给你们添麻烦了！”黄天睿鞠躬道谢。
“你这孩子，跟我们客气做什么。早点休息，明天早上起晚点也没有关系的。”
黄天睿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十九岁的他身高一米八八，体重六十九千克，跟孩子一点都不搭边。可是，在他们的眼里，自己还是个需要呵护的孩子。
这一觉，是黄天睿十九年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现在倒过去看曾经的自己，黄天睿只能用中二来形容。那个傻瓜，居然是自己！
上午，黄天睿醒来之后去爷爷和奶奶的墓地前上香。自从四年前在凌云集团拿到丰厚的薪水之后，黄天睿便把爷爷和奶奶的墓地迁到了这里，北京最好的墓地。
“你们要是多活几年就好了，那样就可以看到我的变化。”黄天睿跪在墓地前。“走了也没有关系，我以后会经常来看你们，跟你们说说话。”
在墓地待了一上午，刚刚回到儿童福利院，黄天睿便看到了江夏。
“你……”江夏原本想要说你回来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机场接你。
看到黄天睿身上翻天覆地的变化，江夏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回来就好！你是不是不太想看到我这个老板？我今天上门可不是为了布置任务的。”
黄天睿笑了，这是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让他一向冷漠的脸瞬间被点亮。
江夏眨了眨眼睛，这个笑容，居然出现在黄天睿的脸上。他去美国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老板，请！难不成你想一直站在门口说话？”
在儿童福利院的会客室坐下来，江夏向黄天睿发出邀请，“晚上去家里吃饭吧，安安他们可想你了。”她也是院长给她打电话，才知道原来昨天晚上黄天睿回来了。
黄天睿点了点头，他还给三个小不点带了礼物。
江夏还真的没有提工作上的事情，她关心了黄天睿在美国的学习生活之后，表示让他最近两个月都不用管工作的事情。九月份，她会宣布他的新工作。
“我知道你是闲不下来的，等阿阮高考完之后，我想把三个孩子托付给你。你带他们出国旅游一圈，怎么样？去哪里玩由你们自己决定，费用我出。算是庆祝你们：小学毕业、初中毕业、高中毕业，以及大学毕业。”
听了江夏的话，黄天睿微微一愣，她把自己也当成了孩子吗？
“安安小学毕业了？”
江夏点了点头，“他跳了两次级，小学就念了三年级和六年级。”还不满八岁就要上初一，江夏心中其实也是矛盾的。一方面希望孩子能够像同龄人一样，正常上学；另一方面，她也希望孩子是开心快乐的。
当然，后者比前者更加重要。
“嗯，等刘阮高考之后再说吧。”留学回来之后，黄天睿的沟通交流能力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
傍晚，黄天睿提着礼物来到军区大院门口。就在他考虑要怎么跟门卫沟通的时候，却看到刘阮站在大门口，看着他走来的方向。
很明显，她是特意在门口等他。
“天睿哥哥！”刘阮看到黄天睿，激动地冲了过来，“夏夏说你昨天晚上回来的。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们一声？是想给我们一个惊喜吗？”
三年不见，刘阮长大了，也越来越漂亮。
黄天睿笑了笑，“过几天你不是要参加高考吗？我想着快点回来给你加油。”
被黄天睿的笑容恍花了眼，刘阮睁大了眼睛，难以相信这是记忆里的黄天睿哥哥说出来的话。
“你变了！”
“现在这样不好吗？”
有了刘阮的带领，黄天睿不用登记，直接跟刘阮一起并肩走进军区大院。
太好了！就是感觉有些不太真实！这话刘阮只在心里默默地念道。
陆家，安安和陆海铭道谢之后，接过黄天睿递过来的礼物，刘阮也有，他们很高兴看到黄天睿的变化。
“天睿哥哥，安安可以打开吗？”
“当然可以！”
三份礼物拆开之后，刘阮皱了皱眉头，为什么她的礼物是八音盒，这个礼物也太女生了！
安安的是一个智能机器人，充电使用；陆海铭的是一本双语的关于医学的书籍，比新华字典还要厚。显然黄天睿在买礼物之前，经过仔细的斟酌。
当着黄天睿的面，刘阮自然不好说这个礼物不好。
等晚上回到房间里，八音盒的音乐响起来，刘阮忽然心中涌入一股感动。天睿哥哥的意思是把自己当小女孩一样照顾吗？
接下来的两天，黄天睿几乎每天都会来陆家，给刘阮做最后的补习冲刺。他虽然没有经历过高考，但是在理科以及数学方面，还没有他不会做的题目。
时间终于来到高考这一天，刘阮看着壮大的送考阵容，推着江夏和陆少阳各自去上班；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就在家里等着。安安和海铭年纪还小，不如去参加兴趣课。
刘阮最后看向黄天睿，“有天睿哥哥送我去，你们放心好了。”
于是，黄天睿用自行车载着刘阮去考场。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有说话。直到黄天睿骑到考点门口停了下来，他转身看向刘阮。
“紧张吗？”
“有一点点。”
黄天睿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递到刘阮手中，“希望它可以给你带来力量。我就是用这支笔，写完我的毕业设计的。用这场考试，给你的高中生活画一个完美的句号吧。”
有了黄天睿这句话，刘阮信心满满地走进考场。
最后一门课程考试结束之后，刘阮从考点冲出来，直接抱住了黄天睿。
“天睿哥哥，我考完了！考完了！”
考场外很多学生都很激动，刘阮的表现并不算最突出的。
然而，被抱住的黄天睿却微微一愣。他的心底泛起了不一样的涟漪，这是他收到的最温暖，让他最高兴的一个拥抱。
刘阮高考结束，不意味着高中生活的彻底结束。
接下来是紧张的估分时间，以及志愿的填报时间。
核对了答案之后，刘阮给自己预估的成绩打了一个九折。即便是这样，她上军校也是绰绰有余的。以她的文化课成绩，就算是北大、清华也完全没有问题。
在填报志愿的时候，刘阮把所有的志愿都写成一样的：xx军校，指挥系。
她的梦想就是成为陆少阳的直系学妹，在爸爸念过的大学，念过的专业上学。
陆少阳看了一眼刘阮的志愿，“你真的想好了？这是一条十分艰难的路。比你想象中还要难上百倍，甚至是千倍。”
刘阮坚定地点了点头，“是的，我想好了。”
把志愿提交上去之后，家里的三个孩子便跟黄天睿一起探讨起了旅游的路线。他们有一个月的时间，每个人想去的地方都不一样，得好好规划一下才行。
刘阮的体检一早就通过了的，家里人并不担心她的文化成绩。
因此，不用等到通知书下来，他们做好了安排之后，便在小周的陪同下，登上了出国游玩的飞机。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刚好他们四人同时毕业，才有了这么期盼的毕业之旅。
盛夏来临，江夏也给自己放了一个高温假。她带着公公婆婆去鲜花谷住了一个月，那里四面环水，空气湿度大，温度比外面大约要低上五度，是个避暑的胜地。
陆少阳因为工作的关系，没有办法请假。不过，他每天下班会专门开两个小时的车去鲜花谷。
江夏所谓的休假，并非完全放下工作，只是换了一个工作的地点而已。
她每天有无数的电话，还有很多邮件需要处理。相对于坐班来说，在这样舒适的环境中工作，人的心情也会好很多。
没过多久，刘阮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她如愿以偿考入了军校的指挥系。
江夏在收到通知书之后，给正在澳洲旅行的刘阮打了一个报喜的电话。
“夏夏，真的吗？太好了！我们今天要去吃大餐庆祝一下。”刘阮收到了这个意料之中的好消息，声音都高了几度。
“嗯，在外面玩要注意安全，晚上早点回酒店。遇到事情不要冲动，多听天睿的意见。祝你们玩得愉快！”
挂断电话之后，江夏细细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录取通知书。身后传来陆少阳的脚步声，江夏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少阳，明天你有安排吗？”
陆少阳热得解开了身上的衬衣，只穿一件白色的背心。
“明天是周末，没有安排。你有什么打算？”他来到江夏身边，端起她桌上的冰粉喝了一口，喝下去一身都凉爽了。家里最会享受的人，当属夏夏了。
江夏扬了扬手中的录取通知书，“我们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阿阮的父母，怎么样？”
她口中的父母，指的是刘阮的亲生父母。
陆少阳端着冰粉的手微微一顿，他放下冰粉，捧着江夏的脸亲了亲她的额头。
“好，我们明天早点出发，免得热。”
河北军区是陆少阳当兵待的时间最长的地方，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一来身份的变化，他的举动可能会给这里带来不便，二来他好像总是在忙，找不到合适的时间。
这次来之前，陆少阳跟自己原来的老领导联系过。
他表示这次只是私人拜访，所以不想惊动大家。
等江夏和陆少阳终于在刘阮爸爸的墓地前站定，已经是下午四点。火热的太阳烤着大地，树上的知了一声又一声地叫着，好似一点也不觉得累。
“刘阮爸爸，这是我第一次来看你。”江夏把杯中的酒洒在地上，“抱歉，我应该早点过来的。”
全程都是江夏在说话，陆少阳异常沉默。他想起了曾经并肩战斗的战友，想起了战场的那些日子。或许是年纪大了，回忆起那些点点滴滴，陆少阳红了眼眶。
“这是阿阮的录取通知书，她考上了最好的军校，最难考的专业。听说，这个专业一般不招收女生，阿阮是破例被录取的。可以见的，她像你一样优秀。”
刘阮妈妈在死后，骨灰从老家迁了过来，跟刘阮爸爸埋在一起。
夕阳西下，江夏和陆少阳离开了河北军区。
活着，努力获得更精彩，就是对死去的亲人最好的礼物。
又过了大半个月，在外面旅游了一圈的孩子们回到北京的家中。或许是太累了，他们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睡觉。黄天睿在把三个弟弟妹妹送到家之后，回到了福利院。
趁新的工作开始之前，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
这一次，黄天睿没有准备礼物，他甚至专门挑选了一件破旧的衣服换上。
站在记忆里的胡同口，黄天睿大步朝家门口的方向走去。这个家，不是他的，而是他弟弟的。黄天睿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
弟弟跟海铭同岁，今年也该初中毕业了。
站在门口，黄天睿刚准备敲门，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弟弟手中拿着妈妈的钱包正在数钱，脸上还挂着特别得意的笑容。看样子，他准备用这笔钱在小伙伴面前狠狠地炫耀一把。
看到黄天睿，他的眉头紧紧地皱起，“你怎么回来了？”
没有叫一声哥，他的表情明显表示不欢迎黄天睿的到来。
“宝儿，你在跟谁说话，谁来了？”身材越来越肥胖的中年妇女来到大门口，她看了黄天睿一眼，然后眼神落在小儿子的手上，“我的钱包，黄天宝，你怎么又拿我钱包！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许私自从我钱包里拿钱。”
许是因为这样的场面被黄天睿看到尴尬，黄天宝用手推了一把黄天睿。
“滚！你还回来干什么？我们都当你死在外面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起来，中年妇女听到小儿子的话没有吱声，大概她也是这么想的。
黄天睿哪里会被虚胖的弟弟推动，他眼神无波，“我回来拿东西。”
听到这话，中年妇女立刻跳了起来，“什么东西？这里的东西都是天宝的。你休想从家里拿走一针一线。”
她真的是自己的母亲吗？
黄天睿第一次生出这样的疑惑，或许自己是捡来的这个说法更能令人信服。
“爷爷奶奶给我的东西，我早就应该带走了。”黄天睿冷冷地看了一眼血缘上是他母亲的人。他不再是以前的他，也不会再因为这样的眼神黯然颓废。
被黄天睿的气场震慑住，中年妇女竟然说不出话来。
“妈，你说过，这座院子里的一根针都是我的。他凭什么要拿走东西！”黄天宝吼了出来。
“就凭他是你哥哥，我的亲儿子！”门口，一个中年男人脸色气得铁青。
黄天睿在这个时候转过身来，淡淡地开口，“你说错了，我不是他的哥哥！”

第217章
黄天睿的这句话,成功让黄家人愣在当场。
中年妇女撇了撇嘴,白眼狼就是白眼狼,竟然能够说出这话。以前是小哑巴，现在说句话能够把人噎死。
黄爸爸的心脏收紧：他真的是黄天睿吗？过去这些年,他变了！
黄天睿说完之后,径直推开了爷爷和奶奶曾经住的房间。这里似乎被女主人当成了仓库,放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当黄天睿的脚步来到一张一米二宽的小床面前,他停住了脚步。
这个家永远没有他的房间,爷爷奶奶把属于他们的房间划了一半出来给他布置床、书桌、衣柜。一圈看下来，房间里只剩下这张小床还没有动过。
蹲下身来,黄天睿从小床下面拉出一个木箱子。
上面的锁头有被人撬过的痕迹,显然对方想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只可惜，铜锁结实，哪怕对方用了很多手段,也没能把这个木箱子打开。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黄天睿抱着木头箱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要跟这个家彻底划清界限，任何时候他们都不能从自己这里获得一丝怜悯。
“站住！”中年妇女站了出来,“这个箱子你不能拿走。”
谁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万一是公公婆婆留下来的金条和珠宝,岂不是便宜了这个白眼狼。中年妇女的记忆里，婆婆以前好像是地主家的女儿，嫁妆颇为丰厚。可是死后真的留给自己的，不过是一对银手镯而已。
她不相信，老人怎么可能只有这点东西。
黄天睿充耳不闻,他坚定地朝大门口走去。
黄天宝眼看着黄天睿即将离开，他炮弹似的冲了过去，借助俯冲的力量，硬生生把箱子从黄天睿手中打倒。
中年妇女左右看了看，抡起一把刀就向木箱子砍了过去。
黄爸爸还没回过神来，小儿子已经被大儿子反手压制住，而那个跌落在地的木箱子，终于被他的妻子用暴力打开。
各种发霉的木头玩具散落在地，还有几双破洞的手套和袜子，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霉味儿让中年妇女呸了一口，亏她还以为里面装了什么好东西，结果都是些破烂。早知道，让那个白眼狼拿走就是了，还费这么大的劲儿。
他一定是故意的吧？故意把箱子上锁，然后故意引起自己和天宝的关注。
这孩子，心机也太重了！
黄天睿无视中年妇女的眼神，他一把将手中的黄天宝推了出去，然后弯腰开始捡地上的东西。
虽然早已经死心，刚刚发生的一切还是让黄天睿心里闷闷的。今天，就是一个彻底的了断。以后，他跟站在这里的人没有任何瓜葛！
“天睿！”
见黄天睿心灰意冷地离开，中年男人追了出来。一边是大儿子，一边是妻子和小儿子，他夹在中间很是为难。
“你们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吧！我会到报社刊登断绝关系的说明。”
夕阳无比灿烂，天边的云朵被染成金色，阳光将黄天睿的背影拉得老长。
这一刻的他，并不孤单，并不沮丧，并不难过。他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
黄天睿抱着破烂的木箱子回到福利院，刘阮正在大门口等着他。
“天睿哥哥，需要我帮忙吗？”刘阮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了这么一堆小玩意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脏兮兮的。
定定地看着刘阮，黄天睿点了点头。
“我要把它们清洗干净，然后放在太阳下暴晒。”
等黄天睿和刘阮终于忙完，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八点。夏天的夜里，这会儿天刚刚擦黑。
他们坐在平房的楼顶吃西瓜，刘阮从始至终都没有问黄天睿刚才去哪里了，那些玩具是从哪里找来的。
吃完西瓜之后，刘阮站起身来，“天睿哥哥，我明天就要去军校报道了。有句话，我一直想要对你说。”
黄天睿抬头看着身边的刘阮，身高一米六五的刘阮因为长期运动的缘故，皮肤呈现小麦色，她身上没有一丝赘肉，是一个阳光可爱的少女。
“我喜欢你！”
刘阮虽然害羞，但是仍然直视黄天睿的眼睛。
他似乎被自己的话给惊呆了，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俯下身，刘阮在黄天睿的嘴唇上碰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她知道黄天睿没有女朋友，也知道他或许从来没有想过谈女朋友。
他的世界，从来就只有计算机。
刘阮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在意黄天睿的，可是喜欢就是喜欢，她藏不住，也不会扭扭捏捏。
好半天，黄天睿才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慢慢地，他的嘴角上翘，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个傻丫头，亲吻这件事，当然应该男人主动。
靠在躺椅上，黄天睿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他的嘴角依然是上扬的状态。爷爷奶奶，你们看到了吗？我不是一个人！有一个很好的女孩，她说她喜欢我。
九月是开学季，刘阮果然是他们班上唯一的一个女生。刚开始，大家还对她不甚在意，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学什么指挥系，恐怕又是家里开后门给塞进来的。然而很快，刘阮便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打脸那些小瞧她的人。
体能训练上，她虽然不是第一，但是成绩在男生中也是拔尖的；专业课，她把第二名远远地甩在身后。
尤其是接下来的跳伞课程以及直升飞机驾驶课程，刘阮拿到了满分的好成绩。
从此以后，刘阮成了指挥系所有男生心中的女神。
只是，这个女神早就心有所属。
凌云集团最近有一项非常重要的活动：五周年的周年庆。这项活动从七月开始策划，总算是赶在国庆节之前，举行了庆祝活动。
截至目前为止，为凌云集团创造收益的主要项目分别是：汽车、计算机、手提电话、美嘉日化。
其中，收入和利润最高的是汽车制造，然后才是美嘉日化、计算机、手提电话。
凌云制造的手提电话续航时间已经提升到六个小时，机身的重量不超过250克。哪怕放在国际市场上，这样的手提电话也是很受欢迎的。
九月，黄天睿顺利接手凌云计算机研究中心，成为集团内最年轻的负责人。他从美国带回来的不只是先进的计算机知识，还有软件和硬件未来十年的发展规划。这是他向江夏提交的一份答卷。
黄天睿研究的杀毒软件已经申请了专利，并且向各大计算机制造商出售使用权。
这个杀毒软件从他三年前设计开始，已经更新到了第四代，平均不到一年的时间，黄天睿就会对杀毒软件进行全面的更新升级。每个月，都会有新的补丁。
单是杀毒软件这一项的收入，就已经超过了手提电话为集团创造的收入。更别提黄天睿在办公软件、应用程序上的一些开发和创新设计。
这年的夏天，美嘉中药材公司从美嘉日化中独立出来，成立了美惠药业。陆海铭提供的中成药和药膏的制作只是一个引子，拼命三娘黄桂花在生了孩子三个月之后，立刻回到了工作岗位上。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把美惠药业做成一个标杆企业。
凌云集团的五周年庆举行了文艺表演，还搞了长达一个星期的展示会。
把凌云集团的所有产品在搭建好的展示台上进行展示，展示台搭建在城市的核心位置，百货商场的大门口。每天都会免费发放一些福利，吸引了很多消费者前来观摩。
“这是我们美嘉最新推出的私人定制款护肤品，我们每天抽取一名幸运的朋友为她量身打造适合她肤质的护肤品。没有抽中的朋友不用担心，我们还有很多体验项目。”
每一个进入展示区的观众都会领到一个号牌，把号牌其中一面放进自己想要参与到的项目中，就有可能成为幸运观众。
“这是我们凌云推出的最新款手提电话，连续通话时间长达六小时。我们现场不卖产品，每天抽两名幸运观众免费试用我们的手提电话。”
除此之外，汽车、计算机、美惠的中药都有专门的活动区域。
站在百货商店的四楼，李定坤朝江夏竖起了大拇指。
“夏夏，我真佩服你。你们这个展示活动，简直就是给自己打了一个响亮的广告，关键是成本还很低。”
江夏笑着收回视线，“你要是愿意，等你们仪坤集团周年庆的时候，我可以安排小赵过去帮助你们策划。这并不是我想出来的主意，是大家智慧的结晶。”
李定坤的仪坤集团经营范围跟凌云集团完全不同，他主要涉足房地产、酒店会所、餐饮行业。这些年发展下来，势头一点不比凌云集团差，甚至未来的趋势还要更好。
然而，李定坤从来没有想过把妻子拉回来帮自己的忙。
在李定坤的观念里，夫妻两人不适合一起经营一家集团公司，这样会影响夫妻感情。因此，邵仪婷一直都是美嘉日化的负责人。
“夏夏，我们来打个赌吧。明年这个时候，我们来比一比，到底是凌云集团的收入更高，还是仪坤集团的收入更高。如果你们赢了，我成本价承接你们的职工宿舍楼项目，保证一分钱不赚；如果你们输了，成本价给我的员工提供汽车的购买机会。敢不敢比？”
江夏的下巴微微抬起来，“比就比，李董事长，请你做好输的准备。”
这个比赛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凌云集团和仪坤集团，底下的员工兴奋极了，房子和车子是他们目前最大的追求。为了自己的集团公司能够赢，他们得努力才行。
当江夏在北京看到二嫂的蛋糕店，她毫不犹豫地推门进去。
此时门店还在进行开业筹备，并没有正式营业。
“你好，同志，我们蛋糕店后天才正式营业。”身穿统一服装的工作人员笑着走了过来。
江夏的视线在店里转了一圈，“你们老板呢？”新店开业，二嫂应该会到场坐镇才对。
要不是她今天刚好路过，她都不知道原来二嫂的蛋糕店已经开到北京来了。二嫂瞒得可真好，前天通电话的时候都没有露馅。
听说江夏认识老板，店员们不敢怠慢，“老板发邀请函去了，可能会晚点回来。您要是有急事，可以打她的手提电话。”
自从自己的集团公司生产手提电话之后，江夏几乎给自己周围的家人和朋友都送了一台，就是为了方便联系。好在电话费并不是大家最大的困扰，慢慢的大家也体会到有手提电话的方便。
江夏拿出手提电话，拨通了二嫂的号码。
“二嫂，我是夏夏。你现在在哪里？”
店员们听到江夏的话，连忙又多看了两眼江夏。原来是老板的小姑，以后可得多长个记性。
“你猜！”电话那头，谭亚红的声音轻快。好像在走路，有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去我家的路上？”江夏已经从蛋糕店里退了出来，刚刚听店员们说起发邀请函，她便猜到了谭亚红在做什么。
“咦，你怎么知道？我已经到军区大院门口了。夏夏，你在哪里？”
“我在你的蛋糕店门口！二嫂，你把电话给门卫，我跟他打个招呼，让他放行。你在家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了。”
回家的路上，江夏想起了娘家两位嫂嫂现在的发展情况。
大嫂的茶餐厅在广州和上海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听说现在已经开了十家连锁店。不过，她好像只打算在南方发展，没有计划把茶餐厅开到北京来。
至于二嫂的蛋糕店和奶茶店，比大嫂的茶餐厅发展得还要好。从一开始，二嫂的目标就是开小店，把小店开遍全国。
因此，每一家蛋糕店和奶茶店的面积都不大，有的甚至小到只有十多二十来平米。但是，像这样的小店，二嫂已经开了超过二十家，遍布重要的省会城市。
当初投钱的时候，江夏没有想过大嫂和二嫂会把生意做这么大。每年分红的时候，江夏看着大嫂和二嫂递过来的存折，觉得很不好意思。她白白拿了她们那么多股份，其实她什么也没有做。
江家大嫂和二嫂可不这么认为，要不是夏夏鼓励她们自己开店，她们这会儿或许只是个一事无成的家庭主妇。
开店让她们接触到一个崭新的世界，她们不知不觉变成了更好的自己，也为孩子树立了一个很好的榜样。
这个分红的钱，她们应该给的！
回到家，江夏抱了抱二嫂，然后从她手里接过邀请函。
“都是一家人，搞这么正式做什么？”江夏嗔道。
谭亚红摆了摆手，“可不能这么说，生活还是需要仪式感的。一个漂亮的蛋糕会让人心情愉快，收到邀请函的你肯定也比收到电话的你开心。”
“二嫂，你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江夏感慨道。
“是吗？我自己没有太大的感觉。我只是觉得做蛋糕有很多人生哲理，让我自己看明白了很多东西。”
在陆家吃了一顿午饭，谭亚红表示自己还要去给李家姐弟、周海笙、杜老师他们送邀请函。
江夏在家里睡了一个午觉，当她起床收拾好准备出门上班的时候，意外发现公公陆友德虚弱地扶着墙站起来。
他刚刚似乎摔倒了，衣服上还有灰尘。
“爸，你哪里不舒服？我马上带你去看医生！”

第218章
此时的陆家,陈淑芬刚好有事出门不在家。家里只有江夏和陆友德。要不是江夏恰好看到,还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
陆友德耳边传来嗡嗡的声音,他没有听清楚江夏说了什么。
“夏夏，你说的什么？”
陆友德的声音很小,听起来苍白无力。他的手依然扶着墙,似乎只要一松开就会滑倒。
江夏心里咯噔一声,自己刚才说话的声音明明很大,公公却没有听见。他不仅站不稳,就连耳朵也出了问题！
“鲁大哥，你来得正好。快帮我把爸爸背上车,他刚才晕倒了,我们得马上送他去医院。”
在去医院的路上，陆友德缓了过来。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江夏，“夏夏,在检查结果出来之前，你先别把这件事告诉家里人。如果没事，害他们跟着担心。”
他的身体他心里有数,这次很有可能不是小问题。
江夏担心地看着陆友德,然后点了点头。
下午医院没有太多病人,挂了号之后很快就轮到他们看病。因为陆友德算是突发急症，所以他们挂的是急诊，把情况跟医生说清楚，让医生来诊断陆友德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你这个情况出现有多久了？”医生仔细听了江夏的描述之后，看向陆友德。
“大慨有一个月,刚开始只是头晕，后来出现过两次晕倒。”陆友德说完，抱歉地看了一眼江夏，他以为只是小问题，没在意。所以，才没有跟儿子和儿媳妇说。
“恶心吗？想不想吐？身上发不发汗？你最近食欲怎么样？”
经过问诊之后，医生让陆友德先去拍个头部ct。老人头晕不好说，还是得拍片之后他才能肯定自己的想法。
这个时代拍片并非当天就能拿到结果，等他们照了片出来，医生已经准备下班了。
“老人家，回去先好好休息。尽量减少活动，身边要有人跟着。一旦再次晕倒或者不适，马上到医院来。明天早上拿到片子之后再来找我。”
从医生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有用的信息，陆友德点了点头。
江夏答应了陆友德暂时不把这件事告诉家里人，可是她晚上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夏夏，怎么了？有心事？”陆少阳被吵醒之后，搂住江夏的腰，把她往怀里带。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爸妈为我们付出太多了。你说，他们是愿意跟着我们一起生活，还是回到老家？”趴在陆少阳胸口，江夏喃喃自语道。
陆少阳被江夏奇怪的话弄清醒了，“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事儿？”
“我就是觉得人老了之后，可能会比较念旧。当初爸妈本来就不习惯北京的生活和环境，为了我们才跟着一起来的。老家的水土似乎更适合养老。”
安抚地拍了拍江夏的后背，陆少阳笑着开口，“快睡吧，你想太多了。”
第二天早上，江夏在院门口接上公公去医院。为了今天能够空出半天时间，陆友德还跟老伴扯了一个幌子，说是要回后海附近跟老刘一起遛鸟。
拿到头部ct的片子，医生郑重地看向江夏，“请问你是家属的什么人？”
“我是他儿媳妇。”
医生斟酌了一下开口，“我觉得，你有必要把你丈夫叫过来。”
听医生这么一说，江夏的心颤了颤，难道是什么不好的情况？
坐在凳子上的陆友德嘴唇抿得紧紧的，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又咽了下去。少阳来了也好，免得夏夏一个人承受不住。
走出诊断室，江夏颤抖地拨出陆少阳办公室的电话。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几次打电话到丈夫的办公室，她现在心慌急了，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丈夫开口。
“喂，你好！”
“喂，少阳，你能来趟人民医院吗？”江夏眼眶一热，她恨自己这么脆弱。
听到江夏颤抖的声音，陆少阳失手打翻了桌上的茶杯，“你生病了？我马上过来！”
“开车注意安全！”
半个小时后，陆少阳火急火燎地赶到急诊室。他扶着膝盖剧烈地喘息，然后抬头看到了父亲有些苍白的脸庞。
“你们父亲头部长了一个瘤子，这是拍片的时候显示的位置和大小。仅凭这些，我无法判断这个瘤子是恶性的，还是良性的，因此需要做切片实验。这个技术是我们医院刚刚引进的新技术，你们放心，结果的准确性是经过检验的，可以信任。”
医生看了一眼陆少阳身上的军装，眉毛不自觉跳了跳，他是将军？
“无论是良性还是恶性肿瘤，切除肿瘤的开颅手术都是有风险的。病灶的位置刁钻，手术有一定难度。病人今年五十五岁，身体目前看起来是能够承受上手术台的。你们回家商量一下，我建议先切片检验，然后尽快手术。”
从医院出来，江夏担心地看了一眼陆友德。
医生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背着他，因此他完完全全知道自己的病情。
“少阳，夏夏，这件事先别告诉你们妈妈。我会配合医生手术，无论是良性还是恶性肿瘤……”陆友德停顿了一下，“我还没有活够，还没有看到阿阮、安安他们长大……”
江夏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她背过身去，用手指擦干脸上的泪水。
“爸，您说什么呢！一定是良性的！您还记得上次体检的时候医生说的吗？您现在的身体状况跟四十岁的中年人一样。”江夏眨了眨眼睛，把眼泪逼回去。
陆少阳把父亲扶上车，他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
“爸，您别担心。我把您的片子再拿去找军区医院的医生看看，我们选择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进行手术！这场仗，我们跟您一起打。”
回家的路上，陆友德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不让江夏和陆少阳告诉陈淑芬和家里的孩子他生病的事情。
“再等一等，等切片实验的结果出来再说。”
第二天，江夏参加二嫂蛋糕店开业的时候心神恍惚，就连梁雪雁跟她说话，她也没有听到。
“夏夏姐，夏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梁雪雁担心地看着江夏。她神情恍惚，脸色苍白，看起来昨天晚上应该没有休息好。
生病两个字让江夏脸色白了一分，“没事，我昨天晚上没睡好。雪雁，你刚才说什么？”
“这个蛋糕真好吃！夏夏姐，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蛋糕，颜值还这么高。你说，我做一期蛋糕的专题怎么样？”梁雪雁说到工作，双眼发光。
江夏好不容易把视线集中在梁雪雁的脸上，“抱歉，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梁雪雁看着江夏匆忙离开的背影，回头看向背后的周海笙，“海笙哥，你有没有发现，夏夏好像不太对劲。”
周海笙皱了皱眉头，老师今天的确很不正常。
坐在回家的车上，江夏疲惫地往后靠，她拿出手提电话给陆少阳拨了过去，“少阳，看到专家了吗？医生怎么说？”
“如果是恶性肿瘤，只有半年的时间，而且手术之后恶性肿瘤还有可能会扩散。如果是良性肿瘤，手术之后好好休养，会恢复到原来的健康状况，只是开颅手术难免带来一些后遗症。”
电话那头，陆少阳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凡是手术就有风险，其中开颅手术的风险是最高的。就算是最好的情况，也会面临各种后遗症。
他捏了捏眉心，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
“少阳，我们要积极一点。如果我们两人都是这样的态度，爸爸会怎么想？我们要给他希望，告诉他找到了最好的医生，也有成功的先例。我们一起，度过这一难关！”
“夏夏，你说得没错。”
两人在电话里达成了共识，回家之后把乐观的一面统统跟陆友德说了。
一个星期之后，切片实验的结果出来了，良性肿瘤！
江夏看到报告那瞬间，提起来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她虽然一直说要乐观，可是如果真的是恶性肿瘤，怎么可能乐观得起来。
这件事，总归还是瞒不过陈淑芬。一旦切片实验的结果出来，陆友德就必须住到医院里，接受手术前的准备工作。
陆少阳和江夏商量之后，决定陆友德的手术还是在军区总医院进行。主刀医生今年四十岁，成功完成了二十多例开颅手术。
当陈淑芬知道陆友德生病的消息，她比江夏想象的还要平静。
“没事，老陆，就是动个小手术，把多余的瘤子切了。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
听妻子这么说，陆友德原本被江夏和陆少阳培养起来的信心更足了，“嗯，我会全力配合医生。淑芬，让你担惊受怕了。等我好了，我请你去你最喜欢的西餐厅吃饭。”
然而，晚上的时候，江夏路过婆婆的房间，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哭泣声。
她这才知道，婆婆远没有她表现的那样坚强。
“妈妈，爷爷生病了吗？”安安这些天发现家里的气压很低，低到让人难受。
江夏摸了摸安安的头，“嗯，爷爷现在正在对抗病魔。他很勇敢，一定会打败病魔的。”
一旁的陆海铭牵着安安的手站起身来，“夏夏，我们想去医院看望爷爷。”
“走吧，我带你们去。”这些天陆家的重心都放在医院里，家里没有了往日的热闹，显得特别冷清。
去医院的路上，陆海铭紧紧地握住自己的拳头。他为什么还不长大？等他长大了，一定要成为最好的医生！
他不想面对这样无助的时刻，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陆友德明天就要上手术台了，陈淑芬白天晚上都守在医院里，偶尔会回家洗漱换衣服。
安安和海铭到的时候，陆友德刚刚吃了晚饭。
他一手拉着一个孩子的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两个孙子。
“爷爷的新发型好看吗？”因为手术需要，陆友德的头发已经被剃光了。正常人住到医院都会显得暴躁，但是陆友德没有，他看起来很平静，还能开玩笑。
两个孩子摇了摇头，然后又点头。
“爷爷，你要好好的。你还说冬天带我们去滑雪呢！”
陆友德笑着点头，“是啊，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冬天滑雪堆雪人，春天踏青放风筝，夏天做冰粉，秋天烤鱼野炊，爷爷答应你们，会好起来陪你们的。”
送孩子回去之后，江夏忽然想起来，这事儿还没有通知刘阮。
她打电话给在医院照看公公的陆少阳，“爸明天就要手术了，真的不告诉阿阮吗？”
陆少阳正站在走廊尽头接电话，他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阿阮他们正在进行野外拉练赛。等比赛结束，我让他们的指导员送她过来。”
此时，正在野外睡觉的刘阮心里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发生。
她睡不着，索性从地上坐起身来。
眼神扫过不远处的微光，刘阮立刻抓起旁边的装备。
“夜袭！夜袭！别睡了！”
哒哒哒的仿-真-枪的射击声音传来，刘阮所在的小队在她的提醒下顺利经过这次考验。
“妈的，教官太变态了。半夜偷袭，差点着了道。”
“废什么话？还不是你自己睡得跟死猪一样。”
“多亏了阮阮，我说女神，你睡觉的时候都睁着一只眼睛的吗？你怎么知道会有夜袭？”
刘阮不理会小队男生们的八卦，她拿着手中的武器，大步朝前面走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一点！早点结束这里的比赛。
“我艹，女神打了鸡血吗？我居然跟不上。”
“你的力气都拿来说话了吧，快点跟上，掉队了可真是丢死人了！”
“女神，等等我，我来保护你。”
“起开！别恶心我家阮阮。”
太阳刚刚跃出地平面，刘阮所在的小队第一个顺利达到指定的终点。他们刷新了高年级学长们留下的记录，成了野外拉练赛新记录的保持者。
就在其他队员欢呼庆祝的时候，刘阮被指导员带到一辆越野车面前。
“刘阮同学上车，你爸爸找你有急事。”
刘阮二话不说打开车门坐了上去，留下背后的队友们面面相觑，发生什么事情了？
军绿色的越野车开走之后，教官解释道刘阮家里出了点事，所以提前离开。
当刘阮跌跌撞撞地冲到手术室面前，她因为浑身脱力，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此时的刘阮浑身上下全是泥土和汗水，她的头发紧紧地贴在头皮上，身上的迷彩服被汗水打湿透了。她的双腿完全站不起来，跪坐在地上的她浑身颤抖。
“阿阮，别哭！”江夏说完自己的眼泪流了下来。
陆少阳一把抱起地上的刘阮，把她放在凳子上。轻轻地用湿巾给她擦干脸上的污迹和泪水，“爷爷会没事的，他答应了我们会好起来。”
刘阮呜呜呜地哭了起来，她在路上才知道，爷爷今天做开颅手术。难怪她昨天晚上那样心惊肉跳的，原来是家里出事了。
这是江夏第一次看到刘阮哭，她连忙背过身去，擦干自己的眼泪。
想到这会儿最脆弱的人，江夏走到婆婆面前，紧紧地握住她的手，给她力量和安慰。
手术室门口，陆家人、李家姐弟、周海笙、梁雪雁、杜文砚、黄天睿都望着黄色的大门。
看到刘阮哭成泪人，黄天睿知道她是在后悔和害怕。他找来一个纸杯子，给刘阮接了一杯温开水递过去。
“你需要喝点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术室里的陆友德何尝不是在努力活下来。
当手术室上方的灯熄灭，大家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掌攥在手心。秒针滴答滴答，镜头好似被切入了慢动作。
手术室的大门被护士拉开，医生疲惫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医生，怎么样了？”陈淑芬急切地冲到了医生面前。

第219章
被这么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医生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手术很成功,接下来病人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两天。等病人情况稳定之后,便可转入普通病房。”
重症监护室的管理十分严格，每天限定只能有两名家属穿上防护衣进去探视。
第一天进去探视的是陈淑芬和陆少阳,关于第二天的探视名额,稍微有了一点分歧。
“阿阮,你和海铭进去吧！”江夏站在透明的玻璃面前,手里牵着安安。
刘阮和陆海铭齐齐地看着江夏,“夏夏，你和安安进去探望就好。我们,等爷爷明天从重症监护室里出来再看也是一样的。”
安安看了看哥哥姐姐,然后仰头看着妈妈。
他从来没有见过妈妈这般憔悴的模样，全家人都因为爷爷的生病变了一个模样。
“你们表情这么凝重做什么？爷爷明天就可以回病房了。他说过，要带我们去玩的。”安安的声音坚定而又执着。
最后,还是刘阮和陆海铭进去了重症监护室。
两天之中，陆友德醒来过一次，然后又昏睡了过去。他的脑袋被包裹得严严实实,身上挂了各种仪器。医生说他的恢复情况很好,比预计苏醒的时间提前了。
第三天下午,陆友德被推出重症监护室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
他微微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个近似笑容的表情。
开颅手术跟别的手术不同，因为手术的过程中可能会牵动到神经，因此陆友德在病床上躺了足足二十二天，才在陆少阳的帮助下站在地上走了两步。
他的四肢乏力,如果不是有陆少阳扶着，他脸站稳都很难。
“你们别担心，这些都是正常的现象。病人只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康复训练，就能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主治医生看了一眼陆少阳，用眼神示意他跟自己去一趟办公室。
“陆将军……”
“您叫我陆少阳就好。”陆少阳在主治医生对面坐了下来。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难得有机会能够近距离接触到这位传说中的年轻将军，陆少阳给他的印象非常好。
“陆少阳，是这样的。在手术之前我跟你提到过，因为肿瘤的位置关系，手术的过程中难免会触碰到大脑神经。因此，你的父亲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可能会出现一些异常的情绪。”
陆少阳的面色郑重，认真地看着对面的医生。
“比如说他的脾气可能变坏，有也可能动不动流眼泪，变成跟小孩子一样需要呵护的对象。最重要的一点，他的记忆力可能不如之前那么好。”
肿瘤虽然是良性的，但是开颅手术不同于切阑尾，大脑内的结构太过复杂，脑内神经控制着人体的表情、动作甚至是性格。
医生说的这些只是一个预警，具体陆友德会有什么样的变化，还得看他出院之后的表现。
“总之，我希望你们家属做好充分应对的准备。他被切除的肿瘤比乒乓球还大一点，能够恢复到现在的情况，实属不易。当然，病人本身的意志力也挺坚定的。”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陆少阳没有直接回病房，而是来到吸烟区。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香烟，点燃的香烟被夹在指尖，陆少阳似乎没有放到唇边的意思。
一支香烟就这么在陆少阳的手中燃烧殆尽，他又点燃了第二支，然后是第三支。
江夏找到陆少阳的时候，他刚刚从洗手间里出来。
“少阳，医生怎么说？”
陆少阳看向江夏眼底的青黑，嘴唇动了动，“夏夏，最近你辛苦了！”
“你说这个做什么？我听妈说刚刚主治医生找你了，他跟你说了什么？”江夏关切地看着陆少阳，她的鼻间嗅到了香烟的味道，不过她什么都没说。
“手术前医生提到过可能会出现一些后遗症，他刚刚告诉我，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实际上，住院的这段时间，陆少阳已经发现了父亲的不对劲。
在家人对他表示关心的时候，他会悄悄地抹眼泪，露出害怕的神情；遇到自己不喜欢吃的菜，他会撅嘴挑出来，任由妈妈怎么说也不听。这不是孩子的表现是什么？
四十天之后，陆友德办理了出院手续。
他是坐着轮椅回家的，即便是有人扶着他可以走上几步路，却依然会满头大汗。
回到陆家，陈淑芬几乎所有的目光都围着丈夫转。带他复健，给他做好吃的，还要讲笑话给他听。江夏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婆婆，以前从来都是公公宠爱婆婆的一面。
在面对孩子们的时候，陆友德表现得很积极。
对着陆少阳和陈淑芬，他便学会了撒娇、耍赖。
只有在面对江夏的时候，勉强能够看到他生病之前的影子。
对于陆友德的变化，陆家所有的人给与了最大的包容和理解。他们把陆友德当成老人一样尊敬，又把他当成孩子一样爱护，他就是全家的核心。
“淑芬，你陪我出去花园里走走。”陆友德现在还没有完全脱离手杖，他需要一个支撑。
陈淑芬微微一愣，然后笑着说好。明明他们刚刚从花园里回来，他都不记得了吗？
“淑芬，把我的日记本递给我。”
“日记本不是刚刚递到你手里吗？”
“淑芬，我饿了，想要吃饺子。”
陈淑芬看着桌上空了的饺子碗，转身去厨房盛饺子的她眼泪流了下来。丈夫的记忆似乎越来越不好了，刚刚做的事情，眨眼之间忘得一干二净。
陆友德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想不起昨天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于是，他开始有了写日记的习惯。
知道公公一个人就够婆婆忙活的，江夏把集团公司的大部分事务都分给了下属，只有重要的事情由她来断绝。她开始张罗从郊区买新鲜的土鸡蛋回来给公公补身体，家里的大小事情她尽量帮陈淑芬分担。
江夏每周只会去一趟公司开会，平时都是在家里办公，偶尔有紧急的事情，小赵会找上门来。
到这时，江夏才切身体会到，公公婆婆替他们这个家分担了多少。
年底了，家里要做一次彻底的清洁。预约家政公司，配合家政公司把家里所有的窗帘、地毯、沙发套全都拆下来清理。即便不用江夏亲自动手，她也需要合理做出安排。
家里的水果没有了，买！家里的蔬菜没有了，买！陆友德每天都要吃的药没有了，买！
江夏通常不是在买东西回来的路上，就是在去买东西的路上。
加上最近安安因为天气降温突然发高烧，江夏守在安安的床头，累得坐着睡着了。
陆少阳推门进来，摸了摸安安的额头，然后抱着江夏回房休息。
“夏夏，我会把家里的一切事情承担起来，以后不会让你这么操心。”
第二天，家里便多了一名四十八岁的中年妇女，她告诉江夏，自己是陆少阳请来的生活助理。有了这位大姐的帮忙，江夏的日常的确轻松了很多。
过年之前，陆友德已经能够甩开手杖自由行走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奔跑，但是走路完全不成问题。
老邻居刘大爷知道陆友德的情况之后，特意不顾麻烦每天都转两趟公交车，在军区大院的保安处登记之后进入陆家陪陆友德下象棋。天气暖和的时候，他们还会约着一起遛鸟。
陈淑芬不放心陆友德一个人出门，每次外出的时候她都会陪着。
但是，陆友德总归是个大人，陈淑芬不可能一直寸步不离。
这天等陈淑芬叠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客厅已经没有了陆友德的人影。
“老陆，老陆，你在哪里？”陈淑芬找了半天不见人，慌了起来。她连忙给江夏和陆少阳打电话，告诉他们陆友德不见了。
问了大门口的保安，他们说陆友德大约半个小时之前一个人出门去了。
江夏直接中断了正在进行的会议，她吩咐鲁方国开车去后海的陆家，看看公公是不是找刘大爷去了。
找到刘大爷家，他表示自己今天一直在家，陆友德没来过。
听说陆友德有可能走丢，刘大爷带着帽子和围巾出了门，陪江夏一起挨个问附近的邻居有没有看到陆友德。
陆少阳见天空飘起了雪花，向上级申请之后，调取了军区大院附近街道的监控。然而，监控只能看到陆友德大致的去向，毕竟这个时代监控还没有普及，不能每个主要干道上都安装。
李定坤和周海笙也行动起来，这么冷的天，陆友德到底去哪里了？
在陆友德始终了六个小时之后，陈淑芬的眼睛都哭肿了。
她最担心的是丈夫不小心掉进河里，或者在路上出了交通事故。万一他不小心晕倒在地，没有被人发现怎么办？
北京大大小小的街头，都有人在寻找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带着灰色毛线帽子的老人。
坐在公交车上，陆友德不小心睡了过去。直到公交车到站，他懵懵懂懂从车上走了下来。
这是哪里？
他要去哪里？
公交车已经开走，而陆友德一个人在偏僻的郊外站台坐了下来。
他翻开自己的背包，里面除了一支笔和一个日记本之外，还有一袋巧克力糖。
拆开巧克力的包装纸，陆友德一边吃一边笑，下次再给安安买一袋新的糖果，他现在饿了。安安是谁？安安是他最小的孙子，可聪明了，小学只念了两年就毕业了。
吃完了巧克力，陆友德打开日记本。
里面除了记录每天做了些什么之外，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对了，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串电话号码。陆友德连忙找笔记录下来，省得自己又忘了。左右看了看，周围荒郊野岭的根本没有电话亭。
雪越下越大，陆友德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早知道应该再穿一件大衣出来！
陆友德的脑海里浮现一些图片，整齐的衣柜，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老陆，你就在客厅里看书，我去把刚刚收回来的衣服叠好。出去要跟我说一声。”
他好像没有听话，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了。
“嘀嘀嘀！”耳边传来汽车的喇叭声，把陆友德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大叔，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干什么？”公交车司机原本都准备开走了，他扭头的时候看到坐在站台上的陆友德。
这里平时都是一些郊区的老百姓坐车进城，从来没见过有人在站台停留的。出于关心，公交车司机从驾驶席位上走了下来。
看到公交车司机，陆友德哭了，“我……我迷路了。我不知道自己家在哪里，我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这里。”
公交车司机见陆友德嘴唇都冻乌了，连忙背着他上了公交车。
“大叔，你坐稳了！我们现在进城，我送你到公安局，让他们帮你找到家人，好不好？”
由于自己还在工作，司机只能把公交车开到总站之后，然后让同事来帮自己代班。知道陆友德饿得不行，他连忙带陆友德吃了一顿热腾腾的饭，然后把他送到了公安局。
陆少阳接到公安局打来的电话，连忙拨了好几个电话出去。
“爸找到了！”
五辆汽车几乎同时在公安局门口停了下来，陆少阳、江夏、李定坤、周海笙、乔治分别从车上下来。
好心的司机已经离开，陆友德一看到陈淑芬便开口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听你的话，我错了！”
看着孩子一样的陆友德，陈淑芬长舒了一口气。她牵着老伴的手，握得紧紧的，“没关系，我们回家吧！你冷不冷？饿不饿？害不害怕？”
好在有惊无险，陆少阳在公安局做了登记之后表示感谢，然后才带着陆友德离开。至于那个好心的司机，明天一定要亲自上门道谢。
这是陆友德手术后遗症最严重的时候，江夏和陆少阳专门带陆友德去医院复诊。
“你们放心，他的情况不会继续恶化。手术对老人大脑带来的影响会慢慢变弱的。所以，他不会一直记性差，也不会一直都是小孩子脾气。好比你们手上划了一道伤口，需要愈合的时间。久而久之，恢复到受伤之前的模样也是有可能的。”
自从陆友德差点走丢之后，陈淑芬无论去哪里都会叫上老伴一起。
他们的感情似乎在陆友德生病之后变得更好了，江夏看到了婆婆对公公的爱护。
果然，翻过年之后，陆友德的情绪好了很多，他不再那么小孩子脾气，记忆力也在慢慢恢复。
这天，陆友德趁陈淑芬在院子里浇花，找到江夏。
“夏夏，我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第220章
江夏看着面前跟生病之前大不相同的公公,他以前在江夏的记忆里一直都是寡言的形象,陆少阳在某些方面跟他的父亲很像。
然而,每当家里遇到事情，他总会站出来决断；在妻子受到委屈的时候, 第一时间安抚她的情绪。
“爸,您想我帮你做什么？”
陆友德回头看了一眼陈淑芬,“我们进去客厅坐着慢慢说。”
正在浇花的陈淑芬看着丈夫和夏夏走进客厅,继续手上的动作。老伴最近身体状况好多了,她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在沙发上坐下之后，陆友德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再过几天是你妈妈的生日,我想给她一个惊喜。她生日当天,你能带她去外面转转，买些衣服或者好吃的吗？家里交给我来布置！”
江夏听了公公的话，嘴角上翘。无论公公变成什么样的状况,他宠爱妻子的心从来没有改变。
晚上，江夏跟陆少阳说起了今天公公的请求。
“少阳，我发现爸一天比一天好了。他积极参加复健,家里凡是他能做的事情都包圆了。重要的是,他居然想要给妈妈组织一次生日会,哄她开心。”
她现在总算是明白：原来宠妻也是会遗传的。
陆少阳搂住江夏，“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夏夏，家里多亏有你。”
“少阳，你请来的生活助理帮了我很多忙。我也是经历过这些才知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很高兴，我们家里有两个宝贝！”
时间很快来到陈淑芬生日这天，早上陆友德早早地起床给妻子做了一顿长寿面。
“妈，祝你生日快乐！”家里人沾光，每人都有一碗陆友德特制的面条。江夏光是喝了一口面汤，就觉得鲜香无比。
“奶奶，生日快乐！”安安和陆海铭分别来到陈淑芬的左右两边，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很开心，谢谢你们。”
陈淑芬的视线落在儿子、儿媳，两个孙子身上，然后是笑着关注自己表情的老伴。
吃过早饭，陆少阳表示自己可以照顾好爸爸以及两个孩子，让江夏带着陈淑芬出去逛逛。自从陆友德生病以来，陈淑芬几乎没有过过一天清闲的日子。
在江夏的盛情邀请下，陈淑芬跟江夏一起出门去了。
她们先是去李定坤的美容中心做了一个spa，陈淑芬第一次来，看什么都新奇，但是她的接受程度远远高于自己的同龄人。
或许别的婆婆会觉得这里就是烧钱的场所，说不定还保藏这什么不好的勾当。然而在陈淑芬看来，这里的服务项目很有特色，体验的感受很棒。
“阿坤的脑瓜还是挺灵活的，你看无论是他的李园，还是这个美容会所，都很有创意。”
趴在床上接受按摩，陈淑芬跟江夏聊起了天。
“嗯，阿坤哥现在的美容会所已经开了二十多家连锁店了。听说这个项目还挺赚钱的。”
服务人员一听顾客是老板的亲戚，服务更加周到了。
“妈，这段时间您辛苦了。”江夏和陈淑芬现在都趴在床上，她们面对面地看着对方。
陈淑芬笑起来眉眼弯弯，一点都不像五十五岁的中年妇女。
人的外貌衰老程度一方面来自于遗传，一方面受心态的影响。陈淑芬心态很好，再加上丈夫宠爱，儿子和儿媳顺心，三个孙子孙女乖巧，她的确没有太多不顺心的地方。
“是有点心里苦，不过看着你爸爸越来越好，这份苦慢慢的也就变成了甜味。夏夏，人这一辈子，哪能一直都顺心如意。或多或少，都有些遗憾。”
身为父母，她能做的就是尽量为孩子减少麻烦，让他们能够生活得开心一些。
最近美容会所引进了鱼疗项目，江夏和陈淑芬觉得有趣，便选择了这项服务。
把脚放进装了小鱼儿的透明玻璃缸里，江夏和陈淑芬几乎同时起了鸡皮疙瘩。这种感觉有点痒，又有点挠心，不过适应之后，整个人的身体就放松了，感觉每一个毛孔都被安抚。
而此时，陆家正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场景。
李定坤负责给高处挂装饰物，他站在梯子上，回头问邵仪婷，“婷婷，你觉得这个位置怎么样？正不正？”
“挺好的，就挂那里吧！”
家里跟过节似的，四处张灯结彩，然而站在大门口，一点也看不出里面的异常。
刚刚回家的刘阮正在跟黄天睿一起给气球加气，刘阮看着周围粉红色的气球，心里有些疑惑：奶奶真的喜欢粉红色吗？
客厅里堆了很多鲜花，这是鲜花谷的工作人员特意送过来的。陆少阳和陆友德准备用这些鲜花搭建一个红毯走廊，然后上方用粉色气球达成拱门样式。
是的，陆友德准备借妻子生日的机会向她表白。
虽然有些难为情，陆友德想把这个生日会办得隆重的心十分坚定。
“手持礼炮准备了吗？没有的话，我马上去买。”李定坤把彩带挂好了之后，大步走了过来。
“阿坤，谢谢你们来帮忙。你说的礼炮我们忘记买了。”
“陆叔，跟我们客气啥？还有什么要买的，我一起买回来。”
不一会儿，李定坤拿着一张购物清单跟邵仪婷一起出门去了。两人坐在车上，同时发出感慨：陆叔也太浪漫了！
“阿坤，你知道吗？陆叔竟然专门为婶子的生日去学做了生日蛋糕。我刚刚偷偷看了一眼，做得特别漂亮，生日蛋糕的表面全是红色玫瑰当点缀。”
邵仪婷满脸都是笑容，在两位老人身上，她学到了很多。尤其是陆叔生病这段时间，他和婶子的感情像是经历了一次生死的考验。
李定坤转头看向身边的妻子，“婷婷，我会向陆叔学习的。”
突然听到丈夫说出这样的话，邵仪婷眼眶一热。
自从他们交往到现在，李定坤德付出比她多得多，他不仅对自己好，还对自己的家人好。反观自己，一直都是被动接受的一方，为他付出得太少太少。
“阿坤，我会努力做个好妻子，好妈妈。我们再生一个宝宝，好不好？”
李定坤没想到妻子跳频跳得这么厉害，怎么忽然提到孩子这件事。
“不急，等大宝上幼儿园了，我们再考虑二宝的事情。婷婷，我工作那么忙，我担心照顾不好你和两个孩子。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像夏夏那样，聘请职业经理人。”
不得不说，陆友德的表现影响的不仅是陆少阳和江夏，还有其他年轻人对婚姻的态度。
从美容会所出来，江夏和陈淑芬一身轻松。她们在西餐厅享用了一顿美食之后，陈淑芬便打算回家了。出来这半天，她心里一直挂记着老伴，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按时吃药。
“妈，不着急，你陪我去买点衣服好不好？我已经很久没有逛过街了。”
面对江夏的撒娇，陈淑芬哪有不同意的。细细想来，江夏这么久一直忙着家里和公司的事情，的确很久都没有过自己的空闲时间。
于是，他们婆媳手挽着手来到北京最大的商场。
陈淑芬先是给江夏挑选了好几套衣服，后来才在江夏的劝说下，走进试衣间。
“这件衣服很适合你，买了！”江夏看着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的婆婆，眼睛一亮。平日里陈淑芬的打扮十分素净，难得看到她穿鲜艳的衣服，整个人好似都变年轻了。
“是的，女士您穿这件衣服跟您女儿站在一起跟姐妹似的。”服务人员夸赞道。
这并不是恭维的话，陈淑芬由于之前被江夏用灵泉改造过，皮肤依然细腻紧致。她的骨架很大，身上却没有一丝赘肉，穿衣服很大气，可以算得上中年人身材的典范。
“会不会太艳丽了？”陈淑芬不自然地拉了拉衣服，她年轻的时候都没有穿过这样色彩浓烈的衣服。
江夏走过去，扶着陈淑芬的肩膀，“妈，你看我们像不像姐妹？”
这一句话，让陈淑芬下定决心买下这件衣服。
半个小时后，江夏结帐带着婆婆走出这家服装店，店员们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纷纷议论道。
“这个年轻的女人好漂亮，但是她很亲和，一点也不高傲。”
“嗯，是的呢。我刚开始还以为她们是母女关系，结果竟然是婆媳。要是我以后也找个这么好的婆婆就好了！”
“别做白日梦了，你要是有人一半漂亮，可能还有希望。”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觉得性格好应该占主要的原因吧。你们难道不知道吗？一般婆婆都不喜欢自己的儿媳妇长太漂亮了，她们常常觉得漂亮的女人就是狐狸精。”
有鲁方国跟着，江夏她们采购的衣服都在他手里提着。
喜欢购物时女人的天性，陈淑芬渐渐地在买东西的过程中找到了快乐。
家里也不缺那几个钱，所以她也就没拦着江夏给自己买衣服。儿媳妇的孝顺，她真心实意地感受到了。
“夏夏，首饰就不用了。你上次给我买的金手镯我还没有带，咱们不买了。”当陈淑芬被江夏带到卖首饰的地方，陈淑芬直接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江夏挽着陈淑芬的手，“妈，我还没有送您生日礼物。让我给你选一个翡翠手镯当生日礼物，好不好？”
当店里最贵那只翡翠手镯套在陈淑芬手上，她被手镯漂亮的颜色所吸引。
“真好看！”
江夏见婆婆喜欢，连忙示意服务员把标价隐藏起来。
“妈，您要是喜欢，我们买下它，好不好？”
“这不便宜吧？”
江夏直接少报了一个零，相信服务员接收到她眼神的信号，不会反驳的。
听了江夏的话，陈淑芬连忙跟珠宝店工作人员说把翡翠手镯取下来。
“夏夏，太贵了，我们不买。”陈淑芬拉着江夏的手，“我们回家吧！”
江夏早就打主意把这个翡翠手镯买下来，见婆婆的态度，她顺从地跟着她一起离开珠宝店。回家之前，她背着陈淑芬给小赵打了一个电话，这个礼物太适合婆婆了！
等他们下午四点回到陆家，江夏以接电话为由，让陈淑芬先进去。
陈淑芬不以为意，她想要去后备箱拿衣服，结果鲁方国已经把衣服提到自己手里。
在江夏和鲁方国的注视下，陈淑芬单手推开了陆家的大门。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砰砰砰的手持礼炮响声之后，凡是在北京的亲戚朋友都站在大门口，大声地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背后的江夏拿起提前准备好的生日皇冠，给陈淑芬戴在头顶。
陈淑芬的视线落在家里的布置上，忽然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她这会儿哭的样子一定很难看！
负责摄影的黄天睿凭借自己的身高优势，把这一幕用录像机给记录下来。在他旁边，刘阮正在拍照。奶奶今天看起来特别漂亮，身上的衣服也很好看。
红毯的另一头，陆友德身穿正装，一边唱着生日歌，一边把自己亲手做的生日蛋糕推了过来。
他走过粉色气球拱门，穿过鲜花，来到陈淑芬的面前。
“淑芬，生日快乐！我爱你！”
说完这句话，他眼睛红了。单膝跪地，陆友德从怀里掏出一个装戒指的盒子。因为紧张，他打开盒子的手指都在颤抖。
“我们结婚的时候，连场像样的婚礼都没有，更别说戒指。这是我选的，你看看喜欢吗？”
陆友德将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递到陈淑芬面前。
“喜欢！”陈淑芬拉起地上的陆友德，这还是她第一次看他穿正装的模样，很好看！
把戒指戴到爱人的手上，陆友德牵着陈淑芬的手，一步步走过鲜花和气球组成的拱门。
头顶的气球被李定坤他们用工具戳破，粉色的花瓣雨从天而降。
这一刻，已经不能单是用美来形容。
黄天睿扭头看向刘阮，“你也喜欢粉色吗？”
刘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大概吧，我也不知道。”
晚饭是在李园吃的，陆家虽然足够大，但是要招待这么多亲戚朋友，家里的厨房恐怕不够用。
在大家下了饭桌之后移步到小厅聊天的时候，陈淑芬站了起来。
“感谢你们帮忙，给了我一个难忘的生日会。谢谢你们！”
除了鼓掌，大家更多的是流露出羡慕和祝福的眼神。这样的忙，他们十分愿意帮。
“我有一个打算，今天当着夏夏和少阳，以及大家的面，想要说给你们听听。我和老陆商量过了，我们打算回临水镇生活。”
没有人预料到陈淑芬会说出这样的话，就连江夏和陆少阳也很是吃惊。
陆友德紧跟着站了起来，“我们才五十多岁，年纪也不算很大，能够独自照料好自己的生活。三个孙子也渐渐大了，以后的每一天，夏夏和少阳要相互扶持着走过。当着各位亲朋好友说出这个消息，也是我们的一点私心，想要拜托各位在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拉他们一把。谢谢大家！”
江夏和陆少阳听了父母的话，对视一眼。
“爸妈，我舍不得你们回去。”江夏何尝不知道，这是父母对他们的另一种期盼。他们希望有朝一日，自己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自己和陆少阳的小家能够经营得很好。
放手，其实也是一种呵护。
在陈淑芬五十五岁生日这天，她和陆友德终于下定决心回到老家去生活。陆家三代人住在一起固然是好的，可是有他们两位老人在，江夏和陆少阳对婚姻和家庭的理解总是要受到影响。
一个星期之后，陈淑芬和陆友德踏上了回家的火车。他们拒绝了江夏和陆少阳想要陪他们一起回去的提议。
“不就是打理老家的房子吗？我们会请人来做这件事的，你们放心好了。”
江夏早早地跟黄桂花打了电话，说起公公婆婆打算回临水镇生活这事儿。
黄桂花拍着胸脯保证，自己每天都会去陆家看看，至于打扫房子的事情，包在她身上！
陈淑芬和陆友德离开的前几天，家里人始终不习惯。餐桌上总会多出两幅碗筷，安安和陆海铭放学回来第一个招呼的还是爷爷和奶奶。
渐渐地，江夏和陆少阳也体会到了父母的用意。

第221章
在顺风顺水的环境下,人性的缺点都被隐藏了起来。只有在面对困境的时候,一个人的本性才会真正显露出来。
倒不是说江夏或者陆少阳的本性有问题,而是生活永远不是童话故事，也不会是小说,偶尔有些不顺和挫折,在解决这些难题的过程中,我们会对这个阶段的人生有着别样深刻的记忆。
安安又一次被请家长了,这次是江夏和陆少阳一起去的学校。
“安安爸爸妈妈,你们好！感谢你们能够抽空来参加这次的座谈会。”
安安的班主任老师是个年轻的女人，她应该是刚毕业不久,面对两位气场强大的家长,她喉咙不由得一紧。
早在安安入学的时候，校长就亲自跟她说过陆佑安的情况。
父亲是最年轻的将军，母亲是大型集团公司董事长。
接触到陆佑安本人之后,她发现这个小孩特别聪明，小学念了两年，九岁念初中一年级。
在他的同龄人还在学习拼音和加减法的时候,他已经能够在全国奥数青少年组比赛中拿到第一名的好成绩,英语的口语、计算机水平甚至比授课老师还要好,各科成绩都是年级第一名。
“是这样的，他在最近的微机课上入侵了学校的网络。以至于学校每台计算机在开机的时候都会显示一句话：大家好，我是初一三班的陆佑安，很高兴认识你们。”
说到这里，年轻的班主任老师不知道自己应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安安这孩子让她又爱又头疼。
陆少阳额角抽了抽,这个臭小子！回去好好教训教训他。
江夏听了倒是不意外，安安的性格最近表现出了张狂的一面，也不知道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老师，除了在计算机课上的表现，他是不是还有别的问题？”江夏的语气很肯定。
“嗯，是的。化学实验课上，他用实验桌上的材料制造了一片粉色的烟雾，影响老师的正常上课；体育课他经常偷懒请假，跑到看台晒太阳。还有一点，他好像有早恋的趋势。”
班主任老师说完之后，悄悄地看了一眼安安父母的表情，她这么说安安，他们不会生气吧？
“没关系，老师你不用担心。孩子给学校和班级添了这么多麻烦，我们当家长的十分抱歉。谢谢你告诉我们他在学校的表现，我们希望你能够把他当成初一年级的学生来要求他，批评和惩罚是应该的。”
陆少阳这是第一次给儿子擦屁股，他完全没有想到儿子在学校会是这样的表现。
刘阮和陆海铭是父母和江夏一手带大的，等他跟两个孩子长期生活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已经早早地渡过了调皮捣蛋的阶段。
只有安安，这个孩子从出生起他们就一直都在一起。
安安的性格，也不知道像了谁！
这天下午放学，陆佑安慢吞吞地收拾着自己的书包。晚上回去肯定会挨揍的吧？
爷爷奶奶现在又回老家了，爸爸凶起来的模样让陆佑安变成了苦瓜脸。
“安安，谢谢你给我讲题。”同桌的女生今年十三岁，足足比安安大了四岁。她是个圆脸圆眼的可爱女生，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漂亮的梨涡。
“你在担心今天请家长的事情吗？”女生没有离开，而是担心地看着陆佑安。
经过快一年的相处，他们已经成了很好的朋友。
安安点了点头，有气无力地趴在课桌上，“完了完了，老师肯定把我在学校的表现都告诉了爸爸妈妈。”
女生有些不解，“安安，你明明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不对的，那你为什么还要去做？”
趴在课桌上的陆佑安回头，见教室里的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道：“他们背地里都笑话我，说我是豆芽菜。我只是想证明自己，所以弄了这些动静出来。”
女生想了想，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大白兔。
“回去好好跟你爸妈说清楚，我觉得他们未必不会理解你。安安，你不用证明你自己，你很厉害！那些背后说你坏话的人其实是嫉妒你。”
走到校门口，陆佑安将大白兔的糖纸拆开，把糖果放进嘴里。然后抬头的时候，他看到了爸爸的军绿色吉普车。
完了，今天接他的人变成了爸爸！不是周叔叔！
磨磨蹭蹭来到吉普车旁，安安拉开后排座位无精打采地坐了上去。
“爸爸，下午好！”
陆少阳坐在驾驶席位上，扭头看了一眼声音小小的儿子，“我以为你变成乌龟了。”
安安拉了拉书包带子，车里只有他和爸爸，气氛有些紧张。
叮嘱安安系好安全带，陆少阳发动汽车。他除了见到安安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之外，再也没有开口说别的。
安安低着头，丝毫没有注意到车子行驶的方向并不是自己的家。
当车子在打靶场停下来，安安奇怪地看向陆少阳。
“爸爸，我们不回家来这里做什么？”
陆少阳解开安全带，睨了一眼儿子，“下车你就知道了。”
还是上次他带江夏打靶的打靶场，考虑到安安年纪小，陆少阳选择了俯卧射击的气-枪。
安安并不是第一次摸枪，他去部队训练过好几次，只是射击一直都是他的弱项。他不明白为什么爸爸会带他来这里？
等安安做好射击准备，靶场来了一个跟安安差不多大的小少年，见到陆少阳，小少年有些激动地跑过来。
“陆叔叔！”
“阿伟，下午好。你们俩个比一场，怎么样？安安，你要是赢了阿伟，今天老师说的事情我可以当做没有听到，我保证你妈妈也不会批评你。”陆少阳挑眉看向安安。
安安的视线落在名叫阿伟的男孩子脸上，他也太黑了吧！跟块煤炭似的。
“比什么？”他没有答应，而是问起了比赛项目。
陆少阳对儿子的态度十分满意，“射击、骑马、五公里障碍跑。”
这些项目都是陆佑安暑假期间在部队练习过的，他虽然运动细胞不发达，但是训练多了也能排上中上水平。
“好！”陆佑安答应下来，然后转头看向黑炭，“你好，我叫陆佑安，很高兴认识你。”
黑炭双眼发光，笑着露出来的牙齿雪白。
“我知道你，是个天才！你好，我叫郝伟，很高兴能够跟你一起比赛。我们先说好，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无论谁输了，我们都是好朋友，可以吗？”
安安点了点头，他很喜欢这个耿直的同龄人，他身上有一种单纯的气质。
比赛的第一个项目是射击，五十米固定靶位，十枪，环数高者获胜。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两人商量之后，决定同时射击。
“开始！”
陆少阳身穿军绿色常服，呈跨立的姿势站在两个孩子背后。他在提出这场比赛的时候已经知道了结果，希望安安能够从这场比赛中领会到自己想要传递给他的信息。
五分钟之后，两人的射击结果出来了。
“想知道你们的成绩吗？”陆少阳手中拿着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统计表。
安安有些不太确定，刚刚看阿伟的姿势，应该没少玩枪。
“安安的总环数：97环！”陆少阳心底有些吃惊，不过脸上没有表现出来。这几乎是儿子历史上最好的成绩。
听了成绩的安安并没有洋洋得意，他看了一眼郝伟，“我觉得，你的成绩应该比我好。”
郝伟难得笑而不语，他稳稳地站在安安身边。
“郝伟的总环数：100环！”陆少阳看了一眼儿子的表情，输得起才是好男儿。
“恭喜你！郝伟，你真厉害！97环已经是我的最好成绩了。”安安接受了这一比赛结果。
郝伟挠了挠头，“我也就会玩点枪，我学习很烂的，经常被我爸揍。”
接下来，进行第二项的骑马比赛。两人年龄相当，不过一个白得像馒头，一个黑得像煤炭。
安安在心里已经转化了对这场比赛的理解，他把比赛当成了游戏。结果固然重要，可是享受过程才是最根本的。
出乎陆少阳的意料，在骑马这项比赛中，他以微弱的优势赢了郝伟。
“看不出来，你骑马这么棒！”郝伟难得看到跟他并驾齐驱的同龄人，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全是兴奋。
“你也不赖！我运气比你好一点点。”
安安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从马匹上下来，到底年纪小，他刚站稳便觉得大腿疼。倒是另一边的郝伟活蹦乱跳的，看起来精力十足。
陆少阳来到儿子身边，“还要比吗？”他看出来儿子的大腿疼，连走路的姿势都变了。
“要的！”安安的眼里有着自己的坚持，他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两人休息了一刻钟之后，比赛继续进行。五公里的障碍赛，这对成年人来说都是个不小的挑战。
比赛开始之后，郝伟先于安安冲了出去，这是一场拉锯战，并非一开始冲到前面就是胜利。安安以前跑过，所以在比赛之前就好好规划了一下策略。
六月已经正式进入夏天，今天天气很温和，有太阳但是温度并不是很高。
现在是下午六点，等他们跑完，大约是一个小时以后。那会儿天还没有黑，不会对他们的比赛增加任何难度。
陆少阳坐在车上，跟着他们前进。
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儿子身上的韧性，原本他想要借这个机会让儿子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做人不要太得意。结果，让他看到了儿子身上的闪光点。
私底下，他和江夏讨论过无数次关于儿子的教养问题。
大概这是每一个家庭都会面临的共性。无论孩子本身是聪明的，还是平凡的，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需要我们大人帮忙纠正的毛病。
而这个纠正的过程，往往会带来不太愉快的感受。
陆少阳也想过狠狠批评一顿儿子，威胁他，让他以后不能在学校里捣乱。
可是，他也知道这样治标不治本。
训练过很多士兵的陆少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一位老师。
他冷静下来之后，决定把儿子当成一个有想法的成年人来对待。他也知道儿子在学校的表现或许有他的理由，但是这是不正确的发展方向。
夕阳的余晖照在两个大汗淋漓的孩子身上，这一刻，陆少阳忽然明白了身为父亲的责任。引导、影响比臭骂、打孩子更加有用。
到底是郝伟的体能更好，他比安安提前十分钟到达终点。
当安安知道自己输掉比赛的时候，他还在继续奔跑，他没有放弃自己的成绩。
等他终于冲过终点，安安看到了站在那里面露欣慰表情的爸爸，以及拿着水杯和毛巾准备递给他的郝伟。
“爸爸，我错了！”
陆少阳认真地看着对面的儿子，“说说看，你哪里错了？”
“我太幼稚了！用哗众取宠的方式来证明自己，这不是一个男子汉应该有的作为。我应该堂堂正正地拿出自己的实力，得到大家的认可。对于那些对我抱有偏见的人，我又不是钱，哪能让每个人都喜欢我。”
就这样，父子两人达成共识之后，一同开车回了家。
晚上，陆海铭给安安按摩，他了解到安安下午放学的比赛活动，便知道要是今天不舒缓舒缓肌肉，安安明天铁定连床都起不来。
对于一向不爱运动的安安来说，今天的活动超量了。
“安安，你在学校里开心吗？”陆海铭按压的地方正好是安安身上的穴位，帮助他解决肌肉的酸乏。
趴在床上，安安回头看了一眼陆海铭，“哥哥，我挺开心的，虽然班上的同学都比我大。但是，他们身上也有很多闪光的点和值得我学习的地方，老师对我也挺好的。”
“我一直担心你不能适应学校生活。安安，我不希望你成为程晨那种人。你只用体会学习的快乐，别的不要想太多。”
好不容易解决了小儿子的问题，江夏和陆少阳深切地感受到教养孩子的不易，也体会到做父母的付出。
7月，凌云集团宣布了一项新的规定：公司不提倡个人加班，工作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而不是成为生活的奴隶。
同时，集团内一直在宣导的精益理念成功植入每个员工的心中。不拖沓，不磨洋工，提高工作效率是每一个凌云人的座右铭。
安安和海铭放暑假便回老家去了，江夏和陆少阳因为工作的原因走不开。
而刘阮则是报名参加集训，暑假也在部队度过。
这样一来，江夏和陆少阳难得过起了二人世界。他们每天正常上下班，周末去周边游玩。做饭和家务虽然有阿姨，江夏偶尔也会给陆少阳一点惊喜。虽然，做出来的食物不一定好吃，但是每次陆少阳都很买账。
平静的生活中，因为江夏的高烧不退而打乱。

第222章
由于天气变化,江夏不小心感冒了。她刚开始是鼻塞、咳嗽,后来发展到连吞咽口水喉咙都是痛的。
“鲁大哥,我们去一趟医院吧。”江夏的声音恹恹的，脸上有着不正常的潮红色。
偏偏陆少阳最近特别忙,新一批的特种兵挑选比赛正在进行,他几乎每天都会加班到很晚。即便是凌晨,他也会赶回家,毕竟只有江夏一个人在家,他不放心。
最近感冒的人很多，江夏到达医院的时候诊断室门口排了长长的队伍。
鲁方国挂的是45号,然而现在16号才刚刚进去。
“喝点水吧！”鲁方国见江夏实在是难受,回去车上把江夏的水杯拿了过来。他知道陆少阳最近在忙，所以不确定到底要不要跟他打电话说说江夏生病这事儿。
江夏看出了鲁方国的纠结，“我没事,不用告诉少阳。”
“咳咳，咳咳咳！”江夏说完捂住嘴唇咳嗽起来。她几乎很少生病，一两年也难得感冒一次。可是每次感冒,就会特别难受。
等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轮到江夏,她跟医生说了自己的情况之后,医生先递了一支体温计给她。
“量个体温。你的感冒症状持续多久了？”
江夏想了想，“昨天稍微有点不舒服，今天才爆发出来。”
医生又问了一些别的，等量体温的时间到了，他接过江夏手中的体温计,“高烧39度，你现在的情况最好是卧床休息。高烧会让你整个人昏沉沉的。我先给你开些退烧药，如果今天晚上还发烧，就必须住院接受治疗。”
从医院出来，江夏迷迷糊糊地回到家。吃了药之后，她倒床就睡。
这一睡，就是十多个小时。
陆少阳晚上回家已经是夜里十点，家里的阿姨听到动静连忙出来问他吃饭没有，陆少阳摆手，表示自己在部队吃过了。站在一旁的鲁方国看起来欲言又止。
“鲁大哥，有事？”
“夏夏感冒了，我上午带她去了医院。她从中午一直睡到现在都没醒，中途阿姨进去看过她一眼，她说自己还想睡。那会儿不怎么发烧了，你去看看吧。”
鲁方国毕竟是个男人，不方便去江夏和陆少阳的房间。
陆少阳一听说江夏重感冒，连忙朝卧室走去。他发现江夏的脸色潮红，伸手一摸她的额头，又开始发烧了。于是，他快速给江夏换了身衣服，然后抱着她去医院办理入院手续。
江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梦见自己悬浮在半空中，看着陆少阳因为从流氓手中救了苏晓月，被路过的人误会他们在约会。临水镇是个不大的地方，流言蜚语往往能让人窒息。
苏爸爸和苏妈妈找到陆家，希望能够好好地解决这个问题。
然后苏晓月就嫁给了陆少阳。
梦里面的事情发生得很凌乱，甚至是没有逻辑的。一会儿江夏看到陆少阳上战场，差点丢命；一会儿又梦见陈淑芬被苏晓月气得跺脚，刘阮和陆海铭犀利的指责苏晓月。
她梦见上辈子陆少阳在跟苏晓月离婚不久之后就病退了。他虽然凭借军功升至高位，但是身体早已经被透支，年纪轻轻地他身体有着各种各样的毛病，他经常被病痛折磨得无法入睡。
眼泪顺着江夏的脸颊滑落，陆少阳见状连忙用纸巾给江夏擦拭。
“夏夏，你梦到了什么？别难过，有我在！”陆少阳握住江夏的手，十指紧扣。
第二天早上，退烧了的江夏缓缓地睁开眼睛。头顶是雪白的天花板，鼻间还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看起来自己应该是被送到医院来了。视线往下，江夏看到了趴在床头的陆少阳。
她的喉咙干哑说不出话来，于是她抬手，轻轻地抚了抚他的头发。
陆少阳的觉很浅，江夏刚刚触及他的头发，他便醒了过来。
“夏夏！”陆少阳握住江夏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是正常的，陆少阳这才放了心。
江夏笑着看向陆少阳，爱情永远不可能转化为亲情，她对陆少阳和对孩子的感情是完全不同的。
“口渴了，对不对？我马上给你倒水！”
陆少阳扶着江夏坐起来，用杯子给她喂水。看着江夏喝了一大杯水，陆少阳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就在这个时候，医生来查房了。
“嗯，烧退了就好，今天继续观察一天。稳定下来就可以办出院手续。”
江夏这次发烧把陆少阳吓坏了，他无论工作再忙，每天中午都会抽时间给江夏打一通电话，问她今天的身体和心情状况。渐渐地，这也成了他的一个习惯。
年终很快到了，江夏和李定坤的打赌结果即将揭晓。
因为凌云汽车的突出表现，凌云集团以微弱的优势战胜了仪坤集团，赢得了胜利。
也就是说，仪坤集团要以成本价帮助凌云集团修建一个凌云之家的集体住宅小区。早在打赌的时候，江夏就明确了，不是集体宿舍，而是凌云人的家。
这一消息公布之后，整个凌云集团都沸腾了。
“你们家几口人在凌云集团上班？”
“我算算，我爸妈，我和我老婆，一共四口人。我们可以分到一个一百二十平米的套房！”
“真的是免费的？自己不用给一分钱？待遇也太好了！我姐夫在国企当了十多年干部，这里分配房子又落空了。凌云集团可真有钱！”
对于外界羡慕的眼光，凌云人心中自然是骄傲的。他们拿着丰厚的工资，福利待遇优厚，还有着学习和晋升的空间。重点是，一旦自己稍微有松懈，就会被同事赶超，这种情况他们是不接受的！
因此，凌云集团的待遇并没有把员工养废，而是给了他们更加光明的未来。
“夏夏，你们凌云集团最近可算是免费打了一个广告。难怪凌云集团的发展超过我们仪坤，赶情你在一年前已经预料了今天无论谁胜谁负，都会是一个强有力的推动剂。”
李定坤今天专门来到江夏的办公室，一来说凌云之家的修建问题，二来也是为了取经。
“这是双赢！”江夏亲自给李定坤倒了一杯茶，“你们不也受益了吗？”
李定坤笑着摇了摇头，他不如江夏，没有她这么有气魄。凌云之家的修建，即便是成本价，也是一笔巨款。恐怕会把凌云集团三年的利润都投入进去，她可真舍得！
“真的免费让员工入住？好歹你也象征性的收点钱。”
身为房地产开发商，李定坤深知修建一个住宅小区的投入有多大。
江夏知道李定坤是为了她好，她解释道：“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享受到免费入住的待遇，那样把凌云集团买了才够修房子的钱。免费入住是有条件的，在凌云工作了五年以上，且跟集团签订人才开发协议的员工才能享受。”
从一开始，这个政策是明确让每一个员工知晓的。只是在口口相传中，变成了给每一个员工提供免费的房子。
即便是这样，也是一笔不小的投入。这个方案在董事会经过激烈的讨论，最后拿出了一个大家都同意的方案。
这是凌云集团的一个崭新的起点，就连江夏也没有预料到，翻过年之后，凌云集团的各个项目都取得了翻倍的成绩。一向对市场分析十拿九稳的何海彦第一次激动得语无伦次。
“是凌云之家带来的影响！免费的房子，优厚的待遇，让凌云人甚至凌云人的家人、朋友，广大的消费者认可了我们。他们在选购产品的时候，凌云出产作为他们的首选。买护肤品、彩妆，当然是美嘉日化，买汽车、计算机、手提电话，当然是凌云制造！”
大家都以为这是一个历史上的高点，谁知道这只是凌云集团发展史上的一个新起点。
之后的十年时间，凌云集团就像是安装上了马达，它前进的脚步远远不是随后新建的民营企业可以比拟的。
汽车制造技术的革新，无论是车身轻量化，还是油电混动，甚至是热成型项目，凌云汽车都走在了整个汽车行业开发领域的最前端。
进入到九十年代之后，随着计算机的普及，凌云计算机以它硬件和软件的双重优势，不仅占领了国内市场，在国际市场上也受到了热烈的欢迎。而黄天睿负责的凌云计算机研究中心，成了世界关注的焦点。
更别提凌云在手提电话、护肤品、美妆产品、日化用品、药业的创新和进步，让凌云产品完全渗透到老百姓生活的方方面面。
在江夏四十周岁这年，她把集团公司交给了安安打理。此时的安安刚刚大学毕业，他拿到了天文学、数学、经济学、计算机软件与编程四个专业的学位证书。
这一年，陆少阳四十五岁，他提交了病退的申请。
他为部队工作了整整二十七年，未来的二十七年，他想要陪着爱人一起看遍这个世界。等他们老了，就在鲜花谷养老，每天看花开花落，日升月起。
安安接手凌云集团这一年，刘阮和黄天睿结婚。他们没有举办结婚仪式，而是选择了旅游结婚。陆海铭刚刚考取了博士学位，准备攻读医学博士。
“阿阮，真的不办婚礼？”六十五岁的陈淑芬脸上已经有了细纹，她为了孙女的婚事特意从老家赶了过来。
刘阮挽着陈淑芬的手，“奶奶，我和天睿哥都商量好了。不是说我们不重视婚姻，我们觉得仪式没有那么重要。有筹备婚礼的时间，还不如好好去玩一圈。”
军校硕士毕业后，由于刘阮在军队信息化领域的特殊贡献，破例被授予上尉军衔。刘阮毕业后直接进入到刚刚成立的信息化作战部队，她现在已经是一名上校。
陈淑芬拍了拍刘阮的手，“你们开心就好！奶奶也不是那样古板的人。婚纱照肯定是要拍的，咱们不去影楼，奶奶给你拍婚纱照。”
最后八个字，让刘阮眼眶一热。
“好啊，谢谢奶奶！”
听说儿子结婚，黄爸爸特意找到黄天睿。这些年，他们父子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哪怕后来妻子和小儿子知道了天睿的成就，想要让他给家里做贡献，也都被黄爸爸拦了下来。
“天睿啊，刘阮虽说是陆家的养女，可是陆家人对她是真的好。你们的婚礼……”
黄天睿打断了父亲的话，“我们不打算举办婚礼。”
“这怎么行呢？结婚是件多大的事情！你们还年轻，不能任性。陆家……”
黄天睿冷冷地看着对面的中年男人，他的心情是平静无波的。如果他想说，就让他说吧。反正，他也从来不在乎自己的感受，从来没有问过自己想要什么。
“天睿，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怎么可以不办婚礼呢？必须办，大办！”
黄天睿的视线慢慢聚焦父亲的脸，在他说话的间隙，自己已经想到了一个解决bug的方法。他说的什么，真的一点也不重要。
“对不起，我们很多年前就已经断绝关系。如果你今天是来恭喜我的，那么谢谢你。如果你想要安排我，抱歉！”
说完，黄天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样的家人，不要也罢！
“天睿！天睿！你……”黄爸爸追着黄天睿跑了出来，他一把拉住黄天睿的胳膊，“对不起！天睿，爸爸对不起你！”
“没关系，我不怪你！”
黄天睿离开的时候，天空正下着小雨。他没有带伞，也不打算找个地方避雨。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黄天睿掏出来一看，是刘阮打过来的。
“天睿哥，你在哪里？你今天出门没带伞，我给你送过来吧！”
黄天睿抬头看了一眼自己所在的位置，他走到一个公交站牌下躲雨，然后告诉刘阮自己所在的位置。
大约十分钟之后，一亮军绿色的越野车在黄天睿面前停了下来。
黄天睿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席位。
“天睿哥，口袋里装的是毛巾和外套，你把衣服换了，然后擦擦头发。快要中午了，你想吃点什么？回家吃还是在外面吃？”刘阮开车的技术很好，又快又稳，她出来的时候还给黄天睿带了一杯热水。
“回家吃吧，我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茄饼。”
“那太好了！”
机场，江夏和陆少阳亲自送走了度蜜月的刘阮和黄天睿。四十岁的江夏和四十五岁的陆少阳站在一起，吸引了很多关注的目光。两人颜值颇高，而且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中年人，倒像是结婚不久的小夫妻。
江夏的电话响了，是安安打来了。
“妈，姐姐和姐夫走了吗？”
“嗯，刚走。你不用赶过来了，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因为集团的突发状况，安安没能来机场送机。陈淑芬和陆友德已经回老家去了，他们还是喜欢临水镇的慢生活，北京的变化实在是太快了。而陆海铭因为今天有重要的考试，所以也没能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安安喝水的声音，“放心吧，小事一桩。美丽的江夏女士，您真的放心把这么大的公司丢给刚刚成年的我？要不，您和我爸的旅游计划再推迟半年？”
陆少阳从江夏手中接过电话，“十八岁已经成年了，陆佑安同志！”
安安并不意外爸爸会抢过电话，他看了一眼桌上的一叠需要审批的文件。
“行，那我就祝你们旅行愉快。别忘记给我妈拍美美的照片！”一想到妈妈过去的十八年都在这种强度下工作，安安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聪明有了用处。
这个担子，不应该压在妈妈的肩上，她应该好好享受生活才是。
江夏和陆少阳旅行的第一站是意大利，他们拜访了索菲亚大师。因为年纪的关系，她已经很少设计衣服。这些年来，她一直跟江夏保持着邮件联系，江夏会把好吃的好玩的都给索菲亚邮寄过来。
看到她跟管家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江夏很是欣慰。
他们在意大利住了半年，然后不疾不徐地游览了欧洲大部分国家。去法国看时装秀，去冰岛看极光，去希腊看爱琴海……
地中海式的酒店套房之中，江夏被陆少阳吻醒。
她的声音慵懒娇软，“少阳，别闹，让我再睡一会儿。”
陆少阳把江夏从被窝里抱了起来，来到飘窗前。
“你看！”
顺着陆少阳所指的地方看过去，一轮朝阳正从海平面一跃而出，红彤彤的太阳照映在蓝色的海水里，美极了。
岁月静好，后妈不难为！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已经完结，后续还有几章番外，感谢各位小天使的支持！
新文《我被三个男人宠上天》将于7月5日正式开文，求预收。
一觉醒来，唐昕发现自己穿进了一本狗血小说中，成为男主的白月光。
她被商界大佬收养，多了一个貌美的便宜爹和一个冷漠的便宜哥哥。
书中，原主顶着豪门千金的头衔，却拼命撇清和顾家的关系，最后意外车祸身亡。
爷爷：昕昕，女孩子怎么能够没有几套房子呢？这串钥匙给你，三十套够不够？
爸爸：这是我的副卡，没上限，昕昕随便刷。
哥哥：我的都是你的。
唐昕：我被家里三个男人宠上天，作天作地无所不能怎么办？

第223章
我叫陆佑安,别人都叫我天才。其实,我觉得天才比我厉害多了,我只是运气比较好，成了天才的学生。
比如程晨老师,他十二岁上大学,二十岁博士毕业,之后一直在国家科研所工作,我见他的机会也越来越少；又比如天睿哥哥,他初中只念了一年，直接考进了美国最好的大学,现在掌管着凌云计算机的研究中心,是我心中的偶像。
跟他们相比，我只是个脑瓜子还算灵活的少年。
从记事起，我就知道我爸最爱的人不是我,而是我妈。
我最喜欢的人就是我妈妈了，她漂亮、聪明、温柔、善解人意，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当然,我还有非常疼爱我的爷爷奶奶,以及两个我爸爸收养的哥哥和姐姐。他们虽然比我大很多,但是一直都很爱护我。
我姐是军中的霸王花，我哥是医学院最受欢迎的男生，而我站在我的大学同学中，是个不起眼的豆芽菜。
除了小学跳级之外，我初中和高中,包括大学都是正常升学的，没有再跳级。因此，我的同学都比我大四、五岁。还好大三的时候我个子窜了起来，不然站在同学之中，我还是有些身高上的不自信。
“佑安，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你真的不准备读研究生了？听说，你把学校的报送名额都给推了。”
寝室里年纪最大的寝室长洗了一盘子水果端进来，宿舍的书桌上摆了一桌子的卤菜、凉菜、花生米，当然旁边少不了有几瓶啤酒。
六月是各大高校毕业的时节，他们508寝室的所有成员今天顺利完成了毕业答辩，不久之后就要各奔东西。
陆佑安顺手从盘子里拿了一个香梨，“我又不喜欢念书，不读了。”
寝室里年纪排第二的是个绰号名叫“眼镜”的男生，他考取了本校的数学专业硕博连读，未来很多年还要继续在这所学校学习。听了陆佑安的话，他的眼镜片闪过一道光。
“拿了天文学、数学、经济学、计算机软件与编程四个学位证书的人说自己不喜欢念书，你们听听，别扭吗？”
经过四年的磨合，他们早就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平时眼镜的话最少，今天喝了点酒，反而成了话唠。
“佑安，有你在，我就从来没有拿过第一。”
陆佑安摆了摆手，“二哥，你记错了，我们有一次考试并列第一。”
老三最不爱学习，他灌了半瓶啤酒下肚，嗖地一下站了起来，“解脱，是肯承认这是个错；我不应该还不放手，你有自由走，我有自由好好过……嗝！”
陆佑安手中的香梨啃了一半，奇怪地看向大哥和二哥，“三哥真的失恋了？他不是跟他女朋友亲梅竹马、两小无猜吗？”
他的话刺激得老三把剩下的半瓶啤酒灌了下去，啪的一声，啤酒瓶放在桌上。
“她想要留在北京，嫌我穷，没能力给她更好的未来。”
陆佑安飞快啃掉剩下的半只香梨，他拿过一个杯子，给三哥倒了一杯啤酒，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三哥，端着！我们寝室四个人，谁不知道三哥你最有担当。来，这杯酒是弟弟敬你的！”
寝室的老大和老二肯定地点了点头，老三的成绩虽然在寝室里是垫底的，但是在班上也是中等水平。他每天太忙了，忙着打工赚钱，不仅解决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还给家里寄钱回去。
老三是他们村里唯二考上大学的学生，另外一个就是他的女朋友。他家里还有两个正在念书的弟弟，家庭负担不轻。然而，过去的四年里，他是寝室里最乐观、最有活力的人。
喝到后来，四个人都喝醉了。
“佑安，你毕业……毕业之后打算做什么？”老三搂着陆佑安的肩膀，他这会儿说话声音有点打结。
陆佑安看了看左边的三哥，然后扶起右边的二哥，最后视线落在大哥的脸上。
“我，我当然是要回家替我妈妈分担肩上的担子。她太辛苦了！”
同学四年，寝室里的各位并不知道陆佑安家庭的具体情况。他们隐约听这位天才舍友说过他爸爸是当兵的，妈妈是打工的，家里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爷爷奶奶在老家生活。
陆佑安从来不穿名牌，要不是刚入学的时候就配齐了手机和电脑，还真看不出来他家里挺有钱的。
“我要赚钱，赚很多的钱！”三哥嘟囔道。
“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取留校任教！”这是二哥的宣言。
“大哥，你呢？”陆佑安这会儿有些头晕，好想睡一觉。大约是酒劲上头，意识虽然清醒，但是身体不太受控制。
大哥靠在座位上，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我准备去考公务员，这是我爸爸的要求。”
“大哥，你不是……”
很快就到了毕业离校的时候，陆佑安拉住三哥的手，塞了一份公司简介和招聘启示到他手中。
“三哥，如果你信我，就全力以赴准备这个面试。以你的能力，通过面试完全没问题。”
老三一眼就看到了凌云集团四个大字，他面上的表情有些迟疑，“我行吗？听说大家挤破头都想进入凌云集团。上次连本校的研究生面试都失败了。”
原本打算回老家的他，在室友的鼓励下，决定在北京闯一闯。这里有更多的机会，也有他发奋的理由。
陆佑安挑了挑眉毛，“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看着对面的三哥，陆佑安从来没有想过给他开后门。也不知道在复试的时候看到自己，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关于陆佑安毕业之后就去凌云集团接替江夏工作这件事，他和父亲陆少阳早在两个月之间就商量好了。但是，对于江夏来说，她刚刚才知道儿子有这样的想法。
看着对面身高已经一米八的安安，江夏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站着干什么？坐下来说话。”
陆佑安悄悄地看了一眼江夏的表情，妈妈会同意吗？
他选择到公司跟妈妈摊牌，也是希望自己的想法能够得到她的认可。这些年，妈妈的辛苦他看在眼里。就算爸爸两个月之前不找他商量这事儿，他也是这么打算的。
从二十岁妈妈跟爸爸结婚起，她工作了整整二十年。
“你先跟在我身边工作一段时间，我会让你全面接触到我每天的工作内容。一个星期之后，如果你还坚持你的想法。我可以把凌云集团交给你。”
对面坐着的是十八岁的儿子，他的同龄人这会儿才刚刚高中毕业，而他已经要用自己还不宽阔的肩膀替自己分担了吗？
此刻江夏的心情，是欣慰的，同时夹杂着一些感慨。
接下来的日子，陆佑安知道了什么叫做压力。从一个学生过渡到一个集团公司的高层管理者，哪怕陆佑安智商极高，也不是段时间就能适应的。各个分子公司的报表和财务数据分析，市场的预测和规划，精益的进度，每一项工作都比最难的数学题还棘手。
陆佑安白天跟在江夏身边学习，晚上还自己整理凌云集团的资料。
细致地了解凌云集团，精确到工厂的布局、架构、产品的优势和劣势。这是一项巨大的工程，陆佑安越是了解，对妈妈的敬佩也就越多。
管理的难度也激起了陆佑安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他在周一的例会上，第一次作为江夏的特别助理，发表了自己对凌云集团第二季度经营总结的看法。
“各位面前有一份我做的美嘉日化的经营状况分析，我们可以看到，近五年以来，美嘉日化的收入和利润都在缓慢的增长。你们是不是觉得已经到了美嘉发展的瓶颈了？”
陆佑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打开投影仪。
“你们再看看美嘉日化近几年在市场份额占比的分析，发现问题没有？我们的美嘉日化正在被别的日化企业赶超！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们以为的正常，不过是自我麻痹而已。”
以美嘉为切入点，陆佑安几乎有针对性的指出了凌云集团内各个分子公司发展的问题。
“我今天说这些，不是来打各位叔叔伯伯的脸。关起门来，我们都是一家人。凌云的发展，关乎到我们每一个人。可怕的不是市场竞争者，而是我们自己已经安于现状，甚至自我感觉良好。”
陆佑安的话，点醒了一些人，但是也让一些人有了新的想法。
成立十五周年以来，凌云集团早就不是原来那个上万人的企业，它已经发展成了中国民营企业的一个标杆。
凌云集团早在十年前，就修建了属于自己的凌云大厦。所有凌云相关的机构和研究中心，全都搬到了一栋大楼之中。
周一例会开了一上午，下午上班之前，二十楼的安全通道里，两个中层管理人员正在抽烟。
“你说，太子爷才十八岁，真的要接替夏董的工作？”
“今天的架势你没看出来吗？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已经烧起来了。”
“太子爷说话可真不留情面，连比他辈分大很多的各分子公司总经理都被他说得面露愧色。人又不是机器，哪能一直都那么有干劲，总有松懈的时候。”
“你说的我倒是赞成，现在的我跟十年前的我想法完全不一样啰。老李，走吧，以后少在公司里议论这些，被人听到不好。”
十九楼的楼梯口，陆佑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他原本只是想上下楼梯活动活动，今天开了一上午的会，他有些头昏脑胀。没想到，居然听到了别人对他的议论。
陆佑安有想过自己接手妈妈的工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来他年纪小，没有说服力；二来，一些老员工思想僵化，未必把他放在眼里；三来，变革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是的，陆佑安从两个月跟父亲达成共识以来，就一直在考虑对凌云集团进行变革。
变，才是企业生存发展的王道，最怕的就是稳定！
中午休息的间隙，也有人找到江夏，说起陆佑安今天在例会上的发言。最先找到江夏的是何海彦，身为公司元老，何海彦的贸易公司一直都是各个分子公司的翘楚。
“安安真的很像你，夏夏。”
江夏闻言挑了挑眉，“是吗？我说话也是这么不留情面，毫无顾忌？”
笑着摇了摇头，何海彦自然从江夏的语气里听出了骄傲。
“现在的凌云集团，就是需要这样犀利的态度。市场的竞争越来越激烈，而我们中的某些人，似乎一点意识都没有。”何海彦知道这一情况不是江夏的错，而是企业发展必然需要面对的。
“安安跟我说，最迟暑假结束，他会把整个凌云集团全部都接手过去。然后，我就可以跟少阳一起到处旅游了。当时听到这话，我才真的意识到，安安长大了。”
身为母亲，江夏的本能是给孩子提供更好的庇护。
现在轮到孩子来反哺自己，江夏还不太习惯这种模式的切换。
“我的意见是，让安安去每个分子公司熟悉一段时间，然后你才放手。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给他权利。我已经开始期待安安来贸易公司的情形了。”
毕业之后的半个月，陆佑安寝室的三哥周泽楷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凌云集团。
他身边一同参加初试的有同校的优秀毕业生，还有来自其他高校，看起来信心满满的面试者。
“我从上大学起就开始关注凌云集团了，你看我的手机，凌云的！”
“那你知道凌云的董事长吗？”
最开始说话的女孩有些激动，“当然知道，夏董今年居然四十岁，她看起来跟二十多岁一样，漂亮又能干，她是我心中的女神。”
“说得跟你见过她本人似的！”
“我当然见过，我闺蜜住在军区大院。有一次，我……”
除了个别的女生小声嘀咕之外，等候面试的小会议室里，面试者们大多沉默不语。他们有的在整理自己的仪容，有的则是在背诵英文的自我介绍。
周泽楷默默地翻开一本书，这么多人面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轮得到自己。
初试并非一对一的面试，所有的面试者被分成三人一组，一起进入到面试的办公室。凌云一贯的原则是高效，因此面试的结果会当场宣布。结果只有两种，不合格和待定。
待定的面试者需要进入到一对一的二轮面试，这轮面试的结果也是两种：不合格和进入复试。
从凌云集团成立开始，参加面试的人不用为了面试跑好几趟，全都是一次性搞定。因此，这需要人力资源很好的安排面试的时间。
“恭喜你周泽楷，顺利进入复试。”
坐在会议室里准备接受复试的周泽楷背上已经被汗水打湿，今天的面试所有的人都是穿的正装，室内有空调，并不会很热。但是，竞争实在是太激烈了。
到现在为止，周泽楷见了很多垂头丧气离开的同学。留下来进入到复试的，可能只有百分之十。
在来凌云集团参加面试之前，周泽楷也参加过别的公司的面试。对比下来，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安安要把凌云集团推荐给自己。
那就全力以赴吧，用真诚的态度，最真实的自己来迎接最后的复试。
当周泽楷推开大门，进入到复试的办公室，他瞪大了眼睛。
他们寝室年纪最小的陆佑安，那个笑起来脸上有酒窝的老幺，正坐在面试官的席位上。虽然旁边还有两个别的面试官，显然坐在正中间的他才是主考核官。
周泽楷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然后恢复到正常的状态。
复试相比前面两轮面试要容易很多，周泽楷自我感觉表现应该还不错。
跟前面两轮面试不同，复试的结果要等所有的面试者都面试完才会宣布。半个小时之后，一直负责他们面试流程的工作人员进来宣布了结果，周泽楷在面试成功的名单上。
从凌云集团出来，周泽楷发现一辆车停在自己面前。
车窗下降，露出陆佑安的脸。
“三哥，上车！”
一家私房菜馆内，陆佑安和周泽楷面对面的坐了下来。此时已经是下午一点，他们两人都饿坏了，也没顾得上说闲话，先填饱肚子再说。
陆佑安最喜欢的还是李园厨师的手艺，因此他带周泽楷来吃饭的地方就是李园。
两人把餐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之后，陆佑安亲自给周泽楷倒了一杯茶水，“三哥，我不是故意隐瞒你们。今天的面试我也绝对没有放水。”
一个巴掌拍到自己的肩膀上，陆佑安听到了周泽楷的声音。
“你小子，我可是你三哥，放放水怎么了？”
听到这个调侃的声音，陆佑安知道他们的关系并不会因为他身份的变化而受到影响。
两个月的时间，陆佑安顺利从江夏手中接过凌云集团。对他来说，管理集团公司就像是打怪游戏一样，每天都有不同的怪物出现，等着他去消灭。渐渐地，陆佑安体会到了其中的乐趣。
他接手公司的第一步，就是把所有的新人都扔去学习精益管理。
每个部门，每个分子公司，都有集团今年新招聘进来的新人。他们是陆佑安改革的一把利刃，无声地潜入。
在这一年的年底，仅仅接手凌云集团小半年的陆佑安，用漂亮的经营业绩打脸了那些想要看笑话的人。他的好多想法才刚刚开始，具体成效要等明年这个时候才会展露出来。
二十岁的时候，陆佑安培养了一支优秀的管理团队。
有了相互牵制的人才管理制度，以及自动化办公系统，陆佑安就算是离开公司一、两个月，也不会对经营产生任何影响。
不甘心被公司事务束缚的陆佑安做起了人文社会科学研究，他开始尝试别样的职业体验。
比如现在，他到某大型超市做起了兼职的收银员，每天工作六个小时，每小时的报酬只有三块钱，再加上两块钱的饭补，一天可以拿到二十块钱。
每天都能接触到很多不同面孔的人，陆佑安根据他们的表情、穿着、采购的东西，判断他们的性格、经济生活状况，探究人性中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弱点。
“范小米，早啊！你怎么又是早班！”陆佑安每次上早班的时候，都会见到这个名叫范小米的女生。
范小米圆圆的眼睛看了过来，“早上好！我跟李姐换了班。”
“小米，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太心软了。谁不知道早班六点就要上班，加上起床和赶过来的时间，五点多就得起床。小傻瓜，下次别人再找你换班，你直接拒绝好了。”
说话的人是超市固定的收银员，是个爱说爱笑的老大姐。
“哦，我知道了，谢谢姐！”范小米脸上的表情依旧呆萌，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把别人的好心提醒放心上了。
这是陆佑安体验生活的第五天，他打算再干两天就辞职。到时候用结算的工资请大伙儿吃个饭，然后再去找别的工作体验体验。
来超市上班，陆佑安自然不能开车。交班是中午十二点，当时结帐的人多，他稍微耽搁了一下。等他换了衣服出来，已经十二点半了。陆佑安走到不远处的公交车站台等车，忽然听到背后一个女人大喊抢劫。
陆佑安转身，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小偷冲了过去。
这丫头！
他担心范小米出事，平时他们之间的交流并不多，完全看不出来这个呆萌的女生居然心怀侠义之气。就她小胳膊小腿的，万一遇上一个恶徒，够她受的。
得手的小偷见背后有人追他，专门往小巷子里跑。
范小米速度很快，渐渐地拉近了她和小偷之间的距离。
当陆佑安追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小偷跑到一个死胡同里，他从腰间拿出一把锋利的军刀弹开，眼神不善。
“小心！”陆佑安距离他们大约二十米远，他担心范小米上去抢包。
下一秒，陆佑安的下巴掉在了地上。他完全没看出范小米怎么动的，小偷手中的刀不翼而飞，而他也被范小米一脚踩在后背上。
小偷被闻讯赶来的巡警带走，找回背包的女人再三对范小米和陆佑安表示感谢。
然后，陆佑安听到了自己肚子咕噜噜的声音，他饿了。
范小米圆圆的眼睛看过来，“我知道那里有好吃的，你要一起去吗？”
大约一刻钟之后，两人在一个简陋的小店坐了下来，“老板，两碗牛肉面，一碗三两……”范小米回头看了陆佑安一眼，“你吃多少？”
“我也来一碗三两的牛肉面。”
两大碗牛肉面很快上桌，陆佑安本来就饿了，闻到香味之后他连忙拿起筷子递给范小米。
“我们开动吧！”
也不知道是他饿了，还是这家小店的牛肉面的确好吃，陆佑安差点连面汤都喝光了。
结帐的时候，陆佑安抢着给了钱。他们从胡同里走出来，春日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仿佛打开了皮肤的每一个毛孔。
陆佑安转头，发现身边的范小米白得发光，她似乎心情很好，口中轻哼着歌曲。
“你在唱什么？”
被陆佑安这么一问，范小米露出了一丝害羞的表情，“我奶奶教我的山歌。”
“你可以唱大声一点吗？”
两人从胡同里走出来，绕着公园走了一圈。范小米的声音很好听，唱起山歌的时候带着南方女孩特有的娇软，陆佑安一直沉浸在歌声中，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看范小米的眼神越来越明亮。
“好啦，我要回家了。”范小米看了一眼手表，垂眸的时候似乎在想着什么。
陆佑安心中突然涌出一股连自己也诧异的不舍，“下次再遇到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你不能这么鲁莽。我知道你功夫不错，可是万一对方还有同伙怎么办？”
范小米忽然抬起头来，她圆圆的眼睛眨了眨。
“你说话跟我哥哥的口气好像！”
陆佑安听到这话，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些雀跃，“走吧，我送你回家。小米，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岁。”
“你不是应该正在上学吗？为什么到超市打工？”
范小米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陆佑安，“我不想念书了，再见！”
看着范小米跑开的背影，陆佑安后知后觉自己刚才似乎说错话了。
接下来的时间，陆佑安再也没有在超市见过范小米，原本计划一个星期结束的兼职工作一直做了半个月。他向同事们打听范小米的事情，可是别人都只是知道她的姓名和年龄，连家庭住址都不知道。
失联之后，陆佑安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张呆萌可爱的脸，已经映入自己的脑海。
他开始经常光顾买牛肉面的小店，终于让他在一个下午，碰到了范小米。
“老板，一碗三两牛肉面……”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陆佑安，范小米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她静静地看着陆佑安，然后眨了眨眼睛。
原来，范小米的爸爸开了一家武馆。她的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家里就剩下她、她哥哥，以及她的爸爸三个人。前段时间，范小米的爸爸生了很严重的病，她哥哥把武馆卖了给爸爸治病，他正在进行的大学学业也被迫中断了。
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范小米悄悄地辍学四处打工。被她哥哥知道之后，狠狠地批评了她一顿，然后又给她送到学校去了。
“你爸爸现在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以后再也不能教习武术了，他好像被抽走了灵魂。”
范小米没想到陆佑安会在小店等自己，对她来说，这个长相好看的男孩只是跟她有过交集的人而已。她以为，他们不会再见面。
二十岁的陆佑安第一次因为担心一个女孩子而睡不着觉，他从床上坐起来。
范小米唱的山歌还在耳边萦绕，陆佑安心中做了一个决定，他想要陪在这个女孩身边，保护她，让她永远都能保持这份干净和纯粹。
接下来，范家接连传来好消息，范爸爸面试上了凌云集团的保安，范哥哥也重新回到了学校。他们一家三口的日子虽然过得不富裕，但是好在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图书馆里，范小米把自己不会的题目圈出来，推到陆佑安面前。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佑安，他真的十八岁就大学毕业了？尽管已经看了陆佑安的毕业证书，范小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这道题应该这么解……”
陆佑安从一个月前就开始给范小米补习，她除了数学不好之外，其他功课的成绩都挺不错的。然而，数学她连及格都考不到。
渐渐地，范小米的数学及格了，她甚至觉得自己说不定可以考一个很不错的成绩。
毕竟，陆佑安把知识点跟她讲得透透的。
高考这天，范小米走进考场之前四下看了一圈，他会来吗？
范哥哥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小米，你在看什么？爸爸今天要上班，不能来陪考。”
“噢，我知道了。”她看的不是爸爸，而是陆佑安。
她和陆佑安的来往范家人并不知道，范小米暂时也没有打算跟哥哥提陆佑安。
走到校门口，范小米再次回头。这一次，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就站在哥哥的背后。范小米高兴地举起手挥了挥，陆佑安朝她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高考成绩下来，范家人有点不敢相信这个范小米的成绩。
尤其是范小米的数学，居然考了125分！要知道，范小米从小数学就不好，她哥哥亲自辅导过妹妹的数学，可是没有任何起色。
接下来，范小米坦诚地告诉家人，她之所以考这么好，是因为有人帮她补习数学。
有了这样一个前提，陆佑安第一次见范爸爸和范哥哥的时候，这两个男人对他的态度还算和善。
因为范爸爸刚去凌云集团没多久，所以他并不知道陆佑安就是凌云集团的现任董事长。然而，范家哥哥一眼就看出了陆佑安的衣着和周身的气场，恐怕不是普通家庭的孩子。
范家哥哥和陆佑安私聊了两个小时之后，陆佑安便成了范家人认可的范小米的朋友。
进入大学之后，陆佑安送了范小米一个手机。
他们每天都会通过电话和短信的方式联系，告诉对方自己今天的状态和心情。
直到有一天，范小米告诉陆佑安自己要去参加一个寝室联谊会，陆佑安这才紧张起来。
“你问问你同学，联谊可以带家属吗？”
范小米收到短信之后，直接拿原话去问了寝室长。
舍友们听到范小米的话，把她按在凳子上接受审问，“范小米同学，看不出来，你已经有男朋友了吗？老实交代，他是谁？哪个专业的，长得帅不帅？”
“男朋友？”范小米看了一眼手机。
“你不会不知道家属是什么意思吧？小呆瓜！”
“嗯，我现在知道了。”
大学联谊一般就是两个寝室聚在一起吃顿饭，饭桌上聊聊天，看对眼的人下来私聊，没看对眼的也等于是多认识几个朋友。所以，吃饭的地方一般都在学校对面的小饭馆。
陆佑安今天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等他飞车赶到学校门口，已经迟到了五分钟。
“对不起，小米，我迟到了。”一身西装从车上下来，陆佑安吸引了校门口百分之两百关注的目光。
范小米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陆佑安，她的大眼睛呆呆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陆佑安牵起范小米的手，“你等我一下，我把外套脱了。”
公司里有空调，车上也有，室外的温度穿一件衬衣就足够了。脱掉黑色的西装之后，只穿白色衬衣的陆佑安一下子没有了身上的锐利气息，他看起来跟学校大四的学长差不多。
参加联谊的人一看陆佑安牵着范小米的手进来，立刻开始起哄。
女生们惊诧于小呆瓜一般的范小米居然有一个这么帅的男朋友，而男生们则是关注到了陆佑安手上的手表，他虽然看起来跟大家差不多大，可是周身的气场明显不同于普通学生。
席间，陆佑安一直照顾着小米，他三言两语就跟大家打成一片，被大家问及身份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自己现在已经毕业，刚工作不久。
联谊结束之后，陆佑安送小米回宿舍楼。
他还是第一次来范小米的学校，两人手拉着手，像别的情侣一样在路灯下漫步。
“小米，你觉得我怎么样？”陆佑安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边的范小米。
范小米微微仰头，直视陆佑安的眼睛。朦胧的路灯下，他的双眼就像是星星一样，亮晶晶。
似乎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范小米轻轻地咬了咬嘴唇。
陆佑安手上微微用力，拉着范小米靠近自己，他俯下身来，“我换一个问法，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两人的距离近到可以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范小米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认识这么久，她从来没有觉得陆佑安像此刻这样，身上带着侵略的气息。
“好！”
跟随范小米声音一起落下的，还有陆佑安的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