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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了队友的崽怎么破
作者：西山鱼
内容简介
 曾经的联邦奇迹 夏熠发现自己穿越到几百年后，还分化成了娇娇弱弱的Omega。 满级大佬夏熠看了看周围弱鸡一般的alpha，非常满意。 至于Omega天生娇弱什么的。 夏熠面无表情的折断手中的激光枪。 这种自信直到他被医生告知怀孕了为止 医生好心：我们可以联系Omega救助中心，强制孩子爸爸和你结婚。 夏熠冷酷拒绝：不需要。 医生痛心疾首：不能和标记alpha结婚的Omega，终其一生都需要依靠抑制剂。孩子，你知道这样多傻吗？ 夏熠深以为然：是好傻啊！ 这种直接弄死标记者就能解决的事为什么要搞得那么复杂。 好友海因茨动作僵住：！！ 后来 夏熠终于想起那一夜他是如何将好友按在墙上这样那样。 十分尴尬的大渣男夏熠假惺惺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海因茨点头：好，我们现在就去登记。 夏熠：！！！ 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 再后来 夏熠课间忍不住将海因茨堵在墙角问：从什么时候喜欢我。 海因茨轻轻一笑反过来将自投罗网的夏熠按在墙上，在唇边轻啄一口：从第一眼开始。 很久以后，夏熠才知道，海因茨在另一个时空，等了他一辈子。 战斗力爆表的凶残受X扮猪吃老虎战斗力更爆表攻 一个弥补遗憾的小故事。 一句话简介：自此纯洁的战友情开始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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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金秋的十月。
维恩学院是一所综合军事学院。
每天的操练时间，训练场中都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有做体能训练的，有做机甲基础操作训练的。
生机勃勃。
而此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两个alpha竟然胆大包天不要命的在操场中打了起来。
人群中两人的好友忍不住上来阻拦：“你们不要命了吗？操练的时候打起来，今天巡查的是那个人，被他发现，你们会死的很惨的。”
军校中，最看重的就是组织和纪律。
一怒冲冠为Omega的两个alpha哪里还听得道劝。
“那个人？你说夏熠吗？他有本事来好了！我才不怕他！”
“就是！夏熠不就是一个beta嘛？我就不信他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他要是敢来，我让知道什么是真正的alpha！”
忽然周围猛的安静下来，人群自觉退开，空出一条可供一人通行的路出来。
黑发的少年大大咧咧的穿着学院统一的白衬衣，双手插兜，从人群中走出来，少年身姿挺拔而清瘦，浅棕色的眼睛很大，看着人的时候有一种小动物般纯洁而无辜的感觉，但熟悉的人都知道这只是假象。
少年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例行公事一般朝两人道：“恩，操练时间聚众斗殴违反校规——”
少年的声音一顿，扭头向后。
紧跟在他身后的金发碧眼穿着吊着许多小兔子布娃娃制服的omega立刻小声提醒道：“第465条——”
少年面无表情的继续道：“第465条，操行分扣15分，每人300个负重俯卧撑。”
说完这些，少年对着两个alpha宣布：“你们现在可以开始了。”
两个alpha停下打架的动作，对视一眼，然后朝少年道：“你是哪根葱？我跟你说，他们怕你，我们可不怕你，我们是交换生，不吃你们学院那一套。”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少年身后金发omega啧啧两声，朝少年咯咯笑道：“夏熠，他们问你是哪根葱，不想接受惩罚，好不听话呢——”
“不听话？”少年抬了抬眼皮，眼神毫无波动，说出的话却分外凶残——
“没事，打几顿就好了。”
两个alpha冷笑，有本事你就来啊。
他们两个alpha难不成还会怕一个beta吗？
少年慢悠悠的解开自己的袖口，朝两人走去。
几分钟后。
夏熠面无表情的踩在一个alpha上，alpha白色的衬衣上，夏熠黑色的皮靴格外耀眼，他漫不经心，往嘴里塞了一个糖，含糊不清的说：“自己报数。”
那个alpha肿着脸，抖了抖，身上隐隐作痛，屈辱的趴在地上道：“1、2、3——”
叛变另一个alpha见是不妙，正准备偷偷溜走。
他的身后一个金发碧眼，身上挂着乱七八糟的各种兔子玩偶，活脱脱像一个圣诞装饰树的omega探出头来，看着他咯咯的笑着：“讨厌，我也是今天的巡查队成员呢——对了，你还不知道我名字吧。我叫伊诺，是个性格非常可爱的omega呢，还是单身哦，信息素是甜甜的桂花味呢。可是你也不能因为我是可爱单身的omega而欺负我，逃掉惩罚啊，咯咯，这样我会伤心的呀。”
Alpha恶向胆边生，想要推开omega道：“恶心死了，你快滚。”
然而他一推，金发少年纹丝不动。
他心中隐隐觉得不妙。
下一秒，伊诺一脸娇羞的踩在那个alpha身上，跺了跺脚道：“夏崽，有人欺负我。”
被踩的差点一口血都要喷出来的alpha：…
周围人叹了口气，望着两人露出一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表情。
不过今天的夏熠同学真是格外的暴躁呢！
操练时间结束后。
“崽啊，我和你说，等下和我去迎新吧，吴秃头说了，这次迎新办的好，他最少给我们加这么多操行分。”
夏熠挑挑眉，吴秃头难得大方啊。
伊诺左右四顾无人，才神秘兮兮的在衣摆之下给夏熠竖起了两个指头。
夏熠：……
夏熠万分确信，百分制的操行分靠这两分是发不了财的。
“你别嫌少，我们辛辛苦苦巡查一次也就一分呢！要不是操行分不够，谁愿意管这些破事呢。积少成多！特别是夏崽，你又不是不知道吴秃头看你不顺眼——”伊诺早有准备絮絮叨叨苦口婆心劝。
学院里都知道，自从有一次夏熠不小心将吴秃头的假发掀下来之后，两人就结下了不解之缘。
伊诺和夏熠虽然一个是Omega，一个是beta，但一直住在一个宿舍，关系也比其他人要好。
夏熠双手插兜，将口里的含着的糖卡次咔次咬碎，闷头踢着地上的石子，向前走着：“好。”
十八九岁的少年，身姿单薄，脊背线条若隐若现，白色的制式衬衣随意懒散挂在身上，衣领处的扣子也是随随便便的扣着，行走之间露出精致的锁骨，浑身上下就像没有骨头一般，与军校严肃端庄的气质分外的不符。
连准备的说辞十分之一都没有发挥出来伊诺一愣，惊奇打量夏熠道：“你这是怎么了？”
太阳从西边出来啦？
“我——”夏熠说出一个字，回想昨夜的种种，他和海因茨唇齿纠缠的呼吸声，仿佛就在耳边，夏熠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我有个朋友遇到了点事。”
少年的眼睛皱起，像是一只犯愁的小动物。
伊诺心都要融化了：“好好，你的朋友遇到了什么事。”
夏熠脸不红心不跳撒谎：“我的朋友和他朋友喝了酒之后做了一些不应该的事情。”
哐当——一声。
伊诺如遭雷击，手中的书掉在了地上。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夏熠，金发少年一下子炸了道：“崽啊！哪个不要脸的禽兽对你下手了啊！我要用战斗舰压死他啊！”
嘤嘤婴，他家可爱的大白菜被臭居居拱了！
“没有，不是我。”夏熠此地无银三百两般再三强调道：“是我的朋友！”
伊诺忍住心中剧痛，如同老父亲一般满怀心酸，一边朝伸出手在口袋里盲打——
【守护夏崽】
#姐妹们，有人趁着喝酒对崽崽出手了。大哭大哭大哭#
群里立刻炸了！
#卧槽，哪个禽兽。#
#哇，我哭的好大声，不行我要找人安慰。#
#一定是机甲作战系的那个妖艳贱货！我就说他看夏崽的眼神不对劲，别拦我，我要找他打架#
#姐妹们稳住，别哭。现在关键是搞清楚是谁，和做到哪一步了啊#
……
一时间群里消息无数，无数Omega、beta哭天喊地。
伊诺无暇顾及，强忍悲伤道：“你的那个朋友怎么想的呢？”
“只是不小心亲了下。还要怎么想吗？”夏熠莫名其妙。
伊诺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痛心疾首：“当然。”
他家一块蛋糕就能拐走的单纯夏崽啊。
夏熠挑眉认真想了想，脸忽的一红。
昨夜的吻，耳鬓厮磨间海因茨的呼吸声仿佛还在耳边。
海因茨是长得很好不错啊！
可是——
可是这怎么能行呢——
虽然海因茨年纪和自己差不多，但是自己一直把沉稳可靠的海因茨当做长辈啊。
他是孤儿出身，野兽一样懵懵懂懂的长大，后来海因茨捡了重伤的他回家回去，给他养伤，教他写字，看书，发现他的天赋，带他去战场。
后来在战场上两人成为可以将生命交托的伙伴。
但他有一个秘密。
每当属下们谈起亲人父母的时候，他脑海中总会想起海因茨。
自己和海因茨——
夏熠脸色大变，他怎么能以下犯上呢？他抖了抖：“想法？没有想法。”
海因茨现在大概也很生气吧！
伊诺：？
夏熠眼神真挚道：“最好时候他朋友追究起来和我的那个朋友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朋友一点错都没有最好。”
他可不会忘记海因茨可怕而暴躁的脾气。
伊诺终于意识到点不对劲，神色复杂的看着夏熠——他家夏崽这话怎么这么像渣男语录。
虽说如此伊诺心情还是好了很多——好歹自家白菜没有让猪拱。
他从善如流问：“谁先亲的。”
夏熠忏愧：“我朋友！”
怪只怪灯光下海因兹整个人好像都在发光一般，他一时把持不住。
伊诺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当中，他仅剩不多的良知在艰难的做着最后的挣扎，但他一看到夏熠浅棕色的杏仁眼中深藏的忐忑，就昧着良心道：“这当然不是你朋友的问题啦，早早准备好酒。哼！我看就是居心不良。何况醉后的事情怎么能当真呢，怪就只怪两个人都喝多了把！”
夏熠通篇就只听到了喝多了几个字，整个人豁然开朗，肯定是这样。
从昨天和海因茨相遇，一切都像是在梦中一样，两人难得一起坐在天台上喝了酒。
要不是喝多了呢。他怎么会那样呢？
夏熠想起昨晚那个炙热的吻，两人几乎都要融在一起，如同着魔一般。
他只是觉得灯光下，海因茨整个人好像都在发光。
好想永远抓住他。
是他失控了。
但他的失控仅仅是因为酒吗？
是吧——
不然还能是什么呢？
对，就是酒的问题。
夏熠握紧的手又松开，心里却像缺了一块似的。他终于想起伊诺那张大嘴巴，警告伊诺道：“这件事，你别跟别人说。”
伊诺：……
滴的一声。
夏熠的通讯器响了。
损友的信息跳出来——
#听说你被O酒后强上了？——方揽#
夏熠面无表情扭头看着伊诺。
这样的友谊要来何用？
好在此时两人走到了新生接待处。
维恩第一学院的新生处在大门的广场中心。
不同于其他军事学院，维恩第一学院的大门是一处宽广宏伟的广场。
中央竖立着创始人维恩将军深沉远眺的大理石雕像，有这位传奇元帅坐镇，维恩学院一进大门就有种凌然不可侵犯的高贵气质。
广场上，新生们人来人往，其中绝大多数是身材矫健的alpha和资质优秀的beta，作为一所纯军事学院，维恩学院Omega简直少的可怜。
不过身为全联邦唯一一个录取Omega的军事学院。维恩学院在录取Omega上与beta和alpha一视同仁。
这也就造就了维恩学院的Omega格外彪悍的名声。
毕竟能够和beta甚至alpha抗衡的Omega，可以聪慧，可以强悍，可以执着，但绝对不会软弱。
就连伊诺这种以嫁人为己任的Omega上战舰都能怼死一堆虫族。
此时一道亮红色的机甲从如同从天坠落的火球一般半空中俯冲而下，然后漂亮的一个转身，平稳降落在广场上。
“漂亮。”伊诺忍不住吹了口哨，朝夏熠努努头示意道：“当代大师的杰作，机甲引擎仓上面有远征军的标记，能用的起这样的机甲。啧啧，我想那个驾驶机甲就是远征军元帅的小儿子克洛维了吧。”
“只是没想到远征军的子弟也会屈尊降贵到我们学院读书啊。”
“是冲海因茨上校来的吗？”伊诺若有所思道。
军队中这些年来子弟派是和学院派越发闹得凶，而学院派出身的海因茨上校屡建奇功，让子弟派有了不小的危机感。子弟派中不少开始反思是不是应该像学院派学习。
“海因茨上校？”夏熠心中一动，海因茨就已经是上校了吗？
他才刚刚和海因茨相认，只知道海因茨来这个时代比他早，再多的就不知道了。
“海因茨上校你都不知道——”伊诺嘿嘿娇羞一笑道：“你怎么连我们这些姐妹们的大老公都不知道。”
“恩？”夏熠挑挑眉：“那我呢。小老公吗？”他酸溜溜的问。
记得刚开始的伊诺也是老公老公的叫他。
呵呵，果然omega的嘴，骗人的鬼。
伊诺一听，笑出声来，他踮起脚尖慈爱的摸摸夏熠的头发道：“夏崽啊，是什么错觉让你觉得我们这些O和你熟悉之后，还会把你当老公啊！不过，你放心，你在我们心中比老公重要多了，你是我们的宝贝崽啊。”
老公可以不要，但是崽不能不要啊。
如果说这个时代还有传奇的话，那么那个名字一定是海因茨。
年纪轻轻带领联邦军队攻破虫族大公的栖息星球，只身斩杀虫族仅剩五位大公当中的一位，打破联邦和虫族僵持了数百年的战局，让贪婪的虫族被迫签订和平条约。
比起黑暗纪年那些传奇战将都毫不逊色。
然而这样一个活着的传奇却放弃军部光明的前途，回到维恩第一学院完成入伍时只进行了一半的学业。
一口气将海因茨的丰功伟绩说完，伊诺疯狂吹着海因茨彩虹屁道：“都是人啊，海因茨老公怎么就那么厉害呢。
夏熠心中微动，目光略过维恩将军的雕像，嘴角轻轻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笑容。
因为他是海因茨啊。
无论多不可思议的事，只要放在海因茨身上就一定会顺理成章。
夏熠忽然眯了眯眼睛，鼻子微微动了动，他环视四周，看向一个方向，疑惑的歪着头问的：“那边——”
而他看向的地方，远征军元帅之子克洛维踏步从火红色的机甲走出来，与此同时，一股灼热的气息以少年为中心，朝四周席卷而来。
这是信息素的味道。
如骄阳般灼热，仿佛在昭告在场的人它的主人的强大。
不少alpha和Omega都停下手中的动作，朝少年望去。
少年毫无所觉一般，从喧闹的人群中穿过。
伊诺捏了捏鼻子，从怀中掏出粉红色的小盒子，往鼻子上喷了喷，松口气厌恶道：“谁啊！怎么这么不懂礼貌。都什么年代，还把信息素外放，是买不起阻断剂吗？”
刚刚瞬间的灼热仿佛好像是错觉，转瞬之间就消失了，夏熠看了看从指尖倾泄而下的阳光，微微发愣。
伊诺见夏熠发愣，连忙道：“我差点都忘了，夏熠你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我和你
说刚刚那个克洛维好没有教养，公共场合竟然没有用阻断剂啦，信息素到处乱飞。”
伊诺还在絮絮叨叨。
夏熠疑惑的看了看那边——
——骄阳？
刚刚鼻尖的炙热感是怎么回事？
巧合吗？
他怎么会闻得到信息素的味道？
他一直觉得ABO的信息素简直是一种他理解不了的玄学。
他好不容易把信息素理成一种气味，可是味道怎么会实质化？可偏偏这里有些强大alpha的信息素就是能实质化影响除嗅觉外的其他感官。
简直没有一点道理。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夏熠莫名心烦气躁，
他不耐烦的正准备拉着伊诺走开。
走过克洛维附近的时候，克洛维旁边围着几个人，都是今年远征军的子弟。他们正在学院的光幕下方说着什么。
光幕中正播着夏熠的脸，漂亮纤细的beta少年极其不耐烦的看着镜头，在其他一群端正严肃的Alpha照片中格外的引人注目。
这就不得不说维恩学院的传统，作为一所军事综合学院，每个年级的最优秀或者最突出的几名，都会在这个光幕上循环播放。
其中一个人扫过旁边的简介忍不住道：“二年级单兵作战第一名竟然是一个beta。学院的alpha是废物吗？”
“这可不一定。”他旁边金发高个儿傲慢ALPha看着三人，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嗤笑轻声朝身边的人说道：“长得还是很漂亮的嘛，alpha总是要怜香惜玉的。”
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声音刚刚说出，他们身边顿时成为真空状态，旁边Alpha望向他们眼神充满惊悚，恨不得冲上去捂住他们的嘴——
敢这样说夏熠！不想活了。
自己想死，别连累他们啊！

第2章
夏熠停住脚步将铁盒子的里的水果糖倒了出来，往口里一塞，面无表情看了过去。
伊诺大叫不好，拼命的用手给夏熠扇风顺气：“冷静——冷静——夏崽别激动！你要记住，你已经有了三个红色的违纪章了！再有两个你就要留级了，在校内斗殴妥妥的红章！一个章抵10分操行分呢，有这个分拿去翻墙，出学校玩不香吗？够扣十次呢。”
夏熠脚步一顿。
“回去我陪你套麻袋！对了！你等下还要去补考，吴秃头的课再挂了你这个学期会死的很惨的！”
夏熠朝那边望了一眼，眼神恰好与克洛维眼神对视——少年的眼神碧绿，带着年轻人不可一世的傲慢，和舍我其谁的骄傲。
夏熠叹了口气。
只是三个连战场都没有上过，不知道天高地厚德的毛头小子而已。
夏熠目光落在三人衣服上远征军的标记上——
这是三个远征军子弟——
指不定还是他那个狐盆狗友的后代呢。
夏熠惆怅的叹了口气。
小辈嘛。
总是不懂事的。
他要拿出长辈的宽容与慈祥。
省的海因茨总说他像个小孩。
至于操行分什么的，他才不在意呢。
一点也不！
夏熠扯出一个慈爱的笑容看着三人，然后拉着伊诺道：“我们走吧。”
伊诺松了口气，看着夏熠的眼神充满儿子长大了懂事了的老父亲般的欣慰。
夏熠刚走几步——
那边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海因茨竟然让一个beta当了年纪首席，也不怎么样吗——”
夏熠脚步停住，浅棕色的杏仁眼上锐利的光一闪而过。
他心中重复默念——
他要慈祥。
“身份不明的私生子而已，徒有虚名——只是他运气好，在战场上碰到了那个虫族大公。要是我们碰到了，一样可以。”
“你知道海因茨的那个Omega妈吗？Omega嘛，听说裙下之臣不少啊。”暧昧的笑容充满了令人作呕的味道，“说不一定我们这个beta首席也是这样呢。”
他要慈祥——
个屁——
夏熠摇摇头，勾起唇角，将口中的糖吐了出来，伸出手把袖口扣子慢慢解开。
“完了！”伊诺知道大事不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抢先跑到那三人面前道：“你们快走吧。”
金发的傲慢ALpha上下打量着伊诺嘲笑道：“矮个子，圣诞树样的丑八怪，滚一边去。”
伊诺呆若木鸡，久久无法从矮个子圣诞树丑八怪三重打击中回过神来。
夏熠转身走到三人跟前。
伊诺看着夏熠义薄云天，悲愤交加：“去吧，这次操行分扣我的！”
这可以说非常讲义气了，要知道他的操行分也只比夏熠好那么一点点！
要不然他也不用昧着良心给吴秃头卖命。
两人对视一眼看着站在他们身前的beta少年。
他们是故意挑衅的，划分地盘好斗是alpha的天性。他们出身远征军子弟，总要在维恩学院里立威，让其他人知道他们远征军子弟来了。
夏熠无疑是个软柿子。
少年身姿清瘦而单薄，白色的制式衬衣随意散漫的挂在身上，衬衣领子处露出漂亮而精致的锁骨，白皙的下巴弧度利落而好看，怎么看都像是适合放在家中细细把玩的玩物。
完全不像一个能打的样子。
两人傲慢的上下打量着夏熠，为首的红发少年双手抱胸，懒散的看着抬眼看了一眼夏熠，又将目光转向他处。
金发的alpha轻佻的上下打量着少年，暧昧的吹了声口哨拖长声音道：“夏熠首席，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少年慢慢从口袋里拿出绷带，一圈圈的缠在手上，抬起头，黑色的碎发下浅棕色眼睛熠熠生辉，他漫不经心的将口中的糖咬碎：“知道吗？上一个当我面这么说我的人——”
少年勾起唇角一笑，笑容飞扬而跋扈。
金发alpha看的不由得一愣。
“骨头都已经烂成渣了。”
下一秒，如同疾风一般拳风朝金发alpha袭来。
这速度和力度——
金发alpha睁大双眼闷哼出声。
这绝对不是beta能够做到的！
金发alpha硬生生承受了这一拳，腹部撕裂般剧痛，喉咙腥甜。
从小接受军事化训练的金发alpha很快就反应过来，迅速回击。
夏熠连眼睛都没有抬，只在金发alpha快碰上他时，轻巧的身形一闪。
金发ALpha的来不及收拳，硬生生的砸在旁边金属的显示屏上，将金属显示屏砸出一个大洞。
旁边围观的新生纷纷咋舌，这身体素质恐怕有A+了吧，这个等级放在新生中绝对是数得上数，和他打起来的那个beta能够受的了吗？
在这时代，ABO们根据身体素质划分为SABCD四个等级，S级以上还有SS级，甚至还有更高，但一般而言在普通的A身体素质都有B级，而beta的身体素质普遍偏低大多在C级，O的身体素质一般只有D。
ABO三者之间，先天身体素质就有巨大差异。
一个alpha和beta打，怎么都有一种欺负人的味道。虽然那个少年beta是二年级的首席，但很多人在看到夏熠的那张脸之后都不由得选择性忽视了这件事。
alpha对Omega是有刻在基因里的保护欲的。
这种保护欲也很容易延伸到一个很像Omega的beta上。
新生中已经有不赞同的议论声。
但是如果这些新生多观察几下就会注意到，围观驻足都是一些新生，老生们大多都是朝这里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摇摇头就走了。
新生啊！
总是格外有勇气和活力！
终于一个新生Alpha看不下去怜香惜玉，忍不住朝身边陪同的学长道：“快点叫老师来，怎么能这样欺负一个人呢！”
旁边Alpha学长心有戚戚赞许点头：“是啊，怎么能这样欺负人呢。夏熠太过分了。”
他的话音刚落，被人群围着的夏熠轻巧的翻身，敏捷的越到金发alpha的身后，一脚踢在他的后膝盖，反手剪住他的双手。
金发alpha狼狈的半跪在地上。
而黑发色少年穿着皮靴的脚跟踩在alpha的腿上，他微微抬起头，漫不经扫视四周，浅棕的眼睛不带任何情绪，却莫名更加摄人心魄，与他对视都忍不住躲开他的目光。
简直A爆了。
旁边传来一阵阵O的娇声惊呼。
“嘻嘻，夏崽好棒啊！”
“拍下来了吗？”
“拍了，当然拍了！”
夏熠目光最后落在红发少年眼前。
原本双手抱胸的红发少年早就不复刚才松散，望着夏熠的目光全都是棋逢对手的兴味。
两人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电光火石闪现。
这一刻没有任何人还会认为夏熠仅仅只是一个beta而已。
alpha学长目光深沉的看着英姿飒爽夏熠，又看看旁边半跪着alpha，瞥了身边的新生，透过他们他仿佛看到刚刚来这里的自己，他充满怀念道：“原来我们去年刚入学来的时候这么欠收拾啊。”
他声音一顿，叹口气感慨道：“不过也没关系，打几顿就听话了。”
新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学长察觉到新生的瑟缩，安慰笑笑说：“我没说你，你还是很乖的，你放心，我们就喜欢你这样听话的。学长们都是很温柔的。”
金发alpha心中是有苦说不出，少年踩在他腿上那条腿就如同铁灌注的一般，他用尽力气也没有办法挪动分毫，更可怕的是，少年的手不轻不重的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不知道不是不是巧合，少年按住的地方正是以前格斗课老师曾经讲过几个能够一击致命的死穴之一，只要少年稍微用力，他将大量失血在几分钟内迅速死去。
他如同被猛兽注视着的猎物，浑身上下汗毛倒竖，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的叫嚣着危险信号。
这样的压迫感，他在那些在军队里任职的叔叔对战的时候都没有。
不一会儿他就满头大汗，一分一秒都格外难熬。
他受辱是小，可是他代表着远征军子弟——
远征军中向来有子弟派和学院派。
而维恩学院正是学院派的大本营。
伊诺不嫌事大的朝夏熠伸出大拇指，朝三人吹了个口哨道：“啧啧啧，远征军子弟也不怎么样啊。我家夏崽果然是最棒的！”
而此刻夏熠情况并不怎么好，他整个人莫名心浮气躁，从刚刚开始，他心中一直有种若有似无痒，而现在甚至有一阵阵眩晕感袭来。
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出手这么重。
迟钝如他，也察觉到现在他的身体有些不对劲。
“远征军——现在就只能这个样子吗？”夏熠摇摇头，叹口气，眼中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失望，远征军是他和海因茨的心血，可能是现在的时代太过安逸。当年他所在的远征军，是联邦最锋利的刀，直插虫族的心脏，是最坚实的盾，保护人民不受虫族的□□，是灯塔，是希望。
可是现在……
他本来不想出手的——
可是海因茨为远征军付出了这么说，他们怎么可以这样非议海因茨！
夏熠本就身体不舒服，他不愿再多纠缠，一脚要把人踢开。
谁都没有想到，似乎被夏熠的话刺激，一直没有动作的另一个alpha竟然从夏熠背后发动袭击。
“小心——”
伊诺心中暗骂，一般这种校内比划默认是一对一，谁知道那个alpha竟然这么不要脸。
那一刀下去，夏熠不死也要受伤。
夏熠却如同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轻轻往后一闪，只是这一次那个alpha一靠近夏熠，他心中就一股莫名的暴虐，他反手按住偷袭alpha手肘往alpha的脊背击去。
夏熠一出手就后悔了，他这又不是在战场上，干嘛出手这么重，这一下去，这个alpha最起码要在医院里半身不遂一个月，甚至还会留下后遗症，甚至不能再军队里从事某些要求高的职位。
这辈子算毁了。
他硬生生的想要收住自己的手肘，而没想到这时候一直没有动的克洛维瞳孔一缩，大概意识到这一击的危险性，他动了起来。
他的动作极快。
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
“二次进化。”
众人看见克洛维碧绿的眼睛已经变成了野兽的竖瞳孔——
在几百年前基因实验成功，ABO性别分化之后，部分AO存在二次进化的可能性。
二次进化中，极少数格外优秀的A会觉醒部分兽类基因，身体素质得到大幅度提升，觉醒某些特殊能力，甚至将部□□体动物化。
谁都没有想到克洛维小小年纪已经二次进化。
众人担心得看下夏熠，总所周知——二次进化的alpha从某种程度上已经打破人类的极限，各种意义上的。
beta是不可能战胜的。
克洛维似乎是想要将那个偷袭的alpha抢夺过来，但恰好和与夏熠后退的动作冲突，克洛维也意识道这一点，但是收力已经来不及。
夏熠要么硬生生的打在那个倒霉的alpha上，要么硬生生的抗住克洛维一下——
夏熠心中都快骂娘了。
但他还是选择避开倒霉alpha的脊柱。
这alpha虽然操蛋欠收拾，但还是十八九岁，不至于把一辈子搭上去。
打断个双腿就好了。
然而预想中疼痛却没有来到。
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凛冽的气息，沉甸甸的碾压席卷整个广场。
就仿佛凛冬已至，千里冰封。
在场的AO的心中泛起直不住的寒意，就连身体也打起寒战，很快他们就意识到这种寒意并不是真实存在的，是由心理上进而影响生理上。
这是alpha的信息素。
是谁有这么强大的信息素 ？
很快他们看到了信息素的来源。
被围住的几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男子一头耀眼的金发，穿着制式的白衬衣，气质温和，然而衬衣下的身体肌肉紧绷而富有力量，只是站在那里男子仿佛就是人群中最耀眼夺目的存在，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他所吸引。
已经有人叫出了他的名字——
海因茨上校。
海因茨的手紧紧攥住克洛维的手，他的身体则挡在黑发少年的前面，高大的成年男子半拥着，以保护者的姿态将少年死死护在怀中。
克洛维先是松了口气，想要将手抽出，可手却丝毫动弹不得，这力量——
他忍不住与海因茨对视，一双湛蓝的眼睛如同寒潭冰冷，如刀刃一般锐利锐利，让人从心底蹿起一阵凉意。
在他目光威慑下，克洛维竟然连动弹都动弹不得。
军队里的人常常说，军部今年来的新秀中。向来以温和而富有书卷气在军队里著称的海因茨上校脾气最好，甚至很容易让别人忽略他也是一个alpha。
而克洛维脸色及其难看，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放他妈的狗屁。
海因茨这种人怎么可能会不是alpha！
刚刚那是一个alpha对另一个alpha擅动自己所有物的警告。
只是夏熠不是beta吗？
克洛维鼻尖微动空气中忽然弥漫着一股极其淡的草木香气。
这股味道？
克洛维猛地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向被海因茨抱在怀里的少年。
黑发少年没有察觉到丝毫的异样，看见海因茨，他嘴角忍不住一扬，又想起现在的场合，他将嘴角压下，反手将袭击他的alpha双手一折。
只听咔嚓一声。
alpha倒地发出一声惨叫。
夏熠神色淡淡：“远征军的手永远不会指向同胞后背。”
他的声音一顿——
“如果你的父母没有教你，那么我来。”
说完这些，夏熠转头乖巧的看向海因茨，不复一开始的暴戾，他张嘴有些慌张，指着被他踩住的alpha的解释：“不是我先打的，是他先动手的。”
以前海因茨给他立下过规矩——他惹祸打架一次，海因茨就会好好教训他一次。
夏熠手上加重力度，望着那个alpha的眼神大有，你不听话你就完了的意思。
那个alpha惨白着脸屈辱道：“是！”
夏熠松了口气，一脚把那个alpha踢开。
海因茨看着他，抿着唇没有说话，脸色冷如冰霜。
夏熠心虚想起昨夜的那些事。他心中瞬间警惕，海因茨不会来找他算账了吧？
昨天他也很无辜的啊，夏熠支吾道：“海因茨，我想昨晚的事，不能怪我！说不一定那个酒有问题。”他胡乱攀扯。
听到这话的伊诺悚然一惊！目光来回在两人身上扫视——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海因茨听见一愣，不怒反笑。
夏熠心中哐当一声——
和海因茨在一起这么多年，海因茨的心情他能从海因茨那张脸上猜的七七八八，海因茨这是生气了，并且还气的不轻——
不就是昨天亲了一下吗？
至于吗？
何况又不是他的错。
自觉无辜的他刚想辩解什么，就听到海因茨恨铁不成钢般咬牙切齿道：“夏熠，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正在分化，你竟然还有心情和我说昨晚的酒有问题？”

第3章
医院里。
夏熠躺在病床上看着自己那个诊断单迟迟没有说话。
他的旁边，伊诺还在絮絮叨叨。
今天伊诺为了照顾夏熠的心情，扭转Omega在夏熠心中的固有印象，仅仅只在制服上挂了一穿着粉色蕾丝裙的小兔子。
可以说非常低调了。
伊诺偷偷瞅着夏熠的脸色道：“夏崽啊，做O虽然麻烦点，但还是又很多好处的啊，学院里有专门的O食堂，人又少又好吃，不用每天和那群臭A牲口们抢食堂——”
伊诺还在说个不停。
夏熠一个翻身起来。
伊诺如御大敌一般拦住他道：“夏崽，你别冲动。你就算打死给你出诊断书的人，你也是个O。”
不怪伊诺这么想。
分化成O，在军校里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如今虽然说ABO平权，但是还有有些地方并不适合Omega，比如说军队，哪怕现在军队已经不再是Omega的禁区，但到目前为止，联邦历史上一个Omega将军都没有。
这并非歧视，而是作为能够指挥军舰的将军，他们身体素质必须要达到S级上，能够独立驾驶S级机甲。
这一点alpha能够做到，甚至少数beta能够做到，但Omega绝对不可能做到。
因为众所周知，Omega强大的生育能力就是以自身身体素质为代价得到的。在分化之后，Omega身体素质各项指标都会急速大幅度下降，这也是军队中Omega大多都是文职的原因。
目前为止Omega身体素质最高记录是A，这还是那个Omega在分化刚刚开始时，毫不犹豫的割掉腺体，才保住A级的身体素质。
S级更是从未有过。
突然分化为Omega这件事放在其他beta上也许只是一件小事。
但放在夏熠身上的话——
伊诺看着夏熠——
这怎么能接受的了呢？
病床上的少年眉目飞扬，身姿清瘦挺拔，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是就连和夏熠最不对付封吴秃头都无法否认——
夏熠天生就适合军队，适合战斗。
“伊诺——”此刻少年低头垂眸，就如同受伤蜷缩在一起的小动物。
伊诺一时间母性大发，忍不住眼睛湿湿的：“夏熠——”
嘤嘤婴，天赋卓绝的少年因为自己Omega的身份不得不离开自己最爱的战场。
实在是太惨了！
“我是个Omega的话——是不是这一次吴秃头不能扣我分了！”病床上本应该“安然神伤的”少年忽的长的松了口气，如释重负道：“好险！操行分差点又要不及格了。”
夏熠约莫记得——学院某位院长就曾经公开说过，O打A，那怎么能叫打呢？因此在学院里AO打架，O是不用记过的。
伊诺咬牙切齿：“你刚刚就在想这个？”
夏熠瞪大双眼反问：“不然呢？”
伊诺：……
他真是信了夏熠的邪了！
“嘿，伊诺！我觉得分化成Omega也挺好的。”少年清亮的声音响起。
伊诺下意思撇过头去看。
夏熠勾起唇角，阳光下几缕金色的碎发落在他的眉间，穿着病号服有些大的少年露出一小半单薄的肩膀，他浅棕色的眼睛漫不经心的而看着伊诺送来的花，眼睛的表面仿佛透着一层明亮的玻璃。
金色的向日葵迎着玻璃折射的光线，生机勃勃。
伊诺一愣，看着夏熠——
夏熠难道就这样释然了？还是故作坚强？
肯定是故作坚强——
闪闪发光的可爱又迷人的S级机甲，简直比限量版的兔子娃娃还漂亮。
这样的东西会有谁不想要呢？会有谁不喜欢呢？
伊诺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大，他十分仗义：“夏崽啊，别伤心，以后我老公的S机甲，分你一半。”
夏熠：……
黑发少年皮笑肉不笑：“还真是谢谢你了，不过——”
张扬的少年透过玻璃看向外面的天空，湛蓝晴朗，他嘴角勾起，如同慵懒的猫科动物一般，往后一靠，将诊断书揉成纸团，往半空中一抛。
哐——
纸团跨越大半个房间，应声落入门口的垃圾桶中。
少年骄傲仰起头，只属于少年的飞扬在他眉宇间肆意：“S级机甲这种东西，我可不习惯和别人共用。”
迎着光，金色的光线铺满少年的脸庞，他漂亮的浅棕色瞳孔反射出漂亮的光芒，他声音平淡却纯粹：“如果之前没有人走过这条路，那么由我来——”
他的人生从无坦途，过去他从悬崖峭壁中一路走来，那么未来他也不会畏惧前行路上的荆棘——
是啊，是谁说Omega就不能呢？
在军队出现第一位beta将军时，S级也被是作为beta的禁区。
伊诺被这郑重气氛感动，难得正经起来——
他就听夏熠叹了口气无比诚恳继续说——
“现在——我交给你一个光荣的任务怎么样？——为了避免史上第一位Omega上将因为挂科而无法从军校毕业，吴秃头的补考，你去替我考？”
伊诺：……
要是再信夏熠他就去死！
金发碧眼宛若娃娃一般的伊诺面无表情竖了个中指，毫不留情的将沙发上抱枕朝夏熠扔去。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夏熠朝门口望去。
金发的男人左手拿了一个袋子，男人似乎刚刚才从医生那里过来，手上拿了很多东西，敲门并不方便。
是海因茨。
病房门本就没有关，他并不需要敲门。
但是海因茨总是这样的，温和而有教养，他的一举一动都让身边的人感到舒适。
伊诺立刻拘谨的站了起来，朝海因茨行了一个军礼道：“海因茨上校。”
看到这个活着的传奇，伊诺意外的发觉海因茨上校的身上一点没有军人杀伐果决的气质，更多是一种读书人的温和。
比起军人，他更像是一名学识渊博的教授。
夏熠却懒懒道：“海因茨，你去哪里了，怎么才过来？”语气中带着点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抱怨。
伊诺忍不住瞪大双眼。
其实海因茨上校年纪并不比他们大多少。
在海因茨上校进入学院的第一年，边境和虫族的战斗忽然陷入劣势，军队在军校中发布紧急召集令，海因茨上校就是在那个时候进入远征军。
短短几年他就建立了常人一辈子也够不到的功勋。
这样的天子骄子，在如何骄傲都不为过的。
可海因茨上校脾气还很温和，对待每个人的谦逊而有礼。
可是尽管这样，伊诺也没法将海因茨上校当做同龄人来看。
送夏熠来医院的一路上，他半句话都不敢和海因茨上校说，更别提问夏熠和海因茨上校两个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人为什么会认识。
海因茨上校周身似乎自然而然的有一种气场威严，这是海因茨上校随和的外在都无法抹去的东西。
可是夏熠却这样随意的叫着海因茨上校的名字——
海因茨温和的朝伊诺点点头：“你是小熠的朋友吧？叫我名字就可以，不用这么拘束。我还要多谢谢你替我照顾小熠呢。”
虽然海因茨这么说，但伊诺可不敢真的这么做，他僵硬的点点头，脱口而出道：“啊——夏崽是我的宝贝崽，不——我是说夏熠也是我的朋友啊。”
不同于伊诺的拘束，夏熠只是看了一看，伸出左脚将病床边的椅子往海因茨方向的踢了踢。
态度带着点散漫，其中有参杂点不自觉的亲昵。
然而海因茨上校却伸出一只手将踢过来的椅背扶住，将椅子翻了方向，把手中一堆东西放在旁边柜子上，把椅子挪动到夏熠更近的地方，坐在了夏熠的病床边，自然而然的伸出手将夏熠乱翘的头发往下压了压。
而夏熠竟然也不觉得有哪里有些不妥。
伊诺看了眼前一幕，心脏狂跳，吞了吞口水，声音打着颤道：“海因茨上——不——，我去给——给夏熠买点吃的。”
夏熠懒懒道：“我要一杯冰薄荷茶，劳驾。”被点名的人毫不客气的说道。
伊诺瞪了夏熠一眼，然后火烧尾巴一般的跑出去了。
夏熠躺在床角，抬眼瞅了海因茨一眼道：“谁惹你不高兴了，瞧你来医院的一路上把伊诺吓得——啧啧，连话都不敢多说。”
送入医院的一路上由于信息素的原因，夏熠靠在海因茨的身上有些昏昏沉沉的，没什么意识。
海因茨淡淡说：“没有。”
他将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整整齐齐在夏熠的病床上排开——
东西不少，也亏得夏熠习惯性的只喜欢蜷缩在床的一角，所以床上才放得下那么多东西。
“这是抑制剂，没有你喜欢的薄荷味的，所以我给你拿了无味的那种。这是阻断剂，这种小剂量的适合你带，放在你随身装薄荷糖的小盒子，这样不会忘记，信息素环我给你拿了手环，我知道不喜欢，但是你现在信息素不稳定，发情期随时都回来，你一定要随身带——”
屈膝靠在床上的少年始终没有说话。
海因茨温和的声音停了下来，湛蓝的眼眸看着夏熠：“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无聊将玻璃封住的抑制针剂拿在手中把玩的夏熠歪着头，侧目与海因茨对视无辜道：“你都说完了，我还说什么。”
床上基本每一样都是按照他的喜好选的，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海因茨问：“不好奇自己怎么会分化？”
分化是因为几百年前人类接受基因融合实验后遗传给后代的特性。
夏熠理论上是没有接受过基因融合的自然人，是不会分化的。
夏熠闷闷道：“好奇有什么用，难不成我还能回到几百年前拷问实验中心那些疯子，是谁偷偷给我做基因融合？
他目光落到床上那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上，又看看手中的那支针剂朝海因茨道：“这个是要注射的吗？在哪里注射？”
海因茨目光落在小小的玻璃针剂上，略有些迟疑。
夏熠察觉到不对劲抬头追问道：“怎么了？”
海因茨声音略一停顿，将眼神与夏熠的目光错开，望向其他地方，淡淡说：“这是抑制剂，以后用注射笔注射在手臂上就可以，但是你刚刚分化，前几次最好用针剂注射在……腺体附近。”
“现在就要注射吗？”夏熠问道。
“嗯。”海因茨简短的应了声。
夏熠笑笑，看着海因茨带着点不自觉的崇拜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海因茨明明只是一个alpha，却连Omega的这些药物都这么清楚。
不过这也理所当然。
海因茨本就无所不能。
海因茨伸出手将夏熠滑落到一边的衣领整理好，眸光微动，低声道：“以前也并不知道。”
“嗯？”夏熠没有听清，他伸出手准备将药剂玻璃盖折断——
“别——”
海因茨话音刚落。
夏熠就无辜的将打开的药剂递给海因茨。
黑发的少年还嫌不够，调整了一下姿势，低下头，将白皙的后颈暴露在海因茨眼中，少年不知道他此刻的姿态乖巧而温驯。
这种的顺从，对任何一个alpha都是致命的。
他等了许久都不见海因茨有动作。
夏熠奇怪的抬起头看着海因茨道：“你发什么呆呢，快点帮我打啊。”
海因茨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手中虚握着药剂，他看着夏熠，一动也没动。
“我没有记错啊。”夏熠像是想到什么，怀疑的按了按自己后颈，“难道Omega的腺体不在这里吗？不过话说回来，你说Omega怎么会长腺体这么反人类的部位呢？”
从未正儿八经上过生理卫生课新晋Omega忍不住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质疑。
娇嫩的腺体周边的皮肤在主人无情的搓揉下有些泛红。
宽大有力的手终于忍不住握住了夏熠□□腺体的手。
夏熠抬头疑惑的看着海因茨。
目光对视。
少年浅棕色的眼眸透彻纯粹，是全然的信赖，不掺杂任何东西。
海因茨沉默片刻道：“你等等，这是代信息素，我让护士帮你打。”最后一个音节带着不易被人察觉的喑哑。夏熠的情况比较特殊，用的抑制剂是一种合成信息素。
注射的过程基本和标记差不多。
夏熠却笑笑：“不用了，太麻烦了！不就是打个针吗？”
抑制剂作为一种常见日用品，基本每一个alpha或者Omega都知道该怎么用。
海因茨应该也会的。
说完他看着海因茨的脸，带着笑意调侃道：“还是说，你单身多年，看到我这个Omega，你怕控制不住自己，嗯嗯，alpha都是禽兽啊，竟然连我们这么多年感情都抵不过本能。”
“还是说你早就沉迷我在战场上的英姿，对我芳心暗许？”
少年浅棕色眸子是盈盈的笑意，完全没有将这当一回事。
然而海因茨一字一句反问道：“如果我说是呢？”
海因茨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怎么可能呢？
夏熠脸色惨白脱口而出：“不可能的。”
他可是把海因茨看当做爸爸尊敬的——
这不是乱了辈分吗？

第4章
许久的沉默之后。
一阵椅子拖动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海因茨坐得离夏熠更近了些，他低下头将抑制剂抽到针管中，温柔的声线一如以前：“把头靠在肩膀上，第一次会有些痛。”他声音停了停，“不过要是太痛了，你别强忍，咬我。”
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夏熠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海因茨抽取针剂的动作微不可查一顿，好在这时最后一点抑制剂也被抽到针管中，他温柔的看了眼夏熠，然后郑重问：“准备好了吗？要开始了。”
完全没有意识这意味着什么的夏熠点点头，乖巧的将头靠在海因茨的肩膀上，海因茨衬衣下的肩膀又宽又紧实，但夏熠知道，海因茨肌肉下蕴含着可怕的爆发力，他听话的靠在上面，海因茨的体温隔着薄薄一层的衬衣传到夏熠的额头上，肢体相接感觉十分陌生。
而夏熠头靠在海因茨的肩膀上，他什么都看不到。
这一刻他仿佛将身体的处置权，将最致命也是最柔软的地方坦陈的交给了另一个人。
这种无助柔弱让夏熠及其的不适应。
简直第违背他的本能！
好在鼻尖若有若无冰雪一般的凌冽的气息很好的安抚了他，
这香味仔细嗅起来，有点甜，就像他最爱的冰薄荷茶，清凉中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
好在，这个人是海因茨。
夏熠不由得庆幸想到，要是其他人他肯定受不了。
熟悉的手轻轻的拂开了他的头发，手上的茧子摩擦过他的后颈带来微微的刺痛，空气中微凉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腺体，夏熠身体微微发抖，本能让他想要缩成一团。
但是他告诉自己——
没关系的。
因为那个人是海因茨。
下一秒，腺体附近一阵刺痛，人工合成的信息素迅速在腺体内充盈，肆虐，身体的一个角落像是被填充，陌生的气息在身体里最柔软的地方肆虐。
就像是全无保留的袒露在另一个人面前，夏熠忍不住瞪大眼睛，过电般的触感顺着他的脊椎在身体里蔓延肆虐，他脑中一阵阵的眩晕，连呼吸都急促起来，嘴角忍不住发出细细的抽噎出声，就像一只可怜的小动物。
腺体迅速红肿起来。
它不应该这样。
它应该为自己而痛的。
海因茨冷静的想到。
alpha本能是很可怕的，天性上的破坏欲和毫不讲理的支配欲。
想占有和支配一个Omega的本能深深的刻在每一个alpha的基因里。
海因茨心中占有欲和支配欲疯狂的肆虐，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但哪怕这种时候，他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异样，他将手中抑制剂还在慢慢注射下去，速度没有丝毫错乱，但他的声音却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喑哑，一遍又一遍的在夏熠耳边重复安抚：“没事的，很快的，很快就好了。”
海因茨的手在夏熠头发中来回安抚抚摩，大概他的安抚起到了很好的作用，少年渐渐温驯瘫倒在他的怀里。
抑制剂就快注射完了，海因茨松了口气，然而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他怀里的少年开始剧烈的挣扎，伸出手要推开他。
海因茨皱起眉。
这种时候挣扎是很危险的。
他用一只手不容拒绝强势将夏熠两只手反剪到身后，强制按在自己的怀里，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安抚怀中的少年，迅速结束这一针。
怀里的少年埋在他的肩膀上许久没有抬起头来。
海因茨心疼极了。
他曾经发誓要保护好年少的夏熠的。
海因茨屈膝半跪在床上，一只手将少年以半拥的姿态抱在怀中，另一手紧紧裹住少年的双手，下巴抵在少年的发顶，一遍又一遍重复：“没事了。结束了。没事了。”
不知道重复了多久，少年终于抬起头，可尽管如此，少年浅棕色的眼睛在是愣愣的看着前方，没有焦距，他的眼角微红，眼底微微有着水光。
海因茨才发觉自己的肩膀上似乎隐隐湿润了些。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脆弱的夏熠。
沉默没有做声，海因茨却强势不容拒绝的又将少年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的安抚。
过了好久，怀里的少年终于闷闷出声——
“海因茨，你还要这样像抱儿子一样抱我多久？”
夏熠觉得刚刚自己实在太丢脸了。
他刚刚竟然哭了？
神TM哭了！
他这一辈子被虫族密密麻麻包围，身上能用的仅有一把匕首的时候都没有湿过眼睛。
竟然因为打抑制剂哭了？
要不是刚刚那个人是海因茨，他都想杀人灭口了。
他刚想从海因茨怀里出来。
海因茨却按住了他，海因茨的声音淡淡传到夏熠耳边：“再等一等，你还不稳定，刚刚你的情况有点特殊，正常反应不会这么激烈的。等会我去问问医生，现在你乖一点，不要动万一反复就遭了，相信我，我的信息素似乎能够安抚你。”
夏熠不敢在动了。
海因茨如果说有问题，那就一定有问题。
刚刚那种情况他可不想要再经历一次了。
被拥抱在海因茨的怀里，淡淡冰雪的气息围绕在夏熠周围，夏熠的忽然心情一点点变得平静，身体也渐渐的恢复。
人一旦恢复过来，就有心思想写有的没的了。
两人抱在一起也挺尴尬的。
不说话更尴尬。
夏熠想着他要找点话题才行。
海因茨一心想着夏熠的情况，到没有多想，只是——
他低头看着夏熠。
因为趴在他怀里的姿态，少年的漂亮的肩胛骨线条暴露在他的眼底，乖巧而又听话，大概是因为刚刚的原因，夏熠衣服的领子扯的有些大，左侧漂亮的锁骨上拇指宽印章般方型的烙印若隐若现。
看到那处伤痕，海因茨的眼神微微有些暗淡。
他和夏熠都不属于这个时间，发生了很多事，两人分别流落到不同的时间，他已经在这个时空待了十五年了。
其实能够再次和夏熠相遇，已经是命运最大的仁慈。
其他的事已经不重要了。
想到刚刚夏熠的反应——
海因茨看着怀里的少年，终于说服自己。
只要他能在自己身边开心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一切都足够了。
这是自己欠他的。
如果夏熠想两人是朋友——
那么他就会一直是夏熠最好的朋友。
夏熠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
海因茨心不在焉的低下头。
夏熠像是想起什么好玩的事一般拉着海因茨的衣领，海因茨不得不被迫低下头，夏熠特有的清凉透彻的声音在海因茨耳边响起，他轻快的说出了两字——
可那两个字就仿佛在海因茨耳边扎起了一道响雷。
海因茨死死注视着夏熠仿佛连呼吸都要忘记。
夏熠说——
“老公——”
夏熠却没有丝毫察觉到不妥继续，还兴致勃勃的道：“你知道吗？学校里那群胆大包天的小O们私下里叫你老公，你说他们知道你的身份时候是不是会吓死。”
他说了半天，海因茨许久没有回答，他奇怪的抬起头，却看见海因茨盯着他，眼神说不来的奇怪。
他说错什么了吗？
夏熠忐忑看着海因茨问：“怎么了？”
过了好半晌，海因茨才朝夏熠伸出手，停顿片刻，在轻轻将夏熠眉间挡住眼睛的碎发拂到一边，低声沙哑道：“你的头发乱了。”

第5章
夏熠在医院待了一天就出院了。
他的信息素属于隐秘性极高的特殊木质香型信息素——夜茉莉。这种植物现在已经灭绝，在记载中，它平时几乎是没有任何味道的，只有在及特殊的时候散发香味。
他的信息素几乎呈现了一样的特质，平时几乎无味，也很难被检测出来，隐藏度极高，虽然他这几天才表现出分化特征，但是医生说他的分化应该开始于很早以前。
所以现在他身体里信息素的浓度高的出奇，而高浓度下身体对抑制剂敏感是常见反应，目前医院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待在医院里也没有什么用。
不过海因茨的信息素和他的契合度很高，而高契合度的信息素是对抗不良反应最好方法，甚至比药都管用。
医生只嘱咐他多和海因茨待在一起就放他出院了。
回到学校，维恩学院已经开始正式上课。
夏熠由于缺考，很不辛的——吴秃头的战争史直接补考挂科，他今年必须跟着新入学的萌新们再学一次。
伊诺一脸郁促的跟着夏熠踏入教室。
他倒是参加了补考，但是依旧没有什么卵用。
教室里除了新生们，还有许多同病相怜的伙伴——
一个眼神，彼此之间都懂。
伊诺一路都在痛心疾首，他指着补考卷问夏熠：“你说我怎么知道几百年前远征军的夏翼上校为什么在陨落星辰战役中往虫族右翼所在的方向突破虫族包围？”
夏熠：？？？
夏熠睁大浅棕色的眼睛，茫然的回想了下当时的情景，片刻后十分确定的回答：“是因为当时雷达已经完全损坏无法反馈周围虫族的数量，而战舰能量有限，右翼直线距离最短，是他们当时唯一的选择。”
“错错错！”伊诺翻教科书，对着教科书一字一句念道：“因为夏翼上校凭借出色的军事素养在风谲云诡的战场上识破了虫族的阴谋，迅速判断出虫族数量最少的左翼是虫族布下的陷阱……”
伊诺一口气将教科书上的内容读完，合上书，看着夏熠悠悠叹口气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夏崽，这道题一共45分，恭喜你，现在你已经55分了，所以说你缺没有缺补考，结果是一样的，反正都是不及格。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他们前面同样补考没有过的beta心有戚戚道：“一张试卷有整整九十分是关于夏翼上校的，给联邦其他九位传奇战将一点尊重好吗？难道他们就不配出现在试卷上？题目中甚至还有为什么夏翼上校最喜欢红色？你知道吗？答案是因为虫族的鲜血是红色的！我就奇怪了，难道我们人类的血液就不是红色的了吗？这种答案有什么逻辑？”
“这种题目恐怕只有夏翼上校本人活过来才能考及格。”黑发beta吐槽总结道。
不——夏翼上校本人也考不及格，因为他刚刚已经被扣了45分，只剩55分。
夏熠面无表情的想着——
而且他最喜欢的颜色才不是红色——
是蓝色才对。
像海一样的蓝色。
夏熠往他惯常的宝座走着，最后一排，前面有一堵墙，位于吴秃头活动范围的死角，同时旁边有一扇窗户，风的角度刚刚好，冬暖夏凉，往旁边墙上一靠，半点不耽误睡觉。
夏熠头晕晕的，有点打不起精神来，趴在桌子上边敷衍的点点头。
铃铃铃的上课铃声响起。
学院巡查队主任吴秃头抱着一堆书走了进来。
作为一个可以将联邦战争史，讲成夏翼上校传的老师。吴秃头第一节 毫无疑问就是夏翼上校的光荣事迹。
已经年过四十的中年男人讲起夏翼上校，双眼放光，声音狂热，肢体动作充满激情道：“夏翼上校是联邦历史上最具有传奇色彩的战将。你们现在觉得虫族很好打，是因为我们这一代人已经经历了基因融合。而夏翼上将出生黑暗纪元，人类最绝望的日子，那时人类的生存环境被压迫到极致，外部面对虫族蚕食，甚至又不少星球沦为虫族的养殖星，内部星际海盗与虫族勾结，自成国家，人类离全面沦陷只有一步之遥。”
夏熠的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分化之后，夏熠总是懒洋洋的。
“夏翼少校成名战是陨落星辰战役，战役里虫族对人类首都星发起全面进攻，夏翼少校奇迹般带战舰保护平民从首都星突围，这些战舰就是现在远征军的前身，也是我们人类后面反攻的主力，可以说是夏翼上校拼死保留住人类最后的希望。”
夏熠终于支撑不住，昏昏沉沉的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不仅如此，在这一次战役中，夏翼上校突围时身先士卒狙杀虫族大公，这也是我们人类和虫族斗争史上，第一次有虫族大公战死，打破了虫族大公不可战胜的神话。据说上校突围成功浑身是血昏过去之后，士兵才发现，上校背上有一道深刻见骨的伤痕，”吴秃头扫视着教室里熟悉的那些人冷笑一声：“夏翼上校才称得上是真正的军人，我们这里某些人，总是仗着自己个人能力突出，可不好好上课，你们怎么不想想当初的环境多么艰苦，你们现在这样的环境，还不好好学习，你们对得起那些牺牲的人吗？”
吴秃头说某些人的时候，目光掠过重重阻碍，精确的落在呼呼大睡的夏熠身上。
伊诺忍不住咳了咳，扯了扯夏熠的衣角。
趴在桌子上的夏熠茫然的抬起头恰好与吴秃头的视线对上。
“夏熠！”吴秃头大喝一声，中气十足，“说的就是你。”
夏熠立刻咻的一下站的笔直：“在！”
伊诺绝望的捂住眼睛。
周围传来同学们善意的笑声。
吴秃头恨铁不成钢道：“夏熠你给我说说，为什么上校能够成功突围？”
夏熠松了口气，这题他会。
他仔细想了想当时的心境道：“求生的渴望和一些运气。”
首都沦陷那天，对于大部分人而言是人生中最绝望的一天，但是对他而言并不是，他人生中有的是比这个还绝望的日子，但无论处于怎样的绝境，他都知道自己想要活下去，想要带着别人活下去。
夏熠声音停了停，又继续道：“当然运气的成分比较大。”
实事求是，确实如此。
那天，他也以为他可能再也见不到海因茨了。
他无比自信的看着吴秃头。
吴秃头冷笑两声道：“大错特错！”
夏熠：？？？
吴秃头看着夏熠如同看着一个不学无术的学渣，充满了失望：“你以为你胡乱说一通有用吗？”
他看了看夏熠前排一个omega问：“你是叫沈念吧？你来回答。”
穿着白衬衣的omega站起来，身姿挺拔，如同修长的竹，气质冷清，冷清少年略一思索便用他冷冷清清的脸，面无表情的吹着夏翼上校的彩虹屁：“因为夏翼上校他军事天赋卓绝，并且个人能力突出，单兵作战能力极强，同时有一个仁善之心。不过这也是应该的，毕竟上校是时代的传奇。上天让他降生到黑暗纪元就是为了拯救当时绝望的人类。”
吴秃头赞许的点点头满意道：“好好好，说得好我给你加5分平时分。”
沈念微微一笑：“谢谢。”
夏熠瞪大眼睛看着他们，浅棕色的眼睛写满不可思议。
他们说的还是一个人吗？
这是神吧？
沈念恰好与夏熠对视，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将从桌子上拿出一本书《夏翼上校——时代的传奇》，书上封面赫然就是吴秃头的那张大脸，他低声朝夏熠道：“都是照着上面读的——吴老师似乎特别崇拜夏翼上校。”
夏熠震惊的看着吴秃头光溜溜的脑袋，和中年日渐发福的肚子。
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不会吧？
这边吴秃头问过一圈之后看着夏熠，又嫌又憎道：“现在你知道自己错了吗？”
听听——
这像是人话吗？
什么错不错的？
他说的不应该才是唯一正确的标准答案吗？
他忽然想起有个好友早早的就写好自己的个人传记，还被他嘲笑了半天，他现在才发现他应该嘲笑的是自己。
然而吴秃头的脸上写着硕大的几个大字——你敢反驳，你的平时分就没了。
夏熠声音戛然而止，心中权衡利弊，想到自己已经挂了一次战争史成绩，将吴秃头骂了一万次，然后憋屈的选择闭上了嘴，闷声道：“您说的都对！我错了！”
传奇战将有什么用？
传奇战将也要屈服在现实的巨轮之下看书、考试、毕业。
但是吴秃头再这样下去。
夏熠万分确定。
他会被自己崇拜的对象讨厌一千年的！

第6章
咚咚的敲门声在教室响起——
吴秃头看过去，愣住。门外站着的不是海因茨吗？
海因茨来他的教室做什么？
吴秃头心中的疑问还有没有问出来。
门口金发的海因茨目光落在最后一排的夏熠身上，朝吴秃头解释道：“今天去调整了一下课，所以迟到了，抱歉。”
海因茨在学校非常特殊，他虽然名义上是回来继续学习的。
但是偌大的学校根本没有几个老师敢说能够给海因茨上课。
与其说海因茨是来继续学习的，不如说是想要暂时从军部的权利派系斗争中抽身出来。
在学校里海因茨自由度极大，甚至有些课，学校还邀请海因茨作为荣誉教授去上课。
吴秃头自然不好说什么，点点头。
大概在吴秃头心中世界上只分为两种人，一种人是夏翼上校，还有一种是除夏翼上校以外的所有人，哪怕海因茨战功赫赫，但是吴秃头一样能够做到一视同仁。
然而夏熠心中暗骂一声。
该死——
怎么说呢？
曾经海因茨当过他很久的老师。
多年以后午夜梦回，他还是会想起被海因茨支配的恐惧。
海因茨的罚抄从来都不是以张为单位，而是以寸为单位。
一寸厚的罚抄——
在夏熠的学习生涯中有着刻骨铭心的地位！
随着海因茨一步步靠近，那些年跟着海因茨学习的恐惧又再次降临。
仿佛又回到被海因茨检查学习笔记的那些日子。
原本懒懒散散坐没坐相的夏熠迅速坐得笔直端正，手忙脚乱的打开那空白的用来装装样子的笔记本。
将一切都收在眼底的海因茨：……
夏熠察觉到海因茨的视线，如同小动物一般警惕用手盖住笔记道：“你别看！我和你说，我是做了笔记的，只是我刚好换了一本，对！我换了一本新的而已！”
仿佛说服了自己，夏熠越说越大声，用嗓门掩饰自己的心虚。
海因茨：……
饶是沉稳如海因茨也忍不住想，他究竟在夏熠心中是怎样的形象？
海因茨将书放下，深吸一口气道：“夏熠，我现在是你的同学，不是你的老师，你不用这样。”
他遇见夏熠时，浑身是血的少年低着头踩着满地的尸骸碎肉一步步从深渊地狱一般的地方走出来。
那时的夏熠语气说是人，不如说一头野性难驯的凶兽。
他将夏熠带走后第一件事就是教夏熠认字。
费了……好一番波折。
现在想想可能当时用的手段确实激烈了一些。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海因茨努力保持微笑，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书页——
一张纸从书中飘落出来。
夏熠拿起来，定睛一看，惊悚的声音脱口而出脱口而出：“我们怎么会有这么多课在一起上？”
这是海因茨的课程表，和他的课有高度的重合。
目测重合度可能有百分之八十。
少年清亮的声音没有丝毫喜悦，反而透着深深的绝望。
跑了一上午才将自己的课调整的和夏熠一样的海因茨沉默许久。
他原本以为，这对夏熠来说是一个惊喜的。
但好像事实并非如此，他沉默片刻：“医生说我们最好多呆在一起，这样对你分化比较好。”
夏熠如同垂头丧气的小动物一般，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
海因茨的目光看过去。
夏熠条件反射般又坐得笔直。
海因茨第一次开始反思，是不是当初对夏熠太严格了一些。
夏熠没有坚持多久，身体里一阵疲倦又再次袭来。
身体里好累。
就像有个东西在不停吸收他的精力一般。
夏熠想要努力睁开眼，但却是确实徒劳。
等等，他不能睡。
一般后半节课吴秃头还会布置作业，要是没写完他就完了。
而且海因茨还在旁边，不能当着海因茨的面上课睡觉，会死的。
他偷偷的看了海因茨一眼，海因茨正端正的看着讲台。
他就闭一下眼睛没事的吧。
夏熠眯上了眼睛——
睡意一发不可收拾。
睡梦中，他感觉到有什么温暖的东西盖在他的身上，熟悉的冰雪一般凌冽又带着点甜的味道萦绕在他的身边。
他的心忽然安定下来。
等到夏熠醒过来的时候，课已经过半。
吴秃头大声道：“刚刚发下去的随堂测试请同学们交上来，交不上来的——旁边的加强重力场等着你们。”
夏熠绝望的看着自己空白的答题纸——
上面还有偌大的一滩口水的印记。
吴秃头已经走到两人身边，看着夏熠虎视眈眈：“怎么？你又没写。”
他们教室门口就是平时训练的操场，操场有一片重力场，可以通过手环设置重力的倍数，此时重力场上已经人开始哭爹喊娘的跑圈。
吴秃头课上睡着的人永远都不在少数。
夏熠动作僵住——
不就是去重力场跑步吗？他又不是没有跑过。
然而下一秒，海因茨伸出手，将一页纸递过去说：“这是夏熠的。”
夏熠扭头惊讶的看去。
吴秃头将信将疑的接过，确实是夏熠的字迹。
吴秃头看着轻咳两声，尴尬走开。
夏熠看着海因茨，比看见吴秃头脸色还要苍白，他解释道：“我就只睡了一下下。”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底气越来越不足。
海因茨沉默许久后道：“你年纪小，需要多休息一下也是你很正常的。”
夏熠瞪大双眼——
海因茨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记得海因茨找人给他上课时，他不小心睡着了十分钟。
结果海因茨说，既然上课时睡了，晚上就不需要睡那么多了，连夜让他写了万字检讨，并公开朗读。
这一次就这样？
夏熠忍不住反问道：“就这样？没了。”
海因茨冷静反问：“你还想要什么？”
夏熠连忙闭嘴摇头。
过了片刻夏熠又小声问：“为什么不把我叫起来。”
海因茨注视着夏熠，看着少年那张脸，又想起他刚刚睡觉时安稳的样子。都忘了有多久，他都没有看到过少年安稳的睡颜。
海因茨看着夏熠，为自己叹了口气道：“你睡得很香。”他舍不得。
夏熠转头看向吴秃头，皱着眉，声音中带着点烦恼，打了个哈欠道：“哎呀，你不知道吴秃头喜欢抓人去重力场跑步，重力场很麻烦的，像是背着乌龟壳一样，等下还是我和吴秃头说清楚，我去跑吧。一人做事一人当，不就是跑步吗。”
“我去吧。”海因茨不容夏熠拒绝说：“你还在分化，还要好好休息。”
夏熠轻轻笑了笑，不在乎道。“分化算什么事啊，以前我的差点都被虫子戳个对穿，不也一样上战场吗？哪里那么娇气。”
海因茨却坚持道：“好好休息。”
夏熠无奈坐起来，这才发现身上还罩着海因茨的衣服。海因茨可是有洁癖的，他的东西向来都很少会给别人碰，他立刻就想还给海因茨，却听海因茨说：“穿着，有点凉。”
他话刚说完，夏熠就觉得自己身上这件衣服千斤重——
他何德何能，能穿海因茨的衣服啊，他连忙道：“这哪能啊！”
穿了海因茨的衣服就要给他洗了才能还回去——
他曾经有幸见过海因茨的管家处理海因茨的衣服，那些出身名贵的衣物经过数十道工序，几十种洗涤剂，最后还要香薰半个月才配出现在海因茨大爷的面前。
夏熠自己？
他能够把衣服扔进洗衣机并记得捞回来，伊诺都要感动的哭天抢地了。
海因茨却意外的坚持。
台上，吴秃头喊着没有交卷的名字的声音一顿，停了片刻才喊道——
“海因茨——”
周围传来一阵喧哗。
目光都朝两人看来。
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只穿了一件衬衣，确实有些冷。
夏熠折中试探问道：“那我可以不洗还给你吗？”
海因茨沉默许久后，声音中隐隐有些咬牙切齿：“可以——”
然后面无表情身利落的朝重力场走去。
他就不该对夏熠那张嘴抱有任何期待——
任何!
夏熠忍不住抖了抖，但心中十分委屈，从随身的铁盒子里拿出一块薄荷糖，放在嘴里。
海因茨的脾气啊——
真是越来越阴晴不定了啊。
重力场上，已经有人开始吹口哨了——
现在正是高年级操练的时候，重力场内除了几个被吴秃头抓来的人外，高年级也有不少人正在训练。
海因茨站在人群中，分外显眼。
其实海因茨的年纪并不大，如果中途没有应召入伍，今年应该才刚刚毕业。
海因茨和他们站在一起就像一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哥哥，完全看不出他是一个战功赫赫的上校。
军校的男孩子胆子都不算小，已经有人笑着道：“海因茨学长，我们可不会留情的。”
设定好重力手环的倍数，海因茨微笑道：“好，你们加油。”
旁边好事的围观者一声令下：“开始。”
一群人开始跑起来。
高年级的男孩子往前冲。
旁边一些人大声给重力场上的alpha同学加油：“加油！”
站在外面的夏熠看着那群精力过剩的alpha冷哼一声。
冲那么快，也不怕后面累死。
海因茨步伐沉稳一致，不急不缓的保持者自己的节奏。
几圈跑下来，那群alpha已经累得直喘气。
而海因茨还是保持着开始的节奏。
周围的人忍不住感慨道：“你看，爸爸就是爸爸，海因茨学长真厉害。”
夏熠心中忍不住有些得意。
在一群穿着黑色训练服的alpha当中，穿着白衬衣的海因茨分外的显眼，几圈下来，他的头上微微出汗，白色的衬衣被汗水打湿。
肩宽腿长，奔跑之间肌肉修长有力。
周围的人大概是觉得没有看头，站在夏熠身边的一个人忽然大声喊着：“海因茨学长，你让让我们嘛！”
原本以为海因茨不会听到。
谁知道海因茨却回过头，目光略过夏熠，然后道：“好，我让你们两圈。”
一共才十圈而已。
海因茨的话刚落，后面那群alpha一下子就像打了鸡血一般，努力冲了起来。
“海因茨学长好帅！”旁边爆发出阵阵欢呼。
“哇，那群alpha好拼命啊。”
“当然，能够有机会赢海因茨学长一次，我能够炫耀一辈子。要是我我也拼命啊。”
海因茨才不会输呢。
听到这些话，夏熠漫不经心的想到。
虽然是这样——
夏熠的目光还是落在重力场上那个白色的身影上，总共才十圈而已，竟然就让别人两圈，实在是太托大，万一阴沟里翻了船。
如果真的输了——
那他要笑海因茨一辈子，哈哈哈哈！
天空忽然阴了下来，飘下几丝细雨。
重力场上却没有人散去，和场内的比赛比起来，这点热闹不值一提。
里面跑着的那几个人已经剩下最后一圈，海因茨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节奏，他身后几个alpha憋着一口气，眼看就追上。
周围给海因茨加油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大。
夏熠的眼神不由得追着海因茨。
“啊，海因茨学长怎么了？他怎么往这边跑过来啦？”
忽然在剩下最后半圈的时候，海因茨忽然偏离的了跑道径直朝他跑过来，停在他的前面。
夏熠看见焦急，含着糖含糊道：“你跑过来做什么啊，他们要追上了。”
海因茨一愣，然后湛蓝的眼中泛起笑意：“怕我输？”
夏熠没好气将糖咔次咔次咬碎：“反正丢脸的也不是我。”
海因茨笑笑揉揉夏熠的头发，然后将外套上的帽子给夏熠带上，将拉链拉好，附在他耳边道：“想要第一名吗？我给你。”
周围有人惋惜道：“现在距离有点大，估计追不上。”
他刚说完旁边就有人小声笑了一声：“什么赢不赢的啊，你看海因茨学长像是想要赢的样子吗，他刚刚是给一个Omega带了帽子吧？哇，好温柔啊。”
夏熠这才反应过来了——
刚刚海因茨跑回来是为了给自己把帽子戴上——
可是，雨也不大啊。
夏熠疑惑的想了想。
回到跑道的海因茨已经被第一梯队的几个alpha落下一段距离，围观的人有些惋惜，虽然算是海因茨自己半放弃了，但是输了还是输了，然而离终点还有五分一距离的时候，速度平稳的海因茨忽然加速起来。
周围传来尖叫声——
“你们快看——”
远处快到终点的地方，海因茨超过了前面一个，两个，三个，然后将他们渐渐甩开。
跑过终点的海因茨没有停下来，海因茨夏熠面前停下里说：“第一名。”
因为刚刚还在运动，海因茨身上带着热气，身上的衬衣被汗水打湿，金色的发丝上也因为天空中的飘雨有了微微的湿意，海因茨的五官深邃，此时蒙上了细微的水珠，有种莫名的而感觉。
周围有人小声道：“破了记录啊。”
哪怕用了阻断剂，海因茨身上的信息素的味道还是嚣张往夏熠鼻腔中钻，无时无刻不在宣告着自己存在。
夏熠嗅了下熟悉的冰雪味道，一般来说O对陌生A的气息是很抗拒的，但是夏熠对海因茨的信息素非但没有丝毫抗拒，反而还有点欢喜，一闻到海因茨的信息素味道，他身体里隐秘度极高的夜茉莉的信息素也开始从身体的缝隙里钻出来。
空气里清醒的草木香和冰雪味渐渐融合纠缠在一起。
夏熠低头垂眸问：“刚刚你是为了给我把帽子带上才过来的？”
海因茨闻了闻两种信息素在一起的问道，分外的喜欢，他反问直直注视着夏熠的眼睛：“你说呢？”
夏熠浅棕色眼睛似乎有所触动。
海因茨心中微动——
隐藏在他心中的那句几乎就要说出口。
下一秒，就听夏熠感动的拍拍海因茨的肩膀道：“你对我太好啦，真不愧是我好朋友。”
在他心中，海因茨爸爸的形象更加高大了。
他以前实在不应该吧和别人吐槽海因茨要命的洁癖——
海因茨冷漠的将重力手环取下，交还给管理重力场的学生。
他背后夏熠喊道——
“海因茨，你别走啊，等等我啊。”夏熠在背后摸不着头脑。
海因茨的脾气怎么这么坏！
负责回收重力手环的同学摇摇头，没想到夏熠和海因茨学长竟然是好朋友啊。
他随意将手环放在一起，看到海因茨学长手环时忽然一愣——
别人手环的重力都是五，而海因茨的手环数字竟然是十。
十倍的重力，他依旧赢了。
海因茨学长果然不愧是海因茨学长，能够打败虫族大公的人。他崇拜的看着海因茨离去的背影。

第7章
下午的体能训练课，夏熠和海因茨终于不是同学。
他们变成了师生。
作为一所老牌军事综合学院，维恩学院里面专业涉及的方面很广，但是无论什么专业，学院对学生的体能都有要求。在体能训练课上，学院没有根据学生年级和专业，而是根据学生的身体素质和格斗技巧，将体能训练课分为ABCD四个等级班。
A级最难，D级最简单。
对于核心专业比如战略指挥专业，要求学生一定要在A班拿到优秀的成绩。
而对于一些体能要求不高的专业比如后勤，仅仅是能够在D级班拿及格就好了。
夏熠是战略指挥专业的特招生，自然是在A级班。
海因茨则担任的A班的老师，此刻正在和上一个老师交接。
不同于吴秃头的课，体能训练课大部分都是老熟人。
夏熠一走进去，训练场仿佛都安静了几秒才再次喧闹起来。
毕竟夏熠分化成Omega的事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这次A班和D班共用训练室，训练场人有点多。
夏熠照常换了一件黑色训练服。紧身的黑色训练服将夏熠的腰部线条勾勒的很好看，紧实又有力量。
训练场被分隔为几个硕大的区域，其中右边针对虫族设置的仿真模拟室，仿真模拟室会根据难度模拟出不同等级的虫族攻击，等级越高，难度越大。训练场中央有一块硕大的屏幕，屏幕上有一个排行，这些都是能够通关最高等级的ID。
名单不多，第一的是一个代号A的人。
夏熠站在训练室门口，准备登录自己的ID——
忽然训练场上传来阵阵惊呼——
“二次进化果然不一样啊。你看那个是克洛维已经是第二名了。”
“哇，甩出第三名好多，可惜离第一名A还是差很多。”
“已经很厉害了，他们说那个A可能是不是学生，而是学校的老师呢。”
“我们学校的老师很多在军队里军衔都很高呢。”
“克洛维出来了！”
灼热的信息素味道从训练室门口涌出。
夏熠皱了皱眉——
现在分化之后他才知道，大部分AO都会用阻断剂阻断自己的信息素味道，特别是Alpha肆意的释放信息素，和挑衅无疑，而且还容易引起契合度高的Omega的假性发情热。
去公共场合之前使用阻断剂，几乎是所有人的共识了。
夏熠朝那边望去，穿着黑色统一训练服的克洛维从训练室走出来，汗水将他衣服印湿，衣服下结实的肌肉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这个克洛维潜力确实不错，可是——
夏熠的目光落在克洛维附近脸色潮红的女孩子身上眉头微皱——
那个女孩子好像是一个今年新生Omega啊。
克洛维作为今年的新起之秀，远征军元帅的独子，一来到训练室就收到大家的瞩目，他习以为常的从人群中穿过，走到训练室门口，皱了皱眉，有一个人挡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他冷声：“让下。”
那人低下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只身浑身颤抖，没有动。
克洛维皱起眉，这人是故意的吗？
他伸出手，想要推开那个人。
然而下一秒，一双手抓住了他的手。
克洛维望过去。
夏熠打开他的手，面无表情说：“让下，我朋友不舒服。”
说完，他将自己的外套盖在女孩子身上，将她的脸挡住，然后一把将浑身颤抖的女孩子抱起来。
少女骨架纤细——
是典型的Omega。
浑身颤抖，Omega。
克洛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夏熠将少女带到人少的地方，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外套，发现自己把衣服给换掉了，里面的阻断剂也一起换掉了。
这可怎么办？
夏熠想了想，打开自己随身带的那个用来装薄荷糖的铁盒，果然在铁盒最里面单独的一层，找到一支没有开袖珍式鼻吸阻断剂。
是海因茨放的。
夏熠松了口气的递给忘记补充阻断剂而进入假性发情的女孩。
女孩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拼命的吸着，脸上的潮红总算褪去了一些。
但阻断剂用完，女孩还是站不起来。
正在这时，一支白色的阻断剂递到夏熠面前，气质冷清的少年朝夏熠说：“假性发情热发生之后，普通的阻断剂是没有用，最好用强效阻断剂。”
是沈念。
夏熠也不客气，接过之后递给少女道：“谢谢。”
沈念眉目微微一动道：“不用。遇见这种事，每一个Omega都有义务去帮助自己的同胞。毕竟Omega本就处在弱势，如果我们自己都不团结——”
Omega处于弱势？
夏熠想起学院里的那几个Omega，忍不住抖了抖——
他可不认为Omega处于弱势。
克洛维走了过来，看了眼恢复正常的女孩，默默将手中的抑制剂收到口袋里。
沈念声音冰冷冷：“你过来做什么？”
“身为Omega就要随身带好抑制剂。”克洛维五官十分冷硬，有时候显得格外不近人情，他看了眼沈念和那个表女生，冷冷说着。
沈念冷哼：“不应该是你自己管好自己的信息素吗？”
“与其指望别人管好自己的信息素，不如管好自己。”克洛维抿了抿唇看着夏熠何必沈念道：“难道Omega在战场上也要指望对手用阻断剂，避免自己进入发情期吗？Omega本就不适合战场，毕竟，现在再好的阻断剂也不能百分阻断信息素。”
沈念反驳：“但现在自用型的阻断剂阻断几率已经接近百分之百。”
“也只是接近百分之百，不是吗？”克洛维：“况且AO之间本就有天然的差距，同样的精力资源，为什么不培养一个更强大的alpha出来？”
沈念一时语塞。
“克洛维同学。”穿着统一制服的巡查队走了过来，今天的巡查队队长是一个三年级的Omega，娇小的金发Omega扎了一个利落的马尾。她飒爽的走了过来道：“但是战场上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发生过Omega失控导致延误战局的事，不是吗？如果克洛维同学仔细看过自用阻断剂的药物分析，你就会知道阻断剂只会少极少数非常极端的情况下出现可能失效，而这种环境我们称为实验室环境，现实中根本不可能出现。自用阻断剂成功率确实只是接近百分之百。但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事是百分之百，难道不是吗？我的小表弟。”
周围传来一阵喧哗——
“是维卡学姐——”
“好帅啊！”
“维卡学姐听说上学期战略分析又是第一名呢。”
“咦，维卡学姐是克洛维的表姐吗？”
克洛维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维卡看着他的目光有些失望，声音严厉：“至于你说的体质问题，但是战场上靠的从来都不仅仅只是武力，不是吗，这些年军队已经有了不少Omega军官，他们都很出色。而且，克洛维，别人可以这样想，但是你不可以，是舅舅把你宠坏了吗？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她口中的舅舅是远征军元帅。
但舅舅毕竟身负重任，能够陪着克洛维的时间有限。
而克洛维小时候，出过一些事，导致克洛维双胞胎哥哥失踪，因此一家人对克洛维课外的宠爱，才养出克洛维这样的性格。
维卡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夏熠身上，眼神总算柔和些。
夏熠下意识往后退一步，警惕而戒备道：“我这次没打架，你不能扣我的分！”
夏熠可不会忘记他的操行分扣分单，大多出自眼前这个女魔头手中。
维卡哑然失笑。
一直沉默的克洛维忽然出声朝维卡道：“从来都没有Omega能够当上将军。Omega天生身体素质就不能达到S级，但alpha可以突破S级，二次进化的alpha更是一定能够突破S级，可是Omega呢？虽然名义上AO二次进化的几率均等，可是从来没有Omega二次进化，不是吗？这就是AO之间的差距。我还是认为与其花费那么多精力培养Omega，不如将这些资源让出来，培养更有潜力的alpha。”
克洛维目光略过沈念，落在夏熠身上：“本来我还将你当做对手，但你已经分化，现在已经没有比较的意义了。”
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的夏熠：？？？
他隐隐觉得自己是被人看轻了的夏熠，心情有些复杂——
毕竟已经有身多年没有人会对他，他不配当对手了。
曾经虫族和海盗闻风丧胆的他竟然也会有被对手看不起的那一天？
不过克洛维这个小子果然分外不讨人喜欢。
维卡刚想说什么。
夏熠却打断问，他走到克洛维的面前问：“你是说Omega不值得培养吗？”
克洛维点头，看过众人，然后面不改色点头：“是。”
夏熠面无表情的从克洛维身边走过，走到训练室前停住，选择了A级难度，夏熠转头看向克洛维：“你刚刚的记录是十四分钟，对不对。　”
周围的人发出一声惊呼——
A级难度老师完成一遍都需要二十分钟，并且还不是每一次都能够成功。
克洛维竟然只用了十四分钟。
他转头看向沈念眼光灼灼，嘴角挑起一丝微笑，眉目飞扬，自信而嚣张问沈念：“你猜我要用多久？”
虽然表面上自信嚣张，然而夏熠内心十分忐忑，他难得装个逼。
沈念千万要接住才可以。
沈念一愣，冷清的少年冷冷瞥了克洛维一眼，然后道：“反正一定比他强。”
做得好！
夏熠心中松了口气，面色不改依旧嚣张：“当然。”
旁边同是A班的同学劝道：“夏熠算了吧，随他说吧，虽然这是仿真训练室，但是受伤了一样会很痛的。”
夏熠同学毕竟没有通关过A级难度啊。
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啊。
夏熠摇头婉拒好意，登录自己的账号。
旁边的好心劝告的同学，看了一眼，声音遍戛然而止——
刚刚他看到夏熠同学的账号下有两个ID。
其中一个是夏熠同学的名字——
还有一个是A。
难道是排行榜第一的那个A吗？
他瞪大双眼，看着已经走近训练室的夏熠。
训练室情况是可以投射在中央的大屏幕上的。
而此刻不知道是谁，将夏熠训练室的情况投射到了中央最大的屏幕里。
数据载入后，众人发出惋惜的声音。
是最难的雨林地图，加拟态虫族。
这种地图上，对拟态虫族几乎有天然的优势，狭小的空间机甲难以施展，而拟态虫族可以隐藏在各种地方，纵观人类历史上在雨林和拟态虫族对战，人类就鲜少有赢过。
海因茨和A班原来的老师也看到了转播。
原来的老师感慨一声。这张地图他恐怕都赢不了，更何况是夏熠，真是可惜。
海因茨却微笑，没有说话。
在雨林中，夏熠选择一身外骨骼装甲，轻便但是又能尽可能的发挥自身力量。
潜伏在雨林中少年敏捷的在丛林当中跳跃，拟态的装甲加上少年敏捷的身上，除了轻轻颤动的树叶，众人几乎看不到少年的身影。
老师忽然眼睛亮起来，朝海因茨说：“夏熠不错啊。”
除了学生以外，许多老师也被这一张地图上的对战吸引了注意力。
原因无他，这一张地图，人类确实是十足的劣势。
而到目前为止，夏熠做的几乎都可以当做是教科书一般的典范。
甚至有作战系的老师，对着夏熠的投影，现场开始讲起课来。
有人不解问道：“夏熠什么都没有做啊。”
老师解释道：“正是因为什么都没有做，这种拟态虫粘液有腐蚀性，螯足非常锋利，并且繁殖能力极强，现在动手，反而会被拖住，最好的做法就是相信夏熠同学一样，找到虫族孵化场，先毁掉孵化场，在毁掉母虫。”
但是他们知道这些，是因为他们通过投影，知道夏熠需要对抗的虫族是什么。
可是训练场上的夏熠什么都不知道，就能做到这一步——
没有多年丰富的经验根本做不到啊。
越靠近中心地带，夏熠不可避免的和虫族对上，少年如一道利刃一般，干脆利落，每一次出手都绝不走空。
“漂亮——”作战系的老师忍不住说道。
终于少年和守卫孵化场的虫队遇上。
数十只虫子对少年发动袭击。
众人的心不由得捏了起来，有着全能视角的看着少年背后有一只虫子挥动了锯齿状的螯爪，他们叫着小心，然而夏熠却没有发现身后的袭击，会出超合金利刃，往左前方刺去。
众人惋惜，少年刺错了方向。
不过也没关系，毕竟面对这么多虫族，到这一步已经很难得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少年朝左前刺去的一道，虚空竟然涌出了鲜红的血，随着少年拔出利刃，一只半人高的六足虫族出现。
然后少年身体以不可能的角度轻轻往后一扭，硬生生的抗下背后一击，反手转身，将利刃送入背后的虫族之下。鲜血溅了少年一脸。
少年抬起头，目光还未从刚刚的杀戮中抽离，冰冷的看着转播的摄像头，如同嗜血的凶兽，鲜血衬托的少年皮肤格外白皙，少年漂亮而纤细，与他背后的尸山血海形成鲜明的对比。
众人心中一震，一股寒意从身体里蔓延，可尽管如此，却没有能够将目光从夏熠身上挪开，此刻的少年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过了好半晌，才有人小声道：“刚刚六足虫族是五级以上的虫族吧。它为什么会凭空出现，夏熠是怎么发现的啊。”
虫族以五级为线，五级以上就有不输给人类的智慧了。这根本不知是A级的难度啊，最起码以前的A级地图中根本没有出现五级虫族。
克洛维闭上了眼睛，回想刚刚的一幕幕，然后睁开脸色难看道：“是树叶，虫族虽然隐形，但是那边树叶动的方向和风不一样。”
他已经输了。
刚刚那样的场合，他自认为他做不到。
“卧槽，都那种时候，还能注意到树叶动的方向不对，这还是人吗？”
“哇哇哇，学姐学长们果然没有说错，夏熠好A！听说他刚刚还帮了一个Omega呢，果然又帅又温柔！”
“我们夏崽认真营业的样子还是很帅气的啊。”
地图胜负以分，就剩下一些结尾工作。
镜头随着少年的步伐上前，前面是虫族的孵化场。
然而镜头已转过去，那边血腥的一幕，让许多看热闹的低年级学生忍不住吐出去——
半个篮球场深坑里，里面堆满人类的断肢残骸，碎肉堆成的血泥将附近土地染尘红褐色，被啃食一半人类婴孩头骨被仍在一边，孩子失去生命的眼睛呆滞的看着天空。
深坑里，密密麻麻白色的虫卵挪动着，在人类血肉的滋养下生长着。
这样的情景，就连高年级学生也忍不住大变。像是这么残忍的孵化场，A级地图里也少见。
“前面那个，对，就是你！要是给我吐出来，就把吐出来的在给我吞进去。”作战系的老师看见他们这样忍不住冷笑：“这就受不了？黑暗纪元里比这个害惨的多了去了？战争史怎么学的，上面说许多星球沦为虫族的养殖星，繁殖星是假的吗？那些星球里这样的孵化场几百米就有一个，虫族全面侵略，人族人口锐减至二十分之一，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这是说你们二十个人中只有一个能够活下来，剩下的都变成了这样的东西。几百年前这样的惨剧无时无刻不在发生，人类甚至被虫族当做牲畜一样的养着，甚至还有人类败类帮着虫族饲养自己的同胞。”
作战系老师大声吼着：“我们和虫族从来没有所谓的和平，他们以我们同胞为食，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如果你们不能保卫你们的同胞，这就是以后你们所爱之人的下场，被践踏成泥。”
训练场上一片静默。
然后不知道谁先开始——
高年级生敬了一个军礼，喊道：“以我为盾，誓死保卫同胞。”
这是远征军的誓词。
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训练场的中的众人齐齐对着屏幕中的尸山血海敬礼，齐声喊着：“以我为盾，誓死保卫同胞。”
屏幕中的少年默然的看着眼前血肉孵化场，哪怕已经看到许多次，他的心中依旧一痛。
夏熠攥紧双手，然后一步一步迈入恶臭的泥泞的尸骸，他抓住最中心附着在人类血肉上母虫，母虫附着的是一个人类小女孩，小女孩似乎才刚刚死去不久，被啃得半开的胸膛还在涌动着鲜血。
少年默不作声，一把将母虫捏碎，但少年并没有按下结束按钮，
比小女孩大不了多少的少年，轻柔像是怕把小朋友弄疼一般，将小女孩的头发梳好，用自己不算干净的衣服把她干瘦的小脸上的血污擦干净，笨手笨脚的想要把他打扮的漂亮些，他轻轻抱起，远离恶臭的虫群，他将小女孩放到远方一颗漂亮的树下，摘了朵小小的野花放在小女孩干枯的头发上。
然后才按下结束按钮——
时间十二分。
夏熠的名字已经跃居第二名。他冷静的从训练场中走出来，训练场外众人看着他，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再去讨论输赢。
作战系的老师拍了拍夏熠的肩膀道：“做得好。”
他顿了顿话音一转，又问：“你是战略指挥系的吧，这身手有点可惜了，要不转到我们系吧。”他看了眼克洛维有道：“我们系还没有身份高又讨人厌还不能打的学弟。小萝卜头们都已经被打得挺乖了。”
克洛维：……
他想他大概就是那个身份高又讨人厌还不能打的学弟，但是他没有证据。
夏熠认真的想了想，然后看了看克洛维，朝作战系老师反驳道：“能打的。我们系挺不错，我不转。” 他在心中小声补充说，只要偷偷的打就好了。
克洛维：……
作战系老师惋惜的走了。
克洛维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风度：“你赢了。”
夏熠点点头：“我知道。”
“你很厉害。”克洛维冷硬倔强道：“但是我也没有输，你再厉害，以后也不能突破道S级，可是我一定能，所以我没有输。”
夏熠却轻声笑了笑。
他看着眼前的红发少年，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呢？”

第8章
晚上的训练场终于恢复了宁静。
然而训练场中，有一个训练室的灯光始终都亮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训练室的灯终于熄灭。
夏熠双手插兜从训练室里面走了出来。
训练场外，有一处野蔷薇，蔷薇下几只小野猫围在他脚边喵喵喵的叫着。
夏熠从背包里拿出几块松饼捏碎喂给他们。
身后传来脚步声。
夏熠没有回头，认出了脚步声道：“海因茨。”他声音停了停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以前你每次输给我的时候，你就会偷偷一个人去训练场。”海因茨：“训练结果怎么样？”
夏熠闷声道：“都超过了十一分钟。”
他瞒不过海因茨的，以前他的训练计划都是海因茨给他制定的，海因茨再清楚不过他的情况。
而以前，他不会超过十分钟的。
分化还是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小猫们似乎察觉到夏熠的心情，舔了舔夏熠的手指。
夏熠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朝猫咪道：“没有了。”
其他猫咪看见夏熠手上空了都散开了，只有一只梨花猫呆呆的仰头看着夏熠。
海因茨：“这个点宿舍的门都关了吧。你准备怎么回去？”
夏熠疑惑的看了看海因茨，似乎疑惑他这样简单的问题也要问，他理所当然说：“翻墙。”
海因茨：“……”
最后在海因茨的阻拦下，夏熠还是勉为其难的跟着海因茨去他的宿舍住一晚。
月光下，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走在前面的少年随意的踢着脚下的石子，有些落寞。
想起少年的出身。
海因茨轻叹口气：“别懊恼。我会陪着你。”
对于少年而言，或者出身在他们那个年代的人而言，力量就是安身立命的基础，是活下去的希望。
可是现在小熠却失去了力量——
小熠心里大概也很不安吧。
然而夏熠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海因茨认真说：“海因茨，我从来没有因为分化成Omega而失去力量而懊悔过。”
海因茨一愣。
对着月光，夏熠低头看向自己的修长而骨结分明的手，透过皮肤上青色的脉络，夏熠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骨头上附着的那一层薄而富有力量的肌肉。
这双手能够轻易的在几秒之内取走一个人的性命——
比起格斗，他其实更擅长杀人。
握紧双手，夏熠看着海因茨，少年微微仰着头，注视着海因茨的眼睛，神色认真：“他们说没有人能够从地狱塔走出来，可是我走出来了。他们说没有人能够杀了海盗王，可是我杀了，他们说虫族大公不可战胜，可是我做到了。”
海因茨一愣，看着少年，目光渐渐柔和。
“我从来没都不相信所谓的命运，我想这世上，没有什么能够决定我的命运，除了我自己。”
“我从来没有因为分化这件事懊悔。”
少年伸出手，海因茨的手猝不及防的被抓起，夏熠熟悉的将他左边的袖子往上翻，直到看到手臂上面那个作为试验品的数字印记，他才停下来，手指轻轻抚摸过那三个数字。
人类的基因融合试验被迫开始于他们的年代。
海因茨则是试验品之一。
这是海因茨人生中他不能参与的过去。
“相反我很开心。”夏熠低头凑近轻轻嗅了嗅，冰雪般的凌冽中又带着一丝甜气息萦绕在鼻尖：“我开心我能够分化成Omega。”
少年的热气引起海因茨皮肤的阵阵颤栗，他湛蓝的眼神微动，刚想说什么，然而少年的下一句话就在心中掀起了狂风巨浪。
少年认真说：“因为这样，我就能够闻到你的味道了。”
这一次他终于不用去问别人，从别人的描述中猜测——海因茨的味道。
少年弯起嘴角：“他们告诉我你的信息素像薄荷，但才不是呢——”
你的味道明明比薄荷还要甜。
海因茨的宿舍是一栋独栋的小楼房。
哪怕夏熠已经来过许多次还是忍不住感叹同人不同命。
同样都是几百年的老古董，凭什么海因茨就这么风生水起？
走到海因茨富丽堂皇的卧室，想起自己那个总共加起来还没有海因茨卧室四分之一大，还要和伊诺平分的宿舍，夏熠眼神嫉妒。
夏熠转过身，海因茨就已经不见了。
他约莫记得海因茨了却给他拿换洗的衣服。
刚刚出了一身汗，浑身粘腻夏熠叹着气，将紧身的黑色T恤仍在地上，走进了海因茨足足有自己的卧室那么大的浴室。
不管了，他要先洗个澡。
随手将玻璃门关上。
海因茨的卧室里有着氤氲的香气，是沉甸甸的乌木香气，夏熠习以为常，海因茨一贯破讲究，当初在战场上时，他的浴室都是这调调，更何况现在？
随意将身上的衣服仍在地上。
夏熠哼着歌洗澡，门外传来海因茨的脚步声，夏熠朝那边望过去，玻璃门站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应该是海因茨。
海因茨在门口做什么？
难不成——
夏熠想到自己随意扔在海因茨卧室充满汗臭的上衣，心虚脚底一滑，差点摔倒，他连忙扶住旁边玻璃：“我马上就会收拾好。”
他真是飘了，大概是从回来至今，海因茨对他太好了。
他竟然把穿过的衣服直接扔在海因茨的卧室。
以前给他十个胆都不敢啊。
然而门外的人只沉默没有动，半晌后将半开的玻璃门关上。
海因茨声音隔着玻璃门有些含糊不清：“我把衣服放在外面。我……在外面等着。”
夏熠松了口气，随即又想到。海因茨为什么要去外面等着呢？
他难不成还有什么事吗？
夏熠迷惑的睁大了双眼。
洗完澡后，夏熠随意将湿漉漉的头发擦了擦，走出去。
一踏出门，夏熠就感觉不好，一阵阵的眩晕感袭来，他低头一看，就发现自己手腕绯红一片，他轻轻一碰，就一阵酥麻。
空气中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开始浓烈起来。
这反应，夏熠也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夏熠手忙脚乱的去翻衣服里的抑制剂，这才发现他今天的抑制剂已经给别人用掉了。
“海因茨。”他忍不住朝门外叫，身上一大片已经泛起红晕，脚底更是阵阵犯软。
真是该死。
隔着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雪香甜的气息，香甜中又有着着一股无法忽视的侵略性。
夏熠眼睛茫然，脑中一片空白，他全部的心神仿佛都被这香气吸引，这股味道仿佛契合他的心神，对他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引起他心中阵阵酥麻。
下一秒气息温柔而又前强大的将他包围住，夏熠抬起眼睛，就看见海因茨将他抱起来。
夏熠放下心来，有点委屈，可怜兮兮的抬眼看海因茨说：“抑制剂给别人了。”
海因茨抱住夏熠坐在沙发椅上，小心的将夏熠拥在怀里，相比于海因茨成年人的身形，夏熠还是少年，被他抱着，显得格外的纤细。
怀中的草木香浓烈的近乎肆意张牙舞爪，像极了他的主人。对他有着无法阻止的致命吸引力。
“没关系。”海因茨深吸一口气，单手把床头柜上抽屉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支抑制剂说：“伸出手。”普通的抑制剂只需要注射在手上。
夏熠枕在海因茨胸膛上，黑发湿漉漉的，沾湿了海因茨胸前的衬衣，他乖巧的伸出手。
他抬起头看着海因茨，海因茨湛蓝的眼睛专注。
好像无论什么时候海因茨都是一样的可靠。
针剂缓慢的被注射到身体里面。
夏熠如释重负松了口气，抬眼看着海因茨，好奇开口：“你房间里怎么会有抑制剂呢？”
海因茨低头好笑反问：“你说呢？”
夏熠羞愧的低下了头。
他头上的黑发还在不停的往下滴水，有一滴水珠顺着他的额头，从他的眼睛滑下来，就像是一滴泪。
海因茨忍不住伸出手将那一滴水擦掉。
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夏熠的皮肤。
夏熠忍不住颤了颤，一阵战栗从尾椎骨蔓延，向身体各个部分游走，他呼吸忍不住急促起来，脸颊像桃花一般绯红。
不对，不对劲。
他拽住海因茨的衣角，睁大双眼低声轻呼：“好像有问题。”
海因茨也察觉到了，空气中信息素的味道已经越来越浓，清醒的草木香中从仿佛也掺杂着一丝丝甜味，浓稠而诱人，与他的信息素纠缠融合。
这是要诱发结合热的前兆。
抑制剂不知道为何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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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从未真正战胜过虫族，而人类之所以能在这一场战争中立于不败之地，原因只有一个——虫族女王的突然死亡。虫族女王死亡的那一刻，所有的虫族仿佛都有感应一般，包括战场上的虫族，都齐齐发出了哀鸣，如同失去了母亲。而人类终于迎来了自己的曙光。
——《虫族基础知识》

第9章
空气仿佛在焦灼。
失控不安的气息在一点点蔓延。
海因茨端坐在沙发上，呼吸微喘，眸色深沉，他深深的望着夏熠，单手抱住夏熠的腿弯，紧紧往怀里拥，夏熠完完全全陷入他的怀里，顺着海因茨的视线，少年的脖颈的白皙的皮肤泛着红晕，目光微转，后颈的腺体散发致命的香气，只要轻轻一伸他就能彻底拥有怀里的少年。
剩下的都能等以后。
夏熠是不会怪他的。
下一秒，海因茨抱起夏熠，低头凑近夏熠的脖颈处，深深吸吸一口气，喉头微动，攥紧手心，将少年放在自己柔软的床中。
少年平时总是几乎闻不见的信息素的味道，因为情动，此刻弥漫在房间各个角落，不复草木的清香，而是浓稠而艳丽。
像极了夜间盛开的花。
传说中的夜茉莉，白天只有枝叶，花只在夜间盛开，是夜之神的化身，只有女神使者塞浦路斯蝶才能找到。
目光在夏熠身上流连，湿漉漉的黑发，和茫然又无辜的眼神。
这个小坏蛋——
海因茨呼出一口气，摸摸夏熠的额头，声音喑哑：“等着我，我去找医生——”
他抽身离开，衣角却被拽住。
夏熠坐了起来，眼角一丝红晕，眼中带着淡淡的水汽，他单手撑着身体，单手拽着海因茨的衣服，歪头看着海因茨，本就没有好好穿的衣服领子散开，露出半个肩膀，锁骨和脖颈勾勒出诱人的弧度，左边肩胛骨上黑色烙印因为升高的体温，周围泛红，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脆弱又可怜。
海因茨身上闻起来好香好甜，好舒服，那股冰雪的气息可以浇灭自己身上肆意燃烧的火焰。
他为什么想走？
脑中一片模糊的夏熠疑惑的看着海因茨。
他不能让海因茨走。
于是夏熠拽住海因茨衣角，拉住手腕，一拉，反过来将海因茨反压在床上，抱得死死的，任由冰雪的气息将自己围绕。
不够这样还不够，夏熠目光逡巡着海因茨冷峻的五官，落在了海因茨的薄唇上。
毫不犹豫，夏熠轻轻的吻了上去。
海因茨似乎想要推开他。
夏熠有些生气的按住海因茨的手。
他的吻不得章法，就如同小动物一般湿乎乎的到处乱凑。
海因茨的呼吸却忍不住更粗重了几分。
“小熠——”
海因茨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夏熠迷惑的抬起头。
喑哑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动：“你喜欢我吗？”
夏熠毫不犹豫的点头回答：“喜欢。”
他怎么会不喜欢海因茨呢——
他一片漆黑的世界，是海因茨带来了光啊。
海因茨指尖在夏熠脸颊的摩挲的动作随着夏熠的话一顿，夏熠呼吸忍不住急促来，忍不住将脸朝海因茨的停住的指尖靠近。
然后下一秒，夏熠天旋地转，猛地被海因茨抱在怀里。
海因茨拂开夏熠的头发，看着白皙的后颈腺体：“等下会有点痛，你忍住。”
尖牙刺破夏熠的腺体，冰雪一般的信息素注入怀抱里的身体，怀里的身体随着信息素的注入一阵阵战栗，忍不住颤动，嘴里发出低声可怜的呜咽声。
像极了被天敌叼着的猎物。
海因茨紧紧的攥住——
这种时候没有一个alpha会让自己的Omega的逃走的。这是刻在天性里的占有欲。
……
夜深了。
夏熠昏睡在他怀里。
空气中还有些暧昧的气息。
怀里的少年忍不住的往他怀里缩，想要和他更紧密一些。
被标记的Omega会忍不住靠近标记自己的alpha，而alpha也会无法抑制的对自己的Omega产生保护欲。
他现在看着夏熠就忍不住想要永远藏在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这简直太可怕了。
不知道明天醒来会怎么样？
海因茨苦笑一声。
哪怕夏熠要自己的命也随他意。
刚刚该做的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
只是没有成结最终标记而言。
毕竟，这个年代清洗最终标记的手术不一定能够成功还很痛苦，被不喜欢的alpha标记，而又无法清洗，对一个Omega而言是致命的。
哪怕再想拥有怀里的少年。
他也不能这样做。
他目光看着少年睡衣下露出的平坦结实的一截腰腹线，宽大的手掌忍不住附上去。
明明知道刚刚没有在生殖腔内成结。
只是他还是忍不住想到——
如果能够有一个和小熠的孩子，那该多好。
“嗯——”
怀里原本安睡的少年忽然开始扭动正在起来。
海因茨皱紧了眉头，抱起夏熠：“怎么了？”
少年却蜷缩在一起，红得陷入噩梦中，整个人剧烈的挣扎起来，但是怎么也叫不醒。
不对！
绝对不对！
海因茨当机立断拿起通讯器，拨打电话：“贺老医生，我需要你的帮助。”
医院里。
直到天光微熹，忙碌了一天的医生们才陆续离开。
玻璃病房里，黑发少年安安静静躺在隔离室里。
海因茨默不作声的注视着少年。
整整一夜，他的目光从来都没有从病床上的那个人身上移开过。
穿着白色大褂头发花白的医生走到海因茨几步外，他叹了口气，眼前的男人神色落拓，和他认识的帝国奇迹海因茨上校，判若两人。
首都星无数Omega都为海因茨着迷，但海因茨从未假以辞色。
原因就是病房中的那个Omega吧！
海因茨微微侧头问：“小熠怎么了。”
贺老医生沉默片刻低声问：“你知道二次进化吗？”
海因茨点点头，随即又看着病房中安睡的夏熠，忍不住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推测的没错——我们刚刚见证一个二级进化的Omega。这也是B类抑制对他没有任何效果的原因。刚刚他剧烈的反应就是因为身体在进行进化。”贺老医生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在生物学上，Omega和alpha二次进化的几率是均等的，可是自从基因融合后，人类拥有第二性别以来，从未发生过Omega的二次进化。”
没有发生过就意味着未知的未来，没有人知道这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贺老医生忍不住补充道：“海因茨你要是有疑惑，可以再去检测，但是——”
“不用了——”海因茨摇摇头，贺老医生是AO分化方面的泰山北斗，如果贺老医生说是，那么几乎就已经是十成十的把握，他朝贺老医生问：“贺老先生，能不能请您把这件事给瞒下来，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二次进化，对小熠而言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是。
贺老医生点点头应允：“这是自然。”
海因茨问：“小熠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大概需要两三天，不过根据alpha二次进化的经验。可能出现一些后遗症。”贺老先生嘱咐道.“根据二次进化的动物种类不一样，后遗症也不一样。但是病人的二次分化特征还不明显，我们也不知道后遗症是什么，但是不管是什么，后遗症最多几个月就会愈合。”
夏熠醒来的时候，正午的太阳高悬天空。
他打了个哈欠，似乎从一场很长很长的梦中清醒过来，他浑身都有些酸痛。
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
夏熠眼睛猛地瞪大。
什么！
他竟然把海因茨按在身下乱亲。
后面——
后面他好像就睡着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的自己模模糊糊。
但不管多模糊，他都知道——
他完蛋了！
他猛地坐起来，打量周围，他才发现这是一个病房。
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会在病房里？
昨晚他不是在海因茨的房间里吗？
病房的忽然被人推来。
夏熠抬头看过去。海因茨低头走了进来，男人金色的头发有些暗淡，似乎瘦了些，脸部的线条更显得凌厉，眼窝更深。
海因茨抬头，就看见心心念念昏迷了几天的人坐在床上，他眼中喜悦无法抑制，就听见夏熠说：“海因茨，昨晚的事一笔勾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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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基因融合之后，部分alpha出现了二次进化的情况，在二次进化中，alpha会出现部分动物化的情况，二次进化的几率大概在四十亿分之一，往往一个时代，只会出现一位，历史上最有名的二次进化者是维恩元帅。历史上的二次进化者累计不超过20位，每一次都在军部身居要职，但二次进化的资料很少。
并且不知为何二次进化者很少会留下影像资料。
有知名不具的好事者透露，这是因为二次进化的军部大佬们普遍拒绝让别人看到自己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
——《二次进化的秘密》

第10章
对着病房的玻璃门，夏熠一手托腮，眉毛皱起，忍不住叹了口气。
离那天海因茨生气离开，已经过了一天了。
整整二十四个小时，无论他和海因茨的通讯器发什么，海因茨一概不回他。
但夏熠自认为自己是没有做错的。
塞一颗随身铁盒子里的浅浅青色的薄荷硬糖到进口里，夏熠面无表情的用力咬得粉碎。
他承认强吻海因茨是他不对。
他都道歉了啊！
海因茨真是小气鬼！
“小熠，感觉好了点吗？”
夏熠朝那边望过去，是贺医生，他立刻病床上站起来，殷勤的给贺医生到了杯水。
在夏熠心中，能够救死扶伤的医生又神秘又厉害。
他看着贺老医生的眼神都充满崇拜，在贺老医生面前简直乖巧的不像话。
夏熠这一番做派，将贺老医生哄得十分开心。
头发花白的老人被按着坐下来，一愣，然后一笑，贺老医生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叫夏熠的孩子，他温和说：“我是来告诉你，你今天就可以回学校了，你自己的情况自己也清楚。”
夏熠面无表情点点头，又摇摇头，连忙追问道：“贺医生，现在能够知道我是向什么生物二次进化吗？”
他后来才知道，他不是昏迷了一夜，是足足昏迷了好几天。
并且他还是二次进化的Omega。
夏熠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他之前对二次进化就有一些了解，很快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过二次进化会表现出一定的动物性，比如海因茨二次进化就是类似狮子的古生物。
他的会是什么？
和海因茨一样的威风凛凛狮子吗？
夏熠有些期待。
“哪里有这么快。”贺老医生哑然失笑，“二次进化是不完全，甚至有些Alpha只能具有视觉，听觉等五感中的一项，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朝什么方向进化。”
夏熠垂头丧气的失望点头：“这样啊。”
*
离开医院的时候，夏熠在医院门口等了很久，海因茨还是没有出现。
医院的顶楼上。
海因茨目送着夏熠离开，知道夏熠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当中，海因茨还是一动不动。
贺老医生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年轻人啊——
将夏熠的报告交给海因茨，贺爷爷犹豫：“虽然现在给小熠换成了仿信息素的抑制剂，但是你知道的，这种抑制剂会有拮抗性，用不了多久小熠就会进入结合热，一定是要被标记的。我没有告诉小熠，但是这件事瞒不了多久，他一定会知道的。”
海因茨翻看了报告，目光微动，问道：“如果用匹配度高的信息素，是不是能够使用更长的时间。”
贺老医生一愣：“配合度更高的信息素？哪里来呢？”
“用我的。”海因茨毫不犹豫的说。
贺老医生一愣，毫不犹豫反对：“不行，你知不知道风险！”被抽取信息素绝对不会是一件好过的事情，长时间连续被抽取信息素，稍微弱一点的alpha甚至都扛不住。
他有点想不明白，他看得出来海因茨很喜欢小熠——
为什么不借着这个机会和小熠在一起。
贺老医生也有一个Omega女儿，虽然因为一些事情多年已经不再来往，但是他明白Omega选择alpha是一件很慎重的事情。
某种程度来说，人品比感情还重要。
在他看来，海因茨绝对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在小熠没有其他喜欢的人时，选择和海因茨再一起，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他更不明白为什么海因茨要退让，他不解问道：“为什么？”
“他并不喜欢我。”海因茨眸光微垂，漂亮湛蓝眼睛黯淡无光，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心脏所在位置一抽一抽的痛：“但我想，为他争取更多的时间，说不一定他会遇上自己喜欢的人。”
明明那夜两人都已经——
可是小熠却告诉他，一笔勾销。
贺老医生不赞同，他连连摇头道：“糊涂啊！你还记不记得自己身份。拿自己冒这样的毫无意义的险。你这样你对得起国家对你的培养吗！”
要是海因茨是什么普通人，也就算了。
可是海因茨偏偏不是。
于公，海因茨是军队年轻有为的领袖，是人类彻底击败虫族的希望。联邦每培养一个出色的军人都需要消耗巨大的资源。
于私，他自己明明也喜欢小熠，该争取的时候为什么不争取。
贺老医生想不明白。
“不，我对得起任何人。”海因茨却目光越过玻璃窗，看到远方的天际，想起记忆中那些画面。
上一次他对的起任何人，唯独对不起小熠！
片刻后，他眼神坚定的张开眼睛道：“但这一次，我只想为守护他而活。”
贺老医生叹口气，话到这个份上，他也没有什么好说了。
安排海因茨提取信息素，贺爷爷坐在椅上，取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他转头望过去。
他手下的一个学生，紧张的敲了敲门，拿着一份报告，朝他不知所措的问：“贺老师，你看这里有些奇怪，病人血液出现了两个种不同的Omega信息素呢，其中有一个含量还非常的低。”
贺老医生咦的一声坐起来，仔细看了看报告许久，不确定的嘱咐道：“你再去检验一遍。”
很快检验结果又出来了，只有一种信息素。
贺老医生松了口气。
只有一种情况下，才会出现两种Omega信息素的情况啊。
那就是那个Omega身体里面还孕育着另一个Omega。
小熠明明没有被标记，怎么可能怀孕呢？
大概是第一次检测错了吧。
*
学校里，秋天的阳光懒懒散散的铺下在人行道上。
每隔三年，联邦的军校就会举行一次联赛，今年轮到维恩学院，由于比赛的筹办，学校许多课都已经是半停的状态，等到过完这一个胜利日的假期，联赛就会正式开赛。
夏熠靠在路边的树上，咬着口里的吸管，心神不宁的看着通讯器，漫不经心的喝着玻璃瓶的冰薄荷茶。
海因茨怎么还没有联系他。
这些日子，海因茨在帮着院长忙联赛的事情，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海因茨了。
他喝了两口，忍不住又吐出来，呸呸两声，疑惑问道：“这冰薄荷茶坏了吗？味道怎么这么奇怪？你是不是又从找了一家新店？”
冰薄荷茶是联邦最日常的饮料，历史悠久，随处可见，每家店的配方都不太一样，甚至天差地别，因此味道差异也很大。
伊诺挑眉喝了一口自己的，奇怪道：“和我们平时喝得味道是有点不一样，但是还好吧，你要是不喜欢就不喝了吧。”
夏熠毫不犹豫的准备将饮料隔空扔在垃圾桶里，他拍拍手，抬起头，就看见校门口，海因茨和一群人走在主干道上，那群人不多，但是穿着都非常考究，他们学院胖乎乎但是脾气很好的院长也在里面，海因茨站在最中间，被大家围绕着，他的左边是一个红发的冷硬中年男人，男人穿着一身军装，军装左侧赫然是远征军的标记。
这个人是，远征军的元帅。
夏熠立刻就认出他的身份。
伊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忍不住抓住他的手激动：“你看，那不是伯伦特元帅吗！元帅今年真的会出现在联赛开幕式上吗？啊啊啊！我好开心啊！”
联赛还没有开始，各种消息就已经小道消息就已经到处疯传。
夏熠皱着眉，朝那边看过去，海因茨似乎瘦了一些，脸色也不太好，是因为这段时间太忙了吗？
他一偏过头，就恰好与旁边红发的元帅对视，这位现任的远征军元帅五官冷硬，脸部线条凌厉，左眼处有一道刀疤，瞳孔是微微的浅棕色，目光冷厉。
他不知道这位元帅是不是位好父亲，但是他确定这位元帅是位好元帅，在他担任元帅的五年间，虫族的势力进一步溃缩，统治虫族的大公又被击杀一位，虫族女王诞生的八位大公只剩一半。
人类和虫族长达千年的战争似乎终于看到胜利的曙光。
夏熠朝他微微颔首，抬起左手，朝这位元帅行了一个远征军的军礼。
红发元帅一愣，然后给夏熠回执一礼。
夏熠又朝海因茨的另一边看过去，那是一个金发碧眼的漂亮女性Omega，眉眼之间艳丽张扬，无论海因茨和谁交谈，她的而眼睛始终牢牢的注视着海因茨，眼中崇拜的爱慕满的似乎要溢出来。
伊诺顺着夏熠的目光看过去，激动道：“天啊，朱莉竟然也来了！”
朱莉是联邦的耳熟能详的大明星，长相美艳，歌又唱的好，这次来应该是给联赛做开幕献唱。
夏熠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
伊诺没有察觉到夏熠的变化，他声音抬高了几分，兴奋道：“很多八卦杂志都说朱莉喜欢海因茨上校啊，曾经还跟海因茨上校表白过啊。你看朱莉看海因茨上校的眼神，实锤啊！”
那个人喜欢海因茨吗？
不过也难怪，海因茨那么厉害，有很多Omega喜欢也是正常的。
夏熠皱着眉，压下心中那些奇怪的感觉。
这是好事啊，海因茨一个人孤单了那么久，有人能够陪着他，他以后能够开心吧。
以后可能还会有很多啊和海因茨长得一模一样的金发小海因茨。
他以后一定要做海因茨的邻居。
到时候他夏熠叔叔就每天偷偷带着小海因茨们去开战舰。
夏熠想着想着又忍不住皱起眉来，想这么多有什么用啊！
海因茨还在生气呢？
怎么才能让海因茨不生气呢？
夏熠看着旁边拿着个人智脑不知道在做什么的伊诺，上下打量，实在不像是靠谱的样子啊，但他也没有什么其他选择了，他试探性的问：“如果想让一个朋友不生气的话，要怎么样才好啊？”
伊诺从论坛中回过神来，心不在焉的在个人智脑上搜了搜：“哦，我来搜一下，我看看，这边说要送礼物呢，最好送礼物呢。”
他随意将智脑屏幕递给夏熠。
夏熠歪着头看了看，眼前一亮——
对啊，他可以给海因茨送一个礼物啊。
海因茨应该会喜欢的吧？

第11章
夏熠转过离开。
海因茨才淡淡抬眼朝那边望过去，看着夏熠的背影渐行渐远。
“海因茨——海因茨——”旁边朱莉柔声叫了好几次。
海因茨才收回视线，湛蓝眼睛看了过去问：“怎么了？”
漂亮又娇小的Omega微微红了红脸，和海因茨靠的那么近，但是一丝丝信息素的气息还是泄露出来，霸道冷冽的寒冰气息，让她忍不住脸红心跳甚至有一阵阵的腿软。
这是高契合度的象征，这让她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早在首都星，她就喜欢这位年少有为的军部新秀了。后来在军队演出中，她更是对这位将军芳心暗许。
而她对自己也很有信心，她年少就已经在联邦成名粉丝无数，样貌整个联邦比的上她也没有几个，更何况他们信息素契合度这么高。
她扶了扶耳边的头发，微笑道：“为了谢谢上一次演出你对我的照顾，我想请你吃一顿饭，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呢？”淡淡的花香似有似无的散发出来，带着淡淡的撩拨意味。
海因茨眉头微皱，正想着该怎么拒绝。
“恐怕不行。”旁边一个身材挺拔英俊帅气的年轻军官，拍了拍海因茨的肩膀说，“朱莉小姐，我这几天都和海因茨约好了。海因茨恐怕没有时间。”
说话的是海因茨在军部的好友，也是军部年轻的军官乔彦。
也是众所周知军部少数几位年少有为的军官之一。
朱莉一愣，漂亮的眼睛看向海因茨。
海因茨转头看了眼乔彦，乔彦坦然的与他对视，海因茨点点头朝朱莉承认道：“是的。”
“不好意思，朱莉小姐。”乔彦的个子和海因茨差不多，皮肤不算白，除了略微单薄了一些，和一个alpha没有任何区别，他虽然说是抱歉，但是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歉意。
朱莉勉强笑笑，脸烧的通红，尴尬的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这个时候，身边有粉丝发现了她，找她合照，她松了一口气含笑和粉丝拍照，与两人拉开一段距离。
乔彦和海因茨两人走远，乔彦笑嘻嘻的说：“我可是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走在乔彦身边的海因茨深深看了乔彦一眼反问：“你说吧。”
乔彦笑眯眯的说：“还是你懂我，我搞到了几张黑市地下竞技场的票，一个人去多无聊，要不你陪我去看看。”
*
黑市是每一个星球都存在的地方，它就如同星球的下水道，藏污纳垢，任何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都能在暗示找到。
但是对于夏熠而言，这里是他最熟悉的地方。
他站在巷子口破旧矮小的门前，停住了脚步。
他的后面以一个年代已久的小广场，小广场中间有一座青铜雕像，雕像中的少年穿着黑色的披风，带着兜帽，整张脸都围在兜帽之下。
广场的旁边有一家小店，小店门口支着几张桌子，一位老太太悠悠坐着摇椅，抱着怀里的猫晒太阳。
一切陌生又熟悉。
夏熠将头上的兜帽带好来，将脸隐藏在兜帽之下。
他推开破旧的木门，潮湿腐臭的气息，铺面而来，眼前是一条几步宽的巷子，巷子周围的围墙破旧不堪，上面布满青苔，巷子极深，在尽头分出两好几条岔道，错综复杂如同迷宫。
“等等——”他的身后悠闲晒着太阳的老奶奶慢悠悠喊道：“小伙子，不要乱走，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哦。”
夏熠的脚步一停——
老奶奶抱着自己怀里的猫摇摇头说：“这里以前是海盗王的巢穴。唉，海盗王索伦你们这些年轻人大概都不知道了。他的手沾满鲜血，当年他在的时候，根本没有人敢来这一片星域。这里是他的行刑场，联邦剿灭海盗王后，里面的尸体运了好个月都没有运完。这种地方可不能随便乱闯。就算现在——这里面也不太平。小伙子你还是快离开吧！”
海盗王索伦在的时期，可以说是人类历史上最黑暗可怕的时期，那时海盗的领土几乎可以比拟联邦的领土，被海盗占据的星球，原住民被当做奴隶一般奴役，生死任由海盗们的心情，而在这颗海盗王的主星上，更是□□裸的弱肉强食，街头每一处都有都有奴隶的鲜血。
夏熠又继续向前走着。
这里确实曾经血流成河，但并不是当时的行刑场——
而是当时的竞技场。
索伦最喜欢看的就是各种血腥搏杀，为了让竞技场的的比赛足够刺激，竞技场从小就会选品质不错的奴隶，从小培养，教他们格斗技巧，然后让他们自相残杀。
每一天这里都有数不清的奴隶麻木的走上竞技场，每夜成堆的残破不堪的尸体扔出来，有人类的，有野兽的，虫族的，甚至有各种匪夷所思超出人类各种想象的人类和虫族基因改造的产物。
在竞技场中，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
索伦——可以说是当时笼罩在所有联邦人类心中的梦魇。
当时的联邦，一说出海盗星的名字，小孩子都会被吓哭。
联邦的驻军来到这里时，竞技场地面凝固的血都有手指那么厚，联邦花了好几月才把竞技场清理干净。
前面的竞技场渐渐荒废，然而后面饲养着各种奴隶和怪物的通道和密室，因为复杂的地形，渐渐又成为这个城市藏污纳垢的地方。
这里曾经是他长大的地方。
黑发少年将兜帽带好，隐藏大半张脸，驾轻就熟的在暗巷中穿梭，仿佛与巷子下的阴影融合在一起。
像这种见不得光的地方，也是来钱快的地方。
走到巷子深处，巷子两边渐渐开始多了几层高的小楼，小楼中灯光昏暗，透过肮脏的玻璃，里面隐隐传来不怀好意窥视的目光。
夏熠全不在乎。
这个地方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
回到这个地方之后，他就来过这个地方。
走到一间漆黑黑的铁门前，他单脚一踹，哐当一声，将铁门被踹开。
过道的两边，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望了过来。
他面无表情的从几人之间走了过去。
昏暗的灯光下，烟雾缭绕，里面充满了酒精和廉价香水混合的气息，斑驳的墙面上，满脸刀疤的肌肉健硕近乎一米九的男子搂着一个漂亮的女人的腰。
健硕男子目光放肆的上下打量着夏熠，轻佻的吹了一声口哨。
然后下一秒，他的手就被眼前的漂亮纤细的少年反折到身后。
毫无反手之力的男子痛呼出声，转头向少年看过去，少年眼睛宛若寒冰，冷冷的看向他，仿若看着一个死人，他竟然有一瞬间感觉到不寒而栗，相信这个少年真的有能力杀了他。
夏熠松开了那个人的手，继续往里面走着，剩下的路就清净很多了。
这样的地方就是不能服软，一旦你退让一步，对方并不会退让一步，反而还会以为你就是一只任人宰割的肥羊，暗暗等着合适的时机一口将你吞吃入腹。
走到一楼，大厅是一个酒吧，吧台的中央，凹凸有致的酒保随意的拿着一块脏兮兮抹布擦着玻璃杯。
夏熠熟门熟路的走道吧台前。
穿着红色裙子的酒保给夏熠抛了个媚眼，倒了一杯酒推给夏熠：“好久不见了，K。”
K是他在这个世界的代号。
夏熠接过脏兮兮的杯子，推到一边直接问：“最近有什么活来钱快？”
“来钱快？有啊！我早就和你说过。”酒保没骨头似的斜倚在吧台，撩一下头发，娇笑说：“和我睡一觉啊！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夏熠翻了个白眼：“别，我怕第二天就死在你床上。”
这女人可是这里有名的毒寡妇。
“怎么可能呢。我疼你都来不及。”酒保捂住嘴笑着，将栗色长发拂向脑后，苦恼的揉揉额头道：“我想想。对了，算你运气好，我这里刚刚有一个来钱快的干净活，教训一下人。”
酒保从一堆乱七八糟的单子中找出一张，然后递给夏熠说：“看，就是这个。”
一般这里的活分为两种，一种暗标，不确认接，是看不到任何任务信息的，这种活一般危险系数大，见不得台面动辄，要人性命，还有一种就是这种明码标价的明标，没有什么风险，并且收益颇丰。
这种明标向来是抢手货，难得碰得到。
夏熠眼前一亮心花怒放，迫不及待的接过任务单，赏金足足有10000信用点。
是哪个有钱的凯子花这么多钱去教训一个人！
他信心踌躇的往下看。
这10000信用点仿佛已经装进他一干二净的口袋。
然后笑容僵在脸上。
照片上红发的高傲少年这就不是克洛维吗！
他看着那个任务单好半天，心中天人交战，蠢蠢欲动，目光却依旧死死粘在那张纸上，好半晌才不情不愿的将任务单还给酒保：“还有其他吗？”
她伸出手拽一次。
没有拽出来。
她又拽了一次，才从夏熠手上接下了任务单。
见夏熠不舍得的样子，酒保挑眉：“真的不接？”
夏熠心痛摇头：“不接！”
打同学这多不好啊！
酒保叹了口气道：“这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对了。”美艳的女人声音停了停，“疤头那里要人，你去不去？”
疤头？
夏熠嫌弃的努了努嘴。
疤头是这里地下竞技场的老板，手段不怎么样，但是好在给钱爽快，一场竞技赛结束就给一笔钱，赢了给双倍，他之前缺钱的时候也去过两次。
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夏熠叹了口气，决定接下这笔活。
见夏熠似乎已经心动，美艳的酒保摸了摸头发，抬眼看着夏熠，嘴唇微微动了动，又作罢闭上。
“怎么了？”夏熠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反问。
“不是什么大事。疤头最近好像不知道在搞什么花样。不过——”她不屑的笑了笑说：“就以他的能力也玩不出什么大花样。”
*
一个小时候后，圆型的竞技场上。
中间蒙面的裁判激动的宣布：“这一次我们临时的加赛中，K神压倒性的击败了我们曾经十连胜的冠军，恭喜他！”
K神的对手甚至连K神的身都没有靠近。
则绝对是压倒性的胜利，在竞技场这么多年的历史上都是少有的。
台下带着面具的人群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K神！K神！”
欢呼的人群中穿着便衣的乔彦看的津津有味，直到结束后，他才忍不住赞赏道：“这个年轻人不错啊！好身手。”他兴奋的用手肘推了推旁边的海因茨问：“不知道我和那个K比谁比较厉害。”
身边没有说话乔彦疑惑的转头望过去。
乔彦看过去，才发现海因茨黑着脸看着竞技台上的那人——

第12章
闷热的竞技场上，中央巨大的聚光灯打下一束光。众人视线的中央，夏熠穿着黑色的紧身T恤，踩在身材健壮的alpha身上。光束之中，夏熠黑发被汗水沾湿，黑色的衣服勾勒在紧实的腰腹曲线，汗水顺着他的发丝，朝着额头蜿蜒而下，衬得皮肤更加晶莹剔透。他浅棕色的眼睛如同锋利的刀刃，不带任何表情的看着台下众人，寒意逼人，锋芒毕露，像极了一只致命的野兽，危险又充满一种奇异的魅力。
毫无疑问，他就是这个竞技场的王。
台下欢呼声更加热烈。
夏熠将手上的匕首随意一扔，他扯了扯自己的衣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翻身从竞技台上干脆利落的跳下来正准备离开。
“谢谢K神给我们带来的胜利，现在我们今天就只剩最后一局，最后这一局——”主持人兼职裁判的声音停了停狂热带着煽动，“你们可知道海盗王索伦时期的竞技场流行的生死局——”
夏熠的脚步一顿，神色凛然，转头看向竞技台。
竞技台上，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被推上竞技台。
台下一片嘘声。
“生死局中，海盗王索伦会派自己精心培养的战奴上场。战奴从小经过严格的培养筛选，数千人相互厮杀，最后活下来人只有寥寥几人，再配上特殊的针剂，这种战奴在竞技场上往往能够以一敌百。海盗王坐下六大悍将最神秘的杀手熠，就战奴出身。”裁判声音激昂，他一把扯开小孩的脊背，小孩脊背上有一个青色的印章一般的印记，他粗暴的推着小孩绕了场地一圈，将印记展示给观众：“你们看，你们眼前的这个战奴，身上就有战奴的印记，他就是我们按照海盗王索伦时代的方法一样培养出来的战奴，各位观众拭目以待——”
十一二岁的小孩一头黑色的短发，穿着破破烂烂的破布衣服，脖颈上带着一个铁环，眼神麻木又凶悍的看着周围。
观众台上，乔彦忍不住骂了句，神色复杂说：“卧槽，他还真敢说，他知道他刚刚那些话里的信息量够他在联邦监狱里呆多久吗？”
足足两百年。
毫不犹豫的报了警，乔彦看着身边戴着面具的海因茨，海因茨面具之下的眼神冰冷的看着台上，看着裁判的眼神，宛若他是一个死人。
乔彦心里一惊。
圆形的竞技台中裁判看着下面渐渐沸腾起来的观众，用眼神示意，几个带着面具健壮的男人抬了用黑布蒙住的大盒子放了上去。
裁判跳下竞技台，竞技台周围升起一圈透明的玻璃，将竞技场和周围的观众隔开。黑布罩住的盒子，被打开，黑布之下，巨大的生物正在起伏，然后黑布被一对螯爪撕碎，两人高巨大而丑陋的虫子从黑布中凌空而出，虫子鼓鼓胀胀的腹部布满银灰色的绒毛，巨大的复眼密密麻麻环视一拳落在对面的鲜嫩人类孩子身上，巨大的口器中留着贪婪粘稠的唾液。
观众席上一阵哗然——
然后响起疯狂的喝彩声。
没有什么比鲜血更能刺激这些沉溺暴力的亡命之徒。
“这一场战奴的对手是虫族。”面具之下裁判的声音激昂，他大声嘶吼道：“而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今天这局是——生死局！”
所谓生死局，一方死亡才能结束。
海因茨站了起来。
乔彦连忙拦住：“我已经通知人支援了。”他努努嘴只想竞技场角落里的几个方向，穿着黑衣服带着面具的警惕的看着场内，他小声说：“他们人多，且装备很不错，最多二十分钟，支援就来了，别冲动。”
海因茨摇头：“没有二十分钟了。最多十分钟，如果他是战奴，十分钟内他就能杀了虫族，如果他不是，十分，不五分钟内，他就会被吃掉。”
剩下的十分钟，足够竞技场的拥有者转移所有的东西，消失的无影无踪。
地下竞技场本就具备隐蔽性，每一次的场地事件都会变。
今天这个场地也只是临时的。这一场，他们明显是要趁着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将手上有战奴的消息高调的告诉所有人，有门路的人自然会找他们去要下一场的入场券。
下一场的入场券恐怕就不是什么人都能拿到手，而他们也会如同涌入大海的一滴水，再也找不到丝毫的痕迹。
乔彦明白过来，神色一瞬间变得极差。
海因茨望着竞技台上，和巨大而丑陋的虫族完全相比格外娇小瘦弱的孩子单薄的脊背倔强的挺得笔直，看着虫族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恐惧，有的只有麻木和冷漠。
海因茨心微微一痛，透过这个孩子，他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小熠。
小熠也是战奴出身。
他第一次见到小熠时，他刚刚来到海盗星，而小熠浑身是血脏兮兮的倒在他的花园里。
他将小熠救了回来，小熠刚醒来时，仿佛与人类世界脱轨许久，话都说不清楚，像极了一只流浪了许久，野性难驯的野兽。
再后来，小熠渐渐开始信赖他。
他会在午后的花园教小熠认字，会在餐厅的宴会教会小熠人类世界礼仪，会在书房看书时教乖乖坐在一边认字的小熠各种知识。
甚至小熠的名字也是他取的。
他出于不忍的无意之举，甚至可以说是别有用心。
而谁知道小熠最后却傻乎乎的把命都给了他。
乔彦着急挡在海因茨前面——
海因茨伸出手按住乔彦挡在他前面的手，神色严肃的朝台上望去——
台上，虫族朝小孩扑过去，小孩眼神狠厉，紧紧握住匕首，翻身插入虫族背后的硬壳中，虫族虽然身躯庞大，但是行动不便，而小孩灵活敏捷，出乎意料的竟然和虫族不相上下。
这是寻常这个年纪的孩子绝对不会有的能力。
他将头上戴着的面具往下一扔，手按在乔彦的肩膀上，轻柔却有力的将乔彦推到一边：“于公，我绝对无法忍受联邦再出现这种违背人性的事情，于私——”
海因茨声音猛地一停——
台上的情况忽然一变，小孩毕竟身体尚且小，手上的兵器也只是简单的一把匕首，匕首卡在虫族的背后，小孩被强烈挣扎的虫子甩了出去，狠狠摔在地上虫族举起螯足就要扎到小孩的身体里。
哪怕小孩躲过去，也会重伤。
正在这个时候，
哐当一声。
竞技场外的玻璃因为巨大的外力而破碎。
众人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虫族轰然倒地腹部已经被人破开，夏熠冷漠的挡在倒地的孩子前，鲜红顺着他的头发蜿蜒流下去，从他右手握着的匕首尖上一滴滴的掉下来。
转身，夏熠看着已经爬起来的孩子，明明他救了孩子一命，孩子看着他却并没有任何感激，反而麻木而防备。
抱起来台上的孩子，夏熠跳下竞技台，单脚踢到在裁判身上，踩在裁判的胸膛，抵在裁判的脖子上，冷冷问：“战奴，你们从哪里弄来的？”
夏熠拎着的孩子忽然猛地狠狠咬在夏熠的胳膊上，鲜血顺在夏熠的胳膊往下流夏熠低头看过去，孩子的眼神看着夏熠时恶狠狠的，丝毫没有任何对夏熠这个救命恩人的感激之情。
夏熠只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看着裁判。
裁判惊恐的挣扎：“我不知道——”
夏熠的刀尖就已经划破裁判的喉咙上的皮肤，鲜血蔓延出来：“再给你一次机会——”
裁判声音中已经带着点哭腔：“我真的不知道。”
下一秒，他心脏就已经被猛的刺破，干净利落，一刀致命，鲜血顺着血槽流出。
周围的观众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尖叫着走四处奔逃。
而夏熠只是中冷漠的看了周围一眼，拔出匕首，将沾着裁判血液的匕首在他衣服上擦干净。
他并不后悔杀了裁判。
如果不现在杀了裁判，恐怕被他蹭乱跑走之后就更加没有机会。
他一转身，就发现海因茨已经在他几步之外。
刚才的海因茨都看到了。
而周围黑衣人已经包围过来，手上拿着激光武器甚至重型炮。
夏熠咬了咬嘴唇，握紧了手上的匕首，又松开，低哑着声音说：“他该死。”
这个裁判绝对是核心负责人之一，否则不会知道那么多关于战奴的事情。
海因茨心中微微涩说：“我知道。”说完他毫不犹豫的抬起手中的粒子枪，往被匕首划开的伤口上补了一枪，将匕首造成的伤口遮住，然后说：“他该死。”
乔彦一脸无奈，更在海因茨后面，跳进包围中说：“我竟然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算了拼了，我好歹也是联邦的军人，看着这种事情在我眼前发生而置之不理，简直对不起我的这一身衣服，说起来也怪我，我为什么这么想不开今天要来地下竞技场看比赛？”
他也是联邦的军人，海盗王索伦的事情，他也知道一点。
索伦这个人简直是纵观人类历史都少有的人渣，在他的血腥统治下，凡是被他所攻陷的行星，在被联邦收复之后人口锐减二分之一都是好的，不仅如此，索伦对外勾结虫族，沦为虫族的鹰犬，荼毒人类同胞，爱好更是变态，战奴他也曾听过，据说数千个奴隶中才能养出一个战奴，被养出的战奴是毫无感情杀人的利器，如果眼前的孩子真是按照那样的方法培养出来，
那么这里的地下竞技场真是百死都不为过。
而且这背后说不一定和海盗王残余的势力还有关系，若是能够把这小孩就回去，说不一定能够问出更多的信息。
乔彦下定决心，他看了看海因茨身边的少年，暗自猜测少年究竟是什么身份。
夏熠怀里的孩子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开始剧烈挣扎，扯着夏熠的衣领，将夏熠的衣领扯下一角，露出一个黑色的和他自己背上一致的印章印记，只不过这一个是黑色的。
乔彦猛地睁大眼睛——
黑色的印记，他记得没错的话，这种印记是索伦的奴隶才特有的印记，用任何方式都无法除去，不同颜色代表不同意思，青色是代表战奴。
而黑色——
代表的是作为资源给虫族交换的人畜。
所谓人畜，就是将一出生的小孩子，当做畜生一样圈养，不会任何人类应该会的东西，等到几岁以后，送给虫族，交换得到虫族的帮助。
那少年身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印记？
难道这种残忍的交易现在还在发生？
但乔彦来不及多想，周围的黑衣人已经包围了过来。
乔彦咬咬牙，跟在海因茨的身后，朝另外两人说：“等会我们从最左边的那个黑衣人那里突击，他看起来最瘦，手上的武器是这里最差的MK-3三代，卧槽，他们这里的装备怎么都这么好。你们听着，等会听我口令，我们一起往左边突围——”
夏熠抬头拎着怀里的孩子，扭头朝海因茨看看。
海因茨朝他点点头。
一个眼神，彼此之间都懂了。
海因茨朝乔彦说：“做好准备。”
乔彦满头雾水：“做好什么准备？”
海因茨扔给夏熠一把枪，扭头看向周围冷冷看：“一个都别放过。”

第13章
乔彦麻木的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黑衣人。
甚至用不上他插手，海因茨和代号K的少年就已经将配合默契将黑衣人全部击倒。
乔彦弯腰走到黑衣人身边，在粒子枪的强大冲击下，他们已经失去行动能力，不过还留了活口，分寸刚刚好，他心中又忍不住一酸。
他明明才和海因茨是多年搭档。
可是刚刚他分明是多余的那个。
忍住心酸，乔彦走到海因茨身边故作大度笑笑：“海因茨，厉害啊。”
他不动声色的望了眼旁边的少年，少年恰好抬眸看了他一眼，两人对视，少年浅棕色的眼眸冷冷的，宛若一把利器，乔彦忍不住后退一步，这样的眼神，他在战场上看的都少。
海因茨站在他的旁边，海因茨比少年高大半个头，肩宽腿长，站在海因茨身边的少年显得格外单薄，明明海因茨才是久经战场的战士，可是少年给人的感觉更加危险。
少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杀气。他手上的性命绝对不少。
乔彦抬眼，就见海因茨伸出手，朝少年脖颈处伸出。
“别——”乔彦脱口而出，海因茨疯了吗？
脖颈那样致命的地方，怎么能随意碰呢，尤其少年还这样危险。
海因茨轻轻将将少年白皙清瘦的脖颈处的鲜红的一抹血渍抹去。
而少年垂眸，动都没动，就像是一个乖巧的娃娃。
乔彦话一出——
两人都朝乔彦望过去。
乔彦将后半句“小心”吞了进去，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心酸：“我是说别，别——你是海因茨的朋友吧？我怎么没有见过你啊？你和海因茨在哪里认识的啊？”
夏熠歪着头疑惑上下打量着乔彦，扭头看向海因茨反问：“这就是你现在的朋友？”
“就是”两个字——
乔彦隐隐的感到自己被冒犯了。
但更让他伤心的是——
海因茨从来都没有没有对自己这样过！
海因茨只会嫌弃他从战场上下来一身脏兮兮的血糊糊的。
是他不配被这样对待吗？
海因茨将手收回来，脸瞥向一边说：“乔彦，这是夏熠。”声音十分冷淡。
夏熠抿了抿嘴唇，抬眸看着海因茨，海因茨却刻意避开了他的视线。
海因茨还在生气。
夏熠有些不知所措，他拎着的那个孩子趁着这个机会，猛地推开他的手，往一边逃走。
孩子离开夏熠的一瞬间，夏熠背后的竞技场的阴暗处冷光闪过，一枚子弹直直朝夏熠射去——
还有人！
“小心——”夏熠对面的乔彦最先发现，瞪大眼睛，伸出手想要去救夏熠，可惜却是徒劳。
夏熠耳尖微动，子弹破空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过。
他眼神一凛，转过身。
原本速度极快的子弹，他在眼中变得极其慢，他仿佛可以看到子弹破开空气的轨迹，毫不犹豫，夏熠抬手两枪。
一枪将子弹击落。
另一枪却射向子弹射过来的黑暗处。
手起枪落。
那边传来一声闷哼。
乔彦不可置信的看向夏熠，然后朝那边跑过——
海因茨也微微皱了眉，这么快的反应，以前的小熠也做不到。
夏熠面无表情的将跑走的小孩一把拎了回来，还没有他腰高的小孩剧烈挣扎，狠狠的在夏熠手腕上又咬了一口，这一口极狠，鲜血顺着夏熠的手臂留下。
“小熠——”海因茨皱眉抬脚向前一迈。
“别——”夏熠忍痛咧着嘴，伸出左手，让海因茨别过来。
他低头看着小孩，孩子漆黑的眼中藏着深深的恐惧。
这小孩是属狗的吗？
这么喜欢咬人。
扯开孩子的衣服，翻看他身后的印记，他背后的印记，夏熠一眼就辨认出他的编号，
——刚好也是二十三。
只是除却印记之外，背后还有一个深深的伤疤，像是一个数字一。
夏熠微微一顿，有片刻失神，那个地方不容易受伤，疤更像是自己故意弄上去的。
心中微微诧异，夏熠隐隐明白了什么，一瞬间，夏熠神色难测，片刻后他努力拿出自己最温和的一面，朝孩子温柔说：“二十三，你松开。”
他们都是以数字为名字的。
哪怕尽量放柔声音，少年的声音依旧冷冷的。
但二十三个字就如同开关一般，小孩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大，咬住夏熠的动作一松，愣愣的看着夏熠。
夏熠将血淋淋的手拿了出来，还好伤的不重，他咧嘴低头看着二十三，二十三紧张的后退一步，惊慌警惕如同受伤的野兽一般，防备着周围的一切。
可他又不是老妈子，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看着了眼周围，其他人似乎也没有安抚二十三打算。
夏熠抿了抿唇，下意识看了看海因茨，他蹲下，努力回想着海因茨当初对待自己的样子，伸出手，摸了摸小孩又硬又黑的短发，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别怕，没事了。有我在，没有人会伤害你。”
声音冷冷的，闷闷的。
毫无亲和力。
这种恶心的话，海因茨当初怎么能面不改色的对他说，夏熠面无表情的想到。
这时，乔彦拖着一个满脸刀疤的男人走了过来。
刀疤男人一出现，二十三恐惧的低下了头，浑身都在发抖，这种战栗骗不了人——
夏熠冷冷的看着他。
曾经海盗王索伦最引以为傲的一件事就是他手下的战奴都对他绝对忠诚。
每个战奴都有主人，战奴对主人的服从和恐惧都是刻在骨子里的，与其说战奴是一个人，不如说是一件兵器，兵器是不需要感情的。
每一个战奴开始训练第一件事就是服从，战奴身体里面都有一块芯片，稍有不服从，芯片就会释放电流。
战奴甚至可以在主人的命令下，面不改色的去死。
而这个刀疤男就是二十三的主人。
夏熠扭头看向二十三问：“你主人？”
二十三颤抖的身体已经说明了一切。
夏熠捏着二十三的下巴，迫使他看着刀疤男人，二十三漆黑的眼眸颤动，却没有躲开，他眼中有着恐惧，还有着隐藏着极深的恨意——
夏熠满意的弯了弯嘴角问：“你恨他吗？”
刀疤男听闻冷笑一声，看着他们嘲讽：“他不就是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小畜生吗，知道什么是恨吗？别白费力气了。他根本就不能算一个人，知道战奴是怎么培养出来的吗？把一堆人关在一起，两两一组，像野兽一样养着，每天让他们自己杀一组，最后剩下的一组再自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人就是了。你们别小看他，他年纪虽然小，但是手上的血可不少，更何况能够面不改色的杀死身边朝夕相处的伙伴。”
夏熠却丝毫不在意，拔出一把枪，丢给二十三。
二十三一愣，捡起地上的枪。
刀疤男眼中闪出丝丝光，仿佛得救一般，他大声笑道：“你以为他会听你的吗？他就是我养的一条狗，你们竟然把枪给他，二十三，杀了他们——”
二十三颤抖着举着枪，伸出手，瘦小的孩子拼命的摇着头，他的动作很慢，就像是用尽浑身的力气去抗拒，可是他就像是被不知名的力量控制住一般，枪口还是对准了夏熠。
对着枪口，夏熠面不改色淡淡道：“两个人一组，你那一组另一个是一，你在身上刻得就是一，这是他的名字，对吧？”
二十三瞪大双眼，手却抖的更厉害。
“真是凑巧，我一组另一个刚好是二十三。”而他自己是一。
这一刻，历史惊人的相似——
夏熠扯开自己的袖子，手臂赫然有一个刀疤二十三，他看着二十三问：“你不想报仇吗？”
二十三漆黑的眼中点点光芒正在闪烁——
“砰”的一声枪响。
夏熠冷漠将枪收回来，他看着刀疤男的脸，刀疤男眼睛难以置信的瞪得老大，似乎到死也不相信二十三真的能够动手。
夏熠白皙的脸颊上被溅了一抹鲜血，漂亮的少年眼神冷酷，他注视着地下刀疤男的尸体半晌才低声轻笑一声像是在反问自己：“为什么——”
因为总是有些东西，再重的镣铐也有压不断。
他看着二十三背后的那道刀疤，他就明白他和二十三是一样。
只是可惜，总有人不明白，自以为可以控制所有人。
他把刀刃送进索伦身体的时候，索伦不明白。
而眼前这个人也不明白。
单脚将尸体踢开，夏熠看着二十三沙哑道：“从今天开始，你自由了。”
————————————————————————
海盗王索伦之死是历史上的大谜团，有史学家说他是在逃跑时飞船被联邦击毁而死，然后种种证据表明海盗王和联邦一战，海盗王并没有落在下风，事实上，海盗王势力的溃败是从传出他的死讯开始……
——来自《不重要的野史》

第14章
几天后，宿舍里。
夏熠与缩在宿舍角落里默不作声的小孩大眼瞪小眼，然后崩溃的扭头看向乔彦。
而一边的乔彦努力挤出微笑，将衣袖往下扯了扯，试图将手腕上还有血渍的牙印遮住。
这小动作被夏熠尽收入眼底，于是少年看着乔彦的脸上，一副笃定的“你们在玩我”的表情。
乔彦满脸堆笑：“我也不想把他送你这里啊，可是除了你他根本不让任何人靠近，再这样下去，没等我们问出什么，他就要先把自己给饿死了。”
说起来他还要谢谢夏熠，那天要不是夏熠杀出来，大部分黑衣人恐怕已经消失的毫无痕迹，他们在想追查就如同大海捞针。
这几年星际海盗有隐隐有卷土重来的迹象，但他们非常隐蔽，军部始终没有找到他们的巢穴，而这一次抓到地下竞技场这么多人，绝对是一个突破口。
特别是二十三。
但二十三这些天无论他们说什么，都把他们当做空气，不说话，不吃饭，不睡觉。
只有听到夏熠的名字才会有反应。
他没有办法只能送过来。
夏熠看着缩在墙角的破小孩，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难以置信道：“军部让我给你们养小孩？”他又不是老妈子，怎么知道该怎么养小孩？
小孩子这种娇嫩的生物他平时是碰都不敢碰的。
乔彦轻咳一声，转头看向一边，满脸心虚：“这不是没有办法吗？不会一直让你照顾的，马上就是胜利日的假期，假期过后我们就把这孩子安置好了，而且你放心！我们军部已经和学校打好招呼，学校也同意。”军部和维恩学院的关系很不错，何况在星际海盗势力不明的情况，这个孩子放在学院里还是比较安全的。
他也有点不好意思，夏熠看起来自己还是个孩子，还是一个Omega，就让未婚Omega帮忙照顾，确实有些不太好。
夏熠脸上写满抗拒准备拒绝：“不——”
不可能三个字就要脱口而出。
“当然我们会给你费用的，初步定了1000信用点一天，你不要嫌弃少——”乔彦抢白，他顿了顿，偷偷瞅了瞅夏熠的脸色，有点不好意思。
假期一共十天，这些钱总共才一万信用点而已，他自己根本瞧都瞧不上眼。
更何况夏熠？
他看过夏熠的身手，钱这种东西，夏熠应该不会在乎，用钱有点侮辱夏熠了，他羞愧补充：“你要是不要钱——”
“不——成问题，帮军部做事，我义不容辞。”夏熠义正言辞截断乔彦的话，他扭头看着二十三的眼神闪闪发亮，就像看着一堆行走的信用点。
打发走乔彦后，夏熠看着蜷缩在角落的二十三。
前几天刚刚被揪出来的孩子背靠墙角，双手抱着膝盖，宽大的衣服显得格外瘦弱，皮肤黝黑，干巴巴的，黑色的短发硬而乱，像刺猬的刺一样炸开，脏兮兮的脸已经被清洗干净，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漆黑的眼睛就占了整张脸的二分之一，眼神戒备看着周围。
夏熠蹲在二十三旁边，努力扯出一张温柔的脸，尽量扮演着一个和蔼的大哥哥，他僵硬而扭曲的笑着朝二十三道：“我带你去吃东西好不好？”
然而，二十三连头都没有抬。
夏熠挫败——
他忍不住去想，他和海因茨的初遇是什么样的呢？
那时候他已经是索伦手下最出色的战奴，黑暗竞技场的无冕之王，索伦很满意他，常常称自己为他最满意的作品。
他承担保护索伦的工作，那一次索伦手下背叛了索伦，伏击了他们，索伦先走，命令自己断后——
那一次他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是不甘心的他还是拼死突围，侥幸成功。
但没等到赶回索伦的府邸，就昏倒在刚刚搬到海盗星的海因茨的别墅花园里。
他还记得那别墅的位置——蔷薇街23号。
然后给他就被海因茨救了。
那时候的他好像也没有比现在的二十三好多少——
海因茨是怎么对自己的呢？
夏熠皱了皱眉，努力回想着当时海因茨做的，然后他惊悚的抖了抖——
他做不出来——
挫败的垂下肩，夏熠自暴自弃的曲着腿，往地上一坐。
他不行，海因茨可以啊！
夏熠一喜，抓起二十三就往海因茨那里跑。
到了海因茨宿舍门口，他反倒踟蹰起来，海因茨还在生气吧，他这样去海因茨会不会更生气啊。
夏熠灵机一动，先把二十三放在门的另一边，这是一个海因茨看不见的死角。
一切准备妥当，他敲了敲海因茨的门。
咚咚两声。
门被推开，海因茨略有些憔悴，金色的头发都有些黯淡，他垂眸看了眼海因茨，淡淡的问：“你怎么来了？”
夏熠乖巧道：“我来找你。”他声音略有些停顿，局促的踩了踩脚尖，低下头不好意思的说：“我有些事想要和你谈一谈。”
海因茨点点头：“确实我们有些事需要谈一谈。”
夏熠松了口气，他最怕海因茨根本不想和他说话，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将一旁的二十三抓了出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心虚的说：“海因茨，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让他乖乖听话？”
海因茨一愣，脸色渐渐变得难看，声音冰冷说：“你来就是和我说这个？”
“不然呢——”夏熠茫然不知所措的问道：“还要说什么吗？”
海因茨气极反笑：“小熠，你究竟有没有心？这种事发生之后，你怎么还能——”他话说道一半，就看见小熠茫然而不知所措的表情，他后半句就无法说出口了。
小熠的信息隐匿程度很高，但他和小熠的配合度很高。
更何况现在，夏熠用的是他的信息素。
哪怕两人隔着不短的距离，小熠身体里淡淡的草木香气拼命的往他鼻子里钻。
草木香中带着他信息素的那种凌冽的香味，让他平时控制很好的信息素像是要暴动一般，蠢蠢欲动，恨不得将那草木香完全沾染成自己的味道。
小熠情动的时候香味，其实和现在的味道并不相似，情动的时候不在是这种淡淡的草木清香，要更甜些，更靡乱一些，像是盛开到极致的花。
alpha对Omega本来就有很强的保护欲，他们两人的信息素还曾经在一起纠缠过，这种保护欲几乎倍增的。
更何况，他本就不忍心让小熠难过——
心中深深无奈叹了口气，海因茨眼眸低垂，克制住自己的表情沙哑的声音淡淡说：“小熠，你不该来找我的。”
他怕他再也舍不得放开。
夏熠一听，委屈极了：“我为什么不能来！难道你不是我的朋友吗？”
海因茨凭什么这么生气，他怎么能这样说？
他不就是把海因茨按在床上乱亲了一下吧？
这件事他是有错，可是也不能全部怪他。
海因茨怎么这么小气。
夏熠委屈的抬头看向海因茨，然后一愣，海因茨也望着他，冰蓝的眼睛一动不动隐忍的注视着他，那眼神好像刚刚自己对他做了什么很残忍的事。
他忽然明白海因茨是真的想要离开，可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海因茨会离开。
他甚至想好，等海因茨结婚后，他就在海因茨家的旁边住下，和海因茨当邻居。
至于他自己，一个人住着，只要在海因茨附近，他就很开心。
夏熠心里一慌，从他认识海因茨开始，海因茨从来没有这样看过自己。他有些不知所措，抿了抿嘴唇，慌张失措的说：“对不起，对不起，海因茨，你不要生气了，你以后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好不好？”
夏熠的语气很软，像一把轻轻地软软的刷子在海因茨的心底刷过，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草木香气无辜的撩拨着他的感官，就像他的主人一般。
海因茨心中不堪重负阀口终于泄开，握紧的手掌松开，一把扯过夏熠。
被夏熠抓住的二十三趁机往里面逃走，夏熠连忙伸出手去抓，可是他另一只手却被海因茨攥在手里，海因茨的力气很大，他的手腕被抓得很痛，他还来不及想很多，一股力道带着他往前，他一个踉跄，然后被海因茨按在墙上。
海因茨身上冰雪的气息失控般向他狂涌而来，海因茨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通红，死死的盯住他。海因茨失控了，夏熠立刻意识到这一点。
和Omega的发情期对应，alpha也会有易感期，易感期中alpha信息素会暴走，天性中的破坏欲会无限放大，任何一个易感期的alpha都会很危险，无论是对他自己还是对别人。
特别是海因茨，海因茨二次进化过，他的易感期会格外漫长和严重。
害怕会伤害到海因茨，夏熠不敢动，乖乖的被海因茨按在墙上，海因茨整个人罩在他的身上，夏熠这才发现海因茨比他高很多，海因茨周身强烈的侵略气息沉甸甸袭来。
就像是被天敌盯上，他躲不开，也逃不走。
海因茨的一只手掐住他的腰，海因茨的力气很大，一股战栗从海因茨指尖炙热处开始蔓延，夏熠微微发抖，要不是海因茨现在掐着他的腰，他恐怕连站也站不住。
而令他更害怕的是海因茨的眼神，恨不得要将他一点点吃下去一般。
双眼通红的海因茨伸出另一只手，朝他的脖子探去。
夏熠垂眸一看，没有闪躲，就像献祭的动物一般，乖巧而顺从。
海因茨手在他脖子上摩挲，沙哑着声音问：“为什么不躲开。”
夏熠喉结微微带着颤抖小声看着海因茨说：“会伤到你的。”他要强行离开海因茨的身边，一定会伤害到海因茨的。
海因茨动作一顿，猛的用力握住他的后颈，强迫他抬起头看，这个动作让他不得不与海因茨的眼睛对视，海因茨的眼睛里像是有一团火，空气渐渐变得灼热，他能感觉到海因茨的手在他腺体上重重的按压，掐在他腰上的手也越发用力，他自己的呼吸忍不住急促起来。
正当他以为海因茨要做些什么什么时。
海因茨却用力一把将他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将头重重埋在他的脖颈处，肌肤相触碰的奇妙感觉顺着脖颈传来，夏熠只听到海因茨沙哑着声音说：“好，我原谅你。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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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盗王索伦巅峰时期手下有六位将军，其中身份最神秘的一位连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个代号一，但是他确实索伦最信任的人，专门负责保护索伦的安全，然而索伦死后，联邦战犯名单当中却并没有这个一，因此很多人认为，也许一并不存在。
——来自不重要的野史

第15章
夏熠心里一松。
海因茨这是不生气了？
下一刻，他脖颈一松，被轻轻放下。海因茨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之前短暂的一幕像是错觉。
海因茨没有说话。
夏熠是不敢先说话的。
刚刚虽说是海因茨把他抱住的，按道理怎么说都不应该怪不到他头上。
但是万一呢？
毕竟易感期的Alpha可是没有道理可言的呢。
海因茨扫视周围一圈，打破沉默：“他们把二十三交给你了？”海因茨微微皱眉，小熠自己性格就像个孩子一样，把另一个孩子给他？他忍不住摇摇头：“乱来。”
夏熠隐隐觉得乱来两个字对他不太公平。
可是他也没法反驳，毕竟现在二十三在他眼皮底下不见了。
他轻咳一声朝周围喊道：“二十三？二十三？”那小崽子死去哪里了？
毫无意外，屋内一片寂静。
压根没有人理他。
他扭头看向海因茨，浅棕色的眼睛不复在外面的嚣张，显得有些可怜兮兮的。
夏熠觉得自己太难了。
他实在不是做老妈子的那块料，考虑再三，他决定放弃他原本就海因茨面前不剩多少的形象，仰头看着海因茨，小声求助：“现在怎么办啊”
他声音软软的，语气中还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依赖。
海因茨根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尤其是对这样子的夏熠。
夏熠就是上天派来治他的。
忍住心里的酸涩，他走到客厅窗帘边，将窗帘一扯，被窗帘挡住的角落里，二十三抱着膝盖，靠着墙角戒备的看着两人。
大概小熠连自己也忘记了，他刚刚被自己救回去的时候，也是一样。
自己稍微不注意，小熠就会自己躲到角落里，将自己藏起来。
二十三的习惯和当初的小熠一模一样。
就像流浪太久的动物，习惯了外面的风霜雨雪，能够依靠的自由自己，从来都不知道温暖是什么，也不奢望去拥有。
夏熠松了口气，但很快他发现他这口气松早了。
他喂二十三喝牛奶，二十三把玻璃杯打翻，浇了两人一身。
他给二十三换衣服，二十三把衣服全部撕碎，扔在他头上。
他给二十三读故事书，二十三把海因茨限量版的收藏书撕成两半，扔在地上。
夏熠心痛无比的看着价格昂贵的书，手指颤抖的指着那本书：“你知道这本书值多少钱吗？”
海因茨看了一眼，陷入沉默——
二十三当年做过的事，小熠基本都做过，他刚刚教小熠认字的时候，小熠差点把他的书房烧了。
其实这本比当初小熠刚刚醒来大闹他书房时毁掉的那些书还是便宜一点的，当然这是以当时的价格来说，那些被毁掉的书要是有幸能够留存在下来，价值只会更高。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他也会等到小熠心痛的那一天。
二十三紧张的抿了抿唇，漆黑的眼睛倔强的看着夏熠，但里面的忐忑骗不了任何人。
夏熠叹了口气，转头试图将撕成两半的书拼起来，但是无果。
海因茨身边就没有便宜的东西，更何况这本书入手颇重手感也好，像他这种什么都不懂的人都知道很贵。
以前他不懂事，海因茨身边的好东西不知道弄坏了多少，几十万信用点一套的瓷杯，他都不知道砸了多少套。
他来到这个时代，每一次穷的叮当响的时候，都会深深的后悔当初的不懂事。
穷过之后就知道信用点的可贵。
夏熠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拍拍手，面无表情的走在二十三身边，不顾二十三的挣扎，他拎着二十三的衣领，将他丢在院子里。
夏熠站在二十三对面，对二十三说：“我知道你不服我，觉得我昨天只是武器比你好。从来这里就一直给我捣乱？想让我生气，然后把你扔掉？还是觉得我没资格管你？”
二十三沉默抿了抿嘴唇。
“这容易。”夏熠反倒弯了弯嘴角，他将双手靠在背后，朝二十三示意：“我不用双手，你要是能够打赢我，我承认我不如你，你想要做什么随便，要是不行，你就听我的。”
他懒得和二十三说道理。
毕竟他自己也讨厌听道理，由己及人——二十三也讨厌听道理。
而夏熠向来是觉得自己很讲道理的，所以他决定采用一些更直接的方法。
打一架什么的就好的很。
二十三眼睛毫不作伪的一亮，但他并没有直接上前，而是扭头看了看站在一边的金发的男人，金发男人到现在为止和他并没有什么交流，但是他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更加危险。
海因茨点了点头。
二十三松了口气朝夏熠冲了过来，小孩的动作非常灵活敏捷，直直的朝夏熠的脊椎致命攻击，这是与他年纪完全不符合的狠辣。
然而夏熠轻巧一闪，手肘压住小孩的后背，小孩像翻不过身的乌龟，四肢拼命的晃动着，看起来可笑又可怜。
夏熠毫不留情的叉腰笑着：“哈哈哈。”
二十三脸涨得通红，但是怎么也挣扎不开。
笑够了的夏熠放开二十三，二十三不认输的再来，如此反复几次之后，二十三看夏熠的眼神逐渐有些不一样。
终于再一次的轻轻松松制住二十三后。
二十三，抿了抿唇，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也是那里的。”孩子的声音沙哑艰涩像是从来没有说过话。
他说的是肯定句。
夏熠出手的动作深深的带着那个地方特有的烙印，不华丽，但简洁而致命，每一次都是冲着对手的性命而去的，唯一不同的就是夏熠比他更厉害一点。
之前虽然夏熠说也来自那个地方，但是他并不相信夏熠。
二十三看着夏熠，阳光下夏熠的笑容明亮的有些耀眼。
那个地方出来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笑容呢？
他扭头看着一旁站着的金发男人，他没有忘记两人在地下竞技场的样子，全无保留的信任着对方。
是因为有金发男人的存在，夏熠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吗？
夏熠点点头，算是默认，他拍了拍手，揉了揉二十三的头发，这一次二十三虽然满脸抗拒，但是并没有躲开。
看样子，打服了。
夏熠得意的笑笑，干脆利落的翻过栏杆，跳到海因茨身边，伸出手正要搭在海因茨的肩膀上，浅棕色的眼睛忽闪忽闪，歪着头得意的问：“怎么样，我厉害吗？”
海因茨却往后退了一步，夏熠的手扑了空。
夏熠笑容微微一滞，不由抿了抿嘴唇，不知所措的看着海因茨。
好在这时候，门口传来咚咚的敲门声，门外传来伊诺的声音：“夏崽？在吗？”
怎么会有来这里找他？
夏熠开门，门外是伊诺和沈念。
伊诺老老实实站着，但一双眼睛忍不住里面瞟，他见开门的是夏熠，松了口气：“夏崽，你通讯器忘记在宿舍了，通讯器一直在响，有同学说看到你过来啦，所以我把通讯器给你送过来。”
不不不——他其实是在论坛看到的。
论坛上有帖子说看见夏崽进了海因茨上校的宿舍许久没有出来，帖子下面已经热闹的不成样子，心疼海因茨上校和朱莉不明不白关系要抱走夏崽的，骂海因茨渣男的，和希望他们原地结婚的已经骂作一团。
他操着一颗老妈子心实在害怕。孤A寡O共处一室，这么久，怎么得了？
夏崽虽然厉害，但是性格单纯，要是被海因茨上校骗了怎么办？
毕竟海因茨上校一看就是经验非常丰富那种。
他才大着胆子借着给通讯器，跑到海因茨上校的宿舍里，路上遇到沈念要找小熠，他就顺路一起带过来了。
夏熠嗯了一声，疑惑的上下打量着伊诺，他十次出去有九次不带通讯器，伊诺以前可从没有好心帮他送来过，他将信将疑的合理怀疑：“就为这个？你是不是又把人打了，害怕被套麻袋才来找我的。”
海因茨不知道何时已经牵着二十三走到夏熠后面，刚好听到这句话，皱着眉看着夏熠。
夏熠脊背站得更直了些，一身正气的朝伊诺道：“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暴力不能解决问题，动不动打人是非常不好的行为。”
伊诺：“？？？”
他先是被夏熠后面出现的海因茨上校吓得心脏停跳了几拍，又被夏熠一身正气所摄，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反应过来后。
伊诺才察觉到不对。
他这是被夏崽卖了？
崽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可是爸爸还是要爱着崽！
伊诺心酸的要把通讯器还给夏熠，就看见海因茨上校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孩子，瘦瘦小小，黑乎乎的，海因茨上校却牵着小孩的手，但小孩另一只手却勾住了夏熠的衣角。
而夏崽发觉之后竟然非但没有甩开，还得意的摸了摸孩子的头发。那孩子不情愿的往海因茨上校方向躲了躲，海因茨上校朝夏崽摇了摇头，那眼神的笑意如何也藏不住，又无奈又宠溺。
伊诺瞪大眼睛，怎么回事——
他才多久没有看到夏崽，夏崽怎么就一副拖家带口的架势了。
夏熠才不管伊诺内心的天人交战，他随意接过通讯器一看，瞬间脸色大变：“不好！”
海因茨皱眉问：“怎么了？”
夏熠惨白着脸看着海因茨道：“我完蛋了！”

第16章
半个小时后。
汤姆餐厅里，黑发少年面无表情的穿着白色衬衣黑色西装裤，外面罩着的天蓝色云朵围裙，将少年精瘦的腰勾勒出来，少年黑发之中一对毛茸茸狸花猫耳朵时隐时现，配上少年浅棕色的杏仁眼和巴掌大的脸，哪怕少年浑身写满生人勿近四个字，也遮不住他的可爱。
分外可爱的此刻少年冷酷无情的问：“你好，请问你需要什么？”
他对面的男孩子害羞的笑着：“蜂蜜松饼嗯，至于饮料，夏崽，不夏熠帮我推荐下吧。”
夏熠熟练的转身端起托盘，白色的衬衣下他肩胛骨漂亮的线条若隐若现，天蓝色的绑带勾勒出他纤细的腰肢，蝴蝶结随着他弯腰的动作抖动，蝴蝶结下面则是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拿好松饼之后，夏熠扫视着一排饮料，手托着下巴，歪着脑袋烦恼的皱了皱眉，片刻后他头顶上耳朵抖了抖，毫不犹豫的用玻璃杯接了一杯他最喜欢的浅蓝色冰薄荷茶，递给男孩道：“请拿好。”
这是夏熠的兼职。
他被人救起之后是身无分文的。说出来可能没人信，深谙杀人越货，抢劫偷窃诸多技巧，上的了战场，杀的了虫族的传奇将军在这里一度穷的差点就要吃土。
好在穷得叮当响的他被经常吃饭的那家汤姆餐厅老板看中，捡回了餐厅当一个服务生。
这一当就是一年。
要夏熠说，老板什么都好，就是为了店里的生意有点不择手段。
今天收到老板的消息，夏熠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什么猫咪主题日，那个老头子怎么想的出来？还好他糊弄海因茨在家照顾二十三没有跟来。要不然他真的不如直接自杀。
黑发的少年身后毛绒绒的尾巴，随着少年取餐的动作上下晃动——
旁边传来用餐女生激动的声音——
“夏崽，好可爱啊！”
“你们拍下来了吗？”
“拍了拍了，各个角度都有。”
夏熠耳尖动了动，他一撇看见旁边用餐伊诺和沈念，脸颊微微一红，忍不住的伸出手，想要把那该死的尾巴往下拉一点。
他疑惑的想，现在的人是有什么毛病吗？
为什么喜欢看人穿这种奇怪的东西？
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餐厅老板虎视眈眈，重重咳了一声。
夏熠立刻收回手，如芒在刺的少年浅棕色的眼睛转了转，像极了不满的小动物，他抿了抿唇，不情不愿极其敷衍在结尾加了一句：“谢谢光临，喵——”
这一声喵没有丝毫起伏，活生生像是从喉咙口挤出来一样的。
生活不易！
沈念忍不住笑了笑，眉目冷清的少年笑起来格外迷人，伊诺看了一眼，往口里塞了一大口松饼，忍不住想到——
今年的新生里面，沈念算是比较出色的了，身为Omega身手却分外不错，为人谨慎仔细，一看就有顶替维卡学姐，成为下一届扛把子Omega的风范。
至于夏崽？
伊诺摇摇头，指望夏崽扛把子还不如指望自己呢。
维恩学院里面从来都不缺厉害的Omega，这些O进入军校都不是等闲之辈，就比如方宁和少校，前几届的扛把子，现在已经是军部年轻有为的Omega少校了。
这部分Omega和自己这种总想着要嫁人的Omega总是泾渭分明，要不是因为夏崽，他和沈念可能四年都不会说一句话。
伊诺叹了口气，从随身的兔子布偶包里掏出一小面镜子，看着自己容光焕发的脸——
简直完美。
时时刻刻都为美好的偶遇的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他礼节性的把镜子递给沈念，好心问道：“你要看看吗？”
沈念一愣，婉拒道：“我不需要。”
沈念其实看不透对面的金发Omega，但凡选择军校作战系的Omega，就没有几个愿意嫁人的，心里总有一股证明自己的傲气，可偏偏伊诺明明实力很厉害，但天天嘴巴上都挂着想要嫁人。
这其实是沈念不认同的，Omega就一定要嫁人吗？难道Omega就一定不如alpha吗？
特别是有克洛维这种人存在。军校里的Omega就更应该争一口气，不能让人看轻。
伊诺无所谓的将镜子收了起来，反正他也是随口问下。
旁边传来隔壁桌的小声交谈。
“你们看了前段时间论坛上训练场的视频吗？”
“看了，看了！我死了，视频中崽崽又帅又温柔啊！”
“夏崽把小女孩抱起来时，我都快哭了！不愧是我们夏崽！那么好！”
“克洛维那个臭弟弟，总是欺负我们夏崽，真讨厌！”
“我为什么不是一个a,嘤嘤嘤，我想要把夏崽娶回家，把克洛维打爆头，然后把夏崽好好保护起来，我们夏崽那么好，怎么有人忍心欺负他。”
“夏崽？”沈念声音中带着疑惑，称呼夏熠为夏崽不太好吧。
毕竟夏熠的实力那么强，怎么和夏崽也搭不上边。
“你别看夏崽打起人来很凶，但其实啊他不是那样的。”伊诺歪着头勾起唇角带着笑意解释：“嘻嘻，我当初就是在这个餐厅看着夏崽的，当时他带了一对雪白的兔耳朵，又长又软，服务的时候脸上拽拽酷酷的，但其实啊，耳朵尖都害羞红了，又可爱又单纯。”
那时候也是刚刚开学，总有些新生alpha不自觉，话里话外排挤欺负bete和Omega，有些不小心撞到夏熠手上的，夏熠从来都不废话，都是拖出去打一顿了事，打听话了不少Alpha。
渐渐地又冷酷又可爱的夏崽在学院里越来越有名，在学校O和B当中也越来越受欢迎，许多O和B都会特地来餐厅看毛茸茸的夏熠，餐厅里经常会搞一些可爱的主题动物活动，夏崽这个昵称不知不觉的就传出去了。
伊诺笑嘻嘻找好角度，熟练的拍了一张夏崽弯腰，背后尾巴翘起来，扭头看向镜头的照片，照片总带着猫耳朵的少年，微微张着浅棕色的杏仁眼，脸颊气鼓鼓的，可爱极了。
伊诺心中嗷嗷叫着，将照片发到论坛里，果不其然下面排着队要抱走夏崽。
他做完这一切，才回过神问沈念道：“对了，你找夏崽什么事啊？”路上沈念就说要找夏崽，后来夏崽来餐厅，沈念也跟了过来，但沈念一直没说有什么事。
沈念将手中联赛的报名表往下塞了塞，抿了抿嘴唇回答：“也……也没有什么大事。”
“你好，你要什么？”被卖了夏熠面无表情说道，他一抬头就愣住，真是尴尬，他对面是克洛维那个臭小孩。
克洛维显然也没有想到看到的是他。
领人窒息沉默后，克洛维把目光从那一对毛茸茸的猫耳朵上移开：“蜂蜜松饼，谢谢。”
用最快的速度配好餐后，夏熠僵硬的将餐盘递给克洛维。
克洛维没有动，他的目光望向一个地方，夏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是自己毛茸茸的尾巴，夏熠面无表情的咳了一声。
克洛维反应过来，连忙扭头看向一边，接过餐盘，转身飞快的离开，还不小心撞到其他人。
餐厅里，头发花白的老板老头子看着夏熠，以及夏熠前面长长的队伍，露出欣慰的笑容，神采飞扬的揽客道：“欢迎大家光临哦，今天我们店里是猫咪主题，下周是仓鼠主题哦，大家千万不要错过啊。”
他的话音刚刚说完，餐厅里爆发出一阵小声的尖叫。
接待完手头上客人的夏熠听到这个噩耗，不敢相信的看看对面的老板。
老板怎么能这样，明明和他说最后一次的！
旁边意图让他穿遍所有动物服装的老板笑得狡诈。
夏熠恶向胆边生，将头上猫耳朵发卡往玻璃柜台上一摔，十分有骨气抗议：“我再也不要穿这些奇奇怪怪的衣服啦。”
被海因茨看到了，他怎么还有脸见人？
怕自己的态度不坚定，他犹豫了一会儿又加了一句威胁：“不然我就不干了！”
说完他忐忑的看着老板。
不会真让他不干了吧？他最近刚刚把地下竞技场闹翻天，打拳的钱还没有结给他。
但地下竞技场都被军部接管了，他总不能朝军部要吧？
他不由的将目光看向一边的克洛维——
这可是行走的一万信用点啊。打同学什么应该也不太重要，对的吧？
他的视线下，克洛维动作忍不住一僵，耳尖微微发红。
头发花白的老板笑眯眯道：“不喜欢就不穿，多大点事。”
夏熠惊喜的瞪大眼睛：“真的吗？”
老板怎么会大发善心？
笑眯眯的老板下一句说：“不过特殊服装费我就要给你扣掉了啊，不过也不多，我想想，对了，大概也就是你现在工资的一半。”
夏熠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什么？一半！
老板怎么能这样。
想起自己卡内的余额，夏熠屈辱的又将猫耳朵给戴了回去。
老板趁着这会儿没人，笑眯眯的从后厨给夏熠端了一盘香喷喷刚出炉的蜂蜜松饼和冰薄荷茶：“尝尝吧，这是厨房老赵给你做的特制松饼，里面放了特地放了甜果仁，是首都星的特产，甜甜脆脆的，这可是老赵压箱底的宝贝呢。”
也是老赵喜欢夏熠，才愿意偷偷拿出来，要知道平时连他都难得吃呢。
夏熠气呼呼端到伊诺那一桌，拿起松软的松饼张了一大口咬下去，像极了腮帮子鼓鼓的小松鼠。
夏熠其实长得很好看，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尤其是那一双浅棕色透亮的眼睛，总是能够莫名的让人联想起小动物，看着人的时候总是有几分无辜。
长得好看的人很多，但是吃东西也好看的却不多。
但少年无疑是东西很好看的那种，他吃东西的样子认真又专注，明明是联邦随处可见的松饼和冰薄荷茶，但是少年却吃得却像它们是人世间最美味的东西一样。
他就不应该坐在崽崽的身边。原本减肥的伊诺懊悔的摇摇头，忍不住吞了吞吞口水，也拿起松饼咬了一大口。
夏熠气呼呼的咬着吸管，一口微蓝的冰薄荷茶喝下去，他一撇，就看见沈念脚底下有一张纸。
夏熠捡起来交还给沈念，伊诺将头凑过来念道：“报名表？沈念你要报名联赛吗？”
沈念接过报名表，神色有些犹豫，他看着夏熠，然后郑重站了起来，看着夏熠的眼中充满希冀：“我今天找你是希望你也能够报名参加联赛。”
夏熠听闻将口中咬的着的吸管吐了出来，抬眼看了看沈念，不疾不徐的咬了口蜂蜜松饼。
不得不说，老赵这一次的松饼真的很好吃。
伊诺忍不住啊了一声，看看夏熠，又看看沈念，抓抓头发道：“报名是自愿的啊。这种事情还是还要看夏熠愿不愿意吧？”
沈念来找夏崽让他报名有些不合适吧。
他看了看周围，因为沈念刚刚站起来，不少人都将目光看向了夏熠。
夏熠作为学院里现在默认最强的Omega，不久前还赢了二次进化的克洛维，可以说现在风头正胜。
要不是夏熠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除了作战有关的课，十门课能够挂八门，剩下的两门靠的还是老师的同情心低分过，违规记录单还有手掌那么厚一沓，恐怕早就成为学校那部分自强不息，要证明Omega不会比alpha差的头头了。
但深谙夏熠性格的伊诺知道，夏崽的性格自由散漫，性格又单纯，根本不适合。
伊诺扭头也看向夏熠。
夏熠不急不慢的将口里的松饼认真咽下去。

第17章
沈念见夏熠许久没有说话，握紧双手，认真郑重试图说服夏熠：“夏熠同学，你是我们这里最厉害的Omega，如果你拿到第一，将会是联赛这么多年来首次Omega得到第一，联赛中有这么多学校都会来——”
如果夏熠能够拿到第一，就会有更多的人知道Omega并不比alpha差了。
越说到后面沈念的声音越激动。
伊诺忍不住打断道：“沈念，联赛第一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啊，而且比赛当中会投放真的虫族的，以前每年都有死伤，夏崽万一受伤了怎么办？还有——”
夏熠吃完最后一点点松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扯了扯伊诺的袖子，打断他的话，站起来朝沈念说：“你说完了？”
沈念一愣，点点头。
夏熠干脆利落决绝：“不，我不报名。”
沈念激动道：“为什么？”
夏熠口袋里拿出铁盒子，拿出一块薄荷糖，塞在口中奇怪嘟囔道：“为什么我要去呢？”
饭后一颗糖，塞过活神仙。
夏熠忍不住想到，联赛他还是知道一些的，联赛是联邦比较重要的比赛之一，决赛军部高层也会来看，现在军部很多优秀的将领都是军部大佬当初从联赛赛场上就看中一路重点培养过来的。
这可以说是这些军校生的学生生涯难得的机会。
夏熠自己并不需要这种机会，也不想去抢小辈们的机会，所以他拒绝
他转身将围裙穿上，口里薄荷糖的甜味散开，像极了海因茨信息素的感觉，他正准备离开。
沈念上前一步挡在伸出手夏熠前面，眼神迫切，声音快速而急促：“夏熠，我希望你能够好好考虑一下，你要是能够拿到第一的话，对全联邦Omega都是一个鼓励。夏熠，算我替全联邦的Omega求你去好吗？你也是个Omega啊。”
周围的Omega不少都看过来。
伊诺心中急了，挡在夏熠前面，叉腰反驳：“你凭什么替全联邦O求夏崽啊，我可还没答应呢。报不报名这件事不应该只和夏崽的意愿有关系吗？就算全联邦的O都想让夏崽去，只要夏崽想不去，他就能不去！”
沈念看了眼伊诺，深深的摇摇了头，他看着夏熠诚恳的说：“从基因融合人类分化第二性别开始，Omega就一直处于弱势，人口锐减的时候Omega甚至被看作战略物资，根本没有自由选择喜欢的人的权利，Omega和beta结合甚至违反□□。”
沈念停了一停，握紧了双手，冷清的少年站起来如同修长的翠竹，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今天我们能够自由的站在这里而不是被圈养在Omega专属学校，正是因为两百前生物机甲之父的欧罗教授、微观基因学奠基人贺清教授他们证明了Omega在科研上不比其他人差，Omega的价值并不仅仅只有生孩子。”
“而军部原因接纳Omega上战场，也是因为一百年前在后勤部队的肖燕少校，在主力全部牵制的状态下顺利击退虫族，证明了Omega一样可以上战场。”
沈念凝视着夏熠，Omega的每一步走来都不轻松。
“我请求你这一次站出来，去证明我们——”
去证明Omega并不比alpha和beta差。
只要努力，就一定会有希望的。
Omega真的不如alpha吗？
这个问题曾经多年以来不停的拷问沈念内心——他的努力是否有有意义，他深深的怀疑过自己。
但夏熠向他证明了。
他多年来的努力是有价值的。
他希望有更多的Omega能够看到。
“夏熠，你也是一个Omega——”气质冷清的少年声音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激动，他期盼的看着夏熠。
Omega的地位与权利从来都不是凭空掉下来，是无数人去辛苦争取来的，是无数Omega用尽一生向联邦证明得来的。
沈念明白如果没有人去争取这些，可能到现在，他们恐怕到现在也只能被关在家里生孩子，做不了任何想要做的事。
如果可以沈念情愿自己去，可是他做不到——
沈念心脏狂跳，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期盼而忐忑看着夏熠，夏熠会答应吗？
夏熠微微睁大眼睛，浅棕的杏仁眼如同漂亮的猫眼石，他不由的上下仔细打量着沈念。
原来沈念是这样想的吗。
可是——
夏熠将口中的糖咔次咔次咬的粉碎，双手插兜摇摇头再次拒绝：“我不报名。”
夏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鲜血，人的，虫族的。他本来就不能算是一个纯粹的Omega，他的经历决定了他根本没有办法也没有资格去代表Omega。
沈念垂下眼睛，垂立在身侧的双手握紧，抿了抿嘴唇失望的看着夏熠，沉默的转身往门口走去。
他太过失望，就连把身边擦肩而过的女士托盘状翻也没有发现。
眼见托盘中蜂蜜松饼和冰薄荷茶就要撞落在地，溅在女士黑色天鹅绒的长裙上。
夏熠快步弯腰，稳稳的将要掉落在地的托盘接住。
总算没有溅在这位女士身上，夏熠松了口气，他抬起头，就发现周围异常安静，而大家都看着他。
女士柔声惊呼道：“你真厉害。”
夏熠后知后觉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闷声道：“运气好。”
他杏仁一样的浅棕色眼睛疑惑的睁大，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刚刚他的速度好像真的快了一点。
以前海因茨就经常感慨——他的身体简直就是专门为战斗而生，他动态视力也一直很好，甚至能够看清风吹每一片树叶的轨迹。
但是现在，他感觉到视力似乎更好了一些，运动的物体速度在他的眼里速度变得很慢，他甚至可以判断一些运动的物品轨迹。
要不然刚刚他也接不住托盘。
“那也很厉害了。”女士温柔的笑了笑，从夏熠手中将托盘接过，放在一边的桌上，从随身小巧墨绿色的镶嵌着珍珠的包里找出一块素白的手帕，递给夏熠说：“擦擦手吧。”
翻到的冰薄荷茶从托盘里溢出来，些许已经流到了夏熠的手上。
夏熠是满不在乎，但是看着女士递来的手帕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接过手帕，手帕质地很软，带着淡淡的香味，像是一种这边家庭花园中常见的花，夏熠擦了擦手上的冰薄荷茶，闷声说：“谢谢。”
夏熠抬头看了看，他对面的女士大概三十岁左右，穿着黑色的天鹅绒长裙，剪裁大方，V字型的领口镶嵌着一圈珍珠，脖子上吊着一个有些泛黄的心型的吊坠盒，一把长长的黑发挽起在脑后，她看见夏熠看着她，微微一笑，优雅又温暖：“我谢谢你才对。”
“妈妈，你怎么来了？”克洛维站了起来，快步走向那位女士，像这个年纪所有渴望逃离家长的孩子一样，克洛维走到女士身边，低声快速的说道：“你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克洛维的妈妈？
也就是远征军元帅的妻子？
夏熠上下打量着女士，眉目之间丝毫看不出什么和克洛维相似的地方，不过感觉是个很温柔的人。
“我来看看你，和你一起过胜利日假期，怎么不欢迎妈妈吗？”克洛维妈妈微微笑着挽住克洛维的手，她见夏熠看着克洛维，克洛维的眼神有些不对，她试探问道：“你是克洛维的朋友吗？”
“不是——”
“不是——”两人异口同声说着，对视一眼，然后将头瞥向一边。
克洛维妈妈怔住片刻，看着两人，嘴角忍不住弯起来，她挽起比她还高了半个头的克洛维的手，看着穿着围裙的夏熠轻松道：“你是这里的服务员对吧？可以帮我再点一份餐吗？”
夏熠望过去柜台，刚刚顶替他在柜台上的老板早已消失不见。
老板！太过分了！
夏熠深吸一口气，回到柜台前，因为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玻璃橱柜空荡荡的，蜂蜜松饼已经卖完了，下一批还要等一段时间，橱柜里只剩下刚刚厨房老赵送给他的特制松饼，他刚刚尝了一个，玻璃柜里还剩下一个，他原本打算带给二十三的，他拿出那个松饼问：“这个可以吗？”
克洛维妈妈微笑点点头。
夏熠看着对面的母子，克洛维虽然满脸不情愿还是挽着妈妈的手臂，而克洛维妈妈也在温柔询问克洛维最近的情况，一看母子俩感情就很好。
他其实不太擅长和克洛维妈妈这个年纪的Omega打交代，或者说他其实不适应和妈妈这种生物打交道，毕竟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不知道妈妈这个东西是什么，他算是天生天养，后面在军队里，身边也是一圈糙老爷们。
至于来到这里——
追着叫他崽崽将他带兔耳朵的照片传的满学校飞的强悍Omega足以让他忽略她们可以生孩子这件事。
算起来，跨越几百年，伊诺竟然是他身边勉勉强强和妈妈这个词最近的一个人。
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夏熠一时间有些感慨。
他端着玻璃杯，看着店里一排饮料，他走到冰薄荷茶前，扭头朝克洛维妈妈，浅棕色的眼睛亮着光：“虽然冰薄荷茶不值钱，但这里的冰薄荷茶很好喝的，他们家配方是特制的，其他地方很难吃得到的。”
灵动的浅棕色杏仁眼，配上头顶上微微抖动的猫耳朵，黑发少年简直全身都写着快点相信我吧，真的很好吃。
克洛维妈妈温柔的笑着说：“我也很喜欢冰薄荷茶呢。谢谢你。”

第18章
克洛维拉着妈妈回到座位懊恼的说：“贺清女士，你来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我看我儿子还需要打招呼吗？”贺清笑笑，看着比自己高大半个头的儿子又道：“今年你爸爸假期也会呆在这里，你乔彦表哥也在，我们一家人去你外公家好好在一起聚聚。”
克洛维眼中笑意收敛，认真的看着妈妈道：“外公？外公回来吗？他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怪爸爸——”
“会的。”他还没有说完，贺清脸上笑意就全部消失，她摸了摸脖子上心形的吊坠盒，坚定的低声反复：“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外公会原谅你爸爸的，一定会的，当初也不能怪你爸爸——”
克洛维眼神微微黯淡，当年的事他失去了自己的双胞胎兄弟，也失去了一个完整的家，这么多年来外公始终不肯见爸爸，甚至连自己都不太愿意见。
真的会如同妈妈所设想的一样吗？
克洛维深深的怀疑，叹口气，他低头看着妈妈的手腕，不由惊呼出声：“妈妈，你这里怎么了。”
贺清低头一看在手腕上看到一圈小疹子。她一愣用叉子翻了翻松饼，然后道：“没事，我没注意，松饼里面有甜果仁，我过敏，回去吃一点药就好。”
晚上的营业时间很快结束，等着最后一波客人走掉。
夏熠松了口气，正准备将自己这一身毛茸茸的衣服脱掉，这时玻璃门咚咚响了两声，夏熠望过去，门外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站在那里。
海因茨牵着二十三，二十三明显被海因茨打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乖巧的倒在一边，穿着合身的衣服，不说话的时候还是像那么回事。
夏熠总算欣慰点——
海因茨果然比自己适合当老妈子。
玻璃门推开，十月份的夜里已经有些凉意，海因茨白色的衬衣外穿着一件咖啡色的毛衣，气质显得格外的温柔。他看见夏熠明显一愣。
夏熠脸刷的一下红起来。
该死！他的衣服还没有换。
他手忙脚乱的将头上的猫耳朵取下转身往柜台上一扔，把毛茸茸的猫尾巴扯下来。
但是心越急，动作就越手忙脚乱，猫尾巴扯了好几下都没有扯下来。
二十三忍不住发出一声嘲笑声。
大概在二十三眼中，从哪个地方出来还混成这个样子十分丢脸。
夏熠瞪了一眼二十三，恶狠狠的吓唬小孩子：“笑什么，这还不是为了养你，你知道养你要花多少钱吗？”
二十三一下子闭了嘴。
正在他手忙脚乱的时候，身前被一片阴影挡住，海因茨站在他前面，双手绕在夏熠身后，下巴从夏熠的耳朵侧绕过，看着夏熠后面，不疾不徐的把达成死结的尾巴解开。
两人靠的很近，海因茨的还带着湿气的呼吸萦绕在他的耳侧，熟悉的信息素的味道再次围绕在他身边，夏熠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胸腔中心一下一下跳的格外明显，海因茨指尖无意触碰的地方更是火一样的烧起来。
夏熠像被火烧一般，往后跳一步，拉开距离。
海因茨一愣。
夏熠躲开海因茨的视线，扭头从玻璃橱柜里面端出一份特意留给二十三的松饼,端给小孩道：“留给你吃的，趁热吃吧。”
二十三迟疑的看了看盘子里精致松软的点心，吞了吞口水。
夏熠往二十三那边推了推道：“很好吃的，花了我很多钱呢。”
盘子盘边放了刀叉，二十三像是没有看到似的，直接用手抓起松饼，咬了一口，然后眼前一亮，狼吞虎咽起来，手掌大的松饼，他没几口就囫囵吞下去了，吃的手上和脸上都是食物残渣。
夏熠忍不住道：“别吃得那么快，我又不是以后不给你吃了。”
海因茨已经拿起桌上的纸巾，仔细给二十三擦起嘴和手来。
二十三抿了抿唇，突然开口道：“别——丢下——我，他们——说——我——值钱。我——赚钱——给你。全给你。”
夏熠一愣，心中竟然有些感动，但是他还是叉腰嘲笑道：“哈哈哈，靠你？”
要知道他都穷的叮当响呢。
二十三不服气的等瞪着夏熠。
夏熠无情嘲笑着眼前的小萝卜丁。
海因茨无奈的摇摇头，揉了揉额头。
黄色的灯光中，一大一小两个人的影子映入特的眼睛里——
好像就一直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
晚上，海因茨二楼的卧室里。
夏熠面无表情的将小萝卜头按在海因茨刚刚收拾出来的床上，警告道：“我和你说，这个东西叫做床，是用来睡觉的，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上面，你不许在躲到窗帘下面，柜子里面，这种奇奇怪怪我都找不到的地方，我的耐心有限，不要逼着我把你困在床上。”
二十三浑身僵硬的躺在床上，即使是这样他也只占了很小的一个角落。
夏熠松了口气，正要关灯。
二十三看着床头柜的一本厚厚的书，装作漫不经心的说：“是——书？那东西？”
夏熠一愣，看过去。
二十三迅速躲开他的视线。
夏熠将书拿过来，是战争史，有他手掌那么厚，翻开里面都是密密麻麻的字，一看就是海因茨喜欢的那种，他点点头。
二十三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道：“什么——里面讲的？”眼睛是遮不住的渴望。
夏熠复杂的看着二十三，他怎么就没有看出二十三还这么好学呢？要知道他当初跑出来的时候可是海因茨按住他学写字的呢。
由此可以看出，他不爱读书这一点和竞技场没有半点关系，他就是天生不爱这个。
夏熠轻咳一声，将书翻开，就这床头灯，慢慢念道：“陨落星辰战役后，维恩元帅整合人类的残余军队，退居蓝星，休养生息，成立远征军，人类和虫族长达千年的战争终于迎来的转折点，在这个时期，涌现了一批优秀的将领，比如原来是维恩将军亲兵的夏翼……”
不过他再差，糊弄二十三也是够够的了。
夏熠的声音慢慢的在卧室回荡，少年清亮的声音仿佛有着一种格外安抚人心的作用。
二十三看着夏熠的眼神，充满着崇拜。
海因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大一小趴在枕头上睡得的香甜。
他的书半开放在两人中间。
两人睡姿出奇的相似，蜷缩在床的一角，及其没有安全感的占据小小的一个角落。
海因茨想把被子给两人盖上，这是夏熠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撑着身体爬起来。
他睡得浅，海因茨已经来他就醒了。
二十三大概是太久没有好好休息了，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夏熠看了看自己枕头边一滩可疑的水渍，动作僵住，然后毫无负担的将自己的枕头和二十三交换——
海因茨无奈的看着他。
夏熠中指放在唇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蹑手蹑脚的跟着海因茨走了出去。
两人走在天台，海因茨给两人各自拿了一瓶啤酒。
夏熠随意拿起啤酒，一个翻身坐在天台边沿，打开啤酒，惬意的晃动悬空的双腿，天空中繁星格外魅力，他扭头看向海因茨：“海因茨——”
海因茨打开另一瓶酒，安静的倾听。
“他也是二十三——”夏熠一边晃着腿，一边喝了一口啤酒，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他其实没有小时候的记忆，他睁开眼睛就在一个迫降在海盗星上的救生舱里。他倒霉的父母大概早就死在了海盗的手上，他被慌忙之间被塞在救生舱里送走，但是很不幸，送反了方向，他被送到了海盗星。
海盗星上一个成年人都难以活下来，更何况是一个小孩子，他和野狗抢过食物，无数次以为第二天就要死掉。
但后来成为奴隶后，他才知道外面的生活是幸运的，他呆的地方才是地狱。
他不爱说话，被索伦的人抓去的时候，直接被扔到了牲畜棚里。
牲畜棚是索伦为了讨好虫族设置的地方，没有被索伦攻陷之前是一个养殖场，而索伦手上那里饲养了一群孩子，从出生开始就扔在那里，像牲口一样养大，不会说话，未曾开智，只等到长到肉最鲜嫩的时候，就会送上虫族的餐桌。
不过他身手不错，被选战奴的人看中，但其实也不多。
不过是从一个地狱跑到了另一个地狱。
他在战奴训练营他遇到了“二十三”。“二十三”和他不同父母都是教授，他不强，是被凑数抓进来的，但知道的东西很多，也总是烂好心，他总是嫌弃“二十三”拖他后腿。
但其实他很羡慕“二十三”，“二十三”教会了他很多。
他本以为人生下来就是这样，在厮杀中存活，踩着别人的鲜血下活下去。
可是“二十三”告诉他——
人不该是这样的。
夏熠看着海因茨，双腿垂在天台一动不动，大大的眼睛微微黯淡，像是抹上一层尘埃：“我曾经一直以为我们能够一起逃出去的。”
海因茨想要把他眼中的尘埃都抹掉。
“我不后悔杀了训练营中的其他人，他们都想要我死，他们不死我就要死。”夏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干净的手上有着洗不干净的罪恶，自嘲笑了一声：“可是他最后终于聪明了一把，他让我活了下来，他告诉我，我比他厉害，我一定能够活下来的。”
“他死前最后一句话还在告诉我——世界不是这样子，人也不是这个样子。”
海因茨走到夏熠身边，轻轻的半拥着他，眼睛中全都是心痛。
夏熠很少和他说起以前的事，除了初见的狼狈，夏熠一直都是以索伦手下身份最神秘的第六位高手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
夏熠眼睫毛低垂，低声闷闷：“我很开心，很开心，二十三能够活下来。也很开心能够在看到你。”
“二十三”死的时候也是这么大。
二十三和一,一和二十三，就像是一个循环。
当他看到二十三的时候，记忆中那个二十三仿佛就站在他的眼前，上天把一部分从他这里抢走的东西终于又还给了他。
二十三和一又再次相遇。
海因茨指尖摸过夏熠的头发，眼眸微暗：“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他和小熠当初拼尽所有，不就是为了让这种事不在发生联邦的任何一个角落。
只是他没有些想到，他让自己强制陷入深度睡眠了几百年，当初剿灭干净的海盗王的势力竟然会死灰复燃，是他大意了。
“嗯。”夏熠翻身从天台上跳下来，拍了拍手，将喝了一半的酒扔到一边，扭头看向海因茨：“我相信你。”
海因茨一定能够做得到。夏熠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他还没有走几步，忽然一阵恶心，脸色大变，扶着一边的垃圾桶，将喝下去的啤酒全部呕了出来。
“怎么了？”海因茨快步上前，扶着夏熠，拍着他的后背，然后一把将他抱起，快步走到客厅，倒了一杯温开水，打开通讯录就要找贺医生。
缓过来的夏熠惨白着一张小脸，拉住海因茨道：“没事。”刚刚就只是没来由的恶心，过去了好像就好了。
海因茨将信将疑，目光往下，看着夏熠的手腕泛起的小红点，他抓住夏熠的手，往上翻，就发现夏熠手上密密麻麻都是疹子，海因茨严肃道：“你还说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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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黑暗年代里，联邦有一个针对海盗王索伦的绝密计划，联邦秘密派人前往海盗星刺杀索伦，甚至有人说执行这个计划的是当初还只是上校的维恩元帅，原因是在打败海盗王索伦后，海盗星上索伦反对势力一片散沙时，在虫族的包围下，维恩元帅奇迹般的在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守住了当初必败海盗星，也就是现在的蓝星。在自己传奇的一生中又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蓝星对维恩元帅有着特殊的意义，甚至维恩元帅创立的第一军校也选址在蓝星。
——《蓝星——一段传奇》

第19章
和贺医生通过视频，贺医生很快就判断出只是简单的过敏。
挂断通讯，海因茨皱着眉，手心贴着夏熠的额头，试着他的体温。夏熠屈膝坐在沙发上，不在乎的摸了摸头发，啧啧两声，反而还大惊小怪的仰头嘲笑海因茨：“你怎么吓成这个——”
话说到一半，他的眼睛恰好与低头垂目海因茨对上，一瞬间海因茨的眼神还没有收敛的无奈和宠溺全都撞入夏熠的眼中，夏熠的声音越来越小，后半句话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这个样子的海因茨 ——
好陌生。
然而他自己更奇怪。
夏熠反应过来，向后仰，忍不住往后缩了缩，整个人挤在沙发背上，他的心扑通扑通跳着，远离让他变得奇怪的海因茨。
他呼吸不由的急促起来。
他这是怎么了。
海因茨的手还在他的额头上，额头上微凉的手的触感，奇怪但又莫名让他心安。
意识到这一点，夏熠的脸一下子刷的通红，他是不是不应该和海因茨这么亲近。
可是他主动离开又有点奇怪。
当他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海因茨按在他额头的手拿起，再自然不过的轻轻弹了一下他额头，轻描淡写的化解了尴尬：“你就该好好的病一场，这样以后你就知道要好好爱惜自己了。”
夏熠吃痛捂住额头，一双杏仁眼委屈的看着海因茨，刚刚的尴尬荡然无存，只剩深深的委屈——
他怎么了？
正在这时，空气中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隐隐浮现，夏熠脸色一变，这是发情期的前兆，怪不得他刚刚脸红气喘。
他慌忙翻起自己随身的口袋，然而一无所获。
一只脚穿着拖鞋，另一只脚踩在地上，夏熠往沙发后一翻，匆匆往门外跑去，他一边跑一边扭头朝海因茨说：“你等等我，我没有带抑制剂，我现在回去拿。”自从上一次他莫名其妙的昏倒之后，他的抑制剂就被换成了一种特殊的抑制剂，而且他身体消耗抑制剂格外的快，他不久前才用过，竟然现在就没有用了。
他还竟然忘记带了，真是要命。好在他跑回宿舍快一点的话只要十分钟，还来得及。
“别走。”海因茨弯腰将夏熠留在沙发旁边的鞋子捡起来，无奈的朝夏熠说：“我这里有，你不用回去。”
夏熠一愣，他的抑制剂，海因茨这里怎么有？
海因茨走到夏熠身边，半蹲下，轻轻的握住夏熠的脚踝。
因为小时候被饿狠过，夏熠的骨架不算大，脚踝也很小巧，海因茨单手握住还有盈余，他动作轻柔的把另一只拖鞋给夏熠穿上，叹口气道：“跟我来吧。”
看着针剂静静的注入自己的手臂，夏熠疑惑抬头看着海因茨问：“你怎么会有呢？”他还是不明白。
海因茨将注射完的针剂从夏熠手臂上拔下的动作一顿，若无其事的道：“以你的个性，我不放一些在身上怎么放心呢。”
夏熠拿起抑制剂的瓶子，仔细看了看问：“这个好像和我的有点不太一样。”正当他想仔细看一看的时候，海因茨从他的手上抽过瓶子，往窗外一扔，不在意的说：“有用就可以。”
真的是这样吗？
夏熠将袖子放下，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深夜，夏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看着那个被海因茨丢掉又被他捡回来的瓶子，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贺医生将那些抑制剂交给自己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这些抑制剂有多么难得，那神态不像是骗他。
既然这么难得的话，海因茨这里怎么会有呢？
夏熠把自己的铁盒子拿出来，他的目光落在盒子上，眼神不由的变得温柔，这个铁盒子还是海因茨给他做的。
海因茨知道他喜欢糖，特地做了这个铁盒子给他，铁盒子其实很精致漂亮，银白的金属表面上打造一圈手工的花木纹，最中间一只蝴蝶停留在木蔷薇上，木蔷薇是联邦家庭花园里种植最多的一种植物，当时海因茨院子也种着的植物，海因茨说他在做这个盒子的时候，院子外刚好有一只蝴蝶停在了花朵上，所以海因茨做成了这个样子。
虽然他不太喜欢花和蝴蝶，但是看在是海因茨辛辛苦苦做的份上，就勉为其难的收下来。这个盒子他一直不离身，甚至跟着他来到这个时代。
他打开铁盒子，铁盒子里面有两层，一层他放着薄荷糖，另一层放着一些杂物，他倒了倒，盒子中一条漂亮的项链掉出来，项链的中间吊着一块深蓝色五芒星形状的宝石，宝石晶莹剔透，里面错落着点点银色，月光下，宝石中宛若有点点星光。
这条项链是他父母留给他的，后来他成为索伦的护卫后，牲口棚的管事为了讨好他不知道又从哪个角落里找出这条被他们抢走的项链还给他。他给海因茨看过，海因茨也看不出来历，只告诉他中央的宝石应该是一种从没有发现过的矿石。
但着宝石除了质地特别硬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用途。
随手将项链扔进床头柜里，把铁盒子腾出位置，夏熠将抑制剂盒子装进去，合上，放在枕头边上。
等着过几天，他就去问下贺医生究竟是怎么回事，贺医生一定知道。
这么想着，夏熠打了个哈欠，一股深深的疲倦袭来。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他总是很累，吃什么都没有胃口，去贺医生那里的时候，他顺便也检查一下身体才好。
夏熠眼皮合上，渐渐的沉入梦乡。
只是这一次的梦里有些不安稳。
梦中，人类血肉堆铸的星球如同以及中一般潮湿和粘腻。
每走一步，脚底下都是猩红色粘腻的菌毯。
地面上一个个透明肉瘤不停跳动，里面腥臭的血液隐约可见。
占据整个星球的虫族之母万能的女王如同一座大山一般。
云端中，虫族女王的无机质的眼睛盯着从下之下俯视着他，如同看着蝼蚁，冰冷而不带有任何一丝温度。
黑发青年，转身看着身后，空无一人。除了他和他的机甲这里什么都没有。
他的战友都死在了半路，他们用血铺就了一条他通往这里的路，只有他一个人带着人类最后的希望到达这里——虫族女王的栖息之地。
但是他并不害怕。
他很喜欢这个世界，所以他不能输——
黑发的青年拿起自己的武器，眼神坦然。
————————————————————————————————————————
夏翼上校军衔只是上校呢？
很简单，因为他牺牲的时候仅仅只是一名上校。
——选自《夏翼的传奇》 吴凡著

第20章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音在耳边响起——
夏熠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呼吸，许久，他才慢慢抹去脸上的冷汗，窗外已经天亮，透过玻璃窗，外面传来鸟儿布谷布谷的叫声，又是一个幽静而美好清晨。
刚刚都是在做梦。那些已经过去了。
虫族的女王已经死了。
耳边的通讯器滴滴滴的响个不停。
夏熠随手拿过来，之后瞪大双眼——
该死！今天还有吴秃头假期前最后一节课。
他完了。
咬着海因茨为他准备烤面包，夏熠匆匆跑到教室门口，撞上一边系扣子，鸡窝头下双眼挂着厚厚黑眼圈的伊诺。
夏熠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伊诺这是晚上去做贼了吗？
伊诺狠狠的瞪过去，要不是知道夏崽昨晚在海因茨宿舍过夜，他会担心的一晚上都没有睡觉吗？夏崽真是小没良心的。
叮叮叮的上课铃声响起，难兄难弟对视一眼。
推开教室的门。
两人已经准备好接受吴秃头的狂风暴雨。
然而教室讲台上，只有一个穿着军装的青年人，他听到动静转身看着他们。
夏熠看清青年人的脸。青年人约莫不到三十岁，身形偏廋，明明五官明艳，但是周身利落的气质却能够让人忽略掉他很好看这一点，青年什么话都没有，但看下他们的眼神却带着淡淡的压迫。
这是在战场厮杀才能锻造出的气质。
夏熠的目光落在青年的肩上——果然他是一名远征军的少校。
夏熠心中赞许。
不同于他的自在，伊诺在看清男人的脸那一刻，就如看见猫的耗子，老实站得笔直，心如死灰嘟囔：“要死，是方大哥。”他的哥哥是方宁和少校的手下和好友，方宁和少校来了，他的哥哥还会远吗？
青年看了他们一眼，淡淡说：“进去吧。”
伊诺长长舒了口气，扯了扯夏熠的衣角，老老实实，拉着他走到最后一排座位。
沈念就坐在他的前面，两人目光不小心对视，沈念看着他的眼神充满失望，然后转开看向讲台。
夏熠并不在意，他落座才发现今天Omega学生格外的积极和认真，害的他偷懒都不行，他扭头疑惑的看向伊诺：“这是怎么回事？”
伊诺小声嘀咕：“讲台上的事方宁和上校，是军部这些年晋升最快的Omega。在我们学校人气很高的。”他也被称作Omega之光。
讲台上方宁和扫视一圈：“由于吴老师要负责联赛的筹备事宜无法上课，所以今天他特地请我回来，作为你们的学长，和给你们上一节课，今天我们不谈其他，只谈我们现在的这颗星球——蓝星，有谁知道为什么我们学院建在蓝星吗？谁能回答一下。”
沈念站起来，看着方宁和的眼神带着激动，他深吸一口气，压抑住激动的心流畅的回答：“维恩元帅一生为击退虫族呕心沥血，学校门口维恩元帅的雕像眺望着北方也是元帅死前的要求，这是因为北边是我们和虫族主战场，元帅在死后他也想继续看着战场，而蓝星曾经是联邦抵抗虫族的最重要的军事要塞，所以元帅将军校建在这里。”
沈念充满信心的看着方宁和，方宁和少校就是他的榜样，Omega出身的方宁和少校这些年完成了许多alpha也完成不了的工作。
“卧槽，原来元帅的雕像看着北方是那个原因啊，我一直以为这个问题是吴秃头故意为难我呢。”伊诺震惊的扯了扯身边的难兄难弟。
却发现夏熠皱眉摇了摇头说：“不对。”
夏熠的声音太大，前排沈念听到，转过头看过来反驳道：“不可能不对。”
他看着夏熠的眼神有些复杂，他不是怪夏熠——
只是夏熠明明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站出来呢。
他知道他这样不对。
可是如果所有Omega都不站出来的，他们又怎么会有现在的权利呢。
这些事总要有人来做的，如果可以他愿意，只是他做不到。
既然他们享受了现在前辈们争取来的权利，像先辈们一样是不是也理所应当呢。
方宁和顺着他的目光看想夏熠，打量着夏熠，问道：“你认为不对，你说说是为什么？”
夏熠头皮发麻的站起来，抓了抓头发：“蓝星曾经是当年海盗王索伦的首都，索伦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是因为周围有很多跃迁点，可以直接跃迁到虫族的领域。方便他和虫族交易，而蓝星作为临时首都的时候已经把附近的跃迁点炸的差不多。但维恩元帅一直怀疑周边可能还存在没有发现的跃迁点，所以维恩元帅将学校建在这里，是想由学院世世代代守在这里。”
“不可能。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跃迁点。”沈念反驳道。这种事他听都没有听过，夏熠怎么会知道。
方宁和没有说话，只扫视周围问：“其他人怎么觉得的呢？”
地下传来窃窃私语声，但总体相信沈念的比较多。
“这件事学院里很少提及，但学校的老师应该都知道。其他地方也有渠道可以打听。”夏熠皱了皱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当初还是他自己亲自去炸的呢。
不过这件事也没有刻意隐瞒过，想要了解的人都能知道。
方宁和挑挑眉追问：“你说的是什么渠道？”
夏熠环视周围，迟疑说：“暗巷。”这件事在暗巷中几乎是公开的秘密，毕竟暗巷从海盗王时期就存在。
到这里方宁和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装着军装的少校到这时才又一点点Omega的味道，他赞许点点头朝夏熠说：“非常棒。”
说完——
“你们不相信他，是因为你们从来没有完整的看过联邦。”他转头看向所有学生，在投影屏中投两个暗红的字——暗巷：“这是我们今天的内容，暗巷是什么地方，我想大部门同学都不知道，但是我想说你们每个人都应该去那个地方看看，联邦并非只有光明，暗巷就是联邦的阴暗面，任何在违反联邦法律的东西你们都能够在里面找到。你们是联邦以后的军人，联邦所有事情好的坏的，你们都应该知道。甚至暗巷中还有很多隐藏的高手，他们身手并不比我们最优秀的战士差，比如说就有一个代号‘K’拳手。”
方宁和的目光停在夏熠身上。
夏熠做的笔直，面无表情，与之对视。
K的事和他夏熠有什么关系。
不过夏熠算是看出来，方宁和对暗巷也很了解，这已经很难得来了。
然而更让震惊的还在后面，方宁和竟然把暗巷种种规矩一五一十的说出，夏熠不由的认真打量方宁和，重新看这个军部最优秀的Omega少校。
下课后，方宁和走到伊诺身边。
伊诺老老实实道：“方大哥。”还没有等方宁和说完，伊诺解释道：“我真的只有今天迟到，你别和我哥哥说。”
方宁和目光看着伊诺身上的娃娃。
伊诺忍痛将娃娃取下来，全都扔给夏熠，金发碧眼的漂亮少年惨白辩解说：“这些都不是我，是夏熠借给我的。”他哥哥励志要将他培养方大哥那样的Omega，从□□他体能训练，不顾他的意愿，给他报了军校，可惜他天生就爱布娃娃想嫁人，因此从小没有少被哥哥教训。
他可不敢承认娃娃是自己的。
抱着一堆穿着蕾丝的娃娃的夏熠：？？？
方宁和摇摇头，下课后的方宁和鲜活了不少，他看着伊诺身后，语气中带着调侃说：“伊诺，你不用和我说，你和本杰明说好了。”
伊诺绝望的睁大眼睛，转身看着身后。
夏熠转头，伊诺的身后，高大健硕的男人冷着脸走过来。
伊诺惨白着脸解释道：“哥哥，我——我——”
本杰明却恨铁不成看了眼伊诺，但却饶过伊诺，径直走到方宁和面前直接道：“宁和，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们割掉腺体。”
什么？割掉腺体！
这一句话如同一颗炸弹。
好在这个时候其他学生已经走光了。
伊诺瞪大双眼重复道：“割去腺体？方哥哥，可是——”
众所周知，腺体是Omega重要的器官，失去腺体之后，Omega将不再会有信息素，失去生育能力，影响寿命，失去腺体的Omega平均寿命只有正常人的三分之二，一般只有被标记的alpha死去，而清洗标记失败后，才会有Omega选择这一条路。
方宁和轻描淡写的承认：“是啊。”
本杰明气的重重在书桌上锤了一下：“为什么不和我们商量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声音中的怒气吓得伊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那么大的气做什么。”方宁和不疾不徐理直气壮说：“至于为什么啊？因为我想当将军，为什么Omega就不能当将军呢。如果是因为腺体，那我把腺体割掉，反正我也不打算生孩子。”
本杰明哑口无言半晌后才底气不足说：“不一定只有这个方法啊。”
底气不足的连夏熠都听不下去。
方宁和挑挑眉有恃无恐的祸水东引：“我割都已经割了，于其说我，你不如好好看看伊诺吧，今天上课都迟到了呢。”
本杰明扭头看向的穿着花里胡哨的弟弟，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你这样以后怎么去军队，你还对的起你牺牲的爸爸妈妈吗？他们希望你能够成为一个联邦军人，你现在浑身上下哪里有一点军人的样子！”
伊诺一张小脸被骂了惨白，一句话都不敢还嘴。
夏熠看不下去，正在这时，玻璃外一个影子闪过——
夏熠警觉的喊：“谁？”
他乐可追了过去，奈何晚了一步，他只看到一个背影从墙角离开。
但，他觉得那个人是沈念。
可是如果是沈念为什么要跑开呢。
其他几人也已经追了出来：“是谁？”
夏熠抿唇道：“我没看到。”
“没关系。”方宁和无所谓的说：“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过几天我会把这个消息公布出去。”
告别几人，夏熠走在回去的路上，他不由叹了口气，方宁和为了力量割去腺体，牺牲自己的生命值得吗？在他所处的年代，活下去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所在的星球就会被虫族攻陷，沦为虫族的养分。
每个人都很珍惜的自己的生命。
他也是这样。
他拼了命想要活下去，想要再看这个世界更久些，每一次九死一生，他都咬着牙闯过来了。
有什么事，比活着感受这个世界更美好呢？
夏熠摇摇头，将这些事抛开，明天胜利日的假期开始，而海因茨的生日也快到，他给海因茨的礼物也准备好，不知道海因茨喜不喜欢呢。
哗啦——
天空中的彩带从中散落而下。
漫天的彩带飞舞，喧闹的乐器声中，气氛热烈的□□队伍延续着几百年的传统跳着舞绕着学院外围□□。
今天是胜利日假期的第一天。
学院门口的广场雕像的旁边，海因茨牵着二十三，从未看到这么多人的二十三睁着大大的眼睛警惕的看周围，一只手死死的捏着夏熠的衣角。
夏熠冷着脸将头顶上飘落的那片彩带扯下来，扔到一边，扭头和海因茨道：“你为什么要定下这么讨厌的传统？”
海因茨带着浅浅的笑意，把夏熠头顶上其他彩带挑出来：“胜利，总是要开心一下的。”
今天他们出来是海因茨终于看不下去，准备趁着放假带着夏熠给二十三买点东西。
给二十三买好衣服之后，三人走出购物街，购物街外是一处大大的广场。
夏熠皱着眉，把咬了一口的冰淇淋推到一边朝海因茨抱怨：“这个冰淇淋是不是坏了，好难吃啊。”
海因茨就着夏熠的手咬了一口，皱眉道：“味道没有问题。”淡淡的奶味混着蜂蜜是小熠喜欢的味道啊。
夏熠嫌弃道：“反正我不吃了。”
二十三舔着口里的冰淇淋，翻了个白眼，刚刚是谁让海因茨排了好长时间才买到的冰淇淋，再说冰淇淋哪里不好吃了。
谁知海因茨竟然接过冰淇淋说：“那这个我吃。”
夏熠点点头，将冰淇淋递给海因茨，叹口气。
海因茨问：“又怎么了？”
夏熠看着街的尽头吞了吞口水：“我想要吃街角最后一家杂货铺的冰淇淋，那一家肯定很好吃。”
二十三瞪大双眼看着夏熠——几分钟前明明是夏熠自己说那家冰淇淋没看起来没有他们手上的好吃的。
夏熠怎么变的这么快！
然而海因茨竟然毫无原则的无奈叹口气道：“等着我，我去给你买。”
夏熠点点头补充愉快的说：“我要草莓味的，上面要有一圈巧克力和栗子的那种。”
二十三摇头看着夏熠，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海因茨这么听夏熠的话，有时候夏熠讨厌的连他都想狠狠咬一口。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二十三捏着夏熠衣角的手却诚实的更紧了些。
广场上人来人往，推着冰薄荷茶推车从人群中穿梭而过，堆得高高的玻璃杯查查颤颤巍巍从人群中穿而过，老太太慢悠悠的声音传来：“冰——薄荷茶——”
浅蓝色玻璃罐装着薄荷茶散发着清甜的香气，二十三的眼睛死死盯着小推车，诚实的咽了咽口水。
两个嬉戏的孩子追逐撞到冰薄荷茶推车上，因为受到冲击，颤颤巍巍的玻璃杯往正巧在身边的二十三摔过去，刚刚因为冰薄荷茶走神的二十三暗叫不好，跳开已经来不及了，长时间受到的训练让他立刻伸出手挡住额头以减少伤害，可是预想中疼痛却没有来。
哐当一声。
二十三抬起头，就看见夏熠挡在他的前面，那些玻璃杯都砸在夏熠身上了——
见他看过来，夏熠脸色微白，却勾起唇角问：“臭小鬼，你没事吧。”
是夏熠挡在了他的前面。
二十三咬着嘴唇，紧紧捏着夏熠的衣角，倔强又紧张的说：“我不需要你帮我的。我很厉害，我也不怕痛，这点伤不算什么。”
何况他刚刚看出来，夏熠要是直接把推车推开的话他自己根本不会受伤，最多推车摔倒他主人身上而已。夏熠为什么被这样做。
他认识推车主人吗？
“知道，知道你很厉害。”夏熠敷衍的点点头，将海因茨好不容易给二十三梳好的头发揉乱，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玻璃杯不在意的说：“不过小孩子逞什么强，安安心心被大人保护，把自己的小命看金贵点就行了。我们在战场上辛辛苦苦，可不是为了让你这种臭小孩张口闭口说什么不怕痛，这点伤算什么的屁话。等我们大人都死绝了，你在说这种话吧。”
他的年代，小孩子都懂事的让他心痛，而这里不一样——
这里每一个孩子都纯粹天真的笑容，这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样子。
夏熠将地上到处乱滚的玻璃杯叠在一起抱在怀里，扭头看着一动不动死死盯着自己的二十三，奇怪的问：“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帮忙。”
二十三闷闷的嗯了一声，埋头蹲在地上奋力的帮夏熠捡起玻璃杯。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这样的话。
一大一小两个人吃力的抱着满怀的玻璃杯还给老奶奶，推车的老奶奶连连道谢。
温暖的深秋阳光下，夏熠席地坐在草坪上，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二十三小心靠在夏熠身边。
广场传来一阵阵欢笑声，不远处有小孩在相互追逐，座椅上妈妈温柔的看着蹒跚学步的孩子。
有一个男人在广场上放着一只硕大的风筝。
夏熠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那只风筝，看起来很好玩的样子。
二十三顺着夏熠的目光看过去，认真的说：“他很弱，我抢过来给你。”
夏熠歪着头认真注视着二十三，二十三眼中一片坦然，夏熠问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二十三歪着头奇怪的反问：“我比他强。”强大的人想做什么都可以，弱者本就该任由强者主宰。
夏熠却摇头反驳道：“二十三，强和弱并不是这样定义的。”
二十三疑惑的而看着他，有些不解——明明那些人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夏熠慢慢解释道：“我很喜欢这个世界，我喜欢那边姑娘做的花环，喜欢厨房老赵做的松饼，喜欢伊诺的娃娃，也喜欢所有的冰薄荷茶，还有他们的笑声。”
“如果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你眼中的强者，我想那么这个世界一定不是我喜欢的世界。也许在你看来，他们都是弱者。但是在我看来他们都是强者，他们大部分都是善良的普通人，认真努力的在这个世界活着。他们组成了这个世界的欢乐，因为有他们这才是我喜欢的地方。”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对二十三，浅棕色眼睛难得的温柔：“二十三，我们只是运气很好，我们恰好能够拥有力量而已。我们也普通人，但是这并不是一种强大。是上天给我们的责任。”
二十三看了看周围，广场上一阵阵笑声传来，不可否认，这种纯碎的欢愉让他感到愉悦，旁边夏熠的眼神认真注视着他，他隐隐有些懂了夏熠的意思，他低头默默念着：“责任？”
“对，保护他们的责任。”夏熠看了看自己双手扭头看着二十三，弯了弯嘴角说：“不过这是海因茨说的，我觉得这是礼物才对。”
“礼物？”
“对，拥有能够守护自己心中珍宝的能力，不是礼物又是什么。”
海因茨拿着冰淇淋，温柔的看着草坪上靠在一起的两个人。
他听到了小熠的话，这些话小熠他从来都没有和他说过，但是这种话由小熠说出来又格外理所应当。
这就是他喜欢的小熠，平心而论，上天对小熠并不公平，可是小熠却始终温柔的对待这个世界。
夏熠扭头就看见海因茨拿着冰淇淋站在不远的地方。黑发的少年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跑过去，就着海因茨的手，咬了一口冰淇淋。
一入口，夏熠苦着脸又吐出来道：“好难吃。”
海因茨皱着眉尝了一口，浓郁的草莓甜味，没什么问题。
但夏熠实在是被入口的味道吓到了，说什么也不肯再吃一口。
正在这个时候，卖冰薄荷茶的老奶奶端着三大杯冰薄荷茶走了过来，递给他们说：“刚刚谢谢你们了，这是我的送给你的冰薄荷茶，请不要嫌弃。”
夏熠浅棕色的眼睛亮起来：“给我的吗？免费的？”
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含笑点点头，将一个印着卡通熊的玻璃杯递给二十三，揉了揉二十三的头发道：“真可爱，这是你们的孩子吗？”没想到眼前的Omega年纪轻轻就生了孩子，不过他和他身边的alpha也很般配，早点结婚生孩子也没什么的。
二十三捏着夏熠的衣角，往后躲了躲，有些不知所措看着夏熠。
夏熠却哈哈大笑对着二十三说：“叫爸爸。”
二十三生着闷气看着海因茨。
海因茨将三杯冰薄荷茶接过来，说了声谢谢，无奈递给二十三。
他也拿夏熠没有办法。
阳光下，夏熠捧着手中的冰薄荷茶，坐在草地上，喝得认真，圆滚滚的腮帮子，配上浅棕色的眼睛，像极了小动物。
他的旁边，二十三珍惜的小口小口嘬着玻璃杯的饮料，手指好奇的在小熊的耳朵上来回摸着。
夏熠先把自己的饮料喝完，他不怀好意的凑到二十三身边，推了推二十三，二十三迷茫的抬头，夏熠出其不意的抢过二十三的杯子，站起来，咕咕的喝了几大口。
二十三一愣，然后反应过来，站起来拼命的跳起来去够夏熠的手，眼睛都急红了。
两个人神态出奇的相似，海因茨忍不住笑了笑，怪不得被认作父子。
夏熠终于大发善心，将剩下一大半薄荷茶的玻璃杯还给二十三。
二十三气的背过身去，不搭理夏熠，跑到海因茨身边，气呼呼的看着夏熠。
夏熠跑到海因茨面前，端着一杯冰薄荷茶赔礼道歉哄着炸毛的二十三道：“别生气了，我给你买一杯。”回想起来，刚刚他是有一点过分。
“你们想要抓住那些人，对不对？”躲在海因茨背后二十三，看着那杯薄荷茶，又看看夏熠，嘴唇动了动，他稚嫩的声音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说：“带我回竞技场——我记得竞技场的密道。”
二十三想，他开始有点喜欢这个世界了。
如果外面的人都和夏熠与海因茨一样的话。
他也想要保护它。

第21章
地下竞技场前。
乔彦后面跟着几个军部的工作人员。
二十三攥紧着夏熠的衣角，乔彦严肃的站在前面，朝二十三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二十三他扭头看看夏熠。
夏熠摸了摸他的头发说：“别怕，我就在外面等着你们。给你买冰薄荷茶。”
二十三点点头跟着军部的人走了进去。
夏熠叹了口气，大大的浅棕色眼睛写满忧愁。
他不是军部的人，他并不能进去。
重回竞技场恐怕对二十三而言并不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海因茨陪在夏熠身边，安慰道：“别担心。”
乔彦在一边幽幽的说：“你怎么不说让我也别担心呢。我们还认识那么多年。”乔彦虽然是军部的，但是他并不负责这一块，为了避嫌，也没有进去。
海因茨不搭理乔彦，绕过乔彦，走到夏熠身边道：“你不是说要给二十三准备冰薄荷茶吗？入口处那一家好像还在，我们去看看吧。”
海因茨也不想夏熠在这里多留，当年索伦势力最盛的时候将他的巢穴划分为六大部分，他手下六个将军名义上各自统领一部分，并在六大区域的入口处用青铜铸造六座铜像。
其中属于小熠的暗巷区实是索伦巢穴中最恐怖血腥的存在，因此小熠也成所有憎恶海盗王的人口中穷凶极恶的走狗，任何人都可以唾弃的存在。
但其实暗巷区一直实际掌握在索伦手中，小熠只是他手中的一颗隐藏的最深的棋子，一把最趁手的工具。
而小熠已经尽了他最大的努力保护暗巷里面的每一个人。
想到这里，他不由的又心疼起来。
暗巷入口小广场上。
甜茶铺子，满头银发的老奶奶依旧抱着猫，躺在椅子上，你这眼睛悠闲的晒着太阳。
乔彦看着破门头支撑起来的烂椅子，以及门口黑乎乎看不出颜色瓦罐，嫌弃道：“就这里？能有什么好喝的冰薄荷茶！”
他一转头就看见海因茨已经坐在烂椅子上。
乔彦瞪大眼睛，这还是他认识的哪怕在战场上，只要有条件，一定不会委屈自己的海因茨上校吗？他的那双大长腿什么时候如此委屈坐在这样矮小的烂椅子上？
“年轻人，你这话就不对了。”半闭着眼睛的老奶奶睁开眼睛慢悠悠的开口，“我们家甜茶铺子在这立已经开了几百年了，你知道那个海盗王索伦手下六大将中最神秘的倒吊者吗？他当初就最喜欢我们家的冰薄荷茶了。”
“怎么可能。”乔彦不相信嘲笑道：“老奶奶，你知道倒吊者是什么人吗？手下不知道有多少命，最起码有数十颗星球因为他的洗劫变成一颗死星，他的财宝堆得比山还高，这种人怎么会喜欢喝这种便宜的冰薄荷茶。”老奶奶为了证明自己的铺子历史悠久也不能用倒吊者啊。
“等等——夏熠你别乱喝啊。”乔彦刚想拉他们离开这家不靠谱的店，谁知一扭头就看见夏熠，拿起杯子，就已经喝下去了。
夏熠喝完长长舒了一口气，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海因茨说：“真的是一样的味道，一样的配方。你怎么知道他们家没有变，你也来过是不是？”
海因茨含笑算是默认。
“小伙子什么叫乱喝啊！”老奶奶中气十足站起来，她怀里的黑猫喵一身跳下来，翘起尾巴，好奇的打量夏熠，老奶奶指着一边的青铜像有些生气的说：“你看到那边了没，那就是倒吊者的雕像，不信你自己去看看。”
乔彦扭头看过去，不远处的小广场上中央，树立一座一人高的青铜像，广场是依山而建的，青铜像约莫看出大概是一个少年，少年穿着披风，带着兜帽，将打大张脸遮住，单腿屈膝，远眺着山的那边。
乔彦是不信的。
索伦抓了当时最好的工匠浇筑了六座青铜像的事他是知道的。
但是在联邦的记载中在索伦被推翻之后，愤怒的民众将六座青铜像推到，重新融掉。
这里怎么还会有倒吊者的雕像呢。
乔彦走了过去，仔细打量着雕像，雕像被人打理的很好，但依旧可以看见是被时光消磨的痕迹，线条很漂亮，只不过他看看雕像又看看夏熠说：“夏熠，这个雕像怎么那么像你啊。”
夏熠脸头都不愿意抬，敷衍道：“雕像就露出半个下巴，你能看出什么像不像？”
乔彦想想好像是这么一个道理，他看着雕像的方向，然后不由的愣住——
暗巷在维恩学院的北面，从维恩学院过来要走很长一段路，可是在这，青铜少年坐着的地方竟然能够清晰的看到维恩元帅的雕像。
两个地方其实非常近。
近的就好像，青铜少年和维恩元帅在几百年的时间里一直默默注视着对方一样。
这是什么可怕的想法？
乔彦将这个想法甩到一边，仔仔细细的看着雕像的线条，他对雕像有些兴趣，越看，他就越忍不住惊讶，这座雕像真的很是但是大师的得意之作，乔彦痴迷的用手抚摸着线条。
夏熠忍不住道：“拜托你收敛一些好吗？你这样看起来很猥琐。”特别是他知道那雕像就是自己。
乔彦轻咳一声，他手指抚摸过披风的角落，停了一停，又摸了摸，兴奋的跑回去和两人说：“我刚刚在雕像披风反面摸到一个一字，这是什么意思呢。”
夏熠面无表情摸着终于忍不住在他脚下狂蹭的黑猫说：“名字吧。”猫咪向来都喜欢粘着他。
乔彦哈哈大笑：“怎么可能是名字呢，名字怎么会那么简单。”
海因茨也将他的那份冰薄荷茶喝下去了。
乔彦有些犹豫的看着自己那份。他是喝还是不喝，海因茨都喝下去了，可是他喝的话又有一点对不起自己。
老奶奶忍不住说：“年轻人，你喝下，毒不死你的，我们家甜茶铺子这么多年，要不是答应维恩元帅一直在这里开下去，我们早就搬走了，不过也就这几年啦，等老太婆我死了以后你想喝都喝不上啦。”
维恩元帅——
夏熠耳朵动了动，疑惑的看着海因茨。
海因茨喝着自己杯子里的冰薄荷茶，见夏熠看过来微微一笑。
听着老太太越说越离谱，乔彦咬咬牙，捏起杯子，喝了一口下去，这一口下去——
遍体舒爽，口味独特。
真好喝！
夏熠给二十三带好一份冰薄荷茶后，心满意足的喝着自己的第三杯。
乔彦也已经喝到第二杯了。
配合着一些茶点，乔彦差点不想走了。
夏熠脚底下聚集着越累越多的流浪猫。每只猫就像吸了猫薄荷一样乖乖在夏熠身边躺好。
乔彦看着羡慕极了，喂了猫咪了很多点心，猫咪们吃的很开心，只是他一伸手，原本懒洋洋的猫咪灵活的像是泥鳅一般，钻了出来，连毛都没让他摸一下。
甚至还有猫咪叼着他喂的点心去讨好夏熠！
夏熠难不成是猫咪精投胎吗？
猫群当中一只三花猫叼着夏熠的裤脚往一个暗巷中走去。
夏熠思想向后觉得自己被一只猫打劫的可能性应该不高，制止了海因茨要跟过来的动作，他挑挑眉跟着猫咪走了进去，从暗巷中穿过几道弯，猫咪停在巷子边。
角落里的草丛里，出来细细嫩嫩的猫叫声。
夏熠走过去，就看见一只刚满月的猫咪痛苦的舔着自己左前臂的伤口。
夏熠迟疑的看了看三花——
他看的没错的三花应该是一只公猫吧。
虽然是这样，他还是小心的抱着小猫，他记得没错的话，附近应该有家私人诊所。
熟门熟路的绕在私人诊所，他还没与进去，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跟着医生神色忐忑的走了进去。
他已经去，医生就把门给锁上。
那个人是沈念。
夏熠一下子沉下了脸，那家诊所的主人什么德行，他太清楚不过，手艺一般，心却很大，什么都敢做，还不守规矩。
沈念疯了！他找到这边来做什么。以沈念的个性，恐怕被那医生拆了卖掉都不知道了。
他阴着脸，走到诊所门口，一脚踹上去。
踹开门之后，他走到里面，里面沈念低着头，他背后医生正拿着刀在他脖子上比划什么。
沈念一抬头就看见夏熠，神色一瞬间惊慌道：“你来做什么？”

第22章
夏熠将小猫握在手掌心上，冷冷的看着沈念一眼：“你疯了吗？”
沈念将迅速手术服拉上，躲开夏熠视线心虚：“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K神您吗？”老拐放下手中的手术刀，走到夏熠身边，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又看看沈念，恍然大悟赔笑道：“哟，这位是您老的朋友啊，您早说啊，都是自己人，割腺体这种小手术，我还要您朋友什么钱啊，免费。”
他老拐就是暗巷里一个黑医生。
K这可是暗巷里不能惹的人物，他课得罪不起。
沈念脸色一白。
“割腺体？还来这种地方？”夏熠摇头：“你疯了吗？”
沈念深吸一口气道：“夏熠这是我自己事，请你不要擅自干涉？无论是什么结果，我自己负责。”
“你自己负责？你知不知道他一针麻醉针打下去，把你身上的器官拆了偷了卖都是轻的。”夏熠眼神锐利的看向沈念。
“割器官，不可能的，绝对不会，这怎么能呢？”老拐见夏熠冷漠的望过来，声音不由的说越小声，将口中的麻醉针一扔，解释道：“这可冤枉我了，这有没有配型的器官，我割了也找不到买家，挣不了多少钱。再说了割器官这种事怎么叫偷呢，我从来都给钱在动手的。”
沈念看着那只麻醉针，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他知道暗巷危险，自己这样贸然来很蠢——
可是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而外面的医生根本不可能给他做这样的手术，他走投无路才找到这个地方的。
没想到——
夏熠没有废话，提起老拐的领子，拿起他放在一旁的手术刀，在老拐脖子附近若无其事的把玩，冷漠而暴戾的说：“其他的我不管，但是我要是再在你这里看到他的话，你自己清楚会后果。”
黑发少年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莫名带着点冷酷的味道。
沈念一愣，这和他平时认识的夏熠就像是两个人。
老拐盯着夏熠就快碰到他脖子的刀尖，悔得肠子都青了，不该一时财迷心窍：“您放心，放心。”
他怎么招惹K这个魔王啊。
他们这些在暗巷里混生活，向来是拳头硬就听谁的。
夏熠冷哼一声，松开，将怀里的小猫扔老拐冷冷道：“帮它包扎好。”
脏兮兮毛都掉了大部分的小猫身上还有污水，蜷缩着尾巴，眯着眼睛害怕的抱着着夏熠的手，看起来和个小怪物一样的。
老拐唯唯诺诺将小猫接过来，违心夸奖：“哎呦，这只猫是K神您老的吧看起来真威风，真漂亮。”茫然的小猫仰起头，细细嫩嫩虚弱的嗷了一声。
夏熠扭头看向沈念，沈念已经站了起来，刚刚医生还没有来得及打麻醉针。夏熠不解的摇头：“有什么比命还重要吗？割去腺体值得吗？”
用寿命去换？
沈念低头自嘲一笑：“可能我就是个傻子吧。”
他穿好衣服，扭头看向一边的老拐冷然，从腰间拔出匕首插在桌子上，他朝老拐冷冷说：“我和你说过我不要麻醉，你要庆幸你刚刚那一针没有扎下去，要不然我这一把刀也扎下去了。”
老拐惊的一身虚汗，他本来以为是沈念是好骗的傻白甜Omega，没想竟然是一个硬茬，这来路不明的钱果然不好赚啊。
他厚着脸皮辩解道：“您真是误会了，我这小本生意的，也怕客人危险啊，我就是防身，嘿嘿，防身。”
沈念冷笑一身：“你最好是。”
将手中的小猫包扎好，老拐堆笑将猫恭敬的送还给夏熠，夏熠将小猫放在自己的衣领后面的帽子里，小猫从夏熠的帽子中颤颤巍巍的探出一个小脑袋出来。
黑发的少年微微皱着眉，还有一丝刚刚未消的暴戾。沈念忍不住注视夏熠，夏熠究竟是谁？他为什么看起来就像是这里无冕之王，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
沈念不由的想起夏熠和克洛维的比赛，战场上的夏熠就像野蛮而凶狠的猛兽，让人不寒而栗。
而学校里被夏崽夏崽叫着，被一群Omega围着无可奈何。
究竟哪一面才是夏熠色真面目？
夏熠抬眼看着老拐上下打量，然后看着他握着纱布手，没有说话。
老拐心里一凉，手猛地藏在身后，颤巍巍问道：“还有什么事吗？”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就不应该贪心啊，他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啊，难道K就看中他这只手，要砍了他的手警告他吗？
夏熠咳了一声，他指了指他背后的小猫问：“包扎一下多少钱？”
老拐：？？？
希望不要太多，听同学们说，联邦看病是很贵的，夏熠默默算了一下，顿时心痛的无以复加。
他抬头见老拐久久没有回答他，心中不由的警铃大作，他警惕的往后跳一步，伸出一只手：“我最多给这个数，在多我就没有了！”
沈念：……
老拐擦了擦冷汗道：“不要钱，免费。”
沈念神色奇怪看着夏熠。
夏熠看到，心里一虚，眼睛看着地面，手不自在的摸了摸帽子里的猫：“看什么，钱很难赚的。”
不知是他那句话触动了沈念的神经，冷清的少年离开的动作一顿，然后沈念咬牙，又折回道老拐面前，伸出手：“把定金退给我。”
走出暗巷，夏熠摸着帽子里的小猫向前走着。
沈念跟在他后面，站住忽然说：“谢谢。”
夏熠挑眉说：“不用谢。”
沈念抿了抿嘴唇：“但是我还是会割掉我的腺体的。”
夏熠转身，叹了口气道：“你知道有曾经有多少人拼劲全力想活下去吗？”他看了看周围，哪怕暗巷已经这座星球最肮脏龌龊的地方，放在索伦所在时候，依旧是所有人都难以企及的净土。
没有痛苦□□。
路面没有满地的鲜血。
没有麻木的眼神。
水沟里也没有腐烂已久的尸体。
更别说外面的世界。
夏熠认真的看着沈念说：“你现在的生活，有多少人连做梦都不敢想。”他认识很多人，最大的愿望就能能够看到明天的升起来的太阳。
“我知道在你眼中我是一个固执的傻子。”沈念自嘲的笑笑，他看向夏熠认真的说：“可是对于一些人来说，有些事就是比生命还重要。”
冷清的少年眼中有着夏熠不明白的光芒，但是夏熠并不觉得刺眼。
沈念坚定的说：“夏熠，并不是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真正的活着，对我来说，违背我本意的活着，每天痛苦不堪，不如做我想做的事。我想我确实不应该用我的梦想的请求你。可是我想的很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我想要有一人真的所以人都能一视同仁的看待Omega和alpha。”
“不会有任何人对一个刚刚检测出会是Omega的小孩说，你是Omega，你以后只要乖乖的，不用努力，因为你以后会给另一个alpha结婚，他会照顾你一辈子。”
夏熠认真的听着。
沈念继续道：“有些事总是需要一些人站出来做的，如果大家都不做，那么那一天永远都不会来。如果我们之前没有Omega站出来，那么我们也不可能自由的活在这片土地上。我答应过我妹妹，我会做到的。夏熠，我想要做那一个人，所以我还是会去割掉腺体。”
沈念一口气说完。
他本以为夏熠会反驳。
但是夏熠只是把趴在他肩膀的小猫又放回帽子里，低头道：“这样啊。”
夏熠看了看沈念。
白衣的少年目光忐忑却坚定。
夏熠并不讨厌这样的人，每一个愿意为别人而勇敢的人，他都敬佩。
穿着黑色连帽衫桀骜不羁的少年和穿着白色衬衣冷清冷漠的少年对立。
一黑一白，泾渭分明，却有出奇的相似。
夏熠抬起眼睛对沈念说：“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要割去腺体呢，割去腺体的话，也会有人质疑吧。”黑发的少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拳击绷带，将绷带一点点缠在手上，他抬起头，浅棕色眼睛闪烁着夺目的光：“为什么不带着腺体去做到呢，这样才更有说服力吧。”
“来向我证明吧，来证明你有这个实力，如果你有，我会尽全力帮你在联赛上胜利。”黑发少年把帽子里的猫放在地上，微微一笑，张扬而桀骜。

第23章
沈念一愣，打量着夏熠，这一刻黑发少年有着不同以往的成熟，他心中有一种感觉，他知道，少年可以做的到。深吸一口气，沈念用尽全力，向少年攻击。
一次，二次，三次。
毫无意外的都输了。
满身是泥的沈念一次又一次的爬起来。
又一次，沈念摔倒在地，咬着牙，沈念正要爬起来，他一抬头，就看见眼前伸出了一只手。
他抬起头。
黑发少年抱着小猫，朝他伸出手认真严肃的说：“每晚我都会去学校训练场，明天开始你和我一起去。”
沈念顺着少年的手爬起来，重重的点头，不知为何他笃定的相信这眼前这个人。
“夏熠——”
乔彦的声音从这条巷子口传出来。
夏熠扭头看去。乔彦跟着一堆人走了出来，他皱眉急道：“你怎么还没有出去？你旁边是谁？”夏熠跟着那只猫已经出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万万没想到，夏熠会在这个地方出现，暗巷里的路弯来拐去的，这里明明和夏熠进来的地方不是一个方向啊。
二十三指出密道后，他们顺着密道，有了重大发现，甚至连伯伦特元帅惊动了。
刚刚元帅下令把密道附近的暗巷里的人都全部带回军部暂时关押。
夏熠刚好就在这个范围。
夏熠还不知道事情的而严重性，指了指沈念道：“遇到了点熟人，这是沈念，我同学。”
乔彦想想还在巷子口的海因茨，就海因茨宝贝的样子，要是把夏熠带回军部暂时关押起来，那还得了？乔彦跺跺脚对夏熠说：“你快走吧。我当做没看到。”
这一块已经处于边缘，属于可以不带走的地带。
他决定为了他和海因茨的友情而放水。
夏熠不解的抬头。
然而下一秒，红发冷硬的元帅出现在巷子口。
乔彦心中暗叫不好。
他扭头给元帅行了一个礼道：“元帅。”
伯伦特元帅皱着眉看着这边，他的目光落在夏熠身上，抱着小猫的黑发少年有着浅棕色眼睛好奇的打量着自己，样子莫名有点眼熟，穿着连帽衫，似乎还是一个Omega，和这里气质格格不入，但他却隐隐在少年身上察觉到一丝不寻常。
他敏锐问乔彦：“怎么回事？”
乔彦解释道：“这是夏熠，是维恩学院里的学生，我和您提过的，二十三现在就是在他那里，要不是他，二十三现在还不肯开口呢。他和我一起送二十三来的，大概是不小心走到这里来了。都是误会。”
他这个姑父，个性有点古板。
乔彦拼命的给元帅解释。
伯伦特元帅仔细打量夏熠，这个少年无害的抱着一只巴掌大的猫，无辜的看着他，但伯伦特却在少年身上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乔彦解释道：“他还是海因茨的朋友。”
伯伦特的神色却并没有放松。反而看着夏熠的眼神更加警惕起来。海因茨向来不亲近任何人的，可是这个人却能够呆在海因茨身边。
后面军部几个人带着一堆暗巷附近的人走过来，其中被军部围在中间的身材妖娆的酒保朝夏熠抛了个媚眼道：“K，没想到连你也被抓住了啊。”
K？
乔彦脸色一下大变，连忙解释道：“元帅，夏熠真的没有问题，他要是有问题的话，又怎么会帮我们问出二十三知道的信息呢。而且他还是维恩学院的学生。”
伯伦特元帅神色一凛，不为所动朝后面的人说：“一起带走。”
“别——先等等——”乔彦挡在夏熠前面，朝伯伦特道：“不行啊，夏熠他是一个Omega，才刚刚分化，何况他是好心帮我们，要是把他带回去，拘留室环境那么差，他万一有什么事，我怎么去见海因茨啊。”
他们要去的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是军部用来审问间谍的地方，进去了被扒一层皮都是轻了。
乔彦还要说什么。
“我去就是了。”夏熠却站了出来，无所谓的说道，他将小奶猫交给乔彦，可怜兮兮的小奶猫抱着夏熠的手不肯放，夏熠小心翼翼的拔下来，交给急得跺脚乔彦。
他看了看沈念，沈念的脸色有些惨白，刚刚他在医生那里也是吃了一点药，此时药效也上来，沈念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来这里做什么，他走上前去看着伯伦特元帅：“他叫沈念，是维恩学院的学生，他只是无意中走到这里的，你们可以去核实他的身份。收缴他的公民卡，这样他也没有办法从星球离开，等核实之后再还给他。”
伯伦特元帅冷硬的审视着夏熠。
夏熠平静的和他对视。
红发的冷硬元帅朝身后属下挥了挥手：“一起带走。”
后面的人已经上前。
夏熠瞪打眼睛看着红发元帅。
这个人真不讨人喜欢，和克洛维一样讨厌。
“等等。”海因茨低沉的声音从后面出现，金发的上校出现在巷子口。
他走到夏熠身边，在夏熠震惊的眼神中海因茨给伯伦特行了一个军礼道：“元帅，小熠的身份没有任何问题，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伯伦特看着这个他当作是下一任元帅接班人，但是从来没有看懂过的年轻人。
乔彦也说：“当初要不是小熠，我们可能连二十三都救不下来，他肯定没有问题啊，元帅。”夏熠好心帮他，他可不能害了夏熠，否则他还有什么脸当海因茨最好的朋友。
伯伦特如鹰隼的眼神锐利的打量着夏熠。
夏熠坦然对视，竟然也一点都没有输下来。
他多年在战场上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人绝对不简单，只是他没有任何证据，将这个年轻人的名字记在心里，伯伦特看着海因茨点头：“好。”
他会搞清楚这个年轻人的来历的。
*
晚上海因茨的宿舍里。
夏熠捧着小猫赤着脚咚咚咚的跑到海因茨的书房里，黑发少年慌张道：“它不吃东西怎么办？”
海因茨又再次将手中的书放下，一晚上不知道多少次了，他看了看被擦干净的幼猫，又看看夏熠泡在杯子里的奶，想了想拿出从抽屉的左边拿出一支注射器，将羊奶慢慢喂了进去。
小猫贪婪的抱着针管，大口喝着羊奶。
夏熠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从紧张的状态放松下来，他被看着海因茨的眼睛充满崇拜道：“你真厉害。”
海因茨哑然失笑，以前他带着队伍从虫族包围里突袭出来也没听见夏熠这样夸他。
他们背后，穿着新买的小熊睡衣的二十三，捧着玻璃杯的牛奶，嘴边还留着一圈奶渍，酸酸的说：“夏熠我要听你给我念书。”
夏熠动作一僵，推脱道:“海因茨你去吧。”
二十三是个好奇的孩子，现在二十三的问题，他有些已经回答不出来呢，只能靠胡诌来凑。
二十三不敢置信的看着夏熠，才多久，夏熠就被这个小妖精勾走了，他抿了抿唇倔强道：“只要你。”
夏熠挫败的把小猫往二十三怀里一放，埋着头，试图从海因茨的书柜里找一本他能够讲的明白的书。
二十三怀里热乎乎毛茸茸的小猫，好奇的嗅嗅二十三，二十三面无表情的看着怀里的东西，奶凶的呲了一下牙道：“再看，再看我就把你吃掉。”
小猫歪着脑袋，甜甜的喵了一声，然后摇着尾巴，蹭着二十三的手心。
二十三神色一凛——
该死，这只猫摸起来怎么那么舒服。
午夜的钟声响起——
夏熠打了个哈欠，果然海因茨的书房一如既往的亮着灯。
今天的夜晚，有些特别。今天是海因茨的生日，他给海因茨准备一份礼物。
*
今夜的星光格外美丽。
一栋砖红色的二层小别墅安静伫立在大街两侧，青铜门牌号上依稀写蔷薇街23号。与周围各个不入的建筑，散发着时光留下的美好韵味。
红砖雕砌而成的别墅上有着时光斑驳的痕迹。
黑色铁栏杆中一簇娇艳的木蔷薇探出头来。
这是当初他和海因茨住的地方。
夏熠心虚忐忑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无人，鼓起勇气朝海因茨说：“我们翻进去吧。”
海因茨打量着夏熠苦笑不得，他忍不住朝夏熠：“这可是违反《联邦文物保护法》的呢？会被罚款的啊。”
听到罚款两个字，夏熠心痛了一下，计算了一下金额，他简直像是被挖去了一块肉，但是尽管如此，他还是故作大方的说：“没事，我罚的起。”
他不会这么倒霉的！绝对不会！
这个地方是他们相遇的地方。
他刚刚来到维恩学院，找到这个地方，而这个地方还在时，实在是太开心了。
后来他和海因茨也是在这里再次相遇。
两人利落的翻进去，刚刚走到院子里。
墙外又是一阵窸窣。
两人对视一眼。
夏熠脸色惨白的拉着海因茨躲在墙角。
他……他真的没钱啦。
院子一男一女的身影时隐时现，由于角度的关系，夏熠可以看得很清楚，他们却看不清楚夏熠。
男生的声音很年轻：“这是就是海因茨&#183;维恩元帅的故居了。海因茨&#183;维恩元帅终其一生没有结婚，也没有家人，这里是他退役后居住的地方，元帅病重最后几年，时常有人能够看到元帅夜晚坐在这里看星星呢。”
大概也是好奇翻进来看看的年轻人。
男孩先进来，然后拉着女孩小心进来。
“元帅卸任后为什么没有留在首都星呢？”女孩好奇问道。
“因为——因为元帅在等夏翼上校吧，我们这里流传的故事里他们相遇的地方。”男孩想了想解释道。
“啊，可是，夏翼少校牺牲自己引爆虫族女王所在的星核，整个星球都在星爆中灰飞烟灭，少校他——”已经回不来了啊。
女孩一声轻呼，声音中带着不忍。
“没有见到少校的尸体，元帅心中总是有希望的吧。”男孩安慰道。
躲在墙角的夏熠心中像是被人揪着一样。
海因茨一直在这里等自己吗？他怎么从来没有和自己说过。
可当初的引爆虫族女王所在星核的计划就是海因茨提出来的啊，原本要去的人也是海因茨，没有人比海因茨还清楚他是去做什么的啊。
他——怎么可能活下来呢。
在足以毁灭星辰的力量之下。
夏熠仰起头，呼吸微微急促，默默看着旁边的海因茨，想要从海因茨脸上看出什么来。
月光下，猝不及防的海因茨抿紧了嘴唇，表情冷硬，像是极力在克制着什么，他眼神察觉道夏熠望过来，将目光转向一边，避开与夏熠的对视。
夏熠目光微动，垂眸看着海因茨的手，他才发现海因茨的手已经握拳攥的死紧。
“咦，这里，这里是联邦距离当初星爆……最近的一颗星球，才十三光年而已。”女孩子忽然明白了什么，她拉住男孩子的手，微微动容，指着天上闪烁的星空说：“少校牺牲，元帅在这里等上十三年，是为了够看到星爆一瞬间的光芒吧。”
漫天闪烁的群星，也有一颗一瞬间是在为少校闪烁的吧。
夏熠心中莫名的很难过，浅棕色眼睛一瞬间黯淡下来，原来他离开之后——
海因茨是这样的吗——他明明答应过自己要好好活下去的啊。
他低下头，用双手抓住海因茨的手，将海因茨攥紧的手指扳开，然后将自己的手指和海因茨的手指紧紧交握。
手心温热这一瞬间仿佛透过手掌传到两颗心上。
海因茨不由一愣。
外面，男孩和女孩也沉默了好久。
多愁善感的女孩低声黯淡说：“我们离开吧，元帅的英灵还在这里一直等着少校回来呢，我们不要打扰他。”
男孩安慰摸摸女孩的头发：“说不定上校和元帅的英灵已经在这里相遇了呢。他们勇敢的保护了那么多人，上天不会亏待他们的。”
“嗯，一定会的吧。”女孩重重点头。
院子外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他们已经离开。
“我肯定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啊。”夏熠满不在乎的说，弯了弯嘴角。“你不是很聪明的吗，怎么连这个都想不到。”
“痛吗？”海因茨低声沙哑问道。
夏熠一愣。什么？
“痛吗，小熠。”海因茨抬起的眼睛已经通红，握着夏熠的手分外用力，手中握着的手真实而有温度，心中酸涩，海因茨默默注视黑发张扬鲜活的少年——
这曾经是他渴求多年的，活生生的少年。
爆炸一瞬间痛吗。
多年来，这个问题如跗骨之蛆一般时时刻刻萦绕着他，午夜梦回惊醒，他脸上一片湿冷，海因茨都会反复问着自己，他梦中的少年，时光里他曾认真保护的少年，想要捧在手心里的少年，也真心信赖他的少年，那一瞬间是否痛苦。
他总想着能够还给他的少年一个没有痛苦只有安宁世界，这个世界里，他的少年可以做任何想要做的事情，再也不要经历曾经经历的痛苦，为此哪怕他死了也甘愿。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是他的少年，把这样的世界还给了他。
“不痛啊。”夏熠低头摇摇头，“爆炸就是一瞬间。”
粉身碎骨炙热的痛苦也只一瞬间而已。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没有遇到你，是不是对你最好。”海因茨眼神痛苦，他小心翼翼的抚摸小熠的头发，低头心中一阵阵钝痛。
如果当初，他没有把小熠从这颗星球上带走，小熠是不是最起码还能够活下去，快乐的过完一生。没有这么多的痛苦。
“不——”夏熠却坚定的摇了摇头，月光下，英俊的男人因为痛苦而黯淡，而海因茨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应该时刻都散发着光芒，坚定而笃定，是所有人的灯塔与绝望时候的依靠，夏熠一只手抚摸海因茨的侧脸，他弯起嘴角，看着海因茨，认真的说：“我从来没有后悔过遇见你——”
和海因茨相遇种种飞快在脑中闪回——
海因茨教他认字，海因茨给他念书，海因茨教他驾驶军舰，海因茨告诉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和之前行尸走肉的日子天差地别。
他一字一句的说：“因为——”
“遇见你，我才真正开始活着。”

第24章
“你们做什么的？这里不能进！”别墅外大声喝止声混合着女生慌乱的轻呼声传进来。
“该死，他们被发现了！”半蹲靠着墙角的夏熠把手从海因茨手心里抽出来，皱眉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懊恼低声说道。
他明明踩好过点的！
万万没想到会被猪队友拖累！
几道冷光从外面透过栏杆来回逡巡，扫过院子里的每个角落。
院子外门锁咔嚓作响，看样子他们正开门要进来。
躲在这里，他们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
他可不能被发现，罚款很贵！
他所有钱都拿去给海因茨买了礼物，并且他还打算把二十三昧下来，不还给军部，二十三的抚养费自然是泡汤了！
想起家里嗷嗷待哺的二十三和小猫，以及自己可怜的余额。
夏熠打了寒颤，想也没想，抓着海因茨的手没就往后院跑去。
“你们是谁？别跑！”门锁被打开，门外工作人员看到他们的背影，大声喝道追了过来。
夏熠才不理他们，他拉着海因茨跑到后院，两三下利落的翻到墙上，他一颗跳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但他扭头一看，就发现海因茨站在下面一动不动，他吓得魂都要掉了，低声急促说：“你上来啊！”
海因茨无奈翻上来，他什么时候做过这么丢脸的事？
这两年小熠究竟经历了什么？
要知道他以前后面追着一整支虫族前锋队都从来没有这么惊慌过。
两人跳了下来，还没等夏熠松口气。
墙外，几道光照到两人脸上。
院子外竟然还有人！
“站住！你们还想跑！呼叫巡查队，呼叫巡查队，有两人闯进元帅故居，身份不明，请求追捕。”
该死的，他们还把附近的巡查队叫来。
被巡查队发现问题可大了！
但夏熠并没有慌张，他扭头看他们身旁的十字路口，恰好这时整齐的车队从十字路口穿过。
两人对视一眼。
有办法了！
不需要多说什么。
夏熠翻上巷子的围墙，看准时机，轻轻的滚落在车队当中一辆货车上。海因茨紧跟其后，靠着货车货舱和车头的缝隙中，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没有被抓到的庆幸。
什么时候他们这么狼狈过？
两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跟着货车，两人越走越远。
远处传来人群聚集喜悦的欢呼声。
胜利日假期庆祝的活动常常通宵达旦，远处是城市的中心广场，因为联赛的原因，全联邦各地的学校都聚集在蓝星，蓝星人口空前的多。
此刻广场不知在举行什么活动，灯光下亮如白昼，人头攒动。
夏熠看着人群，人群纯粹的欢乐隔了好远都能感受到，这个时代，每个人都曾经是他羡慕的样子。
他不后悔将信仰交托于海因茨，那些海因茨曾经和他说过的，他做到了。
夏熠靠在海因茨旁边，欣慰的伸出手勾着海因茨的线条利落的肩膀，翘起唇角说：“生日快乐，我的元帅。”
海因茨目光落在夏熠放在他肩膀的手上，低声说：“小熠，有些事我要和你说。”
他想他是无法把小熠当做是普通朋友的。
今天无论如何他都要说清楚。
夏熠不在乎的挑眉问：“什么事，你说吧。”
海因茨看着周围的环境，六七米长超大的货车碾压过路面的声音轰隆轰隆，他嘴唇微动：“这不是合适的地方，我——”
夏熠却伸出手，皱眉制止道：“等一等。”
他刚刚听到了嘶鸣声，很细微，但是确实存在。
他听得没有错的话是虫族的嘶鸣声。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夏熠闭上眼睛，四周的黑暗，放大了其他感官，没有错——
是虫族！
人群的喧闹声，车辆的轰鸣，风的呼啸声，一一排除。
最后锁定。
夏熠睁大眼睛，转头他们身后的货舱，虫族就在这里！
这一对车队运送的是虫子！
于此同时，海因茨也看向船舱，皱眉道：“不对。”
这支车队是军部的，但军部用于比赛的虫子中途都是被麻醉昏迷的，而是这一只车队虫族却正在逐渐清醒。
有问题！
远处人群的欢呼声越来越近。
海因茨用通讯器拨通军部，抬手一枪指向半空，磁轨枪击穿空气形成巨大的树枝形状闪电，向远处人群示警，然后他把磁轨枪递给夏熠：“小心——”
他话音还没有说完。
他们身后的货车当中，一只漆黑巨大的螯爪狰狞的突破铁皮刺出——
前面，车队发出接连碰撞的撞击声，虫族的嘶吼声和运输员的惨叫声在黑夜中混合在一起。
虫子暴动了。
夏熠接过磁轨枪，朝海因茨说：“你去前面，我在这里。”
海因茨点点头，两人眼神交错之间默契十足，然后海因茨向前查看。
夏熠扭头看向眼前的虫子，前面有一对漆黑锋利的螯足，背上布满深褐色的甲壳，腹部布满灰金色的绒毛，长长的口器中粘液不断的往下掉落，背后一对羽翼噗呲噗呲的飞到半空，巨大的复眼无机质的俯视着夏熠，不带一丝感情。
几人高的虫子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样子。
夏熠松了口气，艾文拉虫——只是普通的七级虫族而已，经受过一定训练的军校生对能够应对，不成问题。
他抬手一枪，磁轨枪击中虫子甲壳处虚弱的连接处。
可是这没有丝毫作用，虫子不仅没有丧失行动能力，反而被激怒一般，朝夏熠俯冲而去。
夏熠翻身狼狈躲开，虫子的螯爪在地面划出深深的划痕。
夏熠看着划痕，神色一冷，这样的实力，最起码是四级的虫族才有的实力。
可是艾文拉虫明明只是六级。
每提升一级，虫族实力都会指数倍提升的。二级可以说是翻天覆地了。
哪怕在战场上，最起码也需要外骨骼轻甲这样的装备才能应对四级虫族。
夏熠并不怕，但是——
他看向远处的人群，刚刚的示警下人群已经注意到这边，蓝星上毕竟有着维恩第一军事学院，居民都一定的心理素质，人群并不慌乱在少数人的引导下开始有序撤退。
可是时间还不够快。
要是被虫族冲到毫无防备的人群中，后果不堪设想。
夏熠想也没想，连开几枪阻挡住虫族进攻的步伐，然而在他后面一辆车中又一只虫族破车而出，贪婪的虫族嘶吼一声，敏锐的嗅到空气中食物的味道，径直向广场中为它准备的盛宴跑过去。
夏熠紧追在后。
但他的身后原本与他缠斗的虫子也紧追不舍，他不得不转身腾出精力应对背后的虫族。
黑夜中，随着虫子越靠近，虫子贪婪可怖越发清楚，就连口器中留下的垂涎的粘液腥臭气息都随风笼罩在广场的边缘。
和平已久的星球，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亲眼看过虫族。人群已经朝周围撤退了大半，剩下的一部分来不及撤退的人中发出惊恐绝望的叫声。
维持秩序的留在最后的克洛维抿了抿唇，他原本是被朋友拉过来的，他万万没想到会遇到袭击。
他看着不断逼近的虫族，朝周围的同学冷静说：“你们继续撤退，这里交给我。”
“克洛维——”同学拉住克洛维的手。克洛维又有什么办法？他们还是一年级，都没有上过战场，身边也没有趁手的武器，就这样过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克洛维毫不犹豫的挣脱，眼神坚定的看着不断靠近的虫族：“我会尽全力给你争取撤退的时间。”
人流之中，克洛维手握一把最简单学校用来训练的激光枪，逆行上前，然而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胆怯与退缩。
虫族已经逼近广场的边缘，走失的小女孩蹲在地上彷徨无措哇哇的哭着，虫族贪婪的跑向小女孩——它眼中鲜美的食物，就要口器刺穿小女孩身体时，克洛维一把抱住小女孩，滚到一边，将小女孩放下说：“跑——”
随即他翻身拔枪，挡在几人高的虫子面前，犹如螳臂当车，他伸出枪，冷静的朝虫子要害处射击——
然而那几枪全都无用，丝毫没有阻挡虫族一丝。
克洛维脸色大变，再撤退已经来不及。
虫族嘶吼上前，巨大的螯足挥舞而下。
然后——
虫族动作一顿，脑袋炸开。
轰然倒地。
克洛维看去。
夏熠被溅的一身是血，伫立庞大的虫尸上，眼神冷漠的俯视着地面。
他的背后另一只虫子挥舞着螯足朝夏熠背后挥舞下去。
“小心——”克洛维怛然失色声嘶力竭近乎破音。
然而夏熠却连头都没有回，漠然将举起手将脸上的血擦去，就像身后的虫族不足为惧一般。
随着他的手放下——
“轰”的一声巨响。
虫子从腹部被不知道何时放置的□□炸开，立刻瘫软地上一动不动，鲜血涌出。
远处，军队的警笛声已经传来。
车队的押送人员已经反应过来，哪怕虫族经过变异，局势也已经控制下来。
克洛维神色难测的看着衣服已经被血染得鲜红的少年，少年眼神暴戾，却如同救世主一般挡住了虫族，保护了所有的人。
赶到的巡查队有秩序的带着人群撤退。
劫后余生的人们，抱在一起哭泣。
但一瞬间，克洛维心中却有着深深的恐惧——
夏熠究竟是谁？
夏熠剧烈的喘着气，还好他一直有着随身带几颗爆破弹的习惯。要不然他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只是，夏熠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腹部——
这里好像有些异常。
好奇怪。
可是这里明明没有受伤啊。
他刚想转头去找海因茨，眼前却一阵眩晕，脚底一软，瘫倒在熟悉的怀抱里。
意识模糊时，他的鼻尖隐隐闻到淡淡冰雪冷冽的气息。
夏熠终于放下心来，闭上了眼睛，依靠在那个怀抱里。

第25章
阳光从透明的窗户照进来，带着点冬日特有的温暖和煦。
病床上，夏熠看着眼前的诊断单，翻过来放在桌子上，笃定的朝医生说：“搞错了，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怀孕呢？
拿着刚刚出来的检测结果的女医生一愣，她没想到夏熠会这么说，但是夏熠的神情又不像作伪，想到夏熠还是一个单身Omega。
她想大概是夏熠是年纪还小搞不清楚怀孕时怎么一回事。
女医生叹了口气，将旁边的仪器推了过来，仪器一端贴在夏熠腹部，仪器显示屏亮了起来，她将屏幕推向夏熠，细心解释道：“你看，这就是你的孕囊，现在只有花生米那么大，等到六个月的时候，我们就会把它从你身体取出来，放在体外培养，从你血液检查的情况来看，应该还是一个Omega呢。”
夏熠看着仪器中小小的孕囊，脑子哄的一下炸开。
孩子？Omega？
女医生同情看着眼前茫然的Omega，他们医院也经常遇到一些遇人不淑的Omega，怀孕了alpha都不肯负责，但Omega情况是特殊的，Omega原则是不允许打胎的，何况Omega怀孕时会本能的渴求alpha的信息素，没有父亲的信息素，Omega和孩子都很难活下去。
她查过眼前这个孩子，身体里有完全标记的雏形，但是完成度只有一半。
这种情况他们以前也见过。
AO之间匹配度高的话是存在不完全标记依旧能够怀孕的可能的。
但这种情况往往alpha一般是不愿意负责的。
眼前的孩子看起来还不大，就遇到这种事也是可怜。
听说还是从昨晚被虫族袭击的广场上送来的。
女医生叹了口气，柔声安慰到眼前不大的孩子：“你别怕，我会帮你联系社会救助机构，你放心，那个人无论如何都是要和你结婚的。”
靠在病床上夏熠却往后靠，看着女医生冷静的说：“不需要。”
女医生一愣，连忙劝道：“傻孩子，没有alpha的信息素你该怎么办呢？你知道这样赌气多傻吗？”
夏熠面无表情说：“是好傻啊，直接把那个alpha弄死就可以的事情，为什么要搞得那么复杂？”
只要那个alpha死了，将他的腺体取出来，放在专门的设备里面就能够一直提供信息素。
很多丧偶的Omega就是这样做的。
哐当——
门口海因茨手上的东西掉了下来。
病床前的两人朝他看去。
海因茨将掉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深吸一口气，平静的对医生说：“我可以单独小熠谈一下吗？”
“你们谈一谈吧。”女医生看见进来的是一个alpha，松了口气，总算没有出现她最担心的情况，这个alpha就是孩子的另一个父亲了，她离开时还好心的关上门，给了两人独处的空间。
海因茨神色平静的走到病床前坐下，然而他平静的面孔下，指尖都在微微颤抖：“小熠，我有两件事要和你说。”
“海因茨，你先别说，你先帮我看看。”夏熠烦恼的揉了揉头发，他看着屏幕，烦躁的将屏幕推向海因茨说：“医生对着这个说我怀孕了，这里明明什么色都没有啊，怎么可能呢？我一点都不记得，海因茨来看看，究竟是不是啊。”
海因茨看着屏幕，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骨节分明的手指屏幕中一个小小的地方说：“小熠，你看这里，这里是孕囊，还很小，只有七周大，但是已经能够看到胎芽，它的心脏也已经开始跳动了，但是还比较轻。”
海因茨指尖在仪器上按了一下，浅浅的跳动声出现在病房里。
这是生命的节奏。
夏熠看着海因茨手指指向那个像小海马一样的怪物，听着耳边浅浅的有节奏的心跳声，挺得笔直的腰一下子耸下来，绝望的用头敲着海因茨的肩膀。
连海因茨都这么说，假不了！
可是他脑子里一点与此相关的记忆都没有。
说来也奇怪，莫名其妙来到这个时代，身体缩水到他少年的时候不说，他还莫名其妙的分化成了Omega，还怀了孕？
“小熠。”
这时他耳边传来海因茨喑哑的声音。
“嗯？”夏熠抬起头烦躁的看着海因茨回应。
“你不喜欢这个孩子吗？”海因茨的声音中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忐忑。
夏熠一愣，他看了看仪器当中的小怪物，这里的东西以后会渐渐长大，变成他和海因茨一样的人吗？
他好像并不讨厌。
夏熠叹了口气，苦恼的说：“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啦。”
海因茨深吸一口气说：“小熠，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第一件事。”
夏熠好奇的抬起眼睛看着海因茨。
海因茨有什么事要和他说呢。
“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是我。”海因茨死死等着夏熠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什么？
夏熠一愣，脑中一片空白，好半晌才道：“海因茨，你在开什么玩笑，这个玩笑不好笑。”
海因茨怎么会是孩子的另一个父亲呢。
难不成亲一口就会怀孕？
想到自己几次把持不住偷偷亲了海因茨，夏熠就一阵心虚，拍拍海因茨的肩膀唏嘘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怎么还想当小怪物的爸爸啊。”
他转头愁眉苦脸的看向小怪物。
好像感觉还不错。他也把二十三照顾的很好，把小怪物养大好像也不是很难。
他认真思考一个人把他生下来的可能性。
至于孩子的另一个爸爸，等被他找到了——
夏熠心里冷笑一声。
海因茨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现在要说第二件事，我——”
夏熠漫不经心的抬起眼睛。
“我喜欢你。想要和你结婚的那种喜欢。”
“你别开玩笑了。”夏熠想也没想的就回答道。
然而海因茨那边却死一般的沉默。
夏熠奇怪的朝海因茨那边看过去，海因茨却不容反抗的将抱过去。
他慌乱的想要推开海因茨，但海因茨却不容拒绝的将他的手反剪在身后。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然后深深的吻了下去。
海因茨周身凛冽的信息素的气味朝夏熠沉甸甸的袭来，霸道的想要侵占他的每一个角落，alpha对Omega的控制欲在此刻彰显的淋漓尽致，海因茨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口齿交缠间，夏熠呼吸急促，桃花般的红晕从脖子蔓延到耳尖，他想要躲开，而海因茨的手却深深的伸入了他脖颈后头发，按住不容他后退。
吻越来越深。
明明是冰雪一般凛冽的信息素，但是夏熠却感觉处于被压抑许久的岩浆中，他身体中的信息素也不争气的蔓延出来，和海因茨的信息素纠缠在一起。
淡淡的草木香气变得越来越来甜。
记忆中模糊的画面轰的一下全部变得清晰起来。
那天晚上发生的种种——
他全部记起来了！
夏熠挣脱开海因茨，将他推开，一只手支撑着身体，一只手按住狂跳的心脏，转头看向海因茨，脸上的表情如同天都要塌下来了。
天啊！要死！
他真的做了联邦无数人只敢想不敢做的事——
没把持住，把海因茨按在床上给睡了！

第26章
联邦奇迹，人类曙光——
海因茨&#183;维恩就这样被他给睡了吗！
他继续装失忆能够混过去吗？
他是要负责的吧？
他不想负责！
夏熠心虚的不敢去看海因茨的眼睛，又觉得实在过不了自己良心这一关。
海因茨喜欢他吗？可是他不喜欢海因茨啊！
他也不喜欢任何人，喜欢是一种很昂贵的东西。
他的人生规划中从来没有喜欢一个人这件事，能活下去，能够享受这个世界的美好就足够了。
夏熠皱着眉，浅棕色的眼睛满是纠结，他试探性的抬起头看着海因茨道：“你没有搞错吗？你怎么会喜欢我呢。”
他都已经计划好了！
他和海因茨都活下来了，他们也会继续去战场，这个年代军人死亡率并不高，他和海因茨有很大可能可以一直活着。
甚至在他们手上，还能实现好友们的夙愿，将虫子彻底赶出人类的栖息地。
毕业后海因茨会找一个温柔漂亮优雅的Omega，她会和海因茨一样什么都知道，温柔有强大，他们会生很多可爱的孩子。
他会一直住在海因茨的隔壁，他想海因茨一定不会介意的。
他会当一个酷叔叔，把自己会的东西都交给海因茨的孩子，如果海因茨有女儿的话，他会把她宠成公主，给她所有想要的。
他会时不时去海因茨家吃晚饭，甚至参加他们的家庭聚餐，成为他们家庭的一份子。
这是他所想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海因茨怎么会喜欢他呢，他连很多生僻字都认不全，除了打架，很多东西都不懂，也不温柔。万一他以后的小孩和他一样怎么办？
夏熠烦躁的揉了揉头发，看了眼小怪物，不由的深深为它的以后担心起来。
“我很确定。”注视着他的海因茨朝夏熠的脸颊伸出手，想要触碰少年的脸颊，但他的指尖停在夏熠脸颊几寸外，微微颤动，然后手指握拳，又放了下来。
小心翼翼的，克制到了极致。
海因茨嘶哑着声音，微微凄凉的笑了下说：“对不起。小熠，你要是不喜欢我，拒绝也没有关系的。反正——”
海因茨低下头不说话。
夏熠盯着海因茨，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滋味。
他这样子，是不是不太好。
海因茨总是在压抑着自己。
从他认识海因茨开始，海因茨就肩负了太多。
他——民门之后，年少有为，天资卓绝，屡立奇功，理所应当的成为了所有人仰望的光，心中最后的希望。
黑暗年代之所以是黑暗年代，是因为那个年代是看不见光的。
能够看到的只有深深的绝望，没有人知道自己能不能够活到明天，也许今天还在苟延残喘着，明天星球就被虫族攻陷，沦为血肉养料。
每个人麻木的活着。
而海因茨点亮了他们心中的希望，在那个没有太阳的年代，他就是所有人心中的光。
无论什么绝境，只要海因茨在，就没有到最绝望的时候。
无论多么恶劣，只要海因茨在，就还有胜利的希望。
但他们总是忘记，海因茨也只是一个人而已。
从海因茨来到海盗星，他就跟着海因茨。
他知道，哪怕海因茨在外面在笃定，夜深人静时也总是一整晚一整晚的睡不着觉。
他是黑暗中万丈悬崖的领路人，走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他也看不清前方有什么，而能一步步咬着牙往前走。
索伦死的时候，虫族一夜之间包围了海盗星，联邦选择撤退，而他自己决定无论如何都要留下，和这颗他长大的星球，和星球上的奴隶共存亡。
海因茨却选择和他一起留下来，靠着索伦剩下的物资他们硬生生的打赢那一场战役。
无数人都在感叹海因茨的天纵奇才。
但是他却知道，在包围战时，海因茨接到了父母的死讯。
他的父亲，老维恩将军，死在和虫族对抗的前线，尸骨无存。他的母星沦陷，数亿人口无一生还，里面包括海因茨的母亲，他的亲人，他的朋友，他的所有。
那时候的海因茨也才二十五岁而已。
他在一片漆黑的书房找到海因茨，陪着海因茨一夜坐到天亮。
第二天，晨光初曦。
海因茨站起来，走出书房，他又是那个坚不可摧的海因茨&#183;维恩。
夏熠攥紧双手，抿了抿唇，看着海因茨。
记忆中那晚书房月光下海因茨那眼神和此刻海因茨重合。
就好像一瞬间失去了全世界。
夏熠心里开始犹豫，如果是海因茨，应该是可以的吧。
何况他对海因茨还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现在还这样对海因茨。
夏熠轻咳了两声，认真严肃的说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海因茨早有准备一般，点点头说：“好。”
夏熠：？？？
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不应该是海因茨拒绝，他推辞，来回几次之后，他们两人在达成一致吗。
夏熠心中隐隐有不好的感觉。
他感觉他似乎是掉进了海因茨的陷阱里。
夏熠一抬头，就看海因茨的嘴角已经不自觉的微微翘起。
夏熠面无表情的想着。
他可以大胆一些。
把似乎两个字去掉。
可惜话已经说出口了，他也不能反悔。
夏熠恼羞成怒的拿起枕头，按在海因茨身上。
海因茨搂住夏熠，环抱住夏熠的腰：“是你说要对我负责的。”
海因茨的温度透过衣服，传到他的身上，海因茨的紧紧箍住他的腰，将下巴抵在他肩膀，像个孩子一样。
夏熠一只手环住海因茨的腰，一只手抚摸过海因茨的头发。
温暖的阳光下，两人相拥在一起。
“海因茨，有些事我觉得我还是要和你说。”夏熠一边用手指挽着海因茨的头发认真的说，“我不知道我喜欢不喜欢你，最起码我现在不知道，海因茨你值得找一个喜欢你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而不是我这样的，我又不聪明，知道的东西也不多，如果是因为孩子的，没有关系，我们可以一起把它养大，如果它像二十三那样，还是挺好养活的。”
海因茨却松开了他，双手扶住他的肩膀认真的说：“小熠，听着。我再说一遍，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弯起嘴角笑的样子，我喜欢你在蓝星被虫族包围走到绝境时，告诉我永远不要放弃反抗命运的样子，我喜欢你告诉我，柔弱的人一样拥有强大力量的样子。你告诉我的东西，远远比我告诉你的还多。我好不容易才能再找到你。”
如果说他是联邦所有人心中的光的话，小熠则是自己心中的光。
这一次，他历尽千辛只为小熠而来。
“海因茨。”夏熠低声说：“我还是不知道究竟喜欢是什么，但——”
他的世界没有喜欢两个字，从小到大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不过——
夏熠抬起头看着海因茨说：“我想如果那个人是你的话。我愿意去试一试。”
海因茨勾起了唇角。
哐当一声。
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
夏熠轻轻推开海因茨，他看过去，床头柜上一个绒布盒子掉到了地上。
海因茨也看到，伸出手正要去捡。
夏熠却抢在他前面，单手撑着床沿，探出身体，抢先一步，将盒子捡起来。
夏熠将盒子打开，递给海因茨说：“你的礼物。”
盒子里面赫然是一枚银白色的对戒。
夏熠轻咳一声，拿起一枚戒指，递给海因茨说：“怎么样，喜欢吗？”
这是原本他准备的对戒，送给海因茨和他以后的伴侣的。
现在看来，是要便宜自己了。
往好处想想，他既然要对海因茨负责的话，迟早要准备戒指的，现在准备还算省了一笔钱。
然而海因茨却没有动。
夏熠瞬间警惕：“怎么？你嫌弃不好看吗？”
以前海因茨就经常嫌弃他选的东西不好看，而海因茨觉得好看的，他是买不起的。
海因茨将盒子放在手心，带上一枚戒指，拿起另一枚戒指，轻轻攥住的夏熠的手，他的手臂夏熠的手足足大了一圈，指节分明，干燥温热的手指握住夏熠的手掌时，夏熠甚至觉得很舒服。
海因茨将另一枚戒指，轻轻套上了夏熠的手指，然后在那根手指上落下一吻虔诚说：“喜欢，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夏熠脸唰的一下红了起来，他迅速的手抽出来，从床头边摩挲出铁盒子，心慌的往口里塞了一颗糖，含着糖含糊道：“喜欢就好。”
他目光略过他和海因茨手上的对戒，眼中疑惑一闪而过。
刚刚海因茨的话似乎有些奇怪，海因茨话里好像透露着他们的相遇不是巧合。
可是海因茨怎么会知道？

第27章
夏熠并没有什么大碍，今天就能够回家。
他的旁边，二十三抱着书，咚咚咚的跑过来紧张的看着夏熠问道：“你要死了吗？”
夏熠翻了个白眼：“才不会。”
二十三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他今天穿了件海因茨新买深蓝色连帽衫，帽子后面还有两个熊耳朵，这样一穿，他到真有了几分小孩子的模样。
夏熠将目光落在他衣服前面大大的口袋上，口袋动来动去，过了好半天才钻出一只毛茸茸的小猫脑袋。
嗯？猫？
二十三不是很讨厌的这只猫的吗？
二十三连忙将小猫塞进去，看到夏熠探究的视线，二十三咬咬唇说：“这只猫太讨厌了，咬着我的裤子不让我出来，害的我只能把它带上来。”
已经洗的干干净净的小猫眨巴眨巴眼睛钻出来，锲而不舍的往夏熠身边蹭。
夏熠啧啧两声，拎住小猫的后脖颈，抱在怀里。
口是心非些小孩啊。
小猫得偿所愿的将尾巴蜷缩在夏熠的手腕上，心满意足的喵喵叫着，连眼神都没再给二十三一个。
二十三被小猫过河拆桥的举动惊呆了，眼巴巴的看着夏熠摸着小猫，对小猫嘘寒问暖，又恼又怒。
哼！他就不应该被那个小妖精可怜兮兮的样子给骗了。
就知道和他抢夏熠！
“哎呦。你这里还挺热闹的。”乔彦提着一个果篮走了进来，放到床头柜上，左右打量说：“海因茨呢？”他十分自然的就如同这里是他自己家。从果篮里拿出一个橘子，拖了一张椅子坐下，自来熟的朝旁边二十三说：“二十三，你也在这里呢。几天不见，好像又长高了点啊。”
二十三高冷的将头转到一边。
“对了，夏熠你身体没什么事吧？说起来真不好意思，昨天又连累你了，不过幸好你在，要不然让那些虫子伤到人就遭了，你来尝尝这橘子，我特地挑的，你这个时候就应该多吃点水果，我和你说啊，你这么瘦就是橘子吃的不多……”
军部的青年才俊犹如菜市场的大妈，喋喋不休的从多种角度分析多吃橘子的好处。
夏熠和二十三对视一眼，恨不得要把自己耳朵堵起来。
好在这个时候海因茨走了进来。
海因茨看着穿着T恤的夏熠，不赞同的摇摇头，拿起夏熠的外套，轻轻披在他的身上，朝乔彦问道：“昨天怎么回事？”
夏熠将衣服拢了拢，也朝乔彦望过去。
昨天的虫子确实有些奇怪，实力和等级确实不对等。
乔彦叹了口气说：“这些虫子都被人动了手脚，幸好你们在，要不然让虫子冲到人群中，以这种虫子的杀伤性，恐怕巡查队赶过去都没有什么用，昨晚死伤说不一定会惊人。”
夏熠抬眼问道：“昨天不是很快控制住了吗？”
“那是因为，恰好就在元帅府邸的附近，得到虫族暴动的消息后，元帅立刻派自己亲兵去，才能那么快结束战斗。”乔彦神色忧愁，“而且——”
乔彦摇头苦笑：“虫子变异是我们军部运输部队的一名士兵做的，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自杀了，我们查遍他的履历和他的周围，他没有任何异常。在此之前我们竟然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到现在为止，我们也不知道他为谁做事，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夏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夏熠和海因茨对视一样。
他们当然知道。
他们都是都战时过来的。
这意味着不知名的敌人已经在他们眼皮底下插了一根钉子，而他们还搞不清楚这样的钉子有多少，目的是什么？
而又为什么在昨晚暴露。
能暴露这样钉子的事情一定不是小事，而昨晚的事情还不够格。
他们连敌人的目的都不知道。
乔彦看了眼二十三一眼。
二十三还记得刚刚他乱揉自己的头发，警惕的躲在夏熠身边。
乔彦手落空也不介意，顺手又拿了一个橘子，他叹口气道：“再多的我也不能说，对了，这次谢谢你救了克洛维那个小子。我舅母一家想请你和海因茨过两天去做客，你们做好心理准备，我舅妈也是一名医生，现在正和这边医生做交流，等会就回来找你们，你们要是不想去，记得快点溜走啊。”其实他们也不是全部没有收获。
他们在那个人家中搜到了一张烧了一半的纸。
纸上画了一种奇怪的石头，石头是五芒星的形状。
可惜他们谁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但是这种事涉及机密，就不能和夏熠说了。
他本就是来看看夏熠的，见夏熠情况不错，又给他们提个醒，乔彦也就不打扰他们，溜走了。
病房里，夏熠如临大敌从病床上翻身而起道：“海因茨，我们立刻走。”他的膝盖上，小猫咪锲而不舍的一拱一拱的爬上来，不停的用脑袋蹭着夏熠，但是他连半点逗弄的心思都没有。
海因茨哑然失笑帮夏熠将眉间的头发整理好：“不想去吗。”
夏熠疯狂点头。
克洛维的爸爸是伯伦特。
伯伦特好像并不喜欢自己，不过也好他也不喜欢伯伦特。
明明都是元帅，海因茨比他好一百倍呢。
然后他们走到门口开始被贺清拦下。
优雅温柔的夫人，穿着一件浅绿色的长裙，她微微朝夏熠笑着，然后和海因茨点点头，将手中的一个篮子递给了夏熠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我亲手做了点松饼，上次看见你好像喜欢吃这个，带来给你尝尝。”
篮子周围除了贺清身上淡淡的木蔷薇的信息素的味道，还有一股糕点特有的香味。
夏熠将口水咽了咽，心里想着很有骨气的拒绝，但是手已经将篮子接过来了。
贺清脸上笑意更浓，她看着安安静静趴在夏熠肩膀上时不时甜甜蹭下夏熠脸颊发出满足喵喵叫的小猫道：“你喜欢猫吗？怪不得你上次戴着猫耳朵。”
不是，他没有！
夏熠脸一下就红了起来，解释道：“我……我没有。”
“克洛维那个孩子从小家里比较惯着，性格不太好，如果之前有做的不对的，我替他道歉。”贺清抿着嘴笑着，她看看海因茨，又看看夏熠终于说明来意：“我想好好谢谢你和海因茨，救了克洛维。明天晚上，我请你和海因茨来我家做客，我亲手下厨，可以吗？”
其实一般来说，对于一个军校生而言，能够接到元帅夫人的邀请，定然是十分愿意的。
但是贺清却不确定夏熠和海因茨会不会愿意。
她一般不会提出这样冒昧的要求的，只是，她忍不住看着夏熠。
每当看着夏熠，她的心中就会有一种特别的感觉，让她总是忍不住的想多看看他。
夏熠是很喜欢贺清不错，但是他不喜欢其他人啊，夏熠想也没想就摇头拒绝了。
贺清虽然有些失望，还是微笑着说：“没关系，要是你喜欢吃那些松饼的话，以后我还给你做一些送过来。”
她有点失落的离开。
夏熠忍不住朝海因茨说：“克洛维妈妈好温柔啊，和克洛维完全不一样。”就连他看到克洛维妈妈，他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吓到她。
他其实有点羡慕克洛维，他从来都不知道有妈妈是什么感觉。
小时候在海盗星流浪的时候，有妈妈的孩子总是要比他好一些的。
海因茨却对夏熠说：“你可别小看了贺清夫人，贺清夫人可是基因分化方面的专家、联邦顶端的医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Omega。”
夏熠肃然起敬的看向贺清夫人。原来她这么厉害啊。
他低头就看见刚刚贺清夫人的脚下有一个心型的吊坠盒。
这是贺清夫人的。
夏熠想也没想，他将项链盒捡起来，朝贺清夫人跑过过去道：“贺夫人，你等等。”
然后将手中的吊坠盒朝贺清递过去。
贺清一愣，摸了摸自己脖子，发现空无一物，她脸色瞬间失去血色，将夏熠手中的吊坠盒拿过来，打开一看，才松了口气，感激的朝夏熠说：“谢谢你，要不是你，弄丢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夏熠挠了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这是什么东西，对贺清夫人来说这么重要吗。
贺清将项链坠紧紧的握在手心里对夏熠，失态的又哭又笑的说：“这里有我孩子的照片，是我大儿子，他失踪很久了，以前的照片意外没有了，这是唯一的一张，要是丢了，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擦了擦眼角一闪而逝的水光，朝夏熠说：“我真的很想请你去我家做客，我父亲你也认识，是之前给你治病的贺医生，他也很喜欢你，你能来吗？”她问的很小心翼翼。夏熠和她的墨洛温一样黑发浅褐色的眼睛，自从她看见夏熠之后，她总是会想起她的墨洛温。
如果她的墨洛温能够长大，也是这个样子吧，她忍不住想到。
夏熠看着贺清的眼神，鬼使神差的抓了抓头发说：“嗯，好吧。”
*
等到了学校里，夏熠已经恢复了差不多。
今天是胜利日假期，也是海因茨的生日。
正是下午，海因茨别墅里阳光正好。
海因茨认真研究着宝宝的档案。初为人父的他内心也没有表面上的那么平静。
档案中小小的生命，是他和小熠的孩子，
一想到会有一个和小熠一模一样的孩子，海因茨心里就无限柔软，想要把整个世界给他。
只是，他不知道夏熠究竟是如何想的？
小熠能够接受自己将会有一个孩子，还是自己生出来的吗？
夏熠无聊将海因茨手中的档案抽出来，随意翻了一下，看见胎芽放大的照片，更像海马了，还是畸形的海马，啧啧两声道：“真丑。”然后就扔到一边。
海因茨将档案又拿回手里，只是这一次他没有翻开，而是看着夏熠迟疑问道：“小熠，我是说，如果你不能接受这个孩子的话，我们可以想办法的。”说道后面他的声音有些低。
他也是第一次当父亲，虽然可能是唯一一次。
但如果夏熠不想的话，他尊重小熠的想法。
夏熠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海因茨说：“你是嫌弃它丑吗？虽然确实丑了点，但是也没有到不能接受的地步吧？”
难道孩子还没有生下来，海因茨就开始嫌弃了吗？
海因茨一愣，他问道：“你不反感生孩子？”
夏熠奇怪反问道：“为什么？”生孩子有什么奇怪的吗？伊诺天天想着生孩子，不仅如此，他还妄想着把自己生出来。
海因茨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嘴角勾起一丝微笑说：“是我想岔了。”
海因茨的声音严肃了几分郑重的说：“不过，小熠。宝宝明明很可爱，不要再说它丑了，被它听到，它会不高兴的。”
很可爱？
夏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就档案中的小怪物？
海因茨是怎么昧着良心说出它好看的？
还有才那么小的一个东西，怎么可能听得到，还不高兴？
于此同时。
伯伦特的办公室投影屏里。
冷酷暴戾的少年将地下竞技场的负责人踩在脚底下，不带一丝感情的逼问道：“我给你一分钟。”
逼供无果之后，毫不犹豫的一刀毙命。
狠辣又无情。就算是专业的军人都做不到，可这个少年才18岁。
透过监控摄像头，少年冷漠的眼神恰好与摄像头对上，刚刚亲手杀了一个人，少年的眼神却全无波动，仿佛在他看来只不过是一个在寻常不过的事情。
冷漠的让人害怕。
伯伦特脸色难看，扭头朝乔彦说：“你和海因茨疯了吗？这种事情还帮他隐瞒，你们把联邦的法律当做什么？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第28章
乔彦头大如斗看着元帅，元帅向来是不徇私情的。
可乔彦也有自己的考虑。
他站的笔直，没了一贯的不正经，严肃的朝元帅行了一个军礼道：“元帅，这件事我是有做得不妥当的地方。我愿意接受内部调查承担一切后果。”
伯伦特的脸色总算好了点。
乔彦却继续说道：“但我认为事权从急。在当时的情况下，我们以少对多，地下竞技场是想要我们的命的，在连自身安全都无法保障的情况下，我们有权利采取一些极端的方法保护我们自己。”
乔彦坦诚说：“所以我坚持认为我们不应该因为这件事处罚夏熠。”
乔彦没有说的是，他看到了夏熠身上的印记，夏熠也曾经是奴隶，也是受害者之一，所以他觉得不应该因为这件事处罚夏熠。
联邦的法律是维护受害人权益的。他并没有违背联邦法律的本意。
但这涉及到夏熠的隐私，他也没有权利说出去。
伯伦特仔细打量审视着乔彦厉声问：“你坚持？你拿什么坚持？”
乔彦毫不犹豫的点头：“我用联邦军人的名誉来坚持。”
伯伦特失望的叹了口气，闭了闭眼睛，揉了揉额角。
比起夏熠杀人本身，他其实更在意的事夏熠杀人的态度。
就算是久经战场的军人，都没有办法那样无动于衷的杀死一个人，而夏熠却可以。
夏熠给他感觉整个人游离在正常的社会秩序之外，对社会秩序一无所知，毫无敬畏。
他无法苟同夏熠对生命的态度，可偏偏夏熠的能力却十分强悍。这让他像是一头法外之地的野兽，一旦失控，一定会吞噬身边所有的人。
伯伦特睁开眼睛，做了决定，他朝乔彦说：“好，但是——”
他转折，眼中精光闪现道：“夏熠绝对不能进到远征军里。”
乔彦一愣，反应过来震惊道：“元帅！不——”
“我已经决定了。”伯伦特打断，疲惫的坐下，这位向来以强硬著称的元帅难得的露出了疲态说：“乔彦你走吧，不要让我后悔。”
乔彦咬咬牙，只能关门离开。
*
“阿嚏——”夏熠狠狠打了个喷嚏。
广场下，夏熠一只手牵着二十三，怀里抱着一大捧爆米花。
旁边伊诺拿着一朵大大的棉花糖。
学校内举办了为期三天的狂欢庆祝活动，广场上以维恩元帅的雕像为中心改造成了集市，两边摆满了各班组织的小摊位。伊诺的棉花糖和夏熠的爆米花就出自集市。
夏熠和二十三两人都穿着复古白衬衣，香槟色的小马甲，平时桀骜不驯的黑发，乖巧的梳在脑后，头上戴着深棕色的香槟帽，人模狗样，正是海因茨的手笔。
二十三单手搂着夏熠刚刚投飞镖给他赢来的他半人高的小熊布偶，紧张的看着周围的人群，小心翼翼的捏住夏熠衣一只手指，躲在夏熠身后。
他很少看到这么多的人。
周围不少Omega看着两人窃窃偷笑。
二十三不解抬头看着夏熠，抿了抿嘴唇道：“他们好奇怪。”
“这里的人都很奇怪。”夏熠心有戚戚的赞同点头，如遇知音，似乎又觉得这样没有拿出家长的威严，他轻咳一声，以过来人的态度严肃的朝二十三说：“习惯就好。”
二十三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忍不住扭头有些焦虑的问道：“海因茨呢？”
“快到了吧。”夏熠也忍不住看了看时间，不久前海因茨说他已经在路上，等会他们会把二十三送到乔彦家中去，然后去贺清夫人家中做客，他们约好在这里见面。
夏熠目光看过人群，终于熟悉的身影在人群中出现，他眼前一亮，弯了弯嘴角，伸出下巴指了指那边道：“来了。”
旁边看到这一幕的伊诺忧愁的叹了口，看着夏熠直直摇头，夏崽看着海因茨上校的而眼睛里都放着光，比看到好喝的冰薄荷茶都激动。
这是没事的样子吗？
他的崽崽啊！
伊诺朝人群中看去。
茫茫人海中，海因茨上校有一种奇特的魅力，总能够让人一眼就注意到。金发的男人，俊美挺拔，带着笑意看着夏崽，从人群中款款而来。
而夏崽等的有些不耐烦，朝海因茨上校招猫逗狗般催促的挥了挥手。
海因茨上校无奈的摇摇头，竟然也加快脚步从人群中走来。
海因茨上校还穿着远征军的军服，脚步匆忙但却不慌乱，气度非凡，但伊诺却总是觉得莫名的眼熟，似曾相识。
伊诺脑中灵光一现，仰头看着他们旁边维恩元帅的雕像。
几十米的高的雕像其实并不怎么能够看到全貌，依稀只能看到穿着远征军制服的将元帅披风衣角飘扬，眺望着北方。
然而海因茨给人的感觉却和雕像气质出奇的相似。
他忍不住朝夏熠说道：“海因茨&#183;维恩，海因茨上校和维恩元帅同名啊。”
“是啊。”夏熠从怀里的铁盒子中掏出一颗糖，坏心思的隔空投到张开嘴巴的眼巴巴等着吃二十三嘴巴里，又往自己口里塞了一颗，漫不经心的含糊说：“海因茨这个名字太常见了，联邦里十个人里面就有一个这个名字吧，就连我们学校也很多。”
海因茨&#183;维恩元帅去世后，为了纪念他，联邦有很多人给孩子取名会用这个名字。
是啊，巧合吧。
伊诺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摇摇头，他在想什么呢。
那边海因茨上校已经接过夏熠手里的一大捧爆米花，帮夏熠理了理永远皱皱巴巴的衣领，夏熠空出手来，终于忍不住去捏了捏二十三怀里他也很感兴趣的那个熊玩偶。
和伊诺告别后，他们三人离开。
中间小小的孩子一只手捏着夏熠的衣角，一只手牵着海因茨，夏熠双手捏着小熊布偶的耳朵，将小熊抱在怀里好奇的嗅嗅，嫌弃的又扔给海因茨。
伊诺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夏崽这样子是被海因茨上校吃的死死的啊。
他一抬头刚好就看维恩元帅雕像垂立在身侧的左手里面似乎握着什么东西，他看了半天依稀看到是一个方形状盒子的一角，隐隐透露似曾相识的花草纹路。
他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啊？”
他的旁边刚好有一位认识的同学走过，同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说：“啊，这个啊，是一个神秘的铁盒呢，很多人都说维恩元帅退役，随身带着这个铁盒呢。有人说里面藏着整个联邦最大的秘密，是很重要的东西，我找找——”
同学拿出通讯器，找出铁盒的照片给伊诺看：“你看就长这样，很多史学家都好奇里面究竟藏着什么呢。”带着眼睛的同学显然是一个学霸，喋喋不休个不停。
然而伊诺一看就愣住——
这个盒子不就是夏崽随身带着的盒子吗？
同学见伊诺不说话又说道：“你喜欢吗？现在有很多仿品，你要是喜欢可以去买一个。”
伊诺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他仰头看着身后的雕像，广场上沉默而高大的雕像默默的注视夏崽和海因茨上校消失的方向，就像是一直默默的目送着他们离开一般。
*
贺清夫人邀请他们的地方里学院也不远。
开门的是克洛维。他手臂上缠着绷带，那天他也受伤了，流了不少血，今天也才刚刚从医院里出来，他看到夏熠，并不意外，反而像是排练了许久一般，飞快的低声说了声：“谢谢。”
夏熠挑眉说道：“不用谢。”
客厅里，夏熠意外的看到了老熟人，头发花白的贺医生坐在沙发中央，抱着一只年老的黄猫，看见夏熠来了微笑道：“你们来了啊。”
克洛维正准备介绍道：“外公，这是——”
老人抱着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说：“是夏熠，我们已经认识了啊。”
作为夏熠曾经的主治医生，老人的目光在夏熠和身边的海因茨来回扫视，欣慰一闪而过。
这两人给人的感觉已经和开始完全不同了。
幸好幸好，否则他真担心，什么时候海因茨就支撑不下去了。
“贺医生好。”夏熠惊讶之后，朝贺医生乖乖的点点头。
原来贺医生是克洛维的外公啊。
贺医生伸伸手示意让夏熠过去。夏熠乖乖的走过去，他对学校的教授以及那些像海因茨那样懂得很多知识的人都很尊敬。
当然，吴秃头除外。
他坐到贺医生身边环视四周。
房子有些岁月，但是布置的很古典温馨，客厅的中间挂着一幅油画，油画中头发尚且还没有雪白的贺医生和一个老妇人坐在椅子上，椅子中间蹲着一只小黄猫，他们怀里分别抱着一个刚刚满周岁的婴儿。
一个红发，一个黑发。
夏熠看了看克洛维红发，又看看画，依稀的可以看一点相似，红发的就是克洛维了。
另一个又是谁呢？
贺医生仔细的看了看夏熠，满意的点点头，又看向海因茨说：“情况稳定多了。临时标记不管怎么说都是比一直打抑制剂强一些的。”
看样子他们的情况应该是进行了一些短时效的临时标记的。
夏熠脸微微发红，觉得贺医生似乎话里有话。
好在这个时候贺清系着围裙出来，他拿着海因茨准备的花束，放到一边的玻璃瓶里，笑笑说：“今天是我们感谢你们，你们不要那么客气。”
穿着围裙的贺清少了几分优雅，但却更多了几分温柔，属于长者特有的温柔。
她坐在夏熠旁边，朝夏熠轻轻说：“今天晚上伯伦特不会来。”
她是听乔彦抱怨时候说过一点，隐隐猜到夏熠可能并不喜欢她那个臭脾气的丈夫。
夏熠忍不住朝她看去。
贺清俏皮的眨了眨眼说只用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我知道你不喜欢他，放心我也不喜欢他，今天没有他，只有我们。”
夏熠心里松了口气，但面上正准备意思意思的大方表示自己其实并不介意伯伦特元帅在不在。
他的脚下忽然有什么东西在扯啊扯的。
夏熠低头，就看见一只毛色有些黯淡的黄猫咬着他的裤腿，吃力的要往他膝盖上爬。夏熠伸出手，那只黄猫就迫不及待的用头来回蹭着夏熠的手，双爪抱住夏熠，嘶哑的喵喵叫着，竟然有些要撒娇的味道。
贺清惊讶的抬起头，朝夏熠说：“迪迪很喜欢你啊。”
夏熠单手拖住黄猫的抱在怀里，声音中带着隐隐的骄傲说：“猫咪都很喜欢我。”
他在海盗星流浪的时候就有甚至就猫咪帮他和野狗打架。
他长这么大，就没有见过不想讨他欢心的猫。
贺清笑笑说：“你不知道，迪迪年纪大了，外人来它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的，家里也只有爸爸和克洛维才能抱它。”
贺清不说，夏熠也感觉到，怀里这只猫虽然照顾的很好，但是抱在怀里骨瘦如柴，毛发呈现出一种生命力走到极致的衰败无光，而此刻，迪迪蜷缩在夏熠怀里，不停的蹭着夏熠的脸，嘴里一直喵喵叫着——
像是在和夏熠交流一般。
而夏熠竟然也莫名从猫咪声音中听出一丝丝委屈。
他连忙抱着猫咪安抚。
克洛维忍不住嫉妒朝迪迪伸出手说：“过来。”
迪迪是和他一起长大的，迪迪对他是最好的。
迪迪抬眼望了望他，又继续蹭着夏熠。
克洛维又自取其辱的将手放到迪迪面前。
这一次，迪迪连眼神都没有给一个。
克洛维心里不是滋味的说：“从小迪迪最喜欢我的。”
这话一出，连贺医生都忍不住笑了。
旁边帮他们倒上果茶的老佣人忍不住道：“克洛维少爷，你可说错了，迪迪最喜欢的人可不是你。”她话音说到一半，像是意识到什么不该说的一般，不敢再说下去。
但是已经晚了，原本还热闹的客厅像凝固一般，只剩下迪迪的喵喵叫。
老佣人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看向贺清。
贺医生神色黯淡，但还是强撑着朝克洛维说：“你怎么忘了，迪迪最喜欢的是你哥哥，小时候无论阿微怎么顽皮，怎么抓迪迪的毛，迪迪从来都不会生气，反倒是你，还吃过迪迪几爪子呢，你都忘记了吗？”
阿微虽然是哥哥，但是生出来却比克洛维小很多，营养不良，瘦瘦小小的，三天两头都在生病。
他们夫妻常年在边境没有办法，就把阿微教给他抚养。
他那个时候夫人刚刚过世，心如死灰。
看到小小的病恹恹的阿微，他才感觉有了点生气，他费了好大的劲，让那个又瘦又小的孩子每天多吃一点，每次阿微生病，他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
他翻遍了所有的书，左思右想，才选中微这个字，就是希望能够让阿微名字轻一些，能够顺利养大。
而迪迪从小就和阿微一起长大，就像是阿微的哥哥一般，永远守在阿微身边。
克洛维抿抿唇，开口要和贺医生争辩什么，但是他还没有开口，贺清就打断了。
“对啊。迪迪是喜欢你哥哥一些。”贺清微笑扭头朝克洛维说：“说着都忘了，克洛维，你去帮我看看松饼怎么样。”贺清的声音虽然温柔，却带着丝不容拒绝的味道。
克洛维不服气的站起来，不说话，闷头朝厨房走去。
他的哥哥，是这个家一个禁忌。
在这个禁忌下，每一次退让的只有他。
也只能是他。
这时候，门却忽然动了一下。
众人看过去。竟然是伯伦特回来了。
贺清站了起来，飞快的看了父亲一眼，有些局促问道：“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伯伦特一般是不会来这里的。
算起来伯伦特足足已经有六七年没有再踏足过这里。
伯伦特看了眼贺医生，向来以强硬示人的元帅，眼中竟然犹豫的一会儿才道：“今天提前结束了工作，来看看你和爸爸。”
他知道妻子和儿子今天来了这里，但是他不知道夏熠和海因茨也在。
伯伦特看向贺医生斟酌许久才问道：“爸爸，您最近还好吗？”
谁知，贺医生却扭过头朝海因茨道：“最近你在学校里怎么样。”竟然连理都没有理伯伦特。
克洛维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捏紧手心，深吸一口气，勉强朝贺清道：“妈妈，厨房都已经准备好了。”
贺清站了起来，挽住伯伦特的手臂道：“你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既然来了就一起吃晚饭吧，海因茨也是你的下属。”
她后一句话确是对着她父亲说的。这么多年父亲一直没有原谅伯伦特，平常连门都不会让伯伦特进来，这一次不知道会不会看在有客人的份上算了。
贺医生冷着脸，但是没有反驳。
贺清才松了口气，拉着伯伦特进来。
*
餐厅，夏熠怀里还抱着迪迪。
迪迪安静的躺在夏熠膝盖上蜷缩起来，睡得很熟。
贺医生欣慰道：“很少看见迪迪睡得这么安稳。唉，下个月迪迪就十九岁生日了，不知道它能不能等到那个时候。”
迪迪已经是一只老猫，特别这半年，一日比一日更虚弱。
夏熠揉了揉迪迪的额头，哪怕在睡梦中迪迪还是轻轻蹭了蹭夏熠作为回应：“迪迪也一直在努力啊。”
对于一只猫来说，十九岁几乎已经是极限了，他刚刚喂了迪迪，迪迪进食已经很困难了，没有吃多少，但是贺医生却说这已经算是吃的多了。
骨瘦如柴的猫却强撑着一口气，挣扎着努力活着。
贺医生一愣，然后忍不住摸了摸迪迪道：“是啊，它也是很辛苦的和我一起在等啊。”
餐厅里，佣人摆上碗筷。
然而，明明只有六个人，佣人却拿上七副餐具。
在摆第七副的时候，佣人迟疑的看着贺医生和伯伦特。
贺医生却淡淡吩咐道：“放在克洛维旁边，这是阿微的。”
这副碗筷他已经放了快十二年，留给他的小阿微的，每天都雷打不动的放在那个地方。
佣人唯唯诺诺的放了过去。
克洛维克制的攥紧双手，朝佣人，冷冷说：“拿下去。”
贺医生阻止说：“别听他的，放上去。”
佣人不敢违背，战战兢兢的将碗筷放了上去。
“外公，你一定要这样吗？”克洛维猛地站起来，心中多年的怨气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毫不犹豫的将那份餐具打翻在地。
瓷器做的餐具哐当一声摔了粉碎。
克洛维扭头朝贺医生愤愤不平说：“可是哥哥已经离开了十二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就不能接受哥哥已经死了，放下这件事，我们一家人好好坐在一起吗？”
气氛一时间尴尬。
贺清怒喝道：“克洛维，你怎么和你外公说话的，快道歉。”
贺医生却看向伯伦特冷笑朝克洛维说道：“让我们不能好好坐在一起的是我吗？当年，要不是你的爸爸那么狠心，我的小阿微会音讯全无这么多年吗？飞船爆炸的时候小阿微才只有6岁啊，他那时候该有多怕。你的爸爸好狠的心，用自己亲生儿子换来的前途，坐得安稳吗？”声音越到后面，贺医生的声音越低。
他一点点看着长大的阿微，就这样消失了十二年。
这十二年，他每天都想着他的阿微流浪到哪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照顾好他。
这十二年他迪迪每天都在等着阿微推开这扇门，小跑到他的身边抱住他的腿，将头靠在他身上蹭蹭说，外公，我回来啦。
“阿微是我亲手带大，从小到大你们都没见过几次，你们当然能够放下。可是我不能放下啊，我放下这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记挂着我的阿微了啊。”贺医生眼神悲戚，眼尖隐隐的有着水光，黯然神伤低声喃喃，“我的阿微回来也找不到家了啊。”
阿微的父母，弟弟可以将他给忘记了。
但是他不能。
否则阿微回来，发现没有一个人想着他，他的家也没了，他那个爱哭鬼，会多伤心啊。

第29章
“爸爸。”贺清猛地站起来，白皙的指尖在眼角擦拭，她抬起头看着贺医生说，“阿微也是我和伯伦特的孩子，并不是只有你在等他。失去他，我们一样难过。”
伯伦特元帅看着夫人，眼中不易察觉的伤痛转瞬即逝，他轻轻安抚的握住贺清的手，仿佛给与她力量一般，朝她点点头，然后贺医生冷静说：“爸爸，当年是我的错，你生我气是应该。”他目光看了看克洛维一眼，朝贺医生说：“但你和小清，克洛维难得见面，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你们，今天你们在一起好好团聚。我……回军部。”
当年的事，爸爸一直没有原谅他。
而他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
伯伦特拿起自己的外套，准备离开。
“每次都是这样。”克洛维透着深深疲惫的声音到众人耳朵里，“多少年了，我们一家人再也没有好好的聚在一起，每次都不欢而散。”
冷硬的红发少年看着周围的人，目光落在贺医生上：“外公，你为什么都不肯醒一醒。哥哥——”
“他已经死了——”少年冷静的阐述着这个冷酷的事实，只是他冷静的声线下只有他自己才能察觉的颤抖。
“克洛维——”贺清扭头朝克洛维喝止打断，急促道：“阿微只是失踪。”
“不，他已经死了，那场爆炸没有人可以活的下来，就算哥哥的救生舱弹了出去，救生舱也只能在外面漂流三天，那个地方离最近的星球也要半个月才能到。”克洛维迎着贺清的视线，没有丝毫退缩，一字一句的说了出来。
他将这溃烂的伤口深深撕开给在场每个人看。
克洛维看着势不两立的外公和爸爸，左右为难的妈妈。
这一幕十二年就如同怪圈一般，不断重复上演，深深折磨着困在里面的每一个人。
每一个人都是痛苦的。
他记得发生袭击的那天，他和哥哥都在飞船上，飞船被虫族包围，负责保护他们的人被虫族的前锋杀了。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哥哥带着他躲起来，告诉他不要告诉任何人爸爸的名字。
后来有人找到一艘逃生舰，登入逃生舰的时候他和哥哥被人群冲散了。
哥哥原本在前面，而他在后面。但是他不小心摔倒了，哥哥逆着人群，把他扶起来，推着他往前走。
他逃走了。哥哥却被留在那艘战舰上。
从此以后，他幸福快乐的一家人就只存在于回忆里。
他想念哥哥，可有关哥哥的记忆已经模糊，他更想念记忆中温馨的家。
克洛维看着眼前多年都没有展露过笑脸的老人，抿了抿唇恳求道：“外公，你放下好不好。”
一瞬间苍老的老人颓废的坐在椅子上。
夏熠怀里的迪迪醒了，艰难的从夏熠的膝盖跳到老人的膝盖上，不停的蹭着老人。
老人满是皱纹的手在迪迪黯淡无光的手上抚摸着，他闭上双眼——
可过去的一幕幕，涌入他的脑海里。
时光里，他放在心上的小小的孩子，笑着向他跑来，抱着他道——
外公，你在哪里，我找了你好久。
他与迪迪对视一眼。
迪迪似乎明白他所想蹭了蹭他的手心。
“我知道阿微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活下来。但再小终归还是有的啊。”年迈的老人靠在椅子上，朝几人沙哑道：“我和迪迪会继续在这里等下去，直到我们没有办法在等了为止。你们还年轻，继续往前走吧。”
只是迪迪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到时候剩下他一人，多少会有些寂寞。
“我也知道我们可能等不到阿微回来那一天。”贺爷爷声音一下子虚弱下来，他缓缓道：“但我想着，如若有一天阿微真的历经千辛万苦找到回来的路，哪怕我们已经不在，他也会知道，一直以来不是他一个人在努力，我们一直都在陪着他，等着他。”
“阿微就不会难过了。”
“爸爸，我先离开。”伯伦特突兀的出声，他飞快的转身，快步的走着，只是他颤抖的手指尖，却暴露了他所有。
贺清黯然的垂下头。
克洛维攥紧手心，将头撇过去，咬紧嘴唇，眼角隐隐的也有泪光。
夏熠他懂得贺医生的意思。
就像以前，无论他和海因茨走的路有多难，但只要一想到那条路上不止他一个人，还有海因茨，还有那群朋友，他就不会觉得艰难，而是充满希望。
他歪头看着海因茨，海因茨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神黯淡。
夏熠不由的想到——
三百多年了——
海因茨也是这样等着他的吗？
抱着虚无缥缈的希望，孤独的等着一个回不来的人。
他伸出手，握住海因茨放在桌子下的手，想要给予他力量。
海因茨扭头看向夏熠，一愣，然后眼神释然，握紧了夏熠的手。
贺爷爷朝海因茨和夏熠勉强笑笑道：“我们的一些家事，让你们见笑了。”
海因茨和夏熠对视一眼，海因茨站起来朝贺医生说：“抱歉，我想起我和小熠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和海因茨一起走出去。
夏熠和海因茨的手也没有放开。
海因茨和夏熠解释道：“伯伦特家中原本是一对兄弟，克洛维是弟弟。但十二年前发生一次意外。”
“什么意外？”夏熠挑眉问道。
“黑珍珠号被虫族劫持，虫族不知道从什么渠道知道元帅的两个孩子都在他船上。”海因茨说道，这件事在军部中并不是秘密：“当时元帅还不是元帅，只是远征军五月花团的将军，在与虫族的前线攻打堡垒，虫子要求将军撤兵。但是将军拒绝了，他第一时间攻陷堡垒，带兵驰援，但是晚了，黑珍珠号爆炸了。这一次事件之后，将军才被确定为元帅的继任者。”
夏熠叹了口气，他是军人，他也知道，无论如何那个时候是不应该退让的。
只是家庭，和国家总会舍弃一个。
“不过——”海因茨声音停了停，看了看夏熠的神色，不确定的说：“也有人说虫族不会那么傻，把条件放在明处和伯伦特谈，有人说当时虫族通过秘密渠道和伯伦特提了另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夏熠问道。
海因茨摇头：“没有人知道，但是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无论是什么要求，伯伦特都没有答应。
两人肩并肩在林荫大道走着。
正是初冬，风一吹，树叶飞舞。
夏熠抬起头，看着飘落的树叶，想起当年，他和海因茨也是这样的路上。
路的尽头，有一颗参天的树，树的旁边竖着一颗牌子。
夏熠探过头去，书的年龄已经有五百岁了。
他惊喜的朝海因茨说：“你看，说不一定当年我们也曾经在这棵树上走过去呢。”夏熠一来到蓝星就发现，蓝星和三百多年前比虽然有些变化，但是却保护的很好。
处处都有以前的痕迹。
就比如他和海因茨住过的地方，比如暗巷，甚至暗巷前的那间甜茶铺子，他常常在街头随意一眼扫过去，依稀就能看到当年的影子。
这也是他选择呆在蓝星的原因。
海因茨只是满含笑意的看着他。
夏熠走在前面，拽着后面不急不缓的走着的海因茨。夏熠踢了踢脚底的石头，他转过身体，正对着朝海因茨，倒着一步步的走问道：“你是在这个时间点等我吗？”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的问海因茨这个问题。
海因茨笑着点点头。
夏熠抓了抓头发，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呢，嗯，我在这个时间里的呢。”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时代，海因茨是怎么知道的呢。
海因茨停下来。
夏熠也跟着停下来。
海因茨目光一寸寸的描绘着夏熠的五官，他微微笑着，双眼睛却装着太多沉重的东西，可是他却轻描淡写的说着：“我也不知道啊。”
他只是在赌——他放上他的所有进行了一场豪赌。
所幸，他赌赢了。
夏熠却低下头，片刻后才抬起头说：“深度睡眠的试验很危险吧。”
哪怕他什么都不知道，也知道那项试验多么危险。
到现在为止，这项技术都没有被公开，足以说明技术的不成熟——
更何况是三百多年前。
海因茨尝试那么危险的试验也只是赌一个可能吗？
海因茨一愣，他弯了弯嘴角，笑意直达心底：“值得。”
夏熠看着海因茨，忍不住投入他的怀里，抱住了他，像是怕海因茨看到他的表情，他将头埋到了海因茨的衣服里，许久后才闷闷问道：“万一你赌输了，你等到头发都白了，都没有看到我怎么办？”
海因茨将夏熠紧紧拥在怀里，下巴抵在夏熠发顶，他的目光望向远处，想起当时做下决定的那一刻苦笑：“那只能认栽了啊。”
他只凭借着自己几条毫无根据的推断，认定小熠回到了以后，身边所有的朋友都觉得他疯了。
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
两人继续向前走着，一不小心就走到了之前他们居住的房子那里。
这里和贺医生家很近。
夏熠透着铁栏杆看着里面的院子，朝海因茨惋惜道：“可惜这里不属于我们了。”
海因茨却笑了笑，没有说话。
夏熠灵光一动朝海因茨问：“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海因茨伸出一只手蒙住了夏熠的而眼睛，另一只手牵着夏熠手说：“跟我来。”
眼前陷入黑暗的夏熠不习惯的握紧海因茨的手，黑暗中他的手，就像是唯一的依靠，夏熠却莫名觉得心安。
他没有走多久，海因茨带着他走过几个阶梯，没过几分钟，海因茨附声音带着湿热的气息在耳边响起：“看看吧。”
夏熠红了脸，战栗的而感觉从脊椎忽的往上一窜，强自镇定说：“你好好说话，我——”
他话说道一半就停住了，眼睛从刚刚的黑暗中恢复过来之后，他就看到眼前的景象——
熟悉的木蔷薇，一样的桌椅，透过玻璃，他看见房中的布置，封存的记忆一点点的涌出来，而门前回廊上挂着青铜的门牌，和记忆中一模一样，他抿了抿唇，扭头看向海因茨。
海因茨朝他点点头。
夏熠颤抖着手将门牌正面这些——蔷薇街23号
反面，上面优美的雕刻着花体的海因茨的家，而下面一行，被人用小刀刻上拙劣的“和翼”两个字。
连起来就是——海因茨和翼的家。
扭开黄铜雕花的门把手，夏熠走了进去，年老的房子已经有了岁月的味道，但是修葺的很好。
每一寸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夏熠看向海因茨。
海因茨笑着将一把钥匙扔给夏熠说：“这就是我在蓝星的家。”
夏熠看着手心的钥匙，不知说什么好，很快他又反应过，想起被巡逻队追得十分狼狈的那个晚上，来朝海因茨说：“你不早说。”这间房子离那间才几十米远而已。早知道何必当初那么狼狈！
海因茨无辜的说：“你也没问。”
两人没有吃晚饭，房子的厨房竟然还准备着一些食物。
夏熠惊喜的而看着这个房子的每一个角落，舍不得走。
海因茨无奈，在房子的厨房准备起晚饭。
夏熠走到后院，后院是一片连着山丘的草地，以前的时候海因茨会在这里种上各种草药。
现在海因茨还没来的急，还是空旷旷的。
他看着后面的山丘，夕阳下，山丘被染尘金黄色，和记忆中一致，就连山丘上那颗纠缠在一起的树都没有变。
夏熠翻过院子的栏杆走到了山丘。
然而山丘那里却站着一个人。
夏熠走过去才发现，那个人竟然是早就已经离开的伯伦特元帅。
“谁？”夏熠刚想离开，伯伦特元帅就警戒的转身问道。
夏熠只能走上去，硬着头皮说：“我，夏熠。”他指了指身边的房子，说：“我从那边过来的。”他看着伯伦特的元帅，伯伦特元帅身边有一棵树，碗口粗，树龄约莫十年左右，刚刚伯伦特就扶着这棵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伯伦特将眼中情绪尽数收敛，认真的审视着眼前的少年。
他承认少年能力，但是却不敢苟同少年对待生命的态度，太过狠辣，毫无敬畏之心。
他朝少年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虽然不赞同，但是他并没有打算多说。
“喂——”他刚想离开，身后的少年却叫住了他。
伯伦特转身，这么多年来已经很久没有人叫他喂了。
夏熠看了看伯伦特一眼，他原本是很不喜欢伯伦特的，但是刚刚海因茨那么说，他又有一点可怜伯伦特。
夏熠犹豫再三还是说：“阿微——我是说阿微已经死了吧。”
伯伦特猛地睁大眼睛看着夏熠。
夏熠解释道：“你别那样看我，我只是觉得以远征军的能力不至于找不到一个只能漂浮三天的救生舱。”他太了解远征军的能力的，救生舱一定能够找到的。只是时间长短得到问题。
而伯伦特一直没有说，只有一个可能——
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伯伦特沉默片刻说：“第六个月就找到了救生舱的碎片，救生舱已经碎了。”
救生舱碎了只意味着一个可能——里面的人已经死去了。
他得到这个消息，整整一个人呆了一天，回家看着以泪洗面的妻子，苍老的十多岁的父亲，最终决定将这件事藏在心底，将仅剩的希望留给他们。
那片碎片就埋着这颗树下，以前阿微喜欢在这里玩耍，他想阿微会愿意呆在这个地方的。
果然如此。
夏熠并不意外。
“我是说——”他犹豫着看着伯伦特，最终该是决定说：“你还是告诉他们，活着的人总应该继续向前走的，有一个了断未必不好。”
抱着虚伪的希望，不如直面惨淡的真相。
可能会痛，但只有这样才会有愈合的可能。
事实从来不会因为谎言而有丝毫的改变。
伯伦特眼神微微黯淡，他一直以为这样是对家人最好，只是刚刚他却不确定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夏熠原本也只是随便劝一劝。
他正准备离开。
远处一个亲兵忽然喘着气跑过来，连夏熠在身边都没有避讳，激动的朝伯伦特说：“元帅，刚刚有一个消息传来……有人……”
“有人自称是您失踪了十二年的孩子。”

第30章
海因茨发现夏熠不见了，找到后面的山丘，就看见夏熠侧对着他，悬空坐在两颗合二为一交缠在一起的树上，他晃着双腿，看着远处就要消失的夕阳。
海因茨松了口气。
夕阳将夏熠的影子拉得很长。
似曾相识的画面，和以前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
却已经跨越了数百年的时光。
夏熠还在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伯伦特已经赶回去了，但是夏熠却并不看好这件事——
他总觉得这件事里面透着点古怪。
但愿是他想多了吧。
他也希望贺医生能够和他孩子相聚。
夏熠听见海因茨的而脚步声，他并没有回头，看着太阳忍不住说：“你看这里一点都没有变。”就连他坐着的这棵树都和以前一样。
海因茨却摇头说：“有变化的，你看这颗树就高了。”
两棵树交缠在一起的部分变得更高了一些。
以前到夏熠腰部的树洞，到了他的肩膀上。
时光并非毫无痕迹。
夏熠从树上跳了下来，忍不住摸了摸树粗糙的皮，仔细在上面寻找着，可惜一无所获，他有些惋惜的低头。
他曾经刻在树皮上的痕迹，已经不见了。
海因茨却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往上被树叶遮蔽的地方摸了摸。
夏熠的手微微察觉到有些不对劲，那里有些凹凸不平，指尖顺着痕迹莫去，夏熠惊喜的看向海因茨，是在这里。
他将枝叶拂开，树皮上依稀的能够看得出一行错乱的划痕，模模糊糊的看得出海因茨几个字，他忍不住惊喜的说：“这里保存的很好。”他以前就经常坐在这棵树上，这棵树交叉的地方还有一个隐秘的树洞。
他以前总是不耐烦带钥匙。
海因茨就会把钥匙藏在树洞里，以免他出门，而自己被关在外面。
一转眼，三百年的时光已经过去，他认识的人大多都不在。
而这些却一如往昔。
海因茨含笑靠着另一棵树上，指尖指着别墅和身边的山丘，朝夏熠说：“这一片都是私人领地，没有获得允许是不能随便动里面任何东西。”
他早早的就将这一片都保护起来。
“私人领地？”夏熠看着这片山丘，远处和记忆里相比几乎原封不动的房子，看着海因茨他心中微动，心中一直笼罩的淡淡的迷惑一瞬间解开。
夏熠朝海因茨缓缓的说：“海因茨，刚刚来到这里，意识到我来到了三百多年后的时候，我很不开心。”
海因茨的笑容微微收敛。
夏熠继续认真的说：“这个时代很美好，就像我曾经期望的一样，可是这里没有任何我认识的人，在这里我没有任何牵挂，最初的三个月我想尽一切办法要回去。”
他甚至产生过再发生一次爆炸，他是不是就能回去这种可怕的念头。
“可是——”夏熠看着周围，最后目光落在海因茨身上说：“我来到了蓝星，当我从飞船上走下来的一刻，我就知道我回家了。”
蓝星几乎就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蓝星的每一寸都能够抚慰他内心的焦灼。
他能自如的穿梭在暗巷的每一个角落，他能够自如的穿梭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甚至维恩第一学院就是在临时首都作战指挥部的旧址上建起来，图书馆下的小花园还有他记忆中小花园影子，小花园的石凳上还有他在会议无聊时用小刀刻下的一道道划痕。
他本以为这些都是巧合。
但这一刻他才明白，并不是这样的。
“海因茨。”夏熠漫不经心的说，他走到两棵树中间，看着曾经藏着钥匙的树洞，侧头朝海因茨说：“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里应该有一把钥匙吧。”
没等海因茨回答，他就手伸进了树洞中，树洞原本只有两个成年人拳头那么，他将表面泥泞的枯枝腐叶拂开，一只往下伸，终于他的手触碰到一个坚硬的东西。
他心中微动，抬眼深深的看着海因茨，这一刻他的嘴唇竟然有些微微颤抖，一用力，将拿东西拿了出来，将周围的淤泥一点点擦干净。
被淤泥包住的东西依稀看的出是一个盒子，盒子上的花纹已经看不清，但是他却知道，这一个一定和自己的铁盒一样，都出自海因茨的手笔。
他打开盒子，将盒子倒过来——
果然一把钥匙隔着三百多年的时光掉落在他的手心里。
“这栋房子，你是为我准备的对吧。”这份迟来的礼物，终于还是到他的手里。
哪里有什么巧合，只是有一个人害怕他独自来到几百年后会孤独害怕，所以跨越数百年费尽心思为他打点好一切。
海因茨沉默。
他用尽所以的方法，也只能将小熠穿越的时间限定在一个大致的范围内。
这个范围有一百五十年之久。
而他清醒的机会只有一次。
这意味他一旦选错，很有可能和小熠一辈子都不能再见面。
他不确定，他能找到小熠。
但是他愿意去赌这一个可能。
可是他也怕，若是他真的失败。
小熠只能一个人独自面对这个陌生的年代。
他知道小熠一定会回到蓝星，所以他只能竭尽全力，让小熠不会感到孤独。
所以，这个星球是小熠记忆中的样子。
所以，小熠的家还在，钥匙就放在他知道的地方。
所以，小熠最喜欢的那家冰薄荷茶，依旧在暗巷入口，安安静静的等着他。
甚至连小熠最喜欢的糖，也还能在这个时代找到。
如果自己不能陪着小熠，有这些东西，小熠应该不会那么独孤了吧。
夏熠抬头看向海因茨。
夕阳下，海因茨五官深邃，身体挺拔，看着他的眼神一如以往的温柔。
可是这一次，夏熠却在海因茨的眼神里读懂了更深的东西。
他的心里沉甸甸的，他明白了海因茨跨越了数百年小心翼翼的温柔，和隐忍与心中从不说出口的爱。
海因茨身上凌冽的味道静静的包围在夏熠身边。
夏熠走到海因茨身边，逆着光，海因茨脸上有着淡淡的光辉。
他伸出手，拽住海因茨的领子，微微用力一把抓下，海因茨被抵在背后的树上，迫低着头，在海因茨震惊的目光中，夏熠毫不犹豫的抬头吻了下去。
他想，能顾遇到海因茨，就是命运对他最大的馈赠。
他为什么一定要把海因茨给他别人呢，海因茨那么喜欢他，他自己可以拥有海因茨。

第31章
晚上。
夏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如何也睡不着觉。
之前的一吻仿佛用掉了他所有的勇气。
但很快的他察觉到不对劲。
现在他浑身说不出来的烦躁，身体里一阵燥热，就连平时总是不爱出现的信息素也开始淡淡的从身体的钻出来。夏熠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这根不是他的错觉。
他掀起被子，翻身起来，从海因茨那里拿来的睡裤宽宽松松的扣在他的腰上，脚踝上还挽起来几圈，显得格外的宽松，也显得腰腹的线条格外的好看。
他低头看了看平坦的小腹，忍不住用手指推了推，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
赤着脚，夏熠从抽屉里抽出一支抑制剂，屈膝坐在床沿，正要打开，却又停下来了。
他现在能够拥抑制剂吗？
夏熠疑惑起来，他低头看看自己小腹，好不容易想起，出院的时候女医生扔给他一本孕期宣传册，他随手就塞到抽屉里了。
将宣传册找出来，夏熠靠在床头，认真的翻起宣传册出来。
看着宣传册中丑陋的小海马样子的胚胎，夏熠心中深感欣慰，他的小怪物还是要比这个好看一点的。
整本宣传册看下来，他神色凝重的看着腹部，原来这个小东西这么娇气的吗？
将抑制剂又放回远处。
他往床上一趴，捧在手上的宣传册绝望的砸在脸上。
刚刚书上说，这个时间点心情烦躁是因为缺乏信息素造成的——孩子另一个爸爸的。
这种情况只要孩子另一个爸爸在身边，用信息素安抚缓解一下，就能缓解。
可是，这让他怎么和海因茨开口啊。
夏熠将头深深的埋在枕头里，难不成要他和海因茨说，能不能抱抱我，亲亲我？
不——
打死他也不会说这种话。
他情愿熬过去。
不就是烦躁一些吗？
没什么了不起的。
平心静气——
他可以的！
夏熠关灯闭上眼睛。
几十分钟后，夏熠拉开灯，抓了抓头发，烦躁的坐起来——
平心静气个鬼。
他抿了抿嘴唇，看了看门口，他记得海因茨的外套还放在客厅的吧，外套上应该还有海因茨信息素的残留吧。夏熠踩着拖鞋，走廊里有着淡淡的灯光。
他的对面是海因茨的房间。
房间里面海因茨信息素的味道溢出来，格外的诱人，夏熠的目光落在海因茨卧室的门把手上，吞了吞口水，惋惜的走到客厅。
客厅月光静静的透过落地窗洒在沙发前，米黄色的牛皮沙发上，海因茨黑色的外套静静的放在上面。
夏熠松了口气，盘腿坐在沙发上，将海因茨黑色的外套盖在身上，夏熠贪婪的嗅着，海因茨衣服上残留的信息素的味道。
一瞬间心里的烦躁就被驱散，不安稳感被淡淡的安全感替代。
月光下，披着与自己身高不符合外套的少年静静的靠在沙发上，月光衬托他的皮肤透明白皙，外套格外的大，将少年大半个身体盖住了，显得少年骨骼纤细，在衣服上残留的信息素的安抚下，逐渐平静的少年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但衣服上的味道很快就散去。
刚刚一瞬间的平静，就像是饮鸩止渴一般，身体的燥热比刚刚还严重，一阵阵的朝他席卷而来。
夏熠皱起眉，焦虑的把衣服抱得更紧一些，但是衣服上信息素的味道却越来越淡。
夏熠只觉得心里像是有一阵阵抓心挠肝的感觉，比刚刚他呆在房间里还难受。
他抱着怀里的衣服站起来，抿了抿唇。抬头看向海因茨的房间。
这个时间点，海因茨应该已经睡着了吧，他就跑到海因茨房间一会儿，在他发现之前就离开，没有关系的吧。
海因茨不会发现的。
夏熠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这样对他说着。但最终对海因茨信息素的渴望战胜了他所剩不多的理智。
他踮起脚，轻轻的扭开了海因茨的门把手。
透过小小的缝隙，他看到海因茨已经安睡。
夏熠松了口气，他把拖鞋留在原地，赤着脚走了进去。
海因茨的房间里铺着厚厚的地毯，他走上去脚并不冷，相反还十分舒适，进去一瞬间，房间里海因茨信息素的味道疯狂的涌入他的身体里，就像干涸已久的土地遇到凛冽的清泉，夏熠长长的舒了口气。
房间越靠近海因茨，海因茨信息素的味道更浓。
躺在床上海因茨在夏熠心中活脱脱的像一个大宝贝，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甜味的那种。
夏熠坐在地毯上，靠着海因茨身边的床头柜上，终于浑身舒坦，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淡淡的信息素的安抚下，夏熠一阵阵的倦意袭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夏熠就将头枕在海因茨的床沿边上，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海因茨睁开了眼睛，他的床边，纤细的少年穿着宽大的睡衣，蜷缩在地毯上，靠着在他的床沿上，月光下，少年脊背的线条格外明显。
可怜兮兮的。
海因茨好笑，听到刚刚小熠做贼一般的而脚步，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接过——
他摇摇头。
这段时间小熠又消瘦了不少。
海因茨伸出手温柔抚摸小熠的头发，没有犹豫他轻轻一只手扶着夏熠的背，另一手穿过小熠的腿，将他抱起来，他才刚刚站起来，他怀里的人还是小浮动的挣扎起来，往他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的胸前。
海因茨小心翼翼的将小熠放在他的床边，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刚刚那一段路，他在战场上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生怕把小熠吵醒。
海因茨看着身边熟睡的脸，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晨光罩在夏熠的眼睛上。
夏熠迷迷糊糊的皱眉，伸出手，想要将讨厌的光挡住。
真讨厌，昨天忘了拉窗帘吗？
夏熠闭着眼睛，探出手，卷着被子往后一翻，想要将床边的窗帘拉上。
只是他的手却扑了个空。
不死心的夏熠又往外滚了一圈，然而滚到一半，他忽的失重，夏熠惊得睁开眼睛，眼看自己就要摔倒地上，好在另一边伸出一只手，将他的腰搂住，往上一带。
惯性的作用小，夏熠扑倒一个人怀里，他抬起眼，就眼见穿着睡衣的海因茨打着哈欠，盘腿坐在床的另一边，带着倦意低哑道：“好好的，怎么又要掉下去了。”
昨晚简直是要折腾死他了。
要不是他，他怀疑小熠能靠自己在床上掉个方向。
又
夏熠装作没有听懂，环视周围，发现正睡着海因茨的床上。
昨晚他想趁着海因茨没有睡醒溜走的计划应当是已经失败了，可是昨晚他怎么到海因茨床上的？
难不成他真的色胆包天，在梦中爬了海因茨的床？
他心里一虚，浅棕色眼睛抬起，小心打量着海因茨的表情。
不对，他心虚什么？
昨天海因茨就已经是他的人了！
夏熠看着海因茨，海因茨身上味道甜甜的，就如同一个大号的糖果。
昨晚他很好的得到了海因茨信息素的安抚，此刻更是神清气爽。
晨光中，海因茨五官格外深邃，眼中还带着淡淡的倦意，却依旧搂住他腰，害怕他在摔下去。
夏熠恶向胆边生，半跪坐在床上，仰头飞快的在海因茨嘴角一吻，然后飞快的分开。
反正眼前这个人都是他的了。
海因茨一愣，眼中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夏熠又羞又恼，恶狠狠说：“怎么了。”像极了色厉内荏的炸毛猫。
海因茨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太过分，只是他真的忍不住。
两人对视——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个拳头那么宽。
海因茨轻声说：“我教你什么才叫吻。”
他说完低头，一只手搂住夏熠的腰，毫不犹豫，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味道，吻向了半跪在他面前的少年。
夏熠一愣，炙热的气息就覆盖在他的唇上，不同于他的浅尝即止，这个吻不断的加深，海因茨的信息素，疯狂的涌入他的身体。夏熠呼吸仿佛都要被眼前的人掠夺，心跳都跟着对方的节奏。
他从脊柱上忍不住泛起一股过电般的酥麻感，双腿发软，浑身力气都要被抽掉。
然而海因茨的手却紧紧的攥住了他的腰。
唇齿相交。
深深的一吻结束后，夏熠已经满脸通红可怜兮兮的趴在海因茨的怀里。
海因茨忍不住抚摸着夏熠的头发，将他拥得更紧。
两人的呼吸都已经错乱。
夏熠反应过来，恼羞成怒，一把推开海因茨。
慌乱的踩着两个拖鞋跑走。
他一转身，就听到海因茨低声的轻笑声。
夏熠脸一红，不知为何就觉得自己简直输人又输阵。
*
直到第二天，海因茨带他去医院抽血做第一次孕检的时候他都没有给海因茨好脸色。
医院是海因茨找的，专门且军队内部服务。
水平在整个蓝星都是第一。
抽血的地方人并不多。
他刚刚抽完血，就碰到老熟人。
夏熠迎面看着伯伦特和贺清两人走来，他们旁边跟着一个穿着朴素的黑发男孩，男孩和贺清有几分相似，贺清小心心翼翼的挽着男孩的手。
夏熠心中明了，这话孩子就是他们找回来的阿微吗？
夏熠将目光转向所谓的阿微。
恰好少年也望着他。
两人目光相交。
少年一闪而过的冰冷眼神刚好被夏熠捕捉到眼里。
只一眼，夏熠浑身汗毛就倒竖，浑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身体立刻进入到备战状态。

第32章
“小熠！”贺清看到夏熠，眼睛一亮，松开阿微，忍不住想要朝夏熠走过来，但她刚走一步，似乎就察觉道不妥。
她怎么能松开刚刚找回家的阿微的手呢？
本来带阿微来做基因检测她怕阿微多心，然而她现在还这样。
阿微会不会以为，他的家人都不欢迎他回家。
她不禁愧疚的看着刚刚被他抛到一边的阿微，挽住他的手，朝点点头：“夏熠，这是阿微。阿微，这是克洛维的同学。”
阿微刚刚眼中的冰冷就好像是错觉一般，黑发的少年比夏熠高一个头，和克洛维差不多高，黑色的头发，浅棕色的眼睛，大部分像贺清，但是依稀看得出几分伯伦特的影子，青涩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孩子气，友好的朝夏熠笑了笑，伸出手说：“你好。”
一言一行就像是一个阳光大男孩。
这个年纪最常见的那种。
夏熠反而警惕的后退一步，如同警戒中的野兽一般审视着所谓的阿微。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个阿微绝对是一个危险的人物。
见夏熠的抗拒握手。
阿微不在意把伸出手抬起揉了揉自己头发，也不在意夏熠的失礼温和的说：“你是克洛维的朋同学？也是维恩学院的吗？这一次联赛你有参加吗？说不一定我们会碰上呢。”
夏熠这才注意到阿微白色T恤上绣着莱德军事学院的校徽，这也是参加联赛的八所学校之一。
他抿了抿唇，这个阿微给他的感觉很不好。
但是他也知道这不是他的那个时代，这个时代直觉做不得准的。
他手指忍不住轻轻的碰了碰他藏在腰侧的匕首，不加辞色的看着贺清直接问：“你确定他是阿微吗？”他在这个人面前没有办法让自己有丝毫的放松。
他这话问的有些不客气了。
贺清一愣。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反倒是阿微爽朗的笑笑，看着贺清，又看看伯伦特遗憾说：“我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不过爷爷说我是他在偏远的航道上一个破损的救生舱里面捡到的，前段时间我受了点伤，依稀记得自己的家在这里，我找过来，他们告诉我的父亲是伯伦特元帅，天啊，这怎么可能，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贺清眼中伤痛一闪而过，看着阿微激动的说：“阿微，别说这种话，你带来的救生舱碎片我们已经看到了，这就是你当初的那个救生舱。”
说完她转头看着伯伦特说:“你说对吧，伯伦特。”
红发的元帅打量着阿微。
阿微坦然的朝元帅一笑，然后扭头朝贺清说：“贺夫人，我也很希望你是的我的妈妈。毕竟我从小就是孤儿，希望能够其他人一样有妈妈，但这毕竟是一件大事，我的记忆可能出了问题，没有做基因测试之前，什么都有可能。”
贺清心中黯然，勉强笑笑：“阿微，你别说这种话。”
这明明是她的宝贝，可是却像是孤儿一样长大。
她扭头看向自己的丈夫。
伯伦特冷静的打量着阿微，片刻后微微一笑说：“阿微，你说什么傻话呢，做基因测试只是例行的程序而已。”
阿微看着夏熠，十分无奈的苦笑道：“你好像不太喜欢我？不过没关系。听说你救了克洛维，我还是想谢谢你。”
夏熠抿了抿唇，他不善于言辞。
而这个阿微从刚刚到现在更是没有露出任何马脚。
看起来就像是自己无理取闹一般。
只是——
夏熠看了看贺清，他真的很喜欢贺清夫人。
“不用你来谢。”海因茨走过来单手拿着夏熠的报告，自然而然的过来，扶住夏熠的腰，冷淡的朝所谓的阿微说：“任何联邦公民在我们面前受伤，我们都不会置之不理，这是我们身上的责任，不需要任何人感谢。”
夏熠侧头，看在海因茨在自己腰上的手，心里没来由的松了口气，靠在匕首上的手也松开，整个人就如同找到依靠一般。
海因茨深深的看了眼伯伦特，直言不讳说：“你身处的位置决定了你的家事就是国事，这件事再怎么小心也不会过。元帅府可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能够进去的。”
他不在多说，牵着夏熠离开。
正在这时，专门负责这件事的医护人员匆匆而来。
阿微安抚的朝贺清笑笑，跟着医护人员身后，他们在交谈着些什么。
夏熠与阿微擦肩而过，听到他们的对话。
“抽血是在左手抽吗？”
“随便，都可以呢。”
“那就左手吧。”
“啊，你左手怎么受伤了。”
“前段时间训练手收了点伤，不行吗？”
“最好用右手吧。”
夏熠忍不住再次扭头看着那个阿微。
“怎么了？”海因茨注意问道。
夏熠回过头，看着海因茨解释道：“那个阿微给我感觉很奇怪。”他忍不住歪头，回想刚刚的每一幕，他说不出来那里不对劲，但是真的不对劲。
他垂头丧气的耸着肩。
这些都是他的直觉，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对不对。
正在他觉得挫败的时候，眉间忽然一痛，他吃痛的捂住那里，气呼呼的瞪着罪魁祸首：“海因茨，你干嘛弹我额头。”
“不要怀疑自己，自信一点。”海因茨微笑道：“小熠，你的直觉向来是比我强，你如果说有问题，我相信那个阿微一定有问题。我会去查的。对了，有一个好消息，你想知道吗？”
海因茨是这样相信他的吗？
不过海因茨说的好消息是什么？
夏熠很快的被转移注意力，浅棕的杏仁眼好奇的看着海因茨。
海因茨轻笑，附在他耳边说：“你不是想知道你二次进化的方向是什么吗？贺医生已经检测出来了，你要不要去看下。”
夏熠杏仁眼一下子亮起来，他扭头一看海因茨的表情，就明白他都已经知道了，夏熠搂着海因茨的手说：“你知道是不是？你快告诉我是什么嘛。”声音中带着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撒娇。
海因茨却坏心眼的一直摇头。
夏熠心里一凉问道：“不会和莱恩一样毛茸茸吧。”
莱茵的动物形态竟然是一双毛茸茸的红棕色小熊猫的耳朵。
周围有声音的时候还会一抖一抖的动，就连他都忍不住偷偷捏过几次。
海因茨摇摇头。
松了口气的夏熠努力想要问出只言片语说：“没有毛茸茸的大尾巴吧？”
海因茨忍着笑意摇摇头。
夏熠心中放心不少，又忍不住问道：“厉害吗？”
海因茨想了想，有点点头。
夏熠彻底放下心来。
但后来他发现自己放心的太早。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贺医生办公室光屏中出现的是一对蝴蝶。
蝴蝶的翅膀是梦幻般的颜色，充满了脆弱的美感。
美则美矣，但是——
夏熠冷静的关掉屏幕说：“不可能。”
这个哪里和威猛厉害沾边啊！
今天跟着贺医生来到实验室的迪迪，撒娇似的在夏熠面前躺倒，用头在夏熠腿上蹭来蹭去的。
虽然是一只老猫，但是一样又软又嗲。
夏熠心情复杂的抱起迪迪，迪迪咕噜咕噜的舒服的发出轻哼声。
但夏熠却抬不起精神来。
蝴蝶？什么鬼？
“小熠，你别小看了蝴蝶，蝴蝶拥有复眼，甚至复眼的数目还很多。”穿着白色工作服的贺医生惊叹的看着光屏中这一双眼睛，朝夏熠和蔼道：“这能够让你看清放慢复杂的动态轨迹。也亏得你，这段时间视觉上迅速进化，这才让我发现你可能进化的方向是蝶类。”
不过再多的贺医生也不知道了。今天贺医生有些神不守舍，不停地往实验室外看去。
哪怕他不说，夏熠也知道，贺医生也是等基因检测的结果。
他甚至把迪迪也带来了，就是想要第一时间让迪迪也知道结果。
贺医生突然站了起来，看着门外，激动的动了动嘴唇。
夏熠扭头看去。
就看见贺清夫人抓着阿微的走了进来，强忍着眼角的水光朝贺医生点点头。
贺医生站不稳，身体一晃，夏熠连忙扶住。贺医生热泪盈眶的看着阿微，激动说：“阿微——”他的阿微，真的回来了吗？
阿微不好意思的低头笑笑，走过去要扶住头发花白的老人。
谁知他还没有走几步，夏熠怀里的迪迪像是疯了一样，弓着背，竖起尾巴，对着阿微一阵阵的低声嘶吼，以保护夏熠的姿态，警告着，让他不要靠近。
阿微不以为然的蹲下来，友善的想要摸摸夏熠怀里迪迪的头，他扭头朝贺清说：“妈妈，这就是你说的我小时候养的那只猫吗？他是叫迪迪对吧？怎么了，我是阿微啊。迪迪，你不认识我了吗？”
只是他的手刚刚朝夏熠伸出来。
夏熠怀里的迪迪疯了一般的跃迁，蹿到阿微的右手手臂上，爪子狠狠的勾在阿微的手臂上，张嘴就咬了下去。
事发突然，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夏熠也没想到迪迪衰弱的身体一瞬间竟然迸发出这么大的力气，猝不及防下竟然被迪迪从怀里挣脱出来了。
阿微也没有意料到，他目光微冷，要把迪迪从他的右手臂上弄下来，但迪迪却咬的死死的，一丝鲜血从阿微的手臂上溢出来。
阿微心中暗叫不好。
这只该死的猫咬哪里不好，偏偏咬他的手臂，还偏偏咬破他藏着仿真皮肤下血液胶囊的那边，他已经感受到胶囊已经破了。
好不容易才弄来的血。
原本还能用几次的胶囊这一次之后怕是彻底不能用了。
阿微心中又恼又怒，伸出手用力一挥。
夏熠心一下子悬起来——那个阿微不会要把迪迪摔在地上吧？
迪迪年纪大了，可经不起这么一摔！
夏熠想也没想，就朝阿微扑过去，动作半点没有客气。
他可不能让迪迪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

第33章
夏熠的动作很快。
但阿微的速度也不慢，眨眼间的功夫，他们手上已经几个来回，甚至竟然不分胜负。
海因茨神色一凛，手一抬，攥住阿微的手。
阿微一惊，却发现自己手怎么也没有办法挣脱，抬头看着海因茨，海因茨眼中的寒意，让他不寒而栗。
阿微忍不住想，不愧是海因茨——能够以一人之力，杀死斯洛塔那个蠢货，毁灭虫族八分之一有生力量的人。
夏熠一把从阿微手臂上将迪迪抱在怀里，安抚的抚摸着迪迪的脊背，审视的打量着这个所谓的阿微。
他的怀里黄色长毛狸花猫，还在呼呼的朝阿微低吼，迪迪体型很大，毛发已经黯淡，眼睛也有些浑浊，但依稀也看的之前威风的样子。
迪迪眼神凶悍虎视眈眈的看着阿微，蓬松的尾巴，卷着夏熠，以守护者的姿态站在夏熠的怀里，毫无疑问，只要阿微靠近一步，它就会再次发动攻击。
夏熠心温暖，他意识到迪迪实在保护自己，他忍不住默默揉了揉迪迪下巴，迪迪扭头一声又一声的朝贺医生委屈的喵呜喵呜的叫着，声音嘶哑，仿佛想要和贺医生说着什么。
“迪迪。”头发花白的贺医生心疼的抱起迪迪，他看着阿微，心情有些复杂，难不成时间真的能够改变所有的事情吗？迪迪怎么会攻击以前最喜欢的阿微呢？
他心中隐隐有些想法一闪而过，但是他没有抓住，看着阿微被咬伤的右手，贺医生又不免有些心疼，是他考虑不妥，迪迪毕竟是一只猫，可能是阿微身上什么味道刺激到迪迪，他叹口气说：“回来了就好。”
他接过贺清手里的基因检测见过，看了看。
只是看到那个结果，他心中没有半分轻松和欣喜。
说起来也是奇怪，他看到阿微并没有记忆力那种亲近的感觉，反而还有一种疏离感，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但是，他们毕竟这么多年不见了。
有疏离感是正常的，何况阿微还忘记了以前的事情。
基因检测的结果是不会错的，刚刚的基因结果显示，他和自己女儿还有伯伦特为亲子关系的可能性是99.99%。
阿微捂住自己的手，愧疚的看向贺爷爷说：“是我不好，可能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刺激到迪迪了，我再怎么说也很久没有和迪迪见面了，不应该贸然去抱它的。”他说完之后，爽朗的笑笑，不带一丝阴霾说：“没关系，以后和迪迪熟悉了就好。”
贺清看着阿微手臂上，从白色衬衣当中渗漏出来的鲜血，心痛道：“天啊，怎么伤得这么重，让我看看——”她忍不住想要翻开阿微的袖子，看看咬伤的情况。
而阿微却躲开贺清的手不好意思的说：“贺夫人，嗯，不，妈妈，这都是小伤，我自己来就好了。军校生受点伤是正常的，妈妈，我已经长大了。”
贺清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高的儿子一愣。
是啊，阿微也已经长大了。
可能不好意思因为这些小事来麻烦自己吧。
夏熠扭头与海因茨对视一眼——
这个阿微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刚刚可没有手下留情。
他的近战能力甚至和海因茨都不分上下，而这个阿微竟然能够做到这样的程度。
在他观察阿微的时候。
阿微也在观察着夏熠。
海因茨实力很强，他们早就知道。
可眼前这个叫夏熠的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以前从来都没有听到过联邦里面有这么一号人物？
阿微心里微微一沉。
从三百年前来，万能女王陨落以后。
虫族在人类一步步的围剿中，不断后缩，生存环境不断恶化，现在新生的虫族出生的地方都是他们黄金时代看不上的贫瘠星球。
连虫族八位大公只剩下了四位。
女王的陨落实在是虫族最惨痛的损失，虫族繁衍速度只有以前的五分之一。
要知道以前人类不是没有惊才绝艳的人类的出现。但无论那些人类杀了他们多少同类，只要女王在，虫族都能很快繁衍恢复。
甚至在人类所谓曙光战役中，人类在维恩的带领下，以极其大的代价杀死虫族六位大公时，都没有关系。
因为只要有女王在，虫族大公的位置就不会空缺，一位大公死去，女王就会立刻孕育下一位大公，保证那一支虫族的繁衍。
而女王一死，虫族将不再有大公出现，大公所在的那支虫族子民也会渐渐停止繁衍。
几百年来他们一直和人类不断的争夺繁衍地。
但是近十几年来，人类又再次异军突起，伯伦特带领五月花军团埋伏杀死了科顿。
而斯洛塔那个蠢货还以为现在的虫族和三百年前一样所向睥睨，竟然因为领地纠纷和加里森冲突，一气之下带着部署子民，去人类边境星球猎食，被海因茨击杀。
他们一下子损失惨重。
而他又预感，这个夏熠成长起来，又将会是虫族的心腹大患。
他们虫族可再也经不起三百年前那样的人类将领崛起。
阿微想起自己身上肩负的任务，眼神不由的沉了沉。
迪迪安稳的躺在贺医生的怀里舔着自己的前爪，贺医生上下仔细翻看着着迪迪有没有受伤，迪迪乖巧的随贺医生摆弄，似乎只要阿微不靠近贺爷爷和夏熠，迪迪就没有什么反应。
看贺爷爷心疼迪迪的样子，夏熠也不用担心迪迪手什么委屈。
夏熠放下心，跟着海因茨离开。
夏熠想，要是他们敢欺负迪迪的话，他就把迪迪接走，反正他看见迪迪就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迪迪也很喜欢他。
海因茨做的饭也很好吃。
他想迪迪一定会愿意的。
一回家，夏熠就看见，二十三和小猫蹲在落地窗面面相觑。
二十三穿着兔子睡衣，盘腿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认真的舔着昨晚海因茨冷藏的奶昔。
海因茨的厨艺比夏熠的好多了，还重视小孩子的营养，除了每天给二十三和他搭配营养餐外，还是给他们准备小零食，奶昔就是这周的零食。
如果夏熠没记错的话，二十三手里就是最后一个。
二十三盘腿坐在，他的中间橘黄色的长毛小猫甜甜的喵喵叫着，圆溜溜眼睛盯着二十三手里的奶昔，忍不住伸出爪子试探性的碰了碰二十三。
二十三有些犹豫。
小猫蠢蠢欲动伸出了爪子，前爪离地站起来，去够二十三手里的奶昔，还伸出长长的尾巴在二十三的腿上蹭了蹭。
可怜兮兮的。
哼，这个小嗲精。
他才不吃这一套。
小猫打了滚，朝二十三露出白白的肚皮。
毛茸茸，软软的。
二十三年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
小猫配合的随着他的手来回翻滚。
几下之后，小猫期盼的看着二十三手中的奶昔。
爽过之后的二十三忍痛，将奶昔递给小猫。
摸都摸了，总不能不认账吧？
小猫眼睛一下子都亮了起来，伸出粉色的小舌头就要去舔奶昔。
然而就要在它舌头碰到奶昔的一瞬间。
夏熠将奶昔拿到手上，咕噜咕噜一口喝下去，朝海因茨说：“还是草莓味的好喝。”
可怜的小猫震惊的看着夏熠，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夏熠扭头看过去，小猫委屈的喵喵的叫个不停，夏熠伸出手去摸小猫竟然破天荒的躲开了，
然而更让小猫咪震惊的是他竟然在夏熠手上闻到了别的猫咪的味道。
小小的橘猫看着夏熠如同看着一个绝世大渣男，控诉的喵喵叫着。
看样子是伤心极了。
夏熠闻了闻自己的手指，嘿嘿笑着，第一次被小猫的抗拒的他，猜大概是因为自己抱过迪迪的原因。
猫咪们什么都好，就是很小气。
夏熠忍不住想。
不过没有关系，他总是在外面抱各种猫咪的。
而猫咪们虽然生气来，最后还是会委委屈屈的回到他的身边。
没办法，毕竟他就是人型猫薄荷。
当他的猫就要有这种心理准备。
夏熠冷酷的想。
慢慢就会习惯的。
小猫扭头看向二十三，似乎想要二十三给他主张正义。
谁知道二十三竟然趁着这个机会，咚咚的跑去给夏熠到了一杯冰薄荷茶，不露痕迹的将小猫挤开，期盼的看着夏熠说：“你今天晚上会给我讲故事吗？”
小猫看着二十三圆溜溜的眼睛充满震惊，不可置信的站在原地好几秒，被二十三落井下石的举动期待了，才气愤的哼哧哼哧的想要突破二十三，挤到夏熠前面。
等到海因茨从书房出来之后，就看见黑发少年懒洋洋的躺在地毯上的靠枕上，一只手拿着一本书，他的旁边，二十三枕在他的手臂上，已经闭上了眼睛。
而少年的肚子上，小小的橘猫四脚朝天呼呼的睡着，圆滚滚的肚子，不停的起伏，之前四肢上的伤口已经全然看不出痕迹。
夏熠看见他来，食指竖在唇间，示意他小声一点。
他刚刚好不同意将十万个为什么&#183;二十三哄睡着，他可不想在来一次。
海因茨放轻脚步，将二十三抱起来。
以前只有夏熠才能接近二十三，但是这段时间以来，他也能够接近二十三。
将二十三抱回房间。
海因茨回来，就看见小熠蹲在小猫的猫舍里若有所思。
海因茨一看，发现梦中的小猫尾巴不停的甩来甩去，小熠伸出一根手指手，颇有兴趣的逗弄。
夏熠恋恋不舍的将手收回来，扭头朝海因茨说：“它怎么看起来就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说完他叹口气，惋惜道，“没办法，只能靠我们养了，要不然出去该怎么办？”
他说完看着海因茨。
海因茨含笑点头。
夜已经深了。
也到了该休息的时间。
夏熠走在前面。
海因茨嘴唇微动，似乎要说什么，但是他看看夏熠的背影，最终什么还是没有说。
两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一关上房门，夏熠挫败的靠在门后一点点的溜下来，坐在地毯上。
海因茨怎么没有叫自己去他房间睡呢？
想起昨晚香喷喷的海因茨，夏熠就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夏熠遗憾的躺倒在自己的床上。
他不要面子的吗？
他跑过去，万一让海因茨误会自己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怎么办？
一个小时后。
辗转反侧的夏熠抱着自己的枕头，扭开海因茨的房门，霸气十足的把枕头往海因茨的床上一扔，在海因茨微微惊讶的眼神中，往海因茨的床上一扑，钻进海因茨的被子里，不客气的把海因茨往一边推了推，理直气壮的说：“我要住这里。”
这可不是他想住，是他肚子里的小怪物闹着要过来。
他有什么办法呢？
夏熠骄傲的想到。
毕竟——
他可是一个好爸爸。
就当是为了小怪物牺牲一点吧。

第34章
清晨，海因茨被一阵细细嫩嫩的喵喵叫声吵得睁开了眼睛，他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过去，就见一直小小的橘色团子，锲而不舍从床沿爬上来。
海因茨无奈的笑笑，侧目看着他旁边蜷缩在他怀里的安睡小熠。
小熠住在他的房间里也已经有了大半个月。
这一幕几乎每天晚上都会上演。
自从小熠过来，每天晚上这只小猫都会锲而不舍的将自己的猫窝叼到自己房间里，靠着小熠睡觉。
第二天清晨准时扑倒小熠的怀里。
海因茨看了熟睡的小熠一眼，单手拎着捣乱的小猫的后脖颈。
小熠难得睡得这么安稳。
小猫四爪悬空，看着海因茨委屈的喵喵叫着。
海因茨不为所动的将食指放在唇间。
夏熠眼皮微微动了动，懒洋洋的哼唧了一声，伸出手揉了揉眼睛，半睡半醒的张开了眼睛。
小猫惊喜的叫了一声，努力挣扎，不惜一切代价扑倒了夏熠怀里，幸福的蹭了蹭夏熠的侧脸。
夏熠打了个哈欠，敷衍的揉了揉小猫的脑袋：“小芝麻醒了啊。”
冷酷无情将小猫放回地上。
小猫却卑微的沉浸在被夏熠抚摸的快乐中，幸福的在地上扭动，朝夏熠甜腻腻的叫着。
海因茨忍不住笑了。
不管过了多少年，小熠总是能够很容易得到猫咪们的爱。
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又多渣的夏熠歪头朝海因茨问去：“笑什么？”
“没什么。”海因茨坐起来，床边放着一白一灰两双拖鞋，白色的拖鞋略大一号，整整齐齐的放在床边，而灰色的歪东倒西，甚至还有一只不见了，他随意问道：“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嘿，还不是因为今天是联赛的开幕式吗！”
虽然他没有参加联赛，但是他作为巡逻队的一员，被吴秃头临时征调去了维持联赛开幕式的纪律。
十个操行分，比迎接新生划算多了。
这种肥差，也伊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才将吴秃头哄的心花怒放，才落到他们头上。
想到自己总是在及格边缘的操行分。
夏熠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千不该万不该，在开学典礼上在所有新生的面前，不小心一把将吴秃头的假发给扯下来。
“等会跟我一起去？”海因茨穿好自己的白拖鞋，习以为常的将夏熠另一只灰拖鞋找出来，与落单的那一只放在一起，他扭头看着夏熠，认真的笑笑说：“今天有一个大惊喜哦。”
今天他也是联赛开幕式嘉宾之一。
“不了，我等会儿和沈念一块去。”夏熠拒绝，他已经和沈念约好了。
这些天他一直在训练沈念。
上午，他和沈念还有一场特训，时候他会和伊诺一起去吴秃头那里报到。
何况在开幕式前，几个学校会互相的切磋，巡查队配合老师们将会场布置好，和嘉宾入场的时间根本不一样。
不过——
“你说的惊喜是什么呢？”夏熠好奇得问。
“既然是惊喜，那我可不能提前说。”海因茨难得的卖起关子，不想提前让夏熠知道：“看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夏熠眼睛亮起来，穿着灰色拖鞋，扑向海因茨，音调都忍不住高了几分问耍赖道：“怎么才可以？肯定可以提前的说的。”
海因茨含笑搂住夏熠的腰，夏熠的眼睛里仿佛攒着万千星光，海因茨不说话，只摇摇头，他目光落在夏熠脸侧，看着夏熠，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夏熠脸蹭的一下红起来。
海因茨，海因茨这是什么意思——
他——
他怎么变得这么流氓？
明明一周前还是他追着海因茨要亲亲的，怎么才一周，海因茨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夏熠深深自责自己把海因茨带坏，口是心非的抱住海因茨的脖子，飞速的啄了一下，充满期待的问：“惊喜是什么啊？”
海因茨一愣，将夏熠的腰揉的更深，眼带笑意说：“我还不能说。”
夏熠一愣：“可是我都亲了你啊。”刚刚海因茨那不就是亲一口就说的意思吗？
海因茨怎么能耍赖。
海因茨摇摇头，把夏熠嘴角一直粘着的发丝拿开，弹了弹夏熠的额头无奈：“小流氓，你脑子天天都在想些什么？”
自己满肚子的龌龊想法小流氓夏熠，羞得连耳尖都红了，火烧屁股一般飞速跑开。
*
联赛开幕式的场馆是维恩学院的最大的会场。
不过这个会场有点特别，因为这里曾经是蓝星作为临时首都时候的中心会场。
曾经举行过许多联邦历史上都留下名字的会议，做出许多过改变人类历史的决定。
因此这个会场外围被保持原貌改造成纪念馆，而里面是竞技场。
夏熠早早的就到了。
伊诺比他更早，等在门口，一见夏熠过来，兴奋的朝夏熠兴奋道：“你知道这次机会多么难得吗？我昧着良心对着吴秃头吹了多少夏翼上校的彩虹屁才得到这个机会。”
夏熠幽幽的问：“你怎么夸的？”
“这个世界不存在完美的人。”伊诺深情的朗诵着：“所以夏翼上校一定是来自神国吧。”
夏熠震惊的看着伊诺——
伊诺怎么把这样的话的坦然的说出来的？
伊诺轻咳一声，正经道：“海因茨上校没有和你说吗？怎一次会馆的展览品还是海因茨上校负责布置的呢？”
夏熠一愣？海因茨？
夏熠走进会馆大厅，一抬眼就愣住了——
这是——
伊诺痴迷的看着中间硕大玻璃内的机甲——黑色威风凛凛的人形机甲有两三个人高，线条凌厉，泛着冷光，目视正前方，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带着冰冷冷的威慑感。
毫无疑问这是一台所向披靡的杀人利器。
伊诺兴奋的看着夏熠，不可置信的说：“我们学院竟然把维恩元帅的当年的机甲给拿出来了！天啊这可是一台S级的机甲啊。”
夏熠看着眼前的机甲，一愣，扭头问：“你是说这——这是维恩元帅的机甲。”
可这并不是海因茨的机甲。
而是他的机甲——
和他一起与虫族女王同归于尽的机甲。
他忽然意识到，海因茨说的惊喜是什么。
海因茨那里是有星光的源代码的。
伊诺理所应该的说：“是啊。战争后期，维恩元帅一直驾驶着这台机甲啊。”
他的眼中完完全全是赚大发了的兴奋。
要知道现在为止联邦的S机甲也才屈指几台而已。
维恩元帅的机甲是当年最先进的生物机甲，参与了黑暗年代的数场知名战役，军功赫赫，可以说是一本活着的历史书。
自从维恩元帅死后，这台机甲就被维恩学院珍藏，在维恩学院创建这么多年，也才展出过几次而已。
伊诺机会要贴在玻璃上，垂涎的看着机甲道：“真是可惜啊，这是生物机甲，有生物锁定性，只有维恩元帅才能使用。”
要不然这一台也不会被维恩学院收藏。
已经三百多年了。伊诺一眼看出来，这一台机甲一直被维恩学院的机甲制造系的大师很好的定期维护。说不一定还能动呢。
他扭头兴奋的看着夏熠，一愣。
夏熠站在玻璃墙的几步外仰着头，黑发少年在机甲的对比下，显得格外纤细，但是少年的脊背格外挺直和孤单伫立的机甲相对而立。
一道阳光从天窗上洒下，落在机甲和夏熠的身上。
夏熠的黑发和机甲的外壳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不知道是不是伊诺的眼花。
他觉得一瞬间机甲似乎微微低下了头。
少年和机甲隔着玻璃默默看着彼此。
你好，星光——
跨越了数百年的时光，死别的两位挚友终于又再次见面。
“夏崽——”伊诺忍不住叫着夏熠。
这样的夏崽好陌生——
星光——
好久不见。
可是他没有想到，那么多年后海因茨竟然将星光重新造出来，可是——
这个星光大概也不记得自己了吧。
夏熠微微有些黯淡，他跟着伊诺往旁边看去。
伊诺一边絮絮叨叨：“看样子这个主题是黑暗年代呢，这边是黑暗年代几位将军的平生和在复苏年代的趣事。嗯，天啊这里竟然有方笃将军写给莱恩将军的手写道歉信。”
伊诺读了出来——
“我不该不经过伟大的莱恩将军的允许，带着他的爱宠白猪（划掉）学，去爬烟囱……”
伊诺念叨着，他往旁边一看说：“咦，这里还有一封没有收信人的信呢—”
“星光的主人，如果你真的能像他所说，看到的这封信的，我想告诉你，我们都很好—”
星光的主人？
伊诺一脸雾水，星光的主人是谁啊？
这封信怎么这么奇怪？
夏熠一愣，凑过去。
熟悉的字迹印在他的眼眶。
夏熠眼中忽然有些酸涩。
放眼望过去，他看到了许多朋友们的名字。
他想，他大概明白哈海因茨要给他的惊喜是什么了。
他很喜欢这一份惊喜。
而没有人注意到，旁边冰冷的巨大机甲，微微侧头看向夏熠的方向，黯淡中双眼中飞快的闪过一行字。
你好，小翼，星光很高兴能和你再次相遇——

第35章
夏熠跟着伊诺一排看去。
方笃、莱恩、云海、索玲拉……
很多熟悉的名字都在。
看着他们用过的物品，留下的信，他仿佛就站在时光里，看着他们的一生。
他们都很好。
夏熠仔细的看着。
最后，一个展位也是最特殊的一个展位。
展位中有两张照片。一张是耋耄老人，一张是青年男人，这是一个人的两张照片。
夏熠瞪着照片，吃惊的来回看着，这两个人他都认识，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们竟然是一个人。
头花发白的老人温和的注视着他，睿智又强大，自信又从容。他再次确定看着老人的名字——现代基因融合之父，贺明方，贺老先生。
他在课本上看到过这个人，但是他从来没有写想到，这个改变了人类历史，彻底改良普及了基因融合技术的任务竟然是以前瘦瘦小小，总跟在他身后的小贺？
他记得小贺的样子，黑色的头发，浅棕色眼睛，不爱说话，身体不好，总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看书。
在首都星坠毁，之后他总爱跟在自己后面。
总有人笑着说小贺是自己的弟弟。
夏熠睁大眼睛，想要从照片中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中找出一丝丝似曾相识的痕迹。
夏熠这一刻，才深深的明白，三百年意味着什么。
原来三百年，人生已经足够几个轮回。
足够让一个鲜活的年轻人，变成耄耋的老人，然后在消失在时间的罅隙中。
“小熠——”
他的身旁光线忽然被遮住，海因茨的声音响起。
夏熠抿了抿唇，前迟迟没有动，没心没肺如他，也第一次明白了时光的无情。
海因茨轻叹一声，一只手轻轻的搭上了他的肩膀。
轻轻地，但是却带着某种温度。
他并不孤独，海因茨找到了他，海因茨比他更早的想到了这些，所以才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所以才努力把这里变成他熟悉的样子。
他并不孤独，也很幸运。
因为有一个人全心全意为着他。
夏熠转过头，今天是正式的场合，海因茨穿着远征军的军装，英俊挺拔，温柔却内敛，强势却不锋芒毕露，安安静静的站在这里，却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夏熠目光落在海因茨肩旁上，虽然肩上军衔小了一点，但是夏熠不得不承认，这一身军装，比他记忆中的还是好看，他迫不及待的想穿上。
哪怕重来一次，夏熠从没有想过离开远征军，远征军是他的心血，是他的回忆，也是他人生的一部分。
夏熠伸出另一边的手，按住海因茨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朝海因茨努努嘴，看着头发花白的小贺朝海因茨唏嘘说：“你是不是早知道，小贺就是贺……贺老先生。”该死的，他课文背多了，竟然改不过来。
要知道小贺在这个时代一直被尊称为贺老先生。
海因茨忍不住笑笑，目光怀念，点点头：“是啊，小贺，后面可是非常厉害的一个人呢。”
“海因茨——”乔彦不知道从哪里出现，在人群中疯狂的和海因茨招手，其他几个学校已经陆续来了，军部的领导也来了不少，乔彦的动作非常突兀，虽然他自己不觉得，其他人已经顺着他的动作，朝海因茨看过来。
海因茨无奈的指了指还在原地兴奋的跳着的乔彦，朝夏熠比了个口型——
等我打发他，马上回来。
夏熠乖巧的点头。
海因茨走开后。
旁边从海因茨靠近就抵在墙角的伊诺瑟瑟发抖的看着夏熠，脸上表情又哭又笑。
夏熠奇怪的打量伊诺，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伊诺神色复杂，声音悲凉道：“也就是房子塌了而已。”
他就知道孤O寡A，天天共处一室，还能又什么好事——
现在都已经在他面前登堂入室了。
他的夏崽啊！
不行！
他的房子不能一个人塌，伊诺毫不犹豫的拿出通讯器，等上论坛。
夏熠看着奇怪的伊诺，摇摇头，又继续看着小贺留下的东西。
不同于其他人，小贺留下很多照片，甚至还有他一家三口的照片。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一直跟在他背后的孩子，竟然也会有成家立业的一天。
伊诺发完帖子，什么也不管将通讯器关闭，塞进口袋里，带着奇怪而爽快笑容凑近夏熠。
他只图自己一时痛快，那里管别人洪水滔天。
夏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往后推开一步。
伊诺也不在意，他凑近看到夏熠正在看着的东西，随口说道：“小熠，你知道吗？贺老先生当初在陨落星辰战役撤退首都星时候，被评价为C级，差点就要被抛弃在首都星了。”
当初陨落星辰战役中，虫族逐步包围人类首都星。
军队一边抵挡，一边撤退首都星居民，军队将现有人根据能力分为ABC三等，优先撤退A，然后再是身体健康的普通人B，放弃资质不好身体不行的C在首都星等死。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夏翼上校在突围的时候，不顾危险，折返回去，竟然将大部分C给带出来了，其中就包括贺老先生，人类的历史就差那么一点就要绕一个大弯。
伊诺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一道针尖那么大的缝，朝夏熠唏嘘说：“就差那么一点点，贺老先生就会死在首都星，基因融合技术普及不知道要推迟多少年，我们还要死好多人啊。”
“不过——”伊诺话音一转，叹口气说：“谁又想的到以后大名鼎鼎的贺老先生，那个时候弱的仅仅被评为C级呢。”
夏熠微微抬起头，看着伊诺，眼中闪过许多回忆，记忆中那个病弱，不爱说话的孩子。
“弱者也不该被放弃。”他看着自己的手心说：“他们也并不弱，最起码在我看来是这样，他们都认真的在这个世界活着，他们每天都在给予这个世界各种东西。而我们这些拥有力量的人。只不过是被赐予了一些礼物，让我们能够保护他们。”
伊诺看着眼前的夏熠一愣，他倒是有点看不懂自家这个整天就想着吃吃喝喝，逃课打人的夏崽了。
不过他也并不奇怪，因为夏崽就是这样一个勇敢而温柔的人啊。
总是有着非凡的勇气，愿意挺身而出保护着所有人。
而被他保护，确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教养出夏崽这种人。
“不过——这样的选择也不会在发生了。”夏熠看着眼前一切，眼中忍不住有笑意。
他的伙伴们，他的海因茨，把联邦建设的很好。
这里就是他们那一代人梦里的样子。
“是啊！远征军成立之后第一条军规，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平民呢。”伊诺忍不住说道。
“夏熠——”一道爽朗的声音从他们背后响起。
夏熠扭头看去，忍不住皱了皱眉，他的正前方，一队穿着他校衣服的少年们走了过来，为首的那个就是  阿微。
“你好啊。”被簇拥在中间的少年自来熟的给夏熠伸出手，介绍道：“这是夏熠，是维恩学院的巡逻队和二年级首席之一，很厉害的啊。”
“和你相比，谁厉害呢？”他旁边几个少年笑嘻嘻的问道，“阿微，等下你是我们学院的代表，你想好挑战谁了吗？”
阿微自从大病一场醒了之后，就越来越厉害了呢。
夏熠只懒懒的看了眼阿微的手，并没有握上去。
他实在是懒得应付这个阿微。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阿微旁边的几个原本还和善笑着的少年笑意渐渐消失，打量着夏熠，发出意义不明的轻哼声。在他们看来，这个夏熠实在有些没有礼貌。
而阿微却丝毫不介意，他将手放了下去，朝夏熠友善的笑着，眼底深处冰冷的光芒一闪而过。
夏熠拉着伊诺准备离开。
周围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会场最中间的竞技场已经被围起来，等会儿按照联赛的传统，这里将会举行各个学校之间的比赛，他和伊诺并不参赛，可也需要提前准备好维护纪律。
吴秃头还在等着他们，迟到了吴秃头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可是他还没有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阿微的随意的声音，就好像好朋友之间随口问一问——
他说：“夏熠，你说等会我挑战你怎么样？”

第36章
夏熠脚步停住，转身稍稍歪着头打量着阿微。
原本双手抱胸，靠在一边的柱子上的阿微站了起来，他走到夏熠的身边，夏熠对视，随意的就像是和好朋友交谈一般说：“听说小熠也很厉害呢。”
夏熠漫不经心看了阿微一眼，笑笑说：“对付你足够了。”
“夏熠，看样子你是真的很讨厌我啊。”阿微声音惋惜，他伸出手，拍拍夏熠的肩膀，遗憾的说：“可是，你不觉得我们两个人有一点像吗？我们能够成为好朋友的，你不这么觉得吗？”
就像夏熠第一眼就能察觉自己不一样一般。
他同样第一眼就看出夏熠的不一样。
哪怕夏熠极力遮掩，想把他装作是一个正常人。可是骨子里的东西是遮不住的。
在弱肉强食的法则中野蛮生长的野兽。
身上的血腥味是怎么也盖不住的。
他们是同类。
夏熠冷笑，握住阿微的手腕，像是弹走什么脏东西一般，将他的手拂下去。他从阿微身边走开，在阿微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凑近阿微，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在阿微耳边充满深深的恶意说：“你别装了，你身上虫子的恶臭，我早就闻到了。”
阿微瞳孔微微一缩，脸上表情却没有任何波动，他只是扭头看向夏熠，伤心无奈道：“夏熠，你怎么就这么讨厌我呢。”
“阿微，别和他废话了。我们走吧。”阿微的身后，同班开始催促。
阿微遗憾而看着夏熠道：“那就以后再见了。”
夏熠有些惋惜的叹口气，刚刚他只想学海因茨一样，诈阿微一下。
果然没有什么用。
不过也是，阿微已经做过基因检测，怎么会是虫族呢？
夏熠叹口气，走进会场。
阿微看着夏熠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阿微，你别去想那个维恩学院的学生了，一点礼貌都没有。”他的同伴气愤的说道。
阿微不在意的笑笑，他拿出手帕，擦着手，转手和同伴们一起离开。
他的同伴奇怪的看着阿微：“阿微，你擦手做什么？”
阿微将用过的手帕扔到垃圾桶里说：“没什么。”
沾上了点脏东西而已。
*
比赛开始。
夏熠和伊诺站在场外维护秩序，他们站在最外面。
因为等会儿挑战赛过后的，第一场比赛上场的虫族，要他们协助老师去做最后的核对。
他们的前面。
中央圆形的竞技场，悬浮在半空之中，让下面环形的布置观众席看的清清楚楚。
因为是好几年一次的联赛。
观众席上座无虚席，一阵阵音浪袭来，吵得夏熠恨不得捂住耳朵。
挑战赛已经开始。
挑战赛算是联赛正式开始前的热身。
每个学校选出一个代表，对主办方参赛选手进行挑战。
前面几场挑战赛过后，就只剩下莱德学院还没有比赛。
终于最后一局，轮到莱德学院。
阿微环视众人，目光落在场外的夏熠身上。
夏熠神色微敛坦然与阿微对视。
“第一场比赛是莱德军事学院挑战维恩第一军事学院，你们要挑战的对手是——”
主持人话音刚落——
阿微作为代表从莱德军事学院的队伍中站了出来，翘起嘴角微微一笑，目光越过竞技场的几支队伍，直直落到夏熠身上，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毫不犹豫伸出左手，手指直直指夏熠。
夏熠并不惊讶，迎着阿微的视线，丝毫不退让的与他对视，两人目光交汇。
两人之间的空气都焦灼了起来。
夏熠骨子里的血都微微热了起来，他自己都无法否认，暴戾和好战，某种程度上已经深深的刻在了他骨子里。
他也想试试这个阿微究竟是何方神圣。
夏熠勾起一边的嘴角，抬起下巴，挑衅而桀骜的看阿微。
裁判席上也传来阵阵议论。
“莱恩学院的代表是想要挑战场外的人吗？我看看，真有眼光，挑中了夏熠。”维恩学院的校长啧啧嘴，慢悠悠的说，“不过，这违反了规则啊，怕是不行。”
裁判席的海因茨忍不住皱眉，看着那边。
那个阿微究竟想要做什么？
挑战小熠吗？
他一侧头，就撞上伯伦特看着竞技场上阿微的眼神，那眼神中竟然有转瞬即的寒光。
这是怎么回事？
竞技场上，主持人被这情况弄得一愣，正在他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
阿微勾起唇角，在众人的目光中，又将手指移向克洛维。他朝克洛维笑笑说：“就让我们兄弟比一场吧，听说你是二次进化，我也想看看二次进化，究竟有多厉害呢。”
克洛维神色复杂的看着他眼前的哥哥，嘴唇微动，最后说道：“我不会因为你是哥哥让你的。”
“可是——”阿微看着眼前乳臭未干，空有一身傲气的少年，不在意的笑着道：“听妈妈说，我们小时候打架，你可每次都被我打的哭唧唧去和妈妈告状呢。”
阿微的眼神，漫不经心的落在竞技场外夏熠身上。
刚刚那一瞬间，他确实动摇了，他在犹豫——
但犹豫只是一瞬间。
他比谁都清楚，他肩上的重任，虫族的机会只有一次。
夏熠千不该，万不该，怀疑自己的身份。
*
阿微和克洛维跃上半空悬浮的竞技场。
克洛维犹豫的看着裁判席上的伯伦特，又咬咬牙看着自己这个陌生的哥哥道：“你小心点。”他对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哥哥心情很是复杂。
“不需要。”阿微弯弯嘴角看着克洛维说：“尽你全力吧。”
他是真的很想知道二次进化究竟有强。
想起那个在三百年前以一己之力改变人类和虫族战局的二次进化人类——维恩。
他刻在基因里的好斗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忍不住将目光看下台下。
“小熠，该我们了。”伊诺看看时间朝夏熠说：“我们要和吴秃头去把下一场比赛的虫族运出来了。”
夏熠点点头，转身一瞬间，他若有所思，抬头看向阿微。
而那一刻，阿微也恰好与他对视。
隔着遥远的距离，他隐隐看到阿微的嘴唇微动，似乎在和说什么。
“小熠，走了。”伊诺在前面不解的催促。
夏熠心里忽然猛的不安的沉了下去，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他还来不及多想，便被伊诺拉着和等在前面的吴秃头一起走向关着比赛虫族的建筑里。
一路上夏熠都在脑中不停的想，阿微和他说的究竟是什么。
关着虫族的建筑物在会场的最右侧，吸取上一次虫族暴动的教训，这一次经过改造，建筑旁边都用坚不可摧的金属围起来，除非从门，虫族不可能从建筑其他地方跑出来。
通过重重关卡。
吴秃头小心的对跟着他身后的而两个学生嘱咐道：“跟紧我。”
随即他用指纹按在一道门。
伊诺眼睛都恨不得黏在那道门上：“天啊，这种性能最好，最坚不可摧的合金，你们竟然用来做门，实在暴殄天物了。”
吴秃头对伊诺没见识的样子嗤之以鼻道：“你把我们学校当做什么了，我们可是联邦第一的军校，我们脚下站得地方，曾经是夏翼上校的作战指挥中心，这点东西算什么，我告诉你，最里面这一层，全都是用这个做的。”
夏熠心不在焉的跟着他们身后。
一踏入房间，虫子特有的恶臭，朝他袭来。
潮湿昏暗的房间混着这种味道简直让人作呕。
光在牢房里的虫族躲在阴暗的角落，冰冷冷的打量着他们。
伊诺不争气的打了个寒颤。
“卡西特虫，鞘翅目类。第02号，能力评估三级。”吴秃头眯着眼睛看着通讯器开始在标好序号里找着第一场比赛的虫族。
夏熠抿了抿嘴唇，看了看周围，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的周围，被关在笼子里的虫族嘶吼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暴躁。
有点像——
他和海因茨遇到的那晚。
脑中，阿微最后嘴型反复在夏熠脑中浮现。
忽然他灵光一现。
明白阿微和他说了什么——
阿微说：“再见。”
夏熠几乎立刻朝吴秃头和伊诺喊道：“快走。”
可是已经晚了，咔嚓一声原本被吴秃头用指纹锁关上的房门已经慢慢关上。
夏熠来不及多想，一把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吴秃头和伊诺两人推出去。
可他还来不及出去，门最后一点缝隙闭上了。
夏熠抵在门上转身看着身后。
身后黑暗中——
一双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夏熠。
赛场中——
人群的喝彩声一阵阵响起。
悬浮在半空的竞技场上，被阿微死死压制的克洛维咬着牙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偌大的竞技场一时间竟然被克洛维的信息素占据，连空气都仿佛在骄阳一般的信息素中灼热了几分，淡淡的压迫感充斥在整个竞技场。
“克洛维这小子，越来越不错。”裁判中一人扭头朝伯伦特元帅说着。
伯伦特元帅难得心不在焉，竟然没有回答。
那人又扭头朝海因茨说。
只是他还没有说完。
海因茨神色一凝，站了起来，脸色极其可怕的扭头看向一个方向——

第37章
伊诺被推出门外，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吴秃头冲到大门识别指纹的地方，要将自己的指纹输入进去，试图再一次把门打开。
然而他确是徒劳。
蓝色透明的屏幕上，滑动一串乱码，然后尖锐的滴滴两声，彻底熄灭。
夏熠还被锁在里面。
吴秃头咬牙切齿，到这个份上，他还察觉不到不对劲，那他真是白活了。
刚刚被推开的一瞬间，他也察觉到虫族的不对劲。
只是他还是晚了夏熠一步。
那个臭小子，逞什么英雄，这种时候把自己这个老师推出来，自己留在里面，这算怎么回事？
不再犹豫，他拿起通讯器，发出最高警告指令。
在他按下去的一瞬间，整座建筑灯光变成醒目的红色，四处响起尖锐的警笛声。
两分钟之内，在附近巡逻的军部巡逻人员就会赶过来。
可是——
吴秃头脸色极其难看的盯着反射着金属光泽的大门，这扇大门是用全联邦最坚不可摧的金属制作的，切割必须用功率最大的阿尔法粒子刀，哪怕这样，最少也要用半个小时。
可是夏熠能够支撑半个小时吗？
吴秃头脑中闪回刚刚进去的每一幕——
最外面是成群的四级蜚蠊，左边黑暗里够寄生五级的蛛魔蠢蠢欲动，右边的牢笼同样五级的拟态虫族，泰伦虫族，密密麻麻的爬满整个墙面。
而甚至最里面还关着被伯伦特元帅从战场上擒获，等待刑讯的七级虫族——异魔。
异魔可是从黑暗年代就存在的虫族，在人类历史上都留下残暴的名声。
九级女王，八级大公，七级已经相当于——人类的将军。
要不然他们的防护级别也不会这么高。
可现在原本是为了保护学生的安全的门，而此刻竟然成为阻碍学生逃出生天的牢笼。
想起不久前虫族暴动，若是里面的虫族也暴动。
吴秃头简直不敢想象。
别说二十分钟——
他甚至不确定，夏熠能够抗住五分钟吗？
伊诺也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了。
年过四旬的吴秃头冷静的朝伊诺说：“你现在守在这里，有人来，立刻告诉他们刚刚发生了什么。”
伊诺看着身材略微有些肥硕，总是气急败坏醉在他们身后的吴秃头。下意识问道：“那你呢？”
吴秃头脱掉碍事的外套，攀到顶层的通风管道上，朝伊诺道：“也许可以从通风口救出夏熠。”
“那我去。”伊诺毫不犹豫的说。他身形比吴秃头瘦，他去比吴秃头更加方便。
“不可能。”吴秃头想也没想就拒绝：“我是你的老师，我还活着就轮不到你做这种事情。何况，里面还有我的学生等着我去救。”
通风管道反而更加危险，一旦虫族突破内层的通风管，涌进通风管里，在狭小的通风管里的人，会非常被动。
伊诺看着平时总是气急败坏不可理喻的教导主任，一愣郑重点头说：“是，吴凡老师。”
“拜托您，一定要把小熠救出来。”
*
夏熠抵在门上，皱着眉戒备的看着四周躁动不已的虫子。虫子剧烈的撞击着锁住他们的牢笼，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
夏熠握着手中唯一随身带着的等离子匕首。
他外出很少会带粒子枪之类的武器。
除了太空战以外，地面上的作战枪械类武器对他来说非常鸡肋。
远距离打不打他，而近距离，枪械的作用非常有限，还不如好用的匕首。
夏熠并不担心他旁边躁动虫族，他所在的地方三面被墙壁包围，而入口很窄，虫族再多也没用，相反，夏熠头痛的看着这间囚牢的最深处。
就从刚刚开始，一股可怕的力量渐渐的在复苏。
究竟是那里出了问题？
夏熠回想着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错，脑中画面一片片定格，最后停在阿微拍在他肩膀上的手上。
他将外套甩出来，单手抓住，在鼻尖细细嗅，可是却没有找到丝毫蛛丝马迹。
哐当——
哐当——
陆续有着铁笼被撞断的声音传来，不堪重负的栏杆在暴走的虫族冲击下已经摇摇欲坠。
夏熠猛地抬起头，看着一片黑暗的前方，将衣服扔向一边。
它们出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
唰啦——
嗡嗡——
虫子翅膀在空中剧烈扇动的声音，近在咫尺。
影影绰绰的冷光灯下，夏熠面前几米之外，铺天盖地的虫子扇动的翅膀似乎在等着什么在原地不动，只是密密麻麻的占据着空中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双猩红贪婪的目光盯着夏熠，恨不得下一秒就补上去将夏熠吞得一干二净。
黑发的少年脊背挺得笔直，密不透风的虫族扇着翅膀停在他几米之外。
他们之间界限分明，中间犹如真空地带。
这样的对峙下，少年显得格外纤细而脆弱。
可少年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的退缩，手腕上的匕首挽了一个刀花，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虫族。
他心底没有丝毫恐惧。
因为他知道，海因茨就在这里。
呲呲呲——
某种粘液在地上摩擦的声音，从黑暗深处响起。
空中密密麻麻的虫族迅速的分开，在中间留出一条几米宽的道路出来。
黑暗中，一个巨大的身影从黑暗深处带着一股腐肉腥臭味一点点的挪动过来。
夏熠抬起来，冷色灯光照在那怪物身上，夏熠不屑的挑起嘴角，抬眼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贪婪将军——异魔，你是怎么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的？”
眼前竟然是他的老熟人。
巨大的虫子在地面上挪动，肥硕的身体在半空中抖动，宛若一堆行走的肉，然而这堆行走的肉上，却有两道深深的伤口，一处年代已久，只剩下一个半人高的凹坑，而另一个还在渗透着暗黑色的脓液，散发着一阵阵恶臭。
越高级的虫族和人越接近。
而眼前这个肉堆，竟然也看出了几分人类的样子。
这反而更增加了几丝荒诞与恶心。
异魔挤在肉堆里的眼睛，打量着夏熠半晌，用类似嘶鸣的声音说：“夏翼，是你啊——你竟然还活着。”它的声音中有着深深的怨恨——
“化作我的养料吧。”异魔肥硕的身体抖了抖，布满几排细牙嘴中留着贪婪的涎液，盯着夏熠。
夏熠勾起一边的嘴角，冷笑：“手下败将。你忘记你一边的毒囊是被谁挖掉的吗？现在两边的毒囊都被挖掉，你现在实力最起码连掉了两级吧。”
异魔本身实体不强，但是他身上却有两个硕大的毒囊，毒对虫族无用，却会令人眼中致幻，分不清幻觉与现实。
每次在战场，异魔就像一个巨大的制毒机器，不停的在后方制造大量的毒雾。
异魔实力虽然不强，但是身边常常会有多个同级的虫族保护着。
一度让他们很被动。
直到一次，他和维恩联手将异魔的一边毒囊挖走，异魔实力减半，他们在战场上才好了很多。
夏熠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没想到伯伦特竟然把异魔另一边的毒囊毁掉，还将它抓了回来，没有了毒囊的异魔，不足为惧。
正当他这样想着的时候。
异魔嘶嘶的阴恻恻的笑着，夏熠余光看见，异魔的腐烂的伤口留出一丝丝的鲜血。
夏熠心中暗叫不好。
但是为时已晚，一阵若有似无的糜烂香气传来。
夏熠神思一晃，耳边传来两个孩子银铃的笑声。
他扭头一看，他似乎身处在一个长着青草的山坡当中，他的眼前一片模糊，两个孩子笑着围着两棵树上方连在一起形成的树洞，捉迷藏。
该死的，又是这个梦。
夏熠知道自己已经陷入幻觉——
可是，鼻尖那糜烂的香味让他整个人意识昏昏沉沉，打不起精神来。
他心里一狠，拔起匕首就要往自己手臂刺去。
在他刀尖就要刺入手臂肌肤的一刹那，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他的腹部缓缓向他身上游走。
温暖席卷他的全身。
然后下一刻，浓烈的信息素猛烈的以夏熠为中心，像四周辐射开，不复以往的草木清香，此刻一直被隐匿的很好的浓烈艳丽的夜茉莉的香气沉甸甸充斥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糜烂的香气再也寻找不到丝毫的痕迹。
夏熠猛地睁大眼睛，心猛地跳动，浑身一震，从昏沉的梦境中抽离出来。
他脱离了幻境。
夏熠眼神一冷，看着眼前的虫族。
异魔眼中流露出惊恐，拼命的后退，发出尖锐的啸声，随着它一声令下，原本停滞在半空的虫族，不要命的像夏熠发起攻击。
夏熠想也没想，往半空中一跃，伸出匕首随意一划，追着异魔。
异魔毒囊的毒气若是随着通风管道流了出去，恐怕会有大问题。
一心去追着异魔的夏熠没有发现，他握着的那只手上，光滑的皮肤已经变成瑰丽的诡蓝色小小鳞片，随着手臂挥动，细细的深蓝色磷粉落在虫族身上。
而被磷粉触碰到的虫子一动不动，片刻之后竟然跟在夏熠后面，攻击者自己的同族。
密密麻麻的虫族竟然一时间乱做一团，让夏熠冲了出去。
夏熠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跃上一边的桌角，然后借力，在半空中一翻滚，稳稳落在异魔的面前——
夏熠拔出自己的等离子匕首，深蓝色耀眼的匕首经过海因茨的改造，威力大增，随着夏熠手腕挽了一个刀花，深蓝色的光刃边长，这武器论强度，可以直接将机甲砍一个对半。
异魔绝望的嘶吼：“别杀我——我——”有一个秘密可以告诉你。
只是它还没有说完，冷漠的少年深蓝的光刃就已经穿过他的身体，猩红的血液喷溅而出。
他的面前，冷酷的少年上校，双手握住刀把，一用力——
异魔绝望的重重倒在地上，眼神渐渐涣散。
哐当——
被锁住的门口传来剧烈的撞击声。
一下，两下——
轻轻喘着气的夏熠抬头看去。
金属门轰然倒地，光从门的另一端汹涌的挤进来，在昏暗中的夏熠不自在的眯了眯眼睛。
等到他的眼睛适应了光线。
他就看见熟悉的漆黑机甲泛着冷光，那光芒就如同深夜里最璀璨的星光，机甲伫立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是海因茨——
机甲的后面站着一些人，那些人无不惊恐的看着夏熠。
夏熠满不在乎，握着匕首，一步步从满地的碎肉中走了过去，喷溅鲜血浸透了夏熠的全身，少年纤细白皙的脸上是惊心动魄的血渍，浅棕色的眼睛冷漠环视着四周，最后落在星光上，夏熠刚刚四散的杀意还不能很好的收敛，他朝众人走去——
就如同一把沾满鲜血的利刃，行走在人间的死神。
冷酷又可怕。
黑色的机甲却迈前一步——
满地虫族尸骸的房间里。
黑色威风凛凛的冷酷机甲和浑身是血的暴戾的少年相对而立，一个微微低头，一个仰起头，跨越时光，互相对视。
就好像他们本该如此一般。
黑色的机甲上前，似乎想要将少年小心翼翼的拥抱在怀里。
可正在这时，他们顶上的通风管咔次一声。
滚胖的身影从顶部的天花板掉出来，落在他们中间。
吴秃头呆呆的翻身爬起，神色复杂的盯着夏熠，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
吴凡绝望的想，他的天塌了。

第38章
伊诺不顾外面军部的阻拦，冲了进来，看着满身是血冰冷的夏熠，一愣。
这是他第二次看见夏崽这个样子。
第一次是和克洛维打比赛的时候，那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小熠赢，让克洛维去吃屎，虽然觉得夏熠那个样子有点不太对，也没有多想。
可是这一次，他亲眼看见夏熠从后面的尸山血海中走过了，冲击感是完全不一样的。
夏熠朝伊诺望过去，冰冷的眼神，竟然有一瞬间让伊诺不由从骨子里蹿出一股寒意。
夏熠冷漠的转过头，握着匕首的指尖却微微颤了颤。
果然——
他们还是害怕自己的啊。
夏熠眼神微微黯淡，看了看周围的虫子，和还在星光里的海因茨交换了一个眼神，刚刚还在暴动的虫子，像是被透支干净一般，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和上一次一模一样。
然而下一刻，伊诺气呼呼的走到夏熠身边。平时穷讲究，连野外训练，走泥泞的山路都能要了老命的伊诺，丝毫不在意，胳膊肘如同以往一般靠在夏熠还粘着虫族碎肉的肩膀上。
他推推夏熠，朝夏熠试了一个眼色，然后轻咳一声，看着刚刚从通风管道上掉下来的微胖秃头中年男人，十分擅长抓住机会，别有用心的说：“吴老师，你看看刚刚夏熠可是救了我们，还干翻了这么多暴走的虫子，说好的操行分，怎么也要翻了倍吧。”
说来也是心酸，要不是他每次都像与虎谋皮，将那些扣掉的操行分从吴秃头那里弄回来，他和夏崽早就留级了。
吴秃头瞪了这个时候还分不清轻重的聒噪的伊诺一眼，扭头看着夏熠，心情复杂的张嘴：“夏，嗯，您——”
他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夏熠。
一个是伟岸如山光辉闪耀，影响他的大半生，指引他走向军队，联邦军人心中的光。
一个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入学后带头违反校规校纪，自己恨得牙痒痒，头发都愁的多掉了几根的小学渣。
原谅他一个“您”字他实在说不出口。
“夏熠——”
穿着白色比赛服的沈念翻了进来，看着满身是血夏熠，气喘吁吁的撑着自己的膝盖焦急道：“你怎么样？受伤了没有？”
从警报响起一瞬间，会馆就已经开始撤离人群。
沈念本来也是要撤退的。
但是他知道夏熠被关在里面之后，逆着人流找到这里。
夏熠看着沈念和伊诺。
他心中却一暖。
“吴老师，我们很辛苦的啊，这一次差点命都没了。”伊诺不屈不折的讨价还价道：“多少加一点吧，而且这一次明显是学校管理出了问题吧？否则这些虫子怎么会暴走呢。”
吴秃头本就心情暴躁，忍无可忍扭头朝伊诺不耐烦道：“你闭嘴。让你和我来运虫族，现在虫族呢？还好意思和我要操行分。”
真是的，说的好像他不会给他们操行分一样，他怎么是那种人，他不管怎么样都是意思意思给个几分的啊。
这一句话让夏熠后脊背一个激灵，迅速从刚刚高冷的状态下脱离出来，警惕的看着眼前那个略微有些肥硕秃头胖子。
想到自己的初心和目的。
夏熠神情一肃。
他原本还以为吴秃头会不会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结果，呵呵——
果然是他想多了，要是真的知道，吴秃头还不乖乖把操行分送到他手上。
抠抠索索的吴秃头不会真的和伊诺说的一样，不给他操行分吧。
夏熠后退一步以戒备的姿态，十分熟练的拿出一副讨价还价的架势强硬说：“我们最起码完成了一半，五分怎么也要给我们吧！”
这话一出，就连刚刚从星光驾驶舱的海因茨都不免上下打量吴秃头。
跳到黄河都洗不清的吴秃头陷入可疑的沉默：……
他甚至开始深深的怀疑自己。
难不成他真的是这样小气的一个人吗？
海因茨从星光身上一跃而下，什么也没有说，死死的站在夏熠几步之外。
夏熠一愣，他刚刚好像发现海因茨的眼眶微微发红。
他从来没有看到海因茨这样。
这段时间，他对海因茨的信息素十分敏感，海因茨信息素的充满了狂暴和不安的味道。
他认真地看了看海因茨，像是哄着一个小孩子一般，拍了拍海因茨挺拔的背说：“没事的，我没事。”
夏熠摸了摸自己腹部，他还记得那种感觉，是小怪物在帮他吗？
他刚刚似乎是激发了二次进化的又一个新的特性，让异魔的毒对他无用。
“而且一点都不怕。”他轻声附在海因茨耳边，微微一笑说：“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就连他被异魔控制的那段时间，他都没有害怕，因为他知道海因茨一定会来的。
只不过，海因茨怎么会驾驶着星光来呢。
夏熠忍不住抬头看看安安静静伫立在他们身边的星光，漆黑的机甲沉默的注视着他们。
伊诺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海因茨，见海因茨弯腰正要将夏崽的外套捡起来，他使眼色朝夏熠说：“海因茨上校是不是维恩元帅——”
夏崽不知道的是，刚刚夏崽被关在门内，吴秃头刚钻进通风管道，海因茨上校就出现了，快得让伊诺怀疑海因茨上校是不是早知道这里要出事，军部巡查队的人赶过来，对这里也一筹莫展。
正在他们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陈列在展厅的维恩将军的机甲落在海因茨上校的面前。
海因茨上校在所有人眼前，打开了机甲锁定了几百年的驾驶舱，强行破开了门。
可是，维恩元帅的机甲是生物锁定啊，只有拥有维恩将军的部分基因才能打开。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伊诺眼中流露出看到八卦的喜悦——
夏熠瞪大眼睛，呼吸都停滞了一下——
海因茨的身份不会暴露了吧？
伊诺成竹在胸的说：“维恩元帅的血脉。”他兴奋的说：“虽然历史上记载维恩元帅没有结婚没有子嗣，但是说不一定有私生子啊。”
夏熠松了口气，提着的心又放了下去，敷衍的点头说：“可能是吧。”
海因茨捡起夏熠的外套放在鼻尖，皱眉轻轻嗅了嗅，朝夏熠摇摇头。
夏熠也不意外，如果真的阿微下手的，阿微一定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只是现在，夏熠眼神一凛，阿微究竟是哪一方的势力。
海盗王？
虫族？
应该是海盗王吧，毕竟阿微通过了基因测试，虫族怎么可能听过基因测试呢。
只是不知道贺清夫人的孩子怎么会流落到海盗王的手里，变成了这个样子。
但不管阿微是哪一方势力，他都不会放过阿微。
夏熠眼底寒光闪过，他可不吃联邦的那一套破规矩，阿微敢动到他的头上就应该知道后果。
门外。
伯伦特元帅站在人群之外，默默的注视这一切。
黑发的少年大概是一路跑过拉里的，气喘吁吁，在他的亲兵带领下，通过封锁走了过来，停在他的面前，神情一松如释重负道：“爸爸，你没事，太好了。”
伯伦特回过神来了，看着眼前的孩子，冷硬的脸难得笑了笑，难得的露出属于父亲的关爱道：“阿微，怎么跑的这么急，你小时候身体就不好，要多多注意点。”
阿微不在意的笑笑，不好意思的挠挠自己的头发，害羞道：“爸爸，都是以前的事啦，我现在已经和你一样厉害了，连克洛维都是我的对手呢。”
见阿微提起克洛维，伯伦特不满的轻吭一声，摇头道：“克洛维那小子也是没轻没重的，万一伤到你怎么办？一点也不尊重你这个哥哥。那小子真是被我宠坏了。”
“爸爸，别这么说。”阿微眼睛发出警报的地方看过去，漫不经心的问道：“咦，爸爸，刚刚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忽然拉响了警报？”
伯伦特不在意的说：“那边啊，都是小事，没有人员伤亡。”
阿微动作一顿，很快又恢复正常，弯起嘴角看着那边缓缓说：“啊，没有人员伤亡，真是一件好事呢。”
父子两人交谈了好几句，阿微跟着刚刚带他工作人员离开。
路上工作人员忍不住和脾气看起来就很好的阿微说：“元帅真的很喜欢你这个儿子呢，和你在一起，他笑得次数也多——”
“哦，是吗？”
比起桀骜不驯，脾气不太好的克洛维，工作人员明显是更喜欢阿微一点，他扭头朝阿微看去，却刚好看到阿微看向不远处事故处的眼神。
阿微明明带着微笑的脸，却莫名带着说不清楚的恶意，说不清楚哪里奇怪，但就是让人从心底里毛骨悚然。
工作人员愣愣的，脚步忍不住一顿。
阿微扭头看向他，刚刚的一幕就像是错觉一般，阿微又变回那个温柔的少年，关切的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工作人员晃了晃脑袋，刚刚一定是他看错了吧。
等到两人走远。
伯伦特嘴角的笑意迅速的消失，目光森冷的看着阿微的背影。
他的助手叹口气朝伯伦特元帅汇报道：“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
冷硬的红发男人侧头朝跟随在他身边多年的助手问道：“你不赞同我的做法。”
“元帅您有您的考量。”助手沉默许久之后才出声，但是却回避了这个问题。
理解但是不赞同。
虽然元帅已经命令下去，一旦被困在里面的少年支撑不住，就立刻打开大门。
可是那毕竟是曾经叱咤风云过的异魔啊，如果有万一呢。
说到底里面也只不过是一个和克洛维少爷差不多大的孩子啊。
说不一定也有爱他的父母，也是某些人心中宝贝。
他甚至都还不是一名联邦军人，他凭什么要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牺牲这么多呢？

第39章
“我知道你不赞同。”元帅却淡淡说：“可被联邦养大的孩子，有责任守卫联邦，这是他的责任。”
不这样做，怎么让那个“阿微”相信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呢。
那个阿微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比谁都知道他的小阿微已经死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那个所谓的阿微。
至于夏熠，事后他会补偿夏熠。
他问心无愧，哪怕当时在那里的人是克洛维。
他一样会下这个命令。
只是——
他的手忍不住按了按自己的左胸，指尖感受到里面装着的东西，他的心稍微平静了下来，看到那个孩子被虫族包围的那一刻，他自己这颗冷硬如铁的心，竟然有有一丝近乎窒息的痛。
他竟然想到了阿微被虫族包围的那一刻。
助手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元帅的命令，他忍不住抬头一看，就看见元帅瞭望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手却按在左胸军装暗袋中。
助理一愣，忍不住叹息。
他跟着元帅这么多年，自然知道那里是什么，那里是一把手掌大小用木头削的木剑，木剑颜色被时光侵蚀已经褪了大半，除了是元帅当年一点点做出来的以外，并没有不同寻常的。
但这是阿微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阿微从小懂事又听话，见到他们总是叔叔嘴甜叫个不停，他们那时候也年轻，常常偷偷瞒着元帅，喂阿微吃糖。
他记得他曾问过阿微为什么这把木剑从不离身。他说，因为爸爸会边做这把剑保护他。
阿微失踪后，元帅找遍周围的星域，只在救生舱的残骸中发现了这把木剑，阿微死前怕是还死死握着这把剑，等着他无所不能的爸爸来救他。
从那时候开始，这把木剑就被元帅随身带着，回家时，就藏在办公室的里，转眼见就十二年。
知道当年真相的助理不知说什么好，有时候他也不知道有元帅这样父亲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事。
元帅握紧手上的木剑，望着远方的天空，冷硬的面容上终于有一丝丝愧疚，喃喃说：“我一定不是一个好父亲。”
否则，他怎么会忍心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占据阿微的位置呢？
夏熠若有所思朝外面看去，恰好看到伯伦特元帅的背影。
夏熠不知为何一愣，心里有一阵莫名的伤感。
“这些虫子还有完没完了？怎么又暴动了？这一次运输全程都是我自己的人来的，不可能有问题啊。”乔彦进来，暴躁朝夏熠道：“虫族怎么又来？他们和这一次比赛杠上了吗？正面战场上从不敢出来，天天躲在不知道是哪个角落的老巢里，有本事就把老巢的星图公布出来啊，我们正面打一场。”
若不是虫族总是小心隐藏着他们的老巢，他们和虫族总是敌暗我明，他们也不至于和虫族拉锯这么久。
叹口气，乔彦带着手下将伊诺和沈念无关的人送离开现场。
乔彦才专心环视四周清理现场，不由的惊叹道：“天啊，这都是夏熠你做的吗？”
死在这里的虫族已经能够组成一支机动分队。
最中间的那个还是虫族赫赫有名的异魔。
他看着夏熠眼神犹如又看着一台闪亮亮的战争机器，眼角眉梢都透露着掩饰不住的慈爱，就好像夏熠是一个活脱脱的大宝贝一般。
至于元帅禁令，没关系，总会有办法的。
乔彦是很喜欢夏熠的，夏熠有时候做法虽然简单粗暴了一带你，但乔彦始终认为夏熠是有一颗赤子之心的，更何况海因茨对夏熠这么好。
海因茨不会看错人的。
海因茨的头号迷弟如此想着，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夏熠挠挠头，眼中疑惑一闪而过，看着周围死去的虫子道：“不算是吧，很多到了时间自己就死了。”而且他也搞不清楚刚刚为什么会有一部分虫子倒戈向他。
难不成那药还会让虫子们变成傻子？
夏熠将自己的外套递给乔彦说：“这里可能有点东西，带回去测一测吧。”虽然夏熠猜应该什么都测不出来。不过也没有关系，他会用自己的方法解决的。
能欺负到他手上的人，还没有出生，夏熠眼中冷光一闪而过。
乔彦将衣服外套装袋，归类放到一边，他垫着脚尖从虫子堆中间走过，生怕虫子的血溅到自己的鞋子上。
见乔彦这样子，夏熠忍不住翻了白眼。乔彦怎么这么破讲究。
乔彦敢怒不敢言的看了眼海因茨，夏熠还敢嫌弃他，海因茨可是在战场上都带在香氛的人呢，自己这点算什么？
然而下一秒，他就看见，海因茨蹲下身，将夏熠黑色皮靴上血渍擦掉。
乔彦：……
乔彦用手肘推了推海因茨，充满嫉妒的说：“我的鞋子也脏了。”
海因茨奇怪的反问道：“难道你没有手吗？”
乔彦深吸一口气——
再次感觉得自己在海因茨心里，不值一提。
不过他万万没想到，向来对O不苟颜色的海因茨竟然也会喜欢上一个人。
但好像那个人是夏熠，有感觉理所应当。
海因茨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夏熠，不露痕迹的动了动指尖，从竞技场离开竞技场开始，他的心里就有一点莫名的烦躁，有点像是易感期要来。
但是他易感期一向控制的很好。
不知道没为什么出现这种情况，海因茨思绪出神，这是巧合，还是蓄意？
夏熠转身去看瘫倒在地的异魔，异魔看不清面容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上诡异的笑容，饱含深深的恶意。
他心中顿感不妙，想起他一直遗漏了一点。
高级虫族在被抓之后，军部都会将高级虫族腹部自爆用的爆囊取出去，眼前这个异魔被割掉的毒囊重新长出来了，那爆囊呢？
夏熠来不及多想，心猛地停跳一下，三步并做两步，将异魔遗骸像没有人的地方踢过去。
“小心——”海因茨瞳孔猛地睁大朝那边吼道。
只是这警告已经来不及。
夏熠的黑皮靴刚刚碰上异魔。
“轰隆”一声——
剧烈的冲击波冲击波以异魔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大半个屋子被烈焰吞噬，转眼间冲天的火舌机蹿上天花板，巨大的火焰从瞬间就要将夏熠包围。
海因茨心猛的停跳，向来理智的他一瞬间大脑空白，身体竟然什么动作都来不及去做。
眼前这一幕与他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一幕惊人的重合。
他再次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少年被火焰吞噬，彻骨的冰凉从不受控制的瞬间从他心底蔓延——
他直直看着火焰，毫不犹豫朝火焰奔过去。
乔彦抱住他的腰死死的拦住他：“你疯了——你现在去也没有用啊。”刚刚夏熠处理的很及时，火焰并没有波及到他们。
然而他跟本拦不住海因茨，海因茨一步步的朝那边走着，乔彦一直以为他和海因茨实力差不多，而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海因茨周身的信息素不加掩饰的压迫着周围，这种感觉，就像是身上压了一座山，乔彦满头冷汗，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手，更加可怕的是他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臣服。
这么强的压迫感就连伯伦特元帅都没有给过他。
可周围的人除了他，其他人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正当乔彦急得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
“咳咳——”的声音从火焰中传来。
由虫族油脂支撑的巨大火焰在油脂消耗干净之后迅速坍塌，浓烟之中，一个黑色的身影渐渐显形。巨大漆黑的人形冰冷机甲半跪在他们前面，低头双臂环绕，小心翼翼的守护着什么。
咳嗽的声音就是从里面传来。
海因茨的脚步停住，直愣愣的看着那里。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半蹲的机器人慢慢站起来。
它的怀里，黑发少年单手撑在机甲上，弯腰拍着胸膛，因为浓烟不停的咳嗽着，剧烈的爆炸中，夏熠完好无损。
乔彦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一口气泄下来，也不嫌弃脏了，瘫坐在黏糊糊猩红色地上。
夏熠感激的看了看身边的漆黑机甲，抚摸着熟悉的线条，忍不住说：“谢谢，星光。”
他能够感受到，他的星光回来了。
不过刚刚也幸好异魔的爆囊和毒囊一样只是恢复了一点点，否则一个七级虫族的自爆，足以能够让这个会馆化为废墟。
漆黑的机甲微微低头，注视着夏熠，漆黑的视窗光芒一闪而过。
不用谢——
这一次星光很高兴终于能够救你。
知道星光回来的夏熠惊喜的朝海因茨望过去。
然而海因茨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他，额角微微沁出冷汗，像是极力克制什么。
海因茨怎么了？
夏熠伸出手朝海因茨摸过去，入手的皮肤滚烫，海因茨飞快的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大口呼吸着。
夏熠察觉到不对劲，皱起眉正要问什么，就听到海因茨深深一口气，朝乔彦说：“现在，立刻疏散所有人群。”
乔彦一愣，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的看着海因茨。
海因茨朝乔彦点点头。
乔彦立刻翻身起来，见还傻愣愣站在那里的夏熠，扯着他一边走一边用对讲机，示意人员迅速离开。
朝外面下达命令：“现在封锁整个会馆，有alpha进入易感期。”
alpha的易感期信息素会不受控制的爆发出来，并且容易被本能中兽性所支配，好勇斗狠。alpha出现易感期是必须就地隔离的，要不然会连锁导致在场所有的alpha进入易感期。情况会很难控制。
易感期？
海因茨进入了易感期？他一直都控制的很好的，怎么会突然进入易感期？
海因茨从来没有失控过！
对讲机那端传来迟疑的声音：“需要隔离整个会场吗？”一般而言alpha易感期只要隔离他所在的房间就好了，否则全国这么多alpha，去那里找那么多隔离的地方。需要这么兴师动众吗？
乔彦迟疑的看着海因茨。
“不是会馆——”海因茨深吸一口气，极力克制道：“而是疏散整个教学区所有人。”
乔彦瞪大眼睛。
什么？整个教学区？
维恩学院整个教学区几乎有半个城市那么大？
在场所有人看着海因茨，这样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海因茨没有说话，他闭上了眼睛。
一瞬间，冰寒彻骨的凉意以海因茨为中心，冰雪般的信息素像四面八方蔓延，迅速充斥整个场馆，沉甸甸的信息素的气息，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会场的所有人宛若掉到暴风雪中，寒意铺天盖地的袭来。
他周围地面已经形成肉眼可见的冰霜，并且还有不断加厚的趋势。
有人难以置信的喃喃道：“天啊，温度真的下降了。海因茨上校竟然是二次进化的alpha！”
只有二次进化的alpha信息素确实能够的改变物质。但他们只能很小程度的改变，像海因茨上校这种实在太可怕了。
众人不敢耽误，纷纷迅速离开。
只剩夏熠了——
海因茨深深看了夏熠一眼，握紧双拳，极尽克制嘶哑声音说：“走。”
乔彦不敢再耽误，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自己受海因茨影响蠢蠢欲动的信息素，拉着夏熠说：“你别在这里，你在这里海因茨更容易失控，一旦失控，后果不敢想象——”
再待下去，他自己恐怕也要直接进入易感期。
强大的alpha对同类的影响格外大。
易感期失控导致精神错乱的alpha也不再少数，哪怕控制的好，失控的alpha也需要好好休养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易感期对于alpha而言是一件很危险事。
“走——”海因茨压低声音，猩红的眼睛，隐忍的看着夏熠，用尽所有意志力沙哑低吼道。
小熠被火焰吞噬的一幕不断刺激他，连原本就不稳定的他之间进入易感期。
小熠根本就不知道等待了几百年的自己，心里有多可怕，他早就不是小熠认识的那个海因茨了。
他甚至在这个时代第一眼看到小熠时，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无论做什么都好，只要能够把小熠关在自己身边就够了。
这样的自己实在太可怕了。
自己一旦失控，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会对小熠做什么。
乔彦咬咬牙，不顾夏熠的意愿，强行将他拉了出去。
他们离开房间的一瞬间，海因茨的信息素不再有了任何顾忌，席卷出来，乔彦这才知道，刚刚海因茨对他们有多客气，现在的寒意是之前的几十倍，甚至几百倍，如果说刚刚只是一场暴风雪的话，现在仿佛天地间都被铺天盖地的雪淹没，仿佛世界末日一般。
历史上的几位传奇的alpha都做不到这样吧？
乔彦打了寒颤，拉着夏熠迅速跑走——
他稍微慢一点怕是都要被活活冰雕。
这种不加克制的肆意释放。乔彦心底一沉，已经是最坏的情况，海因茨失控了。
乔彦用力扯着夏熠往前跑去，无论海因茨能够不能够闯过这一关，他都要把夏熠带出去，这样才不枉他和海因茨好兄弟一场。
只是他手忽然被一麻，他还来不及反应，就见夏熠挣脱开他的手，后退几步，头也不回的往回跑去。

第40章
夏熠毫不犹豫往回跑去。
刚刚短短时间，会馆外面也已经被冰雪覆盖，周围的人已经撤退。
夏熠宛若身处一个冰雪的王国，会馆地面已经被厚厚的冰所覆盖，白霜附在所有物体上，一个个尖锐的冰棱倒挂在高高的穹顶上。
穿着单薄的夏熠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他跑回刚刚海因茨在的那个房间，却发现坚不可摧的金属墙壁上有一个窟窿，房间里空无一人，陷入失控中的海因茨已经不知所踪。
夏熠从窟窿里翻出来。
外面是开阔的花园，海因茨已经不止所踪，夏熠一侧头，他旁边半人高的灌木叶上都覆盖着冰棱，原本生机盎然的花园周围已经被冰封起来，一片孤寂。
夏熠神色一凝。海因茨究竟有多严重？
海因茨，他，他怎么会这么严重呢？
夏熠想到，刚刚的那场爆炸——
他抿了抿嘴唇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刚刚海因茨又再次看见他深陷在爆炸之中了啊。
他心里一痛，举目四望，周围一片白茫茫的，他宛若处于一个奇异的冰雪世界，四处都没有海因茨的痕迹，海因茨究竟去那里了。
夏熠想，他和海因茨匹配度这么高，有他在，海因茨会好一点的吧。
可是海因茨在哪里呢？
夏熠深深吸一口气，这里虽然冰天雪地，但是奇怪的他并不想乔彦那样冷得直打哆嗦，甚至他不觉得寒冷，反而觉得很舒服。
特别是空气里属于海因茨的味道。
夏熠闭上眼睛，静静的分辨着空气里属于海因茨的味道。
然后他睁开眼睛，转头看向一个方向，浅棕色的眼睛闪着光，毫不犹豫的往一个方向跑过去。
越接近，海因茨的味道就越浓。
快到的时候，海因茨味道反而消失，他放缓脚步，打量着周围。
这里是图书馆。
他们曾经的作战指挥中心。
但是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个地方除了作战指挥中心以外，还曾经是他和海因茨临时的家，在战事最激烈的时候，这里常常整夜整夜亮着灯。
他们几个人累了，就常常在后面睡一觉，后面的房间不多。方笃有段时间不回他和莱茵的休息室，天天往自己这里跑，那牲口夜里就没有安静的时候，他常常半夜被迫抱着枕头跑到海因茨房间。
在后来索玲拉来了，她是唯一的女性，他干脆就把自己的房间给了索玲拉，自己跑去和海因茨住一起。方笃又乖乖的跑出去和莱茵一起休息。
这里有太多他们的回忆。
中心的花园里的有一颗大大的槐树，方笃在槐树下被莱茵追着打，槐树下旁边的石桌盘，他们常常顺手就捡起掉落的树枝，用树枝比划着最新的战局，吵得不可开交。
记得吵得最凶的一次就是对虫族女王计划。
几乎所有人都反对这个疯狂的计划。
但是被逼到绝境，那个计划还是被作为最后的希望提出来。
就在石桌前，海因茨提出他们抽签。
最后海因茨抽到了那根签。
但是除了方笃那个傻子，他们都知道中签的只会是海因茨。
也只能是海因茨，只有海因茨去做成功率更高。
而他们的机会只有一次。
那个晚上，海因茨一人在房里里休息，他坐在外面的槐树上想了很久，他犹记那晚的天空看不见月亮，有几颗星辰格外的耀眼。
他伴着整夜的鸟儿鸣叫将计划思来想来，最后的出一个结论。
他其实也可以的，成功率并不比海因茨低。
毕竟论单兵作战能力，他是不输给海因茨的。
所以，在海因茨受伤晕倒后，他毫不犹豫的代替海因茨，去做他们必须要做的事情。
其实在那一刻骂他是有点欣喜的，因为——
他终于也能够保护海因茨了。
夏熠眼神微动，想起那些回忆，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图书馆的门口的花园。
参天的巨树下，已经变成被冰雪覆盖，而冰雪的最中间，海因茨正站在那里。
夏熠松了口气，快步跑过去，只是他刚刚迈了几步。
海因茨就微微侧头看着他，除了猩红的双眼好像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可是海因茨盯着他的眼神却让他无比的陌生，就像是一头猛兽看着自己掌心的猎物，让夏熠像遇倒天敌一般不由的打了个寒战。
本能夏熠忍不住的想要后退。
这里就像是天敌的领地，每一寸都让他不由的毛骨悚然。
可是——
夏熠义无反顾的跑了进去，知道走到海因茨面前，他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面对海因茨问道：“你怎么样？”
海因茨的回答是，伸出手一把将夏熠拉入怀里。
海因茨在夏熠耳侧细碎的吻着，微微的湿热气息，带来一阵阵奇异过电般酥麻感，夏熠呼吸一滞，伸出手想要推开海因茨，可他的动作像是激怒海因茨一般。
海因茨不用拒绝的将他抵在树下，伸出一只手，见夏熠的手反剪在身后，带着点惩罚的意味啃噬着夏熠的耳垂，于此同时他的手在夏熠手心摩挲，一点点的向前。
夏熠呼吸忍不住急促起来，他不是没有和海因茨接吻过，可是这个吻莫名的让他脸红心跳，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海因茨的手顺着他的腰侧，伸进他松松垮垮的衣角，一点点向上，海因茨略微粗糙的指节在他的腰侧带起一阵阵酥麻，让他腿一阵阵发软，要不是海因茨扶住他，他怕是要倒在地上。
夏熠忍不住伸出一只手，勾着海因茨的脖子。
他触碰到海因茨肌肤的一瞬间，感觉到海因茨的呼吸也急促起来，暧昧的气息中。两人呼吸混做一团。
两人的信息素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空气中馥郁的花香的渐渐起来，暧昧而靡丽，两人之间的温度不断升高。
这个吻比起之前，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等到夏熠回过神来时，他的衬衣扣子已经松开，松松垮垮的在他两臂之间，露出大半个肩膀。
口齿纠缠的一个吻结束。
海因茨抬起头，用猩红色的眼睛，望着他沙哑说：“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脑中成了一堆浆糊的夏熠，急促而不满的轻哼一声，好半天才迷茫抬起眼睛反问小声嘟囔：“离开？”
海因茨仿若陷入疯魔状态，没有理会夏熠，他伸出手，在夏熠脑后摩挲，伸出手腺体附近徘徊喃喃道：“你为什么总是不听话呢？”
明明他让小熠离开。
可是小熠却不听话的跑回来。
明明他让小熠好好的一个人活下去。
可是小熠却替代他去死。
他永远忘不了，他在战舰上醒来，冲到舷窗旁，就看见黑暗无垠的宇宙中忽然迸发出耀眼的光。
他的世界也坍塌了大半。
支撑着他的唯一是，他在把小熠带离开海盗星的时候，承诺过小熠，会还给他一个在书中描述的那样没有虫族的世界。
若不是后来他发现虫族女王的遗蜕和夏熠随身所带的宝石是同一块。
而小贺也发现，小熠的基因和三年前刚刚成功基因融合技术改造过的技术高度相似。
在小熠死后才出现的宝石，却跟着小熠一块长大。
在小熠死后才出现的技术，小熠身上却有。
他心如死灰才重新燃起一丝丝希望——小熠来自未来。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这个说法有多么牵强，他甚至什么任何证据，有的只有自己的猜测。
朋友们都以为自己疯了。
他只能压上所有去赌一个可能，所幸他对了。
他千辛万苦才赌回来的小熠——
这一次他会好好守护小熠，可结果呢？
夏熠刚刚差一点在他面前死于另一场爆炸。
“你把你关起来好不好。”海因茨伸出手捏住少年的下巴，惋惜的说道。
少年呼吸急促不耐烦的想要挣脱，可是这样适得其反，海因茨捏得更紧了。
海因茨不再掩饰自己眼种近乎疯狂的控制欲，他已经压抑的太久，从来醒来每一天他都在质疑自己，怀疑自己的决定。他早就不是当初的海因茨。
夏熠会被这样的他吓到吧。
吓到就吓到吧。
海因茨严重的红色不断加深——
眼前黑发的少年总是不乖。
如果能够把少年关到一个只有自己能够找到的地方，少年是不是就安全了，就再也不会那样离开自己了？
海因茨忍不住勾起唇角，心满意足的长长舒了一口气，邪恶的笑笑：“这样你就会只属于我了。”
他终于将自己心中那头野兽放了出来。
然而，一只手勾着海因茨脖子的夏熠喘着气，抬起浅棕色眼睛不解的反问：“可是——”
“我本来就属于你啊。”
夏熠呼吸急促，海因茨身上的气味勾得他心猿意马，他不耐烦的反过来，压在海因茨身上，一把将海因茨按在树上，不再犹豫深深的吻了上去。
他浆糊一样的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海因茨都这个份上怎么还这么啰嗦。

第41章
图书馆后狭小的房间里，两人相拥而眠，肌肤紧密的贴在一起，只盖着一层薄薄的毯子。
海因茨低头，看见趴在怀里睡得不省人事的小熠。
黑发少年的眼角还犹自带着淡淡的泪痕，眼梢泛起桃花瓣似的红晕，薄薄的毯子衣角露出少年白皙好看的肩胛骨。
海因茨手顺着少年的脊背，将被子盖上，他已经从刚刚的失控中恢复理智，想起少年刚刚在他耳边低低的抽泣声，他愧疚的看着少年，手忍不住停在少年的腰腹一侧。
心中庆幸，还好最后的时候他恢复了理智。
这一次要不是小熠，恐怕他真得会阴沟里翻船。
小熠阴差阳错的抚慰了自己失控的情绪，让自己度过易感期最危险的时候，现在他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近期身体素质会大幅度下降，但最多两三个月就会恢复。
连他自己也万万没想到，看见夏熠再次处于爆炸之中对他刺激那么大，让本就有点失控的他彻底进入了易感期。
只不过，海因茨的手轻轻的在夏熠脊背上抚摸，眼中有冷光闪过，现在回想起，他控制的很好的易感期就是从踏入会场开始失控。
所以，海因茨挑起眉，究竟是谁想让他失控呢？
窗外空无一人，月光下蔓延了整个教学区的冰已经渐渐开始融化。
海因茨用薄被将熟睡的少年卷起，抱在怀里，坐上星光，离开这里。
夏熠醒来已经午夜。
想起昨夜种种，夏熠耳尖忍不住一红，最后他实在太丢人了。
他耳边传来浅浅的呼吸声，他的旁边海因茨还在熟睡，一转身，夏熠才发现自己躺在海因茨怀中，在梦中海因茨依旧紧紧抱着他，刚刚一动，海因茨反而将他抱得跟紧，就好像害怕失去他一般。
夏熠心中一抽一抽的疼。
这么多年，海因茨是怎么过下去呢？
好在，这一切都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
滴的一声通讯声传来。
夏熠艰难的伸出手，把通讯器屏幕打开，发来通讯的是乔彦，告诉他，外套的检测结果，果不其然，外套没有任何问题。
这也不奇怪，阿微他既然敢做的话，就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他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而阿微确是元帅的儿子。
伯伦特难道会不信自己儿子相信自己。
有些难办。
阿微是海盗王那边的势力？那他究竟不是伯伦特的孩子？他是怎么通过基因检测的呢？
他的目的是伯伦特一家吗？
毕竟伯伦特是元帅，他出了事整个联邦都会动荡。这样海盗们就有可乘之机了啊。
门外，咔嚓一声。
小猫探头探脑的钻进来，看见他眼睛亮起，撒起爪子就朝这边跑过来。
门外还传来另一个小家伙紧张的呼吸声。也不知道这么晚不睡，实在担心什么。
小孩子不睡觉可会长不高。
旁边海因茨闭上眼睛，睫毛卷翘，神态是从未有过的安宁。
夏熠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神色温柔。
他下定决心。没有什么比死一个人更好解决问题的了。
阿微死了，自然什么问题就都没有了。
*
元帅临时府邸里。
滋滋滋滋的虫子扇动着翅膀从窗外飞了进来，原本应该熟睡的阿微猛地睁开眼睛，伸出手掌，虫子落在他的指尖，以奇异的轨迹摆动，像是传递着什么信息。
阿微冷漠而难看的脸色总算好了些。
虽然有了夏熠这个变数。
还好一切，都还在他的计划中。
他的目的本就是让这一次联赛没有办法在维恩军校举办下去，而他们安插在联邦内部的人会极力促成联赛办下去，并采用当时的备用计划，在飞艇上举行开幕式。
而他完成任务之后，就能从飞艇上偷偷从计划好的航线离开返回虫族领域当中。
昨天无论去虫族监狱的人是谁，都会是虫族暴动一个结果，他只是刚好用这个机会除掉对以后必成虫族心腹大患，又威胁到他的夏熠而已。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在他眼中是一个死人的夏熠竟然活着回来，甚至还搭上所有的虫族。
异魔真是一个废物，竟然连一个学生都解决不了。
不过，也没有关系。
很快——
阿微脸上露出一点得意的笑容。
很快他就能从伯伦特那里取回女王的遗蜕，很快他们就将女王重新带回来他们的国度。
这几天他借着伯伦特的儿子的身份，大概猜到遗蜕藏着的地方，今晚他就能做最后的确认。
怪不得，他们千方百计也没有从军部找到女王的遗蜕。
没想到女王的遗蜕一直被伯伦特随身携带。
何况据他所了解，人类还不知道女王的遗蜕究竟有什么作用。
所以说伯伦特真是狠啊！
当年竟然宁愿不要两个儿子的命，也不肯将他眼中一块石头给自己。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女王的遗蜕注定会回到他们的手里。
女王复活，他们子民的繁衍速度会迅速上升。
他们虫族这么多年，东躲西藏，甚至连栖息地多不敢让人类发觉的日子终于要过去。
阿微眼中闪着狂热的光，他走到窗外，伸出手，虫子慢悠悠的从他的指尖中飞出。
然而，他却没有看见，最角落，没有亮着灯的房间，因为担心朋友，深夜还无法入睡的红发少年，咬着嘴唇，瞪着眼睛，看见虫子从他手中飞走。
*
天空中飘起细细的雪花。
已经下了今年初冬的第一场雪。
夏熠已经陪着海因茨在家中休息了大半个月。
要不是乔彦火急火燎的找到他，想要带他军部，调查当日发生的事情，他估计还会继续在家里过着一家五口一只猫的日子。
在军部的会客厅。
夏熠才知道找他的是伯伦特。他等着约好的时间，由负责人将他带到伯伦特的办公室。
乔彦事先告诉过他，告诉他只是日常询问，所以夏熠并不担心。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到了时间，伯伦特的助理迟迟没有接他过去。
因为乔彦的关系，在会客厅陪着他的小士兵对他很友善，见伯伦特助理迟迟没有来，自告奋勇的要去打探消息。
只是小士兵不知道为何，迟迟也没有回来。
夏熠等了许久，也不见人，他推开门，沿着走廊前走着，他转过一个转角，忽然听到半开的房间传来一阵争执声。
“爸爸，你疯了吗？”
声音的主人他熟悉，是克洛维。
夏熠抬头朝房间里看出，房间里大概是一个休息室，里面摆着几张米白色的沙发，红发少年此刻愤怒的朝坐在休息室休憩的伯伦特急促的说：“阿微真的不太对劲。”
克洛维似乎察觉到自己语气不太好，他深吸一口气极力克制道：“我观察阿微很久了，他真的不太对劲，我不是怀疑阿微，我只是想让你不要一味的相信阿微，我知道你对他很愧疚。可是你不能让他仗着你的愧疚为所欲为。”
自从那天他看见虫子在阿微手上，他就心存疑虑，暗中观察阿微。
虽然阿微行为举止都没有什么不对。
但是他心中一直觉得阿微有些莫名的不对。毕竟他和阿微毕竟是双胞胎。他对阿微总是比其他人敏锐一些的。
伯伦特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头疼揉了揉额角，淡淡说：“你就要说这些？”语气平静，就像克洛维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一般。
他继续说道：“只是这些，你可以离开了，现在是我工作时间，你已经耽误我今天的行程了。”
克洛维一愣，不放弃焦急说：“爸爸，你相信我，阿微真的有问题——”
他说了一半，就被伯伦特毫不留情的额打断，伯伦特冷淡的说：“克洛维，这是你做弟弟该说的话吗？我从小教你尊敬哥哥，就是这样尊敬的吗？”
“这些年你太让我失望了，光一个抑制剂，我说了多少次，公众场合要记得用，你始终记不住。我真是宠坏了你。”伯伦特失望道。“这些天我是比较关心你哥哥，可是这么多年你已经得到了这么多，现在多关心一点你哥哥怎么？克洛维怎么能因为嫉妒在这里无端指责你哥哥，你不能还像小时候一样自私。”
克洛维不可置信的看着伯伦特，片刻之后低头冷笑几声，朝伯伦特说：“究竟是你让我失望，还是我让你失望——”
他拿起伯伦特放在桌面上还来不及收起来的木剑，毫不客气的说：“这个东西你带在身边十二年，真以为我从来没有发现过吗？是！当年出事的是阿微，你觉得对不起他，我情愿出事的是我，毕竟我从小就不像阿微一样讨人喜欢，如果是我，你们也不会那么难过，对吧。”
说完，克洛维将那把匕首上地上一摔。
“克洛维——”伯伦特愤怒的站起来说：“这么多年，学校就只你教会你如何顶撞你的父亲了吗？妄加猜测你的哥哥了吗？回家给你哥哥道歉。”
克洛维冷冷一笑，转头就要离开。
伯伦特朝克洛维威胁道：“你要是离开，从今天开始给我在家里关禁闭，不许去飞艇参加联赛。”
“我是绝对不会道歉的。”克洛维转头朝伯伦特说：“还有，我不用抑制剂是因为我二次进化，身体的信息素靠抑制剂根本掩盖不了。”
说完，他头也不会向前走了。甚至看见门外的夏熠也没有停下来。
夏熠有些尴尬。
见到这父子争端，他也不想啊。
不过他现在倒是有点同情克洛维，他现在基本肯定那个阿微有问题。
刚刚他们说起飞艇？
飞艇抛尸倒是挺方便的，处理好往宇宙中一扔，谁都不知道。
夏熠眼睛一亮。
被发现的他走了进去，处于礼貌将克洛维打落在地上的木剑捡了起来，随手一拔，仿佛直觉一般，他没有直接用力一拔，反而是先把木剑把手逆时针转了半圈，然后才拔了出来。
这一番动作，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为什么会这样？
他一头雾水的看着伯伦特，就见伯伦特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

第42章
夏熠脚步一停，低头看着自己捡起的木剑，巴掌大的木剑明显是孩子的玩具，手工制作，制作的人十分用心的给木剑涂上了涂料，木剑泛着金属的光泽，但是边缘却很光滑，很适合小孩子玩。
这东西怎么会在伯伦特的办公室？
夏熠将木剑插会剑鞘中，将木剑递还给伯伦特。
伯伦特一动不动，嘴唇微微颤抖，看着夏熠手中的木剑，久久没有接过去。
这把木剑是他亲手当年做给阿微的。
木剑里面有个小机关，只有阿微和他知道，甚至连克洛维都不知道。
夏熠为什么第一眼就能打开？
伯伦特脑中飞速的闪过夏熠所有的资料，夏熠来历成谜，被发现时昏谜在蓝星附近的航道，在医院醒来的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年龄，医院测骨龄发现他只有17岁——
他和克洛维一样大。
伯伦特忽然意识到这一点，他从他见到这个少年的第一眼开始，他就没有办法忽视他。
伯伦特原本以为是因为夏熠的不同寻常。
可是，伯伦特这一刻才发现夏熠一样有着黑色的头发和浅棕色的眼睛。
他脑中一个荒谬的想法迅速闪过，他死死的盯着黑发少年的五官，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丝记忆中的痕迹。
夏熠见伯伦特久久没有动，疑惑的将木剑又往前递了一点点。
伯伦特这又是怎么了？
自己又做了什么惹到他了吗？他仔细想了半天，有点心虚，毕竟联赛所用的虫族都被他弄死了。
可是这又不能怪他！
夏熠理直气壮的瞪了回去。
伯伦特喉头微动，他神色如常的将夏熠手中的木剑接过来，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却不见一丝痕迹，可他握着木剑的指节却因为太用力而发白。
他坐在沙发上，竟然不敢再去看夏熠，他好似漫不经心的说：“夏熠，我很抱歉前几天发生的事，那么危险，你父母一定十分担心你吧。”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
“父母？我没有父母。”夏熠想也没想就答道：“何况前几天我也没有受伤，你们不用愧疚。”
“没有父母？他们过世了吗？”伯伦特艰涩的问道。
夏熠奇怪的看着伯伦特，但还是回答道：“小时候的事我都不记得了，可能死了吧，谁知道呢。”
听到夏熠的回答，伯伦特呼吸一顿，攥紧双手。
他几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这样失控过。
可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样。
他没有证据，一切可能都是他荒谬的猜想。
但他的想法也并不是不可能，不是吗？
伯伦特说服着自己，这一刻压制许久的感情，将他的理智冲的溃散。他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在说，为什么不可能呢？
他可以试一试，不是吗？
通常alpha的信息素是很有压迫性的，但有一种情况会除外。
那就是两人拥有血缘关系。
伯伦特猛地站起，努力克制着让自己不要去看夏熠，他扯了扯衣领，站起来，背对着夏熠，将窗户关了起来。
这个角度夏熠看不见他的表情。
转身之后，伯伦特仿佛恢复了正常，他问了夏熠几个关于那天的问题。
夏熠将刚刚的怪异抛到脑后，仔细回想，一一回答。
伯伦特面上虽然在听着，其实根本就没有在听夏熠在说什么。
空气中渐渐开始弥漫着松脂厚重的香气。
夏熠敏感的嗅了嗅，看向伯伦特——
这是伯伦特信息素的味道吗？
出乎意料的，夏熠并不讨厌着香味的气息，反而还有一种熟悉感，甚至这话味道让他更加放松，就好像有这种味道，就预示着周围是安全的。
夏熠姿态更加放松，窗外一道玻璃透过阳光，照在夏熠的身上。
伯伦特看着夏熠越来越放松的姿态，将手攥的死紧，他几乎用尽全部的意志力，才让他自己没有当场失控。
他一点点的打量着阳光下的少年，仿佛要把少年的每一寸刻在心里。
他想当场拥抱他的孩子。
可是他不能，他不能将他孩子的身份还给他，他甚至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乔彦推门走进了，他已经来就被房间里极具压迫性的信息素味道压得差点跪下来，元帅信息素外泄成这个样子。
元帅自己没有察觉吗？
他不敢说，也不敢问。
好在他和元帅还有血缘关系，信息素的威压降低，否则他非在进门一瞬间趴下来不可乔彦一口血差点喷出来，他双脚发软扶着墙把窗户打开，闻到窗外新鲜的空气，乔彦才活过来。
他朝伯伦特道：“元帅，等会的会议是否需要推迟？”刚刚克洛维那小子不知道为什么来元帅这里大闹了一场。
元帅的整个行程都被耽误了。
夏熠松了口气，伯伦特等下有会议，他是不是就可以离开了？
他期盼的看着伯伦特。
伯伦特点头：“好。”他说完朝夏熠深深看了一眼，声音缓缓说：“你……你回去吧。”
夏熠松了口气，如释重负的转身离开，当他快要踏出门口的时候，他的背后突然传来伯伦特的声音——
“夏熠——”
夏熠扭头看去，恰好撞到伯伦特的视线。
夏熠不知道为何心中一悸。
伯伦特许久才缓缓问道：“你还好吗？”他的声音结尾中有不易察觉的颤抖。
夏熠歪歪头回答：“很好啊。”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海因茨说好会在下面等他，带他去吃最喜欢的松饼呢。
乔彦见夏熠走了，朝坐在沙发上久久不动的元帅小心翼翼问道：“通知会议正常举行吗？”
伯伦特缓缓回过神来，疲惫的靠在沙发上。
乔彦几乎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元帅，他忍不住说：“元帅要不会议还是推迟吧？”
元帅久久没有说话，过了好半晌才深深的传来一句带着深深倦意的：“不用，通知他们推迟一个小时。”
乔彦点点头，正要出去。
伯伦特突然问道：“夏熠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乔彦一愣，难不成元帅终于对夏熠改观了？他眼中带着藏不住的喜意说：“夏熠啊，身手很厉害的，整个远征军里除了海因茨恐怕没有人能够打得赢他，人嘛，单纯了一些。”他拼命说着好话。
“很厉害？”伯伦特喃喃的重复着，心里一痛。
想起视频里，阿微冷漠的而眼神，阿微究竟在什么坏境下长大，才会这样呢？
他这一停顿，乔彦误以为，伯伦特元帅对夏熠还有什么误会，他连忙解释道：“其实夏熠他很不容易的。”他微微停顿，才小声说：“夏熠小时候似乎在海盗们的手下被当做奴隶长大，他身上有黑色的奴隶印记——”
“哐当——”
桌上的花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乔彦声音一停，朝元帅看去。
伯伦特颤抖着站了起来，脸色及其难看的说：“你没有看错？”
黑色的奴隶印章，是海盗奴隶中最低等的一种，在黑暗年代，这种奴隶，会被当做动物一样饲养长大，然后给虫族交换资源。
乔彦连忙说：“我确定！夏熠还说过是海因茨教他认字的呢。所以夏熠有时候观念和我们不一样，可是这不是夏熠的错啊。他是一个很好的人，要不然他也不会救十三。”
伯伦特身体抖了抖，要不是他扶住了桌角，恐怕会直直的倒下去，可是现在他也没有好多少，他心如刀割一般一阵阵，连呼吸都止不住的痛。
他的阿微——
他放在手心的阿微，怎么能这样被人弃如尘土。
而可笑的是，他竟然那样对阿微妄加指责，在阿微身上又捅了一刀。
伯伦特想，他一生都在保护这联邦的每一个公民不受虫族的侵害，可到头来，他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甚至还伤害了他。
乔彦察觉到不对劲，看着元帅问：“元帅你怎么了？”
伯伦特惨白着脸，朝乔彦说：“你先离开”
乔彦不敢违抗，走了出去，他忍不住偷偷看着元帅。
他怎么觉得，刚刚一瞬间元帅衰老了不少，是他的错觉吗？
伯伦特重重坐在沙发上，疲惫的闭上眼睛。片刻之后，他又想起什么一般，将那段视频找出来，短短几分钟的视频，被他来来回回看了无数次。
每看一次都宛若刀割。
可他依旧反复看着，仔细的看着黑发少年每一寸。
原来，他不说话的时候，真的很像生气的阿清。
只是，每看一遍，伯伦特就挺直的脊背就会向下弯曲一分。
最后，他低头弯腰，将头埋在手上中。
终于伯伦特站起来，忽略指尖微微的湿意，他下定决心。他还有一件事没有做——
伯伦特找到维恩学院联赛开幕式的方案，因为上一次的事故，这一次飞艇上的开幕式，每一个会上飞艇的人的名字都被记录下来，送到他这里。
第一页就是他的名字，他往后翻着，直到翻到夏熠那一页，指尖温柔的摸着夏熠两个字，然后毫不犹豫的将夏熠的名字划掉。
伯伦特闭上了眼睛。
远征军，是联邦最锋利的刀，是最坚实的盾，保护同胞不受虫族的□□，也是灯塔，是同胞的希望。
他是远征军的元帅，但也是父亲。
两个无关紧要的孩子左右不了大局。
请原谅他作为一个父亲的私心。
这也是他能为两个孩子做的最后一点事了。
门外传来乔彦的声音：“元帅，准备好了吗？”
伯伦特将文件合上，抬起头，挺直脊背，如往常一般走了出去。
走出这个门，他又是那个远征军坚不可摧的元帅。
他用他的血肉之躯在人类和虫族之间筑起一座高墙。
夏熠走出军部大楼，忍不住回头看了看伯伦特办公室的方向。
毫无疑问，他什么都看不到，夏熠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心脏所在的地方。
为什么这个地方有些失落呢？
门外，海因茨已经在等着他了。
夏熠将这些抛到一边，开心的小跑过去。
海因茨眼中带着笑意，揉了揉夏熠的头发。
夏熠正准备和海因茨一起去他最喜欢的那家松饼店。
只是他还没有走几步，手机里通讯器忽然响起来。
夏熠点开一看，脸色大变：“不好了，迪迪病得起不来了。”

第43章
为什么夏熠知道这个消息呢。
因为迪迪已经好几天都吃不下任何东西了，本来迪迪年纪就大，长时间不吃东西，病情一下子就加重。
贺医生想起之前夏熠喂迪迪的时候，迪迪吃的比以往多，死马当活马医，才找到了夏熠。
夏熠赶到的时候，迪迪躺在窗前的坐垫上，闭着眼睛，橘黄色的毛发，黯然无光，嘴里不停的发出大喘气的声音，就好像呼吸不过来一般，夏熠走到它身边，迪迪若有所感，艰难的睁开眼睛，前爪支撑着身体，缓缓的往夏熠这里爬。
夏熠将它搂在怀里，心疼的顺着它的脊背往后摸了摸。
迪迪蹭蹭了夏熠的手掌，如同小奶猫一样撒娇喵喵叫了不停。
贺医生松了口气，感激的看着夏熠。
夏熠将泡软的猫粮喂进迪迪的嘴里。
迪迪依偎在夏熠的怀里，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下去，它时不时的抬起头看着夏熠，就像害怕夏熠会突然消失不见一般。
勉强吃完大半碗猫粮之后。迪迪靠在夏熠的怀里搭着哈欠，眯着眼睛睡着了。
夏熠盘腿坐在垫子上，头靠在落地窗前，打了个哈欠，将迪迪往自己怀里搂了搂。
贺医生看去，不由一愣。
窗户前的穿着黑色连帽衫的黑发少年打着哈欠，盘腿将橘猫抱在怀里。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很多年以前，阿微和迪迪在窗前玩耍抱做一团时候的样子。
如果，阿微还在也是这个样子吧。
贺医生眼睛不由得有些湿润。心中一痛。
他的阿微啊。
想起当年的事，他的心就一阵阵的痛。
他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知道伯伦特有自己的担当和想法。
若是真到了国家安危的关头，他大概还不会对伯伦特如此的介怀。
可是他们贺家，比联邦任何人都清楚，五月花军团的盒子根本就是空的，里面的东西早就被维恩元帅带走。
他不明白，阿微深陷在飞艇上的时候，他就在伯伦特身边，他不明白为什么伯伦特明明知道那个盒子是空的，都不肯用它去换阿微。
他永远不会原谅伯伦特。
贺医生眼中决然一闪而过，如果可以，这辈子他都不想再见到伯伦特。
为此，就连联赛飞船上需要一名首席医疗官在场，他都将这个交给他的助手。
*
夏熠见迪迪情况好了些，才放下心和海因茨一起回去。
夏熠背着训练包，去训练场找沈念。这些日子，他一直在以当年远征军的方法训练着沈念，要知道，当年是战时，他们是要实打实的与虫族对战的，一点都不能含糊，现在的训练量和当初的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他没有想到沈念在这样的训练量下依旧在坚持，这反而让他对沈念改观了。
走到训练场，废旧的小训练场已经亮着灯。
他走进去，沈念已经在训练。沈念见夏熠走过来，停下来手上动作，擦了擦手上的汗，朝夏熠说：“你来了，你要开始吗？”
夏熠的手房子自己的小腹上，最近一段时间，他已经越来越能清晰的感受小怪物的存在了。
他也看见医生给他展示的小怪物的成像，小怪物小小的一个东西，看起来就很脆弱的样子。
夏熠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摇头说：“不用了，你今天自己训练吧，我……我不太舒服。”
沈念没有多想，笑笑说：“刚好，我今天也有点事。”他有些犹豫，抓抓头发说：“孤儿院的奶奶住院了，我等会要去看看她。”
夏熠抬起头看着沈念——
孤儿院？
沈念是孤儿？
沈念没有隐瞒说：“我是孤儿，我的父母遗弃了我，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夏熠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那个年代遗弃孩子的父母也有很多，他只能说，并不是什么人都适合当父母。
他见沈念有些黯淡，他安慰道：“我也是孤儿。”甚至还不如孤儿。
沈念笑笑说：“你不用安慰我，我并不遗憾我是个孤儿，小时候在孤儿院我有很多朋友，孤儿院奶奶对我也很好。”
出身在孤儿院，沈念并没有什么自卑的。
只是，他看看夏熠，这短时间夏熠倾囊相授，他也知道夏熠的个性。
他现在想想之前的自己就像是魔障了，对夏熠的话也有些过分。他有些犹豫的看着夏熠，想了想说：“小时候孤儿院有一个哥哥，小时候是他照顾我长大，他是Omega，但是是残缺的Omega，从被小父母抛弃，身体也不好。他很乐观，从小就想当一名将军。”沈念的眼中有怀念之色。
他低头看了眼夏熠自嘲一笑：“我运气不好，没有遇到负责任的父母，小时候我一直在怨恨父母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是哥哥代替父母照顾我。”
“宁愿不要被生下来吗？”大概是要成为一名爸爸，夏熠难得的多想了想，他疑惑的看了看沈念，他第一次意识到一件事，不是每一个孩子都希望被生下来的。
他的小怪物会希望被生下来吗？
夏熠忧愁的叹了口气。
沈念坐在台阶上低头说：“没有哥哥，就没有现在的我。”他沉默许久，然后抬头朝夏熠笑笑说：“所以他的愿望在他死后，我来替他达成。”
夏熠睁大眼睛，死后——
沈念自嘲的说：“医生说如果哥哥是alpha，身体素质强一些，说不一定就活下去了呢。”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是Omega就不可以呢？
夏熠想安慰沈念，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反倒是沈念站起来拍了拍手，认真的说：“夏熠，谢谢你。”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虽然他现在可能还无法做到，但是他想他迟早有一天可以靠自己做到的。
今天，提前结束了沈念的训练，夏熠往回走去。
外面天色不太好，似乎是要下雨的样子。
海因茨军部有事。
晚上洗完澡后，穿着一身睡衣的夏熠在床边讲故事，经过这段时间的海因茨的教导，二十三已经可以看得懂通用语，甚至能看得懂一些古语，从某种程度上已经超过了夏熠。
但是每天晚上，二十三还是准时准点抱着一本书找到夏熠。
于是，在二十三的卧室里，二十三乖乖巧巧的躺在床上，夏熠懒散的靠着床垫，夏熠的宽松的睡衣下黑色的奴隶印时隐时现。
二十三盯着夏熠的衣领一愣。
夏熠低头看见，想了想二十三，他从随身的铁盒中将五芒星手链拿出来，系在自己的脖子上，刚好挡住自己的印记。
他倒是无所谓。
二十三怕是看见这个会有什么不好的记忆。
二十三一愣然后小声的说：“五芒星的角要掉了。”
五芒星项链中间的宝石很漂亮，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五芒星上缺了一个角，夏熠许久没有拿出来，现在才发现五芒星上另一个角尖也开始摇摇欲坠。
夏熠不在意的将项链往衣领里面一塞说：“没事。”
等海因茨来了交给他就好了，他会搞定的。
他们中间小橘猫小芝麻蜷缩着身体，抱着毛茸茸的尾巴，躺在两人之间。
夏熠的声音带着特有的清亮，修长的手指翻着书页念着书本上的内容，突然他的声音不自在的一停，含糊的念了几个字，依稀可以可以听到似乎是古语的音节。
二十三抬了抬眼睛，扑哧一下从被窝里钻出来，凑上前去看那几个字怀疑的看着夏熠说：“这几个字根本就不是这样念的。”
夏熠脸一红，不自在的说：“就是这样的，小孩子懂什么。”
二十三摇头迟疑的说：“可是，海因茨不是这样说的啊。”
夏熠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那一定是海因茨说错了。”
二十三将信将疑躺会被窝说：“是吗？”
夏熠轻咳一声点点头，背对着二十三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小孩越来越难打发了。
谁知夏熠刚刚的动作竟然被小孩给发现了。
二十三一下子明白过来，咬着嘴唇，看着夏熠气鼓鼓的说：“你在骗我。”夏熠现在不仅不喜欢他，甚至还骗他，夏熠怎么能这样！
夏熠手忙脚乱的才将二十三哄睡着，满头大汗的走了出去。
关上门，他背靠在门上，不由的低下了头。
他知道的东西没有海因茨多，人也不太努力好学，为人懒散，他真的可以当一个好爸爸吗？
他不由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小怪物已经三个多月，他的小怪物会不会有一天也会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呢。
夏熠有点忧愁，走廊外的窗户刮刮的响起来，他望过去，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雨了。他想也没想就蹑手捏脚的走进二十三的房间，将二十三的窗户轻轻的关上。
透过外面的玻璃窗，他看见海因茨家外面似乎停了一辆车。
这辆车已经停在这里很久了。
夏熠皱了皱眉。
屋子外，雨已经哗啦哗啦的下着。
夏熠撑了一把伞，走到车子面前，黑色低调轿车在雨中显得格外落寞，夏熠依稀看见车子里面有一个人。
夏熠敲了敲玻璃。
窗户缓缓的下来。
夏熠一愣，窗户里面做着的事伯伦特。
伯伦特这么晚来这里做什么？
他刚想说什么，就看见伯伦特怀抱着迪迪。
伯伦特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不同于早上刚开始的样子，迪迪躺在伯伦特身上轻微的喘着气，样子已经奄奄一息。
夏熠注意力全被迪迪吸引问：“迪迪这是怎么了？”
伯伦特一侧的们被打开，夏熠想也没想的就将伞收起来，做到伯伦特的旁边。
车厢里。
伯伦特轻轻摸了摸迪迪的头说：“迪迪，从入夜就不太好了。”迪迪应该是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伯伦特深深的望了眼夏熠，心中微微一痛，他还记得自己将迪迪带回阿微身边的时候。阿微还很小。
他和贺清随军，身体虚弱先天不足的阿微根本没有办法跟着他们，他们只能将阿微交给父亲，甚至迪迪还是他为阿微挑选的，很长一段时间从来没有和克洛维分开过得阿微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甚至以为迪迪就是克洛维。
所以迪迪才有了这个名字。
夏熠一愣，就要抱着迪迪冲出大雨，朝伯伦特焦急道：“那快点带迪迪去医院啊。”
伯伦特眼神微微黯淡说：“没有用的。”医生一年前就建议让迪迪安乐死了，只是迪迪一直在坚持，医生白天也来看过，迪迪没有什么大病，就是自然的老死，毕竟它已经十八岁，已经活到了一只猫的极限了。
夏熠明白了过来，紧紧的抱住了怀里的迪迪，浅棕色的眼睛光芒都不见了，他好一会儿才想起说：“那你为什么要把它从贺医生身边带走？”
迪迪应该很想和贺医生呆在一起吧。
伯伦特看着夏熠的脸，声音一顿艰涩的说：“我带它来找我的孩子，迪迪和他一起长大的，我想迪迪这个时候应该更想见到他。”
他想，如果迪迪死之前能够离阿微近一点，应该也能少很多遗憾。
夏熠皱了皱眉，又想起白天克洛维摔门而走的画面，焕然大悟声音中带着不赞同道：“克洛维是离家出走了，你带着迪迪来找他吗？”
一定是这样的，要不然把半夜的伯伦特抱着迪迪在学校里做什么呢？
夏熠的怀里迪迪微微睁开了眼睛，仿佛认出夏熠，迪迪仰起头朝伯伦特叫着，它见伯伦特没有反应，拼尽全力扯着他的衣袖，一点点的将他的衣袖往伯伦特手里扯。
冷硬如伯伦特此时也忍不住撇过头，看着窗外。
他意识到迪迪已经认出阿微了。
是啊，迪迪几乎陪着阿微长大，他们忍不住阿微，但是迪迪可以，迪迪比他们所有人都先知道阿微回来了。
他想对于迪迪而言。它大概不明白为什么阿微明明回来了，可是却不在和待大家一起。
它只是想让大家都和以一样。
可是十二年过去了，什么都不一样了。
相见不相识。
而他——
孩子的父亲，妻子的丈夫，明明知道却什么都不能说。
伯伦特深深的涌起一股疲惫感，作为父亲，他保护不了孩子，作为丈夫，他维系不了家庭。
夏熠心里一阵说不出的难过，一把将迪迪搂在怀里，咬咬牙朝伯伦特说：“我和你一起把克洛维找回来。”
伯伦特摇头看着夏熠，强撑着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说：“不用了，已经来不及了。”
迪迪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神不复灵动一点点的黯淡。
最后迪迪深深的看了夏熠一眼，眼睛中冲忙不舍，
夏熠忍不住搂紧了迪迪，他只觉得脸上一片冰凉，他茫然的摸了摸脸，却发现手上一片冰凉。
他哭了吗？
可是他为什么会哭呢？
他眼眶有些模糊，他的记忆力似乎隐隐约约看到一个黑发孩子抱着迪迪在蹲在山丘上玩耍，神采飞扬的孩子拔出手上的木剑。
可是他却看不清孩子的脸。
正当他绞尽脑汁想要看清楚孩子的脸的时候。
夏熠的脸上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
他低头一看，迪迪竟然勉强半站起来，温柔的舔去他的眼泪。
可是夏熠并不开心，因为他看见迪迪的眼睛中的灵光，在一点点涣散。
他的心忽然一阵阵揪着的痛，就好像他要失去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了，可是他怎么也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么。
茫然无助，焦虑几乎要把他逼疯。
他的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成串调来打湿了他的衣裳。
迪迪舔着他的衣领，似乎想要将他的泪水舔干净。
可是迪迪已经渐渐的没有力气，它一下下填在夏熠的颈侧，锁骨，甚至是他带着那根项链上。
终于迪迪猛然瘫倒下来。
倒在他的怀里。
紧闭眼睛的迪迪，肚子上起伏越来越微弱。
夏熠死死的搂紧迪迪，不肯松开。
他并非没有失去过朋友见证死亡，相反的，他失去了太多，和他一起长大的二十三，他的朋友，他的战友，甚至包括他自己。
但是他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
就像生命之中最珍藏的那部分美好被硬生生的挖掉一块。
他忍不住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伯伦特，像是想要向他寻找安慰，他一动不动默默的流着泪，若是没有看到他眼角滑落的泪水，没有人会知道他在流泪。
可是伯伦特知道。
阿微小时候就是这样。
阿微是一个坚韧而忍耐力很强的孩子。
无论多重的病，无论多难受，他总是这样默默的一个人流泪，不哭也不闹，过分的懂事让人心疼。
而每当阿微难受的受不了的时候，就会这样的看着他。
伯伦特心中的坚守在这一瞬间几乎溃不成军。
他几乎用尽所有的意志力，才让自己没有对阿微说——
别怕，别难过，爸爸在这里。
说来可笑。
他甚至不敢去深想，阿微身上的印记代表着什么，阿微经历过什么，阿微甚至在遇见海因茨连字都不认识——
阿微在他错过的多少个瞬间也曾经历过这样痛苦绝望。
他甚至还没有来的急教阿微如何变成一个男子汉，教阿微如何长大，阿微就独一一人面对外面的风雨。
可他毕竟还是一个父亲。
伯伦特颤抖着手，喉头抖了抖，轻轻的拍着阿微的背说：“别难过。”
爸爸在这里。

第44章
夏熠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将橘猫放上自己的腿上。
一动不动的橘猫毫无生机的躺着。
夏熠抬头看了伯伦特。
刚刚伯伦特是在安慰自己吗？
夏熠其实不太喜欢伯伦特，可是刚刚伯伦特似乎对自己没有恶意，甚至对他还挺好的。他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去对待伯伦特了。
到是伯伦特先开口，红发的将军沉默半晌才缓缓说：“迪迪很喜欢你，有你在它身边，它很开心。”
能够最后再看一眼阿微，也应该是迪迪的愿望。
夏熠这才想到，迪迪竟然没有看到克洛维和贺医生。
他不由的心又一酸。
他正要将迪迪抱起，他的指尖触碰到迪迪的身体，然后一愣。
迪迪的身体还有温度，甚至还远远高于正常的体温。
他又碰了碰，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甚至他还感觉到迪迪的肚皮在微微颤动。
正在这时，躺在夏熠怀里的迪迪身体猛的抽搐。
这时怎么了？
他抬眼朝伯伦特，伯伦特皱起眉，也不知道发生什么。
不过很快，迪迪的抽动停止了，原本已经闭上眼睛的迪迪缓缓的睁开眼睛，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爪子，不解的喵了一声。
它随手用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腹部。
随着他的爪子落下来，他腹部的长长的橘□□毛也跟着掉下来一大簇。
迪迪震惊的看着自己腹部，又看看自己带着一簇猫猫的爪子，发出凄厉的猫叫。
虽然虚弱，但是已经没有开始油尽灯枯的感觉。
迪迪还沉浸在自己秃了的事实中无法自拔，将秃了一块的肚皮小心翼翼的藏在肚子下，结果它一动身上的猫毛就像棉花一样纷纷掉下来了。
迪迪瞪大眼睛，顾不上其他，从夏熠怀里跳起来，越过车窗跳在地上，径直往路边的水洼走去。
它对着路灯下的水洼一照，然后呆若木鸡。
好半晌才可怜兮兮的朝夏熠喵喵叫着，像是寻求安慰。
跟下车的夏熠忍不住看着伯伦特。
迪迪刚刚还油尽灯枯的样子。
可是现在虽然脚步还有一点虚浮，但是却没有了刚刚那种底气不足的样子。
明亮的路灯下，夏熠衣领的五芒星项链上原本就已经黯淡不少的星星点点，终于悄悄的彻底黯淡下来。
伯伦特微微皱眉，看着迪迪。
迪迪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难不成是奇迹，他将迪迪抱在怀里，朝夏熠说：“我带迪迪去找医生。”
他不相信奇迹。
正在这个时候，雨停了的路边，一个身影从路的尽头走了过来。
走来的那个人是克洛维。
克洛维看见两人，一愣，然后他目光落在伯伦特和迪迪身上，他戒备的而看着伯伦特，往后退了几步说：“你怎么在这里？”
伯伦特只是道：“和我回家。”
从发生争执开始，克洛维就没有回家，谁的通讯都被不接。
克洛维抿了抿唇顶撞道：“我回去？然后让你把我关起来吗？”
何况家里还有那个阿微——
他不保证自己会不会忍不住做出什么来。
伯伦特忍不住冷笑道：“你不回去，我就拿你没有办法了吗？我一样有办法让你上不了飞艇。”
“你不能这么做！”克洛维瞪大眼睛。“你不能因为你是远征军的元帅就滥用私权。”
“不——我可以。因为我还是你的爸爸。”伯伦特依旧冷静的说，“事实上，我已经这么做了，是我之前疏忽了对你的教育，这一次作为你不知轻重的惩罚，你会被关在家里一个月。”
克洛维低下了头，警惕微微向后退了几步，将自己隐藏在黑暗的阴影当中，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夏熠看着克洛维有些同情，他知道克洛维说的不错。
可是——
他也知道克洛维来不及了。
因为周围已经被伯伦特的人包围了。
伯伦特身边一直都有人跟着的，只是一直隐藏的很好。
但是夏熠早就感觉到了。
果然黑暗中，几个人走了出来。
克洛维虽然不弱，但是毕竟比较年轻，很快就被几个人制住了。
克洛维不甘不愿的被压住，扭头朝伯伦特冷冷一笑道：“惩罚，究竟是我错了还是您认定我错了呢？难道在你心中我就是一个会嫉妒兄长，捏造事实，屡教不改的混蛋吗？你真的有了解过我吗？还是你已经认定我就这样的人呢？”
从小到大，伯伦特都是他最崇拜的人。
伯伦特根本没有时间陪着他，他却从来没有抱怨过。
相反，小时候，每当他朋友问他，他的爸爸去那里的时候，他总会很自豪的说，他把爸爸借给所有人了。他的爸爸一直在保护着大家的安全。
他时时刻刻以是伯伦特的孩子而骄傲自豪，从小到大，他做每一件事都会以伯伦特儿子来要求自己，未曾有一点点的放松。
他原本以为，在伯伦特眼里，他也是一个值得骄傲的孩子。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父亲竟然那样看他——
在父亲心里，他竟然是那样一个一无是处的人吗？
这件事，远远比父亲惩罚他来的更重要。
伯伦特眼底心痛和愧疚一闪而过，可是——
他知道，不让克洛维上那艘飞艇，就是他对克洛维最大的保护。
他宁愿让现在的克洛维伤心一点，他也不想让克洛维冒险。
至于以后——
他要是还能活着回来，他会和克洛维道歉的。
所以，伯伦特狠下心肠，朝左右挥挥手说：“把克洛维带回去，这一个月没有我的命令，不能让他出门。”
克洛维失望的深深看了伯伦特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跟着几个人离开。
夏熠看着这对父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只觉得伯伦特不是坏人，而克洛维也不是坏人，为什么现在他们之间像是仇人一样的呢。
他忍不住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深深的皱了皱眉。
如果有一天他和小怪物也变成这个样子，那该怎么办呢。
*
海因茨回来已经是不早了。
卧室的床上，夏熠拿着自己的项链，躺在床上，不知道想些什么。
海因茨温柔的说：“抱歉，回来晚了，最近军部英兰星附近组织军事演习，所以才晚了些。”
夏熠回过神来：“英兰星？军事演练？规模大吗？什么时候？”英兰星虽然里这里不近，但是它附近有一个大型跃迁点，能够迅速的到达蓝星附近，要是时间来的急，他看能去英兰星上看下军事演练呢。
海因茨明白了夏熠的心思：“这算是伯伦特担任元帅以来最大的一次吧。”
听海因茨提起伯伦特，夏熠心中一动，坐了起来，朝海因茨认真问道：“伯伦特是一个怎样的人啊？”
海因茨深深的看了眼夏熠问：“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夏熠嘻嘻笑着，凑近抬起头在海因茨嘴角驾轻就熟轻轻一吻说：“你快说嘛。”
海因茨无奈：“伯伦特非常优秀，哪怕现在我还是远征军的元帅，做的不会比他更好。”若不是伯伦特足够优秀，他也不会放心的和小熠的安心呆在一起，不去管军部的大事。
谁知，听到他的话。
夏熠并没有开心，反而失落的啊了一声。
海因茨搂住小熠的腰问道：“怎么了？”
夏熠叹了口气朝海因茨说：“如果伯伦特那么优秀都当不好一个好爸爸，我怎么能够做到呢？”
万一小怪物以后也讨厌他，甚至后悔成为他的孩子怎么办呢？

第45章
海因茨一愣，他没有想到，夏熠竟然在想这种问题。
黑发的少年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小怪物现在已经偶尔会在他肚子里动两下。他身边的父子不多，克洛维和伯伦特算是一对，可是现在伯伦特和克洛维的关系确实这样。
夏熠有些不明白究竟是伯伦特的错还是克洛维的错。
海因茨忍不住轻笑说：“你在担心这个吗？”
夏熠点点头，趴在海因茨怀里抬头，仰着头担忧的看着海因茨。
海因茨肯定没有问题。
但他呢
可是海因茨却在夏熠额头间轻轻落下一吻说：“我从来都不怀疑这一点。”
夏熠没有说话，眼中忧虑一闪而过。
时间一晃而过。
这段时间海因茨一直都在忙着联合军演的事情，和海因茨一起负责这件事乔彦来的很勤，甚至有几次有幸吃到了海因茨做的饭。
夏熠肚子里的宝宝有十六七周了，但小怪物的位置比较后，所以肚子一直不太显，只是微微的凸起，加上现在天气冷了，穿着宽松衣服也看不太出来。
这段时间，海因茨陪他去做过几次检查，小怪物一切都好，活泼好动。
一般来说，五个月的时候，就可以把小怪物从孕囊中取出来体外培养。
也就是说还有一个月小怪物就要离开他了，在小怪物离开他之前，只要他隐藏的好，身边的人甚至不会发现他怀孕了。
经过几周的调查，上一次联赛开幕式的暴动被定义为海盗王残留势力的袭击。而军部某些人的坚持认为，每三年举行一次的联赛不应该因为一些穷凶极恶的反人类分子而取消。
所以联赛的开幕式会在下一周在飞艇上举行。
今天吴秃头下午让他们集合，公布巡查队去飞艇的名单。
巡查队的名单公布，夏熠皱起眉头——
没有他的名字。
反倒是伊诺去了。
他不在，怎么去抛尸呢？
他忍不住抬头看见吴秃头，却发现吴秃头却轻咳一声，转过头不去看他。
伊诺忍不住拉拉夏熠的袖子震惊的说：“你看吴秃头竟然脸红了。”
夏熠：……
他总觉得吴秃头怪怪的。
解散后，他和伊诺一起去松饼店。
伊诺有些垂头丧气的，精神不振。
夏熠察觉停下脚步，看着伊诺问道：“怎么了？”伊诺平时可是活蹦乱跳的，不是这个样子。
伊诺叹口气说：“还不是我哥哥，我哥哥这一次也会去飞艇，我真是不明白，他是应急救援部队，他去飞艇做什么？”
夏熠挑眉不解问：“你不想他去吗？”
“也不是不想——”伊诺忧愁的用手不停捏着自己身上的布娃娃说：“比赛的时候是他的生日，我原本还想今年终于能够和他一起庆祝生日了呢。谁知道他和我都要去飞艇。”
“对了你看，这是我给他准备的礼物，不知道他喜不喜欢。”伊诺从熊娃娃的背包中掏出一个漂亮的袖口，袖口上是一只海燕。
伊诺捧在手心朝夏熠，得意说：“这是我找了别人做的，在我心中，我的哥哥就像海燕一样勇敢坚韧，这个最配他。”
夏熠听着忍不住摇头。
伊诺却毫不在意，他今天不用穿制服，穿着白衬衣，棕色的小马甲，小马甲上吊着一些夸张又耀眼的蝴蝶，上面镶嵌了漂亮的五彩晶石。
夏熠一眼看出那个蝴蝶胸针和海燕是出自同一个人设计。
“这个海燕很贵啊。”伊诺金色卷发有些长，他手巧的编成几路，汇合在脑后扎了一个小辫子，上面绑着一个很可爱的小兔子玩偶，活脱脱一个行走在人间的布娃娃，他碧绿的眼睛可怜兮兮看向的夏熠说：“所以今天松饼店，你请我好不好。”
夏熠警觉的摇头，毫不留情的拒绝：“不可能，绝对不行，我没钱。”
开玩笑，给海因茨送完礼物之后他也一行二百好吗？
正在这时。
“伊诺——”粗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夏熠抬眼看过去，就发现来的人正是伊诺的哥哥本杰明。
伊诺惊喜的朝那边招手，朝夏熠试了一个眼色说：“你看，我哥哥来了，我让他请我吃饭。”
满脸怒容的本杰明走了过来，粗犷健硕的男人足足是伊诺两个那么宽，他上下打量下伊诺，脸色越来越差，他朝伊诺恨铁不成钢的说：“你看看你浑身上下哪里有一点像是联邦军人的样子？”
伊诺脸上笑容一僵，慌张的将头上小兔子布偶取下来，嬉皮笑脸的说道：“我就是带着玩的。”他真是在这里呆久了，竟然忘记哥哥最讨厌这些东西了。
然而他的解释平没有什么作用，本杰明冷笑道：“你还嬉皮笑脸？以为我在给你开玩笑吗？”
伊诺不敢再笑，小声解释道：“我没有——”
夏熠皱起眉头。
他知道伊诺父母牺牲的很早，他从小就是由哥哥抚养长大，每次谈起这个哥哥，伊诺眼中都是深深的敬畏。
他其实也知道伊诺比起课本中的各种器械，战舰，军事战术，更喜欢布娃娃，好看的饰品，各种花哨的辫子的编发。
可是，他哥哥不允许他喜欢这些。
夏熠不明白为什么真的爱护一个人的话，为什么都不愿意让喜欢他所爱的东西？
然而，伊诺的解释并没有什么用。
本杰明越看越是怒火中烧，他本就本方宁和割去腺体的事情心烦道：“伊诺，从小到大，我和你说了那么多次，你怎么就不听？你还记得你父母的遗愿吗？他们想让你成为一名勇敢，有担当的联邦军人。”
他一把将伊诺手中的蝴蝶胸针，海燕袖口，兔子发圈，就要扔在脚下。
伊诺看见那个海燕胸针顾不上许多，就要将本杰明手中的胸针抢过来。
但是他的行为却更加激怒了本杰明：“你舍不得？和你说的多少次这些东西不适合你。”
“不——不是——”伊诺焦急的看着被本杰明高高举起的海燕袖口，大声喊着。
是本杰明抓住伊诺抢夺的手，毫不留情将这些东西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了几脚，失望的说：“伊诺，你这样对得起你过世的父母吗？”
伊诺呆呆的看着地上摔裂的海燕，几乎就要哭出来。
夏熠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白色的小兔子变得脏兮兮的，海燕中间的宝石裂开，蝴蝶的翅膀也已经变形。
“你看看，你总是这个样子，你以前就和我保证过再也不碰这些东西。我从小教你的东西你都忘记了吗？你才在军校多久？连自己都管束不住吗？”本杰明看着伊诺眼角有泪水，更加失望的说，“眼泪？联邦军人不能有眼泪，更何况是这样的事，你看看宁和，同样都是Omega，为什么你这么软弱。”
他从伊诺小时候就教伊诺勇敢，坚强，刚硬，用最严格的要求训练伊诺。
伊诺的身体素质很好，可偏偏心理太软弱。
唉!
夏熠为伊诺抱不平，他生气的看着本杰明。
诺却打断了夏熠，他看着后退一步，愣愣看着本杰明，嘴里喃喃道：“可是我就是Omega啊。”
为什么从小到大，其他Omega喜欢的事情他不能做呢？
别人可以喜欢漂亮的布偶，好看的衣服。
而他不行呢？他只能喜欢各种武器，各种飞船。
小时候他捡同学不要的布娃娃回家，都会被哥哥大骂一场。
他每天就必须咬牙进行他不喜欢的各种训练，这么多年来丝毫不敢松懈。
可是，他喜欢的东西不是那些啊。
伊诺心中一股深深的疲倦感袭来，他看向本杰明。
“那么多Omega都能做的到，为什么你不可以。”本杰明只是失望的摇头。“Omega不是你软弱的借口。你太让我失望了，伊诺。”
“失望？”夏熠忍不住说。
他奇怪的打量本杰明，站在伊诺前面说：“你才奇怪呢。伊诺他为什么不能喜欢那些东西。”
伊诺抬头愣愣的看着夏熠。
“有的人喜欢战舰，喜欢武器，但这不代表伊诺也要喜欢啊。难道伊诺没有喜欢自己东西的权利吗？你为什么一定要否定这个事实呢？相比伊诺，而迫使伊诺接受你的想法，不敢面对事实的你，究竟是谁更软弱呢？”夏熠认真的说着。
本杰明看着夏熠一愣，语结大声说：“我和伊诺的事你不懂，请不要干涉。等进了军队，他就知道我是为他好。”
军队里就算有Omega也是飒爽利落的Omega。
伊诺这样像什么样子？
夏熠却摇头，他看着本杰明又看看伊诺，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朝本杰明说：“我不懂？好还是你不懂？你敢不敢问伊诺究竟想不想进军队？”
本杰明想也不想就说道：“他当然想。”说罢他成竹在胸看着伊诺。
伊诺终于抬起头，他看看夏熠又看看本杰明，冷静无比说：“不，我不想。”
本杰明一愣——
伊诺后退一步，深吸一口气朝本杰明说：“对不起，我成为不了你想要我成为的人，我让你失望了，可是我就是喜欢那些你讨厌的东西，看见他们我就很开心。我很努力的去做，可是真的很痛苦。”
本杰明脸色难看道：“伊诺，你别说傻话。”
他看着伊诺，声音微冷：“你既然选定了这条路，就不能退缩，我们家没有逃兵，如果你放弃，以后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伊诺愣愣的看着本杰明。
不要出现在哥哥面前吗？
本杰明见伊诺不说话，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说的有用。他冷着的一张脸总算融化了一些，他朝伊诺伸出手说：“你忘记了你小时候常常和我说过你要成为和你父母一样出色的军人吗？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可是——
伊诺却往后退了一步。
“为什么？”伊诺沉默看着眼前照顾自己长大的兄长，许久，然后低头轻笑一声说：“那是因为你喜欢听到我说这句话啊。”
只要他说出这句话，哥哥就会开心啊。
“我还是想做自己，这一年我在学校很开心，这里没有人认识我，不会有人告诉我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在这里我才像活着。哥哥，我只想活着。”他看了眼夏熠，总算明白了，他朝本杰明犹豫一会儿还是说：“对不起，如果你不想见我，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说完伊诺朝本杰明深深鞠了一躬，转头离开。
本杰明愣在原地，心情复杂。
他还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夏熠看了看手里海燕，他将海燕递给本杰明：“给你。”
本杰明看着夏熠有些不明白。
夏熠说：“这是伊诺给你准备的礼物。”说完他放在本杰明手心里，就离开了。
礼物——
本杰明这才想起，快到他生日了。
这是伊诺的礼物吗？
他看着海燕上深深的裂痕，有抬头看看伊诺的背影，心里忽然涌现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晚上。
夏熠躺在床上将手放在肚子上，许久才侧头和海因茨说：“你说——”
海因茨合起手上的书，放在床头柜上“嗯”了一声。
夏熠认真的朝海因茨说：“我希望小怪物能够自由活着。”做他想做的事情，享受这这个世界。
他想了想伊诺的个性，他郑重地朝海因茨说：“万一，我说万一小怪去个性很奇怪。”又想了想自己，连忙补充道：“或者有点笨，不爱看书。你一定不能嫌弃他。”
海因茨哑然失笑。
夏熠忍不住说：“你别笑，我是认真的。”说完他忧愁的叹口气，还不知道小怪物会怎么样呢。
他见海因茨云淡风轻的样子，忍不住道：“你别笑，你难道就一点不担心小怪物吗？”
海因茨摇摇头，又点点头。
夏熠奇怪的望过去。
海因茨想了想说：“只要他有两三分像你，我就不担心他了。”
“像我？”夏熠反问道。

第46章
转眼间，就快到了开幕式再次举行的日子。
巨大的灰黑色飞艇停泊在学院半空，这个反射着金属光泽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庞然大物如同巨大的战争机器，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从心底油然生畏。
乔彦忍不住啧啧咂舌道：“这一次元帅真是下了血本，竟然用亚特兰蒂斯号给学院举行联赛，我们这一届怎么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呢。”
亚特兰蒂斯号可曾经是五月花军团的主舰，战功赫赫，威风凛凛，防御性能在不断升级过程中越来越好，在整个联邦都是数一数二的，曾经在军团服役三百多年，一度是五月花军团的象征，前十年因为到使用年限宣布退役，但是上面的设备一直都维护的很好，完全不输给现役的远征军的其他主舰。
“亚特兰蒂斯号。”夏熠仰头看着半空熟悉的战舰，有些出神，回忆里许多画面闪过。
围攻虫族女王那场战役，也是亚特兰蒂斯，他将海因茨一个人留在了亚特兰蒂斯号上。
那是它一次出战。
而现在，它已经退役了。
乔彦并没有察觉夏熠心中的感慨。
他朝夏熠兴奋感慨道：“还好这一次军部负责联赛的是我。”说完他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说：“海因茨就倒霉了，不但不能来亚特兰蒂斯号，还要代替元帅，带领五月花军团参加联合军演。”这可不是一个好差事，五月花军团向来是远征军的精英，拿第一是应该的，要是海因茨万一有个失误没拿到第一，那就丢脸了。
元帅总算看在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情分上，放了他一马，让他去亚特兰蒂斯号。
乔彦心中感激。
夏熠叹了口气，这段时间海因茨确实很忙，好在联合军演也在蓝星附近，海因茨坚持每晚回来，只是每天都回来的很晚。
当然这也没有关系，反正他也不是很想海因茨。
今天夏熠是来领取飞舰的通行证。原本去的人是伊诺，但本杰明也会在亚特兰蒂斯号上。那天过后本杰明和伊诺就没有见过面，伊诺不想在飞舰上遇上本杰明，所以称病，呆在寝室号称宁愿被吴秃头打死也不会去。
吴秃头差点被伊诺临时请假气死，夏熠趁机争取到了这个机会，就连原本很复杂的通行证都在乔彦的帮忙下很快办完了。
今天乔彦就是来学校给夏熠送通行证。
他将通行证拿出来，朝夏熠啧啧邀功说：“你知道，这通行证有多难办吗？前几天还要元帅亲自审批，也就是今天元帅和海因茨布置联合军演去了，才交给我，我给你你加急办理，要不然啊，你这个时候才提交通行证申请，肯定是没戏啦。”他真够意思，看见是夏熠，不仅加急办完，还直接给夏熠送过来了。
夏熠看着手心中的通行证，十分满意。
那个阿微也会军舰上，军舰会去蓝星周围，蓝星周围有一片陨石群，陨石是曾经炸掉周围跃迁点遗留下来的，夏熠十分熟悉周围的情况。
十分适合抛尸。
他看了飞舰的航道，会经过那附近。
完美！
夏熠正这么想着。
不远处阿微朝他们走来。
穿着白衬衣的黑发少年朝他们走来，阿微看了眼夏熠。
他停在夏熠身边，竟然还能对夏熠一笑说：“好久不见啊。”
乔彦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阿微皱起了眉，说起来阿微也是他的堂弟，小时候他也带着阿微玩过。只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阿微总觉得隔了一层纱。
夏熠抬了抬眼说：“是啊。”
阿微不在意，他目光看在夏熠手上的通行证，若有所思的说：“你也去亚特兰蒂斯号啊。”
阿微嘴角微微翘起，这样刚好，省的他去费功夫了。
夏熠深深的看了阿微一眼犹如看着猎物，挑了挑眉说：“是啊。”
阿微上前一步朝夏熠伸出手。
夏熠警惕的正要往后一步。
可正在这时后面传来一声尖锐的“喵呜——”
夏熠还没有反应过来，橘黄色的身影从半空一跃而过，稳稳的落在阿微的头上，后爪子抓住阿微的头发，前爪啪啪啪连续狠狠的打了几巴掌。
夏熠定眼一看——
不由的惊讶的睁大眼睛。
这，这是迪迪？
蹲坐在阿微头上的长毛橘猫身体健硕，橘黄色的猫毛纤长而富有光泽。长长的毛发如同盔甲，脖子上的白色毛发如同狮子的鬃毛，琥珀色的猫瞳微微眯起，粗壮的尾巴一下下用力拍击着空气。
这简直是换了一个猫。
那天迪迪看过医生后，医生说迪迪的身体有所好转，他第二天还去看了迪迪，除了毛掉的有点秃外什么都好。
可是现在——
刚刚迪迪那几下可半点没有虚，要不是迪迪没有的指甲，阿微怕是要皮开肉绽。阿微很快反应过来，眼底暴虐一闪而过，恼羞成怒的抓起迪迪。
他也不知道这个破猫究竟有什么毛病处处与他过不去。
这一次他可不会留情。
虽知道他刚伸出手，迪迪身体以奇异的角度一扭，扑倒地上，一滚，然后蹲在夏熠脚边，无辜的舔着爪子。
后面传来贺医生气喘吁吁的声音：“迪迪，慢点。”
贺清扶着贺医生快步走过来看到阿微凄惨的样子，迟疑的将目光放在迪迪身上。他也不知道怎么的迪迪好像和阿微一点关系都没有。
贺清心疼的走到阿微身边，伸出手翻看阿微额头被划出的白□□疼的拿出手帕，轻轻的擦了擦阿微的伤口，温柔关切的问：“怎么了。”
阿微动作一顿，眼里的暴虐渐渐散去，他没有去看贺清，撇过头看向一边，后退一步说：“我没事。”
贺清一愣，然后哑然失笑说：“阿微，你不好意思了吗？傻孩子，我是你妈妈啊。”
阿微眼神微微一敛，心情有些复杂。
妈妈吗？他的心一瞬间有些融化。
但是很快又再次冷硬起来。他不能为这些毫无用处的东西所动摇。
贺清忍不住轻咳了几声。
乔彦连忙问道：“舅妈。你怎么了？”
贺清苦笑道：“这些天不知道怎么的身体不太好，原本要和伯伦特一起去飞艇的，这下也不能去了。不过，乔彦，你这几天怎么不来舅妈家了，我做了松饼呢，你不知道，阿微的手艺也很好，每天都会泡茶给我喝呢。”
贺清满脸欢喜的看着阿微。
阿微握紧双手，不知为何只能勉强一笑说：“妈妈，喜欢就好。”不知从何时开始。妈妈这个陌生的词，对着眼前的人类女人竟然能毫无障碍的说出来。
只是——
阿微眼底一冷。
他还有自己必须做的事情。
每天下午的那杯茶，就是他唯一能做的一件事。
他冷下心肠，看着蹲在夏熠的脚下的迪迪。
夏熠看到要将迪迪抱起来，熟知原本很喜欢他的迪迪，竟然无论如何也不肯动，坚定的蹲在地上，只无辜朝夏熠喵喵叫。
夏熠眼尖的瞅到迪迪肚子下露出的空空秃秃的一块，瞬间明白过来，有些无语。

第47章
迪迪不动如山的蹲在地上，将自己肚皮藏得紧紧的，夏熠将迪迪抱起来，迪迪不停的调整角度，愣是没有让夏熠看见他的肚皮，夏熠实在又气又想笑，他还记得刚刚迪迪挠了阿微的事，他朝阿微说：“迪迪不是故意的，你不会生它气吧？”
贺医生为难的看着阿微，迪迪好不容易失好起来，让他去怪迪迪，他有点舍不得。
额头还在隐隐作痛的阿微勉强笑道：“我怎么会和迪迪计较这些。”
夏熠弯了弯嘴角别有深意说：“那就好。”
贺医生看见夏熠手中的通行证一愣说道：“小熠，你也去亚特兰蒂斯号吗？刚好这一次我也要去。”
代替他的医疗官近期家中有事，没有办法只有他去了。
不过能够和夏熠一起上飞舰似乎也不错呢。
贺医生不知为何，心中有些开心，这种开心甚至超过了和阿微相处的时候他心中一动，他抱起夏熠怀里的迪迪，忍不住邀请道：“小熠，今天到我家做客怎么样？”
他怀里的迪迪眼睛一亮，想要站起来，刚抬起来，像是想到什么一般，迪迪僵硬的又躺了回去，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夏熠。
夏熠挠了挠它的下巴，没有犹豫，迎着迪迪期盼的眼神，冷酷拒绝：“不了。”
他望了望远处宿舍所在的方向，嘴角微微翘起。
今天海因茨出门的时候说会早一点回来呢。
*
回到家里，海因茨还没有回来。
将二十三哄睡着之后。
夏熠趴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海因茨，他的脚边长大了不少的小芝麻圈在他的脚边睡觉。
他看了眼旁边的吊钟，叹了口气，海因茨怎么还没有回来啊。
夏熠穿着宽松的居家服，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好像这几周小怪物应该就会动了。可是他一直都没有感觉到过。
小怪物不会有什么事吧？
夏熠有些担心，浅棕的眼睛写满担忧。他本来不是这样的患得患失的人。
只是——他焦虑的看着周围，忍不住抿了抿嘴唇。
直到他闻到沙发上一点点海因茨信息素的味道，才觉得心里稍微安稳一些。
但是很快，沙发一点点味道就慢慢散去。
夏熠忍不住扭头看向海因茨的外套，慢慢的将海因茨的外套抱在自己怀里。
深夜，刚刚结束会议的海因茨回到家中。
这一次联合军演采用了新的方式，几只军团集合后，才会布置下一步的任务，而他是五月花军团的总指挥，刚刚才把所有事情布置好。
远远的，他就看到家中一楼亮起的一盏灯。
他微微皱起眉头，夏熠还没有睡吗？
都已经这么晚了。
他轻轻推开门，就看见客厅里，小熠头枕在沙发上，蜷缩在沙发上，缩成一团。
海因茨有些心疼。
小熠总是这样，睡着的时候总是缩成一团，不管在哪里。
这段时间他太忙了，等以后，他一定会好好陪着小熠。
他放轻脚步走到小熠身边，像是害怕惊醒沙发上安睡的那人，目光都不由的温柔了几分，他的目光落在夏熠身上，不由的一愣。
小熠身上盖着一件薄薄的外套，那件外套是他自己的，蜷缩在沙发上的小熠几乎整个人都被那件衣服盖住，在睡梦中，小熠的眉头还是紧紧皱起，他的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紧紧的抱住他的衣服，就像是在怕失去什么一样。
海因茨心里不知为何一酸，他伸出手，轻轻的将小熠额头上的碎发拂开。正要将小熠抱到房间。
夏熠忽然睁开了眼睛，伸出手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看着海因茨，打了个哈欠坐了起来说：“你回来的啊。”
因为他的动作，原本盖在他身上的衣服滑落。
虽然室内恒温，海因茨还是把衣服披在夏熠的肩膀上，坐在夏熠身边问：“怎么还不去睡。”
夏熠披着外套，懒洋洋歪着头的靠在海因茨身上说：“明天我就要上亚特兰蒂斯号了。”他说完抬起眼睛看着海因茨：“你明天一大早也要去参加军演，今晚看不到你，就要等到军演结束了才行吧。”
海因茨一愣，低头看着夏熠轻声说：“你只是想看看我吗？”
夏熠奇怪的抬起头说：“不然呢。”
海因茨笑笑摇摇头说：“总觉得不真实，你会喜欢我。”
夏熠忍不住啧啧两声，坐直了起来，伸出手捧住海因茨的脸说：“怎么，大名鼎鼎的维恩元帅，联邦的曙光，人类的支柱，难不成对自己还没有信心吗？”
海因茨定定的看着夏熠一眼，然后摇头说：“没有。”
这下反倒是夏熠一愣了。
海因茨轻轻搂住夏熠的腰，他对夏熠说：“还记得蓝星被虫族包围的那个晚上吗？”
夏熠浅棕色眸子抬起看着海因茨，抿了抿嘴，然后点点头说：“记得。”
就在他海因茨联手杀死海盗王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虫族通过跃迁点包围蓝星。联邦和虫族正面战场遭挫，无力支援。
而海因茨的父母也在那一战战死。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战，蓝星必定沦陷，而是海因茨却丝毫没有动摇，稳定军心，运筹帷幄带领大家绝处逢生。
海因茨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个样子，好像永远都充满信息而笃定。
在那个时代只要海因茨还在，人类就觉得还有希望。
然而海因茨眼底闪过许多，他勾起唇角，一只手抱住夏熠，苦笑道：“我也动摇过，在接收到我父亲战死，联邦不在有支援那一夜，我也绝望过，我甚至放弃抵抗。”
虫族有的是大批精锐的部队，而他只有满目疮痍刚刚收复的海盗星，和永远不会来的支援。
他也只是一个人而已，并没有什么钢铁之躯。
也会绝望。
夏熠睁大眼睛，什么——
海因茨那个时候想过放弃吗？
海因茨看着眼前的黑发少年，脑中浮现和少年自相遇开始的一幕幕，他忽而一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最后没有放弃吗？”
夏熠摇摇头。他甚至连海因茨想过放弃都没有看出来，在他记忆力的海因茨一直都是自信而笃定的。
“因为你——”
“我？”夏熠惊讶瞪大眼睛，和他有什么关系？
海因茨目光深远看着夏熠说：“是你给了我勇气。你告诉我永远不要温顺的接受命运的安排。”
“我？我没有和你说过啊？”夏熠迷茫摇头，看着海因茨，他说过这种话吗？他怎么不记得啊。
仿佛看出夏熠的疑惑。
“你是没有说。”海因茨轻笑温柔的看着眼前的少年说：“可是，你一直是这样做的。
生于黑暗却永远不会妥协于黑暗的少年，在那个夜里也曾点亮了他心中的光。
给予了他非凡的勇气。
只有他知道。他是联邦的支柱的话，那么小熠就是自己的支柱，小熠远远比自己更勇敢，更坚强。
从不是小熠仰头看着他，而是他仰头看着小熠。
他知道小熠有多么好。
“我多害怕你不喜欢我。我——”海因茨低头自嘲一笑，哪怕是他，也避免不了患得患失。
只是他还没有说完，就猝不及防的觉得唇间一热。
夏熠半跪着，认真虔诚的吻上了海因茨的嘴唇。
海因茨一愣，慢慢抱紧夏熠。
客厅的光温暖的打在两人身上。
片刻之后夏熠分开，他抬头眉眼弯弯的说：“那现在，你还害怕吗？”
其实他也很喜欢海因茨啊。
海因茨心中一动，正想要说什么。
夏熠忽然动作一僵，扶住自己微微凸起的腹部。
海因茨脸色大变问道：“怎么了？”他站起来，就要将夏熠抱起来。
然而夏熠却制止住他，夏熠抬起头，抓住海因茨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惊喜说：“你看。”
满头雾水的海因茨直到察觉的夏熠肚子上轻微的颤抖，才反应够来，惊喜的看向夏熠。
夏熠朝他点点头。
刚刚小怪物动了。
这是他们的孩子。
夏熠看着海因茨认真的说：“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的，等到我从飞舰上下来，我们就去结婚吧。”
他想要和海因茨有一个家。

第48章
第二天清晨。
夏熠慌慌忙忙的跑到客厅，到处找着自己昨天扔在客厅的外套。
旁边早已穿好一身军装准备的妥妥帖帖的海因茨无奈摇头，蹲着一杯牛奶递给夏熠说：“别急，慢点。”
夏熠接住牛奶，咕噜咕噜一口灌下去，将杯子交还给海因茨，慌忙的穿上海因茨手上的外套，正要跑出门去。
他一转身，海因茨就叫住他：“等等。”
夏熠动作一顿，听话的回头，挑挑眉看着海因茨。
海因茨上前一步，将夏熠的衣领翻好，少年乖乖的一动不动，海因茨想起昨夜少年的话，低声说：“我，我等着你回来。”
夏熠笑笑，神采飞扬说：“嗯，等我回来。”
等在外面靠在门上的乔彦忍不住啧啧两声：“海因茨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也有当老妈子的一天。”
他是顺路接夏熠一起去停泊港的，没想到竟然看见他拍档这样的一面。
夏熠翻了个白眼，跟着乔彦离开。
也不知道乔彦哪里来的脸说别人老妈子？
一路上，乔彦上下打量着夏熠，不由的又开始操心起来，海因茨和夏熠那点子事，可瞒不了他，他一方面感动于自己的搭档终于开窍了，可另一方面他又忍不住开始担心，夏熠这才二年级，还要在军校呆两年。
这两年万一军部要有什么事，海因茨去前线，难道要留夏熠一个人在学校里吗？
都怪该死的虫族。
要是他们能够找打到虫族的巢穴，将虫族一网打尽就好了。
这些年要不是找不到虫族的巢穴，虫族的以远超人类的繁衍速度一批批的往前方战线输送有生力量，他们不说能够早早结束和虫族的战争，最起码也能够迎来百年的和平期，不用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边境星上就会突然出现一群只知道掠夺的虫族。
万一虫族死灰复燃，海因茨一定是要去战场的。
可是，聚少离多可是情侣之间的大忌。
夏熠终于忍受不了海因茨挑剔到极致的个性要甩了海因茨怎么办？
夏熠看着一路上乔彦的脸一下子笑眯眯，一下子又愁容满面，黑发的少年心中警惕，浅棕色的眼睛不露痕迹的斜睨了乔彦一眼，默不做声的往旁边挪了挪，离乔彦更远了些。
*
庞然大物般的亚特兰蒂斯号安安静静的停泊在航空港。
夏熠和乔彦分开。登上亚特兰蒂斯号，踏上飞船的一刹那，夏熠心中一动，转头看向远处。
远处有一行人走来，他隐隐似乎看到了伯伦特的身影。
不过也不奇怪，伯伦特也是要出席这一次开幕式的。
这一次开幕式在亚特兰蒂斯号上举行，等到所有人都到齐后，亚特兰蒂斯号会离开蓝星，飞向太空，已经被改造成观光舰的亚特兰蒂斯号会在宇宙中完成一天一夜的航行，然后返回蓝星。
白天飞船上将会举行盛大的庆祝仪式，晚上正式开幕。而亚特兰蒂斯号会在飞行的第七个小时，也就是举办开幕式前经过陨石带附近。
夏熠若有所思的想着，踏入走进了飞舰。
远处，伯伦特眼睛猛地睁大，双手忍不住攥的死紧。小熠，怎么会出现在亚特兰蒂斯号上，他的名字不是已经被自己划掉。
他的旁边阿微停下脚步，看着伯伦特问道：“怎么了，爸爸？”他面带微笑，双眼却仔细的盯着伯伦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伯伦特转头看向阿微，脸上没有一破绽，微微一笑，缓缓道：“没事什么。看到了一个熟人而已。”
没有人发现，伯伦特的指尖在微微的颤抖。
送两人的贺清轻轻咳了几声，有些黯淡的一笑说：“要不是我身体突然不舒服，我就能够和你一起去了。”她在替克洛维求求情，这样他们一家人就能去这架传奇飞舰了。
阿微看了眼脸色有些惨白的贺清，眼中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说：“是啊，说来也是可惜。”
贺清烦恼的皱皱眉说：“也不知道着怪病什么时候才能好。”这病来的奇怪，不严重，是医院却检查不出什么。但为了安全起见，她不能去飞舰。
这病来的真不是时候。
贺清叹了口气。
他们已经走到了飞舰的边缘。
阿微却回头朝贺清，他看着这个眉目柔和的女人，忽然说：“别担心，你会好起来的。”
停在原地贺清一愣，然后笑笑朝阿微道：“妈妈，等你回来。”
阿微神色复杂的看着贺清。
如果没有意外，这会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可是他心中竟然有一点不舍。
他出生有记忆开始，他的母亲女王就已经死去。
直到他遇到了贺清，他脑中母亲两个字不在是冷冰冰的两个字，而是贺清的脸。
可是——
是人类让他没有了母亲。
他怎么能沉溺在这种虚假的温情中，忘记仇恨。
今天过后，他的母亲就能回来，带着虫族重新走向巅峰。
阿微冷下心肠，转身离开，抬起脚，踏上飞舰。
今天过后，这个女人会恨他吧。
毕竟他会杀了她的丈夫。杀了伯伦特会让人类的联邦陷入混乱，最大程度的为虫族争取利益。
他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更改他的计划，只是——
不让这个女人登上飞舰，继续活下去，是他最后的仁慈。
远处，海因茨看着半空中缓缓升起的暗黑色的飞舰，心里一悸。
亚特兰蒂斯号总是给他一种不好的感觉。
毕竟上一次他就是在亚特兰蒂斯号的舷窗上，眼睁睁的目睹小熠消失在星爆中。
他伸出手，按住自己的左胸。
身边的副官问道：“上校，军演已经开始，伯伦特元帅吩咐过，等到所有军团在制定地点集合之后，就能够打开他留下的视频，他在这一次视频中会布置我们最后的任务。”
“视频？”海因茨敏锐的察觉到不对问：“之前不是说好实时通讯的吗？”
为什么要用提前留下的视频，就好像伯伦特已经预料到会无法通讯一样。
这不对！
副官奇怪的挠挠头说：“昨晚元帅临时吩咐的，元帅没有和您说吗？”真是奇怪，其他军团长都知道这件事啊。
这种事元帅应该提前和海因茨上校说好才对啊。
海因茨朝副官说：“立刻把视频给我。”
副官为难说：“啊——”提前把元帅的视频公布出来会不会有失公平，毕竟这一次五月花军团也会参加军演呢。
然而他还没有说完，就看见海因茨的眼神，气势逼人。
被气势所迫的他不由的一愣，下意识敬礼说：“遵命。”
他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为难的说：“可是视频的秘钥在另外几位军团长那里。”
海因茨没有犹豫，转身快步朝门外走去。
不对，一定有问题。

第49章
飞舰上。
夏熠躺在床上，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小腹，今天的小怪物格外的活泼，存在感格外的明显。可是今天不是时候啊。
夏熠叹了口气，他扭头看着房间窗户外无垠的宇宙中，远方开始出现陨石带。
时间差不多到了。
这个时候，按照行程的规划，他应该独自一人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拔出海因茨给他带来的匕首，深蓝色冷光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他站在镜子面前，将露在外面的五芒星项链，放在自己衣领里，然后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镜子中的自己，他勾起唇角，低头轻声说：“你要听话一点，乖一点。”
然后匕首收起来，将黑衣服的兜帽盖住自己的头，转身从监控看不到的死角离开。
他没有发现，镜子上他指尖触碰的地方，深蓝色的细微粉末，一点点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
伯伦特房间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乔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元帅，会议就要开始了。”
“好。”
伯伦特站在房间里保险箱前，看着里面镌刻着五月花军团团徽的盒子，拂过这个走过漫长岁月的盒子，坚定的眼中也有一瞬间有些迷茫。
这些都值得吗？
他闭上眼，想起死在与虫族数千年战斗中的人类，虫族就是悬挂在人类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虫族一日不灭，人类永无安宁。
睁开眼睛，伯伦特眼神坚定将保险箱关上。
转身离开房间。
会议室里。
贺医生看见伯伦特进来，冷哼一声，扭头看向别处。
伯伦特落在贺医生身上目光一颤，扭头看向乔彦厉声问道：“贺医生怎么会在这里？”
乔彦一愣，还是回答道：“原本的首席医疗官缺席，贺医生像我提交申请，我按照程序允许贺医生作为首席医疗官登上飞舰。”他知道元帅和贺医生之间有一些隔阂，但是也不至于这样吧。
元帅反应怎么这么强烈。
乔彦觉得自己无辜极了，那一天他总共就加急审批了两个人，一个是贺医生，一个是夏熠，可偏偏两个人中，就有一个人出现了问题。他这是什么语气？
下船之后元帅不会扒了自己的皮吧？
伯伦特扭头看向乔彦。
但是看在乔彦这张年轻的脸，他就无法说下去。
舰队中这么多军官中，乔彦是最年轻的一个。
冷硬如他，心也会微微颤抖。
“哼。我怎么不能在这里？”贺医生一听冷着脸说道。他脸色很难看，他原本也不想来飞舰的。只要和伯伦特在军舰上，他就会想起阿微被劫持的那一次，他也和伯伦特在飞舰上。而就是那个时候，他看清了伯伦特冷酷无情的本性。
伯伦特脚步一顿，继续向前走着。
他坐下，看了看时间。
目光微微一凛。
现在差不多了。
*
带着兜帽隐藏在黑暗中的夏熠皱着眉看着阿微走进了伯伦特的房间。
阿微怎么会去伯伦特的而房间，而且还在伯伦特不在的时候。
刚刚阿微还去了驾驶室。
这个阿微究竟想做什么。
房间内。
阿微看着保险箱内的盒子，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但这还不够。
在女王的事情上，不允许出任何纰漏。
阿微的心扑腾扑腾的跳着。
他从肩膀上一抠，原本应该是锁骨的地方，没有任何骨骼，只有一团血肉，他从血肉中抠出一个血肉模糊的小小试管，然而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将密封的试管打开。
试管中，原本黯淡的鲜红的血液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女王的血液只会在女王的遗蜕附近发光。
阿微脸上露出狂喜之色——是这个，就是这个！
终于他们找回女王的遗蜕。
阿微虔诚的在地上，颤抖着双手捧着盒子。
房间外。
夏熠脖子上的项链微微发热。
但是夏熠并没有察觉，他看着紧闭的房门，深深的皱起眉。
远处脚步声传来，夏熠隐藏在黑暗之中。
房间里，阿微听到脚步声，神色一凛，拿起盒子，迅速转身离开房间。
夏熠紧跟上去，他手上的匕首滑落。
刚刚阿微从伯伦特房间拿了什么？
他步步紧跟着阿微，阿微消失在没有人的拐角。
夏熠从黑暗中，看去阿微靠在墙角，墙角上一群虫子在阿微的指尖挥动着翅膀。
夏熠睁大眼睛。
这是——
虫族！
这是虫族之间特有的沟通方式。
阿微究竟是谁？
“是谁？”阿微耳尖微动，察觉到不对劲，转身厉声看着后面，眼中杀意尽现。
然而下一秒。
一只匕首破空而来。
将刚刚与阿微沟通的虫族钉在在墙壁上。
夏熠带着兜帽从黑暗中走出来，他大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之中，冷漠看着阿微：“你究竟是什么——”
但是他还是已经晚了。
另外一群虫子已经将盒子运走了。
阿微一眼望过去，勾起唇角笑道：“是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夏熠没有废话，快步走过去，手中深蓝的冷光浮现。
阿微终于褪去他一贯伪装的良善，眼中凶残而无情，看着夏熠的眼神犹如看着死人，毫不犹豫的扬起自己武器，迎面而来。
两人的刀刃交锋，目光对视，都在地方眼中，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味道。
很快阿微知道自己失算了。
这个夏熠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这样领人心惊胆寒的力量。他竟然找不到任何破绽。
阿微看了看走廊的窗户。
窗户外，飞舰已经要靠近陨石带了。
他没有时间和夏熠纠缠。
但是——
他竟然一时间奈何不了夏熠。
夏熠喘着气，黑色的发丝上微微有些湿润，身上的气息更加浓烈。
阿微眼睛看着夏熠的左手衣袖上的一闪而过的蓝光，这个东西是——
夏熠怎么会这样？
阿微心里忽然有一种想法。
他勾起唇角，微微一笑，转身朝一个方向离开。
夏熠紧追不舍，追着阿微到一个房间前。
阿微在房间前勾起唇角微微一笑，然后换了一张脸，闯进门去惊慌道：“爸爸，有人要杀我。”
夏熠一愣，还是跟着阿微走进房间。
阿微走进房间，反倒停下来，转身朝夏熠说：“夏熠你疯了吗？”
夏熠停下脚步转头看见房间众人——
伯伦特——
乔彦——
贺医生——
众人目光震惊的落在自己的身上，夏熠有些不好的感觉。
他们为什么都看向自己？
不过这不重要。
刚刚他绝对没有看错。
阿微绝对不是人类。
他在和虫族交流。
如果阿微是人类，哪怕是海盗王的势力，他还能够忍受。
但是如果是虫族——
那么绝对不能放过。
何况，能够拟态成这个样子。
这个虫族恐怕是大公以上。
虫族大公，他见过的有四位，包括现在虫族名义上的首领——西里尔。
这个阿微绝对不是他认识的那几位，夏熠闪过回想着这些年，人类和虫族交战战报，最后定格在——虫族八位八公中最神秘，资料最少的那位。
夏熠上前一步，手中的匕首落在手心，盯着阿微说：“你究竟是什么？你刚刚在和虫子交流对吧？”
他侧头看着伯伦特道：“立刻返航，封锁船舱，找出混进来的虫子。”
然而周围的人却没有动，只是复杂的看着他。
“我？我是什么？”阿微看着夏熠，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站在伯伦特无辜的说：“我是阿微啊，你为什么要诬陷我，反倒是你要杀我？”
阿微指着夏熠的手，眼底暗沉一闪而过，先发制人道：“夏熠，你究竟什么？”
我？
夏熠瞪大双眼。
他怎么了
他扭头看向乔彦。
他却看见乔彦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动了动嘴唇说：“小熠，你的手——”
众人的目光想夏熠的手上看去。
夏熠茫然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忍不住皱眉，他的手上，不知道何时泛起了一阵阵的蓝色的细细碎碎的鳞片，深蓝色的鳞片不停的在灯光下闪烁，蔓延到深蓝色的匕首上。
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手一挥，深蓝色的磷粉飘散在空中，散发着淡淡的馥郁的香气。
阿微伸出手接住半空磷粉，放在鼻尖轻轻一嗅，勾起唇角说：“这可是虫族鳞翅族的磷粉啊。”
磷粉？
他怎么会有这种鬼东西？
阿微究竟对自己做了什么？
他上前走一步，房间中的警卫不约而同的后退一步，挡在夏熠的前面，看着夏熠的目光犹如怪物。
夏熠心一凉。
这种眼神他不陌生。
他扭头看向伯伦特，伯伦特和这个阿微生活的这么久，他不可能看不出来，他盯着伯伦特一字字的喊道：“你真的看不出来吗？”
众人中目光看向伯伦特。
伯伦特站在众人中间，他的喉头微不可查的动了动，紧咬牙关，侧过头不在看夏熠的眼神，夏熠的目光入刀，一刀刀的扎在自己的心中。
伯伦特抬起手——
夏熠心扑通扑通的跳，期盼的看着伯伦特。
伯伦特将手挥下，冷硬朝乔彦说：“乔彦，将夏熠抓起来，立刻派飞舰送下去，交给海因茨连夜审问。”
“不——”贺医生颤抖站了出来了，他冷着脸朝伯伦特说：“你疯了吗？夏熠根本没有问题，他二次进化，这只是他二次进化的特征。”
“二次进化？怎么可能？”伯伦特反驳冷静道：“从来都没有Omega二次进化过，贺先生你不能因为私情袒护他。”
他的目光飞快的从夏熠身上略过。
乔彦忍不住说：“元帅，以前没有过，不代表后面没有啊，这种事情要调查清楚吧，何况夏熠就是如假包换的人类啊。”
夏熠没有说话，抿了抿嘴唇，急促的呼吸盯着伯伦特，等着伯伦特给他一个答案。
伯伦特冷着脸转身背对着动人，他的目光落在房在一边的木剑上，他深吸一口气，掩盖住声音中的颤抖说：“就这么定了。虫族事关重大，贺医生要拿出证据来，您要是不赞同的话，可以跟着一起下去，找到证据。”
他根本不敢转身去看夏熠眼神。
夏熠看着他的眼神是失望还是憎恨？

第50章
乔彦急道：“元帅！”夏熠怎么会和虫族有联系呢！
然而周围的警卫得到命令，一步步的朝夏熠靠近。
夏熠步步后退，他失望的看着伯伦特。
伯伦特怎么能糊涂成这个样子呢。
他目光盯着阿微，这个虫族绝对不能留在飞舰上。他知道现在他说什么，伯伦特都不会相信他。
可是，虫族和人类原本就是两种生物。
拟态虫族再怎么厉害也不能完全模拟出人类的身体。
只要他去那个阿微身上扎上一刀，那么什么都知道了。
夏熠的眼神一凛，他手中的匕首滑落在掌心。
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时候。
夏熠拿出匕首闪过人群，朝阿微劈下来。
然而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夏熠的腹中突然抽动，夏熠手中动作一滞，动作一顿。伯伦特挡在阿微前面。
夏熠咬着牙，瞪大眼睛看着伯伦特。
伯伦特竟然挡在一个虫族前面，天大的笑话！
伯伦特却冷冷说：“闹够了没有？”
夏熠实在生气，反手匕首刺过去，想要将伯伦特逼退。
“小心——”众人大声惊呼。
可是出乎夏熠的意料，伯伦特竟然没有闪躲，眼见匕首就要刺入伯伦特身体。
夏熠看着伯伦特的眼神，心里莫名触动，他硬生生的将匕首停在伯伦特皮肤的几毫米之外。
夏熠咬着牙，看着伯伦特，抬头问道：“为什么你就不能相信我？”
伯伦特只是转过头朝周围人说：“把夏熠带下去，严肃处理。”
伯伦特的后面阿微勾起唇角说：“夏熠，你说的好奇怪，我的爸爸为什么不相信我而是相信你呢？”果然伯伦特长子的身份就是好用。
战犯？？
怎么情况一下子就这么严重了？
乔彦想要偷偷联系海因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从刚刚开始，通讯就一直没有办法连接上。
这下该怎么好。
他咬咬牙，正要挡在夏熠前面，再说说好话。
“等等——”贺医生颤抖着站了出来，挡在夏熠身边说：“谁都不能动他。”
众人看向贺医生。
贺医生的身份他们都知道。
他们为难的看着伯伦特。
伯伦特伸出手，示意他们停下来。
他看着贺医生转头决然道：“您要是不认同，可以和他一起下去。”
贺医生盯着伯伦特，声音颤抖着问道：“伯伦特，你张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小熠，你好好看看他。”
夏熠不解的看着贺医生。
贺医生这是什么意思？
贺医生扭头看向夏熠，手指颤抖，指着夏熠脖子上的项链，声音急促道：“这个——这个——”
夏熠捂着小腹，松了口气，他看见低头看见自己衣服里五芒星项链，抓住链坠一拉，扯了下来，放在掌心上不解的看着贺医生。
贺医生一把将项链抢过放在自己心里，上上下下的打量好几遍，每一次的细节，包括五芒星缺少的那个角，他抓住夏熠的手，又哭又笑道：“这个在你这里，在你这里啊。”
他不会认错的。
他绝对不会。这是他当初亲手给阿微做的项链。
当年阿微的身体每况愈下，他从家族的私库中找出这一块最像是虫族大公遗蜕的东西，取下一块给小熠服下，阿微的身体好了起来。
他将剩下的部分做成项链给阿微。
就是这一条。
所有虫族的遗蜕都是独一无二的。
何况这里还有他亲手取消的一角。
贺医生颤抖的扶住夏熠的手，挡在夏熠身前。
他抬起头看着夏熠，嘴唇颤抖，他仔仔细细的一寸寸看着刚刚成年的少年，眉目之间依稀看到当初的影子。
是啊——
他怎么能认不出来。
这是他的阿微啊。
黑发的少年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解看着贺医生。
贺医生颤抖着看着抓住少年的手上说：“阿微。”
夏熠后退一步，疑惑的看着贺医生。
阿微？
不是伯伦特大儿子的名字吗？
他们为什么叫自己阿微？
贺医生为什么认识自己一直戴着的项链？
夏熠抬头看看站在原地不动的伯伦特。
向来冷硬的红发元帅像是终于绷不住自己表情一般，一只手扶着桌子，颤抖着嘴唇盯着自己。
夏熠往后一退，神色复杂摇头：“不可能的。你们认错了。”
怎么可能。
他明明就是从三百年前来的。怎么可能会是伯伦特的儿子呢？
贺医生却像是咬定了这点一般，转头看着阿微，神色警惕问道：“你究竟是谁？”
伯伦特望着窗外。
外面陨石带已经快要到眼前。马上他们就要离陨石带最近的一点。
这里也是几百年前跃迁点最多的地方。
时间已经到了。
他转身，如释重负的转头眼神复杂的看了眼夏熠，朝着所谓阿微，终于问道：“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阿微看了看窗外盘桓的虫子，终于放下心来，他朝伯伦特这个老对手嘲笑：“你只要知道你们已经晚了，女王的荣光再次降临将不可避免。”
自从他们知道女王的遗蜕在人类中，已经寻找了几百年，好不容易将目光放在五月花军团由团长继承的神秘盒子中，那个盒子出现的时间和女王去世的时间惊人的吻合。
十二年前，他们劫持了伯伦特的两个儿子。
只是没有想到伯伦特那么狠，竟然宁愿看着长子死，也不愿意交出遗蜕。
不过这也没有关系。
他们本来也没想过能够凭借伯伦特的儿子，威胁他。
他们和伯伦特在战场上打交道这么多年。他清楚了伯伦特的个性，这一次行为本来就是对伯伦特的一次报复，让伯伦特的反应让他们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女王的遗蜕就在五月花军团中。
在得知女王的遗蜕就由伯伦特身边，他们制定了这个长达十二年的计划。
他们留下了另一个孩子的影像资料，和部分基因。当年那个活着的孩子的血液，通过死去伯伦特长子的照片，和当初留下的部分基因，合成含有伯伦特长子的基因的血液。
再由他埋伏在伯伦特身边，找到女王遗蜕。
一切就如同他的计划。
夏熠冷笑，上前一步，勾起唇角朝那个阿微道：“虫族第八位大公——雅各布。我猜的没错吧。”
“你身上恶臭真是遮也遮不住。”夏熠冷冷看着雅各布说：“既然你自己找死，就别怪我了。”
“找死——”‘阿微’撕下最后的伪装，他嗤笑一声，看着周围的几个人说：“究竟是我找死，还是你们找死。”
他冷冷的看着周围。
这艘船上一个人都跑不掉。
所有人都得死。

第51章
会议室中的们轰然而开。
一群密密麻麻的虫子将古朴的而盒子托举到‘阿微’跟前，然后密密麻麻的虫子趴伏在雅各布裸露的肌肤中，一动不动，转瞬间灰黑色的虫子变成人类皮肤的颜色，再也看不到一丝痕迹。
他终于明白飞舰上的虫子究竟都是从何而来。
夏熠扭头看向‘阿微’。
‘阿微’接过盒子后退一步。
他身上的皮肤开始如墙纸一般褪去，灰黑色外壳一层层褪去。
他拿出匕首，在自己手腕上划了一刀，手腕上的鲜血和女王遗留的血液混在一起，变成诡异神秘的蓝色液体，渐渐在地上流淌。
‘阿微’冷冷看着众人，嘴巴翕动不停的像是在默念什么。
该死的！雅各布究竟要做什么？
夏熠抿了抿唇，警惕的握住手中的匕首，看着‘阿微’手心的盒子上，扭头看向伯伦特大声喊道：“盒子里面究竟是什么？”
“什么？这是我们的女王遗蜕，有了它，我们的女王将再次在火焰中回归。”‘阿微’看着盒子充满了换热的虔诚，他仰头大笑，看着伯伦特的眼神充满嘲讽，像是想在伯伦特眼中看到深深的悔意一般说：“伯伦特，这一局我们赢了。女王将再次带着我们虫族走向荣光。”
“不可能。”夏熠立刻说道：“你们的女王早就已经死在了星爆之中。”
他知道女王意味什么。
只要女王复活，这三百年都是白费，甚至黑暗年代可能重新降临。
夏熠脸色沉了下来，他已经相信了雅各布所说的——
该死的！
虫族女王竟然还能复活！
“万能女王的全知全能你们人类怎么会明白。”雅各布不屑的说道，狂热的看着自己的盒子。他看着伯伦特，想从伯伦特眼中看到恐惧与惊恐。
然而他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夏熠看着伯伦特，心中一动，伯伦特现在的反应，不对！
伯伦特没有说话，他站起来，是冷静的看着‘阿微’反问道：“你真的赢了吗？雅各布？”他冷冷的注视着眼前的‘阿微’。
伯伦特完全没有被玩弄于鼓掌愤怒，他嘲讽的看着阿微手中的盒子说：“到头来你们就是为了这个空盒子吗？”
雅各布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他扭开手中的盒子，古朴的木质盒子竟然里面空无一物。
他手中的盒子是空的。
雅各布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总是和他扮演着父慈子孝的伯伦特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他。
他还是小看了伯伦特的小心与谨慎。
他后退一步，环视着伯伦特道：“这是你设下的局。你什么时候调换的盒子？”
“什么时候？”伯伦特嘴角勾起，冷冷的看着雅各布说：“从一开始盒子就是空的，你们的女王遗蜕不在这里，你们筹划这么多年终于将这个空盒子拿到手了，感觉怎么样？”
“不可能！”雅各布想也不想就反驳到，如果是空的，为什么当年伯伦特不交出来？除非——雅各布看着伯伦特冷硬的脸，终于明白过来，摇摇头，他冷笑两声，他们输得不亏。
伯伦特，太狠了。他竟然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在自己面前，也不愿意用一个空盒子来换。
他扭头看向夏熠，朝这个真正的阿微怜悯说：“在伯伦特的心中你甚至还不如一个空盒子重要。”
夏熠抬头看了眼伯伦特，伯伦特闪躲的避开了他的视线，但这是夏熠第一次在伯伦特身上看到了愧疚。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一次伯伦特成功了。
他们不仅抓到了虫族的大公，甚至还知道女王的遗蜕存在和作用，按照雅各布所说，女王的遗蜕还在人类联邦之中。
当年的将军就是那么几位。
那种花里胡哨的东西，一看就是老方喜欢的。
只要他们慢慢找总能找到。
而他们抢在虫族之前找到并毁掉女王的遗蜕，他们就赢了。
夏熠现在伯伦特心中不知为何一涩，他扭头看向雅各布说：“你别废话，你已经输了。”
伯伦特挥了挥手，房间中的亲兵将雅各布包围在中间。
雅各布盯着夏熠，那目光阴冷的渗人，他目光看着窗外的陨石堆，他没有输——
时间到了。
他阴恻恻看着伯伦特的问道：“你说你们的亚特兰蒂斯号能够挡住虫族全力的攻击多久？”
巅峰时期的亚特兰蒂斯号可以抵挡半个小时。
现在的呢？
这是什么意思？
夏熠侧头看着窗外的陨石带，陨石带太近了，原本的航线根本没有靠陨石带那么近，飞舰已经偏离了航道。
夏熠脑中一个想法一闪而过。
刚刚阿微的虫子出现在驾驶室过——
他转头大声朝惊愕的伯伦特喊道：“临时跃迁点！”
他的话音刚落。飞舰上的灯光开始闪烁，明明灭灭的灯光下。空气中的声音开始有停滞感。
飞舰的舷窗外陨石陷落在耀眼的白光中。在这片光芒中，整个飞船船体像是在凝固成胶体的空间艰涩穿梭而行。
这种感觉他熟悉了。
这是飞舰跃迁时候才会有的状态。
夏熠神色凝重。
这是蓝星附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年的海盗星是索伦和虫族交易的中转站，这附近这有数量巨大的跃迁点，当初他们炸掉了蓝星附近所有活跃的跃迁点，留在了现在这片陨石群。
但是正在休眠中的跃迁点并没有找到。
可是，他知道所有的跃迁点都掌握在虫族之中。休眠的跃迁点很难被任何东西察觉到，但是如果知道他准确的地点，却可以打开。
现在飞船究竟要跃迁到哪里不言而喻。
一旦飞船跃迁成功，他们将深陷在虫族的大本营，直面成千上万的虫族，没有支援，没有同伴。
他们着一艘飞舰的人将都会变为虫族的养料，绝对没有生还的希望。
他想也没想，转身立刻朝驾驶室跑去。
现在还来得及，他要去阻止跃迁。
阿微哈哈哈仰天大笑着看着伯伦特，此刻他身上伪装的那层皮肤已经像是融化一般褪去，身上灰黑色的虫壳浮现在自己的身上，彻头彻尾的变为虫族，再也找不到一丝人类的痕迹说：“伯伦特，你杀了我吧。但是等会儿你自己也活不下来，我的族人会给我报仇，我能够带走人类的元帅，我不亏。”

第52章
跃迁结束还有五分钟。
从这里道驾驶室需要三分钟。
还来得及，他还有两分钟的时间。
夏熠没有由于转身朝门外走去。
他一动，雅各布跟着动起来，他左手化作一只螯爪，直直插向夏熠，夏熠一个翻身，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以常人难以做到的姿态，跃起从半空中翻过去。
他刚刚落地，另一只螯爪就追到他的身后。
夏熠拔起枪，没有回头，朝着破空声来的地方连开几枪。
这几枪没有一枪虚发，枪枪落在雅各布的螯爪上。
但是没有用。
雅各布一直螯爪轰然变成刚刚那样一群密密麻麻们的小虫，嗡嗡的朝夏熠飞来。
夏熠皱眉。
这种小虫子数量多且行动迅速，最麻烦了。
他拔出匕首，手一挥，一部分从虫子从半空落下，然而夏熠没有注意，他挥动的衣袖里，细细碎碎的深蓝色磷粉在空中飞扬，缓缓的落在虫子的身上。
而就当夏熠准备将虫子用火烧得一干二净的时候。
离他最近的虫子们歪歪扭扭的飞着，竟然转了一个方向，朝自己的同伴攻击起来。
夏熠浅棕色眼中疑惑一闪而过，这已经是第二次。
但是他来不及多想。
他继续向门口跑去。
他还有90秒。
夏熠侧头看着伯伦特，眼神交汇，微微点点，不需要太多的言语。
伯伦特抬起枪，拔枪指向雅各布道：“停下来。”
雅各布一时间疲于应对。
夏熠转眼间手已经放在门口的门把手上。
他的背后传来雅各布螯爪挥动破空声。
但是夏熠动作没有一丝的停滞，头也不回的向前跃去。
他知道雅各布这一下注定落空。
果然，伯伦特，一枪穿透雅各布的螯爪，雅各布发出一声惨叫，螯爪上迸溅出鲜血，溅了夏熠一身。
一滴鲜血混着螯爪上蹭到的深蓝色混合血液像是受到某种吸引力一般，流向不久前重新被夏熠带上的项链上。
深蓝色黯淡的五芒星，一瞬间迸发出光芒。
然而夏熠却毫无所觉，呀脸上一喜，来得及。
还有60秒。
然而下一秒。
夏熠的笑意轰然消失。
他整个身体停止像是被不知名的力量控制住，整个身体都不属于自己。
精神与□□像是被分离。
他扭头看着周围。
周围的人用震惊的目光看着自己。
夏熠若有所查，低头看着，不由睁大的眼睛——
怎么回事？
他胸前的项链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浅蓝色的光芒。
项链上的五芒星宝石脱开项链托，散发着深邃的蓝色光芒缓缓的升起，而雅各布周围原本深蓝色的液体也缓缓向五芒星项链汇聚。
雅各布却盯半空中缓缓升起的五芒星的宝石，失控的哄得一下跪倒在地，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狂喜道：“我的女王！”
他就知道。
哪怕盒子是空的，但是女王的血液不可能作假。
女王的遗蜕就在飞船上。
只是，他没有想到遗蜕竟然一直在夏熠的身上。
连上天都在帮着他们虫族。
哈哈哈，虫族的荣光注定要在他的手上恢复。
浅蓝的光芒一五芒星为中心的淡淡的铺满整个房间。
在场笼罩在蓝光中的人类仿佛被定格一般，一动不动。
夏熠狠狠咬牙，到现在他还有什么不明白，他注视着陪伴自己几十年的项链，那条项链上竟然是女王的遗蜕！
他脑中轰的一下巨响。
他和虫族女王同归于尽，女王的遗蜕是女王死后才会出现的，也就是他死后才会出现。
可是他却从小带着女王的遗蜕，这简直是一个悖论。
女王还活着怎么可能有遗蜕呢，可事实就是女王和她的遗蜕在同一个时空共同存在了十二年。
除非——
除非来自未来的女王遗蜕通过某种方式来到了他的身边。
亦或者——
他也是来自未来。
夏熠看向贺医生和伯伦特。
但是，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要阻止这一切。
女王绝对不能重新回来。
当年杀掉虫族女王几乎是天时地利人和，在重复一切绝对不可能。
夏熠用尽全力和身上的莫名的力量抗争——
正在这时，他的腹部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暖流。
这股暖流流过他的四肢百骸，夏熠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夏熠的眼睛蹭的一下亮起来。
半空中，五芒星上的银色的星星点点熠熠生辉，遗蜕周围散发着由深到浅的蓝色光晕，中间掺杂着银色的光点。
犹如璀璨的星空。
周围的光芒越来越盛，五芒星宝石像是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一点点消耗一般，慢慢的变的越来越小，而相对应的光芒的中间，一个椭圆的光蛹已经成型，里面有什么东西似乎在若隐若现。
终于夏熠动了起来，雅各布虔诚的低头，反应不及。
夏熠已经纵身一跃，从周围的桌子上借力伸出手，要将五芒星夺回来。
“住手——”雅各布瞪大眼睛，撕心裂肺的喊道，拼尽全力想要阻止夏熠。
然而他已经晚了。
看见夏熠的指尖就要勾到只剩黄豆大的五芒星宝石，夏熠不由的心中一松。
还好——
还来得及。
伯伦特紧绷的身体也不由猛的一松。
然而这时。
夏熠腹中突然一痛，剧烈的疼痛瞬间蔓延他全身每个神经，他的动作不由微微一顿，只是这么短短一秒。
却差之千里。
夏熠狼狈的摔倒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腹部。
已经晚了——
什么都来不及了。
五芒星宝石消失不见。
于此同时——
飞舰上的灯光开始闪烁，明明灭灭的灯光下。空气中的声音开始有停滞感。从舷窗外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一瞬间飞舰上的人眼中只剩一片茫茫的白光，什么都看不见。
摔倒在地夏熠，蜷缩着身体，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剧烈的疼痛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深蓝色的鳞片从他的衣领下一点点蔓延出来，占据他的后勃颈。
眼中白茫茫的一片。
夏熠深呼吸。
整个世界仿佛就剩下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他用力想要站起来，但是浑身撕裂般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颤抖。
不行——
太痛了。
难道已经没有办法了吗——
终于，耀眼的光芒散去。
乔彦苦笑——
飞舰里面再次变得清晰。
室内的浅蓝色的光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周围的光轰然汇聚到半空中的光蛹里。
乔彦动了动自己麻木的手指，他又恢复了自由，他抬起头看着半空。
心里嘎达一下。
散发着淡淡光晕的光蛹悬浮在半空中，光蛹周围四处开始裂开，深蓝色的蝴蝶光晕在光晕周围慢慢变得清晰。
虫族女王——
即将回归！
然而更让乔彦心凉不是这个。
他看着飞艇外的舷窗——
舷窗外是陌生的星域，而本该荒芜的宇宙中，密密麻麻的被虫子占据着。
成千上万的虫子冰冷冷的注视着他们。
就宛若他们是一道盛宴。
他们被虫族包围了。
*
地面作战指挥部。
黑夜中，几十层大楼灯火通明，犹如白昼。
顶层的会议室里。
屏幕中伯伦特冷硬的声音传来——
“以上就是代号为晨曦的计划全部内容，请各位军团长按照计划，通过亚特兰蒂斯号的定位找到跃迁点，发起对虫族的巢穴围剿。我以远征军元帅伯伦特&#183;基茨的名义宣布，从现在开始，海因茨接替我成为五月花军团最高指挥和任晨曦计划总指挥。”
交代完一切之后，屏幕一黑。
犹如伯伦特的一贯的个性一般，干脆利落。
门外出来急促的敲门声。
一位副官闯了进来，喘着气脸色大变说：“亚特兰蒂斯号失去联络，半分钟前最后一次通讯，亚特兰蒂斯号传来一处蓝星坐标。”
会议室几位军团长面面相觑，陷入诡异的静默之中。
海因茨打破沉默，他脸色难看的走到众人中间：“我宣布联邦进入战时状态，十分钟内军团战舰在坐标点集合，西恩军团长，你军团轻舰负责先锋，乔南元帅，你们军团重舰紧跟在后——”
金发的青年将所有事情一一步置下去，青年年纪不大却有着一种超出他年龄的成熟，青年却像是有一种让人笃定的力量，让人忍不住信服。
军团长们看着中央的青年缓缓点头。
他们相信伯伦特的决定。
何况晨曦这个代号一直都在军部秘密档案里面封存。
多年来，虫族巢穴一直不明。
虫族的巢穴就像虫族的军工厂一直以超乎人类的繁衍速度，不停的向前线输送着新生力量，不停的消耗着人类的战力。
如果能够找到虫族的巢穴，最起码可以给人类争取几十年毫无后顾之忧的和平期。
军部几十年前开始就提出这个计划，只是碍于没有方法一直被搁浅。
只是他们不知道，伯伦特什么时候独自重启了这个计划。
只是，一位军团长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缓缓黯然说：“我们再快也要二十分钟内赶到，亚特兰蒂斯号上的人……”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其他人都知道。
他们和虫族打交道这么多年，他们比谁都清楚。
深陷在虫族的巢穴别说二十分钟，哪怕五分钟，亚特兰蒂斯号上的人恐怕连骨头都剩不下了。
伯伦特自己也在那艘飞舰上啊。
他们看着代替伯伦特站在中间的有条不紊的金发青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伯伦特都已经计划好了，他这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把自己当做诱饵啊。
赫赫有名的远征军元帅竟然要死在虫族的腹中。
他们心中一阵悲凉。
“至于，五月花军团中的冲锋舰——”海因茨声音一顿，朝众人一字字说：“立刻集合，跟着我五分钟之后开始跃迁——”
“等等——海因茨，这样太危险了。”以为年纪颇大的军团长皱眉：“何况，五分钟和十分钟有什么区别，等等——”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震惊道：“难道你是想——”
“支援亚特兰蒂斯号——”海因茨严肃的说道。
军团长深深叹口气道：“海因茨，我知道你是想救飞舰上的那些人，可是——”可是那些人不可能活下来的啊。后半句军团长自己都无法说出来。
海因茨却望着天空，夜空中群星闪烁，熠熠生辉，他侧头朝军团长坚定说：“不，他们会尽全力支撑到我们赶到的，一定。”
小熠从来都不会放弃。
这一次也不会。
*
飞舰上。
涌入的虫族将众人包围，雅各布伸出螯爪，狠狠刺向将他玩弄于鼓掌中的伯伦特。
已经受伤的伯伦特狼狈一躲。
躺倒蜷缩在地上的夏熠痛的全身都好像在被撕裂重组一般，冷汗将他黑发沾湿，他咬着牙，紧贴在地板的手指颤抖不停的挣扎在于身体里的陌生力量对抗。
不能——
他不能就这样认输。
海因茨还在等着他回去。
雅各布螯爪高高举行，而一直保护着贺医生的乔彦瞪大眼睛撕心裂肺的喊道：“小心——”
然而伯伦特已经闪躲不急。
最后的时刻，伯伦特带着深深的遗憾朝夏熠的方向看去。
然而——
“砰”的一声——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来临。
伯伦特扭头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雅各布低头看着自己胸口。
胸口中巨大的窟窿汪汪的冒着鲜血。
他哐当一声捂着胸口跪倒在地。
他的背后。
重新站起来的黑发少年，惨白的脸靠着墙，手中紧紧的握着一把粒子枪。

第53章
舷窗外，密密麻麻的虫族不停袭击飞舰。
虫子贪婪的目光逡巡着他们，仿佛他们就是上好的养料。
飞舰紧紧靠他们所在的地方已经已经被撕开一个口子，虫族源源不断的从裂口中涌进来。
所幸虫族要进攻飞艇的内部，一定会经过他们所在的地方。
只要他们这里不被攻破，里面的人就是安全的。
但再这样下去，迟早飞舰会被攻破。
半空中光蛹里的蝴蝶影子越来越清晰。
夏熠双手上泛起的深蓝色鳞片在光芒的照耀下，由深到浅，散发着诡异又夺目的蓝色。他单脚踹开一个虫子，将匕首从另一个虫子身上拔下来。
他冷漠的看着虫子，犹如死神。
一时之间虫子竟然也不敢再上前。
夏熠扭头朝伯伦特干脆利落问道：“亚特兰蒂斯号的源系统有没有改变过。”
伯伦特一愣。
夏熠浅棕色眼眸凌厉，又再次问道：“有没有？”
那一瞬间少年身上气势惊人，和伯伦特不相上下，伯伦特神色复杂的看了夏熠一下，脑中飞快的回想起亚特兰蒂斯号的资料，迅速回答道：“没有。”
夏熠松了口气。
他知道亚特兰蒂斯号的源系统中是有一个备用子程序的。
只要输入密令。
子程序启动，亚特兰蒂斯号所有的能量都中集中道防御系统里面，生成一个巨大的光盾。
这个光盾会为他争取一段时间。
他扭头朝伯伦特说：“你带人去主控室，在控制面板中输入‘希望0546’。”
伯伦特震惊的盯着夏熠。
夏熠怎么会知道这一串密令？
这一串密令曾经是联邦最高的机密之一，只有五月花军团的军团长才知道。
可是夏熠却清楚的报出了这一段数字。
乔彦单手支撑着身体，咬咬牙，擦去嘴边的血说：“我去。”飞舰上的通讯已经全部被中断了。
要输入密令只有他们过去才行。
“不，你不用去。”伯伦特却制止了他。
乔彦不解的看过去。
伯伦特看下乔彦年轻的脸，心中酸涩，声音沙哑：“哪怕亚特兰蒂斯号进入防御模式也只能支撑十分钟，没有意义的——”
十分钟和五分钟并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伯伦特的话说道一半，就被打断。
“不，有区别。”夏熠打断，他目光看着舷窗外的茫茫宇宙，哪怕此刻他已经被虫族包围，但是他并不害怕和恐惧。“哪怕多一分钟，也能改变很多事。”
他的人生中没有放弃，若是他顺从于命运的安排，不去反抗，他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
更何况他知道有一个人和他一样正在努力。
海因茨，这一次，我等着你。
夏熠坚定的看向伯伦特清亮的声音质问：“真正的战士应该战斗到最后一刻。”
少年眼中的光芒哪怕在这种近乎绝望的时候也没有丝毫的黯淡。
伯伦特心中一震。
这句话。
记忆里，他抱大哭的黑发男孩，擦去他的眼泪，对他说——
真正的真正的战士应该战斗到最后一刻。
记忆中的小小孩童，此刻仿佛和少年融为一体。
伯伦特心中酸涩又骄傲。
原来阿微在他看不见的时候，已经成长的这么出色了啊。
于是他下定决心朝夏熠道：“我和乔彦一起带人去控制室。”
是的，真正的战士应该战斗到最后一刻。
他曾经交给阿微的东西，他自己怎么能够忘记呢。
无论如何，他都要争取，哪怕一分钟。
他也要保护自己的同胞，保护他的孩子。
夏熠松了一口气。
啪啪的鼓掌声从一侧传来。
夏熠朝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去。
一个人从门口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嘶哑着嗓子道：“说的真是好。”他的声音又低沉又阴暗，带着仿佛被冰冷的蛇爬过一般阴恻恻的味道。
“只是可惜——”那人从黑暗中抬起头，和人类相似的面孔上方长着一圈凸起黑色的角，而是他的背后却长着八支虫子的螯足，他冰冷的注视伯伦特道：“你们都不能离开这里。”
夏熠不由的脱口而出：“曼恩！”
他的老熟人，虫族中的老牌大公从黑暗年代活到至今的暗夜主宰曼恩。
曼恩虔诚的看着半空中的光蛹，嫌恶的绕开地上瘫成一堆烂肉般的雅各布，直勾勾的看着伯伦特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伯伦特，你也有今天。”
他真是没想到雅各布那个废物竟然真的成功了。
不仅将女王带了回来，还将他们的心腹大患伯伦特带了过来。
一想到伯伦特即将成为他的食物，他就激动连一秒都不愿意多等，带着先锋抢在其他虫族反应过来之前赶到。
伯伦特神色大变欲将夏熠护在身后，但他身后的少年跃起已经先发制人，握着手中的光刃朝挡在门口的曼恩攻击去。
曼恩漫不经心的挥舞螯足，完全没有在靠近的少年。
然后少年身姿轻巧的翻身跃起，他的螯足竟然一一落空，等到给他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少年已经逼近了他的身边。
曼恩闪过不及，被迫让开位置。
乔彦毫无犹豫的跑了出去。
曼恩懊悔的伸出螯足要去追，然而伯伦特几枪硬生生落在他螯足将要落下的地方将他硬生生的逼退。
他愤怒的转身。
夏熠冷冷的站在给他面前说：“你的对手是我。”
曼恩眯起眼睛注意到眼前的少年。这个少年总是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可是人类对他而言只是食物，他又怎么会去记住食物的样子？
他不屑的笑笑。
然而很快，他就笑不出来。
这个少年，一点都不比伯伦特差，甚至隐隐还强于伯伦特。
正当曼恩恼羞成怒要疯狂进攻的时候。
下一刻，半空中忽然分外明显的咔次一声。
这一声如同按下了暂停键。
半空的光蛹开始碎裂。
光蛹破碎的一瞬间，深蓝色光芒的蝴蝶光晕迅速扩张。
耀眼的蓝光闪耀在整个整个房间。
曼恩虔诚的趴跪在地，嘴里喃喃念着：“女王，女王终于要回来了。”
夏熠握紧手中光刃吧，看着半空抿紧了嘴唇，他手中的刀刃已经准备好，只要女王出现，那么他会不惜任何代价，让它再次离开。
浅蓝色的光芒一点点变得浓，往中间涌出，半空中拥有巨大翅膀的蝴蝶双翼在四面八方光芒的支援下慢慢张开。
夏熠心中默念着——
5，4，3，2——
然而下一秒。
浓稠的深蓝色光芒就像被不知名的东西抽掉一般后继无力，迅速变得黯淡起来，而光幕之中的蝴蝶翅膀还未完全张开就像缺乏能量一般，迅速坍塌枯萎，在所有人震惊中，崩裂成碎片，化作点点细细碎碎的蓝色光片——
疯狂的涌入夏熠的身体里。
夏熠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被一股特殊的能量洗礼，他的腹中像是巨大的漩涡，疯狂将这些能量吸入到他的身体里。
夏熠满头冷汗，肩胛骨上传来剧烈的疼痛，身体慢慢悬浮在半空中，闭着眼睛。
曼恩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疯了一般的伸出螯爪，朝夏熠刺过来。
“小熠——” 被虫族血液染红的海因茨一路披荆斩棘，推开门见到眼前一幕，心跳几乎都要停止，撕心裂肺的朝夏熠喊道。
可是已经来不及，眼见着螯爪就要刺穿夏熠的胸膛。
海因茨绝望的跪倒在地，地面以他为中心，寒霜迅速蔓延。
然而下一秒。
一双宛若星空般的深蓝近乎透明点缀着银色星芒的蝶翼从夏熠的肩胛骨破体而出，薄如蝉翼的翅膀张开，微微的扇动。
浅蓝色磷粉如同小小的精灵，散落在空中，落在曼恩的眼睛里。
曼恩的动作一滞。
当曼恩反应过来时。
夏熠已经睁开眼睛，扇动着刚刚长出来的翅膀，飞出几米之外，悬浮在空中，伸出手，好奇的抚摸着自己刚刚长出的一对蝴蝶翅膀。

第54章
贺医生松了口气，握紧桌子的手一下子松开，朝夏熠低声喃喃道：“阿微！”
还好阿微没有事！
他目光落在阿微背后的蝶翼上，透明的羽翼纹路清晰可见，由浅至深的蓝色瑰丽璀璨，最深处的蓝色隐隐有五彩的斑斓，上满布满细细的闪着银光的鳞片，再光芒的照耀下，银色的光芒隐隐勾勒出五芒星的形状。
美的让人呼吸都忍不住一滞。
贺医生神色有些复杂，他之前就推测过阿微二次进化的方向是蝴蝶。
可是现在——
他盯着阿微羽翼上的银色五芒星，唯一有过羽翼上五芒星记载的蝴蝶只有——
传说中的生物——夜之女神闪蝶，被视作夜之女神的使者。
只在诗人诗篇中留下惊鸿一瞥后就匆匆消失在历史中的生物甚至一度被人怀疑是否真的存在。
在传说中，夜之女神闪蝶所到之处，所有驻足隐匿在黑暗生物都会恭敬低下头颅。
当初基因融合试验时，除了常见的动物外，还秘密采用了一批从冰川伸出找到的不知名生物基因。
理论上来说，二次进化的人类是有一部分可能觉醒这部分古基因的，只是几率很小。
但是并非没有。
在联邦历史上，就曾经发生过一起众所周知的觉醒传说生物的例子。
那就是曾经的人类曙光——维恩将军。
为此，在二次进化中还特地开辟了一个超越SS的新等级——属于SSS级的传说种。
毫无疑问，阿微是联邦历史上第二个传说种。
贺医生没有想到，当初从家族仓库中由贺明方前辈收藏的遗蜕竟然是虫族女王的遗蜕。说起来那块遗蜕也是历史悠久，之前一直被当做是稀有宝石，贺明方前辈晚年，将宝石拍卖，后来又被贺明方前辈的后代——他的爷爷买回来收藏。
他找了很多资料才确定那块宝石是遗蜕。
而阿微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将遗蜕的一小部分给小熠服用，剩下的一部分做成项链给阿微随身戴。
还好，没有铸成大错。
否则，他会是联邦的千古罪人。
不过现在想想，那块遗蜕也并非没有可能是虫族女王的遗蜕，毕竟贺明方前辈也是黑暗年代的传奇人物，还是维恩元帅的好友。
只是为什么维恩元帅要将女王遗蜕交给贺明方前辈保管呢？贺明方前辈自己究竟知不知情，应该是不知情的话，否则怎么会把遗蜕给卖掉呢。
曼恩不可思议看着半空中，痛苦绝望的跪倒在地，大声嘶吼着，不敢相女王的光翼就这样顷刻间坍塌。
夏熠生疏的扇动着翅膀，有些嫌弃突然多出的两个东西，但是一时不知道如何落地的他只能跌跌撞撞的朝海因茨飞去。
他是很高兴可以看到海因茨不错。
可是海因茨怎么会来这里？
海因茨身边的地面上已经覆盖一层层冰霜。他还记得不久以前的海因茨那次易感期，不知道海因茨究竟完全恢复了没有？
皱了皱眉，他正想飞过去看看。
“你们都要死。”曼恩猩红的眼睛看着众人，一切都毁掉了，他背上数只螯爪螯爪猛地伸长带着无处发泄的愤怒的朝众人疯狂刺过来，朝房间中的所有人无差别的发动攻击。
曼恩不愧为虫族老牌大公，其他几人狼狈闪躲，就连伯伦特都差点摔倒在地。他背后最粗最锋利的那支螯爪直直朝夏熠刺去，
伯伦特焦急喊道：“小心，阿微。”
布满暗黑色倒刺的螯爪破风而来，速度极快。
夏熠耳尖微动，眯了眯眼睛，手中的光刃散发着危险的蓝光，他心中没有丝毫害怕。
不知道为何，在他眼里，曼恩的螯爪慢的就像小孩子挥舞着手中的玩具一般，毫无威胁。
正当他轻轻侧头准备躲开在他看起来慢悠悠的攻击时。
那只螯足忽然停了下来，然后哐当一声从中间断开摔倒在地。“啊——”曼恩仰头发出一声惨叫，断口处涌出大量的血液。
低头站在夏熠前面的海因茨缓缓擦去脸上溅到的鲜血，冷漠的看着对面虫族大公说：“曼恩，我警告过你很多遍，不要动我的人。”
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他看着夏熠背上的蝶翼，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小熠竟然是阿微，是贺明方的后代血亲。
他沉睡以前，思虑再三还是将装着女王遗蜕的盒子交给贺明方，委托他将盒子交给军部保管。
他那时就隐隐察觉到虫族在寻找女王的遗蜕，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作用，但是也不能随意的将女王遗蜕放到其他地方。
小贺不赞同，为此他们还大吵了一架。
他明白小贺的意思，遗蜕是小熠穿越的关键，若是小熠连遗蜕都接触不到，小熠如何会穿越到几百年前？
可是，那是女王的遗蜕，若是稍有不慎，让虫族得到，不知道还会有多少波澜。
他想小熠肯定不希望这样。
海因茨心中微叹。
曼恩看清楚海因茨的脸，瞳孔猛的一缩，往后退一步，惊声说：“不可能！”那张烂熟于心恨不得抽皮扒骨的脸，他绝不会忘记。
就是那个人，凭借一己之力，结束了他们虫族的黄金时代，让他们虫族一步步沦为四处躲藏的可怜虫。
他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立刻扭头看着夏熠，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熟悉的姿态。
渐渐与尘封几百年的记忆里的画面重合。
终于他在夏熠脸上找到曾经的影子——
他早该认出来。
“夏翼——”他看向夏熠，声音嘶哑而怨恨，然后他缓缓转头，看着夏熠身边的金发男人说：“维恩——三百年了，没想到还能见到你们。”
维恩！
伯伦特呼吸一滞，不敢相信一般朝海因茨看过去。
而海因茨神色泰然与曼恩对视。
伯伦特不由踉跄的往后一步——
等等——
你们？
曼恩还说了一个名字，夏熠。
伯伦特心中电光火石一般想起了他和阿微第一次见面时候的那个军礼。当时阿微用的是现在少有人用的古礼。
难道——
他脑中飞快的闪过一个名字。
究竟是维恩学院二年级生夏熠还是联邦的英雄夏翼上校？
他神色难测的看着阿微。
“啧啧啧。”夏熠翘起唇角，上前一步站在海因茨旁边嘲讽说：“我们也没想到三百年过去了，你们竟然狼狈成这个样子。”
曼恩仰天大笑说：“我们再狼狈，现在你们也在我们巢穴里——”毁掉黄金时代的海因茨和害死女王的夏翼都是虫族不共戴天的仇人。
上天都在眷顾他们，给他们一个报仇的机会。
“你还没发现吗？”夏熠摇摇头，同情的看着曼恩说：“你真的以为你赢了吗？海因茨原本并不在这艘飞船上。而他现在来了，危险的是我们还是暴露了跃迁点的你们？”
正在这时。
贺医生一声轻呼，他指着舷窗外出现在虫族包围之外与虫族缠斗的飞舰，喃喃道：“这是联邦的远征军。”
他的话音刚落。
亚特兰蒂斯号忽然一暗，片刻后，重新亮起，温润的声音出现在飞舰的广播中：“您好，这里是亚特兰蒂斯号，在倒数结束后，飞舰将进入防御模式。5，4，3，2，1——启动。”
顷刻间，黄色的光晕笼罩在庞然大物般的飞舰上，原本被虫族撕破的裂痕被黄色的保护罩所包围，在防护罩破裂之前，没有虫族进的来。
乔彦成功了。
海因茨冷漠看向曼恩说：“十分钟后，联邦远征军炸开跃迁点，发动总袭击。”从现在开始，围剿和被围剿的对象已经变了。
夏熠看向伯伦特。
听到海因茨的话，伯伦特丝毫没有惊讶之色。
果然，一切都是伯伦特的计划吗？
以不存在的女王遗蜕为诱饵，诱使雅各布偷走遗蜕，虫族和联邦的边境已经全被封锁，唯一的方法就是跃迁。
特地将联赛的开幕式放在飞舰上举行，给雅各布一个现成的跃迁机会。
甚至为了增加可信度，加重砝码，他甚至自己也登上了亚特兰蒂斯号。果然雅各布没有怀疑，一切按照伯伦特计划一般。跃迁点暴露，被传递给远征军总部。
伯伦特是没有想过活着回去的吧。
想起不久前的争执。
夏熠忽然明白过来。伯伦特是想送自己离开？
他想保护自己？
而这一刻，曼恩终于意识到什么。
从一开始就是陷阱。虫族输了。
不——
还没有，虫族输了，但是他曼恩还没有。
曼恩疯狂猩红的眼睛看着维恩，夏翼，和伯伦特——
他还没有输！
就算他死，他也可以把他们都带走。
曼恩癫狂的笑着，体内负责爆炸的爆囊疯狂的膨胀。

第55章
“你们陪我一起死吧。”曼恩嘶哑的喊道，眼中布满细细的红色血丝，分外狰狞。
夏熠看到曼恩疯狂的眼神，察觉到不对劲，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几乎是立刻他转头朝身后的人大声吼道：“快离开。”
虫族大公的自爆，可不是好玩的。
稍有不慎，这一屋子的人都活不下去。
可是他的警告已经晚了。
曼恩的迅速膨胀的身体已经将门口给堵住。
夏熠眼神一暗，手中的匕首滑落在手心，他背后的蝶翼仿佛洞彻了他的想法瞬间轻盈的张开，如丝如纱般的深蓝蝶翼上脉络清晰绮丽，细细的深蓝色磷粉从蝶翼的鳞片中脱落，在空中飞舞，灯光下的点点的深蓝色磷粉在光束中反射着耀眼的光。
空气淡淡的草木清香开始蔓延。
夏熠朝曼恩冲过去——他一定要在曼恩自爆前阻止他。
他刚刚朝曼恩那边飞过去。
细细的深蓝色磷粉掉落在曼恩身后不断涌入的虫族之中。
张牙舞爪的虫子瞬间动作一滞，棕黄的复眼一瞬间被诡秘的蓝色所覆盖。虫子们掉转身体，密密麻麻的转头攻击理他们最近曼恩。
不过瞬间曼恩就被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所覆盖，不停的往外推。
夏熠皱眉。
这是第三次出现这种情况了。
曼恩猝不及防的摔倒在门上，但曼恩反倒发出嗤笑声——
伴随着他的嗤笑声，他身体膨胀的速度竟然猛然加快。
没有人知道，身为虫族资历最老的一位大公的他，自爆的所需的时间比其他人都要短。
已经来不及了，这里一个人都逃不过。
夏熠瞳孔一缩，心脏猛地停跳一拍。
他是反应最快，也是里曼恩最近的一个人。
没有多想，他飞速的朝曼恩靠近。
正当他的指尖要触碰到曼恩的时候。
他忽然被人用手一揽，然后轻轻的推到旁边。夏熠一愣，抬起头，就看见海因茨以保护者的姿态挡在他的面前。
夏熠一愣，站在原地还来不及说什么。
海因茨单脚便揣在了曼恩身上，拎着口中吐着血沫的曼恩，另一只却手把门合上，将准备与他一起出来的夏熠关在里面。
透着门上的玻璃，海因茨朝夏熠深深的看了一眼，嘴巴一张一合，朝夏熠坐着嘴型说——
这一次，我来保护你。
夏熠脑中一片空白，慌乱的想要将门打开。
哪怕他已经知道他已经晚了。
海因茨这样会死的——
他触碰到金属门把手的手指甚至都因为慌乱而，打滑了几次。
然而他的门只推开一半。
外面传来一阵轰然的巨响，会议室里面剧烈的震动，剧烈的爆照产生的白光透过舷窗让里面所有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夏熠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脑中一片空白。
等到白光散去，夏熠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颓然的双膝跪倒在地，左胸后知后觉一般被人撕裂般疼痛。
夏熠脸色惨白的踉跄爬起，正要朝门外跑去。
伯伦特一把拉住夏熠，不忍道：“你别去看，外面还有虫族。这种情况海因茨不可能活下来的。”他也想海因茨活下来。
可是刚刚的爆炸发生的太早了。
哪怕是神也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躲开。
而因为刚刚剧烈的爆炸，保护罩已经被破坏很多，保护罩外的虫族随时都有可能冲进来。
这个时候待在一起最安全，这个时候他不能让阿微冒这样的危险。
夏熠一把甩开伯伦特的手。
不管不顾的往外跑去。
伯伦特挡在夏熠前面心疼说：“你清醒一点，阿微，海因茨——他——他——”
夏熠后退一步摇头说：“不能可能的。还有我是夏熠，不是你的什么阿微。”
不可能的。
海因茨不可能就这样离开他的。
他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而他终于能够明白海因茨看着他离开时什么样的感受。
他推开门。
看清门外景象，脚步一顿。
门外。
虫族爆炸的血肉铺满整个飞舰的表面，所见之处只有一地的碎肉血液。
再无——其他。
夏熠像是一下子被人抽调了筋骨，整个人的精气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颓败下来，背上的羽翼变得暗淡无光，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见一般。
他咬着牙，悬浮在半空中，到处找着海因茨。
海因茨一定躲在某个角落，没有被波及。
伯伦特追了上来
猛烈的爆炸下，保护罩已经被炸开一个口子，口子外的虫族也受到波及，甚至附近已经成为真空。
然而没有被波及的虫族已经对飞舰内鲜嫩可口的食物垂涎欲滴，源源不断的从保护罩的破损处涌进来。
伯伦特焦急大声喊道：“快回来，阿微。”
被这么多虫族包围，哪怕阿微真的是那个人，也没有办法。
然而夏熠像是没有听到一半，悬浮在空中，在甲板上到处寻找着，手中的光刃起落间，阻碍他的虫族已经被失去生命。
与此同时，深蓝色的羽翼上细细的磷粉飞舞在空中。
包围夏熠的虫族一时间不知为何乱做一团，再加上夏熠的而身手，竟然也不能将夏熠怎么样。
但夏熠脊背上的蝶翼深蓝色却慢慢变浅，像是在褪色一般。
终于夏熠找到了最后一个角落。
还是没有海因茨。
黑色少年惨白着脸，眼神麻木，身上全是虫族的血肉，因为能量消耗过度，白皙的下巴上全是冷汗，他的脑中一阵阵发黑，找到海因茨的信念，终于，他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而他身后的蝶翼在这一瞬间再也坚持不住，轰然碎裂。
少年闭上眼像是断线了风筝一般，从半空往地下坠落。
伯伦特心脏猛地停跳一拍，大声喊着：“阿微！”
可是被虫族困住的他根本赶不过去。
正在这时。
传出一声透着绝望嘶吼般的咆哮。
伯伦特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保护罩裂口外传来，所有的虫族像是被震撼一般，停在原地不动。
一道雪白的影子如流星一般，接住坠落的黑发少年。
伯伦特悬着的心猛的放下，定眼朝那边看去——
然后愣住。
只见，被虫族包围的中间。
一只雪白的威武两三人长的巨狮，长着洁白修长的羽翼，朝周围的虫族发出一声威压十足的怒吼，将周围的虫族逼退。
然后蜷缩成一个圆，小心翼翼温柔的将自己背上昏睡的少年中间。
伯伦特眼中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
他认识这个——
传说另外一种神话生物——威尼斯圣马可飞狮。
也是联邦历史第一个传奇种等级的二次净化。
给人类带来曙光的英雄——海因茨&#183;维恩元帅。
远处，隐隐的。
远征军发起总攻的号角已经吹起。
大部队已经赶到，围剿马上开始。
这一次他们赢了。
*
蓝星的病床上。
纤细的黑发少年紧闭着双眼。
从亚特兰蒂斯号上下来，夏熠就被送到了这里。
正面战场上远征军对虫族的围剿非常成功，虫族毫无准备，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虫族几十年内将不在有能力骚扰联邦。
伯伦特的计划很成功。
从一开始，他就阴差阳错的认定雅各布不会是阿微，然后顺利成章的发现雅各布的身份，他原本按兵不动，只是想知道虫族的目的是什么。
然而他却意外发现，虫族内部竟然还有人族有勾结，了解道雅各布的计划后。
他意识到这是一次千古难于的机会。
毫不犹豫的他启动了晨曦计划，为此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换取联邦的和平。
可是——
伯伦特却半点都开心不起来。
红发的男人看着玻璃病房中的孩子，神色凝重。
他情愿付出代价的是他自己，为此哪怕他付出自己生命，他也不觉得有丝毫遗憾，他可以欣然接受。
但是为什么受伤的是阿微？
他看着镜子中的少年。
心里刀割似的难受。
他还记得阿微身上的奴隶印，还有曼恩说的话。
那个名字——
代表着什么，他十分清楚。
如果阿微真的是那个人的话——
伯伦特抿了抿唇，想起了那个人的平生。
他既骄傲又难过。
骄傲因为阿微在他看不见的时候长成了一个如此出色的人。
难过的事，那个人曾经经历过的苦难，他没有保护好他的阿微。
正在这时，医生走了过来。
伯伦特、贺医生焦急的看着医生问道：“阿微，怎么样了？”
海因茨手放在玻璃上，心疼的看着少年的惨白的脸，扭头看向医生。
主治医生看了看化验结果皱眉道：“你们怎么这么大意呢？孩子都已经快第十七周呢，怎么还能让他上战场呢？尤其他还是一个没有被标记就怀孕的Omega。你们不知道这种情况有多危险吗？还有孩子的另一个爸爸在这里吗？”

第56章
第十七周？
另一个爸爸？
“会不会搞错了？”伯伦特神情惊愕，心里哐当的沉了下来说：“阿微今年才19岁。”
贺医生后退一步，想起那份检查出两种信息素的血液样本，神色复杂的抬头看向海因茨。
海因茨刚想上前一步，想要说什么。
病房里，夏熠的手微微动了动，双眼紧闭，嘴里却发出无意义的声音，似乎要醒来。
医生顾不上他们，推开玻璃门，快步走了进去，看着夏熠身边的各种仪器，大大的松了口气。
“海因茨？”病床上的黑发少年缓缓的张开眼睛，看着身边的几人，最后目光落在海因茨身上，声音沙哑的问道：“我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
记忆一点点回笼。
他记得海因茨带着自爆的虫族离开，爆炸过后，然后——
他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海因茨。
海因茨怎么样？
夏熠顾不上许多，单手撑起身体，一只手掀开被子，就要离开病床，去抓海因茨的手。海因茨连忙按住他，将他扶回到病床上，焦急的说：“我没事，你别动。”
夏熠上下打量着海因茨，抓住海因茨的手，知道感受到海因茨手心里温热的温度。夏熠才感觉终于放心下来。
还好海因茨没事。
夏熠松了口气，昏过去之前，心脏被人剜去的痛苦还在，他终于明白海因茨那一刻的感受。
海因茨反握住夏熠的手，坐在夏熠的身边，朝医生问道：“小熠究竟怎么了？”
医生目光落在两人的手上，像是明白了什么，谴责的看向海因茨，没有什么好脸色说：“宝宝一直都匮乏另一个父亲的信息素，发育不良，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但是宝宝恐怕要提前出生，你们要做好准备。唉，现在的年轻人啊。”一般来说男性Omega怀孕，五个月左右就可以取出来，体外培养了。这种情况只能提前将宝宝取出来培育。
他拿起笔摇头夏熠的病例上划了一下，将疑似单身四个字划掉，写好医嘱之后立刻离开。
毕竟伯伦特元帅看着他这边的眼神一直都还挺吓人的。
随着病房的门合上。
夏熠松了口气，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腹部，他觉得有些对不起小怪物，这段时间小怪物一直都很乖，反而看自己——
夏熠顿时有些心虚。
他正这么想着——肚子里的小怪物像是很生气一般，踢了他一下。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用力。
夏熠忍不住捂住肚子，哎呦了一声。
“小熠，不，阿微——”伯伦特张了张嘴巴，伸出手想要出扶住夏熠，而夏熠却下意识的往后一躲，扑了个空。
伯伦特一愣，将手放下，神色复杂的看着床上的黑发少年。
夏熠这才将目光看下伯伦特和贺医生。
察觉到他的目光，贺医生的眼神激动，上前一步。
夏熠挠了挠头，看向贺医生，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啊？”到现在为止他还觉得自己是伯伦特儿子的可能性不高。
贺医生眼中失落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不见，他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朝夏熠说：“小熠，我没有弄错，我已经用你留在我实验室的血液样本做过检测了。”小熠之前在他的实验室还封存过一份样本。
样本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小熠就是阿微。
他早该想到了，贺医生眼中不由的隐隐有着点水光，之前迪迪对小熠的态度，迪迪大概早就认出阿微了吧。
怪不得他总是觉得小熠莫名的熟悉。
夏熠最看不得老人这个样子，可是他却不知道该和贺医生说什么。
最起码，现在在他眼里，还是没有办法把自己当做阿微。
毕竟他没有阿微的任何记忆，他甚至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还会有家人。
他看向海因茨，他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海因茨应该会知道吧。
但是他们之间有很多话是不适合在其他人面前说的。
伯伦特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神色黯然，他朝贺医生说：“爸爸，小清和克洛维应该已经到了，我们下去告诉他们飞舰上发生的事情吧，他们一定担心坏了。”他看的明白，在现在阿微眼里，海因茨比他们更像是阿微的家人。
阿微大概也需要一点时间接受这个消息。
贺医生不舍的看着夏熠，但还是点点头，和伯伦特一起离开，将病房留给海因茨和夏熠。
夏熠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看向海因茨——
为什么会这样——
贺爷爷和贺清夫人是很好。
可是一想到他们可能是自己的家人。
夏熠心里就怪怪的。
他从来都没有过家人这种东西，也没有期待过。
现在他已经不需要了，可是他们又出现了。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对待他们。夏熠甚至忍不住想他们为什么要出现呢？
可是他又想起贺爷爷一直在等着阿微，不对，是自己的样子。
唉。
海因茨心疼的说：“我支持你的选择，无论是什么。”
夏熠反问道：“我还有选择吗？”
海因茨深深的看了眼夏熠说：“当然，如果你不想的话，我会让他们打消这个念头的。”
夏熠烦躁的揉了揉头发，又再次朝海因茨确认：“我真的是阿微吗？可是我不是从三百年前过来的吗？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海因茨你一定知道的对吧？”
“你还记得你的分化吗？”海因茨叹口气，看着夏熠缓缓说道。他本来是不想让夏熠知道这些事的，他知道以小熠的性格不会想那么多。他也不想让小熠凭增烦恼。
夏熠点点头，他自己突然分化，他当然记得，那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收了基因改造试验。
海因茨点点头解释道：“小熠，你就是这个时代的人，所以你会分化，十二年前，你阴差阳错的带着女王的遗蜕，在航行舰爆炸时，可能因为你曾经服用过遗蜕的一部分，导致遗蜕将你保护了起来，带着你扭曲了三百多年的时间，回到了那时候的蓝星附近。”
那时候的蓝星附近还有一个名字——叫做海盗星。
年幼的阿微漂流到海盗星上，变成海盗星上奴隶营里的战奴1号，然后在那里孤独的顽强的长大，比任何人都更优秀。
夏熠看着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无法反驳，这根项链是他随身带着的，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父母死在海盗的袭击中，自己侥幸在救生舱里活下来。
原来就是这样吗？
海因茨看着夏熠，神色黯然，他深吸一口气说：“后来，你在虫族女王那里，一样的爆炸，一脖子上的遗蜕又再次保护你，扭曲了时空，你回到了你穿越的地点和时间。因为这个时空才过去了十二年。所以你的身体年龄才会减小。”
无数次海因茨都会庆幸，还好那一次小熠带上了那条项链。
他不敢去想，如果小熠没有带上那条项链，小熠还能不能回到这个时空。
夏熠长长吁了一口气，原来这样啊。
怪不得呢。
一切就说的通了。
他忍不住看着海因茨又问道：“那你呢？”海因茨是怎么来的呢？
海因茨笑了笑说：“后来，我在爆炸的地方发现了女王的遗蜕。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是女王的遗蜕，只知道可能和女王有关。”毕竟人类关于女王的记载太少了。
“我发现那块宝石和项链几乎一样，我去测了成分，发现和你的宝石是一模一样。”他曾经好奇研究过小熠宝石的成分。
海因茨拿着那块宝石检测结果时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他苦笑继续说道：“所有我猜测时间可能发生了扭曲。”
就像是一个破碎的玻璃杯，出现在那个玻璃杯被制作出来之前。
唯一的解释就是时空被扭曲了。
既然时空可以被扭曲一次，那么也可能被扭曲第二次。
小熠有可能又回到了自己的时间。
“我找到了小贺帮忙，告诉他我的想法。”海因茨回想起当时的一切，“小贺提出了让我休眠，我同意了。然后我就在这个时空醒来，我运气好，赌赢了，比你回到这个时空早六年。”他通过检测宝石的结果，推测是小熠大概在300-400年之间。
“你怎么知道我是这个时空的呢？”夏熠忍不住问道。他记得海因茨说过，醒来的机会只有一次，他心疼道：“万一失败了呢？”
那海因茨怎么办呢？
独自一人被留在了陌生的时空里。
他太清楚这样的感觉了。
海因茨看着小熠一眼说：“只要能见到你，哪怕我们所在的时空只重合一天，也值得。”
他赌了一把，选择了中间的数字。
他想只要他不是运气太差。
他应该能在死之前够看到小熠，哪怕一眼。他不求能够和小熠天长地久的在一起。
只想再看到小熠一眼，确认小熠还活着。
他只要知道小熠也能在另一个时空活得开心就足够了。
“海因茨……”夏熠咬了咬唇，看着海因茨。
他才发现海因茨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付出了这么多。想起之前自己的行为，夏熠开始懊悔，那时候他和海因茨说希望只是朋友的时候。
海因茨该有多难过啊。
“我之前一直没有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不想你有负担。”海因茨看着夏熠摇摇头说：“你不需要为我难过。相反的我很开心，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只是他没有想到小熠还能找到自己的家人。
否则他早就将这一切告诉小熠了。
这一切就好像是上天在冥冥注定。
上天选中小熠，派他去黑暗年代结束一切，最后又将他送回来，将一切亏欠他的还给他。
“伯伦特应该是你的父亲。”海因茨看着小熠，心里叹息。
只是他不知道这些还回去的东西，小熠还想要吗？
夏熠重重往后靠在背枕头上，烦恼的仰起头。
正在这时候，门从外面被推来。
夏熠抬起头。
门外，贺清停在门口，眼角微红。

第57章
贺清的盘好的头发微微有些乱，喘着气，眼角微红，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夏熠还没有想明白。贺清就一把抱住了他。
夏熠一愣。
他明明可以脱开的，但是他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
贺清在他心中总是有些不一样的。
夏熠僵硬的不知所措，求助的看向的海因茨，然而他刚抬起头，就感觉到微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脖子一点点向下流。
他一愣就看见贺清的肩膀微微抽动。
贺清是在哭吗？
伯伦特默不作声的走到贺清身边，轻轻将手放在贺清肩膀上班。
贺清的脖子上项链坠，因为一路快跑而来，滑开了大半，项链坠里面黑发孩子的照片微微笑着，表面有着淡淡的光泽，一看就像是被人长期放在手心摩挲。
门外，贺医生抱着迪迪，默默注视着他，夏熠这才注意到老人两鬓已经发白，连身躯也微微有些佝偻。
他记得贺医生家中那一套整整十二年也没有人用过，却永远都放在餐桌上的餐具。
原来，一直都有人在等着他回来。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努力活下去，原来在海盗星上时，一直有人在某个地方，期盼着他能够活着。
他看向海因茨。
海因茨温柔的看着他，朝他点点头。
夏熠下定决心，慢慢的将手僵硬的放在贺清的肩膀上，生疏的了拍了拍，声音沙哑的说道：“别哭了，没事了。”
他回来了。
他想他愿意去试一试。
海因茨温柔的默默注视着夏熠。
他并不意外，小熠的决定。
因为他知道，小熠，其实比谁都温柔。
贺清擦了擦眼角的泪珠。
微微一笑朝伯伦特说：“你看，阿微回来，这么开心的事，我怎么能哭呢。”
她的话刚落，就看见夏熠微微凸起的小腹，因为穿着单衣，有些明显。
贺清眼角又忍不住又泪光出来。
她看的出小熠不是那种没有吃过苦的孩子，可是，小熠还这么小。她实在担心小熠被骗，可是她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但是她真的忍不住。
究竟是多不负责的alpha才能做出这种事情？
让一个没有标记的Omega怀孕？
阿微怎么能够在她眼底被欺负？
贺清心痛的问道：“小熠，无论受了什么委屈，你都可以和妈妈说，有妈妈在没有人可以欺负你。”谁都不可以！
海因茨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
伯伦特扯了扯贺清的衣服，小清并不知道海因茨和阿微的事情，他也没有来得及说，就他看来，海因茨和阿微之间的关系，并不像他们想的一样。
相反阿微还很很依赖海因茨。
夏熠想起孩子的由来，顿时有些心虚，支支吾吾道：“没有什么委屈。”
委屈的是海因茨对吧。
他还记那天是他把海因茨按在床上，扒了海因茨的衣服的啊。
这是要命。
贺清见夏熠没有说话，叹气又道：“小熠，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妈妈尊重你的想法，但是千万别因为怕而不说，有妈妈在不会让那些不负责任没有担当的人欺负你。”
不负责任&#183;没有担当&#183;海因茨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饶是海因茨见过很多大场面，面对这种犹如公开处刑的场面，还是只能硬着头皮说：“贺夫人，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是我。”
他的话音刚落。
几道谴责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夏熠连忙说道：“不关海因茨的事，真的!”
海因茨只能继续解释道：“那天发生了一些意外。”
伯伦特听闻皱眉打断道：“意外？”那不成海因茨只觉得自己和阿微之间是意外？
何况伯伦特已经知道海因茨的另一个身份。
尤其想到这句话是那个人说出来，伯伦特更加生气道：“难不成您就是这样定义和阿微之间的关系？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阿微都比你小太多，两个人之间，年长者不应该思考更多，担负起更多责任吗？恕我直言，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在没有结婚之前，将阿微置于现在境地，您这样的行为实在太不应该。”
伯伦特很尊重那个人，甚至那个人也是他年少时候的偶像。
但哪怕海因茨是那个人，他也不会任由他欺负阿微。
“不——不——”夏熠连忙解释道。
伯伦特看着夏熠一眼说：“阿微，你不需要有任何顾忌——”
他还有没完，夏熠就打断道——
“不——可那一次真的是我强迫海因茨的。”夏熠心虚道，“而且是我不想结婚的啊。”
贺清不由出声惊讶道：“小熠，你不想结婚吗？”
夏熠小声道：“一定要结婚吗？不结婚不挺好的吗？对吧？”他求救一般看着海因茨。虽然他已经想要和海因茨结婚。
但是不想结婚，也没有那么奇怪吧？
海因茨看了夏熠一眼附和说：“嗯。不结婚也挺好的。”
贺清和伯伦特尴尬对视一眼。
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儿子是不想负责的那个人啊。
一阵诡异而尴尬的沉默中。
伯伦特张了张嘴，半晌才说：“不结婚也挺好的。”
那声音中的勉强连夏熠都听出来的。
夏熠努力为自己做着最后的辩护：“何况，我现在不也决定最近了要结婚吗。只是往后拖一拖嘛，很正常的啊。”
夏熠不知道自己这番解释有没有用。
他只知道，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他再也没有从伯伦特和贺清口中听到结婚两个字了。
*
病房里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已经过去一周。
病房里，迪迪亲昵温顺的蜷缩在夏熠的病床一侧，蓬松的尾巴悠闲的左右摆着。
夏熠病床的脚下，可怜兮兮的小橘猫努力的用爪子勾着床沿想要爬上来。
比小橘猫整整大了几倍的迪迪，温和的朝小橘猫喵喵叫了两声，像是和小橘猫加油打气一般。
没有丝毫的排斥。
夏熠啧啧的看着之前因为他抱过迪迪而生了半天气的小橘猫，赞许的用手指勾勒勾迪迪的下巴，迪迪歪着头，腻歪的在夏熠手上蹭了蹭。
果然迪迪的脾气还是要好一些。
夏熠忍不住想。
“来——”削好水果的海因茨将水果递了过去。
夏熠将头歪向另一边，就这海因茨的手，将水果吃下去，看着自己已经有了些许脂肪的腹部，忍不住叹口气一边咬着水果，一边含糊不清的抱怨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
海因茨心疼的说：“等这几天做手术把小怪物取出来就可以了。”
夏熠已经在医院来了一周了。
小怪物情况不错，这几天就能取出来体外培养。
夏熠松了口气。
他的头撇过去和海因茨交谈时。
努力的半天的小橘猫终于爬上了夏熠的床单，颤颤巍巍的双眼放光的朝夏熠走过去。
只是它才刚刚走了一步。
眼前就一黑，一个庞大的身躯站在他的面前。
小橘猫停下脚步，抬起头，看见是迪迪站在它的面前。
小橘猫松了口气，朝迪迪甜甜的叫着。
迪迪歪着头，威武帅气的长毛橘猫琥珀色的圆眼睛打量着小橘猫，毫不犹豫的翻身一滚，庞大的身躯将小橘猫挤下病床。
猝不及防小橘猫发出撕心裂肺——
“喵嗷——”
肉嘟嘟的身体重重的摔倒在厚厚的地毯上。
夏熠听闻动静，看着摔倒在地上的小橘猫，疑惑的看着迪迪。
毛茸茸的小团子仰头朝委屈的迪迪骂骂咧咧喵喵叫个不停，就像是在和他告状一般。
难道刚刚迪迪——
迪迪看着了眼摔倒在地上的小橘猫，震惊的后退一步，朝夏熠无辜的喵了一声。然后探出头朝地上的小猫，关切的低声喵喵叫着。
看起来十分担心小橘猫的样子。
夏熠心中瞬间十分内疚，他怎么能这样想迪迪呢。
迪迪脾气这么好。
夏熠内疚的将迪迪抱在怀里。
然而如果夏熠能够听懂猫语的话。
他就会明白迪迪说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关心的话，而是——
“小妖精，给老子滚一边去。”
第一次见识猫生险恶的小橘猫难以置信，它简直委屈极了。
嘤嘤嘤，它就知道那个老秃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全程都看在眼里的海因茨看了迪迪一眼，忍不住笑了笑。
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哪里做错的迪迪理直气壮的和海因茨对视，舔了舔爪子，整只猫四仰八叉像一只大毛毯趴在夏熠身上。
夏熠察觉到这边的视线，抱着迪迪，扭头朝海因茨奇怪的问道：“怎么了？”
海因茨无奈的摇摇头。
正在这时，门被大大咧咧的推开。
伊诺看见是夏熠，眼底一松，快步走了进来，痛心疾首的朝夏熠道：“夏崽，你怎么样？”
夏熠支支吾吾的回答：“嗯，没什么大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伊诺说啊。
伊诺见状心中更加内疚。
要不是夏崽代替他去亚特兰蒂斯号，也不会这样。还好夏崽没有事，要不然他会怪自己一辈子的。
亚特兰蒂斯号上发生的事情已经传遍了，远征军对虫族的围剿大功告成，就只剩一些扫尾工作。
可亚特兰蒂斯号上的人孤军深陷虫族腹地有多么凶险，他是知道的。
亚特兰蒂斯号一返航，夏崽就被送进了医院，这么久都没有回来，他实在担心坏了，虽然夏崽在通讯器里和自己说没有什么大事。
但他可不信，没有大事会在医院呆这么久？
何况刚刚夏熠说的，分明就是有事。
夏崽一定出了大事，只是不想让自己担心而已。
嘤嘤嘤，夏崽实在太不容易了。
想到这这里，伊诺伤心道：“夏崽，你别再瞒着我了。无论什么消息我都能承受住的。”他会和夏崽一起努力的。
夏熠疑惑的上下打量伊诺。伊诺这是这么了？怎么这么奇怪？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
门又再次被打开。
医生走了进来，翻着夏熠的病历本说：“嗯？夏熠对不对？明天可以进行胚胎体外培养手术了，需要孩子的两个父亲签字。这样你们来探视胚胎会比较方便。”
海因茨连忙接过，签上名字，然后递给夏熠。
“等等——”伊诺声音颤抖看着他们。
夏熠和海因茨看向伊诺。
伊诺吞了吞口水，声音抖得厉害说：“什么胚胎体外培养手术？是我想的那个吗？”

第58章
培育房里。
夏熠看着培养皿中小小瘦瘦的小怪物，瞪大了眼睛，扭头朝海因茨真心的嫌弃道：“他好丑啊！”
前几天，小怪物已经被从他体内取出来了。
而今天，他就能够离开医院。
在离开医院之前，他来看看小怪物，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小怪物。
小怪物没有意外的话会是一个顽皮的小男孩。
这让夏熠松了口。
还好是个男孩子，如果是女孩子这么丑该怎么办。
培养液中，蜷缩在液体里紧闭着眼睛的小怪物，朝夏熠的方向转个身，嘴巴一张一合。
就像听到了夏熠的声音，寻找着夏熠一样
夏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浅棕色的眼睛心虚一闪而过。
小怪物这怎么看过来了吗？他能够听到吗！
海因茨将外套批到夏熠身上强忍着笑意说：“一般来说，小怪物几周前就能听到声音了。”
夏熠啊了一声，然后默不作声。
旁边的护士温柔的说：“宝宝的探视时间结束了，明天可以再来。”
海因茨看向夏熠。
夏熠默不作声点点头。
两人朝门外走着，已经走出了老远。
夏熠抬起头惴惴不安的说：“他不会记得现在的事，对吧？”
小怪物一定不会记得的吧。
他可不想小怪物一出生就讨厌他啊。
海因茨：“……”
在海因茨再三保证，小怪物不会记得之后，夏熠总算松了口气。
等他回过神来，他发现他自己已经被海因茨带去了学校，学校里已经看不见举办联赛的影子，这场一波三折的联赛总算是彻底取消了。
校园所有人都在兴奋的讨论这一次远征军对虫族大获全胜的军事行动，虫族不但暴露了巢穴的位置，还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节节败退。
夏熠不在的这几个星期，今年入学新生的首席挑战赛开始了，今年他没有参加，入校处光屏上的二年级首席不再是他。
夏熠也并不觉得可惜。
只是——
夏熠看过去，一年级的前三名照片闪过，夏熠定眼看过去，微微一笑。
紧跟在克洛维后面的，就是沈念。
两人分数差的极其小。
沈念也来病房看过来，这些天哪怕只有一个人，沈念也坚持按照夏熠的方法训练，不断根据夏熠的方法，去调整自己的训练项目，加上他本身天分不错，这段时间进步非常明显。
取得这个成绩并不奇怪。
夏熠想，再过不了多久，沈念说不一定真的能够做到他想要做到的事情。
夏熠和海因茨重新踏入阔别已久的校园。夏熠闻着熟悉的空气，不由的松了口气。他和海因茨已经计划好了，这几年军部都不会再有什么大动作。海因茨会以荣誉教授的身份等着他从维恩学院毕业，然后两人在一起进入军部。
毕竟勉勉强强算是活了两次，夏熠还是觉得“杀人越货”这种事更适合他。
迎面两个人向他们走来。
“夏熠，你回学校了啊。”沈念远远的和他们打招呼，看着健健康康的夏熠他不由的松了口气，扭头朝他旁边的克洛维道：“夏熠总算出院了。我和夏熠说一会儿话，克洛维你先去训练场吧。”
他说完却见克洛维没有答复。奇怪的看向克洛维，就发现克洛维冷着一张脸，不说话，臭臭的看着对面。
沈念颦眉，难不成克洛维还是不喜欢夏熠不成。
可是——
克洛维看向的方向好像是海因茨上校啊。海因茨上校和克洛维没有什么恩怨啊。
夏熠看着克洛维也不知道说什么。他不由的挠挠头求助似的看向海因茨。
一瞬间成为克洛维的哥哥，他也很为难啊，夏熠想了半天，终于拿出一点点做哥哥的气度出来，试探性的寒暄：“我们打算去图书馆，你要去哪里？顺路就一起过去吧。”海因茨的宿舍是在图书馆的附近。训练场和图书馆可不是一个方向呢。
克洛维看了海因茨和夏熠靠得极其的距离，撇过头，冷冷道：“图书馆。”
夏熠：……
一行四人往前走着，克洛维冷着一张脸挤在海因茨和夏熠中间，若有似无的将两人隔开。
总算到了图书馆附近。
克洛维不情不愿的离开，他走之前，扭头恨铁不成钢般的和夏熠道：“你不要傻乎乎的让人给骗了。”
这句话简直是对着海因茨说的。
夏熠：……
“还有——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和我说。只要有我在，没有人可以欺负你。”已经离开几步克洛维回头，又再次朝夏熠说道。
夏熠一愣，不由的朝红发少年看过去。
海因茨见状扶额苦笑摇头。
不用说，他在克洛维眼中一定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渣男了。
*
走到岔路口，海因茨并没有回宿舍，反而走向了另一条岔路口。
夏熠环顾着周围，疑惑道：“这里是——图书馆后面的校史馆？”
海因茨没有说话。
夏熠看着周围红墙建造的古老房子，再次确认了这就是校史馆。
海因茨带他来这里做什么？
海因茨上前一步，推开了尘封已久的门。
咔次一声，门被慢慢打开。
里面有点暗，没有灯，橡木色的地板上布满灰尘，长时间没有流通的空气特有的沉闷的味道，扑面而来。
夏熠并不奇怪，这个地方算是图书馆的副楼，平时存放着很多维恩学院的藏品，很少会有人来。
只不过，海因茨带他来这里做什么？
他满肚子疑惑跟着海因茨往里走着。
海因茨带他走到主厅。
主厅曾经是一个小教堂，和当年的布置并没有什么不同。
主厅左右两侧是几排座椅，方笃常常会偷偷躲在那里睡觉，而莱茵会气的跳脚满教堂的找他。他们之中最安静的一个人——云海，总是会坐在第一排最角落的位置，默默祷告。
夏熠的目光一一略过。
记忆里的画面闪过，眼中不由的有些遗憾。
如果说，他还有什么想做没有来得及做的话，就是从未和他的朋友们正式告别。
主厅最中间是穹顶上镶嵌着巨大的彩绘玻璃，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木质地板上，将整个大厅分为光和影子两部分。
细碎的光影在最前方的巨大的十字架下面，随着窗外风吹动，光影转动。
夏熠一个晃眼，就好像有人坐在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椅子上一样。
然而夏熠在看过去，又什么都不见了。
海因茨转身，反握住夏熠的手。
夏熠仿佛意料到什么，他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抿了抿唇，侧头看着海因茨。
海因茨没有说话，牵着夏熠一步一步的向前走上十字架。
整个大厅就只听得道两人的脚步声。
夏熠脑中一片空白。
傻愣愣的任由海因茨把他往前牵着。
走到十字架的前方，夏熠抬起头看着眼前巨大的十字架，斑驳的青铜铸造的十字架几乎有屋顶那么高。除却岁月的痕迹，几乎和记忆力一模一样。
海因茨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顷刻间，夏熠眼前一黑，周围整个暗了下来，周围的窗帘都闭合上了，只是剩下他们穹顶上方巨大的才会玻璃照在他们身上的光，他扭头疑惑看向海因茨。
海因茨却微微一笑，弯腰十分绅士的行了一礼，示意夏熠转头。
夏熠转头，然后目光落在黑暗之中的那种座椅上。
他不由的愣住。
原本空无一人的座椅上。
从左到右——
云海微笑的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的注视着他：“又见面了，你还好吗——小熠。”
——“我很好。”夏熠嘴唇微动回答道。
方笃不正经的斜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莱茵的肩膀上，另一只脚踩着前面椅背，朝他们吹了个口哨说：“哇哇——小熠我早说海因茨那家伙对你图谋不轨，你还不信，你看吧，信你方哥的，方哥从不骗你。”
——“明明骗的最多的就是你。”夏熠扭过头去。方笃嘴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一起出去喝酒，付钱跑的比伊诺还快。
还有什么早说过？他根本就没有说过，每次他都被海因茨值得服服帖帖，恨不得叫海因茨爸爸，一旦在战场上闯了祸，就知道糊弄自己去和海因茨说好话。
莱茵嫌弃的将方笃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拂开，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抱着怀里肥嘟嘟的大白猫，朝他们点点头说：“恭喜。”
夏熠的目光落在他和方笃的身上。
海因茨不在了，自己也离开了。
有莱茵在，方笃也不会那么孤独吧。
他们的另一侧穿着紧身皮衣，一头波浪卷发扎起来，干脆利落的索玲拉翘着腿朝前面慵懒说道：“海因茨，你应该已经追到小熠了吧？”
正是记忆索玲拉所有人大姐姐的样子。
除却他们透明的身体——
一切就像是他们又站在自己的面前一样。
他的朋友们——
他有着同一个理想，生死相托的战友们——
夏熠的眼角不知为何微微有着湿润，他从来没有想过，他还有机会见到他们。
而那边索玲拉的话音刚落。
方笃一下子坐起来用手拍着莱茵的大腿急迫道：“喂，海因茨，你们不会让我们这段录像白录吧？到时候放出来给小熠看时候，你还没和小熠告白，那岂不是显得我们很像白痴——”
莱茵怀里的大白猫随着方笃的动作，尖叫一声，窜到莱茵的肩膀上，莱茵实在看不下去，忍无可忍的一把捂住方笃的嘴，将大白猫抱在怀里，朝夏熠说：“小熠，你应该很奇怪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这其实是我们提前给你录制的一段录像。”
“因为如果你和海因茨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我想你会想让我们一同见证的。”莱茵微笑着看着他们：“让我们来做你们的见证人吧。”
见证——
夏熠心里一动，看向海因茨。
穹顶的一束光落在海因茨的身上，在海因茨脚底下形成一个圆形的光斑。
英俊的男人后退一步，温柔的看着他，拿出戒指盒打开，握着其中一枚戒指朝夏熠道：“小熠，我原本可以承诺，永远保护你，守护你，不让你受一丝伤害，但是我不能，因为我知道，你我之间，我从来不是保护的那一个，你也不是被保护的那一人，而事实可能恰恰相反。我能够找到你，恰恰是你曾给予了我的所畏惧的勇气。你远比我更坚强勇敢。可是尽管如此，我还是想要用我的生命去守护你。”
“小熠，和我结婚好吗？”

第59章
海因茨声音有些许颤抖。小熠大概不知道自己在遇到他之前，对世界只有责任，在遇到小熠之后，才察觉到这个世界美好，想要拼尽全力，还给小熠他想要的世界。
小熠对他而言，就像是这个世界的彩色，没有了小熠，一切都黯淡无光——
夏熠看着海因茨紧张的脸，又看看座位上，那几个人不知什么时候都站起来，带着笑意注视着他们。
夏熠深深的看着海因茨的脸，忽然低下了头，弯弯嘴角一笑。
他怎么会不喜欢海因茨呢。
从海因茨把满身是泥狼狈不堪的自己从花园中抱起来的那一刻。
从海因茨教他认字的那一刻。
从海因茨和他联手，将刀刃刺进海盗王身体的那一刻。
从海因茨毅然决定留在蓝星和奴隶们共同进退的那一刻。
他早就已经沉沦。
他不会忘记，第一见海因茨的时候，他昏迷前眼角望了海因茨一眼，那时就在想，怎么会有这样出色的人呢。
他只是不肯去相信，那么出色的人怎么会喜欢自己呢。
“好。”夏熠看着海因茨，点点头，带上了那枚戒指，夏熠拿起戒指盒当中的另一枚戒指，仰头认真的朝海因茨说：“海因茨，你听好了，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一直在一起吗？”
海因茨忍不住勾起唇角，绽放出笑颜，无名指带上另一枚戒指说：“我愿意。”
从今天开始，他们不再是一个人。
云清握着脖子上的十字架项链朝两人说：“那么现在，在我们的见证下，海因茨&#183;维恩和夏熠成为彼此唯一的伴侣，从今天开始，你们会一路陪伴着彼此前行，共同见证岁月的痕迹。”
黑暗中的见证者们，发出喝彩声，鼓起掌来。
期间还夹杂一些不和谐的声音私语声——
“喂，莱茵，你说，云清这个时候怎么知道，海因茨成功了呢？万一这个时候他们失败了，云清岂不是很尴尬——”
“万一，云清宣布的时候，海因茨和小熠还没有说完誓词，还有云清为什么不宣布他们可以接吻了呢，嘿嘿嘿——呜呜呜呜——”
“闭上你的嘴巴，方笃，你只要鼓掌就可以了。”
“莱茵，你为什么捂住握着嘴巴！”
“因为你活该！”
夏熠扑哧一声笑出来，看着同样笑出来的海因茨，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了海因茨的嘴唇。
跨越了几百年的时空，他们依旧是最好的见证人。
不过方笃说的对，他们该接吻了。
*
从教堂离开后。
夏熠和海因茨带着二十三来到了贺医生家。
大概是夏熠之前消失了一段时间，二十三一直跟在夏熠身边，就像是怕夏熠再次不见一样。
来到贺医生家，贺清和伯伦特都在。
但是夏熠却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
客厅中的坐着的几人有些尴尬，贺清拉着伯伦特，朝几人说：“你们先聊天，我和伯伦特去厨房看看。”
客厅中，二十三和迪迪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都仿佛在对方身上嗅到了敌人的味道。
贺医生手一动，哎呦了一声，揉着自己的膝盖。
夏熠连忙问道：“怎么了？”
贺医生笑笑说：“老毛病了，这个天膝盖有点痛，没事过一会就好了。”
夏熠站了起来脱口而出道：“有药吗？我给你拿药吧。”
他话刚说出来，才懊悔的发现自己有些冒失并不知道药长什么样子，只是他好像格外的不能看到贺医生受苦，也不忍心他伤心。
好在海因茨站了起来说：“我和你一起去吧，这是贺医生的老毛病了，我知道是什么药。”
夏熠和海因茨拿好药，他一走出贺医生的房间，目光落在贺医生斜对面的一盏门前，停下脚步，这里让他感觉到无比的熟悉。
他仔细打量这那盏门，着魔般伸出手，微微用力一推。
房间打开的一瞬间，夏熠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房间内四周的墙面绘画着漂亮的星空，中间长毛的地毯上放着彩漆手工玩具木马，旁边是做成飞艇形状的儿童床，一面的书架上放着整整一排漂亮的飞舰模型，放在最中间的飞舰模型船舷稚嫩的写着“亚特兰蒂斯号”。
这是一个儿童房。
夏熠朝另一侧的书桌上看去，不知道为何，他神思一恍惚，仿佛看到——明黄的灯光下，在书架旁边的书桌上有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凑在一起认真的看着半成品的飞舰。
笑得开心的黑发孩子突然调皮的站在椅子上，举起半成品飞舰，认真的写下“亚特兰蒂斯号”几个字。
年迈的老人摇着头，连忙单手虚扶在孩子的背上，害怕孩子不小心的掉下来，眼中却藏不住的笑意。
黑发孩子娇嗔的跳到老人身上，搂住老人的脖子，大声的叫着:“外公——”
年迈老人摇着头宠溺的将孩子抱在怀里。
夏熠深深吸了一口气，抿了抿唇，嘴唇微微有些颤抖，他已经猜到了那两个人是谁——这是他的记忆吗？
他低头朝飞舰一般别致的木床上看下去。
记忆里，黑暗的房间中，只露出窗外的点点星光，老人轻轻的走了进来，看着床上熟睡的男孩，轻轻的掖被子，转身离开。
在房门合上的一瞬间，床上闭着眼睛的男孩，俏皮的睁开眼睛，穿着睡衣，蹑手蹑手的跑到书桌前完成尚未完成的飞舰。
画面又一转——
大雨哗哗的夜里，年迈的老人毫不犹豫的抱着躺在床上发烧的孩子，冲到医院。
记忆中黑发孩子，仿佛出现在他的眼前，歪着脑袋，好奇的打量着他。
夏熠站在门口，颤抖着看着那个孩子。
那个曾经的自己。
黑发的孩子朝自己一笑，一蹦一跳的扑倒自己的怀里，然后消失不见。
一瞬间，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进脑子里。
记忆和现实瞬间混在一起。
逃离飞舰的恐惧，漂流在宇宙的可怕，和消失在爆炸中的绝望格外的鲜明，一切就像是昨天一样。
他仿佛又变成那个茫然无措却努力勇敢的孩子，夏熠眼睛睁大，眼角不由的开始湿润。
海因茨握住他的手，温暖从他的手心传递夏熠手心身上。
贺医生抱着迪迪走了过来，看着夏熠道：“阿微——”
夏熠扭头看着贺医生，嘴唇微微动了动。
他怎么会忘记眼前这个人呢——
贺医生停住了脚步，颤抖着看夏熠，仿佛察觉了什么，放下手。
他怀里的迪迪跳了下来，疑惑的看着两人。
夏熠动了动唇，沙哑生涩的喊道：“外公——”
贺医生脚步一趔趄。
夏熠上前扶住。
贺医生握住夏熠的手，抬起头时，眼泪已经满眶。
夏熠看着眼前比记忆中苍老的许多的老人，想起老人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心中一痛说道：“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老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努力想笑着，然是眼睛却潮湿的一塌糊涂，他缓过神来，朝夏熠道：“对了，还有你爸爸妈妈——”
他们几步外，贺清握紧了伯伦特的手，将眼中的眼泪擦去，不敢再看。
夏熠看着两人，嘴唇动了动，但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岁月是最无情的东西。
贺清看了伯伦特一眼，笑笑朝夏熠说：“没有关系的，小熠，你不用勉强自己。”
她相信，总有一天，小熠会愿意说出来口来。
*
沙发上，吃下药的贺医生难得的展露出笑颜，抱着迪迪在怀里梳毛。
夏熠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出神。
他扭头看着——
坐在自己身边的海因茨、躺在他大腿上的迪迪，认真看着书的二十三。
还有——
外公，妈妈，爸爸和克洛维，和小怪物。
他目光环视他们，最后落在他房间半开的门，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想，一切他曾经失去的东西，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的爱人，他的人生，命运都以另一种形式偿还给了他。
海因茨察觉到夏熠的出神：“怎么了？”
回过神的夏熠一愣，庆幸般握紧海因茨的手说：“海因茨，我觉得我还是幸运的，命运好像对我太好了些。”
夏熠一顿，摇摇头，苦笑道：“好得就好像一切都在做梦一样。”这个曾经对他饱含恶意世界什么时候对他这么好过呢？将他一切想要的送到了他的面前。
然而海因茨却深深看了夏熠一眼摇头笑道：“小傻子，这是你应得的啊。”
因为温柔的爱着保护着世界的你也值得被世界温柔以待啊。
海因茨温柔的看着夏熠。
一阵风吹过——
咔次一声，夏熠房间的看开着房门被吹开，房间中间手工彩漆木马，安安静静的注视着夏熠。
大概连他们自己都忘记了，不知道多少年前自信张扬黑发的男孩骄傲的骑着房间地毯上彩漆木马，高举着手里的木剑，朝一旁的老人自信而骄傲说。
“外公，我以后要成为爸爸一样的英雄。”
“将虫族从联邦的领土上赶出去。”
十几年后，黑发的男人举起手中的利刃，带着无数战舰，踩着鲜血，将虫族从联邦的领土上驱逐。
而黑发的孩子那时大概从未想到过——
他真的做到了。

第60章 番外一 驯养
海盗星的雨季总是烦人的。
天上哗啦哗啦的大雨像是永远都没有尽头。
黑发的少年倒在木蔷薇下，陷在泥土里，他捂住自己的胸口的血窟窿，没有血色的脸上浅棕色的眼睛，看着眼前那一簇木蔷薇花，和它上方灰蒙蒙的天空。
他勾起唇角。
讨厌的雨天也是有好处。
院子外追杀他的人脚步已经渐渐走远。
最起码——
这一刻他是安全了。
只是——
万万想不到索伦的最忠诚的狗——艾萨克，竟然敢在这个时候背叛伏击索伦。
他被索伦当做弃子垫后，几乎死在在艾萨克那个独眼龙手上。
好在他突围了出来，而这场雨来的也是时候，冲刷掉他的痕迹。帮他拜托了追兵，救了他。
但也只能救一时。
艾萨克势必会全城搜捕他，而——
代号为1的黑发少年看着胸口不断冒血的窟窿。
如果没有救他，恐怕他连现在都活不下去。少年咬着牙，伸出手，想要去够眼前的木蔷薇——他不能死在这里。
然而他的手只抬起一半，就像被抽掉所有的力气一般，猛地坠落在地，在他完完全全陷入昏迷最后一刻，他隐隐看到一只棕色的皮靴停在他的身边，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朝那边看去，恰好对上一双蔚蓝温柔的眼睛。
黑发少年如野兽般的眼睛渴求的看着那双眼睛，然后彻底陷入昏迷，他心底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一次他能活下来。
*
蔷薇街23号的女仆妮娜最近有着新的烦恼。
她的主人夏先生，海盗星难得的好心人，不知道从何时从街上捡回一个下等奴隶。
而那个下等奴隶，不仅是个哑巴，还不心怀感恩还三番四次的咬伤夏先生。
夏先生不知道吃了什么迷魂药，不仅救了那个奴隶，还允许他在家中养伤。
妮娜愤恨的而看着窗外。
温暖的冬日阳光照下。
一簇簇娇艳的木蔷薇下，木质桌上煮着一壶花茶，金发的夏先生穿着得体的西装，蔚蓝色的眼睛前架着银丝眼睛，文质彬彬的男人悠闲的坐在椅子上，翻着手中的书。
他的旁边黑发的少年如野兽一般的坐在地上，面无表情的想着事情，这里是一个养伤的好地方，或许他可以留在这里躲过艾萨克的搜查。
但——
这个夏先生总让他有一种莫名危险的感觉。
少年兽类一般的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夏先生不简单。
少年的脚底下，一群猫咪喵喵叫着不停，无论少年如何逗弄，猫猫都好脾气的蹭着少年的脚。
夏先生忍不住挑眉，海盗星的猫可不是什么纯良无害的宠物，咬起人来可从来都不留情。
黑发少年敏锐的察觉夏先生的视线，警惕的后退一步，手里一松，黑猫恋恋不舍的从少年手上越下来。
这时门外的街道传来凄惨的叫声。
求救声和孩子的哭声混在一起。
夏先生皱眉朝门外看了过去，这里算是海盗星所谓上等人才能居住的地方，很多在其他地方放在明面上的肮脏事在这都会有所遮掩。
这样的惨叫不多见。
门被撞开。
一个瘦弱的少年护着怀里的两三岁孩子滚落在地，少年衣衫褴褛一看就是奴隶，而另一边瘦骨嶙峋的老人抱着士兵的大腿哭喊道：“大人，您带我去吧，带我去市集吧，我的孙子才两岁啊。”
市集——
黑发少年猛地朝那边看过去。
在海盗星上所谓的市集，是虫族的盛宴，那里人类被当做货物，食物交易。
少年抱着孩子，翻身起来，瘦弱的少年看着士兵，眼中的火焰几乎要燃烧。
这样的眼神只会出现在刚刚被抓来当做奴隶的人身上。
显然，老人的祈求并没有什么用，士兵一脚将老人踢，贪婪的看着少年怀里的孩子道：“你这样的老骨头有谁会要。”
然后士兵将少年怀里的孩子抢走，目光落在少年身上，眼神上下扫视，然后示意手下，将少年一起带走。
这个年纪的少年，还是有很多虫族会喜欢的。
黑发的少年站了起来，手指微微颤动。
俊美儒雅的夏先生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这个夏先生并不想管什么闲事——
这也难怪，这种事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黑发少年眼神略过后墙，心中下定决心，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
*
手起刀落。
鲜血顺着黑发少年的匕首往下低落。
士兵们倒在巷子的。
少年抱着怀里的孩子，大口喘着气，而他怀里不谙世事的孩子，看着如同野兽的黑发少年大声咯咯咯的笑着。
黑发少年冷漠蹲下，用死人的衣角将匕首擦干净，插回裤腿的刀鞘上，朝少年沙哑说：“以后不要来这里。”少年许久没有说过话的声音如同粗糙的砂纸摩擦过一般，他看着少年艰涩道：“去第六区。”
海盗星上被划分为六大区，由索伦手下六大将军统辖，其中第六区是他的领地。
那里说不上多干净，但是最起码绝对不会有市集这种东西存在。
少年抬起头看着黑发少年半晌才道：“他不是我的弟弟，我只是在飞船上遇到了他。”
黑发少年一愣，重新打量起眼前瘦弱的少年，少年的眼睛黑黑的，但是里面却有着光。他心中一动，给少年指了方向，转身准备离开。
少年忽然抱着孩子冲了过来，从破烂的衣服上翻来覆去，翻了很久掏出一小沓叠的很好印着油墨的纸，交给黑发少年说：“这是我唯一的东西了，谢谢，希望你能手下。”
大有他不收下就不离开的架势。
黑发少年眼眸低垂，简单粗暴的将纸塞入怀里，转身离开。
“谢谢你，我叫贺明方，你可以叫我小贺，你叫什么名字？”少年大声的喊道。
然而黑发少年只是脚步一顿，没有回答，转身离开。
因为他没有名字。
从院子翻身下来，黑发少年刚走两步，脚步就停住，皱眉看着一边空无一人的墙。
夏先生从墙角走了出来。
黑发少年看着夏先生，刚刚夏先生都看到了吗？
他的身上甚至还有刚刚溅上去的血迹。
而夏先生怎么回来这里？这里这么偏僻？
他警惕后退一步，随时准备从这里逃开。
然而夏先生却只是轻轻说了句：“回来了？妮娜做好了晚饭。”
黑发少年一愣，呆呆的看着夏先生，他发现夏先生后腰别着一把枪，虽然隐蔽，但是却瞒不过他的眼睛。
一瞬间，黑发少年忽然明白了夏先生想要去做什么——
他停住脚步，第一次朝夏先生开口说话，黑发少年嘶哑的说道：“谢谢。”
夏先生看着黑发的少你，第一次舒心的笑了笑说：“不用。我什么都没做。”
而夏先生看着夏熠离开的身影低头沉思。
原来倒吊者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吗？
*
最近妮娜越来越烦恼。
夏先生捡来的下等人，竟然登堂入室的进了夏先生的书房。
书房这种地方怎么会随便让人进去呢？
夏先生这样是会吃亏的，妮娜太了解海盗星那些下等奴隶——他们比起人而言，更像是野兽，为了一口吃的，什么事做不出来。
那种人怎么会知道感恩呢。
不耐烦的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妮娜打开门，心惊胆战的这个门外凶恶的卫兵问道：“大人，请问你们有谁什么事？”新王刚刚登基，而索伦王尚且不知所踪，哪怕连妮娜也知道最近不太平。
卫兵不耐烦的问道：“例行检查，最近有没有看到行迹可疑的人。”
妮娜想了想，眼前一亮，正要开口说话——
忽然温和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带着眼镜，金发搭理的梳在脑后的。穿着得体西装，俊美温和，一看就是上等人的夏先生走了过来说：“最近——”
客厅的旁边走廊的转角，紧贴在墙边的少年冷漠的握着自己手中的水果刀。
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回来的。
夏先生目光稍微朝少年的方向看过去，朝卫兵说道：“最近没有呢。”
少年一愣，手中的匕首松了几分。
“对了，你们的队长，阿萨尔还好吗？上次他托我买的古董，你替我带给他吧。”夏先生声音不疾不徐说道。
卫兵一听到阿萨尔的名字，脸上的凶狠懒散消失不见，立刻讨好说道：“原来大人是阿萨尔大人的朋友啊，打扰了。”
卫兵走后。
妮娜愤恨的用镶嵌着宝石的银盘端着切好的水果，走到书房门口，敲门走进去——
果然夏先生和那个下等奴隶已经回到了书房。
夏先生温和的朝妮娜道：“谢谢。”
已经听过这句话许多次的妮娜还是受宠若惊，感激体力道：“这是哪里的话，夏先生，能够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夏先生学识渊博，不仅是考古和古董方面的专家，还是先王索伦和现在的王艾萨克陛下的贵客。
妮娜离开后。
夏先生朝书桌上低头皱眉奋笔疾书的黑发少年，悠闲道：“抄完了吗？”
黑发少年野兽般的眸子瞪着夏先生，不情不愿的沙哑道：“快了。”少年的嗓子非但不清亮，还透着一股艰涩，就像许久没有说过话一样。
而少年也确实如此，他继续低下来头，奋笔疾书着，少年的字迹是不符合他年龄的稚嫩，少年没有发现，当他低下头的一瞬间。
夏先生的目光就不自觉的落在的他的身上，窗外的阳光下的黑发少年忧愁的皱着眉，穿着略大一号的白衬衣，如同一只温顺而高傲的猫咪。
谁能想到索伦手下最神秘而残忍的倒吊者，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少年。虽然他一开始的计划就是通过索伦手下六大将军接近索伦。
但是他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甚至接触到反复多疑索伦最信任的倒吊者。
夏先生摇摇头，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他看着少年的眼神里有着光。
有时候心动只是一瞬间的事。
夏先生心里有了一种软弱的想法——一辈子过着这样安逸的生活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
但是这样的念头只是一瞬间。
夏先生比任何人都知道，这样的安逸如同脆弱的泡沫上，外面的世界，人类文明已经进入漫长且寒冷的长夜。而这里虚假的安逸，也只不过建立在无数的普通人的血肉之上。
夏先生的笑意迅速消失了。
少年终于抄完，他站起来，勾起唇角，难得有一丝少年应有的俏皮，他抱着桌上厚厚的一堆纸，得意洋洋的朝夏先生走去，往下夏先生面前一摔，靠墙伸了懒腰，舒展了富有爆发力的身体，像极了得意炫耀的野兽，看着夏先生道：“好了——”
金发英俊的夏先生不动声色的收回自己的目光，推了推自己的金边眼镜，挑一挑眉，随手从一堆乱七八糟的纸里拿出一张，仔细看了看。
野兽般少年详装不在意的轻哼一声，看向一边，但是懒散靠着墙的脊背却警醒的直了几分，耳朵竖起，听着夏先生的动静。
终于，夏先生轻声嗯了一声。
黑发少年紧张的撇过头去，警惕的立刻说道：“我和你说好的，我就只抄这么多，再错了，我是绝对不会再罚抄的！”
夏先生似笑非笑的看着黑发少年说：“你之前不是说，随便我罚的吗？”
眼见黑发少年就要炸毛，夏先生连忙又说道：“这上面怎么没有你的名字，怎么还不会写你的名字吗？”
谁知，少年坦然看着他，沉默一会儿说：“我没有名字——我只有代号，一。”
然而会这么称呼他的人也已经走了。
现在大部分人只有称他为倒吊者，或者那个人。
少年看着夏先生的文质彬彬而干净的脸，忽然不想告诉他，自己就是那个吓哭小孩，无数人的梦魇——倒吊者。
夏先生将手中的那张纸放回道桌子上，思忖片刻。
窗外的阳光照在少年脸上，少年白皙的过分的侧脸几乎在发光。
鸟鸣传来，在春日里声音婉转。
“一，不像一个名字。”夏先生微微出神，然后在纸上写了一个字，交给少年说：“叫熠吧？熠熠生辉的熠，怎么样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黑发少年一愣，拿起那张纸，看着上面的字迹，垂眸道：“好，以后我就叫夏熠。”
夏熠？
夏吗？
夏先生指尖微微一动，抬头看着少年，看着少年坦然的目光，夏先生点点头说：“好。”
从此，倒吊者有了自己的名字。
蔷薇街23号里——
“小熠，这个字要这样写，而不是图省事将两条线连在一起写。”
“小熠，吃饭的时候不能嫌麻烦直接用手。”
“小熠，糖果一次只能吃一个，而不是一罐。”
“小熠，不许咬人，他先咬你也不行。”
“小熠，……”
“烦死了，闭嘴！”
于是孤独的野兽，终于被驯养，卸下了满身的防备，一点点重新回到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