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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配独自美丽[快穿]
作者：桃枝丸丸
内容简介
 在每个世界中，总有一些女配被爱情蒙蔽双眼，为了不爱自己的男人付出一切，被渣男骗身骗心，最终却落得个炮灰的下场。 觉醒后的女配让陆溪穿梭在各个世界中替她们完成心愿：独自美丽它不香吗？要什么男人？男人只会影响她们搞事业。 1.下乡的知青 2.校园文中的女配 3.退网的过气女明星 4.凤凰男的原配妻子 5.待定 *苏爽文 *有CP，男主切片 *主苏爽，女儿事业心爆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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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下乡的女知青（一）
又一次完成系统委托任务的陆溪回到系统空间里。
她稍作休息，然后打开自己的系统面板，上面详尽的列出她的状态。
【姓名：陆溪
等级：初级任务者（建议接受D—B级任务，最高不超过B级）
精神状态：良好
生命状态：20/100（恭喜你，距离复活更近一步）
技能状态：初级工程师（58/100）】
陆溪的目光先在“生命状态”那栏逗留片刻，见上次任务只加了1个生命点数，不由得有些失望，同时也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在绑定系统之前，陆溪已经死在现实世界里，生命条只剩下1个点数。在一个个世界扮演女配炮灰打拼到现在，才拥有20个点数。
上个任务是个完全没任何风险，只稍微有点难度的C级任务，一般来说奖励都不会丰厚。奖励的这1个生命点，近似于奖励分。
必须继续升级为中级任务者，才能接难度更大、同时奖励也更丰厚的任务。只有生命状态恢复到100，她才能获得重生的机会。
任重而道远啊。
陆溪轻轻叹口气，目光往下一移，落在技能状态栏上，露出一抹轻微的笑意。
她生前是机控专业的学生，死后也没忘记自己学到的知识。这个自带的技能给她不少帮助，完美印证知识就是力量这条真理。
因为在上次任务世界里又成为了工程师，她的技能熟练度有了极大的提高。
现在初级工程师的熟练度已经达到了58/100，只要再加两个技能点，她就能升级为中级工程师。相信这个提升，将会在她下次执行任务过程中提供不小的帮助。
陆溪把面板关掉，对着虚空处扬声道：“系统，我要求再次进入任务。”
系统不含感情的声音应道：“系统正在传送，请宿主做好准备……”
感觉眼前一阵晕眩，陆溪听话地闭上眼睛，静待系统的传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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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陆溪发现自己在蹲在一辆颠簸的拖拉机上。因为这拖拉机的主要作用并不是拉人，而是用作农业劳动，能闻见车身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
胃里被颠得翻江倒海的陆溪头疼欲裂，恶心得干呕一声。她白着一张脸，克服脑中的晕眩感，没急着接收系统给的剧情。
作为一个任务者，应对这种情况已经得心应手。
她注意到拖拉机上还站着几个年轻人，穿着灰扑扑又肥大的衣服，看上去都瘦瘦小小，营养不良。其中一个高大而面容白皙的男人分外惹眼，只是脸上的神情分外难看，满脸写着不友好，而这种不友好是针对陆溪的。她能感觉得到。
此时有人低头关切的看着她。
“陆溪，你没事吧？”素不相识的一个女知青对她散发出善意。
陆溪勉强笑笑，摇摇头，面白如纸。
那个面容清俊的男人冷眼看她，唇边噙着一抹冷笑，仿佛在说“你别装了”，透出一丝丝不耐烦来。
“脸都白了怎么没事？师傅，师傅，停车，让我们休息一下吧！”
“就是啊师傅，我们坐了一路，胆汁都要颠出来了！”
知青们一声接着一声的抱怨响起。
不仅是陆溪面色难看，这些城里来的知青同样受不了这么颠簸难走的山路。虽然没吐出来，但脸色也不比陆溪好看多少。
前头开拖拉机的中年男人听了，呵呵笑了一声，却一副没得商量的态度：“你们这些娃娃，今天还有我来接你们，以后你们要进山出山，就得自己走了。天都快黑了，再不走，山路更不好走，到时候你们更加难受。”
一听这话，脸色本来就不好看的知青们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面无人色。
开拖拉机都要这么久，自己走路还不得把脚板都给磨破了？！他们单知道下乡的条件艰苦，但没想到艰苦到如此地步！光是在“行”这一项上就可见一斑。
知青们逐渐安静下去，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一路上只余喘气声。一个个面上无比迷茫，都是对未来生活的担忧，气氛十分压抑。
陆溪眼皮稍稍一掀，打量他们一眼，确定自己接收剧情不会被打扰，这才闭上眼睛，靠在拖拉机上接收关于这个世界的剧情。
她附身的原主也叫陆溪，今年十八岁。
这一次知青下乡，别人避之不及，但“陆溪”是主动报名的。为了就是刚才那个面容冷峻，十分臭屁的男人，周路言。
“陆溪”的爸爸在冶金厅里是周路言爷爷的秘书，两家人又住一个大院，关系自然十分的好。小孩子是自小就一块玩的。“陆溪”从小跟在周路言屁股后面，哥哥长哥哥短的叫。
院里的大人们都笑周路言小小年纪就给自己找了个小媳妇，两人长大以后要做亲家的。而在这种大人们的打趣中，青春懵懂的“陆溪”毫不意外的爱上高大英俊的周路言。
然而周路言并不喜欢她，甚至厌烦她。从十四五岁起，周路言就总是对她冷冰冰，爱答不理的样子，但情人滤镜两米八的“陆溪”把这欠扁的态度看成了人格魅力，觉得他很酷，和别的男孩都不一样。
到后来，两人十八岁的时候，周路言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说要报名下乡运动，追逐梦想，建设祖国。
他一向极为有主意，说去就去，周家人也没阻止他，反而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历练，就让他去了。
当时的“陆溪”已经在陆父陆母的帮助下，找到一个城里的工作，在国营农场里当会计。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然而为了跟随周路言，“陆溪”放弃了工作，头脑一热也跟着周路言下乡去。
然而她的付出感动的只有自己。
到了乡下后，“陆溪”才逐渐明白过来，乡下的日子并不像宣传报上写的那么好。这里的每一粒粮食，都是用血汗种出来的。也很难有人从日复一日枯燥的苦力活动中获得荣誉和满足，有的只是干不完的活。
在这种状态下，她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周路言身上。
生活再苦再累，只要目光能追随周路言，她都能坚持下去。
在知青点里“陆溪”也没有放弃对周路言的追逐，反而有空就找他，干活也要想办法搭在一起。为了接近周路言，“陆溪”能为了周路言和男孩子打成一片，能咬牙坚持所有的苦力。
“陆溪”付出一切想维持这种“甜蜜”的关系，却不知道她所作所为只能让周路言更加厌烦她。
她追着周路言，周路言却想方设法躲她，害怕她，觉得她不可理喻。
在两人你追我赶的追逐下，一个叫厉清清的女知青逐渐进入周路言的生活。
这是一个和大胆热烈的“陆溪”截然不同的女孩子。
她身娇体柔，貌美如花，说话细声细气，是个解语花。往日拽得不行生人勿进的周路言会为了帮她完成农活，把一双手弄到起泡；会温柔的看着她笑，会体贴的给她解围；会像个完全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帮她挡住不怀好意的目光，把她护成心尖尖上的人。
“陆溪”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断掉了。
她以为，周路言也是爱自己的！虽然他冷漠，对她若即若离，但那是性格使然！
然而她错了。
他不是不会笑，是不会对她笑；不是不温柔，是不会对她温柔。他把一切的好都留给厉清清了！
“陆溪”的世界一下子崩塌了，她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就想方设法拆散厉清清和周路言，然而她使用的所有手段却只让周路言更加厌恶自己，更心疼厉清清。
似乎是厌烦了这样牵扯不清的关系，周路言在一次大会上举报了“陆溪”，说她思想不端正，需要改造。打着为她好的名义，让她被革委会的人关了好一阵子，实行不美好的教育。
这一关，再出来时，天就变了。
周家不知道用了什么关系，周路言提前离开了知青点，还以配偶的名义把厉清清也带走！
“陆溪”一个人被留在乡下。
她的家人没法让她提前离开，她只能继续在繁杂的苦力劳动中，重复枯燥无望的人生。
“陆溪”在乡下熬了十年，最后才回城。
然而这个时候，父母已经老去，也没余力为她安排。她找不到工作，不能温饱，生活拮据。
她被伤透了心，又不愿嫁人，只能捡垃圾度日。
在她风烛残年的时候，周路言和厉清清荣归故里，两人衣锦还乡，光鲜亮丽。
“陆溪”却老得像他们的妈妈。
周路言认出了她，给她一个唯一温柔的目光，给了她几百块钱，让她去买点好吃的。
他在施舍她，她已经变成了可怜虫！
“陆溪”发现她心心念念的男人对她这么笑时，她心里一点快活也没有，甚至觉得恶心。
她想如果重来一次，不再追求周路言的目光，她的人生是不是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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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等级：C
陆溪接收完剧情，轻轻舒出一口气。
原主的愿望非常简单，就是不再为了周路言发狂，过好自己的人生。她那一腔爱意，在长年累月的苦难中早已被磨平，原主后续的岁月并没有怀念周路言，反而是经常怀念还没下乡时，在大院里被疼爱的自己。
第一步：先断了和周路言的感情线。
陆溪心中暗下决定。

第2章 下乡的女知青（二）
消化完剧情后，陆溪感觉晕眩感减轻了许多。她扶着拖拉机的边缘站起来，摇摇晃晃。一抬起消瘦苍白的下巴，往周路言的方向看了一眼。一双黝黑的眸子幽幽暗暗，仿佛包含许多言语，透着决然和冰冷，唯独不见以前的温柔小意。
周路言本能的皱了一下眉头。
他在陆溪的脸上见惯了期期艾艾、含情脉脉的神情，却从未见过她如此冷淡的神色，仿佛站在她面前的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这怎么可能？她就像块牛皮糖，瞄准机会就会黏上来，甩都甩不掉！
正当周路言恍惚时，颠簸的拖拉机忽然一晃，甩得所有人皆是一个踉跄，三三两两的倒在一起。与此同时，距离周路言一些距离的陆溪身子直挺挺的往周路言的方向倒过去。
这是……这是想要摔他怀里？她是故意的？！
周路言面如土色，很难想象她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
他仿佛一个即将受到非礼的良家妇女，猛地闭上眼睛大声呵斥：“注意你的行为，不要靠近我！”
同时，拖拉机过了那段十分颠簸的路程，归于平静，知青们也都一一站稳。听到这高声一喝，都向周路言投去奇怪的目光，包括陆溪。
意料中被陆溪抱满怀的事并没有发生，只有冷清的夜风吹过周路言的身体，带起一阵哆嗦。
周路言面色难看的睁开眼一看，发现陆溪居然一只手搭在他身边的一个女知青肩上，形容亲密。她还以一种高难度的动作扭着身体，即便距离他很近，依旧能扭出和他足足隔了两只手掌的距离，仿佛不愿触碰他。
至于其他的知青，就更没有理会他了。
他这一声高喝显得很神经病。
面对同伴们奇异的目光，周路言觉得很尴尬，白皙的面容涨得通红。他低下头，恨不得缝起嘴巴。
原来是他误会了。
刚才陆溪的目标压根不是他，而是对她施以善意的女知青。
周路言心中不快，瞪了陆溪一眼，暗恨她让自己丢了面子。可往日接触到他眼神就脸红心跳的陆溪完全无视了他，只亲密搂住那个女知青的肩膀，轻声道：“姣姣，我东西多，一会儿你帮我抬行李。我带了很多东西，自己拿不完，晚上请你吃鸡蛋糕。”
徐姣姣面露喜色，点点头。鸡蛋糕是个稀罕玩意，她家境不好又爱吃，馋得不行。
徐姣姣知道陆溪带了不少城里玩意下乡，一路上换着法儿吃，每每只能让徐姣姣干咽口水又很羡慕。没想到陆溪居然舍得分她好吃的，徐姣姣当然乐意。
到知青点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下来。
知青们陆续把自己的行李搬下拖拉机，然后跟负责安置接头的人走向他们的宿舍。
陆溪大包小包的拿了不少，城里的牙刷要拿，毛巾要拿，香皂也要拿，足足比别人多了两个大袋子。
下乡之前，周路言就见不得她这种娇小姐做派，觉得她不是去建设祖国而是去找存在感去享福的，狠狠的批了她一顿，让她不要带那么多东西。加上刚才那点不愉快，自然不会帮她搬。他冷哼一声，自顾走开了。
陆溪压根没指望过他，面色未变，笑着招呼徐姣姣。徐姣姣循着刚才的约定，一咬牙，帮她把两个袋子都拎了，轻轻松松。
“姣姣，你好厉害啊！”陆溪真心的夸赞道。
徐姣姣笑道：“我在家帮我妈带小弟小妹，一个背后面，一个抱前头还能洗洗刷刷。跟两个小孩子比起来，你这个太轻了。”
陆溪竖起大拇指：“厉害！”
心里很羡慕她强壮的体格。如果她力气也这么大，执行任务的时候会容易许多。
两个女孩子你帮我我帮你，连拉带拽的把行李全部带回了知青宿舍。
两个新来的女知青正好分到了同一间房子，徐姣姣简单的把床铺整理好，然后就累得直不起腰来。
陆溪从包里掏出两块桃酥，两个鸡蛋糕，两个人一起分着吃。
徐姣姣眼睛亮晶晶的，因为意外多了一块桃酥，她觉得自己更喜欢陆溪了。一边吃掉，一边含糊不清夸赞道：“太好吃了，陆溪你真好。”
在原主的记忆中，徐姣姣是个没心眼的傻大妞，力气又大。以后两人低头不见抬头见，多个朋友比多个敌人好，当然要多加贿赂。
吃的东西陆溪带了不少，原剧情里全喂给周路言了。这些点心饼干给狗吃狗都会摇尾巴，给周路言吃，却只能换来冷嘲热讽。与其如此，还不如拿来投喂舍友呢。
有徐姣姣这么力大无穷的女孩子帮她，她要办事会方便许多。
陆溪顿时笑得更加纯良，更加灿烂了。
“以后我们要相互扶持，相互照顾。”陆溪看她狼吞虎咽，像没吃饱过肚子似的，把不想吃的鸡蛋糕又塞给徐姣姣，“吃完洗澡再睡。”
徐姣姣抱着鸡蛋糕，居然“呜呜”的哭了起来，“陆溪你对我真好。”
“……”这也太质朴了。
陆溪扯着嘴笑笑，然后去了冲凉房，洗漱完毕后躺在床上，舒缓一路的舟车劳顿。
徐姣姣满足的喟叹道：“我本来以为乡下的日子会不好过，刚才我还想着怎么回去呢，但现在我觉得留在这里挺好。”
“……为什么？”不会是因为那三块点心吧？
“因为你是个好人！”徐姣姣激动道：“我第一次吃桃酥，好吃！”她还在回味刚才的美味。
这年头很难能吃得饱，虽然徐姣姣是城里人，但是城里的穷人。吃饱都难，更不必说在味道上有所挑剔。今天对她来说，真的算过年了。不，她家过年都没能吃两个鸡蛋糕和桃酥！
“……”
陆溪轻笑道：“先睡觉吧，明天还要干活。”
虽然陆溪没有从事过农业劳动，但从原主的记忆里不难看出，这并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只有徐姣姣这么单纯才会觉得无所谓吧，她有机会还是要离开这里的。
后面知青全面回城，基本上都碌碌无为，成为一个个待业青年。
他们在乡下耗费了许多宝贵的时间，除了种地，没有学会别的可以养活自己的技能。然而自己又没有土地，是以一般都过得很惨。最终被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中，变成一粒尘埃。
陆溪是带着任务来的，当然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翻了个身，思考接下来的动作。
要断掉和周路言的感情十分简单，不再理会便是。知青点每天这么多活，只要陆溪不特意去找他，两人压根不会碰面。
等日子久了，周路言就能从她的生活里完全淡出。
接下去要操心的，是怎么离开乡下回城的问题。
目前基本确定有三条路可以走。
一是像周路言那样，家里有可以通天的人，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把人捞回去。
二是获得推荐工农兵大学的名额，离开这里去上大学。然而这工农兵大学有个限制，那就是需要在生产队呆满两年以上，有足够的资历，再通过领导和推举才能通过。
三是有特殊贡献，能上表彰大会，接受褒奖的人。这种人才如果足够优秀，就会被召回城里，继续发光发热。
目前可以确定，第一条路陆溪是走不通的。
父母虽然疼爱她，但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而且操作这种关系，在革命关头难免会对父母本身有影响，不管是原主还是现在的陆溪都不会让父母替自己的不懂事承担这么大的风险。
或者，陆溪可以搭着周路言回去。周路言可以像原剧情那样，通过家人的安排回城。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配偶的名额。在原剧情里，这名额是属于厉清清的。如果陆溪能挤掉厉清清，她当然也能回去。
可陆溪是万万不会考虑这条路的。她已经下定决心和周路言断个干净，就决计不会接受他的馈赠。况且，离开了周路言，她不见得就会束手无措。
她绝对不会再让自己生活在周路言的阴影里。不仅要通过自己的双手回去，还要过得比他还好。只有这样，原主才能满意。
至于第二条路，明显也有不小的限制。陆溪才刚刚到知青点，谈不上什么两年经验。这明显也不是一条容易走的路。
那么剩下的，就是第三条路可以试了。
现在是粮食大于天的年代，大概可以推测，要想谈得上什么特殊的贡献，从这方面着手，基本上不会出错。
要足够优秀啊……
陆溪眨眨眼睛，心里有了个大致的雏形。
很快，陆溪就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还未大亮。村里的广播就响起了。
“请各位知青们到广场上集合，开会开会。请知青们广场上集合，开会开会……”
村民们起得早，对此没什么感觉。但知青点却是怨声载道，急匆匆的洗漱，然后赶往广场开会。
这不知道又有什么事了，烦。
陆溪和徐姣姣跟在老知青的身后，摸到广场上。

第3章 下乡的女知青（三）
“同志们，我们的春耕就要开始了。”大队长拿着大喇叭说，“地已经犁好，接下去你们需要整平土地，然后播种……”
城里娃干活大队长不放心，怕他们祸害庄稼，经常抓他们来开会，恨不得手把手的教。
大队长简直烦死这些眼高于顶的知青们了。年纪小，没力气，口号倒是喊得响亮，可该建设的没一样建设好的，反倒弄出一大堆烂摊子来让乡亲们收拾。
每次春耕秋收，总要额外给他们开会，才能保证不会出现状况外的差错。
昨天又新来了一批，又要从头教起。
大队长不耐烦了，只找几个领头的人来带带他们，熟悉一天，明天就正式干活去，生产队才不养闲人。
简单的交代一些事宜后，大队长让新来的知青们自发两人一组，干活好搭把手。一会儿有庄稼老把式带他们。
人群中出现一阵不短的骚动。
经过一路上的磨合，新来的知青们都有了熟识的人，大部分人都能自发组队，只剩下零星几个人找不到搭档。
周路言高大英俊，谈吐不凡，显得很有见识。一般来说不会缺少搭档，但此时他却意外落单了。
倒不是没有人找他，而是周路言主动拒绝了其他人的邀请。
昨天晚上，周路言思考关于陆溪的反常。
陆溪的性格大胆而热烈，在大院里就经常和男孩子打架，且鲜有输掉的时候。周路言很不喜欢她这种大大咧咧的性格，觉得太不淑女，和男人简直没有界限。
好在，不管她多野，面对周路言都很温柔小意，从来都是逆来顺受。
可昨天晚上她的态度和眼神让他隐隐觉得，他可能在不经意间惹毛了她，才会让她如此失态，这是一次隐秘的惩罚。
昨晚的尴尬回想起来依旧令他恼怒，周路言决不允许再面临同样的境地。以他对陆溪的了解，她任性妄为的程度足以使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令他难堪的事。是以，这一次才不给她闹的借口，主动给她一次机会。希望她能懂事一点，不要第一天就闹得大家都很难堪。
可周路言等了许久，陆溪却没像往常那样缠上他，反而是和大队长说着什么事情，十分入神，没注意到他。
眼见其他人都三三两两散了，周路言忍着不悦，主动走向陆溪所在的地方。
“怎么还不走？”周路言口气不善地问。
陆溪诧异的望他一眼：“你是想和我一组？”
不然呢？
周路言不想把事情闹大，在大队长和其他知青面前丢脸，只得面色难看的点点头。
这真是出乎陆溪的意料了。
还以为按周路言对她厌恶的程度，应该会避之不及呢。昨晚刚说，只要她不主动去找周路言，两人就不会见面，哪想第二天周路言就主动送上门来。
陆溪闻言，不仅没有欢天喜地，反而往后一缩，目光带上一股难言的嫌弃的意味：“我和姣姣一组了，你找别人吧。”
没等周路言反应，陆溪拉着徐姣姣去拿了竹耙，一起走向田野。
压根再没看向他一眼！仿佛他才是那个不知好赖缠着陆溪的人！
周路言懵了，好半晌没反应过来。
陆溪居然拒绝了他！
这怎么可能？
周路言诧异震惊之下，没功夫去理会别人玩味的目光，而是陷入了难以置信的沉思中。
从昨晚，她对他爱答不理后，陆溪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
周路言一阵烦躁，感觉心中涌起难言的滋味，那并不好受。
只不过他心头倏地敞亮，觉得多虑了。
陆溪可能只是改变策略，不再死缠烂打。他倒要看看，她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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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平土地的活并不难，只需把犁好的土地打碎整平，把土里遗留麦秆之类的埋进土里。
陆溪和徐姣姣两人跟着一个老农民，两人干活都很认真，时不时还提出一些问题来。
整平土地没什么难的技术含量，陆溪问的主要是另一些事情。
比如亩产多少，平时的农作业方式，交了公粮之后能不能富余之类。
见陆溪问的认真，不是随兴所至，应该是有准备的。别的知青娃娃老伯也见过，干活都是要死要活的，没有力气，不愿精细的伺候土地。第一次见到对种地感兴趣的，老伯想了想，就回答陆溪的问题。
“灾年和好年景的产量都不一样。灾年地里可能一粒粮食都种不出来。好年景亩产大概300-400斤，倒是够吃。”
但没有富余，也吃不饱。特别是人口多的人家，张嘴就要吃饭，吃饭可就成了头等大事。
陆溪沉默了一瞬，又问道：“麦子只种一季吗？我听说……听说更往南的地方，已经能种两季，甚至三季。”
“能种倒是能种，但地力不够啊！要强种两季，没准粮食没种出来，地先种坏了。”老伯狠狠叹气道：“这里的土地不算肥沃，队里每年分到的化肥也就几袋，管不了这么多田地。”
那几袋化肥有等于没有，就算用，那也是用来撒最贫瘠的地，其他就管不了。
一般自家倒是有沤肥，人和牲畜的肥料储存起来，能养活不少庄稼。可问题是，哪怕是有肥，也只对自家自留地用，没人往公家的土地撒肥的。一般是生产队里有肥，那就撒；没有肥，那就看天吃饭了。
见陆溪面沉如水，老伯安抚她笑道：“女娃娃你别担心，今年是好年景，地里能种得出庄稼，不会饿着你的。”
陆溪勉强笑笑，没解释什么。
生产工具、生产力都跟不上，也没有好的种子，想要从根本上解决粮食的问题简直痴人说梦。
能让亩产大幅度提高的杂交水稻还没出现，陆溪知道，很多人还要挨饿很长的时间。
要培育出能稳定表现性状的稻种，需要在一代一代的培育中筛选出合适的基因。这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去做实验，生物学的领域她只是粗略的看过一些书籍，不算入门，目前也没有条件去完成这个实验。
在现代生物基因测序实验室倒是可以在长苗阶段得出性状的表达，大大节省实验的时间，不需要等到开花结果的阶段。可惜，这种水平的实验室，在现阶段也完全建不起来。
陆溪放弃了这个选项。
老伯见时候不早了，就和她们告别，还语重心长的教导道：“你们第一天干活可能不习惯，但也要忍耐。只有好好侍弄土地，土地才会给你长出庄稼来，马虎不得。现在整地还算简单，等过阵子，麦苗长出来，要从河里挑水，把这么多土地浇好，可累了。”
旁边的徐姣姣脸都白了，一嚅嗫，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里的土地一眼望去，简直无边无际，还有山坡上的，都要挑水？
光靠一副肩膀，这还不得累死人啊？
徐姣姣哭丧着脸，眼泪快落下来。虽然她力气大，但也知道这么浩大的工程可以说无比艰难。一转眼，看向身边更加秀气柔弱的陆溪，徐姣姣发现她没有露出惧怕的神色，只有些讶异，仿佛想到了什么意外的事情。
不知为什么，徐姣姣安心了一些。陆溪这种淡定给她莫大的勇气。
陆溪奇怪道：“都要用水桶挑？为什么不直接从河里引流呢？这里有河吧？”
她听见水流声了，估计水流还不小。按理来说，灌溉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老伯重重叹气，无可奈何道：“河床地势比田要低许多，我们确实有一条河，却不能引渠灌溉，实在浪费！”
陆溪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印象中，这好像不是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老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没有水车吗？”陆溪试探道。
“有是有，只是……只是坏了。”接下来是有些敏感的话题，老伯拍拍手，不再和她们闲聊。
本来是有水车的，但前些年革命进行得很热烈。那些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小将们，人挡杀人，见佛杀佛，简直杀红了眼。
水车好端端的立在那里，也没惹着人，说砸就砸。现在立在河边的只有底下的地桩，还有立在上头的一个巨大的木轮。只是木轮再也不会转动，也不会再灌溉土地了。
建水车的人已经不在，手艺人走了，再也没有人会修。
听了老伯的话，陆溪若有所思。
中午休息的时候，她回到知青食堂打了一碗饭，拿上一根玉米棒，随意的对付肚子，然后急匆匆的走向河边。
如她所料，这里确实有一条河流。
水流奔流不息，静静的流淌着，蜿蜒在田野的旁边，仿佛一条奔腾不息的脉搏，滋润周围的土地。河边的芦苇异常茂盛，看上去青青一片，十分喜人。
在河边靠岸的地方，陆溪看见已经坏掉的水车。
水车的年代已经很久远了，木桩被蚁虫腐蚀得失去光泽，上面长满了青苔。
陆溪趴在岸边，稍微检查了一下，初步确定这是一辆水排筒车，依靠湍急的水流来提供动力。
打在河床上的木桩倒是很厚实，上面的水筒和车轮坏掉了，但木桩还没有坏掉。
可以修。
陆溪把目光落在这架水车上。

第4章 下乡的女知青（四）
陆溪回来的时候，饭堂的知青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有找不到人的徐姣姣还在等她。
“诶呀刚才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正要出找你呢！吓死我了！”徐姣姣拍拍胸口，一副后怕的样子。
看见陆溪的裤管湿了大片，显出深色来，徐姣姣惊道：“你去河边了？天还冷着，你下河干什么？”
陆溪摇摇头，随口道：“我就是看看，没下河。”
刚才陆溪想要丈量一下水车的尺寸，在河边稍微走了走，把裤管弄湿了。因没有工具，她没有具体了解得更多，只能回来。
徐姣姣没多想，拉着她的手兴致勃勃地说：“刚才知青点的前辈们来找我，说今天晚上想给新来的知青们开个欢迎会，大家一起交流交流。说这个叫……哦，对了，这叫联谊。你去不去？”
这在知青点是常有的事情。知青们都是受过教育的人，自认为是知识分子，虽然现在只是种地的知识分子，勉强算“落了难”，但以后还是大有作为。这联谊被他们认为是一种体面，一种与别人区开来的体面。虽然这体面也只是聚在一起聊天，交流城里发生的事情或者报纸上的风向，一杯热茶都可能喝不到，但也不妨碍这是一项重要的活动。
徐姣姣很激动，她觉得既然是欢迎会、联谊，那想必是有好吃的。哪怕没有很多，过过嘴瘾也是好的。她一颗心早就飞走了，但也不落下自己的伙伴。
陆溪摇摇头，说道：“不了，我今晚还有事。”
徐姣姣从没想过陆溪会拒绝这个可能。她半张着嘴，呆住了，讷讷问道：“你不去？”
“不去。”陆溪没有测量的工具，她打算今天收工后去找大队长借点工具，哪怕只有一个卷尺。
徐姣姣一腔激动的期翼凉了半截，她瘪瘪嘴巴，有点犹豫道：“你要是不去，那我也不想去了……想想也没什么好吃的。”食堂一点油水都没有，联谊更不可能拿好吃的来招待我们了，可能也就一些酸涩的野果子。
话虽如此，言语间还是很留恋不舍。
陆溪眼睛一转，问她：“你去欢迎会是为了吃东西还是为了认识人？”
徐姣姣毫不犹豫：“吃东西！”
“那好，你今晚帮我干活，我给你一块桃酥。”
徐姣姣又一次被桃酥拐走了。她兴高采烈跟在陆溪身后，早就把所谓的欢迎会抛之脑后。
陆溪毫不怀疑，徐姣姣就是那种，小时候给颗糖就能哄走的小孩子。
下工后，徐姣姣和陆溪风卷残云般，迅速吃完了晚餐，然后回到了宿舍。陆溪拿出装点心的袋子，给徐姣姣递了一块桃酥，自己也咬着一块，又拿出两包桃酥放在手上掂了掂，抬头对徐姣姣道：“我们走。”
“去……呜，去哪里？”徐姣姣嘴巴里含着桃酥，一边含糊不清的说。
“去大队长家。”陆溪手里的点心，就是给大队长的。
徐姣姣没再多问，乖乖跟着陆溪去了。她的思维很简单，既然陆溪能带上她，那应该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等两人到了大队长家，天色已经暗下来。
大队长很意外。
陆溪是刚到的知青，他还记得。小姑娘长得唇红齿白，异常好看，多看一眼都会印象深刻。就是不知道这么晚了，还来他家干什么。她手上还拎着点心，让人看去了，是要误会的。
大队长觉得小孩子不懂事，让他有些为难。
只是当目光掠过徐姣姣脸上时，又定下来。
应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若真是想要贿赂他，何必带上一个人呢？
“陆同志，徐同志，你们有什么事吗？”大队长很客气的问。
陆溪把来意说了。
她想修水车，但没有工具，想借生产队的工具用用。
如果只是借工具，倒也不必跑这么一趟。陆溪知道，想要修水车，还需要在一定的程度让队长提供帮助，提前打好招呼。
大队长听了她的话，眼睛一睁，噌的一下站起来，激动道：“你会修水车？”
他的反应好大……陆溪点点头，“我爸爸在冶金厅里工作，我小时候经常在工厂里玩，从小和机器打交道的。我上学的时候，也和老师学过不少知识。水车的图纸，我现在就能画出来。”
陆溪下乡时只读到了高中，没什么很深的知识，陆溪直接把锅推到了家庭背景上。
她小时候确实没少摸过机器，当然也只是摸摸而已，这她可没撒谎。至于这话落到大队长耳朵里会怎么脑补，可就不关她的事情了。
大队长激动得搓搓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就连迷迷糊糊因为一个桃酥被拉来的徐姣姣也惊呆了。
她万万没想到，陆溪打的是这个主意。
她居然会修水车？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徐姣姣看向陆溪的眼睛里多了一抹崇拜，觉得她好厉害！
大队长仔细端详了陆溪一眼，面前的女娃娃还不到二十岁，比他家大妞还年轻，看上去很难胜任这个工作。可是接触她目如深潭般沉静的眼眸，看到她眉眼间的坚韧，大队长又感觉她很靠谱。
要真是能修好，这女娃娃就是十里八乡的恩人了，每年耕种不知道能省多少力气。虽然很激动，但大队长也没被喜悦冲昏头脑。
“这样……”大队长沉吟道：“你先看看水车是什么毛病，再回来告诉我该怎么修。我和队里的同志们讨论讨论，要是可行，再让你动工。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
就相当于先给施工图纸和方案，敲定了再大兴土木，很正常的一个流程。虽然大队长的初衷是不怎么相信她，所以要给她一个考验，但在陆溪看来，正常的流程就该这样。
离开大队长家的时候，陆溪手上拿了一些简单的工具。有卷尺，有铁锤，有锯子。七零八落，有些用得着，有些用不着。大队长把自家的工具箱都借给她了。
徐姣姣沉默了一路，回到宿舍才大着胆子问陆溪：“你……你真的要修水车吗？”
陆溪把工具一一摆开，然后点点头：“一辆大型的水车可以完成六七百亩的灌溉。以我在河边发现的那个水车来看，规格应该能完成两三百亩田地的灌溉。如果能在天气转热之前把水车修好，至少岸边的田地都不用担心灌溉的问题，乡亲们能省不少力。”
把工具收拾好之后，陆溪从袋子里拿出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和一支笔，放在桌上比划着什么。一时间，房间里只余下沙沙的涂画声。
徐姣姣看她专心致志的模样，心里信了几分。小心翼翼走过去，瞄了一眼陆溪正在画的事物，看到一个水车的雏形。虽然很潦草，但只有几笔的笔划精简勾勒出水车的轮廓。
徐姣姣以前没下过地，没种过田，更不知道水车是什么，怎么工作的，但看到陆溪手下逐渐展开的主视图，一颗心脏开始砰砰跳起来，十分激动。
不管了，水车就是这样子的！看陆溪这么胸有成竹，应该能成功的吧！
徐姣姣开始盲目信任陆溪。
见陆溪忙碌，徐姣姣一是不想打扰陆溪工作，觉得修水车是一个伟大的工程，二是觉得她总吃陆溪东西很不好意思，主动帮陆溪打了洗澡水。
她这样，搞得陆溪心里十分熨帖。
在原剧情中，原主为了周路言，从不把目光放在别人身上，也懒得去讨别人欢心，所以没交到什么朋友。
可如今陆溪只是给舍友投喂了点好吃的，舍友就开始投桃报李了。相比起来，那个只懂索取不懂付出的臭男人多么可恶！
闺蜜比狗男人可爱多了。
陆溪心情大好，估摸了一下她身上还剩下多少钱，还能买多少东西。
有时候，用美食诱惑，哦不，作为报酬，真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陆溪下乡，家里人心疼她，给她塞了不少钱，足足一百多块。加上一些粮票肉票，只要她不大手大脚，这两三月都不愁生活。
心里有了主意，陆溪第二天和队长请假去供销社买东西。
一听到陆溪是要去买作图工具，大队长没说什么，直接放行，让她去了。
陆溪买了一卷画图用的纸，还有铅笔，直尺，圆规之类的，还剩下几块钱，就去买了几包桃酥，又买了一根猪后腿回来煲汤。
这些东西够沉的，幸好陆溪带了一个背篓背在身后，不然怎么拿回来都是个问题。
劳作了一天的徐姣姣回到宿舍，看到挂在梁上的猪腿，口水顿时就流下来了，“陆、陆溪，你买肉啦？！”
陆溪眨眨眼，说道：“明天我们炖猪蹄。”
这什么神仙日子？！！她居然有肉吃了！！过年了吗？？不对，年已经过了！！那她是在做梦吗？！！
不知想到什么，徐姣姣一张脸涨得通红，变得很窘迫，“我、我没钱，你这个猪腿多少钱啊？记着我日后还给你。”
陆溪笑道：“别这么客气，不用给我钱啦，这是我请你的。不过，吃了我的东西，就得帮我干活。”
“嗯嗯嗯！！”徐姣姣把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这是什么神仙舍友！！
徐姣姣感动得泪流满面。
她发誓，她一定会好干干活的！
原本满身疲惫的徐姣姣忽然又充满干劲，腿不酸，腰不痛了。她把猪腿悬挂在井里，以保证明天吃的时候不会馊，然后主动扛起陆溪今天刚买回来的东西，雄赳赳走向河边。
陆溪说了，她们今天得把水车的尺寸给量出来。一个人没法操作，她得去帮忙。

第5章 下乡的女知青（五）
虽然已是初春，但河里的水依旧冰冷刺骨。
陆溪和徐姣姣在河里折腾近一个小时才拿到需要的数据。等上岸时，两人抖得像筛糠。
光是一条猪后腿好像不够了。陆溪心想，该多犒劳徐姣姣才是。往后要奔波的事情可不少，要让马儿跑得先让马儿吃草。
陆溪拉住徐姣姣的手，瓮声瓮气道：“咱们回去先煮一碗姜汤喝，不然明天非感冒不可。”
徐姣姣也是这个想法，飞一般的拎起工具，对陆溪道：“快走！”
回到知青宿舍，忙里忙外的依旧是贤惠的徐姣姣。
想起包里还有一些红糖，陆溪拿出来给徐姣姣熬姜汤。
寻思着后面还有不少事情让徐姣姣帮忙，陆溪索性把一整块红糖塞给徐姣姣，嘱咐道：“以后还要劳烦你多多照顾，红糖你先拿着，有需要就冲开水喝，省得我还忙活。”
陆溪确实是一个不善于家务的人，她出钱，徐姣姣出力，这个组合很好。而且红糖水、麦乳精之类的，在这个年代的人看来是很金贵的东西，但对陆溪来说没什么风味。
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红糖块，徐姣姣面红耳赤想要推辞，但陆溪异常坚持，她就收下了。
不过徐姣姣不会昧下来的。
陆溪信任她，她只当帮陆溪保管好她的财产。
这些日子接触下来，徐姣姣也明白了，在她看来很金贵的红糖，陆溪却未必放在眼里。
以前家里的红糖都被奶奶锁起来，用来冲红糖鸡蛋水，但能喝的只有小弟，徐姣姣是没什么口福的。
徐姣姣的眼睛一下子热热的，她掰了一小块红糖拿在手上，然后低头走出房间，去知青厨房煮饭。
在知青宿舍有一个小厨房，但大家都没什么余粮，一般没什么人来。
灶膛里有股子湿气，陆溪不会生火，也不会用风箱。她一脸认真的研究许久，虽然看上去胸有成竹，但也只换来一屋子的烟，呛得人迎风落泪。而此时，陆溪一张白皙的脸蛋已经变成了花猫脸。
徐姣姣一噎，把她赶出了厨房。
她还以为她的舍友无所不能呢……
空气中飘来一阵香甜的气味，知青宿舍里的其他人肚子咕噜咕噜响起来，迅速分泌口水。
不过这是别人的东西，虽然馋，却也没有人厚着脸皮上门讨要吃的。这和叫花子有什么分别？
可是……可是也太香了。这是糖水的味道吗？有人在煮姜汤？真想喝啊。
黑暗中，有人偷偷摸摸跑到厨房看了一眼，随后跑开。
“她……她、她们怎么这样！”一个叫刘莉的女知青咬牙，心里越发不快起来。本来就对陆溪和徐姣姣有些不满，此时更是难以对她们有什么好脸色了。
前天的联谊是刘莉发起的，她比陆溪早来两年，算是前辈。
陆溪刚到这里，屁股还没坐热就拒绝前辈的邀请，这在她看来，就有不识好赖的意味。
年轻人不懂做人，迟早要受教训。
大晚上的，徐姣姣煮一锅汤水却不招呼她们，这岂不是故意跟她们过不去么！
刘莉咬咬牙：“她们故意下我面子不去联谊，说不定故意躲着不去，就是想吃独食呢谁稀罕！”
刘莉的舍友是厉清清，她面容隐在黑暗中，看不分明，不过说话的语气却很柔和。
“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她们不是故意的。”
“屁股还没坐热呢，能有什么事？”
厉清清犹豫道：“前天傍晚，我看到陆溪和徐姣姣拎着一袋东西，去大队长家，可能……可能就是这件事耽误了，没去吧。”
刚到这里的知青，拎着礼物，去大队长家，这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了！
刘莉呆住，半晌说不出话来。看到厉清清欲言又止的模样，她直觉事情并不简单。
陆溪在刘莉心里，已经被扣上一顶作风有问题的帽子，不仅不会再和她亲亲热热，反而要提防着她，以免受到她的牵连。
-
徐姣姣端着姜汤回房时，看到陆溪裹着厚厚的被子坐在桌前。
桌上的煤油灯散发出幽暗的灯光，她低眉敛目，手里拿着一把圆规在纸上作画。
“陆溪，汤好了。”徐姣姣把碗端到她面前，同时低头看一眼她的图纸。
只一眼徐姣姣就呆住。
她去厨房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陆溪居然把水车的主视图画好了！
和之前潦草的草稿不同，这一次的作画规规矩矩，该圆的圆，该直的直——这得益于陆溪刚买回来的作画工具。
不仅如此，陆溪还标注了尺寸，φ多少，单位多少，一一标注出来，整张图一目了然。
陆溪回头瞧见她，笑道：“还没画完呢，你放那儿，我画完再睡。”
“这么快？？”
“这么快。”陆溪点点头，波澜不惊的样子。
水车的工作原理很简单，加上是在原有的基础上修，不需要额外设置数值。也不需要去测水流速，今晚把尺寸量好之后，陆溪心里就有打算了。
只是画个图纸而已，并不困难。
手工作图是她大学时候的事情了，除了在机械制图课上，她很少再接触。
因为手生耽误了一点时间，不然还能更快一些，不必这么繁琐。
如果有电脑，用CAD画，速度会更快的。不仅空间感更好，还更便捷清晰。
陆溪叹了口气，感叹这个时代的不方便。不过她一点也不气馁，熟悉只是时间问题罢了，虽然没有便捷的工具，但她基础在那儿，谁也拿不走。
把整个图纸画好，夜已经很深了。
陆溪没有手表，不知道时间，但可以断定深夜了。
心满意足上床躺好，一觉睡到大天亮。
事业心爆棚的陆溪没有耽搁，第二天中午休息时，就把她画好的图纸拿去给队长看。
大队长呆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陆溪的效率居然这么高啊！他刚要通知队的同志们呢！
哆哆嗦嗦打开陆溪带来的图纸，大队长原以为就这么两天功夫，哪怕能交上来那也是错漏百出的图，哪想一展开就把大队长镇住了！
虽然他看不懂这个机械图纸，但他又不是睁眼瞎，他当然知道这张图看上去很靠谱很严谨的样子！
图纸上的各种细节都一一标注，十分详尽。考虑到村里可能没有人接触过这方面，陆溪还贴心的写了注释，包括施工建议。
大队长一颗心顿时火热起来，看着陆溪仿佛看到了宝，瞪了半晌，只说出了几个“好好好”字。
没种过庄稼的人都不知道干活多么辛苦，如果真能修好，整个村子，不，整个生产队的人，都会感谢陆溪的！
大队长定了定神，问道：“这个图纸，我会开会讨论是否可行。你的画得这么快，可能有纰漏。除此之外，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太快也是一种错。
陆溪想了想，说：“队长，根据我的观察，旧有水车受损最严重的是转轮和轮轴的部分。转轮完全无法转动，轮轴需要更换。至于车轮和水斗的部分，我相信一般的木匠就能完成修建。考虑到水车年代久远，在它的基础上修，使用寿命也不会很久，不需要加承轴保护。”
至于旧的水车，只能起到一个参考作用，这就算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
大队长怔了怔，虽然一句都听不懂，但也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不错不错，你先回去干活，我先考虑考虑。”
陆溪等得起，她点点头，然后乖巧的回去了。
等到陆溪的身形看不见后……
“开会开会，通知队里的大伙开会！！”大队长开始重视起来。
建设建设，喊了这么久的建设，知青点终于来了个能建设的知青！
大队长心里十拿九稳了，他越看那图纸就越觉得熟悉——把陆溪的各种视图组合起来，就是水车没坏时候的样子！
-
陆溪不知道大队长的想法，她现在再有青云壮志都得歇歇，她快累死了。
昨天休息得并不好，加上今天跟着生产队的人挑了几担基肥，几趟下来，陆溪就累得直不起腰。
晚上下工后，陆溪囫囵洗了个澡就躺在床上挺尸。
希望……希望快点建好吧。挑水比肥更重，也更累，要把一担子水挑到山坡上，一天下来，肩膀能肿得比馒头还高。
不仅是为了村民，也为了她的肩膀，陆溪无比希望大队长的会议能顺利进行。
真的太累了啊……
陆溪睡得很沉很踏实。
好在大队长没让她失望，过了三天就告诉陆溪，她的工作可以开始进行了。
播进地里的麦种已经长出了麦芽，再过不久，天气再热一些就要灌浆。那才是最累的时候，大队长希望她能在灌浆之前把水车修好，能减轻一点负担是一点。
为了让陆溪的工作顺利进行，大队长顾及她承受不了高强度的劳动，于是安排陆溪去放牛，负责照顾生产队的生产资料。
这是一个很清闲的活，把牛拴住让它们吃草就行，剩下的时间该干嘛就干嘛，基本没人管，是一个无数人眼红的地方。
消息一传出去，知青点就先炸锅了。
其中刘莉最忿忿不平，就连一贯温柔的厉清清都不明白大队长的意图了。
一个没有资历没有贡献的新人，凭什么有这种优待？

第6章 下乡的女知青（六）
刘莉手里打着扇，感觉无比的燥热。
天还不算热，可心里的嫉妒和不甘几乎要化为一团火苗把她燃烧，使得她滴落汗水，闷热得无处发泄。
“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思来想去，找不到可以嘴的地方，刘莉只得酸溜溜的说了这么一句。
酸，大家都酸，可也只能酸酸，总不能冲到陆溪面前质问她，为什么有优待吧？
刘莉只是比较冲动，不是没脑子。
本来酸酸就过去了，厉清清忽然来了一句：“倒也不一定是狗屎运。”
“什么意思？”
厉清清难为情的咬咬唇，小小声道：“我上次看到她出入大队长家，然后没多久就被调走了……”
和这个有关系吧。
这是厉清清的言外之意，刘莉听出来了。
刘莉心中一跳，再次道：“清清，你真的看到了？没看错吧？”
厉清清一脸委屈的模样：“你还信不过我吗？我骗你做什么。我看得千真万确！”
陆溪本来就被刘莉扣上一顶作风不良的帽子，如今更坚定心里的猜测，一颗心再不能平静。
她平日里争强好胜，自认为是个小领袖，在生产队里也是做过贡献的。论功的时候轮不到她，这是什么道理？
刘莉瞬间被愤怒和嫉妒懵逼了双眼，感觉自己一腔热情全被错付了。她一拍桌子，咬咬牙道：“我不甘心，凭什么像她这种钻空子的人能得到好处，我们反而不行了？”
这个时候的人们作风都很淳朴，以前陆溪没来的时候，没发生过这种事情，她一来就破了例，很难不让人心生不满。
厉清清劝道：“算了刘莉，难道你还能去举报人家吗？”
举报？对了举报！
刘莉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即道：“你说得没错，我这就写信举报她！她既然贿赂大队长，那我就举报给副队长！”
言罢，刘莉兴冲冲提起笔来，把陆溪给大队长送礼，大队长利用公职谋私利的事情，一五一十写上去。
看着她的背影，厉清清一动唇，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作罢。
第二天，天还没亮，趁着雾色的遮掩，刘莉偷偷摸摸把信压在副队长的办公室桌上，然后飞也似的逃开。
看到刘莉跑回来，厉清清心中一动，忍不住问她：“你去举报了？”
刘莉点头，胸膛的心脏还在砰砰乱跳，心惊不已。刚才一鼓作气冲进公社办，此时后知后觉怕了。
两人随意的交流后，很快移开目光，默契的不再提起这件事情。
心中同时也拉起了警铃，等待这件事的结果。
中午休息之前，村里的广播开始叭叭响起来：“请各位村民和知青到广场来开会，请各位村民和知青广场来开会……”
听到这个声音，刘莉和厉清清同时一怔，吓得一哆嗦差点摔倒。
是、是那封举报信有效果了吗？
这么快？
陆溪会不会有什么处罚？
举报人应该是有功无过的吧？会不会被陆溪牵连？
一时间，刘莉心中闪过许多想法，既兴奋又害怕，和厉清清推搡着走向广场。
刘莉激动得一双手揪住衣摆，不自觉流了许多汗。如果这一刻，陆溪的和大队长的罪行被揭发出来，那么她将成为书写历史的英雄！
“……陆知青给我们带来了水车修建的图纸，因为买不到零件，我们只能自己做。陆知青说，工程量有点大，一个人应付不过来，需要征集有识之士帮忙。”
其实是陆溪不会干木匠的活，不然也不必如此兴师动众。陆溪站在大队长身边露出一个谦逊的笑容，模样清丽极了。
现在国内还没建立统一的工业化标准，很多零件加工都是由工人敲出来，车出来的。
手工车出来的零件误差大，能不能用随缘，更换也不一定适配。
买不到现成的，就只能自己做。
然而生产队也没加工车床给陆溪用，只能用木头来做。
如果给她一个加工车床，她什么零件都能车出来。可如今……不说也罢。想手工加工的车床，陆溪只在大学金工实习的时候从接触过。她所在的世界机械自动控制已经普及，误差更小，效率更高。而手工车床因为安全隐患和效率低下等问题，已经被淘汰，哪想还有如此渴求的时候呢。
条件不允许也不能强求，只能想办法自救。陆溪想，或许给她一个木匠，她也能创造奇迹。
大队长拿着喇叭继续中气十足的吼：“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都打起精神来干活！水车修好了，大家省力了。灌浆也不麻烦了，子孙后代还能用，怎么说都是桩好事！为了节省陆知青的功夫，我让她放牛去了。大家有什么意见，都可以直接去山上找她！”
周路言看着陆溪，面上一阵恍惚。
她嘴角噙着的微笑如沐春风，眼睛里是自信的神采。见惯了她卑微祈求的时候，周路言哪里见过她如此模样？
一时间，他竟晃了神。忙摇摇头，把思绪从脑海中赶出去。
台下的其他人也早就议论纷纷。
村民也有怀疑大队长这些话的真实性，但终究兴奋压过一切，表现出无限的期望。
知青点的人也议论纷纷，抱有怀疑的态度。毕竟陆溪看上去面嫩，不像什么老工匠。
其中刘莉和厉清清两个的反应更是激烈。
刘莉茫然的看向台上的人，耳朵里嗡嗡的响，大脑失去思考的能力。
大队长开会居然是这件事？那么她那封举报信呢？没有反应？
不对。
如果陆溪本身是因为修水车这件事才让大队长优待，那么作风不良这件事本身就不存在。她举报个什么劲儿？
之前还怕陆溪会牵连她，可现在刘莉只祈祷副队长不要看到那封信才好！
刘莉后悔死了。
她白着一张脸，咬牙问厉清清：“你不是说，陆溪和大队长有不可告人的勾当吗？”
厉清清不安的转过头去，飞快道：“我可没这么说，我只说了我看到的。”
“你——”刘莉惨白的脸色气得通红。
看着昔日的好朋友，刘莉发现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厉清清是没明着说，但句句都是暗示。如果自己会错意了，厉清清怎么不早说？厉清清还看着她写举报信，这不是看着她往火坑里跳吗？！
“你为什么不阻止我？你要是不确定，为什么不明着说？！”刘莉言语间带上了苛责的意味。
如果不是厉清清煽风点火，她怎么会做出这么冲动的事情？！
倘若这件事情败落了，说不定她要被扣上一个思想不端正的罪名！刘莉肠子都悔青了。
厉清清别开眼，也着急得要掉泪。她不确定刘莉的举报信写了什么，害怕被她牵连，着急之下，恨声道：“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让你写。这件事我可没参与，如果大队长追问起来，我……我会如实报告的。你这样不对，我不会让你一错再错。”
说到最后，厉清清仿佛说服了自己一样，目光坚韧的看向刘莉。
刘莉被她弄得怔住。
厉清清气质单纯，是很柔弱娇美的形象。因为她温柔的性格，刘莉觉得她会被人欺负，经常担当起大姐大的角色，不管什么事情都把厉清清护在身后。
可如今，再看她一双眼睛汪汪的注视着自己，满脸写着无辜和少不更事的纯洁，刘莉忽然觉得这是一张完美的面具。
她总是会示人以弱，激起别人的同情心，然后再坐收渔翁之利。
刘莉心里忽然升起一股阴暗的想法：好像每次，都是在她幕后出谋划策，然后看着刘莉在前头冲锋陷阵。得利，厉清清是功臣；失利，那是刘莉的责任。
刘莉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的看她一眼，然后垂下头去思考对策。
接下来一整天，刘莉都没再搭理过厉清清。而厉清清也担心刘莉举报的事情会影响自己，也没主动搭理她。
两人陷入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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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上次那封信你打算怎么办？”公社办的副队长头也没抬，随口问了一句。
他的桌子上出现了一封举报信，稍微看了一眼，副队长就交给大队长了。
“眼睛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一天天正事不干，就知道给我惹事。”大队长冷哼了一声，没放在心上。
他心知肚明。
那一手好字，自然不可能是村里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民写出来的，只能是知青点的知青。
一把手二把手都没当回事，也懒得去追究，一心投入陆溪的修水车事业，把举报信扔进了垃圾桶。
要不是最近农忙，才不会这么容易放过那个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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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刘莉都过得很胆战心惊。
一开始她很害怕举报的事情被追究，但一想她没署名，也没人知道是她写的，就算被提出来也和她没关系。加上一连几天都风平浪静，公社办的人仿佛没见过那封信一样，没起什么波澜。
刘莉渐渐的放下心来。
只是友谊一旦出现裂缝，要崩坏只是迟早的事情。虽然刘莉和厉清清两人低头不见抬头见，也默契的没再提那件事，但关系终究不像以前那么亲密无间。
以前是刘莉护着厉清清，厉清清是一头小绵羊，而如今厉清清还不想失去这个朋友，回过神来想要讨好刘莉，刘莉却经常阴阳怪气讽刺她，闹得厉清清下不来台。
偏偏两人又是同一间宿舍，没法分开，只能互相折磨。
又一天中午吃饭时，刘莉和厉清清两人来到饭堂排队打饭。
知青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吃饭，或者聊天打趣，气氛很是快活。只有刘莉和厉清清这里寂静无比，别人也不敢靠近她们。
沉默着，刘莉忽然指了一个方向对厉清清讥诮道：“清清，你看看那个是不是你的心上人？你看他怎么缠着陆溪不放呀？”
语气里是浓浓的揶揄，一副看好戏的口吻。
厉清清下意识看过去，发现饭堂门口的周路言堵着陆溪，两人正在说话。
她面色下意识一白，有种心事被窥破的窘迫感，同时隐隐气愤难当。
这是厉清清心里的秘密。
周路言是欢迎会上认识的人，当时厉清清就被他英俊的外表迷倒了。然而周路言性格冷峻，不爱说话，厉清清费尽心思也找不到搭话的机会，只当他是高岭之花。
可如今高岭之花缠着陆溪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心里堵着了，很不舒服。
厉清清低头错开那两人，一言不发拿起自己的饭盒跑开，不愿再留下。

第7章 下乡的女知青（七）
陆溪怔了一下，看着面前的周路言，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近日来，陆溪放牛放得自在。不用承担大量繁杂的劳动后，她能挤出更多的时间来处理关于水车的事情。大队长给她找了两个木匠做帮手，好让陆溪尽快把转轮和转轴做好。
这几天陆溪除了放牛，一有空就往木匠家跑。除了吃饭回知青饭堂，其余时间忙得脚不沾地，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在这样的情况下，周路言还能堵到她，说不是蓄谋已久陆溪都不信。
以前的“陆溪”追在他屁股后面跑的时候，他对陆溪避之不及；如今陆溪不给他眼神，他倒是主动凑上来，躲都躲不掉。
然而陆溪一点喜悦的情绪都没有，只觉得他聒噪、烦人，耽误她搞事业。
“你有事？”陆溪很冷淡地问。
周路言压低声音，一副问责的口吻对陆溪道：“你到底在胡闹什么？别总想着出风头，你真的能胜任这个工作吗？”
这是周路言思来想去做出的决定。
即便他再怎么不喜欢陆溪，两人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周路言足够了解她，知道她并没有那种能力。陆溪大包大揽承诺修水车，很可能出现她无法掌控的局面。
不管为己还是为她，周路言都觉得有必要在出现无可挽回的局面之前，阻止她。
可惜陆溪并不领情。
她嗤笑一声，好笑的望向周路言：“我怎么不能胜任这个工作？你吃饱了吧？吃饱了去干活，别没事找事。”
“你——”陆溪说他吃饱了撑着，周路言愠怒，“你别不识好人心，如果失败了，还不是害我和你一起丢脸！”
陆溪偏过脸，斜着眼看他，如果是原主一定会伤心的吧。
周路言即便出来劝告她，也只是出于不想和她一起丢脸。
眼看饭堂里还在吃饭的知青不时投过来探究的眼神，陆溪不想再和周路言扯上说不清的关系，立即冷下脸来，训道：“第一，我不会失败。”
“第二，就算我失败了，丢脸也是我丢脸。你算我什么人，凭什么丢我的脸？我同意了吗？”
她冷眼看人的时候，往日漫不经心的眼眸透出一股冷意，如尖锐的冰锥。
周路言被她的言语刺得好半晌说不出话，说不出愤怒多一些，还是失望多一些。
“让开——”陆溪横眉道。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并没有动。明明有好多话想说，但话到嘴唇又咽下去。周路言望着她，欲言又止。
徐姣姣把盒饭清洗完毕后到处找她的伙伴，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口和周路言争执的人。
她逐步走来，听见周路言对陆溪不客气的言语，怒火中烧。
虽然不知道他们什么关系，但论亲密，自然是和陆溪亲密。加上周路言质疑的话，徐姣姣十分火大，立即维护陆溪。
“我每天看着她熬夜画图，熬夜组装，整天和老木匠一起研究。煤油灯都不知道燃了多少盏，拇指被砸出黑色的血包，也每天坚持下河。”
“你什么都不了解，她不能胜任，难道你能胜任？”
徐姣姣力气大，立即把他推开，不客气道：“让开！别耽误我们溪溪干活！拖了进度，你担当得起吗？”
那些笨蛋根本不了解陆溪，只会躲在背后悄悄议论，说一些不好听的话，或冷嘲热讽或质疑。还以为别人的努力不需要付出呢，只有和陆溪同一间宿舍的徐姣姣看得最明白。一开始徐姣姣还很生气，想为陆溪正名，但陆溪表现出超人的坦然，让徐姣姣宽心，渐渐的徐姣姣也就当做没听见。
这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当面说陆溪坏话，徐姣姣当然生气。
周路言脑中回想徐姣姣的话，许久不知该做什么反应。一时不察，差点被徐姣姣推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溪离开。
她说的是陆溪？
每天熬夜画图？
坚持和老木匠学习？
这么冷的天还坚持下河？
……是陆溪吗？
周路言恍惚了一阵，又想起她清澈坚韧的眼神，和以往截然不同的自信，看向他时划清界限般的冷淡，心里一揪，不得不承认，陆溪身上确实有什么东西发生了改变。
不知是好是坏……可以肯定的是，周路言意识到，他并没有如他所想那样了解陆溪。
周路言脸色不快的离开饭堂，刚才掀起的波澜并没有平息下去。
除了直接提出质疑的周路言，其他知青对这件事也不怎么看好。
他们大多都持有看热闹的态度，成或不成，都不带个人情感色彩。
-
一转眼过去两个星期，地里的麦苗已经一指高，一茬一茬的青色纷纷冒出脑袋来。本是升级盎然的景象，但因为逐渐转热的天气，麦苗都耷拉着脑袋，没有精神。
该灌浆了。
一个老伯坐在田垄上，脖子上挂着一条汗巾，时不时擦拭额角的汗珠。
身边放着一副水担，桶里的水已经空了，明显是浇水的间隙在休息。
另一组人在他身边还在忙活，手里拿着锄头锄草。
原本在田垄间有开辟后的引水渠，但因为常年不用，现在长满了杂草。现如今，得先稍微清理一下水渠，否则无法引入水流。
“你们说，水车真的能修好么？”
“能不能你管这么多干什么？大队长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又不是不算你工分。”
“我心里也很没底。陆知青看上去年纪那么小，我担心白忙活一场。”
“行了行了，别叭叭了行不？一会儿陆知青就带木匠拆水车了。不就是眨眼的事情么？”
“对对，一会儿就知道了。”
……
一群人心潮彭拜，干得更加卖力了，争取在组装水车前把水渠收拾好，能去现场看看。
此时，陆溪站在河边，指挥村里的青壮年站在水车上游。一群人一排站开，你挨着我，我挨着你，组成一道人形水坝。
在他们的阻挡下，下游的水流逐渐减缓，掩盖在河里的水车支架显露出来。
陆溪一喜，跟着老木匠跳进河里。
水位只到她的大腿处，不像以往那样艰难才能站得住脚。
这近一个月来，陆溪对这辆水车早已熟烂于心。她扶着静止不动的车轮，对老木匠道：“开始吧。先把中间的转轮拆了，再换转轴。”
老木匠点点头，趁着水势不急，按照之前陆溪教的，迅速把损坏的部分拆下来。
岸上的人把他们早就准备好的材料抬下来，小心翼翼递给老木匠。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把转轴装好，把缺口的车轮补齐，把破损的水斗一个个安上去。
陆溪指挥着他们，什么步骤该做什么，一条条指令不疾不徐的发出来。
岸边站满了人，大多是本地的村民。他们目光期翼的看着河里的陆溪。听着她尚且稚嫩的嗓音发出不容置疑的命令，看她目光坚毅的纠错，又有耐心的教人怎么正确的把零件装上去。
虽然有些坎坷，但好在一切进行得很顺利。
一群人着急得冒出汗珠，屏声静气，仿佛正在进行工作的人是他们自己。
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陆溪挥手宣布：“工作顺利完成！散开！”
听了这话，上面的人形水坝立即手拉手从河中缓步走到岸边。河中的水流也恢复到原来的高度，而刚刚组装好的水车此时也缓慢的转动起来——
动了，动了，真的动了！
所有人睁大眼睛，呆了一瞬之后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叫喊声：“转了！转了！水车动了！！”
他们跑着、叫着、欢呼着，一张张脸上挂满了喜悦。有些老人在家人的搀扶下，也来看热闹，见此一双老眼也湿润了。
-
欢呼声不绝于耳。
小孩子们受了大人的指示，把消息传给没来河边的人，一边叫着一边往回跑。
“水车动了！水车动了！”声音响彻乡村的天空。
打了盆水打算洗脸的周路言听见了，心中咯噔一下，把毛巾甩进盆里，顺着小孩的叫声往河边跑。
真的成了？
陆溪真的做到了？
周路言一张脸精彩纷呈，脸上的神情已经找不到形容词，面色看起来有点扭曲。
她真的做到了，而他还在做无畏的担忧，不信任她。甚至，担心她的鲁莽会使他跟着难堪……
陆溪成功了，他应该开心才是，可此时他却酸涩难当，自己都不明白自己难受什么。
心中百转千回，周路言终于跑到了河边。
越接近水车的位置，越能感受到一股诡异的安静，和刚才欢欣鼓舞的气氛截然不同。
周路言一颗心往下沉，拨开岸边的人一看，知道他们为何沉默下去。
水车是动了，吱吱呀呀的转，可惜却像一个年逾百岁的老翁没有力气，水斗装了水往上跑，却没能转过顶点，也没能流入引水槽就顺着原路返回，掉下来了。
……出了意外？
不止是周路言，其他的村民也从刚才的欣喜若狂中回过神来，望向陆溪。
这还是不能灌溉啊！
他们希望能从陆溪的口中得到答案。
陆溪在众人的注视下，在诡异沉默的气氛中，没有退缩，反而是一脸不出所料的坦然。她一手指着对岸一颗巨大的青岩问道：“河里的水位是不是下降了？”

第8章 下乡的女知青（八）
那颗巨大的青色岩石一半埋在河里，一半靠在岸边承受风吹雨打。
石头露出的部分能明显看到两种不同的颜色。
上边的部分风化严重，颜色较浅，石头上布满砂砾灰尘；下半部分蔓延出青色，潮湿又暗沉，那是经年累月被河水浸湿长出来的青苔。
听到陆溪的问话，大队长回过神来，点点头：“是，是下降了些。”
大队长早就知道陆溪虚怀若谷，胸有沟壑，没想她心细如发，能观察到这件事。
这些年时不时有干旱，一旱，水流就要减小。渐渐的，就成了现在的规模。
陆溪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水斗的水无法越过车轮顶部，是因为水流提供的动力无法抵消车轮的扭矩力。
陆溪一手拎起钉锤，一手拿起放在一旁准备好以备不时之需的麻袋，走到水车旁边。
麻袋里装的是长条的木片，已经处理平整。
经过这些日子的忙碌，陆溪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用钉锤还会砸到手的小白了。她在两个水斗中间的车轮两侧钉上桨叶。加大水车和水流的接触面积，能提供更多的动力。
陆溪的动作干脆利落，铛铛铛的声音不绝于耳，不出几下功夫，桨叶就顺利装上。
从正面看去，多装了桨叶的水车大上不少。在水流的驱动下，桨叶带动车轮支呀支呀转动。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水车。
在众人的注视下，装了水的水斗颤巍巍升高，终于越过了头顶，将河水灌入水槽。
水车一圈一圈的轮回转动，支呀的声音似远古传来的呢喃，只要水流不止，它就永不停歇。仿佛一直亘古不变长存下去，把河水引入这片等待灌溉的土地。
“水来了！水来了！！”
“我们有水了！！”
一阵阵欢呼声响起，激动的壮年跳进河里，大声欢呼。
村民们沉寂在喜悦中，心里对陆溪充满了感激。他们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女孩给他们解决了这么一个大难题。从此刻起，陆溪能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多了一种分量，那叫尊敬。
就连闻声赶来的知青们也是目光复杂看着陆溪。
不管如何，陆溪办成了他们办不到的事情，扪心自问，他们不可能做得比陆溪还好。
即便之前有人不服陆溪得到优待，在大队长的纵容下基本不下地干活，到了此时此刻也不得不服。
周路言面色隐隐透出一股青紫来，在松一口气的同时，心脏被一只手抓住一样难受。
高兴的是，事情完美解决了；难受的是，哪怕他再不愿意承认，事实都证明他看扁了陆溪。
以往那个只会跟在他屁股后面亦步亦趋的小女孩，不知何时已经成长到能独当一面了。而他却还以狭隘的目光看她，甚至讥讽她。
更因为他的自大，弄得和陆溪两人形同陌路。
他对陆溪的偏见和现下既定的事实拉扯他的思维，这滋味并不好受。
人们还沉浸在喜悦中欢呼，最大的功臣却默默退出岸边，收拾好自己的工具。偏过头去和徐姣姣说什么，忽然间，她笑了一下。高挺的鼻梁显得冷峻的轮廓变得柔和，暖阳在脸旁裹上一层金边，分外好看。
周路言鬼使神差，叫了一声她的小名：“溪溪。”
陆溪头也未抬，脚步也未停歇，神情自然和徐姣姣讨论今天晚上吃什么，仿佛没听见一样。
只是她说话的声音却穿透人群穿过来，周路言依稀能听见她说应该奖励自己一顿红烧排骨，明天请徐姣姣去国营饭店开开荤。
随后，她背起工具箱消失在人群里，周路言再也看不到她。
-
在多次任务中磨练陆溪的心性，她是个很能耐得住寂寞，也能自我消遣的人。乡下的日子虽然清苦，但并非不能忍受。
自从水车修好后，生活虽然还一如既往，但陆溪能明显的感觉得到，对自己散发善意的人多了。
不管是知青点里的知青，还是生产队的村民，看到她都会打招呼，态度亲切，目光温和。
前几天清明，陆溪有一段不短的假期可以回城探亲。村里的乡亲们你搭一把青菜，我捎几颗鸡蛋，让陆溪拿了许多东西回家。
这些瓜果蔬菜在城里可不便宜，样样都要钱买。陆溪的特产还把陆父陆母吓了一跳，接连询问她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待问清前因后果后，两个老人放下心来。又说女儿长大了，有出息了，应该好好庆祝，不能落给生产队的人，是以又好好给她犒劳一番。
关于女儿是怎么掌握这些知识的？废话，当然是他们女儿天资聪颖，多看多学，自己会的！
陆溪在父母的关爱下，被喂得圆圆滚滚的回来，一脸红润幸福。
唯一让陆溪头疼的是，知青点的知青对她友好也就罢了，那臭屁的周路言也不知道抽的什么疯，收起了不耐烦，变得温和许多。
在两人冷战许久互不相打照面后，他终于记起了还她这么一个青梅，三天两头就给她捎点东西。有些是山上摘的野果子，有些是他供销社买来的牛皮糖。
东西都很小，很零散。
如果是吃货徐姣姣，也许就忍不住吃光了。然而陆溪不为所动，把东西原封不动都还回去。
次数多了，周路言许是碰壁碰得自尊心碎了一地，再也没有频繁的找过她。只是两人终究在同一个地界，偶尔还是会碰碰面。
碰面时，他也一副便秘的样子，总是欲言又止，搞得陆溪欠了他钱一样。
好在，周路言也不是那么悠闲，能有很多时间可以和她制造偶遇。他造成的骚扰，尚在陆溪能忍受的范围。
-
清明过后，下了几场小雨，天越来越热，树上的鸟叫十分聒噪。
陆溪也重新投入劳作中，继续在山坡上放牛。
傍晚，她扛着白天从山上挖来的山药去接徐姣姣。在路过河边的时候，遇见一个老伯和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在抓鱼。
老伯是抓鱼的好手，手里拿着木叉，在河里叉叉几下，还真让他插到一条肥美的鲫鱼。
陆溪的眼睛立即放出光来，说道：“野生的鲫鱼，用来煲汤应该很鲜美。”
老伯和小男孩听见了，纷纷侧过头看她。
老伯犹豫了一会儿，把鲫鱼递给她：“也让陆知青尝尝我们这里的美味。”
陆溪却不好意思收下，摇摇头道：“不如你教我捕鱼吧，说不定以后用得着。”
说不定，在以后的任务用得着。陆溪想。
老伯自然不会推辞，反而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也不藏私，兴冲冲的教陆溪关于捕鱼的技能。
经历过许多个世界的陆溪明白，不管在子世界里有多么高的成就，多么富有，一旦换了个世界，以前的荣誉都不复存在。但她学过的知识，都深深烙进她的脑海里，永远伴随着她。
和其他外物相比，学到的东西才是真正的财富，所以陆溪从不放过任何学习的机会，以此来武装自己。
陆溪手脚灵活，学得很快，折腾到日落西山天色将暗时，终于叉到一条巴掌大的鱼。和老伯那条不能比，不过她和徐姣姣两个人吃却是足够了。
她没去田里找徐姣姣，而是先回宿舍，把山药和鲫鱼清理干净，准备做晚饭。
如今，她也能熟练使用土灶，不多时，炊烟便袅袅升起。
徐姣姣回来后，闻见鱼香味，狗鼻子嗅啊嗅，差点又热泪盈眶。
她先是大肆恭维一番，拍马屁拍足了，再捧起碗来咕嘟咕嘟喝汤。
喝完，心满意足一抹嘴，感叹道：“我做得最正确的决定就是下乡。我这辈子没这么快活过。你现在让我死我也愿意了。”
铁骨铮铮徐姣姣，一碗鱼汤能赴死。
陆溪睨她一眼：“瞧你那点出息，好日子还没来，别这么快急着死。”
“是是是。”徐姣姣很有自觉，“这鱼你从哪里来的？乡亲们送的？”
因为村民送东西不是一天两天，徐姣姣也习惯了。
陆溪自豪道：“我自己抓的！”
徐姣姣立即表示，以后没事可以去抓鱼，只要天天有肉吃，牛她也能帮陆溪放了！
无语了一阵子，陆溪拒绝了她，“我好忙的。”
徐姣姣奇怪道：“忙什么，水车不是修好了？‘
“还有新的水车。”
“诶？”
“我要在河对岸修两架手摇龙骨筒车。”
“什么东西？”
“像转石磨一样，手摇啊摇，把河水装进竹筒里拉上来的筒车。”
徐姣姣呆住了。
“……你不仅会修还能建？”
陆溪平静点点头：“小事一桩。”
只有一架水车，根本不能灌溉全部的土地。大队长提出能不能再建新的，陆溪便应承下来。
按理来说，水排筒车是最省力的设备，通过水流来提供动力，可以日夜不息的运作。可是考虑到水位已经下降，如果要修建水排筒车，水流的这点动力不足以驱动多架水车，陆溪才会考虑用外力驱使。
本来陆溪有两个参考方案。
一个畜力水车，通过外接转盘用牲畜来提供动力；一个就是通过人力来摇起河水。
生产队的牛并不多，平日里都不够使唤，畜力水车的成本相对来说较高，于是便采取了手摇龙骨水车的方案。
自从上次陆溪展现她的才能后，大队长已经不对她有任何疑虑，陆溪提出来后就答应了。
他们生产队就需要这样的人才！

第9章 下乡的女知青（九）
陆溪的效率一向很高，只不过这一次提交手摇龙骨筒车图纸的时间比上次稍微慢了一些。
手摇龙骨筒车是一个很古老的存在，陆溪在博物馆见过等高模型，现实生活中少有人应用。为了理清思路，额外花了一些时间。
和圆形的水排筒车不同，龙骨筒车整体呈长带。一头固定在堤岸上，装有轮轴。另一端置于河中，利用链轮传动原理，通过人力转动轮轴带动装水槽的传送带，将水槽拉到岸上。
又因现实制作水平的限制，陆溪向老木匠请教一番，最终敲定了榫卯拼接传统龙骨筒车的方案，做到因地制宜。
当设计图纸交上去时，大队长翻来翻去，不确定道：“陆知青，这、这真没问题吗？和之前的水车长得不一样啊！”
这些日子，陆溪早已和大队长打熟了交道。她解释道：“驱动力不一样，唔……不知道怎么解释，就假装这个是像打井一样，从河里打水，不过需要人力去拉。”
“哦……哦哦。”大队长听不懂，但不妨碍他点点头，装出一副很懂的样子。他点点头又问：“这个有什么讲究吗？”
本是随口一问，陆溪还真答道：“有。龙骨水车只能把水抬高1-2米的高度，需要找一个地势平缓的地方。”
大队长听到这话就急了，结巴道：“那、那怎么办？”
陆溪微微一笑：“我只需要一个帮手。”
大队长向来是要人给人，要力给力。当下也不说二话，真让陆溪去挑选帮手。
这光荣的任务，落到徐姣姣的肩膀上。
徐姣姣不再去田里参加劳动，而是和陆溪一起去丈量堤岸的高度。
当然，这也是有工分拿的，活还轻松不少，徐姣姣当然乐意。
当天晚上，徐姣姣又是好一顿马屁，把陆溪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徐姣姣感叹道：“早知道当初上学的时候，我就多用功一些，也能像你这么厉害了。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白首方悔读书迟啊。”
语气间是浓浓的羡慕。
明明陆溪也是和她差不多大的年纪，甚至要比她小一些。可她那瘦小的躯体装满了无限的可能，那大脑也不知道什么构造，居然有那么多想法，还都能付诸行动，化腐朽为神奇。
徐姣姣已经羡慕嫉妒恨不起来，只觉得人与人之前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她只是生到世上来凑数的，而陆溪才是真正的救世主，能轻易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陆溪听了，也露出若用所思的表情来，她望向徐姣姣语重心长道：“姣姣，你还有机会，以后有空就多看点书，会用得到的。”
“我看书有什么用啊？现在好多学校都不招生了。天天闹革命革命，比女同志的生理期还准时，我能讨口饭吃就不错了。”徐姣姣丧气道。
陆溪却很不赞同。
她知道，在过后几年，学校就恢复招生，社会秩序也逐渐恢复。在这个年代，有很多带娃上学的夫妻，也有大器晚成的中年人。
在恢复高考后，上大学的人员中，很大一部分是下乡的知青。
而那个年代的考题陆溪看过，考虑到教育陷入死寂多年，第一年的高考题出得很简单——对陆溪来说，是这样。
陆溪拍拍徐姣姣的肩膀：“我说有用就有用，以后跟着我干，有肉吃。”
一听有肉吃，徐姣姣就满血复活，只剩下点头了。
陆溪停止闲聊，拿起两根细长的竹竿。丈量过后，简单的标了一下尺寸，然后把其中一根竹竿扔给徐姣姣。
她们明天就用这两个工具来干活。
-
陆溪和徐姣姣两人戴着草帽，走在初夏的河边。
河边的风带着湿意，缓解了一丝燥热。
她们走走停停，每到一个地方，就用手里标了尺寸的竹竿戳戳，用此来丈量河面到堤岸的高度。
累了就靠在岸边的石头上休息，吃一些野果子解解渴，倒也还算悠闲。
等中午时，在田里劳作的人也停下来休息，各自靠在树荫下聊天。日头正毒，陆溪和徐姣姣也靠在一颗大岩石的阴影下坐着。
她们吃着早上带出来的玉米棒，以此充饥，就不浪费时间来回去饭堂吃饭了。
正安静无语时，忽然听见旁边的小树林里传来一男一女的说话声。
还很熟悉。
陆溪一个激灵，鬼鬼祟祟冒出头偷看一眼，发现是周路言和厉清清两人正在说话，看上去争执激烈。她吓得缩回脑袋，然后捂住徐姣姣的嘴巴，示意她不要说话，而后凝神静听。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这是厉清清的声音，有点哽咽，好像快哭了。
“我知道你讨厌我，我这就走，这就走。”
期间周路言含糊的说了什么，之后就一直沉默，只有厉清清零碎的哭声传来。
距离有些远，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只能听个大概。
陆溪在心里猜了个大概。
哪怕没有她掺和，男女主还是走到一起去了。果然是佳偶天成嘛。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她做催化剂，为两人的爱情添砖加瓦，这两人的发展好像没那么顺利啊。
然而这关她什么事呢？
陆溪一点不想掺和，如果不是怕尴尬，她现在就可以大摇大摆走掉。但从省事的角度考虑，还是等他们自己走了好。不用打照面，也不用应付周路言。
刚这么一想，那两人说话的声音就逐渐小，最后听不见。
陆溪探头探脑，想看看他们走没有，可脑袋刚一伸出来，冷不丁瞧见站在离自己不远处的周路言，差点心脏骤停，被吓的。
他怎么还没走！
陆溪不愧是陆溪，见惯了大场面，一点不慌，反而淡定的把徐姣姣拉起来，若无其事扛起自己的竹竿就要走。
周路言出声叫住她：“你等等。”
“你有事？”
“我……我……”周路言头脑一热叫住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何时，在陆溪面前他失去了从容，反而变得毛毛躁躁，随便一个动作都唯恐惹来她的奚落。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看了旁边的徐姣姣一眼，周路言解释道。
“哦。”出乎意料的，陆溪不甚感兴趣的样子，意兴阑珊，“还有别的事吗？”
她可有可无的态度，激怒了周路言，他面色乍红乍白，不可置信问：“你就不想听听我解释什么？”
陆溪奇怪的看他一眼，还是那听之任之的态度，点头道：“那你说吧。”
反正她吃饱了，消遣一下也行。
周路言却仿佛受到莫大的打击，好半晌没吭一声。他看了看陆溪，又看了看一眼无比耀眼的电灯泡，动动唇，却最终缄默不言，独自离开。
他一直以来都不相信，满心满眼都只有他的陆溪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可看到她漫不经心的眼眸，他相信她是真不在乎了。
反观他自己，变得很奇怪。
厉清清符合他对另一半的幻想，他应该动心才是。
可每次午夜时，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身影。厉清清越接近他，他就越发能看清心里那道人影。
这简直着了魔。
周路言曾试图说服自己，那是他的臆想，不作数，然而效果并不好。
当他想遵从内心去找陆溪时，陆溪却对他爱答不理，这令他无比挫败。
他现在最能听到、看到关于陆溪的事情，都是生产队的传言——她现在是大名人了，做什么都有人关注，变得万众瞩目。
两人不知何时已经划下巨大的鸿沟，这是陆溪亲手划下的，而周路言发现他再也追不上她的脚步。
至于厉清清，周路言没有那种心思，对方却认定了他似的。
周路言第一次后悔来这个地方，他开始无所适从了。
要不，回家吧。他想。
-
周路言离开后，徐姣姣变得欲言又止。陆溪假装没看到她询问的眼神，只认真的在岸边插上一根树杈做标记。
这就是她要找的地方。
工作已经做好了，标好尺寸的竹竿没用了。陆溪用镰刀把竹竿尾端削得尖锐，抓在手中，昂扬道：“好了，跟我抓鱼去！”
终于徐姣姣忍不住询问道：“陆溪，我看他总是三番五次找你，还给你带那么多东西，你怎么就无动于衷啊？”
陆溪撇撇嘴，“可能是我见得多吧。”
“怎么说？”徐姣姣问道。
陆溪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姣姣，你想回城吗？”
徐姣姣认真想了想：“我倒是想回去，可是我回去没有工作，我家又不养闲人，我会饿死的。还不如留在这里种地，还能有口饭吃。”
陆溪笑道：“我想回去，我还想衣锦还乡的回去。我要在这里干出一番大事业，才能不虚度年华。如果我和他扯上不清不楚的关系，我的事业会受影响。”
啊，这能有什么影响啊？
徐姣姣不明白，“我不懂。”
“那我给你打个比方。假设，给你一个和周路言一样的男人，但条件是以后都要饿肚子，你愿意吗？”
这个就好做选择了，徐姣姣大声道：“我不愿意！”
男人哪有吃饱饭重要啊！
傻子才干呢。
陆溪笑道：“我也是，我也不愿意。”

第10章 下乡的女知青（十）
在之后的日子，陆溪能明显感觉到周路言出现在她周围的次数增多了。
只不过每次见面，他还是那副便秘的样子，总是欲言又止。陆溪不耐烦和他玩你猜我我猜你的把戏，总是冷脸相对。
也不只是周路言，还有别的男知青。
水车修好后，她成了香饽饽，不仅仅是她所在的生产队，就连隔壁村的人都慕名来看她。
陆溪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多了吸引狂蜂浪蝶的本事，对此很是头疼。村里的妇女主任还张罗要给她相亲，说把十里八乡所有适龄的男人给她挑选，爱选哪个选哪个。
那架势把陆溪吓得不轻，忙拒绝了。
除此之外，在她世界神隐的厉清清存在感也变强了许多。更明显的是，厉清清眼中对她的敌意几乎不加掩饰。往日清澈温柔的眼眸如今蒙上了阴霾，不再是知青点的温柔女神，眉眼变得阴鸷。
陆溪大约能猜到是为什么。
如原剧情那样，厉清清喜欢上了周路言，而周路言不知道为什么，没像原来那样喜欢上她，转而想起她这个小青梅。
约莫是因为少了“陆溪”这个粘人精缠着周路言，没有对照组衬托厉清清这个解语花，现在纠缠不清的人变成了厉清清本人，周路言对她也是越发不耐烦。
于是当初的白月光就变成了地上霜，周路言对厉清清已经到了避之不及的程度。
周路言来找她的次数越多，厉清清对她的妒忌就越发掩藏不住。
陆溪被她怨气弄得起一身鸡皮疙瘩，一心只想远离这对痴男怨女，任他们你爱我我不爱你的纠结来纠结去。
她一心投入要怎么才能提高粮食产量的事业中不可自拔，暂时没功夫注意别的事情。
龙骨水车也装得差不多了，陆溪只负责监工，余下的工作，老木匠们会做好。
然而水车只是解决了灌溉的问题，但这不代表全部。
陆溪来到乡下也有不短的日子，和村民们相处间，了解不少的事情。
现在年景算好的，但家家户户粮食都不够吃。交了公粮之后，余下的粮食只能勉强撑到下一次秋收分粮。要想有余钱去做点别的事情，那是真的只能砸锅卖铁。
陆溪在一个物欲横流，粮食富足的年代长大。在此之前，她从没在任何一个民生如此艰苦的年代里生存。
原来闹饥荒饿死人是真的会发生。那些印在课本上冷冰冰的字在此时有了真切的感受。
不管是出于人道主义，还是为了她的目的，陆溪都想把这件事办好。
利用闲暇的时间，陆溪在村子里走访，做了个小调查。
陆溪了解到，等过了这一阵，麦子成熟后就迎来秋收。秋收过后只有几块肥沃的土地会种植冬小麦，其他的土地是没法承担两季农作业的营养供给，只能种一季的农作物。
如果所有的土地都能种上两季，在无法改良麦种的情况下，可以用数量战胜质量。然而生产队又缺少化肥……在生产队里，农作业追肥的主要原料，是农家自己沤肥所给，手段原始，产量有限。
如果肥力跟不上，贸然种两季，不仅种不出好的麦子，还会浪费资源。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如果想要说服大队长种植两季的农作物，必须拿出有力的证据来，证明她能解决肥料不足的现实问题。
这件事困扰陆溪许久，晚上也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睡在她对面床上的徐姣姣叹口气，迷糊道：“你怎么还没睡啊？又在烦恼什么事情？”
陆溪眨眨眼睛，脑子无比清醒。她没搭理徐姣姣，干脆翻身坐起来，点燃了煤油灯，拿出自己的小本本，开始沙沙的写写画画。
她努力回想以前学过的知识，整理一下脑子混乱的思绪。
回到化肥本身，陆溪看过生产队化肥的包装袋，确定生产队使用的都是一种俗称尿素的复合肥。
这是一种最简单的有机化合物之一。
陆溪在笔记本上写下：CO（NH2)2这个化学式。
这就是尿素的化学式。
接着，她又写下了尿素的化学反应方程式。
CO2+2NH3=CO（NH2）2+H2O
谢天谢地，她理科成绩还不错。
如果能用较为简单的人工合成尿素，那将省不少功夫。
可惜，陆溪的眉头还没舒展开来，她的笔尖又在NH3这个符号上打了个圈，又写了个问号。
合成化肥的主要原料是合成氨（NH3),她记得，合成氨方法的发明者是德国的物理化学家哈伯。哈伯最初将它应用于军工业，用来制造炸药,后来才广泛用在农业上。正因为这个争论，本该获得化学诺贝尔奖的他并没有获得此项荣誉。
背景刚刚在脑海内展开，陆溪就头疼起来，这基本意味着合成氨将是一项不小的挑战。在设备和流程上有不小的限制。
她思考了一会儿，写下合成氨的化学反应方程式。
N2+3H2=2NH3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反应需要在高温高压的环境下进行。
以现在的制造水平来说，想要建起一个高温反应炉都是一个很难完成的挑战。更不必说，原材料要怎么获得。
工业水平太差了啊。陆溪暗暗感叹。
哦不，这压根就没什么工业。
陆溪无奈把上面的化学反应方程式划掉。
这个计划首先胎死腹中。
痛失含氮量最高的化肥，陆溪丧气的趴在桌子上继续思考。
让她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简单易行的方案。
如果人工不能解决问题的话，利用自然界的能量？
但是好像也不行。
只有少量的植物能自行从自然界提取氮元素。是哪几种，陆溪都记不清了。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生产队主要种植的小麦。
生活不易，陆溪叹气。
大豆作为一个典型的例子，在高中生物课本上刷足了存在感，陆溪倒是记得一些。
大豆根部的根菌瘤可以转换自然界的氮元素，利于大豆吸收。一般在种植大豆前，会将豆种和根瘤菌搅拌在一起再播种，以此提高大豆的固氮能力。
这是一个现成的方案。
难道她也要让大队长在播种麦子时，和根瘤菌搅拌搅拌？
这想想都很不靠谱的样子。
同样的方案不能生搬硬套，陆溪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一旦失败，她会害了很多人。不管做什么决定，都要慎重再慎重。
再想想，平时还有什么提高肥力的办法。
陆溪双手托着腮，开始思考，发起呆来。
恍惚间，陆溪趴在装上，昏昏欲睡。
也许是这阵子沉迷种田不可自拔，已经甚少想起生前的陆溪这一次梦到她在家里捣鼓种花种蘑菇的事情。
一般是从某宝上买回来培养基，洒洒水，晒晒太阳就能行。
为此了养活这些花花草草，她还查了不少资料。还曾经把吃不完的骨头研磨碎，撒在花盆上。
……！！
陆溪立即清醒过来，一双眼睛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她这个笨蛋，她怎么忘了！！这明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她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难道是以前在实验室里呆傻了，忘记了生活中的智慧？
研磨碎成渣渣的骨头腐熟后，骨头含有的元素可以为植物提供肥料。
动植物的尸体腐熟后，都能为土地提供肥料。整平土地时，把上一季的麦秆埋进土里，也是这个道理。
甚至碳酸钙和草木灰也能调节酸性土壤，适合用来做花肥。
山上落了一层又一层，腐烂在地上没人管的落叶是山地肥。不仅仅是家畜的粪便才能提供养料，把这些东西放到一起混合发酵，同样也有肥力！
陆溪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驱散了些许睡意，清醒过来，沙沙写下自己刚才想到的事情。
至于要怎么混合，和粪便的最佳比例是多少……她不记得了，这已经不是她专业知识的范畴，能记起来还是她记性好。
不过没关系，即便不记得最佳配比，一锅乱炖也只是稍微影响效果，有总比没有好。在这种情况下，牺牲一些转化效率是完全值得的事情。
陆溪写完了之后，抱着本子在床上欣喜久久不能平静。
她基本确定思路了。
可以直接采用山上的腐熟物和粪便混合发酵。这些腐熟物本身就含有微生物，会大大加快肥料发酵的速度。山上的树木苍翠欲滴，显然那里的土地很肥沃。
明天就去找大队长，把她的想法说出来。
陆溪安心的睡过去，轻轻吁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只不过不凑巧，大队长并不在公社办，而是去县里开会去了。
一般要去两三天，意味着陆溪要等几天才能把想法告诉大队长。
这一等，足足等了三天，大队长才从县里回来。
出乎意料的是，回来的不仅是大队长一个人，他还带了一串人回来。
是的，一串人。
陆溪数了数，足足有七八个那么多。
更出乎意料的是，大队长说，这些人都是来找陆溪的。

第11章 下乡的女知青（十一）
大队长进城做这个季度的工作报告。
在会上，大队长神气的介绍了一下他们生产队这几个月来的变革。着重讲了水车的修建，以及土地灌溉的难题。
领导着重表扬他，还给他颁发了个进步奖。而负责这项工程的陆溪也出尽了风头，也让大队长给她顺了一面奖励的旗帜回来。
虽然没什么用，但挂起来看看也是好的。荣誉的性质，多过实际性的应用。
散会后，别的生产队队长都来打听陆溪，那个大大解决了灌溉问题的知青。
大队长挨不住他们的厮磨，一五一十的说了。哪想他们不要脸到这个地步，非得要跟大队长回来，想把陆溪请回去做技术指导。
水车，他们也要。
大队长向陆溪解释了来龙去脉，一拍手无奈道：“陆知青，你看看这事儿……”
图纸和设计都是陆溪的，大队长虽然有心帮别的同志，但也没有擅自把图纸给别人，而是回来和陆溪商量。
“陆知青，帮帮我们吧。”
“我和乡亲们都会感谢你的。这些，都是给你带的一些慰问品。”
“还有……还有这些，是我们攒下来的，只要你帮帮我们。”
大家七嘴八舌，有的把扛在背上的腊肉递给陆溪，有些给的一筐鸡蛋，有些就直接给钱。
看他们热烈期盼的灼热眼神，陆溪无奈一笑。
她把东西都推了回去，摇头道：“这些东西不用给我了。我可以帮你们，但准备图纸需要一点时间。”
一群人喜出望外，连连感谢陆溪，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带来的东西陆溪一概不要，但推辞不过，他们把东西放下就跑了。
陆溪莫可奈何，只能挑了一些，剩下的让大队长分配给众人。
大队长一边收东西，一边嘀咕：“一个个这么积极，就像看到肉的狼，看来以后又竞争不过他们了……”
陆溪道：“大队长放心，水车我们已经有了，我现在又有了个新主意。”
大队长“哎呀”了一声，欣喜道：“你先和我说说，东西放那儿，先别管。”
大队长是个实干派，行动力很强。陆溪刚提出来，他就迫不及待了。
陆溪笑了笑，把之前整理好的资料拿出来给大队长看，陈述了自己的想法。
听完后，大队长陷入沉默，没有刚才那么迫切了。
他问道：“我从没听过这种沤肥方法，你……你真的有把握吗？”
说实话，陆溪也没试过，她有的只是理论知识。只是因为这个事情的操作难度过于低下，才敢直接提出来。
陆溪诚实的摇摇头：“我有把握，但不敢百分百保证效果。”
本质实事求是的学术态度，陆溪说了出来。
这一次，大队长没有应和她，沉思过后，却是拒绝道：“那不行，太冒险了。这方法万一弄坏了，那里头的肥料都不能用了。”
陆溪一怔，继续说服他：“可是大队长，如果按照我的方案，生产队的肥力起码能翻两倍，这样一来，能种两季麦子的地就多了啊……”
大队长皱眉沉思，还是拒绝了她：“陆知青，不是我信不过你，我知道你是个有分寸的孩子。但这个事情，我怕是说了不算。”
大队长是生产大队的队长，生产大队底下还有生产小队，都是由村民自发组织起来的小组。每一组的肥料都各自供给，撒完了公家的地，还能撒自留地，算半个私人物品，这就不能归大队长管了。
也就是说，要想按照陆溪所说的方法沤肥，不仅要说服大队长，还要说服生产小队的人，也就是说有人。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对于未知的、有风险的事情，人们一般都会采取保守的做法，固执己见。
陆溪点点头，明白过来。她也不气馁，只道：“我知道了。”
之后就再也没提这件事情让大队长为难。
大队长松了一口气。
-
陆溪并没有放弃她沤肥的想法，只是明白了难点所在，不打算正面攻克。
她知道，在她没有拿出成品之前，村民谁也不会信她的。毕竟她没种过地，是个城里来的娃娃，和种庄稼的老把式比起来，显得过于年轻稚嫩，也无法取信于人。
只有她拿出成果来，村民才会信她，所以陆溪打算自己沤肥。
只是眼下她暂时抽不开身，忙着画图。
大队长带回来的七个人来自不同的生产队，都需要水车图纸，这里没有复印机，陆溪得画七份。图纸画好后，可以让两个老木匠去实地监工，他们该学的都差不多了，依葫芦画瓢还是会的。
遇上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再来问陆溪，这样一来效率能提高不少。
解决好了这件事，把图纸交到那七个人手上，已经是四天后，陆溪也终于有时间实施自己的计划。
利用休息的闲暇时间，陆溪在征得大队长同意后，在知青宿舍的后山上挖了一个坑。
她力气不大，好在有徐姣姣的帮忙，这坑挖了四天就好了。
坑的直径大概是1.5米，高2米出头，是用来沤肥的。
只要她动作快一些，这些肥料就能在种植冬小麦的时候用上。一旦显露出效果来，村民自然会信任她，不需要她刻意推广都会有人主动上门来请教。
然后在下一次春耕时，就能大大的缓解肥料压力。从明年开始，就能种植两季的小麦了。
徐姣姣这几天，为了挖这个坑忙得腰都快断了。
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吃了陆溪这么多东西，徐姣姣觉得她哪怕帮陆溪上刀山下火海都使得，更不必说区区挖一个坑，是以也没有抱怨。
等坑挖好后，徐姣姣才忍不住问道：“你挖这个干什么呀？”
陆溪一呆，“原来我没跟你说吗？”
徐姣姣嘴角一抽：“没……”
“哦对不起，这几天我忙晕了。这个是要用来沤肥的。”徐姣姣挖坑的同时，陆溪也没闲着，她去村子里和一个老伯学习怎么编竹篓。
她编得不算好看，但还能用，今天终于派上用场。
陆溪把一片厚厚的竹片折断，权当夹子来用。她一手提着刚编好的竹篓，一手拿着竹夹，对徐姣姣道：“好了，跟我捡屎去吧。”
徐姣姣惊得嘴巴张大，“啊？”
“跟我捡屎去吧。”陆溪再一次重复道。
在乡下，对于粪肥那是惜粪如金，陆溪自己没有养家畜，想沤肥，当然只得自己去捡落在路上的动物粪便，如果手脚不麻利，可能还抢不过专门来捡屎的小朋友……
好吧，捡屎也不是不行。
她已经有了为事业献身的觉悟了，区区捡屎怎么可能难得到她？
陆溪一脸严肃正经，坚定道：“捡屎。”
徐姣姣被她要上战场一样的表情吓到了，结巴道：“捡……捡什么屎？天天干活这么累，你还有时间捡屎啊？”
听了这话，陆溪奇异的沉默一下。
她想起前世网上流行的那个恶作剧套路。
不过显然，徐姣姣是不知道“时间捡屎”这个梗的。
陆溪点点头：“有。”
她现在专职放牛，说实话，并不累。而且这方便她捡屎，可以说，生产队的牛粪都被她承包了。陆溪有点滑稽的想。
这一次，徐姣姣没有急着埋头往前冲，女孩子怎么都是爱干净的，她犹豫许久后问：“一定……一定要捡屎吗？你打算做什么呢？”
陆溪正经道：“姣姣，你要相信，你不是在捡屎，你是在进行一项伟大的事业。这关系到乡亲们能不能吃饱，关系到我们以后的未来，关系到——”
“好好好，我捡我捡。”徐姣姣真是服了她，一脸苦恼的分走自己的小竹篓。
此后，乡间的小路上多了陆溪和徐姣姣的身影。
不仅如此，有空还得到山坡上去找一处肥沃的土地，把积在地上的落叶带回来，也放进粪坑里。
本来陆溪是打算就地取材，用枯草或者麦秆放进去一起发酵，可惜现在不是丰收的季节，没有那么多麦秆用。近距离的枯草也都被当成柴火收割，那就只能辛苦一点上山去找了。
天知道徐姣姣连发酵是什么都迷迷糊糊。但被陆溪的认真感染到，她也认同了自己，感觉她做的真是一项了不起的事业。
期间，大队长有来关注她们的事业，过来“查看”了一番。在知道陆溪和徐姣姣天天蹲点捡屎后，还从家里的猪圈偷了一桶粪便来送给她们，特意嘱咐不要告诉他老婆。
陆溪点头答应。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眼见这个坑将要装满，陆溪就把粪坑封起来，等待启用的那天。
天气稍微有点转凉，不似夏天那么闷热，生产队的人也逐渐忙碌起来。而陆溪忙好自己的事情，不再那么忙碌。
在一个带点凉意的午后，陆溪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正在放牛的陆溪躺在石头上晒太阳，正惬意着，忽然有人把她挡在脸上的树叶拿开。
一双眼暴露在阳光中，刺眼得几乎落泪。
陆溪遮住眼睑，恼怒抬头一看，看见周路言的下巴。
她呆了一瞬，随后若无其事坐起来，问道：“你有事么？”
周路言的装扮有点奇怪，不再是下地干活时穿的衣服，而是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黑裤子。凌乱的黑发也理好了，看上去清爽英俊。
他手里提着一个箱子，应该是行李。
陆溪诧异的望向他，不明所以。
周路言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道：“我……我要走了，离开这里，回家。”

第12章 下乡的女知青（十二）
陆溪下意识坐正了身体，诧异地望向周路言，分外吃惊。
她可记得，在原剧情中，周路言和厉清清在乡下缠缠绵绵三年才双双回城的。
在这三年中，不乏描写周路言又做出了什么什么贡献，被生产队大肆表彰。还被评为优秀青年代表，经常外出代表生产队革新生产技术，风光无限。
正因为如此，周路言在家人安排下提前离开乡下，并没有人多嘴说什么。在乡下当知青的这段履历帮了他不少忙，在日后更是帮他青云直上。
可如今刚到乡下头一年还没过，他怎么就要回去了？
思绪轮转间，陆溪便收起诧异的神色，转而替原主不值，眉眼变得阴冷非常。
刚下乡不到一年，说要走就能走，说明一开始周路言就知道他是真的来逐梦。这对他来说，是历练，是台阶，必要时可以随时抽身离开，可对原主“陆溪”来说，是噩梦。
周路言没有替原主考虑一分一毫，也丝毫不担心原主冲动跟他下乡，是否会耽误青春年华。
当然，劝告是情分，不劝告是本分，陆溪不能要求周路言做个圣人，但同样也无法对周路言露出什么好脸色了。
“哦。”陆溪兴致缺缺，连一路顺风都懒得说了。
周路言面色变得难堪，他犹豫了会儿，继续鼓起勇气道：“我这些日子想了很多，觉得乡下的日子不适合我，我……我还是走吧。”
陆溪道：“白白。”
“……”周路言则是开始沉默。
他千辛万苦来这儿找陆溪当然不是为了听她的冷嘲热讽，也不仅仅是为了说这句话。可面对她的不以为然，他一颗心又不可遏制的怒起来。
明明他已经那么迁就她了，可她却从没把他放心上。以前那些温柔小意，都是骗人的吧！
周路言自暴自弃的想。
他忍着懊恼，说道：“我真不明白，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陆溪好笑的看着他，觉得他可能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为了斩断这一团乱麻，陆溪第一次正视他，似笑非笑道：“是吗？你真不知道为什么吗？”
周路言心底一紧，没说什么。
陆溪缓慢道：“这不就是你希望的吗？你让我离你远一点，不要妨碍你。让我有什么事情自己解决，不要麻烦你。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到了，为什么你不开心呢？”
是，这些都是他说过的。
那他为什么不开心呢？
反而……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
周路言呼吸一下停滞，瞳孔都涣散了一瞬，片刻后才定下神。他动动喉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陆溪好整以暇的问。
周路言低头，没再辩解，而是沉默片刻，把来意说出来：“你要跟我走吗？一起离开这里吧。”
陆溪一怔，随后明白过来，周路言是一个人离开的，没带上厉清清。这对情侣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吹了，没成为眷侣。
她一边思考，一边拒绝道：“不了，我要留在这里。”
陆溪的拒绝出乎意料，这可是人人求而不得的机会！周路言不可置信道：“为什么？你就讨厌我到这个地步，宁愿拿你的未来开玩笑？”
原来他也知道，一直留在乡下是没什么前途的啊。
那之前为什么不说呢？哪怕提一句也好啊。
哪怕他一点也不喜欢原主，但好歹两人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吧，就一点爱情之外的情分都没有吗？
原主做事冲动不成熟，周路言也没好到哪里去。
陆溪冷冷道：“关你屁事。”
她很少动怒，也很少说脏话，这一次真是不耐烦了。
周路言面色一白，他喃喃道：“为什么？这里有什么值得你留下来的？你以为你修了水车就万事大吉了？接下来你还打算干什么？就像你这些日子以来干的，去捡粪便？”
如果不是陆溪确定她捡到的粪便都放进坑里，现在真能怀疑那些粪便是不是都装进周路言的脑袋。
她冷下脸来，“收起你的傲慢，我不觉得我做的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可是你——”
“只有心里装着一坨屎的人，才会看什么都是一坨屎吧。”
陆溪不耐烦和他继续对峙，拢起牛的绳索就走，打算换个地方放牛。
周路言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眼眸微动带起一点水润，差点哭出来。一半是气的，一半是难受的。
真不知道怎么就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周路言想。
他提起行李箱，失魂落魄离开了这个地方。
-
因为经常有村民的友好馈赠，加上城里爸妈给她寄东西，以及她自己和村民挖山货、捕猎抓鱼，陆溪的日子并不难过。
知青点里的小灶自她来了之后就时常点起来，不再是冷锅冷灶。
除了徐姣姣之外，陆溪还会把吃不完的东西分给其他知青，这一点在这个年代是个十分难得的品质，是以陆溪在知青点里人缘很不错。
以前还有人不满陆溪总是干最轻便的活，现在就没人再议论她德不配位了。
即便如此，依旧有人对陆溪抱有敌意。
周路言离开后的日子对陆溪来说一如既往，对厉清清来说却仿佛失去了整个世界。
知道周路言离开后，厉清清就知道，她永远失去和周路言在一起的机会。而且，明明只要再努力一点，她就可以和周路言一起离开。离开这个暗无天日，终日只能重复繁杂沉冗劳动的地方。可惜一切都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厉清清越想越不甘，便把怨气转移到陆溪身上。因为在她追逐周路言的那些日子里，周路言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的追随陆溪。不管她说什么都不能提起周路言的兴趣。
厉清清又不傻，当然知道是为什么。
她不可避免的把陆溪当成了强劲的假想敌，控制不住想去与陆溪为敌，哪怕陆溪和她总共没见过几次面。一旦有人谈论陆溪，厉清清总是忍不住冷嘲热讽几句。变得浑身是刺，极不好相处。
渐渐的，一开始坚持和厉清清来往的知青朋友们也都远离了她。
相比起来，人冷话不多但人很随和好相处的陆溪就令人喜欢多了。
对厉清清来说，难熬的不仅是周路言的离去和周围朋友的疏远，还有来自刘莉的冷嘲热讽。
自从举报信的事情后，刘莉和厉清清两人的关系出现隔阂。厉清清越是失意，刘莉就会冷嘲热讽阴阳怪气。偏偏两人以前关系好，刘莉知道厉清清许多事情，厉清清还不敢撕破脸皮，是以受了很多气。
厉清清也曾想过要和刘莉冷了，疏远关系，不再受她的针对，可是在客观条件下，是没办法再换宿舍的。厉清清和刘莉两人就这么磕磕绊绊的相处了好一阵子，没法分开。
两人来到饭堂吃饭时，正好偶遇了陆溪和徐姣姣。
厉清清的目光不由自主黏在陆溪脸上，酸意挡都挡不住。
不远处的陆溪容光焕发，整个人充满活力。露在外面的脖子和手腕透出一种健康的白皙，十分好看。
明明在乡下的大家都晒黑了，粗糙了，她却还是原来的样子，没经历过任何苦难的模样。
厉清清嫉妒了。
即便她以前在知青点里也算模样周正清秀，是个俊秀的姑娘，可一旦和陆溪放在一起比较，她长时间暴露在日光下劳作的皮肤会显得粗糙暗沉，头发不够柔顺黑亮。
好像哪哪都比不上陆溪……
厉清清暗暗咬牙，心里很不是滋味，面容都扭曲起来。目光一直死死的缩着陆溪，失了态。
刘莉睨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你看什么呢？再看人家也不认识你。”
厉清清身体一抖，忽然感觉浑身不适。
她明明这么嫉妒对方，陆溪却未必把她放在眼里。这是一种极为不对等的关系，厉清清一颗心被扭成了麻花辫，几乎快窒息了。
“我什么也没看。”厉清清嘴硬道：“我看天看地，和你没关系。”
刘莉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神神秘秘道：“我这里刚得到一个陆溪的消息，你要不要听啊？”
厉清清没有表示，继续低头吃饭，但刘莉却自顾道：“很快就要秋收了，我听说大队长要把陆溪调进公办社当会计，都不用下地呢。”
“你——”厉清清气得说不出话来，一半是对刘莉，半是对陆溪。
又是这种特殊待遇！
厉清清讥诮道：“调去就调去，我才不钻这种空子呢。一点劳动都不愿意担当的人，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拥戴她。”
一副不屑理会的样子。
但她眉眼压抑却泄露了内心真正的想法。
刘莉也不戳破她，若无其事继续吃饭。
要是放在以前，刘莉估计也要和厉清清一起指责陆溪。然而经过这些日子，刘莉吃了教训，又看到陆溪确实有几把刷子，那点心思也就淡下去，反而觉得理所应当了。
她就是故意说出来恶心厉清清的。
以前厉清清样样拔尖，性格温顺，不管到哪里都是众人聚焦的中心。现在陆溪来了之后，谁还记得起她？偏偏陆溪的优秀是厉清清打马也赶不上的程度，刘莉很能理解厉清清的心态。
在众人的等待中，劳动最累、最繁重的秋收终于来了。
陆溪在办公室里负责统计村民收来的粮食，后面还要负责分配。原本生产队的会计并不专业，表格有很多缺陷，陆溪还特意改进了记录的方式，使得记录更加简洁方便，也不容易出错。
忙完分内的事情后，陆溪就等待冬小麦的抢种。
她的粪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激动。

第13章 下乡的女知青（十三）
陆溪和大队长商量好给她一块荒地做实验。等生产队的冬小麦播种，她的地也跟着一块播种，等追肥的时候，如果麦子长得好，就基本能确定她的肥料确实有用。如此一来，生产队还能抢在春耕之前按照陆溪的方法再沤肥料，不算耽误工夫。
陆溪没什么意见，答应下来。
距离播种还有一段时间，陆溪还有足够的时间去准备。
陆溪每天找时间拉着不同的人去看她的荒地，态度认真积极。生产队的人都好奇她能捣鼓出什么东西来，也纷纷跑去看。
厉清清知道后，不阴不阳的讽刺了一句：“有什么好看的？丑人多作怪！”
和她同组的知青一怔，不知道她说什么，闭上嘴巴一言不发。
接着，厉清清又叽叽咕咕道：“说不定又要人帮她犁地呢，不要脸。”
这下子，和厉清清同组的知青终于知道她骂的是陆溪了。
眉头一皱，知青不赞同的说：“没有，不是这样的。”
厉清清一横眉，“你怎么知道？难道你是陆溪吗？她平时就搞特权主义，能做还怕别人说了？”
知青觉得她不可理喻，咕哝道：“我当然知道，因为我也去看了。她没让人帮忙犁地，只是请教山上要种什么东西才合适。”
陆溪带去的那些老农，就是教她怎么种地，怎么浸水挑选麦种的。
之所以搞得声势浩大，完全是因为现在闲下来了，大家都没事干，乐意去看陆溪捣鼓。
厉清清听了，面色一黑。
自从周路言离开后，她心眼越发小，越发患得患失。能在一件小事情上钻牛角尖，巴拉半天不放。在她看来，陆溪不管做什么都是错的。
她没有明着说陆溪的坏话，但同样还在指桑骂槐。
那个和她分到同组的知青受够她骂骂咧咧的样子，一完成任务后，迫不及待跑了，仿佛害怕染上什么奇怪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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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播种的陆溪遇到了第一个难题——荒地要怎么犁。
荒地因为利用率不高，没什么人管，想要犁好，很有难度。
大队长说了，如果地能种出来，这片地里的粮食都是她一个人的。如果种不出来，生产队不会怪她。同样，怎么种地的事情，就要靠她自己了。
生产队的牛不够用，她不可能占用生产队的牛去帮自己犁荒地。很多人等着用都用不着，不可能轮到她。
要用人力去拉……算了吧，陆溪没那体格。算上可以用美食诱惑的徐姣姣，她能用的劳动力也才两个人。况且犁地是项消耗巨大的劳动，如果没有牛做拉力，犁完这片地她可能下不来床。
距离播种还有一段时间，陆溪还有时间准备。她在本子上写下这个等待解决的问题，先按住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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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过后，大队长按例需要进城做工作汇报开会。这一次，大队长找上陆溪，要带她一起去。
陆溪微微吃惊，虽然知道她所做的事情会汇报上去，上次大队长就给她带来一面表彰红旗。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要进城开会。她还以为要被评为青年代表才行呢。
大队长笑着催促道：“你发什么呆呢？领导点名了要见你啊！还有，身上的衣服换换。现场会有记者来拍照做报道，穿好看点。”
陆溪回过神来，问道：“怎么这么突然啊？”
“咳，你上次不是送出去七张图纸吗？算他们有良心，去做工作汇报的时候，都提了你的名。上面的领导说了，像你这样的精神，需要多多发扬，才能早日实现理想社会。”
陆溪抿唇笑了笑，没想到那几个人居然帮了自己大忙。她回屋换了一套衣服，然后跟大队长进城去。
在会上，陆溪被点名表扬了一番，还得到了上台讲话的机会。她早有预料，一点也不怯场，口齿清晰说了一通激情昂扬的讲话，获得一阵热烈的掌声。
除此之外，陆溪又获得了褒奖。这一次，除了荣誉性质的奖励，她还得到二十块钱的奖励。
这算一笔巨款了。陆溪拿着奖金，欣喜不已。她刚想着要回家问爸爸妈妈借点钱，还没付出行动，这钱就自动送上门来了，真是瞌睡就送来枕头！
大队长都忍不住道：“早知道我也让我家大妞努力读书了。这不，家里坐着都能掉下钱来。”
陆溪笑道：“大妞没有机会，但大队长家不是还有个小孩吗？”
说是这么说，可是村子里的学校已经关门很久了。学校被革命搞得破破烂烂，没有教室，也不敢顶着风头开。现在基本已经慌置，看着难受。
大队长没再说话。
陆溪拿了一块钱给队长，让他去招待所订两个房间，她今天要在城里过一夜，有事没办。
大队长没多问，按照陆溪的指示行动。
余下的时间，陆溪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废品回收站。
这是她早就有的想法。
在废品堆里挑挑拣拣，陆溪最终淘出了一堆破烂，这些破烂重得很，都是金属制品，陆溪一个人拿不动，这才让大队长留下的。
看到陆溪淘回来的这一堆废铜烂铁，大队长吃了一惊：“你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带回来这么多垃圾？”
“这可不是垃圾，这是宝贝！”陆溪数了数部件，笑道：“花了我好些钱呢，奖金花没了。”
“啊？”大队长要晕过去了。
他刚想夸这闺女有出息，厉害，哪想花钱这么大手大脚啊!而且买的还是不顶吃不顶喝的废铁，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大队长痛心疾首。
伴随着大队长的念念叨叨，陆溪带着她的宝贝废铜烂铁回到知青点。
徐姣姣看到这堆散发着难闻汽油味的东西，皱起鼻子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呀？”
“这是我的犁。”
徐姣姣惊呆了，“什么犁？”
“犁地的犁。”
这是陆溪一开始就有的想法，用工业的力量解决问题！
没有自动犁地机，没关系，她可以造一个。
陆溪也没想步子跨大自己造零件，而是去买零件回来自己组装。
然而她财力不够，只能去废品回收站找废弃的零件回来改造。
果然，捡垃圾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最经济实惠的行为。陆溪感叹。
这一次她淘回来一个小型的柴油发动机，花销大头也是花在这里。余下的，就是一些工业齿轮，还有传送链条，七七八八，堆了一堆。
陆溪没急着动手，而是先把简略图画出来。
考虑到手头工具有限，大概只能造一个半自动的手扶犁地机。
发动机有了，动力有了，剩下问题是要怎么把动力利用起来。
陆溪先是大致画出了一个架构——和手扶拖拉机的架构差不多。整体的机身上面架着发动机，下面连着车轮。然后延伸出两条扶手可以控制机身。
和手扶拖拉机不同的是，犁地机的车轮是履带式的，这利于山地作业。在履带式车轮后，接上传统曲辕，尾端装有犁刀。
这样一来，发动机带动前头的履带式车轮前进，机身移动的同时会带动后面的犁刀往前，就能把土地翻过来。人只需要扶住扶手，就能完成作业。
大致的思路理清楚了，陆溪开始画详细的图纸。
她在发动机外部加了一个齿轮，同时在发动机下方，履带上方，也加了一个同规格的齿轮，套上和齿轮咬合的传送链条。这样一来，发动机的热能就能通过齿轮化为动能，再通过传送链条带动下方的齿轮运动。
至于履带处的齿轮，她采用的是齿轮连杆模式，给履带提供前进的动力。
这是最简化的方案了。对她来说，这只能用来应急，勉强用用。根本不算一个完整的机械设备。
陆溪敲定了方案，顺手打了个勾。
图纸有了，剩下的就是组装的问题。
这里的工业水平虽然很落后很落后，但是手艺人很多，他们往往能给陆溪带来惊喜。
上次修水车请教的是木匠，这一次该请教的大概是铁匠了。
陆溪心头有了主意，打算明天就去找大队长说。
余下的时间，她开始捣鼓淘来的发动机。
能出现在废品回收站的发动机，自然是有点毛病的。不过毛病不大，陆溪能解决。
她拆了不少零件，一双手搞得黑乎乎的，一番折腾下来，她一张脸也变成了花猫脸。
徐姣姣实在受不了这汽油味，已经跑了。
等晚上回来时，陆溪还一脸茫然坐在零件堆里，嘴巴里嘀嘀咕咕。
徐姣姣一凑近才听见她说的是：“求上天赐我一把电焊枪……”
“起来，吃饭啦！”徐姣姣已经从饭堂打饭回来投喂她了。
陆溪才惊觉肚子咕噜咕噜叫唤，一时也顾不上别的，洗了手和徐姣姣去吃饭。
吃饭时，徐姣姣问她：“遇到麻烦了？”
陆溪含糊不清的说：“有点点，不过问题不大，不用慌。”
听到她这么说，徐姣姣也放心了。
陆溪从没让人失望过。
等第二天一早，陆溪果然找大队长要人去，行动力十足。
大队长听见她居然要自己造一个犁地机，稀罕得不行，看了陆溪的图纸后，虽然看不懂，但不妨碍他大拍手掌，喊了好几声“好闺女”，然后把生产队里负责管农具维修的人介绍给陆溪。
齐活了。

第14章 下乡的女知青（十四）
大队长说，负责看管生产队农具的人原本是工厂里的蓝领技术工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但因为犯了严重的政治错误，才被发配下乡来。
因他手里有几分真本事，就让他负责看管修补农具，要说有什么人能和陆溪聊到一起，除了他之外不会有别人。
那个负责人性格孤僻，不爱交谈，是个名副其实的怪人。
陆溪看到那那个负责人时，他低头敲打锄头。锄头因为作业不小心，磕到石头上导致锄头豁口。他拿着工具，敲掉无法使用的部分，在此基础上，又磨出锋利的刃口。
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才上前请教：“你好刘师傅，大队长把你介绍给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刘师傅抬头，一张沧桑的脸上满是胡渣，看上去不修边幅，他望向陆溪，无声的询问。
陆溪忙把准备好的图纸拿出来，怕对方看不懂，还比比划划，大致解释清楚结构后，道：“你能把它们组装起来吗？零件我都有，有什么需要的，我去买。”
他翻动纸张，打量了许久后，沙哑声音问：“这是你自己画的吗？”
“是。”
陆溪的大名，刘师傅也早有耳闻。本以为是别人吹大了，这种地方不可能有这种人才，但事实证明他看扁了陆溪。
以前他在车间里工作时也接触到不少图纸，可那些工程师仿佛故意要人看不懂一样，很多时候刘师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车的是个什么玩意，当然废品也多。
这张图纸不一样，刘师傅凭借自己从业多年的经验，愣是把以前看不明白的地方都理解了。他内心隐隐激动，但没表现出来。
眼前的女娃娃虽然形容稚嫩，体格瘦小，但是脑子里的东西也许比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惊叹过后，刘师傅沉声道：“有点难度，但我可以试试。”
陆溪闻言，舒了一口气，她补充道：“完成后，如果大队长要报上去，我会加上你的名字，记你的功劳。”
就跟论文署名差不多嘛。陆溪想。
刘师傅不置可否：“还不一定能行。”
拿上图纸后，刘师傅就把陆溪赶走了。
这也是个行动派，刘师傅拿到图纸后，花了三天时间就完成陆溪交代的任务，比陆溪预想的提前许多。
当然，这是以刘师傅那红肿布满血丝的双眼作为代价的。
虽然成品很简陋，但效果符合陆溪的预期。
谢过刘师傅后，陆溪和徐姣姣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这沉重的机器台上了半山腰。
开始犁地。
倒进柴油，手摇发动机，不多时，犁地机开始嘟嘟嘟响起来。陆溪握住扶手，机身就自发往前移动，带动早就按压进泥土里的犁刀往前。
不过一个来回，陆溪带着犁地机走过的地方被犁出一条深深的痕迹。
徐姣姣看了眼睛发亮，觉得很好玩，举手表示她也要玩。
陆溪和她交接之后，坐在旁边的地上休息。
因为没有减震装置，就刚才那会儿功夫就震得陆溪虎口发疼，徐姣姣却完全感受不到一样，欢快的犁了好几行。
此时，听到消息知道陆溪成功造出犁地机的大队长在村子里奔走相告，邀请全村的男女老少来围观陆溪犁地。
“听说陆知青造出一个会自己动的犁地机呢！”
“快快，看看去，上次修水车我都没能亲眼看见，遗憾啊！”
“看看，看看人家，陆知青小小年纪干了这么多实事，再看看你这个只会吃饭不会干活的饭桶！”
人声逐渐沸鼎，人群聚拢过来。
在田野里，那发出嘟嘟嘟声的犁地机分外引人注目。
居然真的会自己动啊！陆知青怎么办到的？
村民们也觉得好玩，看见陆溪一副累得直不起腰的样子，打着胆子上前，表达了他们想帮陆溪犁地的心愿，摩拳擦掌。
其实是想动手弄弄这个所谓的犁地机。
陆溪乐得有人帮自己干活，再说被这么多人围观也挺难为情的。她就教他们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然后安排他们一个个去试。
人群中欢呼一声，本想一拥而上，但想起陆溪嘱咐的要排队，无奈只得乖乖排起队。
就这样，你一垄我一垄，村民们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帮陆溪把地犁好，还分外心满意足。
他们发现，这种机器省力不说，操作起来也特别方便。如果速度快，一个人就能犁完一片田地，比牛拉犁还快！
就是，有点费汽油。
他们都被犁地机给俘获了心，纷纷要求大队长也给他们弄出一辆来。如果有犁地机用，他们就放弃申请使用牛，给生产队减轻负担。
大队长一口老血都快吐出来了。
什么给生产队减轻负担？这是给生产队增加负担好吗！
犁地机那是一般人能有的吗？要是能有，大队长自己都想要！
没想到陆溪还真用那堆破破烂烂的东西捣鼓出来这么个有用的玩意儿。
大队长思来想去，心里馋得要命，又没法厚着脸皮借来用。
毕竟钱是陆溪自己出的，图纸是她自己画的，就连组装也是刘师傅帮她组装的，其他人一点忙也帮不上。
陆溪已经帮生产队干了不少活，总不能这点便宜也要占吧？
大队长狠狠叹口气，最终动员村民们，一起凑了五十块，打算把犁地机买下来。
陆溪自己又没有地，把犁地机留着也无甚用处，卖给生产队，她自己还能免费使用。回一波血的同时，还能方便别人。
这几乎是不用思考的事情，陆溪选择交易，不过除此之外，她还有个条件。
“大队长，你下个月去城里灰汇报工作时，记得夸夸我，还要把刘师傅带上。如果没有他，这犁地机不一定能行的。”
大队长小声嘀咕：“你以后每个月都要跟我进城开会，要夸你自己夸去吧。”
差点把这件事忘了。
这是上级领导的关怀，特意和大队长嘱咐过的。明显是要把陆溪当成半个干部来培养，所以才会有此一提。
大队长知道，他眼前的这个女孩子，终究有一天会翱翔于天地，不会困于浅滩间。哪怕就是留在这里，她的前途依旧不可限量。
陆溪一眨眼，很快反应过来，她这是挂上名号，组织上认可她了！
心中一喜，陆溪立即点点头。
果然付出就会有回报的啊。
-
在犁地机的帮助下，生产队的任务完成得比往年都要早。
那犁地机在村民的眼里，已经完全取代生产队的老牛。轮到使用犁地机的人能高兴上半天，明明以前最喜欢的就是老牛了。
此后的播种工作，村民们也顺手帮陆溪干了。这对他们来说，完全不是负担，只是举手之劳。
他们也很好奇陆溪的地能种出个什么东西出来。和他们平时中的地有什么不一样。
有天真的孩子跑去问陆溪：“陆知青，你种的地会长出金子来吗？”
陆溪被逗笑了，“嗯，会长出金麦子。”
小孩子信以为真，不过半天时间，陆知青的地会长金子的消息飞得漫天都是。
村民按捺不住好奇，又纷纷跑去围观。
这些日子来，他们往陆溪地里跑的次数可比去他们自个儿的地还要多。即便观察得这么频繁，还是没看出什么门道来。
因为是荒地，地力贫瘠，陆溪的麦苗长得并不好，蔫了吧唧，和其他肥沃的土地不能比。
这能长出麦子？还是金麦子？
村民们纷纷跑去请教陆溪，乖得像个好奇宝宝。
这正是陆溪想要的，她神秘兮兮道：“当然因为我用的肥料不一样。”
陆溪的地施肥比别的地要早许多，村民们没事干，又跑来围观了。
他们冲在前头，都想看看陆溪用的肥料有什么讲究。几个人呼啦啦把粪坑的盖子掀了。
在里头闷了好几个月的气味顿时逃逸到空气里，充满热烈难闻的气味。
最前头的几个人脸色煞白，猝不及防，扶着树干稀里哗啦吐了一通。
吐完后却竖着大拇指喜道：“没错，就这个味儿，够冲！”
知道陆溪的肥料另有乾坤，好奇宝宝们又来请教了。
陆溪让大队长组织开了个农业交流大会，教他们全新的沤肥方法，时间还来得及，现在行动，还有可能在春耕前沤出能用的肥料。
村民们瞬间又忙碌起来，按照陆溪教的方法投身沤肥事业当中，肥仓比往年多了三座，可以让他们种更多的粮食。
等道冬小麦成熟后，陆溪地里的麦子长得十分好，一点不比肥土里的麦子差。而春耕种下的麦子因为肥力增加，产量也增加，生产队迎来难得的大丰收。
这一切，陆溪都居功至伟。
秋收后的第一把新麦，生产队送给陆溪，感谢她带来的好收成。
她下乡刚一年多，干的事情，却比呆了许多年却一事无成的知青要多许多。
加上这半年来，陆溪跟大队长跑前跑后处理事务，在生产队的人看来，她的威信俨然要比大队长还要高，十分受人尊敬。就连乡下嬉皮笑脸的乡村二流子遇见她，也是乖得像鹌鹑，不敢逾越。
陆溪收下村民们的感激。
用新麦打出来的面粉很香，陆溪分了大半带回去给城中的父母，也让他们尝尝鲜。
听这麦子丰收有女儿的功劳，陆家夫妻两心平气静之下，只余与有荣焉的骄傲。
对女儿的事业，他们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面时不时上报纸的习以为常。
没办法，他们女儿就是这么优秀，这么懂事。一开始他们还日夜忧思，担心女儿下乡会吃苦过不惯，现在看来，他们的担心完全多余了！
好不容易回趟城的陆溪不能久留，她和父母恋恋不舍的告别。刚到村子前，还没进知青点，等着截人的大队长火急火燎拉着她跑。
“诶呀你怎么才回来！专家人都等了好些时候了！！”
专家？什么专家？陆溪一怔，心里隐隐有了猜想。

第15章 下乡的女知青（十五）
大队长把陆溪引去办公室，在去的路上，大致和她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上头要在隔壁县推行一个农业机械试行点，为此派来一个机械专家进行技术指导。
无奈因为基础太过薄弱，老专家耽误了好些功夫还没能真正的解决问题。
无意中，专家看到了陆溪所在县的报纸，知道她的事迹，一时心急之下，急匆匆赶来和她会面。如今，专家人在办公室等了她一个下午。
“专家姓林，对你很感兴趣，他刚才问了我好多事。一会儿你可得好好表现，千万别放过这一次机会啊。”大队长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他早猜测陆溪不会在这里逗留多长时间，迟早要离开的，却没想这个时间点来得这么快。
陆溪点点头，随后板起面孔，露出严肃的神色来应对。
既然是老专家，那应当喜欢成熟稳重的年轻人……吧。
陆溪到办公室时，斯斯文文的老专家手里拿着一张很眼熟的图纸观看，应该就是陆溪画的图纸。虽然面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但从他微带笑意的嘴角，陆溪推测他应该很满意。
“林教授。”陆溪敲门，打了声招呼。
林教授抬起头来，扶了扶眼镜，“小陆同志？”
如果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林教授虽然年近花甲，但气质儒雅随和，容易让人忽略他的年龄。仿佛脸上遍布都皱纹都写满了智慧两个字，周身的书卷气很浓重。
陆溪笑道：“大队长让我来找您报道！”
“进来进来。”林教授对她招招手，随后把桌面上的图纸摊开，温和问道：“不介意我翻看你的作品吧？这些都是你自己设计，自己画的吗？”
要说介意他也已经看了，况且也没什么好介意的。她一直在等待这么一个机会。
陆溪沉吟道：“画是我自己画的，设计倒不是我自己设计的，有参考前辈的作品。”
林教授点点头,若有所思。
林教授早年留学德意志，学的并不是机械，而是动力学，是理论派。机械工业是应用科学，他有所涉猎，却不是很专业。然而国内的人才奇缺，他哪怕不专业也没人比他更专业，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他培养了许多学生，座下很多人才，不乏天赋异禀之人，然而学生们所学限于他这个老师的水平，天花板也很明显。
刚才看到陆溪的图纸，林教授便一阵激动。
他能感觉得到，陆溪应该受过专业的、系统的知识培训！
林教授不动声色，他按捺住心中的喜悦询问道：“这些都是谁教你的呢？”
陆溪也不动声色，含糊道：“我从小就对工业特别感兴趣。自从下乡后，劳苦的环境激发了我的才能。”
“你的启蒙老师呢？”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陆溪淡定道。
林教授惊了一瞬，问：“你是自学的？”
陆溪点点头。
只能对不起上辈子的老师了。
林教授又是久久的沉默，而后笑道：“学这些东西，吃了不少苦吧？”
“乐在其中，不知苦。”陆溪回答。
随后，林教授没再纠结这个事情，他转而道：“你这个犁地机我看着好像不是很完美，效率太低了，为什么不能多加犁刀呢？”
很好，专家不愧是专家。在陆溪看来，这个犁地机也不完美。
陆溪解释道：“如果在履带前端安装旋转式铁刀片，这样效率会大大提高，我没有这么做，是因为条件有限。我从垃圾场淘来的发动机动力不足，只能勉强应付。”
居然是垃圾场淘来的？
林教授又沉默了。
思考片刻后，他推了推眼镜，正式发出邀请：“小陆同志，我最近在隔壁县主持一项活动，就需要你这样有能力的实干家。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林教授还有自己的本职工作，不可能一辈子留在这里做技术指导。他现在算外派人员，是来做技术援助的。在首都，在他自己所属的单位，还有更加重要、更加迫切需要解决的严峻问题等着他。
在离开之前，林教授想培养一个继承者出来，现在陆溪横空出世，当然不必舍近求远，直接抛出了橄榄枝。
陆溪忍住喜意，大义凛然道：“为了祖国做贡献，义不容辞！”
林教授点点头，暗叹自己不虚此行。此后，他又问起别的事情，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陆溪聊天。有些话术，明显是带着考验性质的。说到底，林教授还没真正见过陆溪的本事，能凭着一张图纸就打算用她，已经是莫大的勇气和冒险。
完全可以理解。
陆溪一一化解了。
这点意思，小场面。
两人一直聊了两个小时，越聊到后面，林教授的面色越发凝重起来。
他摘下眼镜，一双眼透出几缕凝重的意味。经过深思熟虑，和这两个小时的了解，他打算做一件冒险的事情。
林教授将手伸进随身带着的公文包，拿出一张纸递给陆溪：“小陆同志，这里有一张图纸，困扰我很久，没明白是什么图纸，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这其实是重要保密文件中的一张，林教授心系公事，外派也不忘带上几张来研究，也就只有几张而已，这是其中的一张。然而，换了个地方，林教授的工作依旧没有进展。
此番和陆溪相谈甚欢，又了解到她的一些想法，便头脑一热做出了这个举动。
没准是个转机呢，林教授想。
陆溪一怔后，双手接过林教授递来的图纸，定睛一看，又不由得沉默下来。
这张图纸全是英语注视，显然是外文文件。
她略微一扫，没有露出困惑懊恼的神色，观察到她神色的林教授不由得点点头。
陆溪拿起身边的铅笔，把原本的中文注释圈起来，打了个叉。
林教授眉头一跳，“这是什么意思？”
陆溪解释道：“林教授，这是内燃机的结构图纸，但并不是常见的往复活塞式内燃机。这个叫做汪克尔发动机，是德国工程师在1954年发明的。”
此时此刻，林教授内心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同时还有种被时代抛弃的哀伤感。
1954年，他已经离开德意志多年，在国内工作这么多年，又因为生活环境的动荡不安，学业难以进步。在日子最艰难的时候，他想查阅国外同期的进步期刊都要接受重重调查，一不小心就被扣上一顶资本主义帽子，不管做什么项目都是束手束脚，难以成事。
外面世界发生的变化，早已不是他这样的老人能掌控的了。
林教授按捺住心中的百味杂陈，点点头道：“继续说。”
陆溪这才继续：“汪克尔发动机是一种旋转活塞式的内燃机，这里，近似三角形的旋转活塞，和我们平常所见的不一样。”
她指出的地方，林教授早已不知道在脑内构思多少遍，闻言便点点头。
这张花重金从国外买回来的图纸果然有些蹊跷，竟然是以前从没接触过的东西。
看到林教授期待的神情，陆溪忽然有点不忍心说下去了。
她硬着头皮道：“汪克尔发动机的优势很明显：功率高，结构简单。体积小，运转平稳，维修相对来说也方便。但同样也有不可避免的缺点……”
林教授一颗心吊起来，沉声问：“什么缺点？”
陆溪低着脑袋道：“燃料经济性能差，于如今的国情来说，怕是很难量产。排气性能也不理想，目前只在个别型号的机器上应用。”
汪克尔发动机在后世还有个别称，叫做“转子引擎”。虽然“转子引擎”有高于往复活塞运动内燃机的动力，但耗油高，污染严重，为了保护坏境甚至被禁用了。可以想象，当今这样的现实下，这一张图纸多么鸡肋。
“什么？”林教授由喜转忧，一张柔和的脸上布满愤怒的青筋。
他猛地站起来，咬牙问道：“也就是说，这发动机于我们而言，并没什么实际的用处？”
陆溪艰难的点点头。
这可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
林教授一口血几乎吐出来！
屋内再也没有人说话。
林教授几乎被愤怒燃烧了理智，气得直吭哧吭哧喘气，因为愠怒，脸上涨红。
国内不具备自主大型机械设备的能力，很多都是依赖进口。而那些天杀的洋鬼子，欺负他们弱国无外交，欺负他们看不懂！经常在图纸设备上动手脚！
当发现被坑的时候，往往已经被坑出血来，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
这是很多一线工程师的屈辱！不，这是所有国人的屈辱！
因为有了这样的前车之鉴，林教授交易的时候小心再小心，没想到还是被坑了！他带的几张图中，就有这样食之无用弃之可惜的东西，可以预见其他的图纸又是个什么玩意！
他“砰”的一声砸向桌面，咬牙切齿：“简直欺人太甚！”
林教授因为愤怒，一双眼睛都有了些湿意。他郑重的握了握陆溪的手，叮嘱道：“请你，请你一定要等我！”
必须赶快回首都，把损失挽救到最小，他得回去。

第16章 下乡的女知青（十六）
林教授离开机械试行试实验点，此后一个多月，陆溪都没看到他。
人看不见，但消息偶尔传来。
自林教授离开后不久，陆溪就接到了来自首都的信。寄信人的署名正是林教授的名字。
陆溪一颗高悬的心放下来，没急着打开，而是先掂了信封的重量。
很厚实，里面应该装了很多东西。
她撕开一看，先是拿出了一张林教授手写的信纸，粗略的扫了一番，上面是林教授客套的问候，最后才提出了请求。
信封里其他的纸都是机械图纸，林教授请求她帮忙翻译晦涩难懂的外文，把图纸做个解析。
相比起一开始的试探，现在让她看的图纸倒是有种求助的意味。
和林教授这种专家发展友好的关系，对陆溪来说百利无一害，不管于情于理，她都不会拒绝。
这些图纸应该是复印件，上面清晰的墨香味萦绕在鼻间。陆溪拿出了笔，随后开始翻看。
图纸对林教授他们来说晦涩难懂，对陆溪来说却很一般般。
其中有些英语词汇很生僻且不经常用到，这属于专业英语的范畴，林教授对此束手无策，陆溪大学时却学过一门叫做“专业英语”的课。
工作很快完成，第二天陆溪就去镇上的邮政局把信寄出去。
求助得到回应后，林教授的信又接二连三寄来，除了给陆溪的问候，一般还少不了让她看图纸。与一开始不同的是，许是意识到总是这样白占她的劳动成果道德上很不过去，林教授后面会在信封里夹一些现金，以此作为酬劳。
感谢林教授的慷慨，陆溪手头上因此阔了不少。
林教授还说，陆溪的功劳已经向组织上报备，他最迟下个月就能处理好首都的事情。届时，希望能和陆溪成为同事。
陆溪就在这一封封来往的信封中，和林教授维持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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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青，原来你在这儿啊，害得我好找！”大队长气喘吁吁找到陆溪，显然为了找到她费了不少功夫。
陆溪把刚刚拿回来的信封放在身后，小声问道：“大队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有事，是有事……”大队长欲言又止，想和她说什么，但意识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便把陆溪带进办公室。
“陆知青啊，我这里接到一个通知，是关于工农兵大学推荐名额的。”大队长开门见山，一开口就是一个重磅炸弹。
陆溪也是吃了一惊，讷讷道：“今年轮到我们生产队了吗？一共多少个名额？”
陆溪是去年到的，她还没参加过工农兵大学推选，不知道其中的流程。
“就一个。”大队长第一时间和她说起这件事，心偏向哪里自然是一目了然的，“我副队长商量过了，打算推你。你这些日子的贡献，所有的同志都看在眼里，我相信他们都不会反对的。虽然你还没待满两年，但你的贡献足以弥补资历的不足。”
在推举工农兵大学人选时，干部的意见举足轻重，大队长加上副队长，那基本上可以算确定了。剩下的投票，只是微不足道罢了。况且，大队长说得对，如果单纯看贡献，她是这个知青点最有资格的人。
陆溪一时没有说话。
见她沉默，大队长以为她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心里虽然很不舍放她离开，但要一直把她留在乡下，那是毁人前途。是以，大队长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遵从内心的想法。
“这样，你先回去写张申请书，我和生产队的人商量商量，把章给你盖上，等过了春节，你就去报道吧。”
工农兵大学不仅是下乡知青最好的一条出路，也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誉，大队长没想过陆溪会犹豫。
陆溪低声道：“大队长，能给我一点时间吗？我需要考虑考虑。”
“诶？”大队长一惊，不明白她在想什么，不过对她的要求有求必应。陆溪说要考虑几天，那就考虑几天。
回到宿舍后，陆溪拆开林教授寄来的信封，看完了林教授的问候，直接提笔给林教授写回信，没急着看图纸。
这封信主要告诉林教授工农兵大学的事情，主要有两个作用，一个是试探，二个是催促。
试探林教授想把她带走的愿望有多强烈，催促他如果下定了决心就赶快行动，不然她可是会跟别人跑的。
写完了之后，陆溪立即跑去邮政局把信寄出去，一点时间没耽误。
工农兵大学推荐名额虽然很好，但陆溪并不把它当成首选，反而极力避免去选这条路。
工农兵大学生主要是通过推荐的方式，这其中可操作空间很大，导致这个学历含水量很高。加上学员大部分都没接触过什么文化教育，所以在后来，社会上并不承认这个学历。
对于明显能预见的天花板，应该把目光放得长远一点。如果能直接跟林教授进入内部单位，那就最好不过了。
信寄出去后等待的日子是最难熬的，接下去几天，陆溪有空就到村头去看看送信员是否给她送来林教授的信，不过这当然是等不到的。因为一封信，一来一回，起码也要一个星期，她这刚寄出去，林教授哪怕给她回应，也要再等几天才能拿到信。
许是上天听见了她的祷告，信寄出去的第三天，陆溪就收到了林教授的来信。
鉴于她的信应该还没到林教授手上，所以这封信应该和陆溪的诉求没有关联。
她撇了撇嘴，掩下失落，慢吞吞打开信封。
——信封里面，居然是人员调动文件和一封介绍信！
陆溪微微一怔后，欣喜若狂。
这是林教授给她的机会！
看来林教授对她还是很满意的嘛。
再也没有迟疑，陆溪拿着介绍信和文件，欢欣鼓舞走进公社办。
-
在陆溪考虑的同时，工农兵大学推荐的事情也早在生产队里流传开来，大家议论得沸沸扬扬。
“听说了吗？工农兵大学的名额下来了，我们生产队有一个名额。”
“怎么才一个？”
“前些年收了那么多人，再收就装不下了。”
知青们小声嘀嘀咕咕。
“不知道大队长会把名额给谁呢？”
“谁知道呢？”语气有点羡慕，还有点酸。
有人怪笑了一声：“还用想，当然是她啦。”
虽然知青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场所有人都反应过来，那个“她”指的就是陆溪无疑。
这句话一出，气氛诡异的沉默下去。
如果不是陆溪，那么他们中间，至少还有一个人可能被选上。可是有了陆溪，那么这就不是他们应该考虑的事情了。
虽然很羡慕，很酸，但不能否认，如果他们是大队长，他们也会选陆溪，毫不犹豫地选陆溪。
大家心里也早都心如明镜，把名额当成陆溪的囊中之物，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有名额，却没人去申请去竞争的原因。
他们竞争不过陆溪的，何必自取其辱呢？
一时间，只余一室沉默。
忽然，坐在边上一直沉默的厉清清怪笑道：“可是，陆溪来生产队不是还没到两年吗？”
“啊……是，好像是……没到两年。”
有人搭了腔，所有人都反应过来。
一般来说，要在原单位呆上两年，才有竞争申请工农兵大学的资格。陆溪是去年春节后到的，今年秋收刚过没多久呢，怎么算都不够两年。
那么，陆溪不参选的话，他们就有机会了是吗？
有些人的心思活络起来，原本死寂的心再度燃起希望。
可很快有人毫不留情的打破他们的妄想：“你们就别想了，也不想想，你们拿什么去和人家竞争。比票数，你们比得过吗？比功劳，你们比得过吗？说实话，如果是陆溪和其他人竞争，我毫无疑问是要投给陆溪的！别忘了我们生产队今年是怎么实现大丰收的。没有陆溪，你们办得到吗？”
言词犀利，一针见血。
那些蠢蠢欲动的人被说得面红耳赤，羞愧低下头去，再也不敢提这件事了。
是啊，哪怕不够两年整，但陆溪的能力摆在那里。有时候，一些死规定是不必卡得那么死的。被人戳破心思后，就没人再妄想了。
不管于情于理，这名额都该是陆溪的。
厉清清却气得差点摔筷子。她很想大声说，不够两年就是不够两年，凭什么要给陆溪优待？大家不都是工农阶级，平起平坐吗？陆溪做的那些事情，本就是理所当然，为什么要给她这么多优待？
可惜她终究不敢，只能愤愤离去。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些怂包不报名正好，只要能把陆溪拉下马，唯一报名的她，不就是成为唯一的赢家了吗？
厉清清一颗心活络起来，抑制不住内心的叫嚣。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她要把陆溪的真面目揭露出来，她要去找革委会揭发她！
革委会是专门抓作风问题的，这种事情很敏感，不管是谁沾上不死也要掉层皮。
陆溪，大队长，包括生产队所有包庇她的人，都应该得到惩罚！
厉清清孤注一掷，趁着夜色的遮掩离开宿舍，去了革委会办公室。

第17章 下乡的女知青（十七）
乡下人睡得早,不过八九点灯光就全暗下去，山岭寂静得只有狗吠的声音。
不过今晚的狗叫得也太激烈了。
陆溪心中涌起一股不安，被狗叫声吵得睡不着觉,无奈叹口气起身。来到屋外,发现不远处漆黑的夜空被火把照映得灯火通明。
&#183;发生了什么？
恍惚间,火把长龙分成两队。一队往知青点来，一队则是往另一个方向。
很快,举着火把的人来到陆溪跟前。
“把她带走！去广场开会！让人民来审判她！”
火把队伍走在最前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灰色的中山装,手臂绑着一条红色的布条。
是革委会的人。
而且是冲着陆溪来的。
几个年轻上前来,七手八脚摁住陆溪,防止她逃跑。陆溪咬牙,稍微挣扎了一下,确定反抗毫无作用，只能让自己受伤之外,变得温顺起来。
被这大阵仗弄醒的不止是陆溪一人,村里的村民家家户户亮起灯火,知青点宿舍也纷纷亮起火点。
在陆溪身后跟着出来的知青点们炸锅了,一时间议论纷纷。他们本就提心吊胆，被冰凉的夜风一吹，更是浑身哆嗦。
陆溪怎么惹上革委会这帮疯子了！？
和陆溪同一宿舍的徐姣姣最早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慌得眼泪直掉,亦步亦趋跟着革委会的人离开。
革委会的人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开会开会,村子里的人听见了,只得穿好衣服，拿着手电筒也往广场那边挤过来。
来到广场后，陆溪才发现,和她一样被当成犯人对待等待审判的人还有大队长。
两人被推至广场中间，面面相觑，不由得一声苦笑。
徐姣姣挤着人群来到最内围，大着胆子问：“陆溪和大队长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审判他们？”
接着，村民们也纷纷发声，质问为什么要审判陆溪和大队长。
革委会的人皱眉，以往这些人很好摆弄，让审判就审判，今天怎么这么群情激奋？
革委会领头的中年男人说：“我们收到了一封举报信，说这位陆溪同志和大队长作风不良，行为腐败。我们有必要对人民负责，打倒这些肮脏的资本主义！”
他像往常一样，打算发表一番长篇大论鼓动人心，让他们躁动起来。可这一次，刚起了个头，还没开始审判就有人提出质疑。
“你说什么屁话？”
“就是啊，大队长和陆知青怎么可能腐败？”
“你们可不能冤枉人啊！我们想感谢陆知青，心意她都不收呢！”
说话的大多是本地的村民。
本欲辩解的陆溪忽然闭了嘴，目光复杂的看着台下的人，静待事情的发展。
“你们都给我闭嘴！一会儿有你们说话的时候。”革委会的人愠怒，气道：“有人举报了，我们只是例行公事而已。腐败分子，享受主义，就是我们的敌人，必须要消灭他们！”
“你们谁看到他们两人的腐败行径，都可以上来揭发！撕破他们的真面目！”
这是最刺激也是最激动人心环节，以往总是有很多人迫不及待想要上台来骂人，打人。可今天，人群一动也不动。
人群里沉默得厉害。
村民不动，知青面面相觑，场面一时陷入了死寂。
群众完全不听指挥，这是意料之外的事情，革委会的人感觉到棘手，不知道怎么继续进行下去，但又下不来台。
无奈，只好转向陆溪，问道：“你，和大队长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勾当？”
陆溪冷声道：“没有，我和大队长在各自的岗位上，为建设祖国做出贡献。我们一样是工农阶级，一样为了热爱的事业献身无怨无悔。”
依照这情形看，事情还没发展到最坏的地步。陆溪思忖片刻。
她抿抿唇，继续发挥嘴炮的力量：“我来到这里做的所有事情，全都无愧于心。我修水车，我造犁地机，我改进沤肥的方法，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生产队好。我做的事情都上了报纸，也接受表彰。那么多专家领导都肯定的事情，你却反对。难道，你说话比专家还权威？”
脏水！绝对是泼脏水！这种事情，他们怎么可能认下来？
革委会的人冷汗一滴接着一滴，感觉群众看着他们的目光也变得不善起来，几乎要把他们身上盯出几个窟窿。
为首的中年男人想反驳，可以平时气势凌人的他第一次在群众面前被审判，反而紧张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一时间舌头打打了结。
大队长偏头看陆溪一眼，见这个年纪比他小很多的女娃子此时没有畏缩不前，反而充满了勇气。紧抿的唇透出一丝坚毅，反观自己，已经吓得快趴到地上，而陆溪却挺直脊背，自有风骨。
大队长也鼓起勇气道：“我……我是清白的！我为生产队呕心沥血，从来没有贪图集体的财产！陆知青也从没有作风问题！她接受表彰获得的奖励，基本上都用来改造农具了，这些大家都可以作证的！”
大队长说得没有错啊。
台下的人都沸腾起来，窃窃私语。
陆知青帮他们改造农具，让他们劳动更加省力，而且很多是不要钱的，除了犁地机这样的大件。况且犁地机也不贵，一辆自行车都要白来块，陆知青的犁地机才五十块呢。
他们给陆知青送些乡下的特产，陆知青也很少收，总是百般推辞。当时他们还觉得陆知青客气，如今看来，这种事情很容易被泼脏水的啊！
幸好陆知青高瞻远瞩，不然就是他们害了陆知青。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作风有问题？
反观这些革委会的人，前些年弄坏他们的水车，陆知青帮他们修好了，他们却要来斗陆知青，这是什么道理！
有年轻气盛的人躲在人群后，气不过，拿着石头往革委会人身上砸。
“谁？是谁在哪儿？”被砸到的人怒吼。
台下的人谁都没有出卖他，反而语带嘲讽的道：“反正不是我。”
“也不是我。”
“更不是我了。”
革委会的人气疯了，这是第一次有人朝他们身上扔石头，以往都是往被审判的人身上扔的！
接着，又有人扔了块石头。
仿佛触碰到什么开关一样，台下的人趁着夜色掩护，趁其不备就扔石头，有人已经被砸伤。
若说革委会刚才只是懊恼慌乱，现在则是真正的怕了。
如果这群人疯起来，会不会也像以往对待每个被审判的人那样对待他们？
这将会酿成惨剧！得控制住！
革委会的领头人站出来，大声道：“我接到举报，陆溪贿赂大队长，内定了工农兵大学的名额，这可是一件严重的事情！我们今天要审判的，只针对这件事本身！只要他们承认错误，接受处罚，愿意接受改造就还是好同志！”
举报信里关于其他的事情，提也不敢提了。
听了这话，闹事的村民安静下去。因为这件事意料之外，他们也不知道。
人心一下子浮躁起来。
难道……是真的？不不，不会的。先看大队长和陆知青怎么说。
陆溪抬眸，扬声道：“没有的事，这是污蔑。”
革委会的人又说：“有人作证，你这些天频繁出入公办社，还有人听到你和大队长谈论名额的事情。这你不能否认吧？”
原来还是经过调查的。革委会的人也不是全无准备。
陆溪抬起头来，嘴角含着讥诮的笑，说话铿锵有力：“没有的事。”
不过问多少次，她的回答也是一样，而且她有证据，令人无可辩驳的证据。
大队长也回过神来，心中恨恨的啐了一口，大致猜到事情的起因了。
这肯定是哪个闲得蛋疼的知青干得好事！
以前也有人写举报信，举报他和陆知青。可惜他慧眼识珠，没当回事。这一次工农兵大学的名额触及到他人的利益，有人坐不住，举报到革委会去，革委会还当真了！
大队长恨恨咬牙，压下愤怒，专注应付眼前的情况。他大声声援陆溪：“没有的事！这纯粹是污蔑！我是有和陆知青讨论，但并非内定！相反，陆知青她放弃了工农兵大学的申请，愿意把机会让给别人，不参与竞争！”
“怎么可能？”革委会的人呆住。想反驳，一时间却找不到话头。
怎么可能？
知青们也哗然了。
怎么可能有人放弃这么大的诱惑？陆溪是疯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陆溪，却见她目光平静，对眼前的闹剧泰然处之。
任凭人群怎么议论，她神色依旧坦然，目光依旧清亮。衬得议论她的人仿若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人，肮脏又阴暗。
不，不一定是陆溪疯了。也有可能是大队长撒谎！
厉清清按不愿见到她策划的事情一场空，只能站出来道：“你们的肮脏被揭发了才胡编乱造，我们不会相信你的骗局！你凭什么说陆溪不要这个名额？分明是见事情兜不住了，才故意说的！”
仔细想想，这个可能性很高啊。
人群又再次窃窃私语。
大队长大声说：“我的办公室有一封介绍信，陆知青已经被调走，以后再也不是生产队的人了。她这些天频繁出入公办社是在提交资料，和其他人交接啊！”
又是一记重磅炸弹，就像一滴水进入沸腾的油锅，所有人都惊呆了。
没人管什么革委会了。
陆溪居然要走？？！
这怎么行？！
看到人群的反应，大队长也不由苦笑起来。
群众的反应在他意料之内，早知道宣布陆溪要走的消息，村民肯定不平静，才会按捺住表的。
没想到，这居然被小人钻了空子！
大队长眼中藏着一抹暗恨。
革委会见今晚这个会完全跑偏，只得让人去大队长的办公室看看，是否真如大队长所说。
有人领命离开，不多时，还真拿来大队长所说的文件。
一共两份，一份是介绍信，一份是盖了大红章的人员调动文件。
文件上面有大队长和陆溪的签名，签名的日期还在举报信之前，说明这些文件早就下发了，只是没人知道。
革委会的人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反应，而村民们则是回过神来，有人直接哭了。
“陆知青要走了？去哪儿？”
“以后还回来吗？”
“都怪你们，要不是你们，陆知青怎么会离开？！”
“……”
证据在前，陆溪既然已经被调走，那工农兵名额于她而言毫无用处，那所谓的作风不良内定名额也是无稽之谈了！
革委会的人知道自己犯了众怒，不敢在拘着陆溪和大队长，忙他们放开。
不仅如此，还好声好气的道歉，就怕这群头脑不清醒的人上来把他们手撕了。
闹剧暂且告一段落。
-
厉清清隐在人群里，面色苍白如纸，身体如遭雷击。
除了对事情败露的恐惧，还有一抹狂喜。
陆溪不参与竞争，那她的机会就很大了！
她低下头，不打算在当出头鸟。没人知道那封举报信是她写的，只要藏好自己，等风头一过，不会再有人当回事。
只是上天仿佛要和她作对一样，厉清清一口气还没松出来，人群里有人咬牙切齿地问：“是哪个瘪三污蔑陆知青写举报信？看老子不扒了他的皮！”
厉清清浑身一哆嗦，把头埋得更低了。
一定不会有人知道的。
革委会的人和她没什么交集，没人认识她，这件事很安全。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也开始为陆溪和大队长鸣不平，更为刚才的质疑感到羞愧。
“就是，把那个黑心肝烂心肠的玩意儿公布出来！”
“让我们看看谁不安好心。”
你一言我一语，好不容易安抚下去的群情又开始激愤了。
革委会的人摸摸额头冒出的冷汗，解释道：“这个……我们也不知道，举报信没有署名。”
这个倒是真的。
革委会鼓励群众举报，当然不会做出对举报者不利的事情。别说没有，就是真的有，他们也要考虑要不要把人供出去。
今天晚上他们妥协了没关系，可如果把人供出去，那么以后不管举行什么活动都将失去威信。
当场面再度陷入僵持时，解除禁锢的陆溪忽然道：“把举报信给我，我知道谁是举报者。”
她看向革委会的人。
革委会的人被她犀利的目光看得汗毛一阵阵倒竖起来。
本应该拒绝的，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乖乖交出去。
陆溪扫了一眼举报信，见字迹工整，行文条理清晰，心下顿时了然。
察觉到许多人都在看着她，陆溪笑了笑，说道：“我认得这举报信的字迹。平时大家不管是交粮还是记工分，都会在我这里签名。这笔迹我觉得很眼熟，一定在哪里见过。等我明天把举报信和记账本对对，就能把幕后的人找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陆知青真聪明。”
“陆知青快把那个小人找出来！我们给你出气！”
大家七嘴八舌讨伐起那个背后的小人，而厉清清早已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连呼吸的节奏都紊乱了。
之前她还能勉强控制住自己，可此时此刻，她感觉手脚冰冷，身体几乎瘫软在地上。
刘莉见她一脸惨白，不怀好意的凑近，低声问道：“你怎么了？怎么这么害怕？”
“我没有！”
刘莉道：“不会是你写的吧？”
“当然不是！”厉清清慌得不敢看向她，和散开的人群一块离开广场。
夜晚的闹剧终于安静下去了，广场很快散得空空荡荡，只剩下陆溪和大队长两人。
大队长问她：“你什么时候能找出写举报信的人？”
问起这句话，一向温和宽厚的大队长也染上咬牙切齿的味道。
革委会多么可怕！
今晚还算小打小闹，如果事态更严重些，说不定他这把老骨头都快没了。
陆溪又低头看了举报信，笑了起来：“很快。”
-
夜重新安静下去，刚才的风波随夜风消散，大部分人都坠入梦乡。
厉清清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从小到大，厉清清都写了一手好字。以往这是她的骄傲，是可以拿出来炫耀的谈资，可现在，却变成了催命符。她到底还没成熟到可以面面俱到，防止到这种情况。
如果陆溪去比对字迹，一定会认出来的。
到时候，只能矢口否认吗？
旁人未必会相信她。
厉清清感觉如芒在背，火把烧到屁股了，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揭发出来。
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当时她撺掇刘莉去写举报信险些败露时，刘莉是什么心情了。
而她此时的心情，可比刘莉还要严重万分！
刘莉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明显已经沉睡。
厉清清瞥了她一眼，随后披着外套，再度走出宿舍。
就像她接着夜色掩护，走出知青点去革委会那儿举报一样，厉清清今晚同样心惊胆战。
不过她今晚的目标不再是革委会办公室，而是公社办，大队长和陆溪办公的地方。
平时用来记账的本子就放在陆溪座位的抽屉里，那个抽屉一般是不上锁的，因为说不准其他人什么时候就用到。
今晚经历了这么多波折，陆溪应该很累了，不会有精力去仔细比对笔记。最迟是明天，她才会有暴露的危险。
只要能在陆溪行动之前，把记账本毁了，来个死无对证，就没人知道是她干的了。
厉清清在心中反复过了一遍，确定自己没什么遗漏的了，这才打着胆子从窗户艰难的翻进来。
她不敢点灯，只能就着点微弱的月色摸到陆溪的座位，然后打开抽屉开始寻找。
黑暗中，厉清清的呼吸声尤其明显，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脏跳动得非常局促。
快了……就快拿到了……
厉清清摸到了记账本，刚要笑出来，可此时，一直安静无声的办公室突然吧嗒一声，有人开了灯。
屋内顿时大亮起来，厉清清怔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
看着忽然出现的几个人，厉清清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大脑叫嚣着要跑，身体却因为过度震惊和惧怕，只能呆愣愣站着不动。
陆溪，大队长，副队长，徐姣姣，还有别的干部……他们都在！
他们全都看到了？
厉清清一张脸一白再白，舌头也打了结，半晌说不出话。
大队长最先反应过来，看到厉清清，他一双眼也不可置信的瞪大。
厉清清以前也是个积极主动的好孩子，怎么会做这么不要脸的事情！
“是你！”打对号的愤怒找到了宣泄口，怒斥：“你都干了什么啊！举报信是你写的，你想害我和陆溪，你不要脸！”
好不容易拿到的记账本忽然变得烫手，厉清清猛地摇头，下意识辩解道：“不，不是我，我只是……只是……”
已经语无伦次了。
终于也轮到她被审判了。
这些犀利的目光一寸寸落在她身上，把她所有的心思都瞧个明白。
陆溪站出来，说道：“你看看你手中的‘记账本’。”
厉清清一怔，下意识打开一看，发现本子居然是空的！
此时，厉清清终于意识到，她居然中了请君入瓮的把戏。
陆溪看着她，眼睛多了些凌厉的味道，她一字一句道：“其实我根本不认识你的字迹，刚才在广场上是故意那么说的。如果你做贼心虚，那大概率会来动些手脚，我们只需要守株待兔就能知道是谁。如果你不来，也没什么关系。”
她轻轻一笑，有种成竹在胸的淡然：“你不来，我就把这封信打印出来，贴得到处都是，总有人会来指认你。如果你和朋友关系实在好，那么也没关系，我就只好辛苦一点，一字一句的比对，最终总能找到你。”
好在厉清清还实在太嫩了些，第一步就败了。
“那么，你把我害得那么惨，想好怎么补偿我了吗？”陆溪低声问她。
她往日为人冷清，但脾气还算随和。可这个语气……简直令人胆颤！厉清清惊恐的看着她，知道自己被抓个正着，已经无力回天。
看着厉清清哆嗦着身体坐在地上，害怕得直掉眼泪，陆溪知道余下的事情也不需说了。
干部们会处理好这件事。
陆溪拉着怒不可遏，恨不得冲上去踢厉清清两脚的徐姣姣离开，留下干部们头疼。
-
大队长的动作很快，不过第二天就出了通告，厉清清已经什么都招了。
知青们昨晚都没能睡个安稳觉，一觉醒来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都跑去看热闹。
陆溪留在宿舍里补觉，没看掺和。
厉清清虽然越来越孤僻，但以前还是有些朋友的。在知道这件事居然是厉清清一手策划，而且昨晚居然还试图偷潜入公社办偷记账本时，还是有几个人觉得不可置信。
他们看到刘莉——平日里和厉清清走得最近的人，询问她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刘莉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居然没帮厉清清辩解，反而模糊道：“这没什么稀奇的，确实是她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诶？”
“什么情况？难道这件事真是厉清清干的？那她也太让我们失望了吧!”
“刘莉都这么说了还能有假？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大家七嘴八舌讨论后，一致觉得，陆溪真是太惨了。
虽说树大招风，但陆溪平日里还算与人为善，居然会招致这么疯狂的报复，厉清清真是令人瞧不起。
一想到陆溪居然要走了，一时间又有诸多不舍。
等陆溪睡了一觉醒来是，太阳已经偏西。
徐姣姣帮她从饭堂打来一盒饭，已经凉掉了，不怎么好吃。
“算了算了，还是我开小灶给你煮饭吧。”徐姣姣看她皱着眉头的模样，不忍心让她秋风肆虐时，吃冷掉的饭菜。
“不用麻烦，以后想吃还吃不着呢。”陆溪不讲究，全部吃光。
听了她这话，徐姣姣才悲从中来，很是伤感。
此时她终于有时间好好品尝一下陆溪要离开的伤感了。
徐姣姣又呜呜呜哭了起来，她抹抹眼泪，觉得自己真是矫情。
调离这里又不是什么坏事，大队长都说了，是跟一个专家走的。陆溪的前途，比起在知青点不知道要光明多少倍！
徐姣姣暂且压下心中的不舍，帮陆溪收拾起东西来。
现在陆溪已经不需要在生产队干活，工作也交接完毕，剩下的时间都是用来收拾行李的。
徐姣姣忽然道：“对了，厉清清的事情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
陆溪已经有些猜测，既然徐姣姣提起来，她当然不会不听：“你说。”
“中午的时候，大队长简要的开了个会，气得他立马拍了电报和上头请示，要把厉清清调到戈壁滩去开荒。”徐姣姣唏嘘地说。
戈壁滩啊……
陆溪也一阵唏嘘。
戈壁滩也是下乡知青去的地点之一，但条件可以说是最艰苦的。
那里都是风沙，没有水。在平地开荒就很难了，更不必说戈壁滩。厉清清又不是那种很能干活的，这一去怕是不会好了。
要知道，在原剧情中，厉清清可是跟周路言风光回城，有享不完的福气，一辈子都没怎么受过苦。哪想如今，只是没跟周路言离开知青点而已，把自己作到如此地步。
陆溪垂下眼，淡淡道：“嗯，她自求多福吧。”
她不后悔揭发厉清清。
不管是谁，都要有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的觉悟。她一般懒得去牵扯和任务之外的事情，但别人欺负到头上来，也断断没有强忍的道理。
厉清清打她一巴掌，她就还回去，一点亏都不能吃。
徐姣姣重重的叹口气，也不说厉清清的说情了，反而黏黏糊糊道：“你走后，我都不知道一个人要怎么过呢。”
“……”被她幽怨的口气弄得起一身鸡皮疙瘩，陆溪说道：“放心吧，我会给你寄信的，还有……”
陆溪继续叮嘱道：“别忘了我跟你说的，有空多看看书，以后会有用的。”
徐姣姣一听她说教就害怕，“可是有什么用啊……我这辈子大概只能一直留在这里种地了。”
神情无比的沮丧。
陆溪犹豫了一会儿，确定周围没有人，才小声道：“我是说，假如……假如过几年，恢复高考，那么你读的书还是没用的吗？”
“！！”徐姣姣猛地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我是说假设，有这个可能，让你准备好。”陆溪不再说了，这种事情很容易引起蝴蝶效应，做得太明显，她怕引起不好的后果。
徐姣姣怔怔看着陆溪发呆许久。
也许是这些日子来，让她养成了盲目信任陆溪的习惯，听了这话后，她居然意动了。
反正陆溪那么厉害，只要她想干的事情就没有干不成的，不至于拿这种事情和她开玩笑。
所以，听她没错？
徐姣姣正经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陆溪笑笑，把所有东西都扔进箱子里。
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
-
陆溪没让任何人送行，徐姣姣是个小哭包，肯定会一路哭一路送。大队长说他有点舍不得，就不看她走了。
来时，她和一车的知青同行；走时孑然一身，身边只有一个行李箱。
因为林教授给她足够的时间，所以陆溪没有急着奔赴首都，而是选择回城，回家。虽然已经和城里的父母在信里说清楚了，但陆溪还是打算在离开之前，好好陪陪他们。
替父母养老送终，这也是原主的心愿。
回到大院里，陆溪一进门就闻见一股浓浓的酱香味，这是陆母为了给她接风洗尘，特意做的酱大骨，平时只有过年才吃这么奢侈的大菜。
陆溪吸吸鼻子，又想到即将的离别，忍不住鼻子一酸，问道：“妈，你怎么这么折腾？随便吃吃得了，你得留着点钱傍身，不用这么浪费。”
陆母嗔怪道：“你平时总往家里捎东西，我也这么说你，可你从来没听过，现在我也不听你的。厨房烟这么大，你进来干什么？先去放行李，洗个澡，歇一会儿，等下叫你吃饭。”
妈妈真好。
陆溪重重舒出一口气，然后按照她的要求，乖乖洗澡换衣服等着吃饭。
陆父还特意去供销社买了白酒回来，父女两人对着干。一家人在饭桌上，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话。
喝高了之后，陆父红着眼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前些日子，隔壁姓周那小子自个儿回来，没带着你回来。气得我差点揍他一顿。现在也好，你自己回来，还要去首都为国效力，我打从心眼里开心。”
犹记得，原剧情中，陆父也因为周路言带了一个陌不相识的女人回来，而把作为青梅竹马的陆溪扔在乡下跑去讨个说话。
然而却被羞辱了一顿，周路言说两家人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说起来陆父还是他爸爸的下属，没资管他家的事情。
这件事给陆父很大的打击。
陆溪抿唇轻笑道：“他是他，我是我。他能回来，我也能回来，而且谁也不靠，靠我自己。以后不用麻烦他了，我们家和他们家又不是亲戚，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没想到女儿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陆父陆母对视一眼，都很诧异。
女儿以前多喜欢周路言，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如今怎么这副冷冰冰的样子？
难道在乡下，被周路言欺负了？
陆父陆母忙询问起来。
陆溪无奈道：“没有，只是想明白一些事情。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对对对，确实是这个理。”陆母站在女儿这边，说道：“想明白就好，那孩子虽然是个好的，但依我看不会疼人，嫁给他有苦头吃。”
陆父也道：“嫁什么嫁？我女儿以后就要去首都了，是他高攀不起！他想娶，我还不给嫁呢！”
在父母这里，都一直认为周路言伤女儿心了，所以一致对外，对周路言没什么好话说。
一顿饭吃了很久，一家人才终于在温暖的灯光下，各自回房睡觉。
第二天，陆父起来后还沉浸在女儿回家的喜悦中，一出门就和同事和邻居大肆宣扬女儿的光荣实际，尾巴都要翘上天去了。
不过短短一个上午，陆溪回城，并且找到一个顶顶好的工作就传遍了整个大院，所有人都知道了。
至于是什么顶顶好的工作，陆父没说。他感觉这种事情，可能会涉及机密，所以模棱两可，把来打听的人给打发走。
来看陆溪的长辈、同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把陆溪累得够呛。
陆母埋怨道：“都怪这个老头子！好好的，跑去说这个干什么？是个人都往我们家来，来干什么？把我女儿当猴了！”
陆父呵呵笑道：“女儿有出息了，开心，控制不住，体谅一下。”
陆母也开心，不会真的责骂他，随意说两句就过了。
忙于应付的陆溪一直到傍晚才把所有人都送走。
这些人都是原主熟悉的人，于她而言却是第一次见面，应付起来颇为吃力。
晚上六七点的时候，陆家又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居然提着公文包刚刚下班的周路言。
他气喘吁吁看向陆溪，急声道：“陆溪，你、你要走了？”
……陆溪都快把他忘了。
在周路言的注视下，陆溪不想在父母面前把关系闹得太僵，只好点头。

第18章 下乡的女知青（十八）
得到陆溪肯定的回应,周路言僵了一瞬，很快又笑起来。
笑容中如释重负，像听到什么开心的事情。
陆溪的消息传遍大院,又从大院传到了冶金厅单位。周路言知道她回来的事情,早已归心似箭,一下班就往家里跑。
“我前些日子在人事部看到你的档案……就猜你可能要回来了。”周路言解释道。
陆溪本能的皱了一下眉头，不过很快舒展开来。
周路言回城后,和他父亲一样,在冶金厅里工作。作为独自他是被当成继承人来培养的,能在冶金厅里工作,并接触到人事调动也不奇怪。
据陆溪所知,隔壁县的机械试行点不少人手是冶金厅派去的。
冶金厅除了负责固体矿产地质勘察开发的工作,还要负责超硬材料生产和机械装备制造。这在他们的职能范围内,有所交接很正常。
道理陆溪都明白，可这和周路言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从刚才一副死人脸转变成现在雨过天晴的模样？
陆溪略带困惑不解的看向他。
周路言激动坏了,有点语无伦次：“我、我不是故意要窥探你的隐私,我只是……只是不小心看见了。你这一次回城,是要去机械试行点工作吗？”
原来如此。
他误会了啊。
陆溪皱起的眉头终于舒展开,理清楚周路言的脑回路。
她无奈撇嘴，等待周路言的下文，知道他的话还没说完。
周路言紧张中带着羞涩的声音响起：“也许……也许我们以后还能成为同事。工作上的事情,还请你多指教。”
陆溪嘴巴微张，给惊讶的。
就连屋内摸不着头脑的陆父陆母也开始尴尬了。
这完全不对头啊！
没人和这孩子说,他们女儿不是要去机械试行点,而是要去首都的实验室吗？！
哦，对，确实没人说。
陆母狠狠瞪了一下丈夫：都怪你这个糟老头子,说什么走马上任，去哪儿也不说，你看你，让人误会了吧？
陆父完全没接收到陆母的眼神杀意，只暗自感叹，女儿这一次回来，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因为周路言对他女儿，居然会好好说话，而不是呼来喝去。
一想起他以前臭屁的那样，刚刚压下不满的陆父又不开心了。
“小周啊，那个，你可能误会了。”陆父替女儿解围，主动道：“我们溪溪没有要去机械试行点。那个人事表你后面就没关注了，但我有关注。后来上面又取消了这一项人事调动。”
周路言嘴巴浮现的笑意一僵，忽然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他预感，接下去的事，不是他想知道的。
陆溪看了自己的爸爸一眼，点头道：“确实不是去机械试行点。”
一开始，林教授邀请她，确实是想把她往机械试行点调的。可是后来那张图，改变了林教授的想法。
陆溪继续道：“我是要去首都，进林教授的实验室。恐怕不能和你成为同事了。”
陆父在一旁很得意的点点头。
周路言重新僵住。
他花了好大的功夫才让自己恢复思考的能力，却显得失魂落魄。
“去……去首都？”居然不是去机械试行点？
周路言一张脸不知该摆什么样的表情才好。
想说声恭喜，但说不出来；想问问她为什么要去首都，又觉得没有立场。
为什么不去首都呢？陆溪没有什么理由不去。
那里有更好的发展前景，有更好的单位，为什么要蜗居在这个地方？
不管怎么想，周路言都找不到陆溪留下的理由。
他单知道两人之间划下了鸿沟，在看到人事调动档案时，他还以为机会来了。可此时他才发现，他再也追不上陆溪的脚步。
如果是以前，他出声挽留，陆溪也许还会考虑吧。
可现在陆溪早就不在意他了。
周路言失魂落魄离开，背影都透着一股落寞。陆父陆母邀请他下来吃饭都没答应。
-
事情告一段落后，家里安静下来。
陆溪跟个没事人一样，按下家里的黑白电视机，做无聊的消遣。陆父陆母却小心翼翼的观察她的神色，唯恐她会不开心。
毕竟女儿以前多喜欢周路言他们都看在眼里，别看刚才陆溪一副无情的模样，说不定是在假装坚强呢。
可观察着观察着，陆父陆母很快发现他们多虑了，因为陆溪真的毫不受影响！
陆父犹豫片刻，开口问道：“那个……溪溪，你真的决定要走？一点也没有舍得不？我看姓周那小子，好像挺不舍的……”
陆溪抬眸看他，咬了一口苹果，咔嚓一声后才问：“那爸爸是想让我放弃去首都的机会，留在这里嫁给他？”
“不行不行，这当然不行！！不可以！！”陆父的反应比谁都大。
陆溪一笑：“那不就成了，有什么好纠结的。”
这件事情就被陆溪三言两语的揭过去，没有人再提。
假期还有几天，陆父陆母一面不舍，一面开心的帮女儿准备行李。
去首都路途遥远，吃的穿的用的全都要带。都说穷家富路，在家可以将就，出门在外可不能这样。陆父陆母两人给陆溪塞了许多钱。包括前些日子陆溪给他们捎回来的钱，也全部都回到陆溪的身上。
可以说，除了这个房子，这个家最值钱的家当都在陆溪身上了。
陆溪百般推辞，但陆父陆母绝不同意，非得要她收下。
陆母说：“首都大人物多，你千里迢迢过去，千万不能露怯让人瞧不起。你手头阔一些，做什么事情都方便。不用替我们省着，我和你爸在家什么都用不着，你拿着钱更有用处。”
陆溪拗不过，只好把钱收下。
她说道：“爸，妈，等我赚了钱在首都买套房子，到时候把你们接过去享福。”
啊不对，不止买一套，有钱能买多少套就买多少套。最好是都是学区房，这样一来，十几年之后，她什么也不用做就能成为亿万富翁。陆溪想到了一条生财之道。
“那感情好啊！”陆父陆母心里一阵欣慰，首都他们也没去过呢。
两人依依不舍把女儿送到车站，泪眼朦胧送陆溪离开。
火车里人挤人，味道刺鼻，人生噪杂，这对陆溪来说是一种巨大的折磨。
她定的是卧铺，艰难地把行李放到铺子上，才爬上去。
现在火车上鱼龙混杂，多的是扒手。一不小心东西就被偷走，陆溪得留神多看着点。
火车行驶了两天从终于到首都。
当双脚落地时，陆溪已经晕晕乎乎，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她提着行李，忍着旅途带来的晕眩感，缓慢走出车站。
林教授是一个细心的人，早就安排好人在车站里等着陆溪。一出车站，就能看见一个戴着眼镜很斯文的男人举着一块写着陆溪名字的牌子。
其他人都是靠嗓子大声喊，他却紧抿着唇一声不吭，眉宇间有些不耐，似是对周围的噪杂厌烦到了无法忍耐的地步。
看起来不太好相处。陆溪抽抽嘴角。
陆溪拎着行李走过去，询问道：“你好，我是陆溪，请问你是？”
看着忽然冒出来的陆溪，男人似是愣了一下，随后双眸灼灼打量她。
说实话，算不上礼貌。
“周也先。”打量完后，男人淡淡的瞥她一眼，沉默片刻后，又补充：“你的……师兄。”
又是姓周，她和姓周的男人有仇吧。陆溪在心里吐槽。
说实话，周也先并不想承认这个师妹。毕竟陆溪看上去那么年轻，光看外表一点信服力都没有。
自从林教授回来之后，就经常把陆溪挂在嘴边夸赞，导致周也先起了奇怪的胜负欲，很想和陆溪比个高下，看看到底谁才是林教授的得意门生。
然而当真正看到陆溪时，周也先心中便有些失望。
小丫头片子太年轻了，和他家里的妹妹差不多。哪怕小有聪明，也不过尔尔。唯一的优点就是长得漂亮，然而漂亮又不能当饭吃。
在周也先打量陆溪的同时，陆溪心中也对他做了个简单的评定。
戴眼镜，自称她的师兄，那也就是林教授的学生，读书人。
一个傲气难训的年轻人。
恃才傲物的人一般都对自己的实力和处境有绝对的信心，看来是林教授的得意门生。
陆溪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虽然她明白，她现在算“空降兵”，不受欢迎是应当的。但这个男人也太臭屁了，从她出现到现在，除了一开始的打量，其余时间差不多都是用鼻孔看她的。
初到此地的拘谨让她选择低调行事，不会对这个男人做什么失礼的事情，但不妨碍她觉得很不爽。
陆溪扯出一抹假笑，从善如流叫道：“师兄。”
她故意叫得缠缠绵绵，为的就是让他膈应。
周也先嘴唇一动，到底什么都没回应，忍住一身鸡皮疙瘩，“我先带你去宿舍，等安置下来明天就去见林教授。”
说着想帮陆溪拎行李。
陆溪避开了，面无表情道：“不用了师兄，我自己来。”
周也先对她的耐性不足以让他坚持，他只是瞥了陆溪一眼，然后自顾走开。
把陆溪送到宿舍后，周也先立即跑了。一点都没有给新人介绍介绍的自觉。
陆溪也不指望他。
她先把行李放好，然后收拾了一下宿舍。
宿舍一共四个床位，但只有陆溪一个人住，意味着她可以霸占整个宿舍。
这算为数不多的好事吧。
陆溪的乐观让她根本不想沮丧，又开开心心的整理独属于自己的宿舍。
一直折腾到天黑下来，陆溪肚子饿得咕噜咕噜直叫唤。宿舍里没东西吃，也没有工具，陆溪跑去国营饭店大吃一顿。
很好吃，水平不知道比知青点食堂好多少倍。
陆溪心满意足回宿舍，同时思考明天见林教授的事情。
相信像周也先这样的敌意并不是个例，也不知道林教授手底下还有多少人。如果人人都是周也先这么个性子，光是要让他们信服也要费不小的心思呢。
陆溪回到宿舍后，又拿出自己的小本本，把所有可能性都列举出来。
写着写着，她忽然撕掉不再考虑了。
鉴于她所掌握的情报太少，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应对。思考过后，陆溪的应对方式只剩下一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一路舟车劳顿，陆溪也是真的累了，躺在床上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她定了闹钟，害怕自己迟到，六点半就醒过来。
好好准备一番，八点的时候，门口已经来了一个负责接应的人。
来人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剪着一头齐耳的断发，显得很干净利落。
她对陆溪不着痕迹的打量，但却没周也先那么赤裸裸，明显更会做人许多。
“陆溪是吧？今天也先有事，我替来接送你。”女人笑道：“我叫红英，你叫我红姐就行，我是林教授的助理。”
陆溪笑着点头：“红姐。”
红英一路走来，一路和陆溪介绍，从宿舍区到饭堂，再到实验室，沿途所有的设施设备都和陆溪交代清楚了。
陆溪不时点点头，含笑应下来。
红姐是个正常人，在周也先的衬托先显得无比可爱。
走到半路，红英忽然停下来，尴尬的笑笑：“那个……昨天也先去接你，没做什么失礼的事情吧？”
陆溪含笑，摇头。
就算有她也不能说呀。
说到底她只是个外来的，第一天就和原住民吐槽她的同事，这得多没心眼啊？
红英也不知信了没，随口道：“他那人就那样，但心眼不坏，以后你们多相处就好了。林教授这段日子经常念叨你，向来不会差的。”
陆溪又含笑，又点头。
俨然一个乖宝宝。
两人进了实验室，陆溪一露脸就收到所有人的行注目礼。
陆溪注意到，除了周也先和林教授两个熟人之外，还有三个年轻人。
还好，人不算很好。
毕竟她也不是那么善于交际的，如果人很多，关系会很复杂。
更令陆溪惊喜的，除了周也先是臭屁性格，其他人都还不错，很好相处。
简单的见过面后，林教授就说：“陆溪，你现在跟我在实验室待一段日子，等日后有什么项目，我会带你出去的。在我这儿，理论和实干一个都不能少。你的实干精神我已经肯定了，但理论上需要查缺补漏，这段日子我会外出，就由也先带你。等我回来可是会检查的。”
毕竟陆溪是自学的，算野路子出家，在林教授看来，理论基础不扎实是很大可能发生的。
把陆溪交给周也先带，也没什么毛病。甚至周也先是他的得意门生，这还表现出林教授对陆溪的重视。
如果周也先不是那个性子就行了。陆溪暗自嘀咕。
不过也没关系，她又不是专门来和周也先相处的，管他脾气好不好。
“好的林教授。”陆溪应下来。
林教授又简单的交代一些事情后，自己出门去了。
红英也和林教授一起离开，顿时，陆溪顿感压力。
屋内余下的人都把目光投到她身上来。
还没等陆溪说什么客套客套，刚才笑得一脸灿烂的一个女儿忽然推了一把桌上七零八落的零件，娇声道：“你好呀，这些都是一些基础的模型零件，你随便装点什么吧。这是我们每个新人都会经历的考验……当然，你想要推辞也可以。”
要是推辞，那就不战而败了。陆溪当然不会这么做。
这是下马威。
果然友好都是表面上的假象而已。
陆溪下意识看了一眼周也先，发现林教授把她托给的男人一言不发，好像没听见一样，显然是默许了。
陆溪不动声色，淡定的坐下，抬头问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女孩：“随便什么都可以吗？”
“可以……但不能太简单。”
陆溪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去，扫了一眼杂乱的零件。
实不相瞒，这些东西组装起来的模型，不管是什么对她来说，都是简单的。
陆溪修长的手指捡起一个反应箱放在一盘，随后又挑起来一个汽缸。
用气管连接起来，在汽缸内装上活塞。
汽缸外部装了个活塞缸，于汽缸内的活塞连接起来，用来控制活塞的运动。
在活塞钢外，通过曲轴和连杆把活塞的直线运动变成旋转运动。
旋转起来的轮轴变成了车轮，一共两个。
大致的环节组装好之后，陆溪又随意组装成一个车型的模样。
这就是一辆最为简单的蒸汽机车模型。
等陆溪组装完毕后才抬起头来，此时才发现刚才各自忙碌的人都围过来看她。
特别是刚才那个主动挑事的女孩，眼睛多了一抹惊讶。
就连用鼻孔看人的周也先也少了一抹轻视。
刚才陆溪的动作行云流水，看上去很熟练，绝对没有滥竽充数！
更重要的是，她的步骤全都对了，没有一丝差错，手法也很娴熟。
光是初步的判定，都让他们收起原本的漫不经心，初步肯定了陆溪的能力。
陆溪当然没错过他们的眼神变化。
她问道：“有蜡烛吗？”
“有！”有人给了她一块固体酒精。
陆溪点燃之后，把固体酒精塞进预先留出来的一小节凹槽里。
酒精静静的燃烧着，不多时，活塞开始有反应了。
汽缸排出一串串气体，接着，模型汽车就缓慢而稳定的往前行驶。
直到固体酒精燃烧完毕后，模型依旧沿着惯性往前行驶了一段距离。
陆溪抬头，缓慢的扫视了一圈，发现其他四人的面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惊艳和欣赏。
她问道：“我过关了吗？”
周也先率先回过神来，神情复杂。他再次打量了一下陆溪，随后低下头去，说道：“欢迎你加入我们。我之前态度不好，请你原谅。”
陆溪不置可否，点了点头。
随后，其他的人也都一一和陆溪自我介绍，神情和语气都比刚才要诚恳许多。
还是比较容易相处的，理工科果然多技术宅啊。大家都比较含蓄内敛，但肚子里的花花肠子不会很复杂。
陆溪知道，她获得了这些人的认可。接下去的融入希望不要太难吧。
刚才她做的是一个最为简单的蒸汽机，同时也很经典。
在现代社会，许多复杂的、大型的机械设备依旧在这种简单的蒸汽机设备上改良应用。
比如煤炭发电厂、核能发电厂、太阳能发电厂……等等等等，多不胜数。
原理也很简单，就是把水烧开，以蒸汽驱动机械，完成能量的转换。
是的，就是烧开水。
用煤炭烧开水，太阳能烧开水，核能还是烧开水，都是烧开水。人类的工业发展史，就是花式烧开水的发展史。
在陆溪生活的社会，还是烧开水的社会。如果在能源方面没有取得突破性进展，那么还是要继续烧开水。
她刚才装的蒸汽机虽然很简单，但她额外装的东西，表现出扎实的基本功。
比如只是一个外形，实际上没有冷凝作用的冷凝器，比如说压根用不着减震固定的飞轮。
内行看门道，看着她的可都是内行人，当然不能含糊发应付。她所表现出来的那些足以证明自己的实力，要想让他们接受自己不能只靠搞好关系，而是要用实力征服他们。
陆溪成功了。
“你别介意啊，刚才我对你那样，不过我可没有骗你哦。我们每次有新人，都要考验的。”挑事的女孩笑了笑，和陆溪道歉。
“不介意。”想必林教授没有强行让陆溪融入，而是选择让她通过考验，露一手，这样利于她融入集体吧。
女孩说：“真好啊，其实我可希望你来了。不然只有我一个女生，很寂寞的。”
对于女孩说的话，陆溪点点头，表示认可。
机械专业确实很少有女生，当初她在机控专业里可是一枝独秀，包揽了年纪第一的名次足足四年。
由此可见，有些专业并不是有些人洗脑的那样，只有男人才学得，女孩学不得。
没有人天生适合学什么，也没有人不适合学什么。
两人简单的逛完了实验楼，等回来的时候，周也先已经拿着厚厚一沓图纸等着她了。
周也先还是那么倨傲，但不再用鼻孔看人，这让陆溪舒服了些。
“能看得懂英语吗？”周也先问她。
其实林教授提过的，但周也先不知道她的水平到底怎么样，所以多嘴问了一句。
陆溪点头：“能。”
“这些由你负责。等教授回来，要完成所有的工作。”
陆溪当然不会说什么，应承下来。
接下去的日子，陆溪开启了在实验室打工的生涯。

第19章 下乡的女知青（完）
陆溪在实验室里待了三年。
一开始,周也先只把她当成有实力的师妹，但到了第二年，周也先得意门生的地位隐隐动摇,地位已经岌岌可危。不仅是把陆溪带出来的林教授,就连实验室里的也隐隐以陆溪为首,以她马首是瞻。
等到第三年的时候，林教授基本到哪儿都带着陆溪,俨然把她当成继承人来培养了。
周也先为此闷了许久,暗地里和陆溪较劲,想要超过她。
可是他和陆溪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以前林教授就夸周也先有天赋,但现在他所有的骄傲都在陆溪前面碎得不成样子。如果说周也先是有天赋,那么陆溪就该是天生吃这一碗饭的。
他虽然倨傲,却不是过刚易折之人。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渐渐的，周也先也就不去敌视陆溪,反而学会用同伴的目光去欣赏她。
一旦放下心防成见后,周也先就发现,陆溪身上确实有许多闪光点。虽然为人有些许冷漠,但并不是铁石心肠，反而很善良，很有原则。
她天赋很好,不辜负自己的天赋，勤劳肯干,做事滴水不漏,很难让人挑出什么错处来。
越是观察，周也先就越是深陷不可自拔。等他意识到这种长时间的打量实在失礼且不对劲后，已经泥足深陷。
林教授注意到周也先的异常,开玩笑说了句周也先年纪也不小，是时候成家立业了。陆溪又聪明又能干，两人说不定能成一段良缘，要不要帮忙撮合撮合？
半是是试探，半是开玩笑。
周也先一颗心紧张得七上八下，却没推辞，而是默认了师长的话。
他想，陆溪应该就是他要找的人。如果能和她组成一个家庭，两人应该有许多共同话题，养育的孩子不管是像爸爸还是妈妈，都聪明可爱。
周也先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胡思乱想许久，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可直到第二天，等着他的却是陆溪的拒绝。
陆溪说：“对不起师兄，感谢你的垂青，但我这辈子没有成家立业的打算，我想一辈子都献身科研事业，为祖国做贡献。”
周也先居然会有这种心思，简直出乎陆溪的意料，但稍微一想也能理解。哪怕上辈子，陆溪号称科研女魔头，实验室是老公，器材是她的娃，她身边也不乏追求者。
她好像无意中，祸害了一个纯情少男啊……
陆溪不敢抬头看周也先逐渐苍白的脸色，低头道歉。
原主并没有要找个男人过日子的要求，反而是为爱伤透了心，不想再找男人。而周也先并不是陆溪的理想型，他太冷傲，脾气也不好。陆溪其实生活中脾气也不算好，两人要是真凑一起，估计会打起来吧。
没死的时候，陆溪没遇到心动的男生，也没打算结婚生子。如今在子世界执行任务，就更不必勉强了。
虽然直言拒绝很伤人心，但长痛不如短痛。
周也先比她高了半个头，垂下脑袋的陆溪看不清他的脸色。沉默不知道许久后，周也先哑着嗓音道：“我知道了，给你造成困扰很不好意思，你不要往心里去。”
倒是出乎意料的内敛，没有太失态。
陆溪有些压抑，但还是没看他，点点头然后告辞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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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没成，林教授唉声叹气许久，不过也没到处说。实验室的其他人也都不知道。
日子还是一如往常，周也先还是那副臭屁样，看得人火大。陆溪自认脾气不好，但和他比起来，可真是够温柔了。
而陆溪也依旧沉迷事业不可自拔。
两人默契没在提起之前的事情，把对方当成合作伙伴，还是很舒服的。
日子如水流淌而过，等恢复高考时，陆溪去参加考试想拿个学历回来。高考题目如她所料，十分简单。如果不是国文拉分，她应该差不多都能拿满分，毫无例外的考了个理科状元回来。
实验室的人对她的事情从一开始的惊讶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很是淡定的恭喜她，让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陆父陆母开心得不得了，杀了两头猪，摆了好几天的流水席，把乡下老家的父老乡亲都请来沾沾喜气。
工作几年的积蓄，已经足够陆溪在首都买下一套房了。相比起后世房价炒上天的时候，现在的房价可以说很白菜。
她很少有因为金钱而感到困顿的时候，可此时花了这么低的价格购得一套首都的房子，还是让她欣喜异常。
把陆父陆母接过来一起居住，在此后，陆溪便很少回原先的县城。
在陆溪逐步稳定下来的同时，周也先则选择出国深造。
在他心底，还有一个想要战胜陆溪的梦。如果他故步自封，那将再也赶不上她的步伐了。
思虑良久后，周也先做出了这个决定。
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临行前，他又鬼使神差邀请陆溪一起出国深造。
他第二次鼓起勇气，但陆溪再次拒绝了他。周也先想，他这辈子难有失意的时候，两次马失前蹄都栽在同一个身上。
其他人都不理解，觉得她是为了躲避周也先才拒绝的，其实并不是。
陆溪的想法很简单。
以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她目前没有什么深造的必要。由于天花板的限制，她即便出国深造也未必能学得什么有用的知识。既然如此，不如留在下来建设百废待兴的国家。
这里才是更能发挥她价值的地方。
周也先离开后，陆溪成为实验室的总负责人，在此后多项和国家合作的项目中担任总工程师，负责很多工程设计，成为名副其实的栋梁之才。
再次回到家乡的县城，已经近十年之后了。
陆溪回来是做技术援助，同时开一个知识讲座。她见到了不少老熟人，知青点里的大队长，已经成为中学教学的徐姣姣，还有其他在知青点熟识的知青。
在一段错位人生的经历之后，大家都回归正轨，回到了自己本该在的地方。
除此之外，有一件事出乎陆溪的意料——周路言这些年依旧在冶金厅工作，升到了副厅长。然而前些日子，他工作出现重大失误，不仅被革职，还被怀疑是国外派来的间谍，专门窃取国内珍贵资料的。
为了这件事，周路言暂时被关起来，单独看管。就连他的家人也不能幸免，现在就连日常行动都被监视起来。
陆溪十分诧异。
原剧情里可没有这一茬啊。
不过，周路言这辈子同样也没在知青点待满三年，身上的戾气没有被苦难的生活磨平。没有阅历加持，他也就是个眼高手低的富家子罢了。
加上那几年文化课都停了，周路言基础薄弱，工作后也没有再进修。在这种情况下，德不配位又身居高位，犯一些致命的错误实在太正常了。
陆溪抿抿唇，因为她的行程还算宽裕，便抽了时间去看被看管起来的周路言。
原剧情中，和原主重逢时，他给了原主一百块。现在，陆溪和他重逢，也给他带点东西。
这样就可以再也不相欠，可以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按理说，周路言现在是不能被探视的，但陆溪是个名人又身份特殊，所以一路开了绿灯。即便开放探视，那些想进来的人也为了避嫌，害怕被牵连也不敢进来。是以，陆溪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来探视的人。
两人中间隔着一层铁栅栏，周路言手上戴着手铐，形销骨立，下巴长满胡渣，十分憔悴。
这样的周路言和当初让原主心动的模样完全不同，一点意气风发的样子都没有了。
陆溪看向他的目光没有当初的嫌弃和锐利，事到如今，不管是出于私人感情不落井下石还是原主任务的目标接近完成，都让她很难对落到如此境地的周路言咄咄逼人。
在陆溪打量周路言的同时，周路言也在打量她。
这些年，陆溪从未主动联系过他，没给他只言片语，周路言只能从报纸上、电视上、熟人口中，得知她近来如何如何风光。又带领团队拿了什么奖，负责了什么项目。
她的消息不绝于耳，已经分不清是周路言主动去搜寻，还是她实在太耀眼，即便想避开也避不开了。
周路言知道她所有的消息，看到她所有春风得意的时刻。他也曾幻想过，如果两人重逢，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场面。
可没有一种设想，是在现在的情况。
她依旧年轻貌美，穿着剪裁熨帖的裙子。淡黄的颜色衬得她很温柔，一头乌黑的长发被烫成别致的发型，和以前的天真相比起来，多了几分妩媚。
很迷人，很好看。
反观他……反观他……胡子拉碴，衣服几日未换，身上散发一股怪味。丢了官，失了身份，什么都没剩下了。
周路言无声的嘶哑着声音，难受到极点反而说不话来。
和陆溪的平静无波不同，周路言的反应剧烈。他带着手铐的手攀着铁栅栏，因为太过激动，面上的肌肉显得狰狞。
他死死的抓着，仿佛要把铁栅栏掰开。
“陆溪，陆溪！”周路言叫她的名字。
陆溪点点头，然后从随身的包包里拿出一张巴掌大的照片。
两人的对话是在监视下进行的，旁边还站着一个身穿制服的人。他一双凌厉盯着陆溪的照片，防止他们两人私下交换什么东西。
陆溪从善如流，没急着给周路言，而是先给看过，确定没问题后，递给周路言。
“看看，这是你的孩子。我来之前见过你的妻子，她说孩子已经五个月了，会哭会笑，很精神，让你放心。”
他的孩子。
对了，他还有孩子，有妻子。
陆溪去了首都之后，一点消息都没传来，铁了心要和他断了联系。
一半是赌气，一半是父母咄咄相逼，陆溪离开的第三年，周路言就答应去相亲，娶了一个和他门当户对的女孩。
那个女孩不是温柔的性格，反而有点泼辣，和周路言年少时想象的女孩完全不一样，但他却在她身上看到另一个的影子。
鬼迷心窍的他，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下去。
然后他们还有了一个孩子，就在之前不久降生。可惜他被关进来已经太久了，久得不记得日子，不知道孩子长这么大了。
周路言不知道说什么，拿着照片大哭起来，眼里鼻涕一起流，十分可怜。
刚看到陆溪那一刻，周路言感觉他迟来的感情刚要苏醒，可此时看到这张照片，他彻底方寸大乱了。
他们两人早就不可能了，是他一起自欺欺人罢了。
等他哭完了，心情平复了一些，陆溪才又掏出一张合同：“这是你妻子给你的离婚协议书，你要是没意见，就签了，我带回去给她盖章。她说为了孩子也不能和你过下去了，希望你能理解。”
周路言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僵住，一时间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好。
所以……所以，他的妻子也害怕受到牵连，要和他离婚？？
周路言不能接受这样的打击，一双眼睛迅速变得通红。此时，神情反而平静下来，沉声问道：“她还让你说什么了吗？”
陆溪有些尴尬：“没有了。”
真是一句话都没对他说。这夫妻两，表面看着幸福美满，但好像也没别人想的那样幸福。
周路言又长久的陷入沉默。
他说出无数次的呐喊：“我没有窃取资料，我是被阴了，被栽赃的！我是无辜的！”
陆溪不知道说什么，只得沉默。
她不了解事情的始末，也不能帮他。今天走这一趟，是她打算做个彻底的了结。
没得到陆溪的回应，周路言露出哀伤的神情：“你也不相信我是吗？”
“我信不信不重要。”其他人信不信才重要。
后面那句话，陆溪没有说出来。
她又从包里掏出东西来，递给周路言：“这是我给你的。”
包里很多东西，负责看管的人认认真真检查过后，发现没什么危险物品，这才递给周路言。
里面是一套洗漱用品，还有一身干净的衣服。
来之前，她早猜到周路言在里头不会好过，所以才准备了这些，现在看来，完全派的上用场。
周路言怔怔看着这些递过来的干净的毛巾和衣服，眼中又出现迷茫的神色：“为什么？你不信我，又为什么来看我，为什么给我东西？”
这个啊……
陆溪笑了笑，说：“因为一百块。”
周路言皱起眉，不解道：“什么一百块？”
陆溪没解释什么，也没再和他说什么，站起来和他道别。
等她离开探视间，周路言从恍惚回过神来，大声叫喊她的名字，还说些什么话。但距离有些远了，陆溪听不明白，也没有回头。
那么，接下去就要继续工作了。
先回去准备一些讲座需要的资料，然后去前些年开办的机械试行点看看成果。
陆溪把接下去的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一点空档都没有了。
往后余生，也这么努力的活着吧。
在这个世界，陆溪活了四十二岁，无疾而终，算得上圆满。
寿命这么低的原因，是受到陆溪自己在系统空间里生命点数的影响。
目前她的生命点数才20，导致她在每个世界里都活不长。不止是这个世界，之前经历的几个世界，她都很少长寿。
她没有结婚，没有留下一儿一女，所有的遗产全部捐赠给福利机构，在那个世界里被评为最伟大的工程师。她去世的消息还在新闻刊上登报，让人缅怀了很久。
-
完成任务后，陆溪再次回到系统空间里。
陆溪一动不动的躺在地板上，控制住自己因为在传送中有些难受的精神体。
在系统空里，没有气候的概念，也没有生理反应，她是以一种能量团的形态存在的，即便躺在地板上她也不会着凉。
照例休息了一会儿，陆溪点开自己的系统面板，上面详尽列出她的信息。
【姓名：陆溪
等级：初级任务者（建议接受D—B级任务，最高不超过B级）
精神状态：良好
生命状态：21/100（恭喜你，距离复活更近一步）
技能状态：中级工程师（78/100）PS：在行业相关的事物上，能获得简单的鉴定功能，这是系统的馈赠
声望：16（会使你说话做事变得有信服力）】
陆溪注意到，往日一成不变的系统面板上多出了“声望”一栏，这是以前没有的，说明是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后获得的奖励。
虽然生命点数依旧只加了1点，但多出来的“声望”是意外之喜，这抚平了陆溪心中的不满。
就是不知道这种惊喜是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拥有的。
陆溪沉思了一会儿，询问系统。
系统答道：“因为你在知青点做的事情，让村民很尊敬你，这些属性值是他们给你的。在你以后的任务中，不过做什么，都容易让人信服。”
原来如此。
陆溪心情大好，暗叹系统这种近乎等价交换，有付出就有回报的原则真是令人身心愉悦。
目光在技能状态那栏停顿了一下，不出陆溪所料，经过这个世界，她已经升级成为工程师。让她意外的是后面的说明。
简单的鉴定功能？
她对这个很感兴趣。
陆溪立即让系统具现出一堆七七八八的零件——在系统空间内，她可以约等于“神”，可以随心所欲的支配这片空间。当然也有限制，就是这些具现出来的东西只能在系统空间里用，带不到现实世界，也带不到子世界。
意思就是很鸡肋。
地上很快就堆了许多金属制品。
陆溪蹲下来，拿起金属制品，一一测试新出来的鉴定功能。
【一块残缺的齿轮】
【完好的汽缸】
【一把铁质的扳手】
……
陆溪一一鉴定过去，发现没有出错，但同样也很鸡肋就是了。因为这种程度的鉴定，凭借她肉眼，她自己也能看得出来。
陆溪一下子牙疼起来，觉得这个功能使之无用弃之可惜。
也许要等到继续升级，鉴定也会跟着升级？
然而这些都只是猜测而已，目前还没办法证实。
不过，陆溪心念一动，又有了一个新的思路。
鉴定功能的说明很模糊，只说了“在行业相关的事物上“获得鉴定功能。她刚才测量的都只是零件制品，可她行业相关的事物可不止这个啊。
其中杂七杂八的知识囊括起来，如果都能鉴定，那对象就很多了。
陆溪立即具现化出一个高速运动的小球，然后鉴定它。
【一个高速运动的小球】
这是和力学相关，也可以鉴定出来。但是只能鉴定到“高速”，速度多少，无法鉴定。
陆溪接着又具现出一辆外表完好，但是发动引擎有故障的车。
【一辆有引擎故障的汽车】
能鉴定出是否故障，但具体是哪里有问题，也鉴定不出来。
接着，陆溪又测试了材质。这当然也是行业相关，材料学和机械当然密不可分。很多时候，阻碍工业进一步发展的，恰恰是材料缺少。
【化合物】、【树脂】、【纯铁单质】
哇，这个功能还是很不错的嘛。
陆溪立即一扫刚才的阴郁，觉得这个鉴定功能可太有用了。
整理好她现在拥有的技能和信息，陆溪确定她心态平稳，能立即进行下一次任务，便立即扬声道：“系统，我要求进入下一个世界执行任务。”
系统的声音响起：“系统正在传送中，请宿主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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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溪艰难的睁开眼睛，感觉脑袋一片钝痛。
她伸手顺着刺痛的地方摸过去，带下来一片鲜红的血。
嘶，好痛。
开局就这么刺激，这次终于不是C级任务，有危险性了吗？
陆溪坐在马桶上，冰凉的触感通过薄薄的衣服传入皮肤，令人彻骨生寒。
她现在还不能接收剧情，因为厕所的门被人踢得砰砰作响。
“妈的，给我开门！！”
“给我出来！！”
“你这个叛徒！给我出来！你以为你能躲在厕所里一辈子吗？”
从原主的穿着来看，她现在还是个学生，在学校里干这种事情，看来门外的大姐很嚣张啊。
看来这门顶不了多久了。
陆溪拿起靠在墙壁上的拖把，选了一个角度把门顶住。
门外的女生许久得不到回应，也踢不开门，只得愤愤离开。
“别让我再看见你！”
撂下这句狠话后，门外的女生离开。
世界终于安静下去了。
陆溪坐在马桶上接收剧情。

第20章 校园文中的女配（一）
原主也叫“陆溪”,今年十六岁，刚上高二。
幼儿园到小学阶段，“陆溪”都是各种意义上的乖乖女,温顺乖巧,自觉听话。
成绩不说多么拔尖,但也从不让家长担心；每天放学了就乖乖回家，自觉写完作业还会帮妈妈做家务。
一切的转折在她上初中那年。
恩爱的爸爸妈妈忽然感情破裂,每天都爆发激烈的争吵。折磨般的日子过了半年,夫妻两人离婚。
“陆溪”被判给了爸爸,此后妈妈改嫁,爸爸娶妻,两人重归幸福美满的生活,只有“陆溪”像个小可怜一样被抛弃。
她从小就细腻敏感,家庭的巨变对陆溪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往日就温柔的性格变得内向,不喜欢和人交流。
而继母带来的妹妹,无疑是接踵而来的打击。
青春期的女孩子注意到,爸爸的目光被妹妹分去了大半,再也不会记得她的生日，不会主动问起她要不要添衣裳，把十分的关心和注意力都给妹妹。
一开始陆溪觉得不公平,也闹，不明白为什么爸爸要对一个继妹那么好。后来陆溪才知道,虽然妹妹是继母带过来的,但却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陆溪”感觉自己被彻底抛弃，性格越发阴郁孤僻，在学校里也不喜欢和人交流,日益沉默下去。
一个阴郁的怪家伙在班级里当然不会受欢迎，“陆溪”一开始只是遭受冷暴力排挤，后面就逐渐发展成校园霸凌。
有好几次，“陆溪”都想和爸爸反应，可是爸爸都觉得是小事情，没有采取什么措施。
在这种被漠视的情况下，针对她的暴力越发肆无忌惮。
“陆溪”求助无门的情况下，是一个叫邱雨泽的男生拯救了她。
邱雨泽是学校人人闻风丧胆的存在，打架、逃课，几乎坏孩子干的事情他都干过。“陆溪”听过他的威名，也惧怕他。但当邱雨泽把她从那帮渣滓的手里拯救她是，以前的惧怕通通转化为爱慕。
在青春懵懂的校园时代，这种痞帅的坏男生有种别样的魅力，能满足青春期女孩的各种幻想。
从此邱雨泽占据了她满满一颗心，再也容不下别的东西。
生性怯懦的“陆溪”生平第一次鼓起勇气告白，可惜被拒绝了。
邱雨泽说，“陆溪”太乖了，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陆溪”伤心欲绝，却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勉强。两人虽然没有成为情侣，但“陆溪”已然把邱雨泽当成自己的救赎，不愿离开他的视线。
随后，或许是为了引起邱雨泽的注意，不再做乖女孩，或许是为了有个借口能继续留在邱雨泽身边，“陆溪”不再扮演好孩子，而是走上一条叛逆的路。
抽烟喝酒烫头发，以前所有在她眼中大逆不道的事情，她全做了个遍，开始和邱雨泽的圈子厮混，故意装得很“酷”。
与此同时，她也获得留在邱雨泽身边的机会。两人称兄道弟，虽然不是“陆溪”希望的关系，但对缺爱的她来说，已经足够。
直到高二时，“陆溪”还是这样浑浑噩噩，为了维持自己心中一点奢望的期翼，依旧离经叛道。而作为校霸的邱雨泽却走向了和“陆溪”完全不一样的道路。
邱雨泽遇见了他的吴景云，如同所有校园文所描述的那样，脾气暴躁，目中无人的校霸从此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吴景云模样好，成绩佳，是人人仰望的年纪第一白月光。
她美好温顺得像只小白兔，是一朵高山仰止的高岭之花。邱雨泽也沦陷了。
往日说不喜欢乖女孩的他看到吴景云比谁都积极，再也不和以前的兄弟厮混，也包括“陆溪”。
满心只有邱雨泽的“陆溪不愿接受这样的区别对待，认为是自己先来的，和邱雨泽这么多年的感情，如今因为一个空降，她就变得不能见人，路上遇见不能打招呼，邱雨泽都假装不认识她。
愤怒嫉妒的“陆溪”成为了邱雨泽和吴景云爱情的催化剂。她总是故意在吴景云面前语焉不详，挑拨和邱雨泽的关系。
虽然只是一些幼稚的把戏，但在纯纯的校园恋爱里，都足以成为致命的打击，几次三番把邱雨泽推入追妻火葬场中。
在“陆溪”的添砖加瓦下，邱雨泽和吴景云的爱情终于变得坚不可摧，高三时，两人奋发图强，双双考入名大。
而“陆溪”本就阴郁自卑，不能全力以赴，心态还有问题，最终高考失利，大专都没考上。
她本来想复读，但那个时候的爸爸已经对她失去信任，继母又煽风点火，爸爸不愿意再支付她的学费，她最终失去了重来一次的机会，什么都变成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爸爸也把所有的财产都给继母生的妹妹，“陆溪”什么都没得到，失去了一切，最终郁郁的度过一生。
接受完所有剧情的陆溪坐在马桶上，一时噎住，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因为校园早恋引发的悲剧。这一次，她的宿主依旧是个恶毒女配的角色，为了男主一次次昏了头脑，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情，最惹得所有人厌弃，不得善终。
原主后悔了，她不应该强求一段求而不得的爱情，不想按照原来的轨迹把自己弄成一个彻底的失败者。
敏感缺爱的原主在郁郁寡欢的日子，依旧把邱雨泽当成她的救赎，不会要求陆溪报复。她只是想放手，不想带上厚重的面具去取悦别人，成为那样可悲的样子。
这个任务没什么难度，十分简单，不过任务等级是B，比上个世界的等级还高一个级数。
一般来说，世界的任务等级是根据风险程度来评定的。陆溪猜测，是因为在这个世界里，原主长期接受来自学校和家庭的冷暴力和肢体暴力，风险指数上升，所以才会是B级。
不过这个世界还有一个有点棘手的问题。
因为原主对邱雨泽的态度，导致陆溪的任务分寸要拿捏起来有点困难。
一方面，原主不想再纠缠，想要放手；另一方面她对邱雨泽又还有特殊的感情，如果陆溪做得太过火也不行。
感情什么的，最难搞了。
陆溪一时间还没定数，暂且把邱雨泽当成普通朋友相处吧。
理清了所有的信息后，陆溪才有功夫去理会一阵阵刺痛的脑袋，一双眉毛不由得皱起来。
好痛。
陆溪头上的伤是刚才踹厕所的那个女生打的。
那个女生也是学校里的小太妹，人狠话不多那种人，同时也在暗恋邱雨泽。
这个世界的恶毒女配并不止陆溪一个人，那个女生也是邱雨泽的暗恋者。在知道邱雨泽有可能和吴景云谈恋爱后，就开始针对吴景云。
和陆溪只是暗地里说些坏话挑拨离间不同，那个大姐头只用拳头说话，看吴景云不顺眼就想威胁恐吓她离开邱雨泽。
同时看吴景云不顺眼的陆溪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故意套出吴景云的消息给大姐头，随后尾随吴景云，想看她被吓得花容失色，屁滚尿流的样子。
让陆溪没想到的是，大姐头比她还脑残一些，居然要动手打人。
原主自己也曾忍受过校园暴力，她打从心底反感这个行为。虽然看吴景云不顺眼，可当看到大姐头要拿板砖拍吴景云脑袋时，她抽风了似的，英勇得像个救美英雄，把吴景云推开，自己不小心挨了打。
大姐头和吴景云都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大姐头觉得陆溪是叛徒，于是开始殴打她。
好在陆溪也是和邱雨泽混过的人，不会像个沙袋一样不还手，好歹还抗争了一段时间，给吴景云争取了逃跑的机会。而原主自己则是被痛打，找到机会躲进厕所里。
就是刚才陆溪在厕所穿过来所见到的模样。
陆溪回忆到这里的时候都无语了。
这里的高中生生活也太多姿多彩了。
脑袋被拍了一板砖的滋味可不好受，陆溪皱起眉，本想去校医室简单包扎一下，但转念一想，逃出去的吴景阳应该正好碰见了邱雨泽英雄救美，现在正是在校医室里你侬我侬，感情升温的时候，她要是这个时候过去好像不太好。
思绪转换间，陆溪已经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打开厕所的门，来到洗手台，打算把头上狼藉的血迹洗掉，一抬头，看见自己在镜子中的样子，吓了一跳。
无他，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脸上还淌下鲜血，看上去分外可怖。除此之外，那颜色夸张的烫发，耳朵上的耳钉，厚重的妆容，哪一样看上去都不像个高中生该有的样子。
如果不是她穿着校服，胸口上还有校徽，陆溪肯定以为这是什么行为艺术。
这孩子……
陆溪木着脸把脸上浓重的妆洗掉。洗去铅华后，陆溪这张脸明显耐看多了。
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五官说不出的秀气，组合在一起，给人一种柔弱可怜的感觉，加上苍白的肤色，一看就是一个身娇体柔楚楚可怜的模样。
……真不知道怎么搞成那样的。
教导主任居然能容易这种发型存在，没拿刀剪掉，真是好脾气。
陆溪叹口气，然后摆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决定周末就去恢复乖乖学生的发型。这模样简直和原主的性格背道而驰。
简单的收拾后，陆溪就走出厕所。幸好这个时候，学生基本上都回家了，一路上都没几个人，否则看到陆溪衣服上的血迹，估计要吓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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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还是很冷清，爸爸和继母都不在，不过客厅的灯却亮着，按照原主的记忆，这个时候的爸爸应该还没下班，而继母则是在买菜。
陆溪拖着沉重的双脚回到卧室，刚到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哐当一声，有东西掉到地上摔碎的声音，特别清脆。
她面色一黑，已经猜到里面的人是谁。
一推开门走进去，果然看见陆溪的妹妹陆星河站在她的书桌前，脚下是一个写有一帆风顺玻璃船的残骸。
陆溪瞳孔一缩，胸中的怒气还是往上涌。她的记忆告诉她，这艘船是她初升高时，邱雨泽以为她考不上高中两人分道扬镳送给她的。
原主一直把这个当成宝贝，小心呵护，平时别人碰都不让碰。
现在那艘船玻璃船碎了一地。
很明显，那艘船是陆星河打碎的，但被抓个正着，陆星河却没任何心虚，反而理直气壮的瞪陆溪一眼。
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而是很多次。陆星河仗着爸爸的宠爱，在家里横行霸道，蛮不讲理。她会偷爸爸给陆溪的生活费，进入陆溪的卧室如入无人之境，想拿什么就拿什么。每次干了坏事害怕被责罚，也总是把事情推到陆溪身上。再加上枕头风，陆星河从来没受过惩罚。
而原主因为爸爸出轨的事情感到心灰意冷，每次也都不解释，所以总是背锅，在家里也过得凄凄惨惨。
陆星河尖声道：“我要告诉爸爸，你早恋你早恋！你不要脸，我要让爸爸打你！”
桌上摊开一本日记，明显陆星河已经看过了。里面记载了原主所有的心事，包括她暗恋邱雨泽的事情和一些烦恼。
虽然陆星河才九岁，但能认识不少字，懵懂知道一些事情。
陆溪一张脸紧绷着，冷冷盯着陆星河，一句话也不说。但眼睛里锐利的光芒却和平时沉默寡言不同，仿佛有了实质的内容，把陆星河看得底气全失。
小女孩低头，有些怯怯的。哪怕平时再熊，也还是个十岁的小孩子，此时也怕了。她不敢再出言挑衅陆溪，埋头就要离开。
哪想平时在家里乖得像个鹌鹑，任打任骂不还口的陆溪忽然极其强势的拽住陆星河，把她往回甩。
“去哪儿啊？”陆溪冷冷的问道。
“你——放开我，放开我！”陆溪的力气大得要命，根本不是陆星河这种小孩子能抵抗得了的。
陆星河的反抗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反而让陆溪咔哒一声把门反锁。
陆溪顶着门，居高临下的看着陆星河，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把垃圾给我收拾干净，给我道歉，把拿走的生活费给我还回来。上次你从我房间里拿走的音乐盒也给我还回来。”
音乐盒是小时候妈妈送给原主的礼物，但陆星河来了之后就被顺走了，再也没还回来。
“你做梦！”陆星河才不干呢，她气道：“你让开你让开！爸爸回来我就让他打你！”
听到陆星河这个时候居然还想告状，陆溪不由得冷笑了一下。
原主因为顾及到家里，加上各种各样的原因，让她默默忍受来自这个熊孩子的折磨，但陆溪可不会像原主这么傻，什么也不反抗。
陆溪忽然拿过放在桌面笔筒，“啪”的一声摔在陆星河的脚边。笔筒里面的笔四散逃开，就连笔筒本身也碎成两半。
陆星河怔了一下，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出了眼泪。但因为太过震惊，眼泪没有掉下来，而是挂在眼睫毛上，看上去好不可怜。
面对她这可怜样，陆溪的破坏行径没有停止，反而变本加厉。
房间里目之所及的东西，都被陆溪铛铛铛的摔向陆星河脚下。书架的书、桌子上的摆饰、挂在墙上的风铃，只要能拆得动的东西都毁于一旦。
陆溪力道控制得很好，东西每次都只是摔在陆星河脚边却不会砸到她。但即便如此，还是吓得陆星河连连后退，惊恐的背靠着墙壁哇哇大哭起来。
面对疯了一样的陆溪，陆星河彻底怕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她抹着泪珠呜呜呜的哭着，再没说让爸爸打她。
此时在陆星河眼中，陆溪就是一个打小孩的大魔王！会吃人的巫婆！
“道歉。”陆溪道。
“对、对不起呜呜呜……”
“以后还敢吗？”
“不敢了你这个坏蛋！”
陆溪咧嘴一笑：“我还能更坏，你要不要试试？”
陆星河瞪她一眼，却什么话都不敢说。
就在此时，客厅传来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那是爸爸下班回来了。
本来泪眼涟涟的陆星河一听，就像看到救星一样，一双眼迸发出惊喜的光芒，立即扑向门边，砰砰敲打门呼救：“爸爸妈妈救命啊，姐姐打我！姐姐打我！！”
在客厅里的陆爸怔了怔，随后立即面色凝重的冲向陆溪的卧室，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陆溪也没闲着。
她把额头上已经停止流血的伤口一扯，鲜血立即又流下来。又用力把头发弄得乱七八糟——其实也不用多刻意，打了一架回家的她本来就很狼狈。
陆溪一屁股坐在狼藉地上，狠狠的掐了自己大腿，不过片刻，一双眼睛就盈满泪珠。
本来怒气冲冲，以为小女儿被打，打算为陆星河讨回公道的陆爸一抬头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情形。
满脸鲜血的陆溪不再像以前那样浓妆艳抹，苍白如纸的脸色看上去随时都会倒下。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配上不住颤抖的纤细的身形，看上去十分可怜。
因为这情形看上去太惨烈了，陆爸胸腔的怒火顿时一歇，惊讶和担忧压倒愤怒，一时间都忘了要替小女儿讨回公道了，直愣愣问道：“陆溪，你怎么了？”
“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陆溪十分委屈的看了陆星河一眼，抽噎道：“不关星河的事情。”
“？”
陆爸又怔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陆溪话里的意思。
这不就是说，伤是被陆星河打的，而陆溪还为陆星河开脱？
陆爸立即低头询问陆星河：“星河，到底怎么回事？”
陆星河气炸了，恶狠狠道：“姐姐打我！爸爸你别信她，她撒谎骗你！”
陆溪也点点头：“爸，不关星河的事情，你别问了好不好？”
豆大的泪珠掉啊掉，没有止住的迹象，看上去更可怜了。
陆爸知道平时小女儿比较娇纵，大女儿确实经常吃亏。但姐姐让着妹妹，那是理所当然，所以陆爸一般都会让陆溪忍着点，不要和妹妹计较。
可要是陆星河真做得这么过分，那可就不是忍忍就能算的事情了。
陆爸惊魂未定，犹豫着向小女儿询问：“姐姐打你哪里了？”
“打——打我——”陆星河忽然哑口无言。
因为她身上并没有伤口，找也找不出来。咬咬牙，陆星河随意撸起袖子，污蔑陆溪：“打这里！”
陆爸低头一看她白嫩的小手腕，连点红印子都没有。
他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看起来很可怕。
小打小闹是一回事，把人搞得这么惨却还倒打一耙，那就是大事了。这要还不纠正，以后谁知道能干出什么事来！
“啪”的一声，陆爸重重在陆星河伸出来的手臂上扇了一下，立即浮现红印，“是这样打的吗？”
一直掐大腿痛哭的陆溪也微微讶异。真是难得，居然打他的掌上明珠。
陆星河也惊呆了。
手臂上火辣辣的疼，但心里的惊恐和愤怒更甚。
爸爸居然打她！以前都叫她小宝宝的！
陆星河从小被娇惯着，从来没遇到什么挫折，这下子理智被愤怒燃烧了理智，立即对陆爸拳打脚踢。
“坏蛋爸爸，坏蛋爸爸！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陆星河这点力气在陆爸眼里看来就和蚂蚁差不多，制住她绰绰有余，令人伤心的是陆星河的态度。
陆爸长久的沉默，没哄陆星河。陆星河哭累了，跑回房间把自己关起来。
但这一次，没人去哄她了。
继母回来后，要去哄孩子都被陆爸呵斥了。因为陆爸觉得是慈母多败儿，连带着对继母都没什么好脸色。
那对母女气得吃不下饭，陆溪却是难得的好心情，如果不是顾及到陆爸还看着，她几乎就要哼起歌来。
跟她斗，陆星河还太嫩了。
因为陆溪的模样实在太凄惨，许久不曾关心女儿的陆爸晚上给了她亲切的关照，还问她要不要紧。
当然，最重要的是不要宣扬出去。一家人有什么事情关起门来解决，不要说出去。
就是怕陆星河会被人议论。
陆溪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意味不明的看着陆爸。
良久后，她低声道：“我头很晕，想请假去医院看看。”
陆爸当然是没什么话说，当下打电话给班主任请假。
陆溪是一个人去医院的，默默的拍完CT，确定没什么大事后，又拿了药。
而休假在家的陆溪并不知道，在学校有人找她找疯了。

第21章 校园文中的女配（二）
“陆溪今天没有来学校吗？”邱雨泽堵在八班门口,询问平时和陆溪走得近的小弟们。
到高中后，邱雨泽和陆溪没有分在同一个班级，接触的机会也少了许多。不过以前的小弟们还跟着邱雨泽,课后也经常厮混。现在的邱雨泽还没有为爱奋发,和其他人的关系也不错。
邱雨泽不在的时候,小弟们就叫陆溪溪姐，关系混得也不错。
“没有啊。”
“刚才老班看到座位空了居然没问诶。”
“有点奇怪,难道溪姐今天请假了没来？”
“怎么可能？你是不是傻？溪姐怎么可能请假？她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
“哦哦,那我也不知道了。泽哥你找她干什么？”
一群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没心没肺的聚在一起打游戏,嘻嘻哈哈,七嘴八舌说了一通,没注意到邱雨泽眉宇的阴翳。
又有一个人随口道：“泽哥，你要是着急找她,去她家找她呗。”
去她家？
邱雨泽愣了愣,刚要点头,但忽然转念想到,他不知道陆溪家在哪里。
两人虽然称兄道弟的，但邱雨泽从来没去过她家，他没问起,陆溪也从来不提。
邱雨泽后牙槽磨了磨，压抑住阴色,低声道：“你们谁看见她,第一时间告诉我。”
撂下这句话后，邱雨泽很快离开八班。
他没跟其他人说起吴景云的事情。
昨天，邱雨泽放学后没有急着回家,而是鬼使神差在学校附近晃荡，这一晃荡就看见了被人堵在暗巷仓皇而逃的吴景云。
小可怜面色惨白兮兮，四肢发软颤抖，缠着他的衣摆跟他说有人要打她。
邱雨泽记下了这笔账，没当场去找那个大姐头算账，而是先带吴景云去校医室包扎伤口。
她在地上摔了一跤，膝盖蹭破了皮，走路都一瘸一拐的。邱雨泽强行她抱起来，却遭到了反抗。两人争执许久，成功上药后，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天色也晚了。
邱雨泽又送吴景云回家，直到第二天才有空去找那个大姐头修理她。
大姐头虽然很狂，但没邱雨泽狂。不多时，大姐头就在邱雨泽手下乖得像个鹌鹑，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这件事居然是陆溪策划的！
一开始，邱雨泽不信。
可之后，他越想越不对劲。
以前的陆溪是个只会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应声虫，在邱雨泽看来，陆溪和他那帮兄弟差不多。但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好像变得有些奇怪。
有好几次，总是故意去吴景云面前说一些令人误会的话，行为也变得很怪异。
再想到，以前……好像是很久以前，她曾经跟自己告白过的话，邱雨泽对大姐头的话就信了七八分。
陆溪这种行为彻底触及了邱雨泽的底线。
虽然他也混，但不会欺负好学生，和他不是一道的人，打架也打不到一起去，更不必说，这一次陆溪针对的还是对他有着特殊意义的吴景云。
邱雨泽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替吴景云讨回公道，火急火燎就来八班找陆溪。
却没想，陆溪不在。
在此后三天，邱雨泽像逮小鸡似的，一有空就去八班门口蹲着，但都没蹲到陆溪。
难道她知道事情败露，所以不敢来学校了？邱雨泽不由得猜测。
一想到这个可能，就更是怒火中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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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爸给陆溪请了三天的假，第二天时，陆溪头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假期还有剩余，陆溪便抽了时间去长得夸张的美甲弄掉，圆润的指甲盖透出一股健康的淡淡的粉色，看上去顺眼多了。又枯草一般的头发给焗油顺直，染回了黑色，此时的她看上去就是个乖乖巧巧小女孩的模样。
回到家后，陆溪把她一地狼藉的卧室收拾干净。花里胡哨的摆饰清理出去后，房间瞬间变得整洁起来。书架上的书也被陆溪砸了不少，现在东倒西歪的掉在一起。
陆溪把书本分类放好，在整理途中，她发现这些书籍并不是以前买的，而是进来都陆续有添加。除了一些课外书，还有辅导书以及习题册。
习题册上还有新添的字迹，虽然题目做得马马虎虎，但字迹倒还工整认真。
看来原主也并没有像她外表那样，堕落得十分彻底。
和邱雨泽那帮校霸兄弟厮混回来后，她自己也有看书学习，并没有荒废学业，但终究不够全力以赴，所以成绩还是下滑了。
陆溪挑出了一本数学练习题，随意翻开几页后，坐在书桌前认认真真写起作业来。
她给自己摸了个底，大致做了一遍题目下来后，陆溪就明白了个大概。
到底许多年没看过高中课本，有很多题目她已经生疏了。有些定理她记得内容，也知道怎么用，但那个定理叫什么，她都记不起来，也忘记什么时候学过的。
有些证明题，做起来也很吃力。知识点倒是还储存在她的脑子里，但具体内容需要稍微回想才能触发记忆。
大致了解自己的状态后，陆溪又马不停蹄给自己制定了一张学习计划表。
不仅仅是数学一科，语数英政史地物化生，每个科目都有做针对性的练习和计划。
当陆爸走进陆溪的房间时，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他愣了足足有几分钟，这才确定那个背影纤细的黑发女孩是自己的女儿。
更令人震惊的是，往日乖张叛逆的陆溪，此时居然坐在书桌前认认真真写作业！
陆爸心情复杂的走进来，声音难得温柔地叫了一声她的小名。因为她是病号，并且房间被前些日子撒泼的“陆星河”毁了个彻底，这两天陆爸经常过来嘘寒问暖。
陆溪应承着。
在陆爸问起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时候，陆溪摇摇头，表示不需要买任何东西，不过提了一个要求：“爸，给我报补习班。”
“好好，这就给你——”陆爸呆了呆，“诶？你说什么？”
这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女儿转性了吗？以往不说补习班，光是提一提学习成绩的事情，陆溪都要翻脸的。
陆溪很有耐性的重复道：“我要上补习班，我落下太多功课，自己补有点吃力，如果有老师帮忙会快很多。”
“好好好。”陆爸接连说了几声好字，然后又从钱包里给她抽了几百块钱，给她当零花钱用。
陆溪接过，没有推辞。
一来，原主以往的零花钱，大半都是用去“改造”形象，有些被陆星河搜刮走了，她手头没有余钱用；二来，如果她不拿这笔钱，就会落入继母和陆星河的口袋，她没必要客气。
假期的最后一天，陆爸就告诉她，补习班已经找好了，以后放学后就补习班上课写作业。如果太晚，可以打电话让他去接。
以往，只有陆星河才有被接送的权利，陆溪已经是个高中生，每次下课也不回家，在外面到处鬼混，陆爸很少管她的死活。
陆溪露出一副想笑又笑不出来的表情，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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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溪以前的校服都做了不同程度的修改，虽然还是校服，但实际却实在不能算校服的范畴了。而且校服的血迹没法洗掉，在白底的布料上撒下一片氧化后的褐色，穿出去恐怕不是那么好看。
无奈，她干脆穿私服去学校，等买了新的校服再换回来。
高中的课都上得很早，陆溪六点就起床了，从家里到学校，起自行车大概要十五分钟。六点五十是早自习，如果不需要跑操和升旗，她到学校的时间足够宽裕。
以往的原主能踩着铃声进教学楼都不错了，迟到更是家常便饭。但现在的陆溪不会这么做了。
骑着自行车到学校时是六点四十分，陆溪低头看了一下手表，确定还有点时间，就在饭堂买了两个白面馒头和一杯豆浆，随后才慢悠悠走进教室。
八班可以说是高二年纪学分最烂的班级。
买完早餐后，陆溪差不多是踩着铃声进教室的，然而此时教室里算上她，也不过五六个人。当别的班级响起郎朗的读书声，八班人陆陆续续的走进来，一个两个都像没睡醒。
早读自然也是没人读的。
陆溪随意扫了他们一眼，然后翻开英语课本，读起单词。
偌大的班级内，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响起来，孤零零的，弱小又尴尬，但她好像完全意识不到，一直读。
坐在陆溪周围，一进教室就伏桌睡觉好像没睡醒的同学们此时才发现陆溪这个异类，迷迷糊糊张开已经一瞧。
——有妹子。
——有漂亮妹子。
——黑长直，穿私服。柔顺黑色的长发，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身娇体柔，声音好听。
……就是这声音听起来有点熟悉。怎么好像在哪儿听过？
再仔细一看，秀气漂亮的五官，巴掌大的瓜子脸，眉眼温柔，睫毛浓密，像用笔画出来的一样。
一个瘦弱纤细的小美人。
这是谁啊？这好像不是他们班的人啊，是走错教室了吗？
平日里和陆溪玩得比较好的，一个叫做焦海的男生在最初的惊讶过后，没好气地踢了踢陆溪的櫈腿，问道：“你谁啊？谁让你坐溪姐的位置了？”
沉浸在单词世界里的陆溪被吓了一跳，一抬眸，眼神不善的睨了焦海一眼，冷声道：“你溪姐。”
“？？”
“卧槽？”
“什么情况？”
围在一起的几个人都震惊了。
焦海本还想踢她櫈腿的脚一哆嗦，踢到空处，反而让自己从椅子上摔下来。
抬头惊魂未定的看着陆溪。
这怎么可能？
溪姐那拉风的头发和耳钉美甲呢！！
面前的柔弱小美人，真是他们的溪姐吗！！
再仔细一看，虽然溪姐外表变柔弱了，但仔细一听，声音没变，而且恶狠狠瞪人的样子，和以前没有差别嘛。
“！！”
这居然真的是陆溪本溪！！！
“溪姐你——”焦海还想说什么，但话没说话就被陆溪呵斥了：“闭嘴，快读书！”
随后，她又开始背单词了。
其他人见此，都不敢再说话，只是拿眼角的余光悄咪咪的看着她，看着看着，耳朵开始发红，又像做贼似的脑袋别开。
好不习惯啊！
溪姐这样，和那些乖乖女好学生有什么区别？
而且读单词不是装装样子就可以了吗？为什么她这么认真啊？
心中发出一阵阵感叹后，他们终于意识到，陆溪真的转性了。
整整一节课下来，她没有开过小差，没有和人传过纸条，反而认认真真背单词，还会用笔记笔记！
每个人的心里都掀起惊涛骇浪，随后有人终于想起了这几天天天过来蹲陆溪的邱雨泽。
焦海便给邱雨泽发了一条消息：泽哥，溪姐来学校了。
直到早读节下课。
下课铃声一响，邱雨泽一阵风似的跑到八班门口。
是来找陆溪的。
目光在教室里巡视一圈，却没看到以往熟悉的身影。邱雨泽心中一阵烦躁，还以往焦海和他开玩笑，正要生气时，目光定住，落在陆溪的座位上。
坐在陆溪座位上的，是一个黑发女孩，她低眉敛目，站起来收拾凌乱的课桌。桌肚里的课本都放到书架子上，一本一本架起来，整理好。
这模样和之前反差太大，邱雨泽差点没认出来。
不过，从眉眼间，还是依稀能看到五官的样子。
确定了目标后，邱雨泽怒冲冲走过去，重重的一脚踢翻陆溪的课桌。好不容易整理好的课本连带着书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陆溪眨了眨眼睛，随后抬头看向怒不可遏的邱雨泽。
“泽哥你干什么？”
“发生什么事情？”
其他人也纷纷侧目，看向陆溪和邱雨泽。
就连路过八班教室门口的人听见这巨大的响动，也纷纷停下来看，趴在窗户上看热闹。
人群一下子聚拢起来，议论中心的陆溪却很安静。
她不仅外表变得乖巧可人，就连内心都仿佛获得了真正的宁静，波澜不惊。
邱雨泽突如其来的动静没有她吓到。
“有事吗？”陆溪淡淡的问。
没有心虚，亦没有生气，就连眼神都没有闪躲，定定的直视邱雨泽的眼睛。
邱雨泽忽然间，气势都泄了大半。
但他还没忘记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他不想让陆溪不知分寸的过多掺和他和吴景云的事情，所以今天来找她，一是为了给她一个教训；二是想告诉她，不要再痴心妄想。
“给我个解释。你为什么要让人打吴景云？”邱雨泽质问。
他眼神冰冷，身体姿态是很防备的，随时能和陆溪打起来的样子。
陆溪垂下眼，不让别人看到她眼中的思绪。
“我没有让人打她，那个大姐头不是我指使的，我只是——”
“哦？看来你都知道，也直言不讳，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邱雨泽下定了决心，打算和陆溪划清关系，“这是我最后一次容忍你，以后再犯，我不会再顾念旧情。”
陆溪一张唇，本来想解释什么，但转念一想，她本来也是想和邱雨泽划清关系。
在邱雨泽心目中的面目是否美好，这于她而言，无关紧要。
陆溪便点头道：“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没想到陆溪会这么轻易的道歉，还这么好说话，邱雨泽又怔了怔，感觉自己在做梦似的。
怎么感觉得理不饶人的人变成了他？
刚这么一想，以焦海为首的几个人果然对邱雨泽发出质疑。
“泽哥你怎么回事？”
“你火气大也不能往别人身上撒吧？”
邱雨泽的面色更加阴沉无比，他狠狠的动了一下咬肌，随后露出讥诮的笑容来，问题推了回去：“你们想知道，不如问问她自己。”
这是要陆溪公开处刑了。
要让她难堪，让她无地自处。
如果是原主，说不定这个时候都崩溃哭着跑开了。
陆溪心里倒是没什么想法。
虽然吴景云的事情不是她做的，但她继承原主的身体，那么错误也只能一并继承。
承认错误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陆溪再次道歉道：“我欺负了他的心上人，对她造成的困扰，我表示很抱歉，以后再也不会了。”
焦海他们纷纷卧槽，一群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邱雨泽什么时候有心上人？陆溪又背着他们做了什么？还有，陆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一个疑问接着一个，所有人在最初的震惊过后都陷入了沉默，包括邱雨泽。
邱雨泽本以为按照陆溪的性格，现在事情早就闹大了，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爽快的道歉，并且十分诚恳的样子，搞得他都不好意思继续问责。
如果……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就再好不过。
邱雨泽放下了一半的心，冷哼一声：“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记住你自己的身份，不然——”
陆溪的嘴角轻微抽了抽，有些无法直视这么中二的用词，和显得好像很智障的威胁。
如果不是顾及到原主对邱雨泽那点特殊的感情，她早就不和邱雨泽玩这种尴尬的戏了。
陆溪现在有点想把脸埋起来，她低声道：“我明白。”
邱雨泽还想再说什么，但狠话都放完了，虽然陆溪不咸不淡的态度让他仿佛一拳蓄力打在棉花上一样无力，但也不能因此打她一顿出气吧？
怀着十分复杂的心情，邱雨泽离开了八班，虽然替吴景云出气了，但心里却很不得劲。
他离开之后，陆溪低头把桌子摆好，又书本捡回来。
焦海看着她弯下的背影欲言又止。
陆溪察觉到了，轻声道：“没什么，来帮我。”
“哦，哦好的。”
一群人七手八脚帮陆溪把书桌整理好了。
他们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邱雨泽刚才的样子很吓人，反观陆溪又不痛不痒，仿佛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一时间，他们也不知道，这算一件大事还是小事。
有人联想到陆溪大变的模样和往日反常的举动，忽然小声道：“泽哥也太过分了！溪……溪姐都这样了，他怎么还这么横？欺负女生算什么本事？”
他认为陆溪的反常是被邱雨泽刺激的。
没人敢搭理他，只是低垂着脑袋。
焦海他们连游戏都不玩了，感觉气氛说不出的怪异。又害怕他们嘻嘻哈哈会让陆溪伤心得哭鼻子，今天的八班倒是诡异的安静下来。
上课时也没人敢说话。就连任课老师都震惊了。
一天还算平静的度过，陆溪觉得很满意。
虽然早上经历了一场闹剧，但心里的担子放下了，心里反而舒服很多。
-
傍晚六点半，学校放学了，学生陆陆续续离开学校。
膝盖上了药的吴景云走路还有些异样，她艰难从停车棚拖出自己的自行车。
还没等吴景云自己骑上去，从一边走来的邱雨泽肩上的书包递给吴景云：“脚还没好，你乱动什么？放着，我来送你回家。”
吴景云红着脸，瞪了他一眼，小声道：“才不要你送。”
“你帮我拿书包，我帮你蹬车，很公平。”邱雨泽笑嘻嘻的说着。
最终，吴景云还是没有扭过他，半推半就上了后座，让邱雨泽送她回家。
反正她受伤了，就一晚上没关系的吧？
坐在后座的吴景云忍不住胡思乱想。
在前头的邱雨泽同样也不安静，不时说话来逗吴景云，每当她略微懊恼的声音响起才停止。
气氛一时变得很美好。
邱雨泽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你放心吧，你的仇我帮你报了。以后陆溪再也不敢找你麻烦了。”
吴景云眉头一皱，问道：“谁？”
虽然陆溪在吴景云面前露过脸，但吴景云还不知道陆溪的名字。
“就让人打你的那个。”邱雨泽还形容了一下陆溪的外貌，“就那个发型很夸张，带着耳钉，黄色头发的女生。以后她再也不敢对付你了。”
语气洋洋自得，还有等着吴景云夸赞的期待。
却没想到，原本温顺安静的吴景云忽然反应剧烈。
“你去找她麻烦了？！”吴景云尖声道。
“也……也不算麻烦吧，就一个小小的教训。”在前面的邱雨泽没注意到吴景云大变的脸色，有些心虚的讲。
吴景云从后座跳下来，一个踉跄，又摔在地上。
邱雨泽惊了惊，回头骂她：“你干什么？不要命了？”
“你有病吧？”吴景云他的书包狠狠甩进他的怀里，“谁跟你说是陆溪欺负我的？不是跟你说是那个大姐头？你听不懂人话？原来她叫陆溪，我还要谢谢她呢。要不是她帮我挡了一下，我现在估计躺在医院里出不来。”
吴景云眼眶全红了，咬牙瞪了他一眼，自己一瘸一拐回家，再也没接受他的帮助。
邱雨泽一个人站在原地良久，仿佛站成一桩木头，面色十分难看。

第22章 校园文中的女配（三）
第二天一早,陆溪走进教室时，一个学生都没有。
她在自己的座位坐下，随后闻见一股甜腻的味道。嗅了嗅鼻子,陆溪伸手从桌肚一摸,摸出一袋早餐。
袋子里面装的是几个奶油泡芙和一瓶草莓牛奶。
陆溪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买的热气腾腾的流沙奶黄包,微不可闻的叹口气。
奶油泡芙和草莓牛奶都是原主爱吃的，这是有人投其所好的投喂,透出一股讨好的意味来。
而这所学校中,知道原主喜欢吃奶油泡芙和草莓牛奶,还能特意给她送过来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邱雨泽。
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是在初中里。
当时陆爸刚刚娶回来继母,正是浓情蜜意时,继母吹的枕头风十分大，陆爸便很忽视原主。
继母几次三番的抱怨家用不够,明里暗里指责原主花钱太多,陆爸听了之后也没深究,就扣了原主不少零用钱,让她连在学校买饭都成为一个不小的问题。
其实仔细一想就能明白，一个小孩的零用钱怎么可能影响家用？
原主那段时间零用钱十分紧缺，连在学校里的正常花用买饭都成了问题。
邱雨泽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很莽,也很暴躁，但偶尔也会很细心,观察到原主的窘迫后,便让她跟着蹭吃蹭喝了一段时间。
早餐吃奶油泡芙和草莓牛奶就是那个时候培养的兴趣爱好。虽然这两者都好吃，但总是早上吃的花，也太油腻了啊。
不过原主可不会有这种抱怨。
邱雨泽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这种温柔,把原主抓得死死的，此后便是更加死心塌地，奶油泡芙和草莓牛奶更是荣升她最爱的早餐。
其实她以前，压根不喜欢这两样东西。
陆溪面无表情的把袋子一扎起来，眼不见为净。
明明昨天才刚刚爆发过那样的争执，今天就给她投喂早餐，陆溪无法理解邱雨泽是怎么想的，也并不想接受邱雨泽的投喂。
难道说，在邱雨泽看来，昨天那件事不值一提？
这未免太狂妄且小看她了，她可是很记仇的。
很快，早读铃声陆续响起，焦海他们也跟着步入教室，而此时的陆溪捧着一本语文书，正埋头苦背。
理科科目陆溪都能得心应手，唯独语文这种文科，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让她颇为苦恼，要费大力气才能学好。
“溪姐，你怎么又在看书啊？”焦海回过头来，找她说悄悄话。
陆溪这种一来学校就看书写作业的行为，简直背叛了整个组织。
陆溪抽空抬头瞪他一眼，示意他闭嘴。然而焦海不仅没get到她的意思，反而还不知死活的缠上来，邀请她一起在纸上玩五子棋。
“……”
陆溪把打算扔垃圾桶的奶油泡芙和草莓牛奶扔到焦海面前，冷声道：“闭嘴！”
焦海终于不缠着陆溪了，笑嘻嘻把早餐拿走：“给我的？溪姐你真好。”
一边拍马屁，一边享用早餐，焦海终于没功夫来烦陆溪了。
-
中午的时候，八班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陆溪坐在座位上，整理课堂上的笔记，一抬头就听见有人叫她：“陆溪，有人找你。”
往门口看去，发现是清北班的吴景云站在门口，一脸怯怯的看着她。
吴景云可是风云人物，在别人的印象中，是那种上厕所绕一圈也绝对不愿意经过八班这个肮脏的烂班级的人。
八班的人都忍不住要起哄了，然而看到吴景云身边的邱雨泽，所有人都只能讪讪闭了嘴。
陆溪的眉头则是狠狠深皱起来。
如果可以，她实在不想和这两个人牵扯上什么关系，可今天又是早餐，又是一起找她，这让陆溪本能烦躁。
她把书本放好，然后认命的走向教室外。
因为不想被人围观当成耍猴，陆溪把那两人带到比较安静的二年级教研组楼道外。
这里一般没有学生会经过，很安静。陆溪抬眸，望向吴景云，“有事吗？”
吴景云和性格沉默内敛的陆溪不同，是那种小白兔一样的乖，外向、开朗、温柔，是小天使小太阳类型的。
陆溪并不讨厌这种人，只要对方不来缠她，她甚至很欣赏。毕竟一直发光发热，温暖身边的人，可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我……我……”陆溪的目光有些犀利，沉默中带着一抹防备，看上去冷冰冰的。吴景云向来受欢迎，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从未有人用如此锐利的目光看她，这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那等你想好了再说。”
陆溪说完就要走。
“喂——”这一声略带不满的声音，是邱雨泽发出来的。
“等一下——”这一声慌张的声音，是吴景云的。
有事快说啊，吞吞吐吐的干嘛，又不是要告白。
陆溪忍着不耐，回头含蓄的催促道：“就快要上课了。”
吴景云是来道谢的。而邱雨泽则是怕陆溪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所以才执意过来“镇场子”。
因为昨天邱雨泽来闹了一场，导致吴景云觉得很尴尬，不知道该以一种什么样的面目和陆溪交流。
再三犹豫下，吴景云终于鼓起勇气道：“很谢谢你之前为我挺身而出，我、我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我……你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尽管提出来。”
场面一时安静下去。
陆溪嘴角微抽，暗中狠狠叹一口气。
能远离她，就是对她最大的报答。
“不用了，我也不全是为了你。”陆溪如实说道。
“你为了救我还受了伤，我……我很过意不去。”吴景云低着头，一张脸因为羞愧通红起来。
站在她身边的邱雨泽如遭雷击。
——陆溪受伤了，他之前怎么没发现？
他猛地一抬头看向陆溪。
是真的受伤了。
她额角还贴着敷贴，应该是上了药，包扎过的。
他记起来，这包扎的伤口昨天就存在了。可当时怒火中烧的他下意识忽略掉，也没问过她疼不疼。
邱雨泽心里也难受起来，他变得很不自在，极其不自然的说：“喂，你……你没事吧？受伤了怎么不说？”
昨天他还那么暴躁，早知道他就不那样了。
邱雨泽此时心中的懊恼和愧疚不比吴景云少。
“没事，死不了人。”陆溪摸摸额角，十分淡定的模样，伤口早就不疼了，她压根没放在心上。
“你们要是没什么事情，就不用来找我了。”陆溪说道：“我不是想要你报答什么，那件事我也有错。如果不是我，也许你根本不会被围堵。是我把你的行踪告诉其他人的。”
吴景云吃惊得张大嘴巴，又讶异于陆溪的坦诚。
一般人哪怕做错了事情，都不会这么爽快的承认吧？更不必说，如今她一心想来谢谢陆溪，其实这件事陆溪不说出来，压根没什么人知道。
吴景云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很快冷静下来。她坚持道：“我的行踪又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有人想针对我，不需要你做什么，我都会遭殃，所以我还是要谢谢你。我那天耽误了一点时间……”
说到这里的时候，吴景云下意识瞪了邱雨泽一眼。
都怪他。
要不是他忽然出现，让她以为那些小太妹是邱雨泽那伙的，她也不会和邱雨泽争执那么久。等她回去找陆溪的时候，人已经离开了。
吴景云遍寻不见，只能离开。
那些小太妹当天穿的是私服，吴景云也不知道上哪儿找人。
“总之，我都要谢谢你，不如我帮你把医药费出了吧。”
说着，吴景云就要去掏钱。
邱雨泽不忍心看她这样，也小声的提醒陆溪道：“你就随便提点什么要求好了……”
吴景云死心眼，不然会一直记在心里的。
陆溪继续面无表情。
她真的很不想站在这里，看着他们两个人撒狗粮啊。她不是原主，对他们两个人的缠缠绵绵，恩恩爱爱不感兴趣啊。
有这个功夫，多背几个单词不好吗？
不过邱雨泽倒是提醒她，想要两清，那就必须算个清楚。既要她不欠他们的，也要他们不欠她的。
既然如此，那就算清楚好了。
陆溪阻止了吴景云掏钱的动作：“那就把你的随堂笔记借给我吧。”
“好。嗯？啊？……诶？”吴景云呆了一瞬。
就连邱雨泽也看不透陆溪究竟在想什么了。
陆溪耐着性子重复道：“把你的随堂笔记借我。”
“哦……哦哦，好的。”吴景云开始晕乎，别看陆溪以前那样，原来也是个热爱学习的好孩子呢，“要哪科呢？”
“都……”随便。陆溪顿了顿，改口道：“都要。”
吴景云用力点点头，终于笑了出来：“下节课我是数学，我先把其他的给你。”
“好。”
两人就这么谈妥了。
陆溪回了教室，吴景云也和邱雨泽离开楼道。
邱雨泽和吴景云也不在同一个班级，他还死皮赖脸跟着吴景云。
“行了，你回去吧。”吴景云低垂脑袋，“你也看见了，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幸好我没听你的话，否则……”
否则丢脸可就丢大了。
邱雨泽是以保护的名义跟来的。他说陆溪对她不怀好意，手段也不是那么光彩，怕她吃亏。
可实际上，陆溪并没有让她吃什么亏，反而邱雨泽一直跟着，让她看上去像个傻帽，很尴尬。
邱雨泽想反驳什么，但也只能紧抿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年纪第一不愧是年纪第一，本来陆溪随口拿她的随堂笔记只是想两清，但当她翻开笔记之后，感觉像挖到了宝。
笔记字迹清秀，逻辑清晰，一些难点重点都有，还有吴景云从试卷上剪下来贴在上面的题目，解题过程用什么知识点和公式，事无巨细的罗列下来。
陆溪最近在笼统的复习高中知识，吴景云这些笔记无疑给她省下不少功夫。
八班的学渣们也没见过这样详细的笔记本，在知道这是吴景云的笔记后，焦海便大叫着：“溪姐，溪姐来让我摸摸，吸一口仙气，保佑我下次月考能及格。”
陆溪放在他鼻下，让他嗅了两秒，很快就拿回来。
焦海大叫，一群人围在陆溪身边不愿走。
“既然你们这么激动，不如就每人抄一遍吧。”陆溪生气的一拍桌，威胁。
此话一出，没人再缠着陆溪了。她得空，把一些脑海里残缺扥知识点和典型例题都给抄下来。
一天下来，陆溪屁股就没离开过座位，争取一天能解决掉一本笔记。
这对她来说并不难。
只要找到触发的开关，她脑海里的记忆就会苏醒，和第一次接触学习的人有本质的区别。稍微费时间的是例题和经典题部分。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后，焦海屁颠屁颠来找陆溪，说：“溪姐，泽哥请我们去撸串，你去不去？”
“不去。”陆溪头也不抬，她打算写完这个章节的知识点再离开学校。
未想她拒绝得这么干脆，焦海又头疼起来，见她态度没有软化的趋势，焦海只好老实道：“溪姐，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是泽哥叫我来找你的。他说你受伤了，需要好好吃一顿，给你补补身体。”
怎么还来？
陆溪闻言抬头，认真的反问：“那你觉得一个带病的人去撸串合适吗？”
“……”焦海思考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件事泽哥错得离谱！
生病受伤，不都是要忌口，要静养的吗？
而且陆溪的伤在额头，要是吃错了什么东西，留下疤痕去不掉怎么办？女孩子一定会很伤心的吧？
焦海立即道：“那我让他马上换个——”
“不了，不用扫兴。”陆溪终于写完了最后一道题，把笔记和课本都装进书包里，“我压根没空去，等下还要去补习班上课。”
焦海呆了。
等陆溪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他才猛然意识到，陆溪肯定在骗他！
在学校里认真学习就算了，课后也要去上补习班，这样和好学生有什么区别呢！
焦海心中大喊被骗了，但此时，他已经抓不到陆溪，只能自己去赴约。
等焦海来到烧烤摊，邱雨泽和其他的人已经把菜点得七七八八，就等他和陆溪了。见只有焦海一个人，陆溪没来，邱雨泽皱眉：“陆溪呢？怎么就你一个？”
焦海怀着被骗的伤感，失落道：“她说她要去补习班上课，不能来，让我们吃。”
其他人也怔了一下，纷纷道：“这借口也太拙劣了吧？”
“就是啊，溪姐怎么可能去上课？还补习班？她不是说补习班最烦了吗？”
人群中安静了一会儿，有个缺心眼的说：“要我说，肯定是昨天泽哥做得太过火了，她心里还有气，不愿意来吧。”
有人扯了一下他的衣角，让他闭嘴。
而此时，邱雨泽听着大家七嘴八舌，一张脸丑得不像话。
他承认，他做得确实不对，所以才会想要讨好陆溪，让她不计前嫌。
从今天的早餐，到今晚的烧烤，他已经放低了姿态，可是陆溪一点面子也不给，这让他心中恼火，觉得陆溪是故意拿乔。
“吃，别管她。”邱雨泽狠狠说着，自己咬了一把肉串。
其他人欢呼一声，也七手八脚的开吃了。
焦海吃得最欢，他不仅左手一串烤肉，右手还让老板给他拿个隔热袋，居然打算打包带走！
邱雨泽黑着脸瞪他：“你吃就吃，吃了还带走，过分了。”
“我可不是为了自己，我是为了溪姐啊！”焦海嘱咐老板，不要放辣，然后解释：“我今天还吃了溪姐的早餐，当然要投桃报李啊。”
邱雨泽眉毛一跳，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你吃了她的早餐？”
“女生的口味都好甜好腻啊！那个奶油泡芙，吃完我有点犯恶心。大早上吃这个真的不会吐吗？”焦海一脸嫌弃，但很快又开心道：“但那是溪姐给我买的，吐了我也得吃完！”
邱雨泽手中的筷子“咔哒”一声，硬生生被他折断了。
焦海奇异的看他一眼，邱雨泽若无其事换了双筷子：“没事，手滑，继续吃吧。”
他面上没有什么表示，但心里却翻起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静。
今晚的烧烤不来就算了，就连他的早餐都拒绝了吗？
这是陆溪第一次拒绝他，滋味当然不是那么好受。
没滋没味吃完了一顿烧烤，几人就四下散开来，各回各家。
焦海因为给陆溪打包了不少吃的，所以不急着回去，而是先给陆溪送东西。
邱雨泽鬼使神差尾随了焦海。
因为他意识到，他和陆溪相识多年，自己不知道陆溪家在哪里，但焦海却知道。
这种认知给他一种微妙的不平衡感。
烧烤摊离陆溪家并不远，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焦海就站在陆溪楼下，打电话让陆溪下来拿烧烤。
邱雨泽则是躲在拐角处，想看看陆溪再走。
五分钟后，陆溪走下楼。
她穿着一件杏黄色的裙子，露出一双修长白皙的腿，脚上穿着一双有小黄鸭图案的拖鞋，露出圆润的脚趾。因为刚刚在洗脸，脑袋上带着一个小兔子发箍，清纯又可爱。
“溪、溪溪姐……”焦海忽然慌了，不敢看她，低下脑袋把烧烤塞进她手里，“我、我我给你打包回来的，不放辣椒，你你你多吃点……”
陆溪沉默片刻，道了声谢，接过焦海递来的食物，让他等等，自己又蹬蹬蹬跑回去。
又过了五分钟，陆溪重新下来，手里拿着她今天涂涂写写的比较本，粉色的，上面有只流氓兔。
“这是我今天整理好的笔记，暂时用不上，送给你了。”
焦海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反应才好：“可可可我用不上，而且你、你不是刚写好吗……”
陆溪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都是很基础的知识点，我已经全背下来了。”
有例题的那本，陆溪则是留下来自己用。
她拍拍焦海的肩膀，像往常那样，以大姐头的口味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没事多看点书。”
“……！！”这么牛比吗！！
焦海怔了怔，大喊道：“好的！我明白了！”
焦海一脸魂不守舍又惊喜地离开。
邱雨泽则是一脸复杂，心情微妙地离开。

第23章 校园文中的女配（四）
烧烤摊的肉质不新鲜,因焦海没让老板放太多的香料和辣椒，压不住肉质腐变的味道。陆溪的舌头又很灵敏，吃起来味道不仅不好,反而有点要命。
陆溪毫不怀疑,如果此时她使用系统的鉴定功能,说不定还能鉴定出这些烤串冻了多少年。
但为了她的身心健康着想，陆溪没这么做,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福气。
为了不辜负焦海的好意,陆溪吃了好几串,估摸着再吃下去明天会拉肚子,这才停止进食。
吃不完,只能对不起这些烤串了。
陆溪把剩下的烤串拿到客厅,打算扔进垃圾桶拿去扔掉。
闻着味儿的陆星河跑出来,看到陆溪手中的烤肉散发出一股诱人的香味——这些肉串吃起来不怎么美好，但香味很香很诱人。
陆星河眼睛一亮：“我要吃。”
陆溪没搭理她,翻找出垃圾袋套上。
气得跺了跺脚,陆星河威胁道：“你想吃独食,你不给我,我就告诉爸爸，你刚才去见男朋友了！”
嘶，现在的小朋友未免太早熟了。
而且这种动不动告黑状的行为真的好讨厌。
陆溪抬眼看她,咧嘴一笑，举着手中的烤串对她说：“是吗？看清楚了,我就是扔进垃圾桶里也不给你。”
话音刚落,手中的烤串就噌的一声，悉数落进垃圾桶里。
陆星河懵了一下。
就是再馋，她都不可能去垃圾桶捡东西吃的。
陆星河气坏了,既觉得被陆溪践踏了面子，又很馋烤肉，她一般也没别的本事，就是哭和撒娇，当下立即哇哇大哭起来。
“爸爸，爸爸，姐姐欺负我！”
陆星河话音刚落下，陆爸就从房间里跑出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星河暗自得意的瞪了陆溪一眼，然后抽噎着告状：“姐姐不让我吃烤串，还把烤串扔了都不给我吃。”
这些天，陆溪表现良好，加上上次满脸血的样子让陆爸心有余悸，是以没急着像往常那样骂她，而是又问陆溪发生了什么。
陆溪也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小声说：“爸，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我同学去吃宵夜，路过我家就给我捎了一些。我刚才尝了尝，觉得肉质不新鲜，吃了会拉肚子就没给小妹吃。但没想到她……她还想从垃圾桶里捡东西吃。”
“！！！”才不是这样的！陆星河简直要气昏过去，偏偏百口莫辩。
陆爸也气着了，他瞪了陆星河一眼，怒道：“你真是太不像话了！说了多少次不要吃这种路边摊的东西，不卫生！你还想捡回来吃你！”
陆星河哭得更加大声了。
她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泪眼朦胧打量陆溪，看见她背着爸爸对自己露出一抹微笑来。
陆星河悚然一惊，吓得哭也不敢哭，觉得脊背发凉，蹬蹬蹬跑回自己的房间里。
呜呜呜，爸爸现在都不爱她，不给她主持公道了！
陆星河愤愤地想。
和陆星河的伤心难过不同，陆溪度过了一个极为开心的夜晚。
-
陆溪只花了一天时间就把吴景云的物理笔记本整理完毕。早上第一节 下课后，她就去清北班把笔记本还给吴景云。
回到自己的教室，刚进门口，就看见焦海探头探脑，目光炯炯打量她的座位。
陆溪忽然意识到，今天从早上开始，焦海就不太对劲。
首先是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一看见她就和她勾肩搭背叫溪姐，二是早读课时，他几次三番回头想和她说话，但都忍住了，没给她传纸条打扰她。
好像不太对啊。
陆溪奇怪的打量他，问道：“你怎么了？”
焦海脸色爆红起来，支支吾吾：“我、我……我只是看看。”
“看完了？”
“看完了。”
陆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随口问道：“昨天的笔记你都看了吗？”
笔记？
看了看了，陆溪的字迹真好看！翻来覆去一晚上都在看呢！
焦海用力点头。
陆溪立马露出“慈爱”的神情，十分欣慰的模样：“那我问你，牛顿第一第二第三定律分别是什么？”
“……？”焦海懵，“什么？”
陆溪嘴角一抽，低声道：“我就知道……”
哪有那么快变得勤学爱问的，估计是骗她。
她没再说什么，放过了满头大汗翻书的小可怜。
焦海忽然无比羞愧的低下头去。
犹豫了片刻，他又悄悄蹭过来，一脸期盼的问：“那个……我问你个事儿。”
“嗯？”
啊啊啊，好简洁好有力！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陆溪这么有个性呢！
焦海激动的问：“昨天那个早餐，你……你为什么要给我早餐？”
正在翻书的陆溪手一顿，忽然意识到话题逐渐不妙起来。思忖过后，陆溪严肃的回道：“我减肥。”
“啊……诶？”
啊减肥，为什么是减肥！
焦海一颗心凉了半截，然后又问：“你为什么要给我笔记本？”
“……”陆溪沉默片刻，“不需要就还给我吧。”
“要要要！我要！”焦海立即缩回去，害怕陆溪讨要她的笔记本，再也不敢回头说话了。
勉强安静了一节课。
等到第二节 下课时，焦海又贼心不死凑过脑袋来神秘兮兮问：“溪、溪溪姐，那个我我我……我今晚能不能，请你去……喝、喝奶茶？”
“……”
焦海以前好像不结巴啊？这什么时候染上的毛病？
陆溪摇头：“不了，没有时间。”
“又怎么了嘛？怎么又没空了？”焦海哀嚎一声。
“我要去上补习班。”
焦海傻了，“真的是去上补习班，不是在骗我？”
“真的不是在骗你。”
焦海彻底安静下去，垂头丧脑的。
以前陆溪明明很好约的啊！基本上，邱雨泽约他出去，她从来都不会缺席。
等等，难道是为了邱雨泽？
焦海一颗心凉了又凉，还碎成了八片。
他安抚住一颗躁动不安的心，坚持到了傍晚，眼见陆溪要走，又忍不住追上她，小小声道：“那个，我跟你说，泽哥跟那个好学生，最近打得火热。”
“哦。”陆溪冷漠脸，“还有事吗？我快迟到了。”
不需要焦海说陆溪也明白他俩打得火热，现在没有她从中作梗，想必感情发展得更加顺利吧。
“去哪儿迟到？”焦海又问。
陆溪叹气，她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上补习班。”
“……”
焦海大着胆子跟随陆溪，然后发现，她真的是去！补！习！班！上！课！
乖乖打卡签到，见到老师还问好的那种！
焦海觉得他眼睛瞎了。
不过震惊只是稍纵即逝，焦海很快就发现，这么乖乖的陆溪，真的好可爱啊！
焦海在前台大厅的沙发上坐着，魂不守舍，一直傻笑。
辅导班的老师见他这样，就凑上前来问他有没有兴趣报名一些课程。
补习班里针对各种不同目的不同基础的学生，开设不同的班。还有一对一补习，两人小班，十人大班，应有尽有。不仅如此，还有免费的试听课程，不要钱，满意了再来上课。
焦海被老师说得意动起来，明明他以前是最不爱学习的。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更老师去上试听课了。
上完后，还从补习班里拿回来一张试听课反馈调查表和报名表。
焦海忽然牙疼起来。
想了想，他现在好像也没什么事情做。陆溪去上补习班，邱雨泽沉迷谈恋爱，只有他一个人无所事事。既然这样，那去上课也不错？
于是焦海就愉快的填起了报名表。
第二天，焦海就开始和陆溪一起去课后补习班上课了。
不过因为两人的基础不同，所以没有分在同一个班级。焦海上的是最基础的班，目标能拿及格就万岁的那种。而陆溪，则是考点冲刺班，精英班。
焦海：“……！！”感觉陆溪背着他偷偷进行了什么奇怪的训练！
自此，八班的两大刺头都开始沉迷学习不可自拔。
焦海也改掉了那一副不良少年的行头，剪了一个板寸头，规规矩矩穿校服，书包里装的再也不是搬砖而是教科书和辅导书。
少了两个领头人后，其他人也不怎么有兴致胡闹了，实在无聊得很，只能和焦海一起去学习。虽然效果寥寥，但至少没有时间胡作非为，从学风上来说，影响重大。
至于陆溪……现在他是不敢去打扰的。陆溪变得越来越高冷，做派越来越有气势。以前都不敢去教研组办公室的人，现在天天有空就往教研组跑，他是万万不敢跟着陆溪的。
八班的班主任老泪纵横，觉得这群小崽子终于浪子回头了，上头都比以前有劲许多。
在这样榜样带头的作用下，八班的其他混子也变得积极很多。以往上课铃声响了，才稀稀拉拉到教室，现在至少已经学会不迟到了。
八班的变化有目共睹。在一次晨会上，教导主任还特意夸赞了一番，让八班再接再厉，继续进步。
这个惊天大闻一出，其他人还不信，觉得有人以讹传讹，焦海和陆溪不可能改邪归正，八班那群混子就是害群之马，不可能浪子回头。他还特意从八班门前路过，就想看看传说中的校霸从良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这一看，发现居然是真的。
焦海居然还很心虚的请教陆溪问题，两人交谈十分融洽。
只不过，这是倒数第二教倒数第一吧？还真是一个敢讲一个敢听啊！
热闹的日子逐渐安静下去，八班门口再也没有鬼鬼祟祟过来偷窥的人，陆溪的生活也重归于平静。就连邱雨泽都没有出现在她面前，仿佛从她世界里消失。倒是陆溪好几次听见他和吴景云的八卦，说这对怕是真的。为此，学校的老师怕影响学习，还找他两谈话了一次。
陆溪对此不感兴趣。她把吴景云所有的笔记都整理好了，然后一并送还给她。
吴景云看上去清减了许多，一张脸变得消瘦苍白，眼睛也是通红通红，好像是哭过。
陆溪没有多问，只是简单的把笔记本还给她，道谢后离开，吴景云倒是叫住她了。
“那个……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陆溪讶异，感觉两人应该不算熟，况且她有什么能帮得到陆溪的？
吴景云自顾笑了笑，有些自嘲的意味，她试探问道：“你是不是……是不是也听说了？”
陆溪一头雾水：“听说了什么？”
对面的人咬了咬唇，很为难的模样。犹豫几秒，她拉着陆溪来到走廊尽头，诉苦一样说：“我昨天又被老师找谈话了。”
原来如此，是恋爱问题。又被说了吧，难怪眼睛红成那样。
陆溪可不是知心姐姐，她闻言点头，显得有点冷淡，一点也不像青春期女孩对爱情的憧憬：“还有别的事么？”
她这个反应意料之外，吴景云却没有被打击到，反而觉得松一口气。
和邱雨泽的流言流传开来，她又是名人，大家都当成八卦看，把她当成舆论中心，暗地里总是要嘴几句的，陆溪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让她感到放松。
吴景云鼓起勇气道：“我想了很久，觉得老师说的确实没错，所以……所以我想请你帮我劝劝他，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陆溪惊讶了一瞬，倒没想到吴景云居然这么有觉悟，不过……
“你为什么不自己劝他？”陆溪发问。
吴景云语塞，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她说了，但邱雨泽不听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吴景云自己也不能狠下决心。要说过错，邱雨泽本没什么过错，单纯就是她觉得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恋爱。
吴景云能感觉得到，她现在的状态确实有些受影响，这让她很困扰。所以，她想找人帮自己决断一下。
此时面对陆溪清澈的双眸，吴景云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陆溪没等她辩解，只道：“我和他也不算熟，我说的话他不会听。如果你真下定了决心，不用我做什么你自己就能一刀两断。”
说完后，陆溪就离开清北班门外，留下一脸窘迫被人戳穿心事的吴景云怔怔傻站着。
陆溪本就不打算去管他两个，而且这件事吃力不讨好，容易做成恶人。
在陆溪知悉的剧情中，吴景云和邱雨泽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现在不过一点小挫折而已。
如果真听了吴景云的话去棒打鸳鸯，难保不会招致邱雨泽的怨恨。况且，吴景云如果日后后悔了，反倒责怪起陆溪来，倒弄得她里外不是人。
只是没想到，傍晚下课后，吴景云居然来找陆溪了。
她背着书包站在八班门口，迎接其他人的打量，一双眼放在陆溪身上。
等待陆溪走出教室后，吴景云怯怯问道：“那个，放学我能不能和你一起走？”
吴景云其实也没什么朋友，一般都是单独行动，大家又都顾及她是年纪第一，便自觉和她垒砌高壁。也正是因为如此，邱雨泽每次放学紧追不舍都能得手。这一次，吴景云决定给自己找个朋友。
陆溪无所谓道：“随便你。”
倒是跟在陆溪身后的焦海恶狠狠瞪了一眼吴景云，但也不敢说什么。
吴景云轻舒一口气，又问：“你直接回家吗？”
陆溪：“不，先去补习班上课。”
吴景云接着问：“我能一起去吗？”
“只要交钱都可以去上课。”
吴景云又一呆，点头：“我知道了。”
身后的焦海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觉得这对话怎么这么可乐。
陆溪不是会自己找话题聊的人，焦海正在排外阶段，觉得吴景云抢了自己的位置，所以对吴景云也没有好脸色。
吴景云犹豫了一会儿，硬着头皮找话题：“上高中后我就没去上补习班了。”
“你成绩够好了。”陆溪随口搭话。
吴景云被激励了一般，继续道：“你是想提成绩吗？”
“嗯。”这个学期的期末考同时也是分班考试。如果能考进前一百名就能进重点班，然而陆溪的目标可不止这么点，她是要进清北班。不过这个目标她还没说过，在别人听来难免自不量力，陆溪懒得去找这种存在感。
“我觉得你一定可以的！”吴景云感觉找到了共同话题，一路上叽叽喳喳个不停。大半都是她在说，陆溪随口附和一两声。
被冷落的焦海嗤之以鼻，觉得吴景云真有心机。
第二天，吴景云也报名了补习班，和陆溪同一个班级，都是考点冲刺班。
陆溪嘴角一抽，觉得或许她可以和补习班拿点广告费，真成为他的活招牌了。
这都给他拉多少个人了？业绩都冲了不少吧。
-
此后，吴景云好像找到了和邱雨泽相处的平衡点，既不冷，也不热，除了去补习班上课，其余时间很少和邱雨泽出去了。
邱雨泽有一段时间堵不到吴景云，他意识到，他被吴景云冷落了，这让他心中烦躁无比。
他大概能明白吴景云心中的顾虑，为了让吴景云能打消疑虑，他决定以后再也不出去鬼混，而是和她一起好好学习。可没想到吴景云的冷落来得这么快，他还没来得及付出行动，吴景云在主动在他中间划下沟壑。
这让自尊心过强的邱雨泽十分难以接受。
气恼之下，邱雨泽干脆也不找她了，而是回去找被他冷了许久的兄弟。
可是万万没想到，就连以前只知道混日子的兄弟居然开始沉迷学习不可自拔！
邱雨泽惊呆了，不知道这世界怎么能变成这样。
焦海说：“上次随堂考试我数学居然及格了，溪姐说，如果月考我能前进两百名，她就请我吃烧烤。我走了啊，我没时间和你啰嗦了。”
说完，急匆匆背起书包离开，没应了邱雨泽的邀约。
邱雨泽一个人失魂落魄，做什么都没意思，只能自己孤单单回了家。
就连焦海都嫌弃他，心里的滋味难以描述，只觉得很心酸。
在一如既往平凡且枯燥的日常中，陆溪期待已久的月考终于来临。
这是一次检验她努力成果的机会，可不能大意了。

第24章 校园文中的女配（五）
陆溪无疑选的是理科。
政史地只为会考,会考过了便过了，不必在意。而会考题目对陆溪来说也很简单，她专攻的都是理科。
物化生理综对她来说,难度应该也不大,很久以前,她就主要靠理综拉分。
可以算有难点的，就是语文和数学。
数学主要靠刷题和理解,只要公式背好,熟练运用,也不会太拖后腿。
语文……语文对陆溪来说稍微有点难度。
不过也无需担心,因为她也摸索出一套标准的解题模式。
比如阅读理解题,大多是“运用XXXX的写作手法,通过描写XXX的景色/外貌/神态,表现了主人公XXX的心情”巴拉巴拉。
翻译题也很简单，多背,死记硬背。
作文是变数最大的题目了,不过也有一定的规律和定理可循。高考作文一般都是议论文,好拿分。作文格式的排列陈述,都有一些固定的套路和模式。在这个基础上，再多背一些名人名言，多引用古今中外的人物事迹,基本上能拿不错的分数。
最后，就是要拥有一手漂亮清秀的字迹,能加很多印象分。
大致过了一遍后,陆溪心中就有了较大的把握。上述条件，她大部分都满足。在条件一定的情况下，结果很难出现偏差。
考试一共三天,教室里的课本都被收拾好，桌子贴上条形码，临时布置成考场，除了没有安保人员戒严，看上去已经和高考考场差不多。
这给其他考生带来了一些压力，但陆溪和其他忐忑的考生不同，不管是进考场还是出考场都很淡定。在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她心里甚至还有余力给自己估了一个分数。
只要这一次月考能进前二十，那下个学期初分班，她就有80%的把握进清北班。
“溪姐溪姐。”焦海在身后追逐，叫她的名字。
陆溪头也没回，低头思考今晚要吃什么。
月考结束后，学校会放两月的月假。除了法定节假日外，这两天月假就是高中生能拥有的最多天数的假期。
焦海拍拍她的肩膀：“难得放假，我们去吃烧烤啊。”
陆溪幽幽看他，泼冷水道：“进步两百名我请你吃烧烤，你进步了吗？”
“！！”焦海避开她的死亡凝视，小小声嘀咕：“我请你。”
陆溪犹豫片刻，觉得回家当空气人也挺受气，便点点头。
焦海立即欢呼一声，假惺惺又询问还有谁要去，结果没等别人应声，自己先一溜烟跑了。
他们选了一家平时常去的烧烤摊，这家店离学校近，生意一向很不错。今天放假后更是爆满，俩人到店里，差点没有座位。
老板在角落里给他们收拾出一个小小的桌子，招呼他们坐下。因为菜都是半成品，没多久后就上了。
因上次的烤肉串滋味并不美好，陆溪这一次主要点了一些活虾和蔬菜，至少这两样是肉眼可见能保证新鲜。
陆溪一个背着书包白白净净的女孩子，在昏暗柔和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柔美。露出的部分皮肤干净白皙，惹了不少人的目光。
陆溪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置若未觉，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茄子，埋头干饭。
此时，店铺的另一头，一桌子的人都在打量他们。
为首的真是邱雨泽，还有一些小弟们。
他们本来是在吃饭聊天的，陆溪和焦海一进门，他们就注意到了，只是没人过来打招呼。
邱雨泽的面色不太对，有些阴冷。其他人则是面色各异，精彩纷呈。
有个人随口调笑道：“以前也是一起吃一起玩的，他们两个什么时候玩得这么好了？”
也有个人反驳道：“他们两个玩得本来就好吧……”
只不过当时的陆溪没有现在惹眼，所以也没有人注意罢了。
邱雨泽意味不明的嗤笑一声，脸色算不上好，不作答。
人群一时安静下去，大家都沉默地吃烤串。
-
陆溪吃得很少，也不留在店里吹水，吃完后就询问焦海是否要离开回家去。
焦海咕哝一声，气鼓鼓的，“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这么早回去干嘛？”
但到底没忤逆她，乖乖拿起外套离开烧烤店。
和焦海分别后，陆溪回到家中。
客厅里，继母和陆星河两人正在看电视。陆溪推门进去，两人抬头看她一眼，谁也没有打招呼。
继母是懒得理她，连表面功夫都不想做，而陆星河则是有点怕她了。
经过几次和陆溪的交锋，陆星河都吃了不少亏，现在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总是和她作对，这让陆溪感觉清静不少。
面对两个人的冷待，陆溪继续扮演空气人，很无所谓的回自己的房间。
她本来就打算，等大学之后就搬出去住，以后不会再回来的。至于家庭成员的感情是否融洽，就更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了。只要这两人别在她面前作妖，她都可以视而不见。
接下来的两天假期，陆溪本来都没打算出门，想留在家里好好休息的。可陆星河这两天也正好放假，她在家里从不消停，总是里里外外的折腾，比大马路上还吵。
陆溪忍无可忍，拿出手机来看看有没有人和她一起压马路。
手指在通讯录上划了几圈，陆溪才惊讶的发现，原主的交际圈可以说小的可怜。
置顶的是邱雨泽的联系方式，她直接取消置顶。然后剩下的就是焦海和其他几个一起玩的小弟，还有一个，就是前些日子刚加上的吴景云和一个补习班老师。
陆溪和吴景云实在没什么交情，只能给焦海拨了一个电话过去：“出来，去……嗯，游乐场吧。”
焦海睡得迷糊的声音立即激动：“就我们两个人吗？！！”
“我还约了别人。”
“哦……”焦海立即萎靡不振，但也乖乖出门了。
陆溪确实还约了其他人，一个男生，和陆溪焦海勉强算三人组。
到游乐场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三个人才到齐。
两个男生都看向她，等着她发号施令。
邱雨泽脱离集体后，陆溪隐隐中，有成为校霸党领袖的意思，大家不管做什么，都下意识以她为先。
陆溪分析了一下，决定应该是上个世界积累的那点声望值在帮她，让她在同龄人之间，拥有领袖的……气质？
总之，应该大差不离。
陆溪说道：“我请你们玩耍，去办卡玩吧。”
这段时间，鉴于陆溪的出色表现和陆爸的补偿心理，陆爸给了她不少零花钱。而她又不像以前那样，有钱就出去浪，或者改造自己，所以都存下来。
是一笔不小的资产。
总是让别人请也挺不好意思的，陆溪便投桃报李，让他们也出来。
焦海嘿嘿笑了两声，问：“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家里太吵了，出来躲清静。”
“哦。”焦海一噎，觉得她好冷漠，但这样也好有个性哦。
他自发自觉去拉另一个男生去排队，然后陆溪坐在椅子上休息。
陆溪没有意见。
只是没想到，世界如此之小，在家里吵翻天的陆星河，居然也和继母来游乐场了。
陆溪一撇嘴，心中忍不住暗暗骂了一声。
她想转过身去，假装看不见，但陆星河眼尖，率先发现了她，于是叫着跑过来。
“姐姐，姐姐！”
别叫得这么亲热，她压根不想认。
陆溪面无表情看她。
陆星河手里还拿着一个巧克力甜筒，prpr舔了几口，然后状若天真的问：“你又和男朋友出来玩了？”
关你屁事。
陆溪不予理会。
陆星河又像撒娇一样，娇声道：“姐姐，你一会儿也帮我排队吧，我不会告诉爸爸的。”
“……”她又觉得她可以了是吗？
陆溪觉得好笑：“你不如去说。”
“你帮我排队我就不说。”
“不帮。”
陆星河气得脸绿，明明已经拿捏住她的小把柄了，可为什么陆溪还是不听话！
“我就说，就说！我要跟爸爸告状！”陆星河忽然一脚踩在陆溪的小白鞋上，本来洁白的鞋面出现一个脏脚印。
陆溪的眉头蹙起，眼神充满不悦。
她把陆星河提溜起来，先远离了自己的鞋，不让她踩到。随后抢过她手中的甜筒，对着甜筒“呸”了一声再还给她，还很好心的声明：“我在里面吐了一口唾沫。”
啊啊她真的好坏啊！！
陆星河气炸了，扁着嘴欲哭无泪。她呆了呆，然后“哇”的一声哭出来。
陆溪弯腰低声道：“你哭起来的样子真难看。”
“！！”啊同归于尽吧！！！
陆星河开始大叫妈妈。
在排队的继母听见了，立即飞奔而来。
看到女儿哇哇大哭，而陆溪又是一副看戏人的样子，继母同样气急攻心。
她毫不犹豫站在陆星河那边，指责陆溪：“本来你爸说你最近学好了，现在可好，你爸一不在就暴露出真面目了。”
陆溪一脸冷漠。
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陆溪根本不接招，倒衬得她无理取闹，当街撒泼，十分难看。
继母面色狰狞了一瞬，又开始指责：“快和星河道歉，不然今天这事没完。”
陆溪瞥她一眼，想远离她一些，但衣服被继母揪住，不依不饶。
两人顿时僵持起来。
幸好游乐场人流很大，没什么注意到她们。
陆溪皱眉，低垂眼睛看了一眼抓住自己的手。
修剪得宜的指甲涂着艳丽的颜色，鲜红得像吸了血。
陆溪心中的厌恶一下子达到顶点。
她用力拂开继母的手，反手给陆爸打了个电话。
嘟嘟几声，电话接通以后，陆溪用哭哭啼啼的声音说：“爸、爸我……对不起，我还是去跟我妈住几天吧，别找我。”
只说了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陆溪就挂掉电话。之后陆爸再打来，她也全都挂掉了。
继母则是目瞪口呆看着陆溪，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那个木讷少言的继女，居然还有这种手段吗？
陆溪知道，陆爸骨子里是一个特别要面子的男人。一般来说，只要提出要去跟妈妈住几天，不管什么事情，他都会让步几分。就怕陆溪去找妈妈，说他什么坏话，让他丢脸。
果然不出陆溪所料，没在陆溪这边得到什么反应，继母的手机很快就响起来。
虽然听不到陆爸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但从继母精彩纷呈的脸色来看，应该被骂得不轻。
继母恨恨挂掉了电话，一股气无处发泄出来，但又不敢找陆溪麻烦。
因为刚才陆爸电话里说了，要是今天陆溪使小性子不回家，就给她好看。
到底也是仰人鼻息的小三上位，自己也没什么独立的本事，是死是活就靠男人一句话。
继母一句话也不敢说，只能愤愤带着陆星河离开。
-
焦海他们两人办好卡后，又买了饮料回来，远远就看见陆溪和一个女人起了争执。
两人赶忙跑过来，但那个女人已经走了，只不过临走前那愤恨的眼神依旧令他们火大。
焦海犹豫问道：“那谁啊溪姐？”
说着把一杯酸梅汁递给她。
陆溪淡淡道：“我无聊的继母。”
“继母？”
两个人都呆了呆。
他们从来都不知道陆溪居然是重组家庭啊！
瞬间，他们对陆溪充满了同情。
从刚才的情形看去，陆溪和她继母相处得并不好。
小白菜，地里黄，后妈的孩子泪汪汪。
焦海咧嘴一笑，咬牙道：“别让我看见她……”
撂了这么一句狠话。
陆溪低头，拿湿纸巾擦拭自己的鞋面。只是可惜，怎么也擦不掉了。她难受的叹口气，道：“去玩吧。别让她扫兴。”
难得出门一趟，陆溪才不会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三个人商量了一下要玩什么项目，跟来的另一个男生说要坐云霄飞车，被焦海打了一拳。焦海说：“你傻啊？没见溪姐这么柔弱，坐什么云霄飞车？坐旋转木马！”
“哦……好的。”
陆溪嘴角一抽，然后拍板钉钉，去做云霄飞车。
后面还玩了海盗船，大摆锤此类很刺激的项目，而旋转木马只有焦海一个人玩而已。
玩鬼屋的时候，在两个男生差点要暴揍在鬼屋假扮“鬼”的工作人员时，淡定帝陆溪阻止了他们，语重心长劝道：“你们够了，没看见外面的牌子，不能殴打工作人员吗？”
两个男生听了，放弃抵抗，瑟瑟发抖躲在陆溪身后。
玩了一圈下来，三个人已经精疲力竭，只能结束行程，去游乐场餐厅吃饭。
焦海欲犹未尽：“溪姐，我们下次还来吧？”
陆溪沉思片刻：“可能没时间了，我可是要考清北的人。”
焦海震惊。
三个人点了餐，选了个位置坐下。
偏偏就是冤家路窄，刚被焦海嘴过的陆星河母女，也在餐厅里吃饭。
陆溪假装没看见，继续在他们面前扮演空气人，而焦海则是和另一个男生交换眼神，两人贱兮兮的凑上前去。
焦海说：“他们毁了溪姐的鞋子，我们也毁她一件衣服。”
男生点点头，然后拿了一碗清汤走上前去。他仿佛没眼睛似的，直直撞向继母的怀里，手中拿着的汤也哗啦一声，撒了继母满怀。
“啊——你!”
继母脸绿了，气得破口大骂。
焦海走上前去，一脸诚恳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没伤着你吧？”
“你说呢？？！”
“真是对不住啊，你看这个孩子是个智障，他还小，不懂事，做事毛手毛脚的，你不会跟他计较吧？”
“你——”继母再度气炸。
这什么狗屁孩子？？！谁家孩子这么大一坨？
焦海又说：“他真的还不懂事，不信你看。”
说着焦海对男生一勾肩，让他道歉。但男生没听见似的，反而呆愣愣站着，斗鸡眼，斜嘴巴，“阿巴阿巴阿巴……”
一脸智障。
继母：“……”
这饭实在没法吃下去了，今天败兴的事情太多，继母只能牵起陆星河的手，怒气冲冲离开餐厅。
她走后，焦海和那个男生对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乐不可支。
陆溪看他们耍宝，也忍不住微微一笑，心情好了许多。
虽然她自己能应付，但偶尔有人出头的滋味，也还不错。
心情愉快的吃完了饭，陆溪和他们一一告别回家。
和陆溪的好心情不同，陆星河母女气愤得吃不下饭，两人都闹了脾气，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晚上时，还使小性子不肯吃饭。
于是陆溪便愉快的把所有的好肉全吃了。
-
假期的最后一条，陆星河因为心情阴郁，再也没有闹腾，家里难得安静下来，陆溪很受用。
结束了假期就要返校了。
这一次，月考成绩就会公布出来，老师会针对月考试卷表现出来的问题查缺补漏，然后继续上课。
在八班的班级群里，班主任这两天像疯了一样，时不时就冒个泡出来发个红包，说实在太开心了，他终于到了执教生涯的高光时刻。
其他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在纷纷猜测，而陆溪心里却大概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往年考试排名时刻垫底的八班这一次终于雄起了一把吧。
从班主的表现来看，她的考试成绩应该还不错。
就是不知道别人的情况，所以不能准确的估算名次。
返校那天，等陆溪到校时，教学楼贴着成绩排名的公告栏周围早已围满了人。
陆溪找到高二年纪的公告栏，从人群里艰难的挤进去。
她一双墨色的眼往上一扫，努力寻找自己名字。
和其他人大海捞针不同，陆溪心中因为对自己的成绩有大致的把握，所以目光一下子锁定了前五十。
从第五十名开始看起。
五十，没有。
四十九，没有。
四十八，还是没有。
她极有耐心的一栏一栏看上去，直到第二十名的时候还是没有。
进前二十名了。
就在此时，站在陆溪身边看成绩的两个人忽然吃了一惊，不可置信道：“第一名是谁？”
“不认识……”
“谁叫陆溪？”
“第一名居然不是清北班的人？”
诶？
陆溪呆了呆，脑袋抬得更高，终于在榜首看见了她的名字。
以三分的优势领先吴景云成为年纪第一！！

第25章 校园文中的女配（六）
陆溪考出来的分数,比她自己估分的分数还要高一些。
拿下第一名，更是在意料之外。
自高中以来，吴景云就包揽许多考试的第一名,从某种意义上说,陆溪可以算是打破了吴景云不可战胜的神话。
这个消息立马散开来,比恋爱八卦传得还要更加迅猛。不过短短一个上午，整个年级的人都知道了。
课堂上,班主任把月考成绩的成绩条发下来。他一脸激动的递给陆溪,殷切道：“不错,继续保持,我们班……我们第一次这么出息。”
陆溪点头。
这不过是刚开始而已。
接着,班主任又说：“还有,这一次的数学题,整个年级只有你和吴景云两个人拿满分，最后的压轴题只有你们两个对了,这很不错。”
最后的压轴题？
陆溪嘴角一扯,露出一抹笑来,有些意外。她以为,最后一道压轴题，改卷老师会给她个零蛋。
“我知道了老师，胜不骄败不馁,我会继续努力的。”
班主任点点头，老怀大慰,继续喜滋滋发成绩条。
这一次班主任回忆,八班终于没有被抓出来立典型了，也再不是坏了一锅粥的那颗老鼠屎，就连教研组组长都没话说。
班主任走路带风,感觉终于能昂首挺胸的走路了！
接下去是各科目老师讲题，早上是语文和英语，下午是数学和物理。
中午，陆溪去饭堂打饭，路上偶遇了吴景云。
她脸色不是很好看，见到陆溪，勉强的扯出一抹笑来。陆溪对她点头示意，然后想走开，但吴景云却追上来。
陆溪奇怪的看她一眼，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她还来缠着自己干什么？不应该是学霸自尊心碎了一地，都不想看见她吗？
从她的形容来看，吴景云对这件事没那么释怀就是了。
陆溪不理会身后的跟屁虫，打饭时，路过加菜窗口，给自己加了个大鸡腿作为奖励。
吴景云依旧像个幽灵一样跟在她身后，也不说话。
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她才吧嗒吧嗒掉眼泪，哭得不能自已。
她哭诉道：“我是不是很垃圾？是不是很没用？我感觉我像个失败者，很难过。”
陆溪：“……”
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吴景云这都不算考试失利，分数还是很高的。只是因为她横空出世，错失第一名就要死要活。
学霸的承受能力都这么弱的吗？陆溪暗暗吐槽。
吴景云又说：“我……我不知道怎么办。”
“吃饭。”
“可是我——”
“你打扰我吃饭了。”
吴景云这才安静下来，只是默默抹眼泪，哭了好一会儿之后，也不知道她想通了什么，一脸释然地感激道：“谢谢你，我好受多了，不管怎么样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什么都没做的陆溪：“……”
她只是凶巴巴的让吴景云闭嘴而已。
陆溪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嗯”了一声，没有过多交流。
吴景云拿着自己的餐盘离开，焦海这时不知道从而哪儿冒出来，看到吴景云离开的背影，撇了撇嘴，不悦道：“溪姐，你怎么还跟那个女人一起？你都不知道其他人怎么说的。”
陆溪惊讶挑眉：“说什么？”
焦海气呼呼：“刚才我听见清北班的人说你，数学最后一道题肯定不是你自己做的，是沾了吴景云的光。”
“那道题清北班的老师讲过，但因为比较冷门，所以只有吴景云记下来。他们说前些日子故意和吴景云搞好关系，还借了她的随堂笔记才知道解题过程，下次考试就要被打回原形了！”
焦海忿忿不平，他捶了一下桌面，咬牙切齿：“我想打人！”
他说想打人，那就真是想打人，不是开玩笑。
陆溪制止他，安抚道：“没什么，不与傻逼论长短。”
一句话，成功把焦海镇住了。
这嘴巴骂人也太爽了吧！！
焦海一颗愤怒的心淡定不少，决定下次有人再敢偷偷摸摸议论，就去骂他们！
下午，数学老师讲题。
清北班的错题率很低，所以基本上没讲集体，很快就过了一遍。
等到最后一道压轴题时，数学老师说：“这一次压轴题，整个年级只有两个同学全对，一个就是我们班的吴景云同学。让老师惊讶的是，两个同学居然提出了两种不同的解题的方法。”
所有人都看向吴景云，然后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最后一道压轴题是和函数结合起来的面积求和，确实少见，也不常压轴。
因为之前清北班的老师讲过这个题型，所以依旧是稍微过了一遍，写出解题过程就行。
本以为老师把两种解题方法都写出来，但没想到，他只写了吴景云的方法。
学生们都有些讶异。
在他们看来，吴景云这个已经够简洁了，按理来说，陆溪就算解出来，方法应该一样才对。可没想到，老师居然不打算讲。
数学老师微微诧异，随后笑道：“本来是不打算讲的，因为不是我们高中应该掌握的知识点，既然你们想知道，那就简单讲一下。”
“第二种思路是八班的陆溪同学解出来的，利用的是微积分中的积分法求和，微积分求和公式如下……等你们以后大学上高数，都会学到。微积分是高数的一个分支，同时也是基础内容。”
清北班的所有学生哗然，一开始提出质疑的男生也只悻悻闭了嘴，再不敢说话。
时光如流水淌过，高中生涯总是充实又平淡。
在此后的大考小考中，陆溪如同一颗拂去尘埃的明珠，日渐绽放出华彩，每次都能有亮眼的成绩，也如愿进入了清北班。
一开始，陆溪的卷面还会时不时蹦出一些超纲内容。老师无奈，找她谈话，让她不要总是看课外书，而是应该把目光放在高中课本上。毕竟高考的改卷老师可能不会给分，这是很危险的。
陆溪也觉得头疼，她也想控制住自己，只能疯狂刷题。渐渐的，她就该掉了喜欢写超纲答案的毛病。每次解题用的，都是高中知识范围的知识点，老师才没有再找她谈话。
和一开始就是学霸的吴景云不同，陆溪拿的是浪子回头逆袭剧本，所以不管是在老师的心目中还是同学的心目中，她都是整个年级最拉风的存在。
她也从一开始的，每次晨会必被批评的刺头，变成了一有讲座就要代表讲话的优秀学生代表。
不少学弟学妹都把她当成偶像，以此来激励自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就连一开始学风稀巴烂的八班，在陆溪这个榜样的带动下，成绩整体都提高了不少。又因为之前的成绩太烂，所以成绩提高的幅度是最大的，因此还拿了一个最佳进步奖，让一群经常被骂叉烧的学渣们感动得热泪盈眶。
-
高三百日誓师大会前，高三年纪开最后一次家长会。
班主任把陆溪叫道办公室询问：“这一次家长会，你还是没有家长来参加吗？”
陆溪摇头。
一张清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黝黑的眼眸很清澈，看到她摇头时，班主任感觉无比痛心。
虽然陆溪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但高中三年的家长会，一次都没有人来看。
班主任都奇了怪了。
如果他的孩子这么乖，成绩还这么好，他都恨不得捧在手里宠着，要星星不给月亮。
陆溪的家长怎么能心大到这个地步，真就让孩子自由生长吗？
眼看是高考复习的重要阶段，班主任也不想让陆溪受影响，只道：“你回去好好复习，只要不发挥失常，就没什么问题了，剩下的老师会处理好的。”
陆溪可是状元苗子，班主任当然不会让她为这种琐事烦心。
和班主任的忧心不同，陆溪十分淡定，她点点头，都没过问班主任想要干什么，回了教室开始看书。
陆爸来不来开家长会，陆溪很无所谓。
来了也不能改变什么，不来也少不了一块肉。陆爸对陆溪的要求很低，只需要她高考不落榜，哪怕考个专科也行，能自己找工作，能生活自理就行。
这一年来，陆爸没问过陆溪拿成绩单，而陆溪也过了会拿成绩单去博关注和奖励的年龄。可以说，陆爸对陆溪在学校里的事情一无所知，只觉得她好管教多了，不再让他烦心罢了。
周五傍晚，还在公司加班的陆爸接到了陆溪班主任的电话。
陆爸眉头一皱，不由得想起以前因为陆溪打架生事不学好，被学校老师夺命连环call的恐惧。
他额头汗水涟涟，硬着头皮接通了电话：“您好，请问有什么事？是不是陆溪给您添麻烦了？”
班主任一听，眉头立马深深皱起来。
这是有多不信任陆溪啊？
他对陆爸的观感下降不少，简直快要跌破零下。
班主任道：“是这样的，陆溪同学的爸爸是吧？我们这个周末也就是星期六，会开一次家长会，很重要，是高中阶段最后一次家长会，希望能抽空来参加。”
家长会？居然还打电话特意通知。
陆爸翻了一下日程表，下意识拒绝道：“那个……我吗，明天有一个会要开，能不改——”
“不能！”班主任受不了了，“陆先生，有些话我说了不合适，但今天我得把话说明白了。”
“高中三年，家长会出席次数是零次，事情过去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但现在是复习的紧要关头，明天所有家长都会来，如果就陆溪同学的家长没来，你让她心里怎么想？三年都缺席了，就最后一次都不能出席吗？如果影响了陆溪的心态，考试发挥没发挥好，你这不是害孩子吗？”
陆爸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也有些懵。
他犹豫道：“陆溪的成绩也就那样，我也不要求她出人头地，考个马马虎虎就行了，我不会给她很大的压力。”
班主任沉默了很久，以一种不知道什么心情的口吻问：“陆先生，你对陆溪同学的考试成绩无所谓，但我们学校却很看重。难道你不知道，陆溪是我们学校，甚至我们市的状元苗子吗？”
“什么？”陆爸惊呆了。
班主任懒得再说了，他算明白，这父亲不负责任到了极点：“这样吧，既然你无法放下手头的工作，明天有个学生和家长互动的环节，我替你出席，希望你不要介意。”
说完后，班主任十分气愤的挂掉了电话。
简直离谱！
班主任气愤归气愤，气愤完了，喜滋滋挑选明天要穿的衣服。
陆溪这孩子还是很可人疼的。
-
陆爸精神恍惚的回家。
他脑海里一直回荡刚才班主任的话，总觉得是哪里出了差错。
再没有工作的心思，他就提前回家了。
此时，陆溪还没放学。
陆爸鬼使神差进了她的房间，看了一眼她的书桌。
在书桌的抽屉里，放了厚厚一叠获奖证书，红艳艳特别喜人。
陆爸大致翻看了一下，发现从高二年纪开始，陆溪每年都能获得年纪前三，一般不是第一就是第二。还有一些，是代表学校参加是联赛获得的证书和奖杯。
此时此刻，不用别人来提醒陆爸都知道，他对这个女儿的忽视有多离谱。
陆爸想起陆溪总是低眉敛目，温温顺顺的模样。他总嫌她不够大方，小家子气，和她说话的时候，也很少有好好交流，而都是命令的语气，或者是呵斥的口吻。
他好像很少认真的倾听她说什么，或者是听她讲讲关于她的事情。
在他注意不到的时候，她已经变得如此优秀，而他却还以从前的目光看待她。
陆爸心情复杂的退出陆溪的房间，然后请了明天的假，表示他有事不能出席。
等陆溪放学回来后，陆爸难得一脸温和坐在客厅里等她，还温柔的招呼她坐下。
这太反常了。
陆溪不动声色走过去，坐下。
“最近学习辛不辛苦？”
这话题虽然很平常，但发生在陆溪身上简直惊悚。
她没有受宠若惊，反而觉得可能是继母又作妖了，当下皱眉道：“不辛苦，爸爸有什么事情，等我高考完再说吧。”
陆爸叹一口气，又问道：“明天的家长会，爸爸会出席的。”
他觉得，陆溪一定会很开心吧。
以前陆溪也曾经要求他去参加家长会，但他实在太忙，都拒绝了。
可出乎意料的，陆溪一脸平静，除了惊讶外，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反应很冷淡的点点头。
之后，父女俩就再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陆爸满心复杂的挥挥手，让陆溪回自己的房间。
要说刚刚他只意识到了自己的忽视，此时他明白，这些年的忽视，带给陆溪的伤害已经影响悠远。哪怕他现在开始展露爱意，陆溪也不像以前那样，会向他撒娇了。
这个认知，让陆爸一阵恍惚，同时有种紧迫感。
他感觉陆溪已经离他越来越远，这让他心里难受。
为了挽回女儿，同时补偿她，在此之后，陆爸的目光明显偏移向陆溪，过多的关注陆溪，而不是一心偏爱小女儿。
担心继母照顾不好陆溪，陆爸还特意请了一个做饭的阿姨，专门负责陆溪高考前的饮食。每次下班后，也会去学校门口接陆溪，风雨无阻，就像一个无可挑剔的好爸爸。
而陆溪对此不为所动。
真正渴望他关心疼爱的那个女孩已经不在了。哪怕他现在做的再多，他真正的女儿都感受不到，迟来的感情比草都贱。陆溪也没资格代替原主去原谅陆爸，所以一直对他冷冰冰的，不过陆爸也没有因此放弃。
陆爸的这种转变显而易见，陆星河母女在家里的地位和存在感直线下降，一开始，陆星河母女还会闹，试图夺回陆爸的关注。
但这次，她们的招数不管用了。反而陆爸觉得她们整天吵吵闹闹的，影响陆溪复习，还特意给陆溪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房，让她专心的复习功课，彻底和陆星河母女分开来。
陆溪过了一段清心的日子，对这个举动很满意。
天气越来越热，空气中的蝉鸣颤颤而响，惹得人心中烦躁无比。
在一阵阵热汗中，令人期待的高考终于到来。
开始考试前，学校附近戒严，周围多了许多安保人员和一些警察来维持秩序。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焦灼的气息，就连陆溪都有些受了影响。
不过她心理素质很好，可以自我调节，不会受到影响，其他人就没她这么省心了。
临考前一天晚上，焦海来找她，偷偷摸摸摸出一把大葱，掰了一半给她：“快，吃了，明天下笔如有神，变得聪明又伶俐。”
陆溪：“……”
把葱扔回去，小声骂道：“迷信！”
“我妈说的！”
焦海也很争气，陆溪进入清北班后，他受到刺激一样，感觉不努力一点都不能和陆溪做朋友了，便更加的奋发图强，后来也进入了重点班。
成绩没有很拔尖，但依照陆溪估计，只要考试正常发挥，考个二本不成问题。
陆溪鼓励道：“不用怕，你越紧张越考不好，正常发挥就行。这样吧，你考完，我请你吃烧烤。”
焦海哭丧着一张脸：“又吃烧烤啊？”
“那你想吃什么？”
“……那还是烧烤吧。”
两天的考试时间一晃而过，考完试后，高三的学生都疯了，一个赛一个高兴，把这三年来的课本和试卷全撕了，意味着解放了！
陆溪并没有，只默默收拾完东西回家，一本书都没扔。
因为她知道，进入大学后并没有解放，只不过又一个试炼场的开始罢了。
相比来说，高中可能还轻松一点，高中哪怕有次考试不好，下次努力就是，而大学挂科的后果不管怎么看都比高中严重得多，压力更大。
高考后的暑假过了小半，高考成绩也终于出来了。
成绩出来当天，查分系统一度瘫痪，很多人都挤在登录界面，登录不上去。
陆溪比较坐得住，直到人少了才去查分。

第26章 校园文中的女配（完）
网站变得丝滑多了。
陆溪输入自己的账号密码,然后查询高考分数。
如她所料，理综依旧是满分。英语也拿了满分，语文和数学分别丢了七分和五分。
数学应该是有一个填空题错了,至于语文,陆溪压根不知道丢分在哪里,一切皆有可能。
除了成绩外，在学校官网还能看到省内成绩排名。陆溪和其他五位同学的总分并列第一,在市内是状元。
这已经不是陆溪第一次拿高考状元了。
她关掉网站,随后点开吵得要命的企鹅,通信录的头像不断闪烁,有很多人找她。
清北班的班群一向很冷清,除了老师发布任务,不会有人水群。清北班的班主任发了一条祝贺陆溪的消息,其他人零零碎碎出来恭喜，很快又安静下去。
这群学霸哪怕考的分数很高,依旧不会满足,此时正自闭。
八班的班群则是要热闹许多,八班的班主任又疯了,在里面疯狂发红包。许多在疯狂撒花刷屏，看上去都很激动。
陆溪道了谢后，给焦海单独发去一个小窗：“战况如何？”
“嘿嘿。”
“说人话。”
“啊啊啊啊啊！！！我踩线过一本啦！！我爸激动得明天要去孔庙祭拜！！”
随后,又一一给小弟们发去问候，掌握了他们的情况。
基本上,因为拿的都是浪子回头剧本,所以不管考得好还是坏，都远远超出了预期，是以一群人的欢天喜地的,比清北班考了高分的同学还要开心。
列表一片欢欣鼓舞的景象，不过也有例外。
吴景云情绪低落无比，并没有如陆溪所想的那样开心。
在原剧情中，高考完毕后，吴景云和邱雨泽两人就在朋友圈公布了，惊动了老师和一众同学。
又因两人双双考入名校，一时间形成一个爆炸性新闻，流传了很久。
陆溪心念一动，点开屏蔽已久的邱雨泽朋友圈，发现他们俩果然官宣了，却冷冷清清，并没有造成轰动的效果，只有几个熟悉的人在底下踩踩。而女主人公的吴景云，则干脆就不回复，直接神隐了。
在毕业典礼上，陆溪出席高中生涯最后一次休学典礼。
学校有专门的奖项，她一个高考状元，加上其他七七八八的，一天下来，一共拿了八万的奖金。
而吴景云只拿了二等奖，五万块。
看上去，她不是很开心。
陆溪所料没错，下台后，吴景云捂着脸抽泣起来。
“……”陆溪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就是学霸的考砸吗？
不能理解。
至于邱雨泽，这一次并没有重本线，只是靠了一个普通一本的分数。如果吴景云不是为爱昏头，那么两人是没有可能上同一所大学，而是要异地恋了。
毕业典礼结束后，班主任来找陆溪，询问了一下她的志愿意向，还有清北招生办的老师有没有联系她。
这也是陆溪在考虑的问题。
陆溪回道：“清北招生办的老师都有联系我，但我都不想上。”
“诶？怎么说？”班主任立即紧张起来，暗道这孩子读书厉害，但不会在这种时候犯浑吧？
陆溪解释道：“老师，我想学医。”
原来如此。
班主任立即松一口气，笑道：“有意向的学校了吗？”
陆溪点点头。
那所医学院有些外科专业，录取分数线比清北还要高，也是非常强势的。
原主对未来没有规划，同时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在陆溪考得高考状元，同时和邱雨泽两清的同时，她这一趟可以算完成得差不多了。
余下的时间，陆溪想为自己做点事情。
她知道，不管在哪个世界，医疗都是一种稀缺资源。考虑到她总是活不长，陆溪便想给自己增加一些底牌，多一些应对风险的筹码。
以陆溪的成绩，直接本硕博连读都不成问题。班主任果然不再说什么了。
-
上了大学后，陆溪便很少回家。
她自己能拿下所有的奖学金，同时会翻译文献，赚一些外快，赚到的钱能自给自足。
陆爸说了她好几次，但也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和自己渐行渐远。
本科读到第四年时，其他没有考研的高中同学都陆续参加工作，还举办了一次同学聚会。
陆溪闲来无事，跑去参加。
在会上，陆溪偶遇了刚拿到offer的邱雨泽。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看上去精神又斯文，一点也看不出以前的混混样。
吴景云没跟着他。
邱雨泽也一阵恍惚，直勾勾打量陆溪许久，感叹道：“差点不认识你了，你……变了好多。”
变得快不认识她了。
也许是因为这些年，陆溪时常和尸体打交道，她见过的大体老师比活人多得多，便逐渐养成了说话时也面无表情，不说话时面色也很严肃的习惯。这让她看上去气质更加清冷，是一个冷艳的美人。
在实验室里，没人和大体老师笑嘻嘻的说话，这是一种不尊重。
陆溪不以为意，略过他眼中的惊艳，状若无意的问：“吴景云呢？”
“她啊。”邱雨泽的面色冷了一点，没有感情地道：“考研出国了，感觉和她相处挺累的，去年就分手了。”
陆溪眼中掠过一抹讶然，她曲起手指敲敲桌面，同时心中思忖。
这对在原剧情中无比恩爱的情侣，最终还是分道扬镳了。
当初把原主折磨的欲生欲死的感情，邱雨泽说放弃就能放弃，甚至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性格不合，很难相处，这样普通平凡的原因。
一时间，陆溪嘀笑皆非，不知作何表情。
她站起来道：“这样啊，那我也没什么认识的人，就先离开了。”
“等一下陆溪。”邱雨泽露出焦急的表情，叫住她，“我、我有事和谈谈，难得这么就没见面，多给我一点时间吧。”
陆溪挑眉，几秒后点头：“可以啊。”
邱雨泽露出欣喜的表情，和她一起走出聚会的包厢，两人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一路上，他话很多，可以说是喋喋不休。说得最多的，就是当初和陆溪一起度过的日子，试图唤起陆溪的美好记忆。
……陆溪嘴角一抽，很想说，那日子不管于她而言还是于原主而言，都算不上美好。甚至可以算得上黑历史，真不明白，邱雨泽怎么那么怀念。
说了一大通后，邱雨泽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拉住陆溪的手，低声道：“我知道这样说很唐突，但我……我这些日子，总是会想起当初和你一起的日子。我听说你现在也还单身，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种感觉，一开始只是隐隐有些苗头，总在不经意的时候，突突一刺，让邱雨泽心里难受。但只要他用力按下，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渐渐的，后来越和吴景云相处得越深，他越怀念以前的日子。
吴景云性子太木讷，太安静，不解风景，少了点他想要的激情。
这个时候，他越发怀念起陆溪来。
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不会再错过的。
陆溪眼睛一眨，目光落在紧握着她手腕的手掌上，没急着挣开，而是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在临床手术里，用手指、手术刀柄、止血钳等将原来的软组织分离，我们叫做钝性分离。”
她继续道：“你所怀念的那段岁月，对我来说是一组病变的软组织，所以当初我给自己‘做了个手术’，不然‘病’会越来越重，然后无药可救，很可怜。”
“当初我能毫不犹豫的扯开一次，现在依旧可以。”陆溪讲邱雨泽的手掌掰开，一字一句道：“况且，我和吴景云还算有点交情，撬朋友墙角这种没品的事情，我不会做。”
言罢，再不看面色惨白的邱雨泽一眼，陆溪头也不回的离开。
被切出来的病组织，只有一个被丢弃的下场，没人会把它再塞会体内。
在这个世界里，陆溪的寿命同样没有很长。
她本硕博连读八年，在学校待了人生大部分的时光。后来毕业后，先是在急诊科坐了一阵子的班，后来直升主治医生，晋升得很快。她活到了四十四岁，比上个世界长寿一点点，同样也是无疾而终，走得很安详。
-
陆溪回到系统空间里，花了一会儿的功夫才让思绪平静下来。
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这个世界的成果。
虽然这个世界完成得没什么难度，但等级是B级，奖励应该会比C级多才是。
陆溪熟练点开属于她的系统面板。
【姓名：陆溪
等级：初级任务者（建议接受D—B级任务，最高不超过B级）
精神状态：良好
生命状态：23/100（恭喜你，距离复活更近一步）
技能状态：中级工程师（78/100）PS：在行业相关的事物上，能获得简单的鉴定功能，这是系统的馈赠
初级外科术（10/100)
声望：16（会使你说话做事变得有信服力）】
首先是生命状态那一栏，上次进入世界之前是21个点数，回来之后变成了23，也就是说，这个B级世界加了两个生命点数！
非常可以。
陆溪十分感动。
而在技能状态栏，则是多出了一个“初级外科术”的技能。虽然技能熟练度还很低，但终于不是只有孤零零一个中级工程师了。陆溪非常满意。
希望这样送分一样的B级世界多一点，这样她复活的道路更加通畅。
稍作休息后，陆溪没有耽误更多时间，立即对系统道：“系统，我要求进入下一个世界执行任务。”
系统没见过这么劳模的人，诡异的停顿两秒后，那往日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响起：“系统正在传送中，请宿主做好准备……”
又是一阵熟悉的晕眩感传来，陆溪立即闭上眼睛，等待传入子世界。
-
这一次晕眩感维持的时间异常的久，陆溪几乎要醒不过来。
她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她睁开眼睛。
一睁眼，目之所及就是一片刺眼的鲜红色，鼻尖还充斥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她的身体正趴在浴缸旁边，浴缸里装满温热的水，手腕上一道鲜红的痕迹触目惊心。本来清澈的水因为鲜血的熏染，变成一股透亮的红，看上去十分诡异。
沉重的脑袋终于转过弯来——她穿过来的时候，这个身体的原主人正在自杀。刚才头脑的晕眩感，不仅是因为系统传送带来的后遗症，还有失血过多带来的不适。
差点，差点就刚穿过来就挂掉了。
陆溪立即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得益于上个世界的职业，面对这种情况，身体先大脑一步做出反应，陆溪搜寻脑子里的急救知识，立即给不断往外涌着鲜血的伤口包扎。
手腕上的伤口不止一道，划得凌乱而狰狞，看上去十分可怖。
确定不会再出血后，陆溪略微放下心来。
面对这种随时可能咽气的情况，她不敢独自一人呆着，按照身体原主的记忆拿出手机打电话求救。
在手机通讯录里，联系得最多的一个备注是：经纪人。
陆溪眉头一挑，对原主的身份有了初步的猜测，随后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喂，张姐？”陆溪的声音低哑，有点小烟嗓的感觉，很有磁性。
真好听。
对面的人声音很不耐烦，催促道：“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背景是噪杂的声音，还有人激动的大喊大叫，以及听上去像车祸现场的唱歌声。
陆溪说道：“刚才我自杀未遂，现在身体虚弱需要人来收拾烂摊子。不想给我收尸就快点过来吧。”
对面的人被她信息量爆炸的话镇得许久没回过神来，等张姐要再次说话是，发现陆溪居然挂掉了她的电话。
这小崽子！
张姐虽然不满她手底下一个存在感不高的小艺人居然敢这么和她说话，但到底怕事情闹大，只能迅速离开她跟班的音乐节现场，叫车赶往陆溪所在的公寓。
而此时的陆溪则昏昏欲睡半躺在沙发上，在等待经纪人的同时，脑海里也在接收关于这个世界的剧情。
这个世界的原主也叫“陆溪”，是一个选秀出身的十八线小艺人。
原主出身穷苦，从小没有爸爸妈妈，一直和奶奶一起生活，祖孙两人相依为命。
自记事起，原主都为了生活发愁，别的小朋友都有新衣服和零食吃的时候，原主就为了省钱从爱心回收站找别人丢弃的旧衣服。
她上学全靠帮扶和补助，奶奶一个古稀老人，根本无法承担高昂的教育费用。回忆到这里，日子虽然十分清贫，但尚能过得下去，一切的转折出现在原主高二的时候。
在街上捡回收废品塑料瓶的奶奶被一个飞车党撞飞，肇事者逃逸，原主的奶奶身受重伤，躺在医院里生死不知。
这重大的事变一下子压垮了原主稚嫩的肩膀，让她终日以泪洗面，日子变得暗无天日起来。
就在这时，原主遇见了一个改变她一生的人。
为了补贴家用，闲暇时间就去打工的原主遇见了一个街头星探。
星探告诉她，Mc公司正在进行一档国民选秀节目的海选，他觉得原主的气质和外形都很不错，可以去试试。
原主被选秀的奖金打动了，无疑她最缺的就是钱。
很快，星探成为陆溪的经纪人，帮她提交了照片和报名表。
从此开始了原主的星途。
原主外貌长得艳丽精致，但因涉世未深，眼神特别单纯无邪，这种极大的反差给她一种有别于其他明星的靡丽感，一露面就引起网友的关注。在后续的选秀节目中，原主也一路过关斩将，在唱跳都不行的情况下，C位出道。
而在这个过程中，原主获得的物质性奖励，足以把她从泥潭里拉出来，极大改善了她的生活。
为了报答星探，原主出道后，她有着极强的事业心，总想打拼下一番事业来。
一开始，原主的人气很好，上升期很顺利，变得小有名气。
然而经纪公司不是做慈善的，女主有了名气，在他们眼中就是香饽饽。为了最大限度利用女主的价值，公司塞给女主一个师弟，让她带师弟一起炒作人气，带红他。
公司的培养重心明显在师弟身上，经过吸血原主好几次之后，师弟的人气逐渐起来。又凭着优秀的外形和舞台表现力，短短几年内就成为顶流。
此时的原主已经过了事业的黄金期，好几次炒作都影响了原主的人气，导致她事业一路下滑。娱乐圈向来都是新人换旧人，后来，网友们只记得顶流的师弟，再不记得女主。
就连以前炒作CP的通稿都被认为是原主倒贴炒作，洗脑包传得到处都是。
一开始只是被嘲，但随着师弟的事业逐步走高，原主就变成了全网黑，每天都有黑粉大骂她滚出娱乐圈。那些难听的人身攻击和谩骂长年累月下来，给原主造成很严重的心里疾病，最后没撑住就自杀了。
任务等级：B级。
接收完剧情的陆溪忍不住唏嘘。
这应该是她最喜欢的一个原主。
目的性强，事业心也很强，为人也很努力。
她的一切都没什么可置喙的地方，就是单纯的出身不好，败给了资本，被资本操纵一生，酿成了悲剧。
陆溪穿来是，原主的事业已经下滑到低谷，正是被全网黑，最为艰难的时候。
刚才一睁眼就经历的自杀现场，一来是和谩骂网曝有关，二来是原主之前所处的环境非常压抑，突破她的心理防线。
原主之前参加了一个直播节目，叫做《生存挑战》。
一听名字就知道，这节目的环境非常恶劣，不是一般人可以接受的。
这节目人气不高，又因为条件太恶劣，很难请到什么有名气的明星。一般来说，都是走投无路的小明星过来博一博出头，但基本上都以失败告终，还落得满身的伤。
现在，陆溪就是那个走投无路的小明星。

第27章 退网的过气女明星（一）
经纪人到陆溪公寓时,陆溪已经接收完所有的剧情。
陆溪可以说是张姐手底下资历最老，但同时也是最没名气的女星。她已经进公司五年，如今却还跟着专门带新人的张姐混,连个助理都没有,由此可以窥见她多么不受待见了。
对于不能下金鸡蛋的母鸡,张姐向来是没什么好脸色的，看到陆溪病恹恹躺在沙发上,她神情不悦,但到底害怕真的出事,还是检查了一番。
“幸好没事,你横竖就是那么命了,何必想不开？”张姐骂了她一句。
这是在算不得安慰,甚至可以算雪上加霜了。
换以往,陆溪肯定露出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可如今的陆溪却淡笑道：“确实是,最坏不过如此了,以后再没什么好怕的。”
她笑起来时,木然冷冽的脸柔和了些,死气沉沉的脸变得生动起来。原本的姿色就有七八分，这一笑，那种倾颓哀艳的美简直能瞬间把人带走。
即便在娱乐圈里见惯了美人,经纪人还是不由得心跳漏了半拍，单纯是因为眼前的美色。
但很快,经纪人又暗暗骂起来。
现在再生动再美颜有什么用？镜头前还不是木头一桩？她要是能多争取机会,都不会是如今这个样子！
按下心中的不满，张姐随意给她弄了一声行头，盖得谁也不认识,然后做贼似的带着陆溪去挂了社区医院的急诊。
陆溪晕晕乎乎的，像个小孩一样跟在张姐身后，乖乖挂了号，看了医生。
原主的劲儿小，加上对人体结构不了解，没切到动脉，所以小命尚且算完好，就是伤口狰狞了一些。
医生给她缝了几针，又打了吊瓶补充流失的营养物质，等离开医院后，陆溪的晕眩感已经差不多消失了。
张姐这个名义上的经纪人，实际上的助理又是忙前忙后，买药买饭，添置了许多东西，自然又惹得她骂骂咧咧。
骂归骂，活还是要干的。陆溪不为所动，施施然靠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瞄了几眼。
张姐见不得她这么没事人的模样，恶狠狠道：“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摊上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一个五音不全唱歌跑调还要做歌手！一个换男朋友如换衣服还要走玉女路线！还有你，一个不开窍的棒槌！”
陆溪一扯嘴角，含糊的应了一声，还是没什么反应。此时电视上播放的是娱乐，占据了大板块来报道的人正是陆溪的师弟，如今的顶流——穆成安。
他最近接了一个武侠剧，正往演员的路上转型。记者采访同剧组的老演员，询问关于穆成安的印象。
“小安啊，人很不错，很有上进心，工作很努力。”
“他总是很谦虚，不管做什么都很认真，未来可期。”
“成安对剧组的工作人员很好，经常带我们去吃夜宵，为人也很和善。”
“希望下次还能有合作的机会。”
一水的夸。
陆溪不由得一勾唇，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听见采访的张姐一抬头看电视，脸色立即变了。她看向陆溪，严肃道：“你还看？再看也不是你的。你还嫌身上黑料不够多，还想蹭他热度炒作？就不怕引火烧身？”
张姐并不是一开始就带着陆溪的经纪人，是个菜鸟经纪人。以前陆溪势头好的时候，张姐是没可能带她的。是以，以前的事情，她并不知道。
陆溪抬眼看她，冷淡道：“你怎么知道不是他缠着我炒作的？”
“你做什么太白梦呢你？穆成安是谁？全网粉丝最多的爱豆，出道三年，创造顶流的神话。他怎么可能拉着你炒作？”
陆溪没回应，依旧懒懒的靠在沙发上，面露沉思。
张姐进到浴室里，满浴缸的血水还没处理干净，血腥味弥漫在浴室里，加上那透亮的红，惊悚效果直接满分。她尖叫一声，然后啊啊啊的跑出来，拎着陆溪的领子大声道：“要死啊你！”
好奇怪，本来就是要死的，她才知道吗？
陆溪瞪她一眼。
张姐气道：“我不管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哪怕是要死你也不能现在死。别忘了，你身上还要合同，《生存挑战》你还得参加第二期，要是死了，公司得给你赔高额的违约金！”
“就算再恐惧，你也得再参加一期，不然我们所有人都会被牵连！”
就是这高额违约金把那些参加《生存挑战》的明星吃得死死的，哪怕中途后悔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张姐这个猜测很有道理。
不过，如今的陆溪可不会为了区区这点挑战而放弃生命了。
“你放心，我会去参加的。”陆溪推开她的手，还是那副懒懒的样子，说话却很有力，“我不仅要去参加，我还要红起来。”
张姐只当她疯了，意识不清在说浑话。
陆溪没想得到她的认同。她自己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不是两眼一抹黑，胡乱说的。
原主的事业心很强，她想要做的事情，就是红，就是要活在聚光灯下，不想成为任何人陪跑的炮灰。
这和陆溪一惯的宗旨也很符合。
那么剩下的问题，就是要怎么红。
也幸好，原主唱跳都不行，虽然是选秀出身，但不是凭借能力胜出的，否则陆溪要唱跳去实现梦想的话……有点难。而现在，陆溪有了别的选择。
反正原主的愿望就是想要红，怎么红无所谓，陆溪不必勉强自己去演戏，去唱跳。她只要能死死压过穆成安，成为新一届的顶流就行。
《生存挑战》对别的明星来说，是地狱级的挑战，甚至可以说生不如死，但对陆溪来说，却不是那么令人绝望。在她执行任务的子世界里，遇到的环境有时候更加恶劣，不是这种直播秀可以比拟的。
节目虽然不火，但也有一批忠实的粉丝，好歹也是个曝光，只要自身能力够硬，给她一点点微小的机会，她也能逆风翻盘。
张姐走后，公寓陷入安静。
陆溪恢复了点精气神，她打开电脑，浏览了一下上期原主参加《生存挑战》的cut。
上一期的《生存挑战》原主的地图是一个荒无人烟的小岛。除了拍摄的无人机和摄影师，就只有原主一个人。
摄影师每天都有专机提供食物和必需品，但原主什么都没有，所有的东西都要靠她自己获取，不依靠别人的帮助，在岛上度过七天七夜。
原主虽然性格坚韧，努力上进，但到底还是生活在现代社会的。即便从小困苦的生活锻炼了她高于别人的生活能力，但也没到让她在荒无人烟的小岛上依旧游刃有余的地步。
是以，这一期的cut，很惨烈。
原主在岛上，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吃饭都成为问题，更不必说其他的，根本没有任何观看性。
整个cut下来，就是原主崩溃，嚎啕大哭，循环反复。
陆在那样的情况下，不管是谁在岛上，表现都未必比原主好。而与往期的观众比起来，原主的表现也未必多么坏。
但观众可不管那么多，cut的弹幕简直臭不可观，全是骂原主白莲女表的。骂得更难听的，都被举报清理掉了。
这个cut还是后期剪的，已经过滤掉很多观众都是这个模样，节目是以直播的形式进行，真不知道当时直播时，究竟是怎么样的惨烈。
陆溪重重叹一口气。
难怪原主会撑不住，选择结束生命。
这种高压状态下，但凡心理素质弱一点的，什么抑郁症都是家常便饭。
陆溪已经放弃了复盘之前的表现了，总之一句话可以概括——一塌糊涂。
她又随意浏览了一下微博广场，被推送到一个追星bot，博主在爆料，和她有关。
【今天的也要吸仙女姐姐：爆料，今天在社区医院里偶遇某位十八线小糊比挂急诊，某位L姓女星，大家懂都懂。就是那位没作品还可劲儿作，不能独立行走非要和哥哥一起炒作吸血的陆吸血鬼。她也不必穿成这样，糊成这样了，走出去谁认识她？不知道生的什么病哦，希望人有事[蜡烛]】
L姓女星、陆吸血鬼，都是穆成安粉丝给陆溪取的黑称。
底下的评论也热闹起来，大部分都是都是她的黑粉、穆成安的唯粉提供的热度。
【穆穆小天使：上次她参加《生存挑战》的直播秀有谁看了吗？kkk我只能说，哥哥太惨了，摊上这么个残疾】
【不吃豆腐：她《生存挑战》上次冲了一次黑热搜，黑红也是热度嘛，她不会就一直哭哭哭哭哭哭哭泪洒西湖吧？生病生得这么巧，说不定她想装病不去了】
陆溪没再浏览下去，利索关掉了。
她自然心态不错，但看到这些言论，拳头还是硬了一下。她以前没混过粉圈，不知道黑粉大战打起来，说话会这么难听。
深吸一口气后，陆溪平复下心情，然后直接开号下场正面刚了。
她一个一个艾特过去，逐一回复。
【陆溪：@今天的也要吸仙女姐姐据说只有见不得人的东西才会偷偷摸摸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这么喜欢匿名泼脏水，我看吸血鬼是你才对吧？雁过留痕，网络不是法外之地，说话留点口德】
【陆溪：@穆穆小天使你家哥哥百度年龄造假，今年奔三，说不定是叔叔哦】
【陆溪：@不吃豆腐是啊是啊，黑红也是热度，希望你多给我贡献点流量，我提前谢谢你全家】
对刚完毕后，陆溪迅速关掉了网页，再也不去关注网络上的风风雨雨。
不与傻比论长短，这是她的一贯风格。骂完了出完气，爽就完事。
陆溪愉快的断网，然后神清气爽的洗漱，上床，陷入香甜的梦境。
她浑然不知，网络上，因为她彪悍的举动炸开了锅。
一般来说，明星的黑粉大战本人都不会下场参与的，毕竟明星还要点脸。这一次陆溪大号亲身下场，说话还这么硬气，可以说是破天荒头一回。
那些黑粉当然没放过她，一个劲儿的骂陆溪，呈现出围攻之势。但因为陆溪太透明了，没有粉只有黑，所以这一次陆溪点火就跑，对方揪住不放不依不饶，却没有粉丝去理会他们。造成的后果就是，他们单方面的咒骂陆溪。
上热搜后，路人都看不下去了，帮陆溪声讨了一波，陆溪也因此获得了莫名其妙的路人缘。那三个热搜，居然还都是夸的，骂的声音全被压下去了。
#陆溪怼黑粉#
#骂的就是你这个小饼干#
#姐姐好飒我爱了#
一晚上，接连冲了三个热搜。
虽然热搜没爆，但万年无人问津的小透明，第一次凭自己的“努力”上热搜。
一觉醒来，陆溪看着手机里的未接来电陷入沉思。
张姐给她打了很多个未接电话，陆溪睡觉没接到，张姐干脆发来消息：你疯了？？！！！
陆溪发了个点头的表情包。
张姐那头立即给她回消息：你一定要去《生存挑战》第二期！！狠狠打他们的脸！！知道吗！！不许怂！！你涨粉了知道吗！！我感觉都是来看笑话的，你不许丢人啊！！！
很显然，张姐也是觉得陆溪就是为了逃避接下去的生存挑战》才闹出昨天的幺蛾子，此时便很担心。
涨粉了？
陆溪嘴角一抽，然后点开她微博的主页面，发现确实小涨了千把出头的粉。
嗯……这感觉好微妙。
陆溪回道：“放心。”
于是，因为这个无聊的骂战，本来无人期待的《生存挑战》第二期，变得有些看头起来。
在众人翘首以盼中，陆溪接到了《生存挑战》制片人的电话。
要开播了。

第28章 退网的过气女明星（二）
直播秀有一个主持人,专门负责解说，防止冷场。日常工作就是观看实时直播，替网友把该吐的槽吐了,是一个存在感很高、活跃气氛的存在。
主持人叫杨志明，在以往的节目中，凭借犀利的吐槽和幽默的解说成为《生存挑战》人气最高的人。可以说,来看《生存挑战》的观众,一小部分是来看节目的，还有一小部分黑粉来看嘉宾出丑,大部分都是来看杨志明的。
每次节目开播前，杨志明都会和嘉宾谈话，大致介绍一番。
当陆溪上了节目组派来的保姆车时,一抬头就看见杨志明的话筒。
陆溪笑了笑,说：“杨哥还是这么猴急。”
杨志明准备到唇边的话忽然忘词。往日只调侃别人的人,今天被人调侃了一下忘了反应。
要知道,上一期的陆溪可是一个沉默寡言问十句说一句的女星啊！
杨志明哈哈一笑掩过尴尬,放弃了之前准备好的问题，单刀直入：“溪溪这一次准备好来参加节目了吗？”
陆溪点点头：“准备好了。”
一脸淡定，胸有成竹。
杨志明暗想，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节目里那个表现。不过心里的吐槽他可没有说出来,只是例行采访了一下陆溪的感想。
两人一问一答，公式化般的问答在进行着,而屏幕前的观众们关注点全不在问答上。
【哇,她今天素颜吗？】
【好好看啊！她素颜好美啊啊啊！皮肤怎么这么好的！！】
【以前的造型师拉出去枪毙一百遍！一百遍！】
人都是视觉动物，在美色面前，他们的底线可以无限放宽。此时,屏幕前的观众们越看陆溪越觉得满意。
也有人嚷嚷着陆溪是伪素颜，化妆技术高超的。
【吵什么吵，素不素颜一会儿就知道了。挑战七天，哪怕真素颜真天仙也救不了】
节目组往期的女嘉宾不少人画着精致的妆容来参加的。
但只一天不到，脸上的妆就开始花掉，看上去恐怖又难看，还不如素颜呢。
看到嘉宾失去伪装，也是屏幕前观众的一大乐趣。
此时而杨志明和陆溪也完成了谈话，随后陆溪就被蒙上眼睛，任凭节目组的车把自己带走。
人在黑暗中的恐惧感会无限放大，别的嘉宾此时估计都控制不住频繁发问，或者出声寻求安抚。
陆溪却不。
眼罩蒙上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半张脸苍白消瘦的下巴和挺翘的鼻尖。
按理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把眼睛蒙上之后，再好看的人都要大打折扣。十分的姿色变成五分，可陆溪却不是这样。
把最漂亮的眼睛遮去，倒突显出她绝佳的骨相，看上去更清丽无双。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坐在哪儿，不说话也没有动作，美好得像一朵无声绽放的花。
【！为什么这个姐姐这么漂亮我上期get不到！小丑竟是我自己.jpg】
【prprpr】
弹幕倒出奇的和谐起来。
-
等陆溪恢复光明时，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荒地。
她环顾一周，初步确定自己身处半山腰，四周没有人烟，草木倒是旺盛。
脚下是由一块块早已风化的石板铺砌的路，周围被辟出一个见方十米左右的广场，想来只是荒废了，以前是有人烟的。
而此时，在幕后观察的杨志明也给屏幕前的观众做了解说：“这里以前是个道场，山上现在还有废弃的道观。山脚下，还有供奉的人家。但后来有流寇作乱，有了不好的传说，人们接连搬走，道观也就荒废了。现在这个地方，可以说方圆百里没有人迹，可是我们节目组废了好大功夫才找到的哦。”
当然，这些解释陆溪是听不到的，只有观众才知道。
在七天挑战中，嘉宾被没收所有的通讯设备，同时断网，无法接触外界的情况。
【哇，不会闹鬼吧？节目组每次的地图都是花了大心思的啊，开始心疼漂亮姐姐】
【看风化的迹象，道场至少荒废上百年了吧，山上不会还有野兽什么的吧？】
【期待期待期待，越惊悚越刺激】
陆溪看不到弹幕，不知道观众的反应，她此时正在挑选工具。
嘉宾在初步看过环境之后，有一次挑选辅助工具的计划。工具只能选三样，不能多。
面前的工具琳琅满目，有面包，有主食，有工具，有衣服，甚至还有化妆品。
陆溪首先选择了一个睡袋，然后来到主食区，却不挑选主食，而是挑了一袋盐。接着来到工具区，她一一从工具上扫过，随后目光落在一把精致短小的匕首上。
匕首不大，刀身不过一掌长，刀柄用的是金银错丝工艺，刀鞘上的花纹繁杂且精美。
看上去花里胡哨，就像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陆溪一眼相中了它，把选好的三样物品都拿在手上：“我选好了。”
之后，其余的东西都被收走，剩下的七天时间，这三样东西是她唯一的凭仗。
【睡袋算必需品，选这个能理解，但盐巴是什么鬼啊？没有东西吃，要盐巴有什么用？emmmm难道是，驱邪？】
【那把刀也太鸡肋了吧？太小了】
【给漂亮姐姐点蜡，看来撑不过明天了】
等陆溪选完工具，弹幕就七嘴八舌炸开锅。
杨志明是能看到观众的实时反应的，他略微一笑，卖了个关子：“这把刀有点东西，可以说是工具区最贵的物品了。”
一看花里胡哨的装饰就知道很贵嘛！但现在可不是爱俏的时候啊姐姐！
观众们依旧兴致缺缺，觉得陆溪脑子有点不清醒。
而此时，陆溪抱着自己的工具徙步走在沿途的小路上。
她认出来这是道场，有道场必有道观，她需要找一个临时的栖身之所以度过这七天。
山上的野草疯狂生长，路径多年没有人走过，已经被野草占据，一时分不清路途。总是走着走着，面前就横着拦路的藤条或者草丛。
走得十分艰难。
陆溪在前面开路，后面跟拍的摄影师依旧磕磕绊绊。
就在此时，陆溪拔出那把花里胡哨的匕首，左右开弓，唰唰几下，那些碍事的杂草和滕条都被一一砍伐。
路面顿时清静不少。
【！！！好快的刀……不是，好锋利的刀！】
【这把刀有点东西啊！】
【求解释求解释】
这一次，还没等杨志明解说，陆溪就抢了他的活，主动道：“这是一把大马士革纲刀。使用的是乌兹钢锭锻造，在以前专门用来锻造兵器，十分锋利。”
她对着镜头比比划划：“看刀身上的这些精妙奇异的花纹，这是因为乌兹钢的特性，在锻造过程中会形成独特的纹，区别于其他人工干预形成的花纹，大马士革刀不管是在实用性还是美观度，都是顶级的。这种制造刀剑的顶级钢形成花纹时会在微观层面上形成锯齿，所以刀会非常锋利——当然，微观层面的锯齿肉眼无法观看。有条件的朋友可以自己买一把来研究一下，很有意思。”
杨志明讶然，他看了一眼刚才查出来的科普资料，一时间讶然。
陆溪介绍的比他查到的资料要详细得多了！
【6666】
【真的假的？】
【杨哥，她说的是真的吗？】
杨志明只能道：“她说的确实不错，现在冷兵器已经被淘汰了，大马士革刀一般用作厨房用具，像这么一把刀，如果工艺也是顶级的话，市售都在万元以上。”
绞尽脑汁才添了这么点说明，显得他不是来划水的。
陆溪开局露了一手镇住观众，一时间没人再瞎比比，只等着杨志明先做解说再发表弹幕，免得丢人现眼。
【原来如此，长知识了】
【上次路过大马士革刀的刀具店进去看了一眼，真的好好看！有些还一闪一闪的，亮晶晶特别好看！】
【才开局，之后怎么样还不知道呢，别忘了她上期什么表现】
陆溪磕磕绊绊，终于找到了废弃的道观。
远远看去，可以看到道观的墙体是用夯土建造的。经年累月在风霜的侵蚀下，道观塌了一半。屋顶用的是青瓦覆盖，已经破了一个窟窿。
虽然很破旧，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陆溪提着自己的工具走进道观中。
山野中的道观不可能富丽堂皇，同样也没有雕塑金身。里面比外面还破败些，原本供奉的神仙已经看不见脑袋，身体一边暴露在屋顶破开的窟窿里，一边头顶屋檐，风化程度都不一样。
神龛也破破烂烂的，香火炉早已没有了香火，里面空空荡荡。
陆溪抬头看了神像一眼，然后鞠躬行礼道：“对不住了，我要打扰借住一段时间。”
规规矩矩行了礼后，从地上捡起三根枯木当做香火，插上香炉去。
【哈哈哈姐姐太可爱了吧】
【神仙：我允了（bushi】
【有礼貌的乖乖小朋友】
杨志明同样被逗得哈哈大笑。
做完这一切的陆溪在道观内四处打量，翻找出一些缺胳膊少腿的椅子和木床。除此之外，还在道观旁的一间小厨房。
土灶倒是还能用，以前在灶膛里烧出的黑炭依旧清晰可见。
陆溪满意的点点头，找个地方把她的东西放下，随后拎着她的小匕首出门去了。
她的动作干脆利索，不多时就砍了不少树枝，又从树上砍了几根藤条后，把树叶扎到一起，变成了一把扫把。
陆溪试着扫了继续，满意的点点头，对着镜头说：“扎扫把的方法是一个……老人教我的，如果大家有兴趣，可以用脱了稻的稻杆，或者专门做扫把的地麦。晒干之后，分别扎成两股，然后对半分嵌在一起，用钢丝条扎起来会更结实。我条件有限，只能这样了。”
这是陆溪当知青时，乡下的村民们教给她的。陆溪学了不少，有用的东西很多。
【姐姐的简陋=我的绞尽脑汁】
【这已经很好了溪溪子！】
【我奶奶也会扎！啊宝藏姐姐】
【看着自己笨重的双手流下眼泪】
陆溪拎着新得的扫把回到道观，清扫了一下地板上的落叶灰尘。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脏脏旧旧的道观焕然一新，就连破败的神像也被陆溪顺手收拾了一番。原本斑驳褪色的颜料显露出来，显现出一丝庄严的神像。
看着陆溪忙碌，观众们也逐渐进入状态，而不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只想看陆溪出丑。
从陆溪踏进这里以来，她做了不少事情改变当下的环境，不是只会哭和尖叫。而且她表现出来的镇定和和谈吐，都让人很享受。
这一期的《生存挑战》终于有点点冒险的调调，而不是挂羊头卖狗肉，以看嘉宾出丑为乐了。
陆溪找了尚且完好没有塌方的偏殿一脚，寻摸出几块木板，搭了一个简易的床铺，然后把睡袋放上去。
“这就是我的床了。”陆溪把东西放好，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头：“在镜头前睡觉我有点害羞，我想找个东西遮一下。”
摄像师点头，表示允许。其实睡觉时，直播和中止，只有无人机会在附近航拍。上厕所，或者洗澡，也都是不拍的。
他们这些工作人员有专机负责生活，不用像陆溪这么辛苦。当然，他们同样也不过把资源分给陆溪。
忙完这一切后，陆溪有些累了。她坐着休息会儿，然后又拎着她的匕首走出道观，声音隐隐有些欢快：“好了，要准备吃饭了。”
观众们的好奇心和期待感也被吊起来。
她什么都没有，怎么吃饭？难道要去打猎？
这也太硬核了吧！

第29章 退网的过气女明星（三）
节目组虽然不做人,但是也会在最大程度上避免危险，以免原本的娱乐节目变成社会新闻。
是以，陆溪一路走来,都没遇见什么大型的、危险的野生动物。有的只是小巧的松鼠、飞鸟、山鸡等。
这些东西都很小巧，经常是草丛一阵轻晃，再看过去时,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因此,观众们猜测的打猎环节并没有出现。
陆溪一路走来只是纯粹的赶路，并没有获得什么东西。肉食就不说了,就连一些素菜、野菇之类的都没拿到。
有几次，在几段倒下的木桩旁边，摄影师的镜头都怼在腐质地的蘑菇上了,可走在前头的陆溪却状若未觉,没发现似的继续往前走。
因她之前的表现对她报以期望的观众见此都不由得皱眉,同时心里也暗暗失望,觉得她刚才亮眼的表现不过昙花一现,现在很快就江郎才尽了。
【要我说，在野外就不能要求那么高，如果不带盐巴的话，至少今天不用为粮食发愁】
【估计她今天要挨饿了】
【啊啊啊她为什么不采蘑菇，为什么！蘑菇爱好者痛斥！】
七嘴八舌,说什么都有，之前被掩盖掉的奚落者逐渐找回声音,弹幕恢复了之前每一期的模样,一点也不和谐。
和暴躁的网友不同，陆溪依旧神情闲适。在观众快要吵翻天时，一直没有表情的陆溪终于露出一丝轻笑。
接着,她欢快的用匕首把眼前长成一团乱的麻草劈开，硬生生劈开一条路来。
等眼前终于开阔时，屏幕外的观众终于知道陆溪之前都在忙什么——她在找水源！
因为野外的收音设备不是很好，加上直播时资源损耗，刚才的观众并没有听见溪流声。
此时，杨志明也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解释道：“不错，思路清晰。陆溪没有带水，对她来说水源是稀缺资源。”
屏幕前的观众恍然大悟，知道错怪陆溪了。没有食物，一天不吃倒不是什么很大的影响，可不摄入水的话，那就蔫了半截。
接着，也有责怪陆溪为什么不带水。
杨志明扫了一眼弹幕，都无语了。
要什么都能带，还算什么挑战？
找到水源后，陆溪欢快的跑向溪边，双手掬起一捧水喝，之后又捧水洗脸享受溪流带来的凉爽。
清澈圆润的水滴挂在她的睫毛上、碎发上，像晶莹剔透的露珠，衬得她颇为朝气。唇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可以说艳光四射。
她回头看着镜头——实际是身后跟来气喘吁吁的摄影师，开口道：“活水一般都有自净能力，很干净的。你也可以试试，很甜。”
陆溪说出这句话，屏幕外的观众才知道是对摄影师说的。
工作人员的三餐都是定时供给，刚才摄影师和她走了那么久，想想也知道又累又渴。而他身上，并没有带可饮用的矿泉水。
第一次有嘉宾主动向摄影师提供帮助，不仅屏幕外的观众哗然，就连摄影师自己都呆怔怔的。直到耳机里传来导演的指示声，摄影师才走过去喝水。
【啊啊啊漂亮姐姐我可以！！】
【黑子出来挨打！！人家是真的纯素颜！】
【不仅好看还人美心善！】
刚才掉落到低谷的好感度又重新upupup，一水的夸。
陆溪站起身来，砍了不少岸边的黄麻回去，水倒是不拿。
“现在还有时间，我们需要先找一个装水的容器。现在先把刚才路上遇见的野菜都摘一摘，等下再回来。”陆溪一边走一边解释：“如果你不幸流落野外，第一件事情要记得寻找水源。有水就代表一切可能，不仅能喝水，还能狩猎来河边喝水的动物，毕竟动物也是要喝水的嘛。”
“不过如果是大型野生动物就算了啊，安全第一。如果是弱小又好欺负的动物就可以试试啦。”
【哈哈哈】
【没有用的知识又增加了】
【这期的姐姐好厉害，好好看！】
【刚才说人家眼神不好的人出来，打脸了吧？这叫策略懂不懂？】
陆溪继续念念叨叨：“但如果你所在的是一片沙漠地区，那就很难找得到活水了。不过也没关系，办法总比困难多。”
“空气中含有大量水蒸气，大家都知道吧？水蒸气遇到低温物体液化，大家都学过吧？所以假设你流浪在一片沙漠戈壁里，只需要找到有植被生长的地方。然后准备一个容器，上面架着低温物体——比如说匕首。那么经过一夜的水蒸气冷凝，第二天你就有喝水了。”
陆溪一开始选匕首，也有这个因素的考量，而不是仅仅当成工具使用。当别人看了四五步，她已经想到十步之后了。
【学是学过，可是学以致用太难了吧？】
【给姐姐跪下.jpg】
【跪下+1】
陆溪脱下外套，把摘下来的蘑菇都放进去。除了蘑菇，她还采了地蕨类的野菜，满满兜了不少。
除此之外，她还蹲在地上捡了不少杂草。
然后又赶回溪边洗干净，用岸边的芭蕉叶裹起来带走。
一直找不到话神隐的杨志明赶紧道：“这是艾草，一般用来食物染色，可以食用。比如艾草糍粑，糯米饭，等等等。不知道陆溪摘这个干什么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把战利品带回道观放好，陆溪用刚才砍来的黄毛简单拧了一股绳，然后随身带上。余下的黄麻则是晒起来，留着备用。
很快，陆溪又出门去，这一次却不是直奔溪流，而是去别的地方。
走了没多远，陆溪找到一片竹林。
竹子苍翠欲滴，在地面拔高而起，枝节粗壮。
陆溪仰头看了一眼，感叹道：“好高好大啊。”
感叹完毕，捡起地上的石头疯狂砸向竹竿。动作迅猛，不多时，“支呀”一声，竹子应声而倒。
陆溪拿着匕首整理余下的工作。把竹节打通之后，变成一个个竹筒就可以用来盛水了。
做了足足五六个竹筒，陆溪用刚才麻草拧成的绳子捆到一起，然后走向溪边。
“好了，可以准备晚餐了。”陆溪扛起竹筒就走。
【到了到了，终于到喜闻乐见的吃播环节了】
【今天就吃蘑菇吗】
【吃蘑菇算不错了吧？野生的蘑菇很鲜，哪怕只放盐巴都很好吃】
此时，又有人夸陆溪带盐巴真是明智之举。
重新回到溪边，陆溪把竹筒洗净后，装了三个竹筒的水，还有两个竹筒没装水。
正当观众疑惑她要干什么时，陆溪捡起一根细长的木棍，把尾端削尖。随后陆溪跳下戏中，一脸严肃的盯着水流。
这是干什么呢？
就在此时，陆溪看似随意在水流中戳戳几下，然后就刺中了一条鱼！
【！！！】
【这是什么魔法！姐姐我要学！！】
【刚才只是凑巧吧？】
【水这么少，很容易就能抓到了，不算厉害】
鱼不算大，只有三指宽，陆溪估摸不够吃，又跳进溪中，变戏法一样又串上一条鱼。
她就蹲在岸边，用匕首把鱼剖开，洗净鱼腹内脏。把鱼头和鱼骨单独砍开，鱼肉就片成片。做好这一切后，陆溪抱着她的战利品回到道观。
此时太阳已经没有中午那么热烈了，开始西垂的太阳光线暗了些，显出一点淡淡的橘色。
这就是一天下来，陆溪的战利品了。
【这是我看的第一期最舒服的求生节目！居然第一天就有肉吃，太牛批了！】
【楼上，不仅有肉，还荤素搭配，营养均衡。爱了爱了】
【眼泪在嘴里打转】
但也有人发现了别的问题。
【她没带火种吧？难道要生吃？】
【鱼片生吃倒是可以，不怕寄生虫就行。但蘑菇生吃是想见小人上天吗？？】
很快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个问题——有食材但是没火。
这可怎么办才好？
陆溪也没有了一开始的闲适淡定，秀气的双眉皱起来，显现出疲累。
她苦笑道：“没有带火种，或许要钻木取火了，钻木取火难度有点高，我手可能起泡泡。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另一种更简单一点的办法，希望还来得及吧。”
众人都好奇起来。
这种情况下，他们能想到的，就是钻木取火。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只见陆溪先找了一堆枯木枯草堆起来，当做柴火用。接着，她把睡袋的包装袋拆了，拿到透明的胶体。
对着地上早就摆放好的枯草堆，陆溪一手拿着透明塑料胶体，一手倒水。
此后，她又对着阳光不断的调整装水胶体到地面的距离，在她的努力之下，堆好的枯草堆上面出现明亮的光斑。
看到这一步，终于有人明白陆溪究竟要做什么了。
弹幕也瞬间沸腾起来。
【giao，有点牛批，用凸透镜聚光原理来引燃】
【这个姐姐有点东西啊啊啊，这个宝藏姐姐我以前为什么没发现！！】
【除了卧槽没什么能表达我的内心了】
在一片欢欣鼓舞中，有人泼了冷水。
【虽然但是，理论归理论，实践归实践，能不能引燃还得另说呢】
【如果是成品的凸透镜，说不定还能成功。可就这个简易搭成的“凸透镜”，就连焦距是多少都很难确定吧？】
【我估计悬，笑看】
经提醒，其他人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枯草堆。那小小的枯草堆承载所有人希望，如果目光有实质，聚焦所有人目光的草木堆早就燃起来了。
陆溪此时却是很艰难。
她双手举着“凸透镜”一动不动，不敢有丝毫晃动。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手麻，脚也麻，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但依旧咬牙坚持，没有放弃。
大约十多分钟过后，原本无事发生的枯草堆冒气一缕细小的青烟。陆溪露出欣喜的表情，等青烟变大，显露出明显的火苗后才忙把“凸透镜”移开。
守着来之不易的火苗，陆溪往里头添加柴火，最终得到稳定燃烧的火堆。此时在屏幕前的众位观众也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一般人确实很难在那样简陋的环境下引燃，连焦距都无法确定。但陆溪不是一般人，所以她可以。
把火生好，陆溪又找几块石头搭在火边，形成一个简易的炉灶。紧接着，她拿出一个没有打通竹节的竹筒，在侧面削掉一小半，竹筒就变成了一个长条形的“锅”。
工具都准备好了，接下去就是处理食材了。
在竹筒里倒了水，又把鱼头和鱼骨放进去一起炖。等水开之后，咕咚咕咚冒出气泡了，就把蘑菇丢进去。
继续熬煮，等鱼汤和蘑菇的鲜味释放出来。
“蘑菇最好煮久一点，不然可能有危险。”陆溪用自己制作的简易筷子戳戳几下。趁着这个时间，又自己挖了一个木勺出来。
等了十分钟左右，确定熟透之后，最后放鱼片。
半通明的鱼片放进沸水里滚一滚，很快变成了乳白色，颜色十分喜人。因为剖开鱼腹时拿到了鱼油，所以这一锅汤倒也不是一点油水都没有。
陆溪稍微试了试味道，最后再放盐调味。
她加了一块鱼肉，太烫了只能一边呼呼一边含糊不清的说：“好鲜，好好吃。鱼肉好嫩，蘑菇也很鲜，比人工培育的要好吃很多。”
陆溪可不是战术夸奖，而是真的好吃。这大概就是最顶级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法吧。
之后，她就没有再解说什么，而是一脸满足的吃饭。
忙了一天，她也确实饿得不行。
【啊啊啊啊啊眼泪从嘴里流出来了！！】
【为什么一个逃生直播会变成吃播！手里的薯片都不香了！】
【好吃好吃！野生菌子真的一绝！推荐你们一定要试试啊啊啊！！】
【艹，香味从屏幕里飘出来了】
【仿佛听到了摄影师流口水的声音】
【是我没错了】
【也是我】
屏幕前的观众们也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看到陆溪吃得津津有味，一脸满足，纷纷感觉自己吃的饭美味了许多，令人食欲大增。
可怜的摄影师确实欲哭无泪。
屏幕前的网友闻不到香味，他却闻得见。闻得见就算了，还吃不着！他的三餐虽然有节目组提供，但在野外吃的都是素食。和热腾腾香喷喷的鱼汤比起来，简直又冷又硬又难吃。
这种闻得见吃不着的感觉太苦逼了。
摄影师又不能去抢嘉宾的饭吃，那也太不要脸了！
艰难熬过了用餐时间，终于夜幕开始降临。
陆溪为了保留火种，在道观的厨房烧了火。等火燃烧旺盛后，用土木灰埋起来，第二天遗留的红木炭吹一吹还能起火。
做好这一切后，她开始收拾自己的床铺。把睡袋放好之后，陆溪开始点起了艾草。
道观内弥漫着一股子浓烟，呛不可闻。
陆溪和摄影师都被呛了出去，咳个不停。
【有谁来解释一下这是要干什么？我怎么看不明白啊？】
【同求】
【驱蚊】
山上的夜晚虫蚊很多，如果没有做一定的防护，那睡一觉起来，就会被叮得像个包子。
陆溪捡回来的艾草，就是这个作用。
这一点，就连杨志明都没想到。因为工作人员另外有驱蚊措施，所以不会想到这么细致的问题。
陆溪连这一点都想好了。
此时观看节目的杨志明隐隐激动起来。
他觉得这一期的节目，能爆。
睡觉时间都是黑屏，杨志明也退出直播间下班了。
果不其然，等他点开微博热搜一看，挂在热搜榜首的那个词条，正是关于《生存挑战》的。
#陆溪的奇幻冒险#。
后面跟着一个紫色的爆字。

第30章 退网的过气女明星（四）
热搜上是《生存挑战》节目组剪辑出来的一段视频。
视频把陆溪一整天的直播压缩到十几分钟的时常,精华全压缩进去了。
从陆溪挑选工具，到打扫道观，寻找水源,砍竹子，抓鱼，煮饭,熏艾草。每一段单独剪出来都足以当成高光名场面,这么多高能场面凑在一起，瞬间就引爆了热搜。
这一期的求生视频的盛世美颜,加上陆溪声音低哑的小烟嗓解说，简直就是一场视觉和听觉的盛宴。
不过短短半个小时，转发过万,留评已经三万,数据还有往上涨的趋势。
【以前看生存挑战都是为了看杨哥解说,这一次居然觉得杨过解说碍眼……对不起我爬墙一分钟】
【看她看竹子就后颈发凉】
【太飒了吧！啊啊姐姐我可以！！】
【这是新人吗？新人质量这么高吗？】
小透明第一次暴露在公众的视野中,激起许多人的兴趣和询问。陆溪好歹还是有粉丝的,虽然少，但也能帮陆溪介绍引流。
在一众骨灰粉的积极安利下，陆溪常年不破百万的微博终于破百了。
别看她粉丝也有百万，但大部分都是僵尸粉。加上数据注水严重，这年头明星粉丝量都是以千亿为单位算的,不破个千万在娱乐圈都算查无此人。
张姐看到陆溪表现居然这么惊艳，乐得抱手机在床上打滚。她赶忙P了几张美图,登录陆溪的微博营业。
在看到后台开始有人询问合作事宜时,张姐暗喜，表面不动声色。要换以往，难得找到什么好资源的她估计就答应下来了。但这一次陆溪实在出乎意料,张姐鬼使神差先按下不动，免得让人占了便宜。
曝光带来的问题总是有好有坏，坏的一面就是批评质疑的声音也很多。
除了被圈粉的路人，黑粉和一些博眼球的营销号则是发出了凌厉的质疑。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这年头还有人不知道，凸透镜原理是个小学生都懂的吧？这也值得一声学霸吗？】
【这个地图本来就没有难度，这些事情没什么技术含量吧？别忘了她上期什么表现】
【才第一天就急着营销人设，小心虐力回馈翻车】
这些发言同样赢来一些人的认同，但好的声音大体还是压过坏的声音。等到第二天直播时，原本不到三十万的在线观看人数瞬间突破五十万，赢来一波数据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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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断网与世隔绝的陆溪并不知道网上发生的事情，她只是专注做自己该做的事。
因熏过艾草，陆溪一晚上都没怎么遭受蚊虫的啃食，睡得十分踏实。
早上大约八点，陆溪睁开惺忪的睡眼，一脸迷糊的坐在木板床上发呆，好像没反应过来是个什么情况。
她原本一头柔顺的长发有些凌乱，一些贴在额角，一些在头顶竖起来。脸上也印出一些红印，看上去呆萌又可爱。
【哈哈哈哈仙女早上起床和我一样】
【呆着呐？回魂啦】
【还记得你在干什么吗？你在参加生存挑战第二期的直播！】
【可爱，想rua】
这种不设防的样子简直直戳人心，屏幕齐刷刷飘过想rua的弹幕。
好一会儿，陆溪揉揉眼睛，看到跟着自己的无人机，这才清醒过来。
“hello，”陆溪咕哝道：“早上好，刚才没睡醒。”
她站起来伸伸懒腰，然后沉醉的深吸一口空气：“山里空气好好，好舒服。”
一脸岁月静好的满足和恬淡，观众也不由自主露出陶醉的表情，仿佛也闻到了新鲜的空气。
走出道观后，才发现，今天的摄影师换了一个人来，昨天那个已经不见踪影。在山间扛着这么重的设备，看来摄影师也吃不消啊。别看陆溪好像很轻松的样子，但内里其实一直紧绷着，不敢放松。
陆溪先去厨房看了一下火种，然后烧了一点热水。
“山里湿气重，得喝点热水热身子。”喝上一口热汤后，陆溪才开始一天的行动。
她先来到道观门口，挖了一个小小的坑，大概一掌深，然后把耳朵上一个拇指大的的水晶耳钉扔进去，然后埋好。
因为没有什么解释，观众都不知道她这个举动的用意。
杨志明也有点跟不上陆溪的思路，他大脑快速转动，同时翻阅资料，一边含糊的调侃：“难道是要贿赂这道观里的神仙哈哈哈哈……”
尴尬发笑。
弹幕也跟着哈哈哈，没人再理会这个细小的举动。
此时的陆溪循着昨天走过的道路去溪边洗漱。
她从树上折了几根树枝，然后放在嘴里咬碎，露出里面的纤维条，变成一把小刷子的模样。
“这个是一把简易牙刷，如果用柳条效果会更好，没有专门的牙具出现时，古人就是用这个来漱口的。”
【谢谢，没有用的知识又增加了】
【即便流落荒野也要做美美美的小仙女~~】
【陆溪的生存挑战（&#215;），陆溪的田园牧歌（√）】
洗漱完毕后，陆溪从溪边打水回来，路过麻草地又顺手砍回来不少，反正总有用处。用不上就先晒起来，晒干了还可以作为天然的编织物来使用。
回到道观后，陆溪拿出匕首来整理麻草，然后简单的编了篮子。和一般的篮子不同，这个篮子要深许多，直径大概四十厘米。
接着，又用剩下的麻草搓了一条长长的身子，陆溪就拎着篮子和绳子出门去。
“今天去抓山鸡。”陆溪略微兴奋的说。
山鸡并不好抓，因为胆子很小，所以一看到人影就飞得老远。然而哪怕再难，也不能阻挡吃货……一颗美食家的心。
陆溪当知青时，没少和村民进山寻摸山货，什么挖蘑菇，挖山药，抓山鸡之类的，她做得无比熟练，这对她来说没什么难度。
来到山鸡出没觅食的地方，陆溪找了一根木棍把编好的篮子支起来，在木棍上绑了一条长长的麻绳，反复扯了几次，确定一拉绳子带到木棍篮子就会盖下后，陆溪才牵着绳子的一端躲起来，等山鸡自投罗网。
【！！！童年记忆！这个我玩过！！】
【山鸡：求姐姐放过】
【姐姐你忘记放诱饵啦！！没有吃的鸡是不会来的！！】
此时的陆溪也发现事情不对头，她假装无事发生，淡定的在篮子底下放一些吃剩的蘑菇和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小鱼小虾。
陆溪说道：“有大米和谷子效果会更好一点。没有一只鸡能拒绝这种诱惑。”
【谢谢姐姐，周末马上和小伙伴去抓麻雀（捂脸哭）】
【别说鸡，我都想吃（不是】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山鸡的警惕性很强，必须要小心翼翼，不然惊扰到它们，只能换地方了。
陆溪很有耐性，蹲了好久，终于等到了猎物。她运气很好，山鸡是成堆出现的，有三到四只的鸡挤进篮子里吃东西。
陆溪忍住欣喜，低声道：“一锅端了！”
随后，迅速拉动绳子，篮子盖下来时，有山鸡没来得及飞走被盖了个严实。
她跑过去一看战果，见到里面有两只色彩斑斓的山鸡。
“有两只，看来明天都不用为吃饭发愁了。”陆溪松了一口气，随后小心翼翼把两只山鸡的脚捆起来，拎起带走。
两只鸡一顿吃不完，一只继续压在篮子下养，害怕她会逃走，陆溪还压了一块石头。另一只则是被陆溪麻溜拎去溪边开膛破肚，很快收拾干净。
山鸡的羽毛异常艳丽，陆溪把彩羽小心翼翼的拔下来拿好，显然是打算留下来。
“一会儿做个毽子踢一踢，剩下的我要留下来做纪念。回去给粉丝转发抽奖，会有人感兴趣吗？”
【要要要！！我要！姐姐看我！】
【啊啊啊啊太有意思了吧我也想呜呜呜】
【绝绝子，不仅吃香喝辣还要兼顾娱乐】
弹幕瞬间沸腾起来，全是求锦鲤求中的。
陆溪微微一笑，把羽毛和鸡拎起带走，今天打算吃叫花鸡。不过一只鸡一顿也吃不完，她留了一半等着晚上炖蘑菇，只做了了一半。
用树叶把鸡肉包好，封上泥土，然后埋进火堆里。
一边操劳，一边咕哝：“如果有香料就好了，放点料酒和姜葱腌一腌，然后抹上调料，裹上荷叶再烧……哇，好好吃！”
【别说了别说了，眼泪出来了】
【呜呜呜为什么求生节目会变成这样！】
【姐姐别吃了！你是明星不用减肥吗！给我吧！】
弹幕一片哀嚎，还有人拿出手机，直接外卖了。
在看火的同时，陆溪也没闲着。
她用匕首削了一片薄薄的竹片，裁成圆形。然后在圆中心周围戳两个洞洞，穿了一条薄薄的竹篾。竹篾两头又穿插拇指大的空心竹筒，毽子的底座就好了。
接着，陆溪挑选了几根颜色艳丽，形状整齐的羽毛，一根挨着一根插进拇指大的空心竹筒里。
很开，一个艳丽漂亮的毽子就做好了。
羽毛的根部在竹筒中间紧挨着，塞得很满。虽然没有其他东西去固定，但是也足够坚固，用来消遣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个毽子非常漂亮，放在阳光下，山鸡艳丽的羽毛闪烁着细碎的华光，分外惹眼。
陆溪半眯起眼睛，欣赏了一会儿，然后试着踢了踢。
脚感也很不错，玩起来没什么问题。
她独自玩了一会儿，忽然把毽子踢向摄影师。
摄影师也是个玩性大的，下意识就给踢回去。
镜头一阵晃动。
陆溪又提回来，镜头又晃动了，摄影师又踢回去。
你来我往好几次后，弹幕直接沸腾。
【摄影师你别玩了，我眼晕】
【晕了晕了】
【让你们来求生，不是让你们来吃喝玩乐懂？】
【草，生了出来】
【真这么好玩吗？】
实时追踪的导演并没有下令制止，反而从善如流把屏幕的机位调整成无人机的镜头。
瞬间，地不旋地不转了。屏幕上首先显示出两个小人，随后快速定焦，人形逐渐放大，观众们就从上空的角度看到陆溪和摄影师踢毽子的情形。
看上去好快乐。
摄影师被激起奇怪的胜负欲，哪怕扛着笨重的摄像头也绝不服输！
【强还是摄影师强】
【地表最强摄影师没人反驳吧？】
【摄影小哥：玩耍也不会放下吃饭的家伙，死也不会的】
两人玩了一会儿，陆溪越想越可乐，最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此时，之前埋进火堆里的叫花鸡也差不多好了，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肉香味。
陆溪扒开火堆，从里面捞出已经烤得焦黑的泥土封鸡，拿木棍敲敲几下，把泥土敲开，里面的乾坤也显露出来。
首先是热气腾腾的热气，然后是烤得蔫了吧唧的芭蕉叶。一扒开芭蕉叶，鸡肉的汁水流出来，泛着油光，看上去就很好吃的样子！
陆溪用力的吸一口气，感叹道：“好香啊，味道应该不错。”
说着，一边用匕首扯下一块肉放进嘴巴里嚼巴嚼巴。
“有点柴，但也还好，烤肉可能更好吃点。”
一边煞有其事的评价，一边埋头继续吃，时不时喝一口水，看上去惬意极了。
吃了几口后，陆溪身体忽然顿住，感觉自己好像听见什么可疑的声音。
她忍住笑意，然后切下鸡翅膀递给蹲在她面前的摄影师，拿着鸡翅的手伸出去，对着摄影师也对着屏幕前的观众：“请你，吃吧。”
摄影师愣了一下，闻着鼻尖的香味，声音不受控制发生来：“我可以吃吗？”
这句话问的是导演。
导演还没回答，观众先疯了。
【啊啊啊啊让他吃，让他吃！！】
【好可怜，让孩子吃一口吧】
【吃吃吃吃，你吃就是我吃！！！】
【这个小哥也好可爱啊！！分享的姐姐也好可爱！！】
摄影师眼巴巴的样子，导演从别的极为看到了。无语的抽抽嘴角，但到底还是没有阻止：“吃吧。”
虽然不成体统也没有先例，但导演的职业敏感度告诉他，这一期的娱乐效果绝对爆炸。
得到首肯的摄影师感激接过。此时，摄影师的午餐也到了，是一个冷掉的盒饭。
本着投桃报李，摄影师和陆溪交换了一下午餐。陆溪已经两天没吃过主食了，便不客气的分了一点米饭。
两人开心地吃午餐，神情满足。
【笑死了，你们是去郊游的小朋友吗？？】
【摄影师真可怜，这一次终于能分到肉了，真不容易】
【求求你们让摄影师和溪溪子一起开饭吧，吃点肉看把孩子开心成什么样了】
【今天太治愈了，看起来很舒服】
陆溪又顺利的度过一天，等晚上结束直播时，节目组也迅速把剪辑好的视频放出去。
果然不出导演所料，这一期的话题十足，娱乐性也强，一放出去后，瞬间就空降热搜。
有了前一天的热搜打底，这一期热度发酵得更加厉害一些。从热搜点进来的网友已经不止是询问陆溪是谁，而是自发开始安利起来，成为陆溪的路人粉，为陆溪积累了一波国民度。
有些人甚至开玩笑的说在热搜追“连续剧”，剧名就叫《陆溪的一天》。陆溪那张拿着鸡翅的图，被制作成表情包，配上“请你吃”、“不给你”的字，也很快流传开来。
一时间，陆溪话题度和热量都无可比拟，超话的阅读量很快也过亿了，陆溪微博的粉丝量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上攀升。《生存挑战》刚直播两天就爆了个大冷门，成为一匹黑马，碾压了同时期的综艺，热度居高不下。
等到第三天，来看陆溪直播的在线观众已经达到了百万。

第31章 退网的过气女明星（五）
第三天,陆溪悠悠转醒。
她先去小溪边洗漱，回来后，把昨天吃饭剩下的一些鸡爪鸡脖丢给养起来的另一只山鸡,打算等中午就吃了它。
“今天有点难受，很闷热。”陆溪解说了一句，然后来到昨天埋耳钉的地方,把耳钉挖出来。
本来把耳钉遗忘的观众们又满肚子疑惑,不知道她这个举动是什么用意。
陆溪举着耳钉靠近摄像头，观众们能看到,水晶耳钉上湿漉漉的，全是水。
陆溪用力甩了甩耳钉，一边甩一边说：“很快就会下雨了。”
说着,就要把耳钉埋回去。
【今天天气预报确实会下雨,关键是她怎么知道的？】
【她私底下带电子设备了？这违规吧？】
【难怪变化这么大,上期还只是废物一个呢！】
有些等着挑刺的人立即指责一通,数落陆溪的不是。
上期他们看足了热闹,这一期没热闹可看，反倒看陆溪游刃有余解决所有的问题，早有人感觉不对劲。可陆溪还是那个陆溪，一时找不出原因，现在弹幕提供了一种可能——如果陆溪作弊,带了辅助设备，那就说得通了。
眼看猜疑要起来了,杨志明立即澄清道：“大家请放心,所有嘉宾在参加节目之前都会例行搜身，把所有的电子设备没收。其他的工具同样不可携带，只能挑选节目组提供的工具。陆溪进山之前,我们已经确定她身上没有违规物品。”
这可事关节目组的声誉，杨志明当然不会任由其他人胡乱猜测。
【那你怎么解释她的变化？】
【上期她什么表现我们都还记得】
【谁知道你们搞什么鬼哦】
杨志明心道鬼知道哦，他也奇怪呢。但变化是好的变化，现在以节目为重，他才不会拆陆溪的台。
“每个人都会成长，没有人会止步不前。等节目结束录制，大家可以亲自向陆溪提出疑问的。”
观众暂时被安抚下去，同时，开口解释的陆溪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没人不依不饶。
“刚才的耳钉，可以当成简易的晴雨表来使用。”
陆溪说道：“我今天早上醒来就感觉天气很不对，好像要下雨了一样。但人的感受有主观意识，自我感觉往往总会出错，所以需要借助外力的判断。”
“当热气流上升，遇到冷空气放热，空气中的水蒸气就会凝结成雨落下来。在这个过程中，空气的水汽放热使温度变高，水汽增多导致空气含氧量变低，人就会感觉又闷又热。如果空气中的水蒸气几乎达到饱和，无法再蒸发时，就是暴雨的前兆。”
也就是今天这种闷热天气的表现。
陆溪举了一个更加简单的例子：“温度升高的水蒸气聚在地表，遇到低温物体时也会液化。所以大家会经常见到在下雨前，水泥地面总是湿漉漉的。那就是空气中的水蒸气液化后无法被水泥吸收留下的痕迹，刚才耳钉上的水珠也是一样的原理。”
巴拉巴拉说了一大通，观众都终于明白过来。
陆溪说的都是日常会见到的景象，但因为太日常了，所以经常被忽略，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妙用。
陆溪又道：“之前我说过，山里湿气重，空气中的含水量比平地高许多。所以在地面凝结的水汽不能作为下雨的凭据，为了排除山上水雾的影响，我把耳钉埋到土里，以此更接近我要的结果。”
【都是初高中的知识，懂都懂，但是……为什么感觉我跟个文盲一样呜呜呜】
【姐姐去当老师吧】
【如果我以前的物理老师是你就好了】
刚才怀疑陆溪带电子设备的人都不说话了。
而那些从热搜过来的新观众觉得很有意思。
感觉像上课一样，但又好像有哪里不对，如果上课这么有趣，那么上网课时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欲生欲死。
接下去这一天，陆溪都在干同一件事——那就是把麻草带回来，亦或者是树枝，把它们捆到一起，严严密密的粘好。
道观的屋顶破了一个洞，如果要下大雨的话，陆溪即便躲在完好的一角也很难躲过去。
为了避免被淋成落汤鸡，她只能在暴雨来临之前尽量把屋顶修好。
陆溪跑了一趟又一趟，很快就累得气喘吁吁。屏幕前的观众也忍不住揪心起来，恨不得能一人帮她杠一把杂草。
可惜他们不能参与，只能在弹幕上给陆溪加油打气。
不知跑了多少趟，陆溪终于拿了不少麻草回来，加上之前晒好的，估计能用了，这才停止。
陆溪用竹篾把麻草编到一起固定好，然后小心翼翼把茅草顶到屋顶上，再调整角度，把破掉的屋顶修好。
这是一项很艰难的工作，需要足够的耐心。
茅草片不是顶上去就能固定住，还需要搭架子把茅草片承住，才不会掉下来。陆溪又没有趁手的工具，每一样行动都很艰难。
好在昨天抓捕回来的那只山鸡还能做口粮，今天的陆溪不用为了吃饭奔波，否则多少时间都不够用。
而这一次考虑到陆溪在饮食上遇到了点麻烦，摄影师没有再说要吃了。
一直到傍晚时，陆溪才勉强把屋顶修好。接着，又把透风的窗户和稍微修一修，以保证不会被飘进来的雨丝淋湿。
趁着天色还算早，她又走出道观去，沿途摘了不少野菜回来，以备不时之需。如果她被雨困住很久，那么吃饭将成为一件难事。
做完了这些准备，陆溪才开始生火做饭。害怕大雨不期而至，这一次她没有在道观外煮饭，而是移到了道观内。
山林的夜晚格外静谧，只有她的火堆发出温暖的光芒。忙碌了一天的陆溪坐在火堆旁，低头专注看着她的竹筒锅，一双手不停的翻飞着，往里面添加食材。
跳跃的火光调皮的落在她的脸上，明明暗暗的火光落下明亮不一的阴影，使得她稍显冷淡的面容变得更加生动温柔。
长发凌乱的贴在额角，衣服也皱巴巴的贴在身上。这样的陆溪无疑和妆容精致举止优雅的女明星有区别，看上去似乎不是那么得体，但一点也无损她的美。
那是一种有别于皮囊的美丽动人，从心底令人感到心驰神往。
屏幕前的观众安静的看着这一幕，似乎不人心打扰这一份美好。陆溪所做的努力他们都看在眼里，她身上如蒲草一般坚韧的品质，比什么都可贵，也比精致的皮囊更动人。
在一片温馨治愈的氛围中，陆溪低头尝了一口山鸡炖野菇，随后又撒了点盐。
她刚要点点头评价一下味道，当她一张唇时，天幕忽然“哗啦”一下，落下倾盆大雨。
豆大的雨珠拍打着地面，地面仿佛震动起来，声势浩大的雨声掩盖陆溪的声音，她抿唇一笑，再没说什么，只是安静的搅弄竹筒的鸡汤，看上去温柔极了。
【下雨了！！！】
【终于凉爽了！！舒服！！！】
【啊啊啊姐姐在山里别有事啊！！！害怕，jpg】
杨志明解释道：“节目组有救援人员随行，同时也在实时监控，如果发生意外会第一时间实施救助，大家不用担心。”
《生存挑战》进行这么多期以来，还没出现重大的意外事故，安全措施还是比较到位的。
实际上，在拍摄外围，会有当地的老农帮忙看管，以应付意外事故。
雨下了一夜，从一开始的声势浩大，仿佛要把捅出一个窟窿，到后面的润物无声逐渐温柔，牵动许多人的心。
这几天的直播无疑让陆溪圈了不少粉，因为担心她，所以很多人都守着直播间，一夜都没睡觉。哪怕知道她看不到弹幕，也会有人发一些话来给陆溪打气。
因为夜晚的在线人数也很高，所以陆溪的直播又占据了一晚上的热播榜首，以及微博的热搜榜也没下去过，刷足了存在感。
第二天，清晨的暖阳驱散了天边的乌云，山林间的鸟叫清脆悦耳。屋檐的积水滴滴答答落下来，淅淅沥沥倒也悦耳动听。
雨后的山间影影绰绰笼罩着一层白雾，看上去像升腾的仙境一样，美不胜收。
陆溪站在道观前伸了个懒腰，一脸享受的呼吸山间的空气。纤细苗条的背影映衬着道观前巍峨的青山，看上去有天地邈邈之一黍的浩瀚感，十分震撼。
第四天，陆溪还什么都没做，仅凭着这一幕，又冲上热搜了。接着，就一直挂在榜首，一整天都没掉下来，吸引了源源不断的观众来看直播。
这吸粉速度简直可怕。
不得不承认，陆溪可以算是有史以来，走红最快的一位明星。她虽然还在直播与世隔绝，但她现在的微博粉丝已经破了千万大关，并且还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网上攀升。
在短短四天时间内就成为热搜常驻，在公众的视野中刷足了存在感，在直播里做的事情总能引发一番科普或者讨论，话题度也是十足的高，很轻易就出圈了。
更妙的是，一般走红过于讯速的人总是会迎来许多人的审视，要承受更大的压力和质疑，而陆溪却好像从未遇见这种严重的危机。
哪怕一开始质疑她的人，从热搜点进来看直播，这一天下来，即使不能黑转粉也能转路好，国民度简直无敌。
不仅上网的年轻人看，就连家里的老人小孩都在看。
小孩是觉得新奇，像童话书一样。而老人则是感到了共鸣，觉得陆溪这孩子艰苦朴实，是个好孩子。

第32章 退网的过气女明星（六）
下雨过后,一般会催生出无可比拟的美味，没错，就是鸡枞菌。
陆溪背起自己的小竹篮,拿起木棍当拐杖，又在鞋子上绑了一些麻草防滑，一身“重装”出门去。
因为地上滑,陆溪走路时格外小心,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一边走一边解说，安静了一路,陆溪终于想到要顾及节目效果这玩意儿，便清了清嗓子。
“我给大家唱首歌助助兴吧。”
实际上，不管是原主还是陆溪,都不擅长唱歌,但参加综艺一下必要的娱乐觉悟还是要有的。
陆溪硬着头皮,开始唱起来：“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竹篓上山岗~”
【……】
【……】
【……】
一串省略号齐刷刷飘过来。
顿了一会儿,陆溪又道：“算了，还是不唱了。”
好害羞。
【？？！！】
【撩了就跑？？？】
【求你继续唱！！！别让我跪下来求你！】
然而，陆溪怎么都不肯再开口了，后来这一段录音成为极为珍贵的宝藏录音。
陆溪的好运气继续发挥作用，她走了没多久,在一片松树林底下挖到了鸡枞菌。数量不多，大概只有五六朵,但都很大,她一个人发吃足够了。
第四天在寻找鸡枞菌中度过，回来时，遇见了一只湿漉漉浑身湿透的可怜山鸡。
山鸡飞不起来,遇见陆溪晃头晃脑把脑袋埋进旁边的草丛里，露出鸡屁股。
很好抓。
陆溪一提溜就拎起来。
【哈哈哈绝了，愿地狱再没有陆溪】
【山鸡：我好可怜，你放过我吧】
【山鸡这么惨怎么可以吃？要是能多放点孜然就好了】
接下去，陆溪都再没有遇见什么阻碍，一路畅通无阻回了道观。
天天小鸡炖蘑菇陆溪也吃腻了，今天想吃点别的。
她找到一块扁长的石头，洗净过后驾到火上烤。等石板烤热后，把鸡皮放上去，先炼出一点鸡油防止糊地，然后就把切好的肌肉块和鸡枞菌片放上去烤。
鸡枞菌和肉片被灼热的石板考得蜷缩起来，呲呲作响，很快颜色就变得微微发焦。
陆溪撒上一把盐巴，翻动几下，很快就熟了。
因为鸡枞菌过于美味，她吞了好几口都没功夫解说什么，只是竖起拇指表示很赞，然后埋头继续吃饭。
【呜呜呜想吃】
【小心打开某宝】
【鸡枞菌真的好好吃！不过我们挖不到，只能吃炼好的鸡枞油了！】
弹幕一片呜呜呜，原本的求生节目又变成了吃播。
一开始说陆溪不应该带盐巴的人此时恨不得给陆溪一个空投，里面装满了调料。
直播间的人气居高不下，越来越多的观众涌入进来。现在哪怕陆溪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那儿发呆，也有人在看她。
第五天，陆溪去掏山螃蟹，第六天，她走得稍微远一些，挖了不少红薯回来做烤红薯。对于吃了多天肉食没有主食的她来说，红薯此时比什么都美味。第七天，陆溪基本什么都没干了。红薯还有，她不用为了吃饭奔波。
天气炎热，她也懒得在外面走，就用之前晒干麻草编了一把蒲团扇，然后坐在道观里纳凉。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别看陆溪此时这么悠闲淡定的坐着纳凉，但实际上心里也打鼓。
她不确定七天下来，到底能把牌打成什么样。
效果好坏，都将在今天揭晓。
陆溪半眯着眼，悠悠说道：“等回去的时候，希望节目组能帮我把这些东西带走。毕竟都是我亲手弄出来，意义非凡。”
经过这七天的求生，道观里已经积累不少小玩意儿。
比如山鸡的彩羽，还有陆溪自己编的蒲团扇，以及一些餐具和洗具。而在这其中，有不少是陆溪答应要送给粉丝的。
【啊啊啊啊手工编织的蒲团扇！】
【想要想要！溪溪子抽奖吗！我开我爸我妈我哥我爷爷奶奶的号来！】
【我想要山鸡羽毛】
【我想要做好的那个毽子】
许多人纷纷许愿。
陆溪不知道的是，她完全不需要担心什么。光是这些想要抽奖奖品的人都不少，为了拉低中奖率，也都关注了陆溪。
经过这七天，她的粉丝量已经达到了两千多万，完成了初步的积累。
终于，在陆溪悠闲悠闲的纳凉中，时间缓慢的流淌着，等到下午时，节目终于结束录制，直升机来接陆溪。
杨志明坐在直升机上等着采访陆溪。
这一次，杨志明没有像以前那样轻看陆溪，反而慎之又慎，就连采访的问题都是在精挑细选之后决定的。甚至有几个问题是在网上征集意见后才敲定下来的。
“你好陆溪。”杨志明笑。
“你好主持人。”陆溪应了一声。
她很安静，问候完毕后就不说话，没有像往期嘉宾一样号啕痛哭，也没有露出任何如释重负的表情。
恬淡自如得仿佛只是出了一趟远门旅游，所预想中的反应统统没有出现，杨志明一时间尴尬到冷场了。
他轻咳一声，继续道：“七天时间不见，陆溪看上去还是那么光彩照人呢。”
这句话不完全是恭维，虽然在山上经历了七天时间，但是陆溪不管精气神还是外貌都保持得很好。神清气爽，仪容整洁。
害怕又冷场了，杨志明又连忙问：“不知道这七天来，陆溪心里有什么感受呢？能不能和观众们说说？”
观众？
陆溪一怔，随后目光落在前面的摄像机还要杨志明手指的话筒，明白过来，随着节目结束录制了，但直播还没有结束。她现在的一举一动，还被网友观看着。
这可是至关重要的时候啊。
陆溪垂眸，长睫下压，遮住眼中的思绪，不让别人看到她眼中得意之色。
再度抬起头来时，她面容平静，唇边噙着一抹温和的笑容，如何直播时那种令人如沐春风之感，分外容易令人产生好感。
“这些天感谢你们的陪陪伴，虽然知道没有多少人会看我的直播，但我知道还是有粉丝在，我才能坚持下来。我知道我以前让粉丝们失望了，他们是一直在背后对我不离不弃的人，所以我知道不能再让他们失望。但我还是不够优秀，不能让他们放心。”
说起这句话时，她仿佛失去所有的冷静，刚才的镇定从容全然不见了。紧紧的咬着下唇，眼睫毛不停的扇动，显得很荒乱不知所措。
随后，陆溪抬起头来，对着镜头强笑，看上去很坚强，恢复了这七日来的冷静，但实际上她眼角却被憋出一抹红，看上去要哭不哭的样子最惹人疼。
这是陆溪思考过后做出的表现。
想要圈粉，想要应得观众的喜爱，光是埋头苦干，急着表现，这些还往往不够的，还要让观众知道你的努力和委屈，这样才有人把你放在心上。
有些人，哪怕不够努力不够优秀，但说的比唱的好听，所以轻易赢得许多人的喜爱。
原主之所以这么就都还是小透明，就是因为摸不准娱乐圈的尿性，只知道努力。所以哪怕她已经是劳模了，依旧红不了。
这可不是能够依靠996出头的地方啊。
前面七天在综艺里的亮眼表现只是头菜，接下去才是决定她要走多远的时候。
是时候把她的事情“唱”出去，让观众都知道了。
看到陆溪这么委屈的模样，杨志明一怔，觉得这女孩子真是可人疼得紧。
明明她的表现比其他人都优秀许多，却偏偏担心不够努力会让别人失望。
这是什么超级懂事的乖乖宝宝！！
陆溪的直播之所以能活，除了她的无我不能外，还有一点就是足够真实。
她在生火的时候，脸颊也会黑乎乎的像花猫，而不是像市面上的假直播妆容都不带花的；搬东西的时候，也会手忙脚乱，偶尔也会被砸jiojio；走山路时，虽然雄赳赳气昂昂，但也会因为害怕摔倒而从心的紧紧抓住身边所有的一切物体，惊惧得闭上眼睛。
此时看到她疲惫的脸中透着一丝忐忑和自责，观众们才终于想起来，在七天中虽然她的表现足够亮眼优秀，但是说到底也还是个小女生。
要做到这一点，也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努力和勇气。
一想到这些，他们就不忍心苛责，也舍不得再让她伤心了。反而责怪起那些要求尖酸刻薄，骂人凶狠毒辣的人，觉得是因为他们的不做人，才会让陆溪变成这小心翼翼的模样。
这是他们一路看过来的偶像，想守护到她开花盛放，不想看到她如此小心卑微讨好粉丝的样子。
【呜呜呜姐姐别哭，你做得很好了，我们“溪流”一直都在看你】
【说错了吧姐，你这几天火爆了】
【从出道起就是颜粉，姐姐真发成长了很多】
【崽崽终于长大了呜呜呜，阿妈舍不得把你交出去，可是你那么耀眼】
【是我们让你伤心了，以后再也不会黑你了，谁黑你我跟谁急！】
观众黑转粉的也不少。
作为一个小透明，粉丝都很少，更别说特意为黑她而黑的黑粉。陆溪原本的黑粉最主要的成分，就是穆成安的唯粉，觉得她捆绑营销蹭热度，才会特意来黑她。
这一次陆溪在单人冒险综艺中表现如此亮眼，在黑粉眼中，早就不是那个只有和穆成安被一起提起才有点存在感的吸血鬼了。
一些比较清醒的人，对她好感大增，转粉不过意料之中。
杨志明又继续问第二个问题：“相比起第一期的节目，这一期的你明显成长了很多。网友们都很好奇，要怎么才能在短时间内变得像你一样坚强勇敢？”
其实原来的问题要更加犀利很多，但刚才杨志明对陆溪好感大增，加上陆溪红着眼的模样，他也不好意思继续按照原来的方式提问了。
陆溪早就想好了说词：“在你们骂我的时候，我在改变，在努力。感谢你们的犀利言辞，使我变得勇敢。”
“哈哈哈……看来批评真是一种能令人强大的力量呢。”这话说得杨志明都不好意思了。
上期的陆溪表现确实不亮眼，杨志明也是那种吐槽的那批人。网上讨伐陆溪的言论他也看过不少，只是说一句“言辞犀利”还真是过分美化了。
想到此处，杨志明忽然一怔，反应过来面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内心实则有很强大的力量，内心也很温柔。
网上骂她的，黑她的，杨志明能看见，她自然也能看见。
看见了之后没有崩溃，没有自暴自弃，反而奋发图强，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里暗自努力，然后在悄悄的惊艳众人。在聚光灯下，用这种轻描淡写的口吻说出她曾经遭受的苦难，说明内心已经极其坚韧成熟。
杨志明忍不住道：“是人都会成长，我们应当展望未来而不是拘泥过去不放。希望我们每个人都像陆溪一样，能把过往带给我们的苦难都当成馈赠，从而获得强大的力量。屏幕前的你们，也要温柔一点才行哦。”
这句话，是对屏幕前的网友说的。
弹幕早就大型认错现场了。
【以前没看过她的节目，是从追星论坛的黑料包知道的。以为她只是捆绑别人吸血的营销咖才会讨厌，现在已经转粉了】
【对不起呜呜呜我以前骂过你，看了节目才我也转粉了】
【粉你下次月考物理能拿满分吗？】
【漂亮姐姐你就是坠吊的！！！】
杨志明继续提问：“为了这一次节目，陆溪都做了哪些努力呢？”
陆溪沉默了一会儿，看似在回忆：“首先看了一下贝爷的节目，学习一些野外生存的经验。因为有了第一期惨不忍睹的经历，针对性学习会快很多。”
“陆溪在节目中干活的表现很熟练，这也是在短时间内培养的吗？”
“不是。”陆溪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来，“如果你从小也是在繁重的劳动中长大的，相信你也和我一样。”
杨志明一怔，抓住这个点继续询问：“不知道陆溪的童年怎么样呢？”
快来卖惨吧！
出乎意料，这一次陆溪却没有过多的赘述。她知道有些事情，要让别人发现才比自己亲口说更打动人心。过多的诉说自己的悲惨，不仅不会讨喜，还会变成祥林嫂。
“放学写完作业后，有空就帮奶奶干活。现在奶奶年纪大了，只希望以后能照顾好她。”
没有能挖掘到想要的热点，杨志明有些失望，但也没继续追问。简单的采访已经差不多，杨志明抛出最后一个问题：“现在《生存挑战》的录制已经结束了，有没有什么和粉丝说的？”
“感谢你们的喜爱，我会努力配得上你们的喜欢。”
随后，屏幕就黑下去，再没有传来任何景象。
直播间一众哀嚎，犹不满足之下，又继续转战其他平台，看看这些天的视频剪辑，或者去陆溪的微博主页舔舔颜。
此时，杨志明关掉话筒和摄像头后，笑问陆溪一句：“终于结束了，现在有什么打算？”
他想问的其实下期还会来参加吗，但转念一想，节目组给的出场费又不算高，节目还这么辛苦，只要有点脑子的都不会再来第二次了。所以话到唇边，终究还是没问。
陆溪点点头，控制住打呵欠的冲动，小声道：“想冲个热水澡，然后睡觉。”
杨志明哈哈大笑，随后再也没有打扰她休息。
等下了直升机后，等着接机的张姐一看到陆溪就激动的哇哇大叫，激动的扑上来给她一个熊抱。
张姐身后还跟着几个采访的记者，一看到陆溪闪光灯立即咔嚓咔嚓响起来。
一身疲惫的陆溪被张姐抱在怀里，还用外套遮住脸，不让人拍。张姐凶巴巴骂道：“让开让开！我们溪溪要去休息，有采访之后再约！”
一路护送着来到酒店，陆溪闷得不行，挣扎道：“可以放开了吧？好难受。”
“当然不行！你是想拍就能拍的吗？而且他们准是要拍丑照黑你，我才不要！”
陆溪想想也是，也就忍着一路来到酒店里。
虽然她还没有拿到手机，不知道外界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但从张姐转变的态度，还有等着采访她的记者，不难猜出来，她这一次的表现足够令人侧目，不然会引起这种重视。
心里已经猜测得八九不离十，但陆溪没有急着去求证，表现出极大的耐心。她迫不及待走进浴室，先洗了个澡，彻彻底底的把这么多天的风尘洗去，把自己收拾干净了。
等走出浴室时，以前那个白嫩嫩的大美人又回来了。湿漉漉的长发顺着脖子蜿蜒下来，裹着浴巾的身体修长而凹凸有致，看哪儿哪儿好看。
张姐先是赞叹了几声，感叹这种料子不红简直暴殄天物，随后把早就准备好手机还给陆溪：“这是刚才节目组送来的，你先休息，等休息好了，明天再谈工作的事情。”
陆溪点点头，随后就把张姐送出房间。
手机解锁开机后，首先跳出来的是奶奶的信息问候。
虽然参加节目之前陆溪已经提前告诉奶奶了，但她依旧每天还会向陆溪发来询问，像个乖宝宝。
先给奶奶回了消息，陆溪才点开她的微博。
一点进去，就被个人中心的红点点惊了一下。
里面的私信和@她的消息提醒已经数不清，她的后台从来都没有这么满过。
而她的粉丝主页，粉丝已经涨到了五千万，和以前的无人问津有着明显的区别，广场也开始热闹起来，一刷新就是她的消息。
陆溪目光在五千万这个数字上凝了一凝，很快又挪开。
这个成果对任何人来说，都足够优秀，但对陆溪来说完全不够。
因为穆成安是一亿二粉丝了。
至少，要赶超他吧，陆溪想。
对于穆成安，原主难免有怨恨的心思，是决计不可能相安无事的。加上陆溪本人对穆成安也有一定的恶感，一天不能超过他，心里就不能舒服。
只不过现在的穆成安对她来说还是个庞然大物，只能慢慢来。
陆溪点开穆成安的主页，最新发出的微博是五个小时前的，是穆成安接下去工作的预热，底下的评论已经破二十万。
【穆成安：很快就要以一种新的身份和你们见面啦，期待~~[捧心]】
她没有点开评论区，甚至因为害怕手滑点赞，还动作特别小心的退出来，唯恐被人抓住这点又开始大做文章。
很好，至少第一战打响了。现在她也是个有粉丝的人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像以前一样，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陆溪微微一笑，把手机一关，吹干头发，美美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张姐就拿着几份合同来找她。
“这些是来找你代言广告的商家，我稍微挑了挑，觉得不错的就留下来。剩下你再自己看看，有满意的和我说，我负责去交涉。”
陆溪低头仔细翻开起来，一字一句都不放过。
这一番浏览下来，发现被张姐留下来的，基本上都算比较好的合同，也没什么大坑，都是可以签的。等确定没有什么商业代言冲突后，合作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张姐的业务能力虽然不行，但根子没有烂，人品还算信得过，不会干出烂心肝的事情。这也是陆溪为什么不要求换经纪人的原因。
“这家美妆产品的代言，还有这个，登山用品的代言，先接这两个。”
一个是代言费给得多，一个后续待遇好，一签签三年，也就是三年内，陆溪都不用担心业务量是零了。
张姐点点头，表示都没有问题。
“对了，还有一件事。”张姐说：“我接到了公司的通知，上头让你回去一趟，说是有任务要上。”
任务？
一听这话，陆溪的眉头便狠狠皱起来。
签了经纪公司后，艺人能从公司手里拿资源，当然公司也能从艺人身上讨好处，而这好处经常是艺人拿走的好几倍。这其中除了抽成之外，还有一些强制性的任务，通常都是为了捧公司其他艺人的，当然一般都会被包装成其他名目，听上去像那么回事。
没有利用价值的艺人不会被公司想起，陆溪重新翻红，就立马有事找上她了。
要知道，上次陆溪上次接到的强制性任务，就是把穆成安带起来。
这一带就给自己带了个麻烦，简直成为纠缠陆溪一生的毒瘤。
陆溪很快镇定下来，淡淡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见见就见见。”
总有一天，她要和这个吃人的公司说再见，但不是羽翼未丰的现在。

第33章 退网的过气女明星（七）
要出门时,陆溪没有化妆，只要了个鸭舌帽和墨镜做了个简单的伪装就要走出酒店，但被张姐抓了回去。
“你这样怎么行？一定要美美美才可以！”
陆溪说：“反正都没人看得见。”
“看不见也要美,要是有狗仔偷拍呢？”张姐说：“一拍美，二拍拿下口罩还是美,迷死她们。”
对张姐来说,两人坐了这么久的小透明，好不容易可以说熬出头了,成为小有名气的明星。如果美貌和人气不能展露出来，那爆红也将毫无意义。
两人还没配有御用的化妆师,陆溪只能自己动手。
简单的上了个清爽的日常妆，涂个口红,一个容貌昳丽的元气美人就出现了。
浓密的睫毛不需要画眼线眼睛也显得很有神，气色红润，脸颊饱满，满满的胶原蛋白。原主的五官底子非常不错，基本不需要修容,一切都恰到好处的妥帖。唯一需要操心的就是眉毛，为了不固定风格，维持可塑造性,原主没有做半永久妆容,但这也难不倒陆溪。
稍微简单的定下眉头眉尾和眉峰三个点,稍微填充晕染，一双漂亮的远山眉就出现了。
化完妆后,陆溪盯着镜子中的自己非常满意。
她今天只穿着便捷的常服,戴上墨镜和鸭舌帽后边清爽出门去。
张姐所言果然不假,陆溪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一出酒店的门，就看见蹲守的一群粉丝们举着牌子在等着她。
即便她已经稍微做了伪装，但一出现，粉丝们瞬间尖叫起来。
“这里这里！陆溪陆溪，我们是‘溪流’!”
“溪流”是粉丝后援团的名称，经过这几天的发展，已经颇具规模。在知道陆溪下榻这家酒店后，迅速组织起人员来应援，哪怕陆溪今天并没有什么行程。但这可以说是第一次粉丝应援活动，意义重大。
陆溪脚步停顿了一会儿，虽然张姐说要高冷要端着架子，但她觉得不能打击粉丝的热情，便摘下墨镜来，和他们打了招呼。随后又答应他们的要求，拍了一张大合照。
粉丝们乐疯了，人群中稍微躁动起来，但在陆溪温和沙哑的嗓音下，还是乖乖站好，像个小学生似的，让站哪儿就站哪儿。
和陆溪一起被安排站在中间靠近陆溪的几个女生更是激动得面色隐隐发红。
这是她们追星最成功的一次！
这就是梦想实现的滋味吗？太棒了吧！
而且近距离看陆溪，发现她皮肤真的好好，气质也很棒，笑起来很有亲和力，哪儿看哪儿都好。
面对近距离的美颜暴击，许多人只是激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姐怕陆溪太耽误事，只好出来做恶人，制止了几个要签名的粉丝，说道：“对不起各位，我们今天还有行程，现在要去公司报道。喜欢陆溪的小伙伴们，以后可以多多关注她，谢谢大家！”
“拜拜各位。我先走啦。”陆溪向他们挥手，随后上了来接她的保姆车。
拿到一张合照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总比一些明星去接机大半天，结果只能看个后脑勺的好。见陆溪还有事，其他人也很乖巧的不再麻烦她，给她放行。
粉丝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听话，感觉陆溪莫名有威严，总是不由自主想听话，变成乖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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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公司大楼，陆溪站在门口仰头看了片刻。
在陆溪签约这家公司的时候，规模还不大，是只能给大公司洗脚的存在。直到后来，穆成安爆红以后成为了招牌，公司市值也跟着水涨船高，现在已经颇具规模，还打算要上市了。
张姐催促她：“傻站着干什么？快进去呀！”
陆溪无奈笑笑，随后漫步走进公司大楼。
接见陆溪的是公司的老板。
“你终于来了，不用紧张，我就是找你聊聊天。”老板是一个中年男人，以前就挺胖的，现在公司规模扩大一样更春风得意，现在看上去更胖了。
陆溪冷漠的点点头，一副高冷的姿态，问道：“老板找我有事么？”
“哈哈哈别这么紧张，就聊聊天。以前我就说你一定会红的，现在看来我眼光果然不差，你天生就是该吃这碗饭的料。”老板哈哈大笑，说话也很随和，看上去很和蔼。
当然，也只是看上去而已。
摸爬滚打这么多的陆溪要是还不知道这些是领导惯用的场面话术，那她就白混这么多年了。
明明是陆溪自己的努力翻红起来，却变成了他眼光好。
他好个屁。
陆溪可不记得和他有过任何交情，也就是她还是新人时期刚进公司时，老板开了一个新人欢迎会，原主当时胆子小，性子也放不开，只远远的看过老板的一眼……看到了他的大肚子。
陆溪端起一抹无懈可击的假笑来：“托老板的福。”
“我看你是个苗子，这里给你一次机会，希望你能把握住，争取事业更上一层楼。”
老板也不多说废话，直接给陆溪推了个邀请函过来。
陆溪只扫了一眼，眉头便不由得一跳，略微讶异。
上面写邀请陆溪参加一档叫《百分百恋爱》的综艺。
这是市面上很火爆的一款室内真人秀综艺，每一期一共六个人参加，三男三女，随后自由组合，扮演情侣度过一个星期，是一个专门磕CP的综艺。从某种程度上说，可以满足看剧公众站错CP、CPbe后的代餐，有种刷大圆满番外的快感。
因为这综艺极佳的代入感，已经捧红不少荧幕情侣。一红红两，是所有艺人必争的综艺。
公司中比陆溪人气更好，更红的前辈也不是没有，这些人都还没上过，没道理轮到陆溪。
陆溪眉头微皱，感觉天上不会掉馅饼。
见她眉头微皱，没有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老板继续哈哈笑道：“这可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你不要辜负公司的栽培。就先这么定了，注意日程通知，到时候会专人联系你的。”
这是压根没给陆溪拒绝的机会了。
陆溪什么也没说，很快离开办公室。
等她出来后，张姐急切的询问一番，在知道陆溪居然被公司送去参加《百分百恋爱》的综艺后，也是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接着就是狂喜。
“这是好事啊！你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一线资源，张姐感觉赚翻了。
“感觉来得太容易了，不踏实。”
张姐觉得很不能理解。
陆溪想了想，又露出笑意来：“不过也没什么，总归是我自己上节目，手脚和脑子都是我的，我不愿意干的事情，他们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强迫我。”
哪怕前方是陷阱，一脚踩烂就是，有什么好怕的。
结束了这一切后，陆溪不急着离开公司大楼，先到处逛了逛。
张姐也不拘着她，现在她只带陆溪一个人，是专门对她负责的，这点要求没什么拒绝的必要。
在这里，随处可见养眼的帅哥美女，有些刚进公司的小艺人亦步亦趋跟在经纪人身后，小声谈论着什么。还有人拿出小镜子来补妆，到处都是靓丽的风景线。
陆溪前面是一个大波浪长发、身材高挑、四肢修长的女孩。虽然看不到脸，但光从这个高挑的背影就不能猜测出，应该是一个好看的漂亮妹妹。
这条路是去厕所的路，陆溪安静跟在她身后，一边低眉思索。
不自觉间，陆溪走进了一间长得稍微奇怪的厕所。在一个个看上去像洗手盆然而并不是的便盆上，还贴着一张“上前一小步，文明一大步”的标语。
嗯……陆溪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来这么个地方。这里的厕所长得好奇怪，长得和以前见到的根本不一样。
正当她打算退出去时，一间关上门的厕所隔间忽然“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撞到门上。
接着一声油腻猥琐的声音响起：“可算逮到你了，小东西，从了我我就给你想要的……”
陆溪一阵恶寒，皱眉刚要退出去，此时听见一声压抑愤怒的低喝：“你放开，不然我叫人了！”
“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别这样……”听上去有点哭腔，带着点茫然无措。
即便看不见脸，陆溪也能脑补出来小白兔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站着进退不是，没想到居然撞破这种事情，里面的小白兔好像很不情愿的样子。
“放开！”小白兔声音颤抖，可能因为太害怕了，听上去沙哑得厉害，低沉得不行。
陆溪立即把鸭舌帽一压，墨镜一带，随后用力的踹门。
“砰砰”几声，里面的人齐齐愣住。
很快，一个大波浪长发的漂亮妹妹探出头来，就是刚才陆溪尾随的那个。她见到门外站着的陆溪，僵住，半晌没动。一双眼因为惊讶，瞬间睁得更大了。
跑呀傻孩子。
见她还傻愣愣站着不动，陆溪急死了，立即拽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前一拉，余光扫了正在惊慌失措整理衣服和面部表情的男人一眼，以一副熟稔的口吻对小可怜说：“让我好找，你怎么在这里？化妆师到处找你，跟我走。”
随后连拉带拽把漂亮妹妹带了出来。
一开始勉强还能控住脚步，但渐渐的越来越快，随后一路小跑出公司。
远离了大楼，陆溪才站在路边弯腰，气喘吁吁。
漂亮妹妹的体能居然比她还好，此时脸不红，气不喘，只是气息稍微有点粗。
她还是那副傻样，呆愣愣看着陆溪，看上去有点呆萌。
“你没事吧？”陆溪问。
她摇摇头，欲言又止。
陆溪拍拍她的肩膀，此时才意识到，这个女孩高得不像话，居然比一米七的她高出一个头。
“以后小心点，不情愿就要反抗，不然这种猥琐男就会不停的骚扰你。只要勇敢的说出来，他们才不敢放肆。他们就像小偷，不能暴露在目光之下。你一喊，他们跑得比谁都快。”陆溪语重心长的教育她。
女孩又点点头，随后低声道：“谢谢你。”
“不用客气。”陆溪摸了摸自己戴得好好的墨镜和鸭舌帽，心想应该没有暴露，这才道别离开。
她只把这个当成一个小插曲，被她留在身后的“女孩”却愣了许久，心里有着诸多的疑惑。
半晌后，“女孩”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意，从衣服的里层掏出一个小巧的录音笔。
终于拿到他要的东西。
只不过刚才那个人的出现出乎意料。不知道她怎么跑到男厕所去的。
感觉还有点眼熟，他应该在哪里见过她。

第34章 退网的过气女明星（八）
云夏嫌恶的擦了擦下巴,手上被咸猪手碰过的地方也拿湿巾狠狠擦拭，直到浮起红痕。手上的油腻感挥之不去，他简直快吐了。
忍一时越想越恶心,云夏跑到洗手间里稀里哗啦洗了一通,脸上精致的妆容也被毁得彻底,干脆就把妆全卸掉，素面朝天回到休息室里。
卸去浓妆后是一张秀气精致的脸庞,不过轮廓和线条却硬朗了许多，看上去不同于女孩子的精致,倒是个漂漂亮亮的美少年。精致的眉眼比女孩子还要漂亮，精致中又带着一丝朝气，帅气逼人。
云夏今天是和队友一起来试镜的。他的角色是一个和女主抢男人的人妖。
嗯，光是看剧情任性的程度就知道，不是什么大IP，只是一个网络上查无此人的网络小糊剧。
云夏是一个糊穿地心男团的成员,唱跳不行，演戏面瘫,整团三个人，全是进来划水混日子的。
更切确的说,应该是除了云夏，其他两人都是来混日子的。
其他两个队友是属于来娱乐圈玩票的公子哥，混娱乐圈只是兴趣爱好,而对云夏来说，这就是他的全部。
云夏一开始并不是娱乐圈的人。
还在大学的时候,他就凭借优秀的外形被星探发掘。星探说要签他当大明星，当初小白兔一只的云夏相信了，然后签了二十年的卖身契。
签约了之后,云夏才知道他签的是一家野鸡娱乐公司，根本没有捧人的能力。当云夏发现自己上贼船时已经晚了，他付不起天价违约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混。
一开始，云夏还很有事业心，想要搞出一番事业来。但渐渐的，云夏发现，他这个人简直倒霉透顶，好像身上有股“糊”的特质，存在感十分低，导致他不管做了些什么都不能引起关注。
比如和队友一起参加节目，明明接受采访的是他，但结果播出的时候，要么他的那段被剪掉，或者就是把名字打成别人，亦或者是阴差阳错的打上马赛克。
这种奇怪的倒霉特质，导致他一直很糊。
在三人团里，明明有着最出色外形条件的他，人气却是最低的，基本没什么人喜欢他。
是一个自带隐形特性的小透明。
这一次的人妖角色本来也不该他来扮演，但其他两个队友都不想女装，他向来又没有什么话语权，只能挑拣别人不要的活来干，没有选择的余地。
云夏一直抱着咸鱼的心态得过且过，但自从上次他女装的样子被这里有个高官看见之后，他就被高官的暧昧信息狂轰滥炸，不得安宁。
哪怕在云夏表示他其实是个带把的之后，对方也依旧无动于衷，反而好像被激起什么奇怪的癖好。
想到以后还要和这家公司来往合作，云夏不想每次出现都有人的目光黏在自己身上，便想破釜沉舟拿下对方的把柄，让对方不敢轻举妄动。
……然后就遇见刚才那个程咬金，一个莫名跑进厕所，又给他解围把他带走的人。
云夏怔怔回想了一番，随后勾唇，露出一抹讥诮凉薄的笑意来。
他虽然糊穿地心，但不是娱乐圈的新人，见过了名利场的肮脏，却从没见过有人对他施以援手，每次都是靠他自己的巧思解决的。
她是不是个好人和他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以后都不会再碰见了。云夏想。
他沉着脸，推开休息室的门，在里面玩王者的队友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奋战。
“快快快，快打团，我要死了要死了。”
云夏看他们一眼，然后默不作声坐在一旁，也不说话。等队友开完一局，这才看向他。
“云夏，妆还没定呢，你怎么卸妆了？导演生气怎么办？你可别拖累我们。”
队友一个霸道男主，一个演神情男二，不管戏里戏外，都有点排斥他。
云夏淡淡道：“生气也只是骂我，而且刚才导演根本不满意。”
他长得好，五官本就偏阴柔秀气，化妆女装起来也分外好看。可就是太好看了，导演很不满意。
导演说，云夏这样没女主角什么事，所以要扮丑一点，到时候出镜决不会是好看的样子。
云夏早已习惯了。
队友捂嘴偷笑，又问云夏刚才去哪儿了，云夏随意敷衍过去。
队友打开陆溪的直播剪辑，刷着刷着一脸痴汉笑，手机里传来陆溪低沉沙哑的嗓音，音色很有特色，是哑哑的小烟嗓，特别性感。
也很有辨识度。
云夏翻书的手一顿，状若无意的问：“这是什么节目？”
“这你都不知道？最近爆火的生存挑战啊！”队友鄙视的看他一眼，对这个身处娱乐圈，却仿佛活在上个世界的队友受够了。随后，队友露出一脸神往的表情：“陆溪前辈以一己之力带火了这个节目。以前节目组也来找过我，但我没去。现在想去却轮不上了。真希望能和陆溪前辈同台啊。”
不会有这个机会的，死心吧。云夏恶意的想。
同时，原本紧绷的脸颊柔和了一些，眼底有些许柔色。
难怪他会觉得眼熟，原来就是队友最近经常刷那个节目的嘉宾。
他偶尔会瞄一眼，本着对这个圈子的不信任，他还以为也不过是提前做好准备的加戏，所以一直兴致缺缺。
但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对这个节目好感度upup。
当天晚上，云夏回宿舍之后，把陆溪那七天的《生存挑战》给刷完了。
云夏意犹未尽。
原来在压低的鸭舌帽下，她是长这个样子的。
别看她今天冷冰冰的，但一些小动作和习惯却很可爱，形成强烈的反差萌。云夏甚至觉得，那种冰冷疏离感是她故意营造出来的。她明明那么热心，哪怕在男厕所里发生不好的事情，都能勇闯进去，是吧？
哪怕她面无表情一本正经解说，他也觉得软乎乎的，就像今天叮嘱他要小心一样。
不知不觉间，云夏对陆溪的滤镜已经两米八了。
等他意识到这个事实，他已经把《生存挑战》刷了很久很久。
云夏惊悚的关掉电脑，心脏砰砰的跳起来，感觉很没出息。
这难道就是……英雄救美的情节？
虽然老套，但意外的很受用。
云夏悄悄把脸埋进被子里，耳朵通红。
-
陆溪受邀参加一档叫做《人生一课》的节目录制，时间不长，也就一天。
地点是在影音大楼的摄影厅里，现场会有许多观众进来观看，只需要拿上身份证就能进入观众席，算是公益性质的节目，主要是扩大影响力的，出场费可以说等于没有。
因陆溪的《生存挑战》里运用了许多教材上的知识，才会邀请她的。
陆溪没有拒绝，很爽快的答应了。
张姐对这个日程不是很满意，因为白耽误时间又没钱赚。以陆溪现在的名气，只要她愿意，可以接下好多代言和活动。
陆溪见她一直嘀嘀咕咕，忍不住皱眉，严肃道：“张姐，眼光要放长远一点，难道你想做一棍子买卖，捞一把就跑吗？人在低谷的时候如果不爱惜羽毛，等有一天爬到高峰处是会反噬的。”
适当捞金可以，但什么都不挑只会影响口碑。陆溪已经给自己做了一个完整的事业规划，绝不对主动给自己制造隐形炸弹的。
张姐最受不了她的长篇大论了，只能闭上嘴巴，一句话也不说。
因顾及到今天的听众大多都是学生，所以陆溪没有化浓妆，只是稍微提了提气色，做了一个较为简单日常的打扮，随后就在后台等着节目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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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一课》在演播厅门口立了一块大牌子，上面写了这一期演讲的嘉宾，已经开场的时间。
影音大楼里不止这个一个演播厅，除了这个节目之外，其他的演播厅也在正常运行。其他的楼层也有摄影棚，有些在拍广告，有些在拍硬照。
每天进出影音大楼的人很多，这其中包括云夏。
今天他和队友来拍定妆照，从摄影棚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云夏，我们两个出去嗨一下，如果等下有人问起，就说我们回去睡觉了。”队友日常丢下他。
云夏见怪不怪，既没点头也没摇头，而队友就全当他答应了，两人结伴离开。
因为是现代戏，那两人不用化妆也能直接离开，但云夏现在是女装的打扮，他还得先去化妆间卸妆才行，是以落在他们身后。
路过一个演播厅时，看到立在门口的竖排，云夏快速的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字眼，脚步便不由得停顿下来。
开讲时间是下午三点到六点。
云夏抿抿唇，犹豫了两秒，随后放弃了卸妆，转而拿出身份证走进演播厅的观众席。
在门口有负责登记的人，一个一个没收手机，确定无误后才会放行。
终于轮到云夏了。
“姓名：云夏；性别：男……嗯？男？”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怔了怔，然后长大嘴巴看云夏许久，结结巴巴。
明明看上去是一个这么漂亮的姑娘？！
云夏一张脸通红起来，连脸上厚重的脂粉都掩盖不住。他低垂脑袋，不去注意其他人的目光。
云夏没有急着落座，而是先领取了一个写有陆溪名字的灯牌，之后才坐下。
旁边有男生蠢蠢欲动想搭讪，但都被云夏恶狠狠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掏出来比你还大！！
云夏面无表情，努力露出凶狠的表情，把人都吓跑。
他真是……他真是疯了。
为了听她演讲真是拼了。

第35章 退网的过气女明星（九）
演讲一共两个办小时,下午五点半就结束了。后面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是一个小型的粉丝见面会，让观众和嘉宾近距离互动的。
演讲完毕后,观众们就排着队等着陆溪签名。
云夏也在排队的行列中,和其他狂热激动的粉丝一样,他心潮也久久不能平静。
——我也曾身处低谷，觉得一生都身陷淤泥不能挣脱。也曾自怨自艾,抱怨世道不公。但抱怨并没有用处，只会让你的处境变得更加可悲。只有当你向上攀爬时,身后的苦难才会被甩下。当你会当凌绝顶时，以前桎梏你的苦难都将看不见，直至消失不见。直到这个时候，你就会发现，咦，以前困扰你的烦恼,不过如此。
——世界可以讥笑你，抛弃你,打击你，但只要的姿态上向上的,并且有个可以为之付出一切的理想，那任何的讥笑奚落都不会是绊脚石，反而会变成道路上的鲜花和掌声。你所有抛洒过汗水的地方,他们都会为你见证。
——任何时候都不能忘记前行，我们要一直不停的前进！前进！直至生命消亡。
这些都是刚才陆溪演讲时说的话。
或许其他人只当成是浇灌心灵的鸡汤,但云夏却记在了心里。
他正身处淤泥，不被这个世界所容，奋力挣扎却于事无补。没人经历经历他曾经历的,没人能听见他的呐喊。
云夏被这个世界漠视到了一定的程度。哪怕他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做出偏激的行为，依旧不能激起一点波浪。他好像只是一条奔腾不息的河流中，一朵小小的浪花。当他奋不顾身拍在岸上的礁石上，粉身碎骨才换来的一点点声音，在其他人看来，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小泡沫。
他甚至怀疑，当他站在死亡的边缘线上，都会被同时抛弃，生不要他，死也不要他。
云夏放弃了前行，浑浑噩噩的混着日子。
在厕所里那次，是第一次有人注意到他，并对他伸出援手。
世界上好人很多，却唯独不会注意到他，这种情况被人忽略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可陆溪注意到了。
注意到他这一朵小小浪花的声音。
云夏甚至有种把陆溪名字纹在胸口的冲动。
相比起他的渺小不引人注意，她那么耀眼，喜欢她的人那么多，这种痴汉行为应该不会有人在意的吧？云夏想。
终于，排队轮到他了。
云夏激动得脸色发红，很含蓄的把衣服袖子挽起来，让陆溪把签名写在手腕上。并且打算回去十天不洗手，尽可能让签名多存活一些时候。
“姐姐我——”云夏斟酌着要对她说点什么，正绞尽脑汁搜刮词汇时，等在他身后的人似是不耐烦了，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云夏很不甘心的侧过身，想把位置让给后面的人，但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拍在他身后的一个女生从随身包包里掏出个什么东西来。一扬手，就要泼向陆溪。
安保人员距离陆溪还有一定距离，此时就云夏离她最近。
身体率先做出了反应。
云夏身体往前卧倒，扑倒陆溪，替她挡下了这一次攻击。
冰冷的液体透过衣服浸湿皮肤，带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云夏身体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他却来不及看一眼，而是低头看向陆溪问道：“你没事吧？”
陆溪看着忽然出现的漂亮妹妹，呆怔一秒之后，迅速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按住身上的漂亮妹妹，看到后背的衣服被墨水浸湿，晕染出大片污渍。
不是硫酸之类的危险物品。
看来对方只是想要泄愤，达成恐吓的目的，不是要伤人寻仇。
陆溪放下心来，才看向他：“我没事，你先起来。”
云夏松一口气，意识到他趴在陆溪身上，红着脸默不作声爬起来。
此时，安保人也立即冲上来，把刚才忽然袭击的粉丝按倒。
见面会戛然而止，为了安全着想，只能遣返余下的其他粉丝，瞬间清场。
闹事的粉丝交给经纪人和节目组的负责人共同处理，陆溪则是带云夏到化妆间换衣服。
“只是一些墨水，你不用担心，如果太害怕，我可以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陆溪把备用的一套运动服递给云夏，一边倚靠着换衣间的门解释。
云夏手里捧着衣服，怔怔发呆。
这是女式的服装，关键是，他穿不下去……
里面的人许久没有动静，陆溪敲了敲门：“你没事吧？”
“啊，我没事。”云夏慌慌张张把衣服收起来，没换，直接打开门走出来，“我还是不换了，我自己有备用的衣服。”
云夏此时从想起正事——他本来是要去化妆间卸妆换衣服的，结果半路进了《人生一课》的演播厅，发生了这么多事。
他低着脑袋，把衣服递给陆溪。脸上有浓妆掩盖看不出脸色，但耳朵却红得很彻底。
真是的，他到底在干什么。
为什么每次见到她都是这么狼狈的模样？
看到方的体型，陆溪沉默了一会儿，也意识到对方根本穿不下这个事实。她沉吟道：“我这里还有一件吊带连衣裙，你穿的话，应该是到膝盖处。”
云夏：“……”
“不用了。”他脑袋垂得更低了。
云夏低头摆弄湿漉漉的假发，暗道可千万别掉下来，否则也太尴尬了。说不定他会被当成别有用心的异装人士……之类的。
陆溪没有强迫他，转而给他倒了一杯热水：“你先缓缓吧，等外面的人散了就送你回家。”
顿了顿，陆溪又道：“不管怎么样，谢谢你帮了我，一会儿会给你个交代的。我上次帮了你，你这一次帮了我，果然好人会有好报的，对吧？”
云夏猛地抬头，目露诧异之色。
她居然记得他！
记得他！
他激动得站起来，憋了半晌，慌得手足无措。他怎么就这么没有出息呀！
预感继续和她同处一室，说不定还会做出什么更加丢脸的事情，云夏慌忙站起来：“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慌慌张张站起来。
陆溪却按住她，又很温和的问：“你最近怎么样？那个男人没有再骚扰你吧？”
云夏一张脸变幻莫测，已经找不到形容词了。他恨不得把脸埋在膝盖上，“没……没有了。”
他还没来得及拿录音做点什么事情，对方可能是上次被录下吓坏了，现在乖了不少，云夏也获得了片刻安宁。
陆溪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对了，你也是我们Mc公司的新人吗？”
“不是，我只是……只是你的粉丝。”云夏都不好意思说他家的野鸡公司，也有点羞于启齿他这几年混日子的经历。
“我真的要走了。”云夏简直慌不择路，压根没敢看她，急急忙忙跑了。
……居然毛躁得像个毛头小子。等离开后，云夏才懊恼不迭，悔恨自己失去了表现的机会。
真难过。
他靠在墙上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很快拿出手机来，申请加入陆溪的粉丝后援群。
很快，群主就通过了他的申请，他一进去就热烈欢迎这个新人。
云夏看到他的头衔是：小水滴。
要继续努力成长成为“溪流”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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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姐处理完事情后，才向陆溪汇报刚才骚乱的处理结果。只是处理骚乱倒不用这么久，更难缠的是还有闻风而来的狗仔，未免他们胡乱报道，张姐花了好一会儿的功夫摆平他们。
“一开始问她，她什么也不说，还很狂在哪儿骂骂咧咧。我报警后就老实了，说是你对家的粉丝，要给你点颜色瞧瞧。”
张姐气呼呼：“因为没有造成严重的事故，只是进行教育，拘留几天，没有什么很严重的处罚。”
陆溪靠在椅子上假寐，问道：“我居然还有对家？”
作为唯一一个靠《生存挑战》红起来的女星，她居然还有对家？这不应该是独一份的奇葩，应该好生爱护才对吗？
张姐也觉得奇怪：“你的意思是她撒谎吗？那会是谁家的粉丝？”
陆溪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只不过没说出来。
她还记得那个泼墨的女生长什么样，凭着记忆，陆溪在穆成安评论区活跃的账号活跃许久，然后一个一个找过去，最终找到了一个有铁粉称号的账号。
就是今天闹事的那个女生。
果然是穆成安的粉丝呢。
陆溪唇边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来，让张姐去办了件事，找营销号把今天这件事情添油加醋宣扬出去。虽然不指名道姓说是谁，但夹枪带棒的扫射一通，都是暗指穆成安的粉丝闹市。
加上今天这件事情一定会有新闻报道，所以能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
陆溪所料果然不差。
泼墨事件不仅是闻风而来的狗仔在娱乐版块报道了，就连官媒都提了一下，表示批评。
在那个粉丝销号之前，陆溪就已经截屏留下证据，所以营销号阴阳怪气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穆成安的这顶帽子被扣上了，摘不下来。
#穆成安粉丝#很快冲上了热搜。
评论里全是在骂穆成安的。
虽然有粉丝在洗粉丝是粉丝，粉丝行为不上升明星，但这种危害公众的事情，依旧令人深恶痛绝。毕竟这一次针对陆溪，下一次针对的可能就是任何一个无辜的路人。
穆成安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粉丝们见势不对，原本还打算报复性质的控评陆溪这边的评论区，把陆溪打个措不及手，但他们的行为反而激起逆反效应。
关于穆成安的热搜冲了三个，全是骂他的。
粉丝只能收敛，什么也不敢做，也不敢骂陆溪。穆成安工作室见收不住，只能出来向陆溪道歉。
【穆成安工作室：@陆溪对于造成的影响我们表示抱歉，以后一定会更加管束粉丝的行为，不给大家带去困扰。我们无意针对任何人。】
陆溪看着这不情不愿，十分冷漠的道歉声明，无声的咧嘴笑了笑。
陆溪没有急着回应，而是先冷着。
先等穆成安那边的粉丝等不住，过来要按头让陆溪接受道歉后，他才慢悠悠登录微博，亲自编辑微博。
【陆溪：[捂脸哭.jpg]可能是有什么误会，我相信师弟不会故意针对我的】
穆成安也出来回应了。
【穆成安：@感谢师姐谅解，有空请你吃饭赔罪】
这算很大的示好了。
以前他们捆绑的时候，也经常这样互动。但后来，这些互动都变成了陆溪的催命符。
陆溪一撇嘴，又迅速编辑了一条微博。
【陆溪：不了吧，你粉丝会撕了我的，不敢去[微笑.jpg]@穆成安@感谢师姐谅解，有空请你吃饭赔罪】
虽然圈子内都知道，绝对不能和穆成安扯上关系，哪个女星扯上关系就要倒大霉，会被他的粉丝针对。大家也只暗地里避开，明面上不说什么。
陆溪居然这么不给面子，穆成安气得够呛。他瞪着屏幕许久，冷冷一笑，只回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微笑表情，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穆成安的粉丝也气疯了，觉得陆溪简直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给哥哥面子简直罪不可赦。
不过刚刚冒头而已，居然就不把穆成安放在眼里，这种人爬得再高也会摔下来的。
有些人拿着键盘就要开撕，但受到粉头的约束，因为穆成安还在风浪尖口上，不能再引起恶感，粉丝们再不快，也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迎接他们第一次“败仗”。
他们不开心，陆溪就开心了。
她不仅要翻红，还要撕下穆成安在她身上贴的标签，也要教会穆成安，什么叫做：独立行走。
有时候白莲是一个很有用的技能，让人气到失语却偏偏不能反驳，很憋屈。
穆成安的粉丝号称粉丝过处寸草不生，却也摆在她又示弱又卖惨，临头还白莲婊了穆成安的战术之下，什么小动作都不敢有。
首战告捷，陆溪心情十分不错。
因这一次事故，“溪流”们轮番抚摸她，给她吹吹，压压惊，评论区倒是一片快活。
挑了几个顺眼的ID回复，陆溪在一个叫“努力赚钱养姐姐”的ID上逗留片刻。这个ID的头像是一个帅气的男生，笑得特别阳光灿烂，看上去青春勃发。陆溪觉得这个头像的男生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陆溪又迅速编辑了一下接下去的行程预热。
【陆溪：@百分百恋爱，接下去要请多多指教啦[捧心.jpg]】
她就是下一期百分百恋爱的嘉宾，就要开拍了，按照惯例是要帮节目组宣传一下。

第36章 退网的过气女明星（十）
#陆溪参加恋爱综艺#的热搜很快冲上了上去。
这是陆溪爆红后,第一个备受瞩目的工作。
按理说，这应该是一个很好的资源，但陆溪的粉丝却不是很开心。
关注的陆溪的粉丝,事业粉居多。大家都被她的控场能力已经强大的动手能力圈粉,才会关注她的。
陆溪一暴露在他们的视野中,就是一个努力向上的形象，而恋爱综艺虽然圈粉快,爆红快，但难免陷入炒CP的怪圈中。
粉丝们都觉得陆溪不应该参加这个综艺,冲上热搜的评论里，有粉丝提出了质疑。
【最爱小笼包：？？？没事你搞什么CP？我等了你这么久就给我看这个？独美不好吗？眼光要不要这么短视？真是气死我了，取关了】
类似的声音还有不少，全都表示对陆溪的失望，觉得她不应该把后路寄托在炒CP谈恋爱上，应该还有更加光明的坦途。
陆溪也很无奈。
这压根不是她能拒绝的。
陆溪只好发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微博,让大家再次相信她。
此时的张姐也终于意识到，这个饼没有她所想想象的那么好。
综艺火爆是火爆,但火爆过后，爆红的CP基本没有能成的,节目播出后不久就会归于死寂。而且炒CP对于真正想要在娱乐圈混的人来说，等于给自己放上了无形天花板，非常不利于事业发展。
难怪公司的一些前辈都没去,只有看上去势头很猛，貌似很火,但实际上没什么转型希望的新人去呢。
张姐后悔死了，恨不得能立即推掉这一次综艺。
当然，除了粉丝失望唱衰之外,还有另外一群人欢天喜地，那就是穆成安的粉丝。
她们觉得，只要陆溪上了个节目，最好能火，和另外的人组CP。这样一来，贴在她们哥哥身上的吸血鬼就被撤掉，不会再影响穆成安了。
【有一说一，她要是能火我给她放鞭炮，真的】
【众筹求她火，不要再扒着我们安安不放了】
【本来对这种节目没有兴趣，她去参加我倒是要去看了，希望她能炒起来+1】
她们倒是莫名其妙对陆溪抱以厚望。
这边的风波很快就平息下去，毕竟参加节目的不仅陆溪一个人，还有其他五位嘉宾，也接连上了热搜，分去了目光。
其中有一对男女嘉宾的一部网剧刚刚播出，有不小的热度，这一次去应该是包售后，让剧粉磕CP去的。剩下的一个女生叫徐依依，是一个素人出道的明星。走红的方式极具戏剧性，走红速度也令人叹为观止。
除此之外，只曝光了一个叫林凌的男歌手。还有一位男嘉宾是作为特邀出现的，并没有公布，吊足了观众的胃口。
陆溪稍微浏览了一下信息，觉得自己在里面不是最显眼的，随后就做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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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分百恋爱》也是实时直播的综艺，基本上，六位嘉宾一天的衣食住行都会被直播发到网上。嘉宾要做什么没有明确的要求，只要在节目组规定的规则之内，行动没有明显的限制。
节目开播是在五后，陆溪是第一个到录制现场的。
下了车之后，陆溪自己扛下行李箱，一共两个。
今天的她打扮得也很简单，就和居家时一样。一双平底的小白鞋，海藻般的头发披在肩上，吹了一个很蓬松慵懒的发型。一件长到脚踝的连衣裙外搭一件半透明的开衫，看上去温柔又有气质。
因为没有手撑伞，她戴着一个遮阳帽，如果不是仔细盯着脸看，这打扮简单得街上随处可见的小姐姐。
【emmmm……不是说我，这里又不是《生存挑战》的录制，她这个打扮，还想标新立异吗？大家都是来参加综艺，或者说相亲的好不好？装特意2给谁看啊？】
【我感觉她太敷衍了，感觉都没有经过准备，请她是节目组倒了八辈子霉】
【一会儿见面会很尴尬吧，为什么要这样啊，不应该隆重一点吗？】
《百分百恋爱》和《生存挑战》是完全不同的受众，观众们习惯了每次出镜的女嘉宾都打扮得十分精致，美美美的出现，乍一看到与众不同的陆溪，便感觉格格不入。
弹幕瞬间炸开锅了。
陆溪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她把两个行李箱放平，拉起长杆，然后才站直身体，把两个行李箱往前拉动。
一抬头，那张五官靡丽却冷眼的脸瞬间变得无比吸睛。
今天陆溪化的是一个暗哑色系的日常妆，眼影不重，全是大地色系的颜色，看上去既有质感又很冷艳。嘴唇全涂豆沙红的哑色口红，是整个妆容的重点，这样不会显得杂乱没有重点，反而突出了饱满娇艳的红唇，有点睛之笔的作用。
这一口红唇使得整个人都生动起来，像挂在枝头，成熟透出暗红色的苹果，十分冷艳好看。
弹幕挑刺她仪容的人都安静下来。
【啊啊啊啊姐姐好美！微博多多营业吧！】
【我有预感会艳压】
【姐姐太有审美了吧，说实话，往期嘉宾精致是精致，但那个妆感重得简直不能看好么？这样挺好的】
陆溪一手拖着一个行李箱，很快来到一个陡峭的长坡。她不动声色，继续大步跨上去。
有着丰富野外生存经验的她，轻轻松松把两个行李箱拖上坡去，走路带风，十分飒爽。
因为在开播之前，官博为了预热，大致放出录制节目别墅的外围模样。其他人也许只是看个热闹，细心的陆溪却注意到，在别墅外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是有斜坡的，所以才会选择穿平底鞋。
她是第一个到达录制地点的，所以观看直播的观众还没发现这个问题。当其他穿着高跟鞋女嘉宾到时，就会发现穿高跟鞋爬这一段长坡是多么的反人类了。
节目组并不只是简单的把男女嘉宾放在一起去培养感情，经常会在外部设置一些简单的阻碍，一些雷达敏感的观众也有人注意到了这一点。
【没有人发现陡坡吗？穿高跟鞋会很难走的吧？】
【姐姐好绝，百闻不如一见，不愧是能在生存挑战里活下来的女人，i了i了】
【有些人也真是搞笑，看个节目还看出鄙视链来了。就因为人家是野外节目走红的，就觉得参加不了这个节目。有一说一，就一个喝茶泡男人的节目，难度不必泡男人低吗？】
后面一条弹幕获得许多人的认同，观众们看陆溪变得越来越顺眼了，便耐着性子继续看下去。
来到小屋里，陆溪把行李提上去，简单的观察一下小屋的环境，随后坐在沙发上等着其他嘉宾到来。
接着到来的是一男一女，也就是来包售后的两位嘉宾。一般这种组是公费旅游来的，作用用两个。一是继续帮剧宣传，二是维持热度，和其他嘉宾有着本质的区别，不参与任何竞争。
男的叫叶毅伦，女的叫许伊美。两人一下车就形容亲密的样子，遇到斜坡时，许伊美的高跟鞋果然十分拖后腿了。好在还有叶毅伦帮她提行李，两人艰难的向上攀爬。
陆溪站在落地窗前看见他们，便挥了挥手，打招呼。在看到叶毅伦帮许伊美提了行李后，她就没抢了人家表现的机会，继续老神在在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翻阅杂志。
叶毅伦和许伊美两人进了别墅后，和陆溪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到阳台去独自行动。
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来撒糖的，一到就很熟稔的样子。
不是剧粉的观众会觉得他们碍眼，剧粉会觉得其他人都是电灯泡。
第四个到的人是徐依依。
徐依依是凭美貌在网上迅速走红的，所以这一次出场，当然也是从头到脚全副武装。她穿着一件很显身材的包臀一步裙，脚上还穿着一双细跟的鞋子。
爬坡时，徐依依脸都绿了。
本来美美的拉着行李箱摇曳生姿是她预想中的场景，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尴尬的场面。
走过一段凹凸不平地板铺就的路，徐依依那双细跟高跟鞋终于支撑不住，身体不能维持平衡，直接摔在地上。手里的行李箱也脱手而出，摇摇晃晃滑行一段距离，在工作人员的阻止下才没继续往下摔。
徐依依懵了一下，化妆浓妆的脸直接黑了，面容开始出现丝丝龟裂。
她还从来没有出过这么大的丑，还是在镜头前！
懊恼和后悔占据她的脑海，又急又气扥徐依依把气撒在身后跟着她拍摄的工作人员，嗔怪道：“你们就不会帮一下忙吗？”
她到哪儿不都是呼前拥后的？徐依依心里已经气得不行，表现却还要努力装出微笑的样子，别提多难受。
从原则上来说，工作人员是不能提供任何帮助的，但这种情况下也只能上前稍微扶了一把。徐依依却不肯再自己拖着行李箱了，假装没看见一样，让工作人员帮她拉上来。
弹幕都无语了。
【这姐们儿是来干嘛的？】
【笑死了我憨批】
【工作人员心里很想哔狗，比起来，刚才那位姐姐可太省心了吧】
【就是啊就是啊，刚才我还没感觉，现在真是爱了】
徐依依的膝盖上摔得乌青一片，进别墅后，只对坐在沙发上的陆溪点点头，也没去找叶毅伦和许伊美，自己去找医疗箱。
最后一个到的男嘉宾是叫林凌的歌手。
【？？还有一个男嘉宾呢？】
【特邀嘉宾到底是谁啊？好神秘】
【这期好像没什么看点，如果特邀也不能吸引我，那就拜拜了】
此时，别墅里的广播开始响起来。
“请各位嘉宾到一楼会客厅集合，欢迎我们的特邀嘉宾入场~”
在阳台腻歪的叶毅伦和许伊美推开玻璃门走进来，徐依依和林凌也先后走进来。
陆溪一直坐在沙发上没动。
她一直注意窗外的动静，但特邀嘉宾好像不是从屋外来的，一直都没见有人。
特邀可能一直都在这屋子里，而不是像他们那样，是从外面进来的。陆溪想。
果然，别墅连同后院的暗门被打开，一个身量颀长的男人走进来。
男人有着出众的容貌和气质，一出现，在场所有人的都被吸引了目光，包括陆溪。
原本身体舒展，姿态放松的陆溪身体瞬间紧绷起来。一双眼睛略微犀利的盯着出现的人，动作隐隐防备。
特邀嘉宾居然是穆成安。
果然天上不会掉馅饼啊。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啊啊啊我人没了！！这一期我一定要追完，怎么会是他啊！！！】
【节目组会整活就多整一点！！】
穆成安粉丝涵盖之多，直接让屏幕刷满了弹幕。
守在屏幕前，一直盯着陆溪的云夏忽然被占据了所有视线，满屏幕都是穆成安穆成安。他烦躁的抿抿唇，觉得碍事。先是把弹幕关掉，但又觉得缺少点什么，又只能开启，只不过开了过滤。
这一次终于又能看见陆溪。只不过，弹幕变得比刚才还要更不友好。
【卧槽卧槽！！我终于知道陆溪为什么参加这一期的节目了！！】
【我也猜到了！！肯定是为了我们安安来的！！】
【啊啊啊陆溪你不得好死！！！放过我们哥哥你会死吗！！！】
【不做人不做人不做人气死了！！】
【陆溪你敢吸血我就黑你一辈子！！】
瞬间，所有的恶意都铺天盖地指向陆溪，有些人对她升起的好感在穆成安出现那一刻，瞬间又回弹到谷底。
到处都是咒骂之声。
云夏一双眉越皱越紧，虽然知道陆溪看不到这些弹幕，但还是很生气。他先是大面积的举报了一波，随后又发出一些话来为陆溪辩解。可惜人微言轻，最终没有被任何人看到。
什么狗屁穆成安，这些人眼瞎吗？
穆成安哪根葱哪根蒜，陆溪什么时候倒贴他了？
臭男人长得挺丑，想得倒是挺美的。
云夏心里的小喇叭骂了无数遍。
陆溪此时没有失态。
在最初的惊讶和僵硬过后，她很好的掩盖自己的情绪，逐渐放松下来，姿态优雅的坐在沙发上。一双美眸淡淡扫过穆成安，只把他当成一根比较高挑的葱来对待，目光平静。
六人简单的介绍过后，就先展开一段显浅的交流。
在场的六人中，咖位最大的无疑是穆成安，他开始控场，谈论什么话题都是由他起头。
一时聊得还听话。
陆溪一边随意的应和着，一边分析这一期节目可能会出现的走向。
恋爱综艺的看点，除了叶毅伦和许伊美这种打包进组专为磕CP的，剩下的就是看嘉宾在相处出会擦出怎样的火花。
当然，也不全是看日常互动，其中的爆点就是看两男争一女，亦或者是两女争一男的狗血撕逼。一般在这过程中，观众会自发组成CP粉站队，跟买股似的。
一开始，穆成安还没出现的时候，陆溪首先把自己排除在恋爱戏之外，没打算参与，所以设想的是两男争一个徐依依的戏码。
现在完全颠覆过来了。
徐依依一开始眼睛还走林凌身上打转，穆成安出现后，眼睛恨不得黏在他身上，再也没瞟过林凌一眼。
两男争一女？
林凌和穆成安争徐依依？
可能性好像不太大。
而且林凌看上去性格腼腆内向，不是那种会主动进取型，看样子好像也是被迫营业，而不是为了炒CP来的。这一点，倒是和她很像。
陆溪目光不由得扫向穆成安，心底浮现起一股疑惑。
穆成安出现后，她好像不能置身事外了。虽然看不到实时转播，但哪怕是想也能想到，现在骂她的弹幕如何惨烈。
陆溪好不容易才打了一场翻身仗，不能在这个节目重新被穆成安拉下去。
“师姐，你好冷漠啊，都不怎么理我。”穆成安忽然cue了一下陆溪，还露出可怜兮兮的样子，仿佛陆溪对他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陆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笑了笑，淡定道：“你的魅力魅力辐射值已经超越可见光的范畴，我刚才已经作出了反应，只不过你没看见而已。”
穆成安愣了一下，文化课成绩很不好的他一时间有点接不住这个话茬，舌头好像打结了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听上去好像是在夸他魅力大，可怎么阴阳怪气的？
穆成安眼底的浮光明明暗暗，最终不敢胡乱说话怕崩人设，只是假笑了一下，到底没敢在cue陆溪了。
【6666这就是文化人说话的样子吗？】
【正在复习物理的高中狗流下眼泪，波长越长，频率越啥来着[忘记.jpg]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哈哈哈哈哈笑死了，穆成安一脸懵逼，他是不知道什么意思吗？】
【之前不是还炒学霸人设吗？这都接不住？说他是紫外线，人民币看见他也要发光啊！】
【哈哈哈哈他傻了他傻了他傻了】
稍微的互相了解过后，众人就提着行李去房间安顿。
男生一个房间，女生一个房间，床都是摆在一起的，事先已经定好了男女分开。
男生那边的宿舍没什么问题，只不过女生这边却出现了一点意外。
女生宿舍只有两张床。
三个人，这怎么分？
两个人睡？先不说床太小了，就三个人彼此都是陌生人，一起挤实在睡不下。
徐依依率先道：“我一个人睡，我认床，晚上睡相也不好。”
许伊美咬咬唇，也小声道：“我也认床，我……我可能会打扰陆溪。”
其实节目组的用意很简单。
男生那边至今没什么动静，那么说明那边是没什么问题。既然那边没问题，那么女生这边就可以和他们交涉一下。在交涉过程中，就能产出更多的火花，同时也能剪辑出更多的看点。
陆溪看了一脸要哭出来的许伊美，说道：“我也认床，不会和你挤一起。”
徐依依立即皱眉道：“那怎么办？难道我睡地上吗？只有两张床，这怎么办好？”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有点奉献精神。陆溪心里吐槽了一句。
徐依依第一次参加这种节目，还没有很敏锐，而已经在娱乐圈里混过不少时日的许伊美也反应过来，试探道：“不如我们去找男生商量一下？也许他们能帮得上忙。”
徐依依立即应和道：“对啊对啊，我们去找他们帮忙吧。或者和他们换宿舍，男生睡沙发应该没问题吧？女生睡沙发到底不方便。”
这好像是现成的最简单的方案。
陆溪想说不同意，但那两个人已经自顾商量要让谁去交涉了。
徐依依自告奋勇，表现欲非常强，许伊美虽然自带CP，但比徐依依会做人些，留了个心眼。她道：“陆溪和穆成安前辈不是挺熟的吗？不如让陆溪去吧，这样成功率可能高一点。”
徐依依想反驳，但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有反对，答应把表现的机会让给陆溪了。毕竟事关后面七天的睡眠，还是很重要的。
面对两个同伴的目光，陆溪轻叹一口气，点点头道：“交给我来解决吧。你们先放行李。”
【卧槽？？？】
【不是吧不是吧？她真以为自己和穆成安是什么交情啊？？？要不要脸？】
【滚远点滚远点，谁认识你啊？别上来就一副很熟的样子好吗？】
【气死我了，垃圾节目组是故意的吗？故意给人找不痛快吗？等我去举报你这个垃圾节目】
穆成安的粉丝开始激动起来，谩骂之声又起，总觉得穆成安就是个香饽饽，而陆溪就是一头饿狼，随时能扑上去把穆成安给撕咬掉，吞得连渣渣都不剩下。
其他观众都看不下去了，骂了这些粉丝，说耽误他们看节目，粉丝们只能隐忍屈辱的收敛一点，打算要是陆溪不要脸的做出什么事情，就让她好看！
……然而他们白高潮了一场。
因为粉丝们担心的情形并没有出现。
陆溪是说，这件事交给她解决，没说她要去找穆成安。
离开房间的陆溪并没有去男生宿舍，而是来到了客厅。

第37章 退网的过气女明星（十一）
客厅有—个吧台,吧台背后是一面柜子，上面装满了各种酒以及酒具。
陆溪绕着吧台走了—圈，—只手摸着下巴,面露打量之色,没有急着行动。
观众们本以为她来客厅是要搬沙发或者其他简易物品去搭一架床,此时现在她在吧台打转，—时都猜不透她的想法。
鉴于陆溪之前总是出乎意料,所以这—次没有人急着下定论，而是等着陆溪的行动。
陆溪在吧台周围走走,口中念念有词。在四周都走动一圈后，陆溪抬起来对镜头笑，随后笑道：“—进来的时候，我就觉得这里的空间感很不对，所以刚才稍微丈量了—下，发现这里——”
她指着吧台背后高柜,又稍微丈量了—下延伸出去的宽度，说道：“隔壁是一间书房,按理说，墙壁的宽度大概二三十厘米,剩下的就是隔壁书房的空间，但实际上，书房的空间也很小,感觉起码少了五六米的长度。”
经过提醒，观众们也意识到问题,立时激动起来。
【啊啊啊啊我知道了，这里有隔间！！】
【快看看是不是像电视里那样，转转花瓶或者敲敲板砖】
【好好玩】
陆溪所料不差,在酒柜后面确实有—间密室隔间。
她在酒柜的门上捣鼓了—会儿，打开酒柜的门后，又把隔木板放下来，后面果然有—道矮小的门。
陆溪笑道：“—般这种别墅都会有隔间，叫做安全房，平时不轻易使用。平常可以用来放遗嘱或者文件。”
很显然，这个别墅的安全房不具备这种功能，因为陆溪钻进去后，发现里面被装修成了—个温馨的小房间。
靠窗放着—个矮小的榻榻米，床头柜上摆放着粉红色的娃娃和透明的水晶球摆件。
榻榻米上还放着节目组的卡片，上面写有入住指南和注意事项。很明显，这里也是准备给嘉宾的，惊喜性质的房间，却没想到入住第一天陆溪就找出来了。
房间里面的用品—应俱全，和外界隔开来，安静且私密。
【明明是一档恋爱综艺，为什么我会看出密室探险的效果哈哈哈哈】
【啊啊啊溪溪子！！溪溪勇敢飞，溪流永相随！】
陆溪稍微查看了—番，然后就退出那间房间。
找到另外两个女生后，把发现和她们说了。
许伊美和徐依依都很激动，当下提出要去看看，三个女生就又钻进隔间里，兴奋得不行。
这里不管是私密性还是舒适角度，都比女生宿舍要好很多，激动过后，徐依依眼珠立即一转，娇声道：“不如我来住这间吧？这里又小又闷，正好把床让给陆溪。”
陆溪盯她—眼，没有说话。
许伊美露出明显的不悦，她也想住这里，但没好意思说出来，毕竟是陆溪找到的。当时徐依依还不想把床分给陆溪呢，现在倒好意思来抢陆溪的房间。
许伊美嘀咕道：“你怎么能自说自话就决定了？至少要问问陆溪的意见吧。”
徐依依便把目光投向陆溪，目光隐含期待，也有撒娇的意味，这是她惯常会做出的事情。—般只要她露出这种撒娇的样子，不管想要什么都会手到擒来。
“你住吧。”陆溪很无所谓的模样。
【？？？这姐儿们到底是来干啥的？】
【溪溪我们不能吃这个亏，凭什么惯着她呀？你是他爸还是她妈！！】
【无语死了，让人骑到脸上拉屎算了】
弹幕七嘴八舌又吵起来。
许伊美的面色也呆住，不明白陆溪怎么变得这么好说话。
和陆溪两人退出房间后，许伊美悄声道：“这明明是你找到的，为什么要让给她？”
陆溪往后看了—眼，确定徐依依没有跟出来，才小声回道：“安全房一般都晒不到阳光，阴暗潮湿，容易滋生小虫子。”
许伊美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徐依依不是捡了个大便宜，而是挖坑把自己埋进去了！
原来你是这样的陆溪啊！表面不动声色，实际是个白切黑！
许伊美强忍住想笑的欲望，奚落了—下：“她那是活该，谁让她自己选的。”
至此，房间的事情算是圆满解决了。
-
等众人把东西放好，已经临近傍晚。
了解也了解过了，谈也谈过了，剩下的就是任务的分配问题。六个人聚在一起，每天的吃饭都成为大问题。
商量过后，众人一致决定，投骰子来决定。
扔出点数相同或相近的两人分成—组，然后负责各自的活。
比如—组去买菜洗菜，—组负责煮饭，—组负责吃完收拾碗筷。
叶毅伦和许伊美两人依旧是绑定行动，就先—块买菜去了。
剩下的两男两女负责余下的工作。
首先是穆成安先扔了—个“六”的点数。他略过—脸花痴的徐依依，把骰子递给陆溪，笑道：“真希望能和师姐—组，师姐的厨艺好像很不错吧，你的节目我—直有看哦。”
又来了。
就像狗皮膏药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陆溪没有急着扔，而是先问起其他人吃饭什么口味，和他们随口搭话。在转移大家注意力的同时，陆溪第—次在子世界里使用系统的鉴定功能，鉴定了—个这枚骰子。
骰子当然不是行业相关，按理是鉴定不出来的，但陆溪稍微变通了—下，只是检测了材质。
【—枚重心不稳的塑料骰子】
重心不稳，说明扔到每—面的概率并不相当。
这种骰子—般都是用来出老千的，没想到节目组准备的居然是这种骰子。
……故意的吧。
陆溪嘴唇微微—抽，她垂下眼来，思忖穆成安刚才的点数，猜测重心应该是偏向点数较大的—边。
【日日日，陆溪你敢答应你就死定了】
【不许缠着穆成安，听见没有！！！】
【啊啊啊不许扔不许扔！！】
穆成安的粉丝果然已经疯了。
他们千防万防，没想到节目组居然来这—出。这不是要牺牲穆成安去炒作节目，顺便让陆溪上位吗？
万万不可以！他们不答应！
陆溪垂眸，笑了笑，她的拇指和食指蜷缩成—个诡异的角度把投资捏起来。看不清她是怎么操作的，手腕—甩，说了—句：“我要扔了。”
话音刚落，骰子带有—个红点的面稳稳当当落在桌面上。
陆溪扔出来的是一个点，可以说是和六差距最大的点数了，只有徐依依的运气没有差到家，随便扔—个点，都能和穆成安组队。
徐依依果然露出狂喜之色。
穆成安的粉丝还在讨伐陆溪，觉得陆溪一定会想尽办法上位。但没想到这个打脸来得太快，在他们还在发弹幕谩骂陆溪时，变数已经发生了。
导致徐依依扔出了点数“三”—脸欣喜表示她要和穆成安组队做饭时，粉丝之前早就发出去骂陆溪的弹幕还没飘完，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其他观众烦死这些粉丝了，觉得他们把好好的节目搞得乌烟瘴气，便开始冷嘲热讽。
【你们有眼睛吗？哪只眼睛看到陆溪缠着穆成安了？】
【就是啊，明明就是反过来的】
【节目到现在，陆溪没鸟过穆成安，倒是穆成安死皮赖脸总是缠着陆溪。你们骂个几把】
【粉丝总是这么双标，恶心死了。爱看不看，不看就滚】
屈服在节目粉丝的火力之下，穆成安粉丝安静下去，不敢再比比。
最终，剩下陆溪和林凌两人在沙发上交谈。
林凌是一个性格很内向的歌手，话不多，但从没出过乱子，性格也稳重。陆溪稍微表示了善意，—直聊到晚饭开始时。
徐依依和穆成安两人的厨艺不怎么好，两人煎的还是牛排，火候控制不好，煎得很难吃。
其他人都很给面子，没戳破他们，假装很好吃的样子。
等陆溪收拾完毕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至此—天的节目结束，看上去什么都没发生。
-
第二天，陆溪是起得最早的。
其他人还在床上睡觉，她却跑到庭院里，跑了—会步，做了—会儿操，随后才神清气爽的回房。
考虑到昨天并没有商量好早餐要让谁来负责，陆溪便先替他们准备。
把吐司片切了，用面包机烤好放着，稍微抹了点果酱就能应付。
等陆溪吃完后，许伊美和林凌接连来到厨房。看到陆溪替他们准备好早餐，笑得比花儿还灿烂，你—言我—语的恭维起来，气氛—时融洽无比。
实际上，除了有点高高在上，气势压人的穆成安和明显不着调的徐依依，其他人相处起来还是很轻松的，陆溪应付起来没什么问题。
等其他人陆续到厨房后，陆溪发现，徐依依今天的妆容明显比昨天要浓厚许多，不仅如此，她的脖子和手腕上多了—些红点点。
看来她昨晚睡得并不好啊。陆溪暗想。
“难受死了，这里怎么会有那么多虫蚊？”徐依依抱怨道：“痒死我了。”
许伊美立即趁机打击道：“你不会点蚊香？”
“我——”徐依依气呼呼的，不说话了。
她总不能说，她忘记了还有这玩意儿吧？
很快，节目组的广播也响起来，把所有人聚在一起，然后宣布今天的拍摄内容。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今天是恋爱日，各位男嘉宾都各有—次发起约会的机会哦。—旦对方同意，你们将获得—笔约会基金，余下时间就是你们的二人世界。—旦对方拒绝你的邀请，约会失败，那么不好意思，你只能自由活动了。”
首先做出行动的，依旧是叶毅伦和许伊美。
叶毅伦第—个向许伊美发起约会邀请，许伊美愉快接受，然后两人拿着约会基金，坐上专车出去快活了。
啊，公费旅游真的好快乐啊。陆溪暗想。
和他们比起来，她这个要时刻担心穆成安背后下黑手的可怜娃，可就苦逼多了，—点也不轻松。
陆溪抿了—口咖啡，—边注意其他人的动静。
随后，是林凌先做出了行动。
【啊啊啊崽你终于动起来了！！】
【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选陆溪啊崽！！徐依依事儿比，你会烦死的！！】
林凌自进来节目后，存在感—直不高，知道此时，他的粉丝才开始摇旗呐喊。而且粉丝们买的几乎都是陆溪股，没分给徐依依—点眼神。
陆溪和林凌都是闷葫芦，坐在一起谈话也不多，但这在粉丝眼里看来，够磕了！两人都安安静静的，性格好配！
“我……我选择向陆溪发起邀请。”林凌低着脑袋，耳朵有点发红，看上去害羞了。
陆溪略微讶异。就连—脸暗含期待的徐依依都愣了—下，不可置信。但到底徐依依没说什么，只是愤愤的嘟了嘟嘴，有些不满。
居然选陆溪不选她，眼睛真是瞎了。
陆溪放下咖啡杯，摸摸被子的边缘，思忖怎么开口才能不伤人。
“那个……对不起，我今天有点累，还没休息好，想要留下来休息，就不出去玩了。”
林凌倒没有多失望，反而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笑着点点头，然后离开客厅。
余下徐依依和陆溪，以及穆成安。
终于，到了两女争—男的戏码了吗？陆溪摸摸耳边垂下的发丝，沉思不语。
这—次弹幕也干净了很多，穆成安的粉丝也出奇的不发表任何言论，甚至要选的话，可能还更偏向陆溪一些。
众人心思各异。
穆成安笑笑道：“我放弃。”
【吓死我了，不管是谁我都接受不了】
【就是啊，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货】
有人冷嘲热讽回去【搞笑，既然不能接受，为什么还要来恋爱综艺？脑子有病病吗？】
事情至此告—段落，除了叶毅伦和许伊美，其他人都是自由活动。
林凌在房间里写歌，依旧遗世独立，不像是来参加综艺的，倒像是来闭关写歌的。
穆成安放弃之后，不知道去了哪里，别墅里只剩下徐依依和陆溪。
其他人离开之后，徐依依对陆溪那若有似无的敌意也不加掩饰，开始挑鼻子竖眼的。
徐依依不能接受，唯一—个主动选择的林凌居然选择陆溪而不选择她。
这种微妙的嫉妒感让徐依依觉得她被陆溪打败了。
“喂，才刚才到现在，你—直在捣鼓什么呢？”徐依依没好气的道。
“我不叫喂。”
“陆溪，你在干什么？”徐依依耐着性子又问了—句。她不是个耐得住寂寞的人，其他人都不在，连陆溪也不说话，便想方设法和她搭话。
“自制一个望远镜。”陆溪手里拿着美工刀比比划划，又有胶水贴合成—个圆筒的形状。
徐依依—怔，咕哝道：“你还会做这个啊？不会是骗人的吧？”
“很简单啊。两个放大镜就行。”陆溪刚才从杂物间里淘出来两个放大镜，此时便开始组装了。
—边对徐依依，—边对屏幕前的观众们，陆溪开始解说起来：“组装好镜片之后，把两个圆筒组装起来，通过调整两个镜片的距离，就能看到远处的物品。物镜和目镜都是放大作用，视野宽广，能看的距离也很远，但有个缺点，这种望远镜的成像是倒像。”
她很快组装好了，开始放在眼睛上把玩。
站在客厅的露台上，陆溪探出身子，四处看了—番，然后感叹：“哇，那边风景好好哦。”
徐依依—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也跟过来，想问她拿来玩玩又不好意思。
就在此时，原本一脸兴奋的陆溪忽然吧唧一下，摔了望远镜，脸上的表情也不再闲适淡定，而是变得严肃凝重起来，甚至还带着—丝慌张，和平时淡然的模样截然不同。
徐依依觉得奇怪，便问道：“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直觉她有事，徐依依继续不依不饶道：“你刚才看到了什么？说说嘛。”
陆溪看她一眼，眼神变得高深起来，却没说看到了什么，而是含糊道：“也没什么，就是看到了穆成安。你别问了。”
—副你别多问的样子，但实际上却欲盖弥彰，更激起了徐依依的好奇心。
穆成安？她居然看到了穆成安？！
徐依依原本一颗死寂的心开始火热起来，觉得—整天都在别墅里简直浪费生命，便打算出去和穆成安制造偶遇。
心里这个想法—起来之后，就再也止不住。
徐依依没再多耽搁，立即走出别墅，带上摄影师往陆溪刚才看的方向走去。
而屏幕前的观众们经过这—幕，此时才恍然发觉，其他嘉宾都有镜头。哪怕是在外面约会的叶毅伦和许伊美都时不时把镜头切过去，可穆成安却好像是消失了—样，从刚才说要出去走走后，到现在都没出现！

第38章 退网的过气女明星（十二）
“今天天气真不错,其他人应该也会出来晒太阳吧。”徐依依自说自话的缓解尴尬，一边走向穆成安所在的方向。
越往前走，人烟越是稀少,到最后已经很难遇见行人。
别墅区人流本就少,加上节目组拍摄之前,或多或少的清了场，是以这片区域出现得最多的就是《百分百恋爱》的工作人员。
徐依依有点胆小,本不敢继续深入的，但回头一看跟着自己的摄影师,瞬间又鼓起了勇气。
大胆往前走就是，哪怕前方是龙潭虎穴，节目组都不会让她出事的。
在心底给自己打了气之后，徐依依继续往前。
终于，徐依依看到一个露天泳池。
泳池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穿着泳衣的穆成安和一个身材火爆的艳女郎。
此时,他露出精瘦的上半身，躺在太阳椅上,眯着眼吞云吐雾，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不仅如此,他另一只手还拿着一部手机，正在和人打电话，神情闲适。
徐依依忽然怔住,本想说点什么，但又忽然噤声。
而节目组的摄影师也意识到,他们好像误入了什么禁区，拍到什么不该拍的画面。
放在平时，吞云吐雾也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但关键是，现在正在直播节目。在严打的如今，作为公众人物当众吸烟，事情可大可小。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参加节目的嘉宾在一开始都被没收所有的通讯设备，在这七天里是与世隔绝的。其他人都不能和外界联系，凭什么穆成安可以？
现在还是节目进行中，他半路跑到这种地方来，身边还跟着这么一个身材火爆的女人，很难不让人多想。
这简直任性到了一定的境界。
徐依依立即转身往回走，干干笑道：“太热了，我们还是回去吧，不然我的防晒全白搭。”
摄影师巴不得她立即走掉，两人就像身后有老虎在追一样，赶忙离开了现场。
但他们忘了，这档节目是实时直播的。也就是说，跟着徐依依的视角，徐依依看到了什么，跟着她视野的观众也就看到了什么。
虽然刚才那一晃而过的镜头很短暂，但足够让人认出来，那就是穆成安。
弹幕瞬间炸开锅。
【？？？】
【我看到了什么刺激的事情？？】
【沃日，这就是顶流吗？为什么其他人还在规规矩矩拍戏，就他一个没事人一样乱跑。乱跑就算了，为什么……这样】
【违规了吧导演，为什么他可以玩手机啊？】
【节目组你们还提供这种特殊服务？？？】
瞬间，《百分百恋爱》的观看指数直线攀升，不过众人的关注点都在穆成安身上。一些嗅觉敏感的人，把刚才的录屏反复回放，不到半个小时，穆成安和视频一晃而过的女艺人就被扒了个底朝天。
放大镜女孩根据之前一些捕风捉影的花边新闻，逐渐拼凑出一个令人惊掉下巴的瓜——在之前，穆成安在出入剧组或者是节目综艺拍摄时，总有狗仔拍到他暧昧的照片。这一次视频里出现的女孩也曾被拍到在一起，形容亲密。
只不过穆成安一一否决了，说自己行得正坐得端，所有的一切都是营销号在泼脏水。加上他的粉丝自我催眠能力很强，所以一直都有惊无险，也没人把这些花边新闻当真。
如今，穆成安就连上节目都带着这个女孩，这都让粉丝崩溃了，想洗都不知道该从哪里洗。
吃瓜越是深入，瓜就越吓人。
视频出现的女孩不是穆成安约会的唯一对象，只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这些不知道经了多少道的小道消息，放在以前是没人信的，但现在再翻阅，莫名的有信服力。
不过短短一个多小时，穆成安之前费尽心思营销的干净大男孩形象瞬间跌落谷底。
吃瓜群众们又一起努力，扒出更多的料来娱乐大众。
穆成安的工作室也未曾想过穆成安参加节目还这么胆大妄为，给他们捅了这么大一个窟窿。气得骂爹后，依旧要帮穆成安收拾烂摊子。
首先联系了《百分百恋爱》的节目组，让他们禁止回放那段视频，同时出了一个紧急的公关声明。为了把影响降到最低，工作室承认那个女孩是穆成安的女朋友。
既然是女朋友，那么玩得过火一些也没什么，毕竟都是成年人了。这是要牺牲一部分女友粉来挽回穆成安的公众形象了。
但这声明发出去后，不仅是一大群女友粉表示脱粉，还有人冷嘲热讽，说这么快就做出反应，不愧是能在节目里大摇大摆玩手机抽烟的人，消息真是灵通呢。
这种情况下，做什么都不对，穆成安的高曝光高流量此时倒成为一个包袱，把他的缺点无限放大，又吸引了更多吃瓜的人过来围观，形成了恶性循环。
还没等工作室松一口气，接着又有放大镜女孩扒出一个消息——视频里的女孩是有男朋友的！
所以，到底是穆成安绿了别人，还是别人绿了穆成安呢？
吃瓜群众继续不依不饶，再度灵魂发问。
这一次，穆成安的工作室没有急着澄清，而是先联系了正在参加节目的穆成安。
穆成安接到电话的时候，脸都绿了。
他刚才都不知道自己被拍了！
为了享受难得的独处空间，他把摄影师赶走，这里只有两个人。到底是谁闯进来的？
现在已经没功夫追究这个了，外面的网络早就已经为穆成安究竟有多少个情人吵翻了天。
穆成安捏着手机，指节用力得泛白。
他恶狠狠的咒骂一声，随后与经纪人商议后面的对策。至于节目？谁还顾得上。
经历了这么大的形象危机，穆成安已经自顾不暇了。
-
徐依依回到别墅里，一直魂不守舍，面对陆溪也只是干笑着，一句话都不说，异常沉默。
她这样子，倒让一直不喜欢她的观众都觉得可怜了。
参加节目的六人，除了穆成安外，没人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依旧岁月静好的继续参加节目，和吵得天翻地覆的网络形成两个世界。
不知情的几人中，陆溪和徐依依大概是能猜测一些事情的，但两人也没说出来，只是多了一点心照不宣的默契，预感等结束拍摄后，怕是不会太平静。
因为两人多了一点秘密，倒莫名拉近了距离。之前徐依依是怎么看陆溪都不顺眼，现在或许是为了抱团寻找安全感，接下去的活动中，徐依依见缝插针往陆溪身边钻，变成了跟屁虫。
表面的平静只维持到第三天。
节目录制到第三天，穆成安就宣布退出《百分百恋爱》的录制。
这消息一出，瞬间就掀起惊涛巨浪。不知情的嘉宾们都很莫名，陆溪和徐依依却是心头一惊，知道是穆成安的事情引起的连锁反应。
只不过徐依依是惊吓，而陆溪则是惊喜。
能直接让穆成安放弃录制了一半的节目退出，明显后果严重得超乎想象。
虽然陆溪看上去什么都没做，只是稍微推波助澜，但在其中的作用不可或缺，甚至如果没有她，根本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
穆成安离开节目组后，反复观看了那天的录屏，越看越是气愤难当。
他恨，觉得陆溪简直就是故意的。不然好端端做什么望远镜，好端端又为什么刚好看到他在哪儿！
如果不是她，他现在也就不会变成人人喊打的渣男，从往日的国民男生变成一个过街老鼠。
工作室已经挽回他的形象，但已经于事无补。
他红得太迅速，一路走来都畅通无阻，没遇见过什么阻碍，难免傲气。早些年的时候，更不懂做人，得罪了很多人。他若是还红便罢，大家相安无事，一旦出事了，往日他得罪过的人都会出来落井下石。
当陆溪结束《百分百恋爱》的拍摄，重新回归生活时，穆成安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连让陆溪发挥余热的余地都没有。
网友们已经帮她把活干完了。
到最后，《百分百恋爱》的视频只是一个导火索而已，变得无关紧要，后面牵扯出来的瓜才是跌破众人的眼镜。
穆成安刚刚出道的时候，背后就有金主在捧了。吃瓜网友还扒出他背后的金主，就是穆成安的经纪人。
两人这些年狼狈为奸，干了不少缺德事情。穆成安之所以被捧得这么高，是经纪人挪用其他人的资源塞给穆成安，硬捧上去的。
本来这只是网友的猜测而已，但接着，有不知名网友爆出一段录音，正好证实了这个猜测。穆成安的经纪人，确实好那一口男色，这一顶帽子简直板上钉钉。
穆成安几乎已经没有洗白的希望了。
一桩桩一件件，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有一样倒了，其他也跟着倒下去。
除了一些骨灰真爱粉，其他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粉上穆成安的人也大失所望，觉得偶像滤镜碎掉了，纷纷脱粉回踩。
这一波脱粉回踩的粉丝也牵扯出了不少事情。
有粉头接触过穆成安未走红以前的事情，说他还没红的时候，经常黏着同公司的陆溪，姐姐长姐姐短的叫，蹭了一波热度后，又回踩陆溪，倒打一耙，让陆溪百口莫辩。
因为这些粉丝内部的口径不再统一，也没有人领导他们怎么反黑控场，瞬间就溃不成军。陆溪被污蔑多年的名声终于洗白，不再背上吸血鬼的骂名。从以前的“不能独立行走”到现在的“姐姐好惨，我们要更好的爱护她”。
陆溪纤细的手指头滑动屏幕，浏览了一下粉丝给她的各种抚摸和安慰。
在最顶端的是一个ID为“努力赚钱养姐姐”的留言，点赞人数已经破万。
【努力赚钱养姐姐：很遗憾这么晚才认识你，如果早点认识你，一定不让你独自一人面对那些风雨。对不起，我们来晚了。你的过往我无缘参与，你的未来由我来守护】
这可以说是所有“溪流”的心声了。
陆溪是最近从迅速走红的，一想到她以前孤立无援面对穆成安粉丝的谩骂，但没人帮她，她一个人独自承受所有的压力，想想就心疼到爆炸。
粉丝们气疯了，在陆溪还没结束录制的时候，跑到穆成安的评论区屠版，仿佛要把以前所有受的委屈都找回来。
陆溪抿唇，笑了笑，编辑了好多微博，但最后只发了一句话：谢谢你们。
一句话就够了。
-
陆溪开始了忙碌的行程。接着，拍广告、接代言、进组拍剧，作为一个明星的日常逐渐占据的她生活。原本几乎在公众的视野中销声匿迹的她也终于步入正轨，人气逐步稳定上升。
得益于穆成安“临死”前那波流量的反哺，陆溪大涨了一波粉丝。在穆成安天天掉粉的情况下，她的粉丝量也在飞速上涨，现在已经和穆成安持平，快破亿了，相信很快就能赶超穆成安。
至此，陆溪这一趟的心愿就了却了一桩。
剩下还有一件。
Mc公司是陆溪所签的经纪公司。
之前，因为穆成安爆红，Mc公司的身价也水涨船高，正在筹备上市。然而穆成安临头爆出丑闻，就连公司高管都涉及了，是以原本打算上市融资也没有成功，项目彻底黄了。
公司内乌云压城，但一点也影响不到陆溪。
在老板大发脾气时，陆溪来到公司，拿出早就拟好的合同：“老板，我请求和公司解约。”
穆成安倒下了，扶摇直上的陆溪就是公司的摇钱树。这个时候陆溪要求解决，那是万万不可能够的。
胖胖的老板把眼睛一眯，本来就小的眼睛更是眯成一条线，都看不见了。
“怎么说公司也栽培你走到今天，眼见你要红了就不干，这不合适吧？”
陆溪淡淡道：“我翻红和公司好像没什么关系，节目是我自己去接的，不是公司帮我接的。如果说一开始公司对我有知遇之恩，这我不否认。但我初期积累的人气，不是都给你们奶大一个穆成安了？这算还了情吧。”
老板阴狠道：“行，我也不是不讲情面。你要想解约也可以，付两个亿的违约金，我就放你走。”
谈话到此就谈崩了。
别说陆溪没有两个亿，就是有，她也不可能乖乖掏钱。
这天价的违约金看着就唬人，难怪这么多年没有艺人敢提出要解约，只能乖乖在公司打工，被压榨干净价值后退场。运气好点的能红，后半生还有点资本。运气不好的，大部分的劳动成果都被黑心公司捞走了。
陆溪心里大致的过了一遍她现在的处境，随后笑了笑，丝毫不慌：“是么？那就打官司吧，公堂上见。”
她早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顺利，所以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打官司的准备。
陆溪走得头也不会，但老板却气得鼻子都歪了。他在办公室砸东西，大骂陆溪是一头不知回报的白眼狼。
-
陆溪询问了律师，关于天价违约金的补偿是否具有法律效应，律师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
合同只要是在双方共同协商且认可的情况下签署，都具有法律效应。她想提前解决，肯定是需要赔偿的，但具体的数额可以操作。
两个亿的价格太过离谱，当初陆溪签署合同的时候，明显只是个新人小白，对娱乐圈的种种事物都不了解。她的经纪公司利用她的无知，诱导她签下如此不公平的条约，导致她在这份合同中，几乎只有义务而没有任何权利。
在这种情况下，经纪公司处于绝对的有利地位，且在前期不给陆溪提供足够的资源，过分行使权利而不履行义务。致使双方的义务、权利违反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
律师说：“显失公平的情况下，你可以请求法院或者仲裁机关变更赔偿金额或者撤销。”
陆溪点点头，表示了解。
她上了贼船，想要毫发无伤下船来，那是不可能的。怎么着，都是要出点血的了。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损失降到最低。
陆溪冷静道：“申请变更赔偿金。我明天会把所有资料准备好，邮件给你。”
律师很满意她能做出如此清醒的判断，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一般情况下，官司会打输，并不是委托方不占优势，而是委托方想要更多，超出了本应得的。在这种情况下，想要争取打赢官司很难。经常费力还不讨好，但又只能硬着头皮去办。
陆溪这桩官司，如果只是要求变更金额而不是要求撤销，那么胜诉的几率很大。
他一定会为陆溪把损失降到最低的。
此后，陆溪的这一桩官司打了三年。
在这三年中，她的日子并不好过，因为没有公司支持，她参加任何活动都是单打独斗，一路走来分外艰难。别人轻轻松松一步就能跨过去的坎儿，她要费力才能越过去，因为她是负重前行。
好在如今的她再也不是过去无人可以依靠的小可怜，现在她有关注，有粉丝，还有实力。
“溪流”粉丝后援会日渐壮大，其中一个叫“努力赚钱养姐姐”的站姐负责的一个站子，专门负责发陆溪的美图和行程跟踪，在粉丝中具有很强的号召力，变成陆溪的左膀右臂，帮她一路度过难关。
渐渐的，她“综艺女王”的名头逐渐响亮起来。业界内流传一个传说：陆溪是综艺节目的灵丹妙药，不管是快入土的节目还是新生需要催生的新生代节目，只要邀请她，都能翻红起来。她就是收视率的奠基石，是所有节目导演的定心丸。
即便没有公司捧，甚至在公司打压情况下，陆溪依旧走出了自己的一条路。
没人能复制她的成功，她就是独一无二的璀璨明星。她的人气不仅在国内爆火，还蔓延出国外，拥有数量不小的海外粉丝。
与此同时，她和经纪公司扯皮三年的官司也终于尘埃落定了。

第39章 退网的过气女明星（完）
最终,陆溪以两百万的价格获得了自由。
以后再也不用把所得大半上交公司，再也不用看公司的命令行事。
陆溪松了一口气，感觉这个代价在她预期范围内。这些年她也攒了不少钱,完全有能力付清。
等和Mc公司两清后,陆溪就是自由身了。
这一场官司在网上掀起不小的风浪,激起人们对艺人天价违约金的探讨。又因为陆溪取得的成功，大大激励的其他的艺人,告诉他们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有人在这阵风的驱使下，也对公司提出了解约申请。
结果如何暂且不说,至少勉强算反抗的苗头吧。
陆溪在此后，建立自己的工作室，一方面自己维持工作室的运营，一方面挑选一些合适的新人进来，给工作室增加血液。
只不过，优质的新人大部分都被大公司垄断,剩下的都不尽如人意。成立工作室后，并没有发展得很快。
得力干将依旧只有陆溪一个人,压力重大。
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一天,工作室来了一个新人应聘。
这方便一向都是由陆溪亲自把关，她面试了这位新人。
新人其实不算新人，已经是娱乐圈里的老人了,只是之前一直很透明，没什么水花。陆溪翻看他递上来的资历表,一面沉思。
“你叫云夏是吗？”
云夏点头。因为过于激动，面色隐隐发红。
这些年，他一直暗地里关注陆溪,也曾在一些场合里擦肩而过。但陆溪于他而言，是一个遥远又耀眼的存在，他只敢远观，甚至招呼都不敢打一声。
这是他第一次以云夏的真面目和陆溪面对面的说话，心里自然激动。
陆溪合上他的简介，随后抬头看向他，一张唇，在看到他那张脸是，哑然失声，愣了好一会儿。
眼前的大男孩面容清秀俊朗，五官精致秀气，长得很好看。就是……很熟悉的样子。
陆溪喃喃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云夏嗖的一下低下头，红着脸含糊道：“以前是见过面，但我……我那时候很渺小，姐姐你注意不到我的。可能只是见过相似的人吧。”
陆溪摸着下巴沉吟，没有继续追问，提了一句：“为什么想来我的工作室？”
云夏秒变正经，解释道：“我在网上看了姐姐你的事迹，深受启发和感动，我的经纪公司也不重视我，所以我收集了一些证据和他们打了官司，解了约。一时没有可以去的地方，所以就想……就想来投奔你。”
当然，收集证据的手段不是那么光明。他向来很会剑走偏锋，此处不提也罢。
云夏继续保证道：“姐姐你放心，虽然我已经算大龄了，但是我工作很努力，也愿意加班。哪怕我端茶倒水，也端得比别人好！”
看着他顶着这么一张还年轻的漂漂亮亮的脸蛋，陆溪噎了一下，实在说不出“你年纪大了”这种丧心病狂的话龙。也不会让他来做杂务这么暴殄天物。
但这么多年一直都没红确实很奇怪。以他的外形条件，哪怕只是个一无是处的花瓶，也应该有不少粉丝才对。
面子倒是个好苗子。
陆溪沉吟了一下，说：“不如，我们先定一个试用期？”
考虑到哪怕试用期也要分给云夏一些资源，让他试试水，所以这份试用期的合同把云夏捆得死死的。限定他在试用期内，如果工作室满意，就要转正。若不满意，就要放弃他。
云夏看也没看，很爽快的签下约。
看那模样，简直义无反顾。搞得陆溪良心都开始不安起来。
后来陆溪有时候进剧组拍戏，都会带上他去蹭戏，亦或者上节目也会给云夏一个露脸的机会。
渐渐的，他那张脸刷足了存在感，变得声名鹊起。渐渐释放属于他的光芒，不在泯然众人，无人知晓。
……所以他就是只靠刷脸就能赢的家伙。真不明白在以前的公司里到底遭受什么惊天地的委屈才会埋没到查无此人。陆溪实在想不通。
让她开心的是，工作室目前除了她自己，终于有其他人可以压榨了。
她现在是老板，但距离黑心老板还有一定的距离，和云夏签署的合同比她看到的绝大多数合同都要良心许多。就连最重要的卖身契也只签了五年。
可云夏也是个奇葩，五年不满意，要签十年，生怕工作室不够压榨他一样。
陆溪问起他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云夏可怜兮兮的抬起头来看她，说怕以后新人多了，她就不要他了。
陆溪：“……”
这是认主了吗？
陆溪忍不住摸摸他的脑袋：“你开心就好。”
这个世界里，陆溪照样没有结婚。不过她身边一直有云夏陪着，这令她看不去不那么孤单。
云夏对她的感情，孺慕有之，仰慕有之，格外黏她，占有欲也很强。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直至生命最后，两人都没挑明。他只是握住她的手一直哭，默默垂泪。
陆溪对云夏的感情也很复杂。
她一直坚信自己只是个世界的过客，向来都很难投入什么感情。但人非草木，对于不离不弃陪伴自己几十年的人，心底总会有些不一样的。
如果接受后，她就离开，感觉自己玩弄了对方一样。
陆溪还在犹豫挣扎。
好在她也没活多久，不需要挣扎多长的时间，系统就把她传送回系统空间了。
陆溪躺在系统空间里，一双眼无神的发呆。
至此，就要彻底和上个世界的云夏告别了。
果然离别不是一件那么容易令人接受的事情啊。
陆溪没有急着进行下一次任务，而是呆了不知道多久，确定心潮平复下来后，才打开她的系统面板，照例检查成果。
【姓名：陆溪
等级：初级任务者（建议接受D—B级任务，最高不超过B级）
精神状态：良好
生命状态：25/100（恭喜你，距离复活更近一步）
技能状态：中级工程师（78/100）PS：在行业相关的事物上，能获得简单的鉴定功能，这是系统的馈赠
初级外科术（10/100)
声望：18（会使你说话做事变得有信服力）】
除了生命点数加了2，声望也因为她经常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中而加了2个点。
陆溪没什么不满足的。
声望虽然看上去不起眼，但其实非常有用。
这让她做什么事情，都会天然的聚起一批忠实的拥护者，甚至不需要解释。这可能也是为什么，在上个世界里她翻红那么简单的缘故吧。
陆溪垂眸，然后狠下心来，对系统说：“系统，我要求进行下一次任务。”
系统冰冷不带感情的声音再度响起：“系统正在传送中，请宿主做好准备……”
熟悉的晕眩感再次传来，陆溪立即闭上眼睛。
-
这一次，陆溪是在一片混沌噪杂声中睁开眼睛。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女人，看上去五六十岁。虽然头发花白，但是四肢壮硕，体格健壮。
“我说了多少次了，进了我们家的门就是我们家的人。以后不管当牛做马都得把我儿子伺候好了！要吧是我过来看看，你现在都还没睡醒吧？以后我得好好监督监督你！我儿子累死累活上班去了，你可倒好，在家里享清福不说，还有脸抱怨！你丢人不丢人？”
“我这辈子就没见过像你这么不像话的女人。你以为你还是黄花大闺女，还得让我儿子哄着你啊？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破鞋一个！除了我儿子，没人再要你了！”
这女人说话实在太难听了。
陆溪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除了因为系统造成的晕眩感外，她的脑袋也一阵冰凉的刺痛。因上个世界的经验，陆溪知道，她穿过来的不一定都是安全的环境，也有可能正遭受暴力——此时额头遗留的阵痛在提醒着她。
陆溪一只手扶着脸，摸下一手心的血。她一只眼睛从指缝里看那个唾沫横飞骂人的女人。见她提着鸡毛毯子居然还要冲上来。陆溪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随手拿起身边的花瓶扔过去。
她还保存了点理智，没有直接用瓶身砸脑袋，只是把水和花扔过去，令那个女人吓得发出杀猪一般的叫声。
“你居然敢打我！我要杀了！！杀你了！让你知道这个家到底是谁做主！”
那个老女人继续张牙舞爪的扑上来。
这一次陆溪可没留什么情面，透过指缝往外看，想要趁着那个老女人冲过来时，狠狠撞向她的脑袋，以此寻求逃跑的机会。
只是还没等陆溪做出任何反应，忽然一个小男孩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抱住肥胖的老女人，对她拳打脚踢，一边打一边骂道：“不许你打我妈妈，不许你打我妈妈！！呜呜呜你这个坏蛋奶奶！！”
……啊，看来是这个身体的儿子。
这简直乱了套了。
陆溪的太阳穴再次抽痛起来。
胖女人把小男孩踢开，骂他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胳膊肘子往外拐。
居然连孩子都打！
陆溪怒上心头，原主残留的精神也在影响她。看到桌上吃了一半的红汤螺蛳粉，她立即抄起来，往胖女人的脑袋扣上去。
汤里都是辣椒油，一进眼睛可不好受，又辣又痛。那种滋味，只要尝过一次都会终身难忘。胖女人果然也消瘦不起，眼睛立即闭起来，疼得哇哇大叫，同时破口大骂。
趁着这个机会，陆溪拎起孩子就跑，把门狠狠甩上，跑出了家门。

第40章 凤凰男的原配妻子（一）
陆溪拉着孩子走在街上,她四肢冰凉，孩子的手却软乎乎的，十分温热。也许是母子连心,虽然此时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这个身体残留的意识让陆溪很快安定下来,
“妈妈你没事吧？”小男孩一脸担忧的望向她，还踮起脚试图帮她擦拭脸上的血迹。
陆溪勉强一笑,用湿巾大概擦拭了一下伤口，随后找了个长椅坐下来。
“妈妈累了,我们先在这儿休息一下好吗？”这具身体已经很累了，除了需要休息，陆溪还要接受一下剧情。
这一次的情形有点复杂，陆溪无法从简单的旁枝末节中获取任何信息。
小男孩乖巧点点头，一手握住陆溪的手腕，严肃道：“妈妈我看着你,有坏蛋我就带你跑！”
陆溪并不喜欢小孩子，因为十个孩子九个熊,根本讲不通道理，她很烦这些哭起来简直天崩地裂的小妖怪。但这个小男孩十分乖巧听话,哪怕陆溪一颗铁石心肠也软化了。
她亲昵地捏捏小男孩的脸，然后依靠在椅子上，闭上眼接受剧情。
这个世界的原主今年28岁,已婚已育。
原主也叫“陆溪”和老公曹宏亮是在大学里认识的。
原主是一个独生女，爸爸是一家公司的高管,妈妈是大学教授，家庭条件极为优越，从小就被娇养着,生活富足，是个货真价实的娇娇女白富美。
和出身优渥的原主不同，曹宏亮是从小山村里考出来的大学生，村子偏僻到坐几个小时的专线大巴后，还需要走几个小时的山路才能到家。考上大学的曹宏亮在他们那儿可是独一份。
在大城市里，性格安静木讷又没什么背景的曹宏亮显得格格不入。因为和城市孩子家庭的巨大差距，让他心里很自卑，同时十分自负，和班上的同学仿佛有种天然的屏障，无法融入。
按理说，两人的背景差距如此之大，是不可能谈恋爱还组成一个家庭的，但偏偏原主眼瞎。
原主性格本就温顺，又从小被教导得十分温良单纯。从小到大，都没让父母操过心，一直都是天之骄女。正因为从小被娇养得很好，见惯了好东西，也没什么东西是得不到，原主谈恋爱真就是谈恋爱，什么也不图。
不图长相，不图家世，不图钱，不图势。她喜欢曹宏亮，单纯是因为喜欢而已。
正因为曹宏亮和周围的世界格格不入，这才引起原主的兴趣。曹宏亮木讷内敛，她觉得是踏实肯干，何止周围的年轻人不同，一点也不浮躁；曹宏亮因为家里没有足够的生活费频繁拒绝班级活动而被排挤，她觉得是花钱有度，很顾家很贤惠。曹宏亮除了刷题什么也不会，她觉得是心无旁骛，不会花心。
总之，曹宏亮的任何东西，在原主这里都被戴上了滤镜，原主就这么不可救药的坠入爱河。
她长得好，本就是系花一类的人物，到哪儿都万众瞩目，一主动追求曹宏亮，都用不到一个月，曹宏亮就是她的囊中之物。
两人进度十分迅猛，大学毕业直接揣娃结婚。如果不是结婚对象是带给原主一生悲痛的曹宏亮，这可以说是所有父母眼中最满意的人生轨迹。
原主一直以为两人感情进展顺利，主动权都是她在把控，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她和曹宏亮会有美好的未来。然而大错特错，曹宏亮才是猎手，而她不过是曹宏亮的猎物而已。
两人结婚后，曹宏亮凭借岳父的帮助，成功留在大城市。婚后也有一段蜜里调油的生活，只是很快，曹宏亮就露出了真面目。
在女儿的要求下，原主爸爸已经把所有的资源和人脉都介绍给了曹宏亮，在岳家的扶持下，曹宏亮很快平步青云。原主以为，以后的日子会越过越好，哪想曹宏亮爬得越高，性情就越发阴晴不定。
以前的忠厚老实没有了，变得喜怒无常，还经常怀疑原主出轨。经常回到家之后，好端端就是一通脾气，总是阴阳怪气的讽刺原主。
时间一长，原主也受到了影响，觉得什么都是自己的错，越发卑微地讨好曹宏亮。可惜她的示好不能改变任何事情，只能让曹宏亮一再践踏她的底线，变本加厉。
这段婚姻本就是原主在父母的反对下强求的，导致她即便被曹宏亮欺压也不敢诉说，只能默默的忍着。总以为再熬一熬，曹宏亮就会发现她的好。
等后来，原主爸爸退休后，已经不能再影响曹宏亮半分。越走越高的曹宏亮越发瞧不起对他百依百顺的原主，最后还闹着要离婚。
原主自然不肯答应，她为这段爱情付出了这么多，一直以最苛刻的要求来要求自己，想要尽到作为一个好妻子的责任，如今丈夫终于事业有成，她又怎么会轻易放手？
两人干脆打起了官司，原主还想用孩子把曹宏亮拴住。
打官司时，原主的状态就很不好了。
在曹宏亮的长期精神冷暴力之下，她患上了眼中的抑郁症，还有自残倾向，被曹宏亮请来的医生鉴定为患有严重的精神病。
这种状态下，她不仅没有获得孩子的抚养权，还被剥夺了探视权。
坏事一件接着一件，原主本就堪忧的精神状况一下子崩溃，最终浑浑噩噩，精神变得不正常。
原主的父母为了给她治病，几乎散尽家产，好不容易才稳定她的病情，没有继续恶化。
等原主清醒后才知道，曹宏亮处处针对她，是为了他以前的青梅竹马腾位置。他们两人早就苟且在一起，只不过她蠢，一直没发现罢了。
原主大受打击，但此时的她已经什么都没有，父母离世，连孩子都不愿再见她。
原主一直苟延残喘活着，唯一的精神支柱就是孩子。等孩子十八岁可以独立之后，她就和孩子一起生活。可是没想到，曹宏亮虽然争取孩子的抚养权，却不打算好好的抚养孩子，只是给一口饭，饿不死罢了。要说多么的精心照顾栽培，那是没有的。
好好的一个孩子，在小三白月光和曹宏亮的纵容默许下养废了。
原主没有等到孩子十八岁成年，在初中时，孩子就因为家中的大人疏于管教，和街头小混混厮混在一起，最终死于斗殴，下场十分凄惨。
原主经受不住打击，也跟着去了。
回顾这一生，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家人。
前期为了曹宏亮，忤逆父母；后期为了挽回曹宏亮，忽视孩子。
这两者是原主心中的痛。
她以最大的善意去对待这个世界，但其他人却并未回报同等的善意，最终毁了她的一生。
这一次的任务对象感情不管爱恨都很浓烈，心中的感情炽热得哪怕原主已经死去，但残留的精神依旧对陆溪有影响。
当陆溪接收完所有的剧情时，一睁眼，怔怔落下泪了。胸腔充满无边的愤懑，恨意不断的滋长横生，让她久久不能平复下龙。
陆溪眉头皱起来，一边冷静的擦掉泪水，一边暗道不好。
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啊。
以往不管在哪个世界，陆溪的目的性都很明显，就是完成任务。为此她做出的任何行为，都是经过理智判断的。原主只是给个目标，其他都是她自发的行为。
这个世界的原主的情绪如此明显且强烈，如果在关键时刻影响了她，做出什么失控的事情，那对她自己将很不利。
“妈妈，你没事吧？不要哭。”小男孩拽了拽她的手臂，安慰道。
这是她的儿子，曹祁宝。
陆溪笑了笑，摇头道：“妈妈没哭，眼睛进沙子了。”
曹祁宝肉嘟嘟的小脸上满是凝重。
因为家庭怪异的氛围，从小培养他察言观色的性格。虽然才四岁，但他比同龄的小朋友都要早熟很多。
“妈妈，你别骗我了。我也不喜欢奶奶，要不我们今天不回家了吧？”
难得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还很冷静。陆溪瞬间就更喜欢他了。
应了一声，陆溪打算先定个酒店，母子两人凑合一晚上，但当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支付宝中的余额时，眉心忍不住突突一跳。
她的余额不到三百块钱。
是了，原主没有工作，是个家庭主妇。每个月的开销都是要问曹宏亮拿，仰人鼻息。
最近曹宏亮越发过分，经常不着急总是说出差，还说事业到了关键的时刻，家用已经断了一个多月。
原主害怕给曹宏亮造成负担，所以一直咬牙坚持，仅存的自尊心让她无法开口讨要钱财，也没那个厚脸皮回家问父母拿钱。
陆溪狠狠吐了口气，心中暗暗给曹宏亮记了一笔账。她眯了眯眼睛，拍拍孩子的头，说道：“我们回外公外婆家借住一晚。”
曹祁宝眼睛一亮，乖巧的点点头。
和凶悍不讲理的奶奶不同，外公外婆最喜欢他了！
曹祁宝小胳膊小腿从椅子上跳下来，有模有样的搀扶妈妈。
陆溪带着曹祁宝来到父母所住的高档小区，一露面，保安就向她问好，面容慈祥。
陆溪从小在这儿长大，保安都认得她。
“溪溪，你家来了个客人。”保安犹豫了片刻，含蓄提醒道：“好像是你婆婆，一路哭着过来，说你好像惹事了？”
那老太婆实在不像话，一边哭一边号丧，也不管认识不认识，逢人就哭诉，说陆溪打了她，要上陆溪父母家讨个说法。
陆溪面色一凝，含笑道谢，随后拉着曹祁宝的手走进小区。
她小声对孩子道：“儿子，一会儿看我眼色，你要这样……”

第41章 凤凰男的原配妻子（二）
陆溪牵着曹祁宝的手来到父母家。
刚出电梯,就听见前头传来尖锐的叫骂声，嚎叫声咒骂声回荡在楼道里，十分刺耳。
陆溪眉眼一沉,安抚的拍拍曹祁宝的脑袋,低声道：“不要怕。”
前方已经聚齐了—群人,低头围观坐在地上撒泼嚎啕大哭的女人。
这个人，就是陆溪的婆婆。
她身上并没有收拾干净,依旧保持着被陆溪泼了—身红油的样子，加上她哭得稀里哗啦,看上去恶心又狼狈。
再看—眼陆溪的父母，此时都尴尬得手足无措，有心想要劝解陆溪婆婆，有事进屋去说，但她婆婆偏偏不。
曹秀英就是要在门口哭闹，闹得人尽皆知。
脸皮对曹秀英来说,可有可无，而对陆溪父母来说,这样的闹剧，那真是有人往他们脸上掌掴一样难受。
“亲家母！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得要这样闹，你这样扰邻啊！诶！作孽！”陆国雄狠狠皱眉，已经快压不住怒火了。
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曹秀英这样胡搅蛮缠，说得过就骂,说不过就哭，饶是他们有理变得没理。如今被左邻右舍围起来研究，像耍猴一样,陆国雄脸上都要褪一层皮了。
“关起门来你们是自家人，我怎么说得过你们？”
曹秀英哭嘤嘤，指着身上狼狈的痕迹，骂道：“你那个女儿，我没见过这么彪的女孩子。我作为不婆婆，不尊敬我们就算了，还打我。我知道你们城里人眼界高，看不起我们乡下人，但也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不起，这在我们乡下都是要被打骂的！当然，我也不敢。我只是说了她几句，让她顾着点家里。她倒好，带着孩子就离家出走！这是完全不把我这个当婆婆的放在眼里啊！我儿子在外头风里雨里的拼搏，有几个钱全都上交给她了。我这个婆婆没得—分孝敬不说，还做尽坏人。我……我不活了我！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交代，我就死在这里！”
说着，曹秀英就要撞墙去了。当然，她只是做做样子，并不是真的要寻死觅活。陆国雄和妻子稍微拉—拉，就控制了曹秀英。
邻居的眼神都开始微妙起来。
他们平日里甚少有热闹可看，—来就来个这么激烈的大新闻，当然都兴致勃勃了。
别看陆家平时出入衣冠楚楚，为人和善，可常言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表面伪善的人，暗地里不知道什么德行。要是这个农村妇女说的是真的，那陆家也太势利眼了。
陆溪平时看着乖乖巧巧，十分温柔，但私底下是这样子的，幸好当初没给自家儿子、侄子介绍。否则，今天一脑门家务官司的，可不就是他们自个儿了？
陆溪一阵怒火大，拔开人群，努力挤了进去。
本来捧着胸口一副快气晕过去的陆国雄—看到陆溪，立马平静下来。看向她，疾言厉色问道：“溪儿，你来得正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邻居们也把目光投向陆溪，目中充满了打量。
这—看，立即吓得不轻。
陆溪的形容看上去，居然比曹秀英还要凄惨一点！衣服皱皱巴巴，被扯开了道口子不说，额角还带着伤。就连手臂露出的皮肤上，都布满了红痕，仿佛被人殴打过—般。
陆溪额角的伤本来已经凝固，不流血了。但在来时的路上，陆溪又狠狠心，重新扯了—下。此时鲜血横流，看上去可怖又凄惨。
到底还是邻居，虽然是看热闹，但看到陆溪这模样，明显是被人欺负了，暂时也顾不上热闹，转而疑惑看向她，想发问，但时不当机。
陆溪露出比他们还迷惑、还无辜的神色，四处打量了—下，然后嚅嗫着问围观的邻居：“叶阿姨，赵叔叔，你们怎么都围在我家门口？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母看到陆溪这幅尊荣，心底的那点怒火也刺啦一声，熄灭了，只余下关心，忙问道：“溪儿，你……你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溪听了，嘴角露出一抹凄然的苦笑，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笑容中包含诸多心酸和无奈。明明看向母亲的眼睛里已经饱含泪珠，却强笑道：“没，我没事，这是……这是我自己摔的，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边说，—边捂住自己的伤口。袖口被她擦拭鲜血，斑驳的血迹更加吓人了。
陆国雄眉头紧皱，心中怒火直烧。
哪怕他女儿再叉烧，再糊涂，那也是他女儿！搞成这样子，他哪里还有什么问责的心思，只想把打陆溪的人揪出来暴揍一百遍！
“溪儿，是谁打你的？说出来，爸爸给你做主！现在是法治社会，我就不信有人能罔顾法纪，无法无天！”陆国雄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他猜测是曹宏亮，除了他，没人能让陆溪受这种委屈。
可陆溪此时嘴巴仿佛被人缝上—样，只是哭，也不说话。
她这样，看上去更凄惨，更可怜了。
人都是有同理心，更同情弱者的。陆溪没出现之前，他们觉得—生狼狈的曹秀英占理，陆溪出现了，—直咒骂不休的曹秀英就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邻居的叔叔阿姨都在关切的问陆溪，这伤到底怎么弄的。
陆国雄沉声道：“是曹宏亮打的你？这小子！看我不好好收拾他！”
曹秀英本来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思考要怎么为自己脱罪的，—听到陆国雄居然扯上她的宝贝儿子，立即不干了，尖声道：“没道理了！她明明说是自己摔伤的，和我儿子有什么关系？倒是我这—身，就是她弄的，你们怎么不给我做主？天啊，这什么道理？”
人群中一时安静下去。
—直跟在妈妈身边的曹祁宝眨巴眨巴的吊着眼泪，也—直哭，看上去令人痛心。
大人们说不清，其他人就把目光落在孩子身上。
“祁宝，跟外婆说说，妈妈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打她？”陆母蹲下来，问曹祁宝。
曹秀英也道：“乖孙，你刚才也看见了，是你妈妈把红油泼到我身上的，好孩子不能说谎，你快跟他们说说，到底是不是。”
曹祁宝—看见她，哭得更加激烈了。他猛地摇摇头，大声道：“没有没有！我没有看到奶奶打妈妈！！我没有！！呜呜呜！！！”
所有人都变了脸。
没有人问孩子是不是奶奶打妈妈，他却自己说，还说没有看见。这不是看见了，但是被威胁不能说吗？
短短一句话，透露出太多的信息。
陆国雄立即道：“好哇，原来如此。原来我女儿在你们家过的是这样的日子！难怪前些日子，她外祖母寿诞都没能回去！原来是被你们打得不能见人！”
陆母眼泪也掉下来，哭得不能自已：“你还骂她，说她有小家忘了大家。你们这些人，真是狼心狗肺！你们没良心啊！从小到大，我都没舍得动她—根手指头！”
婆婆居然家暴儿媳，还反过来倒打—耙，哭诉到家门口。要不是陆溪回来得及时，—身脏水不就泼下来了吗
外表一派淳朴，但暗地里也太黑心了。
邻居也跟着骂道：“什么人都随便放进来，每年交那么多物业费，物业是干什么吃的？”
“对，打电话投诉吧。”
“简直不把我们户主的安全放在眼里。”
大家七嘴八舌，曹秀英面色也大变。
怎么曹祁宝—句话吗，刚才倒向她的风向立即转边了？这不应该啊！
曹秀英继续哭喊，咒骂，拿出乡下和邻居骂街的架势来。
然而这—次，并没有再引起其他人的同情，只能等来保安把她撵出去。
曹秀英慌了，又气又急，情急之下，跳脚骂道：“你给我等着！居然敢算计你老娘我！我家这门还想不想进了！”
她当自己耍了威风，找回—点面子，得意洋洋的离开。却错过了陆家夫妇眼底的愠怒和伤心。
曹秀英这明显是装不下去了，当着他们的面威胁陆溪！真是好大的口气啊！
人群散去后，陆国雄和妻子带陆溪母子去了社区医院，简单的看过之后，又抓了点药回来。
之前曹秀英大闹的事情早就传遍了，但陆溪的到来使风向转了个弯，所有人都同情他们，知道陆溪在曹家遭受了不好的对待。
陆溪没有强装无事，反而有气无力靠在父亲的肩膀上，随时能昏死过去的模样。—路上，遇见不少熟人，把陆溪病恹恹的样子都看在眼里，去社区医院走—遭，曹宏亮的名声暗地里被传臭了。
曹宏亮这小子，自大学期间和陆溪谈恋爱后，也经常出入这里。就连现在在公司上班，接触的也有不少这个社区里的前辈。
在同—个地点的社交圈，其实算是一个熟人社会，曹宏亮只要还在陆国雄的庇护范围内，就不能逃离这个圈子。
而此时，被女儿身上的伤弄得怒火中烧的陆国雄目眦欲裂，打算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婿—点教训。
“我当初就说过，你们不合适，你非要拧着嫁给他。现在好了，弄成这样，丢脸就先不说，你这日子可还怎么过？”
陆溪默默垂泪，—副任打任骂的样子。
陆国雄咬咬牙，想给曹宏亮一个教训，但顾及到女儿和外孙，又不能下死手。毕竟女儿爱曹宏亮，那真是山无棱天地合，真是气死他了！
当他咬牙切齿，打算把曹宏亮派遣到外地受苦一阵子时，向来温顺，容不得别人说曹宏亮一句不好的陆溪轻声道：“爸，以前是我错了，现在我只想离婚。”

第42章 凤凰男的原配妻子（三）
陆国雄简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他不可置信问道：“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要离婚。”此时，曹祁宝已经睡下，只有三个大人正在商议。陆溪也不避讳,直接说出内心真正的想法。
原主要面,觉得自己一时糊涂才会走错路。又因为长期接受曹宏亮的精神暴力,极度不自信，害怕失去。害怕父母失望,害怕低头认错,后期才会不管遇见什么事情都选择瞒下来,最终超出她能承担的极限，就崩溃了。
其实父母才是她最坚实的依仗。
打也好，骂也好，不管如何,父母终究还是会站在她这一边的。
面对这一摊乱麻,陆溪的选择是及时止损,不再往曹宏亮身上投入任何感情和关注。之后,再思考余下的事情。
陆母也被惊了，讷讷道：“可是你……你之前不是很喜欢他吗？说什么都非要嫁给他。”
女儿一开始也回家诉苦,但基本上,不管父母说什么她都不听。渐渐的老两口也不敢说半点曹宏亮的不是，就怕这一次陆溪也是心血来潮，只是口头上说说,而不是真的要付出行动。
陆溪一双眼看向自己的父母，往日温柔的眼眸此时只余清亮。她挽起自己的袖子,露出被曹秀英用鸡毛掸子打的红痕，哀戚道：“妈，以前是我想错了,生活不是我想的那样。我在曹家受尽委屈，我婆婆对我处处挑刺，动辄打骂，觉得我不够本分。曹宏亮不帮我说句话就算了，还帮着他妈妈来欺负我。我说什么都忍不下去了。如今我还有回头路可走，不想在把时间浪费在曹宏亮身上了。难道你们要看我一辈子深陷泥潭，脱身无望吗？”
陆国雄有些生气地道：“当初要结婚的是你，要离婚的也是你。你看看你的孩子，都是当父母的人了，做事能不能有点考量？你说离就离，祁宝怎么办？也别头脑发热说离婚，离婚完又要复婚，我可丢不起那个人！”
看来她的诉求不是很被重视。
自古来都是劝和不劝分，加上她如今已经有孩子了，哪怕陆父陆母再开放，也还是在传统社会里生活的人，一时间不能理解也是应当。
反正话已经开了个头，接下去，陆溪会让他们看到她的决心的。
陆溪冷静道：“孩子我会争取抚养权，不会给曹宏亮插手的机会。至于婚，我离定了。”
陆国雄和妻子对视一眼，意识到陆溪眼中的凝重，心里都咯噔一下。
犹豫片刻，陆国雄重重叹一口气：“我先把曹宏亮那小子叫过来，哪怕要离婚，也有商有量，不要失了体面。”
说着就要拿起电话打给曹宏亮，陆溪很快制止了他，扬声道：“爸，这件事，你先不要插手，也不要告诉他。和他协议离婚，他不会同意的，我自己来解决。”
陆国雄本以为女儿反复无常的毛病又复发了，可听到后半句，不由得皱起眉，一颗常年在商场打滚的心立即响起警报，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你想干什么？”
“好聚好散，他愿意我还不愿意呢。”陆溪眼底浮现一抹冷色，她低声道：“我要他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现在曹宏亮他们住的房子，是父母送给陆溪的婚房。
房子是全款买，地段也好，经过这几年，房子的市值已经翻了好几倍。当初准备结婚时，曹宏亮阴阳怪气的，阴郁了好一阵子。他说陆溪父母什么都给她准备好，他却什么都没有，这样很像吃软饭的上门女婿。
他说他很害怕陆溪嫌弃他，害怕两个人的爱情经受不住金钱的考量。
罗里吧嗦说了一通，总之意思就是，觉得原主太有钱了，和他有差距，他很有压力。
在陆溪看来，这简直就是软饭硬吃，吃完还要找原主的不是，不要脸至极。可原主不是这么想的，她居然觉得自己伤害了曹宏亮的自尊心，所以买房子的时候，房本写的是两个人的名字，代表她对曹宏亮绝不变心，两人的爱情天长地久。
现在的婚姻法保护的还不是婚前财产，而是房本上那个名字，也就是说，如果要协议离婚，别的不说，光是这房子曹宏亮就要分走一半。
哪里有这样的便宜？
陆溪光是想想拳头都硬了。
看到女儿坚毅的神情，以及提及曹宏亮时冰冷的语气，不复往日的含情脉脉。陆国雄夫妇对视一眼，俱是一怔，意识到女儿这一次好像不是开玩笑的了。
陆母讷讷张唇，想说什么，但呜呜哭了出来。她哭诉道：“女儿都这样了，你怎么还顾忌这个顾忌那个？你什么时候见她受过这么多委屈？你忍得我可忍不得。你要是不帮她，我也不跟你过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陆国雄坐正身体，叹口气，提醒道：“想诉讼离婚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可以提起诉讼，但要胜诉，在目前的情况下来看，很难。
“你还想让他净身出户，那需要更多的证据。”陆国雄不愧打拼这么多年，只是稍微了解陆溪的想法，他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到了，“如果你无法证明他是婚姻过错方，那将对你很不利。”
陆溪等得的就是这句话，她站起来隐隐激动道：“没事的爸，我会找到他过错的证据。就是接下来，我和祁宝要打扰你们一阵子。那个家我是再也待不下去了。”
陆溪是他们的独女，哪怕出嫁，家里也还保留她以前的屋子，一切都保持不动，要留下来住一阵子完全没任何问题。别说是住一阵子，就是住一辈子，老两口都没什么意见。
之前女儿脑子不清醒，满脑子都是曹宏亮曹宏亮，如今终于下定决心决断，父母除了开心之外，还余下满怀的伤感。
无法想象女儿是经历了什么，才在这短短时间内变成这模样。
这曹宏亮，着实不做人！
-
临睡前，陆溪遵从这个身体的习惯，来到曹祁宝的房子里，给他一个晚安吻。
孩子睡得浅，陆溪一动他就醒了。
醒来时，眼睛里蓄满泪珠，一看到陆溪，立即扑进她的怀里，抱住妈妈不撒手。
曹祁宝抽噎道：“妈妈，妈妈不要走，我梦见你不要我了，我不要妈妈走。”
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哪怕平时表现得再成熟，夜深人静时，也会露出点端倪来。
陆溪心软，脱了鞋子和他一块上床，“我不走，和你一起睡。”
母子两人重新躺下，搂在一块睡觉。
陆溪心里装着事情，一边安抚他睡觉，一边问：“祁宝，如果妈妈要和爸爸离婚了，你想跟着妈妈吗？”
她又问：“你知道离婚是什么意思吗？就是爸爸妈妈分开住，很久都不来往。以后你跟着妈妈，和外公外婆一起生活，不会有奶奶来骂你。”
虽然引导孩子做出下意识的选择不太好，但是陆溪知道如果曹祁宝跟着曹宏亮，等待他的只有灭亡。
曹祁宝立即紧紧拽住陆溪的衣袖，奶声奶气道：“我要跟妈妈，我不要爸爸，也不要奶奶。”
爸爸总是不包他，总是说很忙。曹祁宝很久没见过他了，感情自然很单薄。至于奶奶，他看着就怕。奶奶骂人很难听，还会打人，他一定也不想和奶奶生活。还是妈妈好，妈妈软软香香的，从来不会骂他，也不会打他。
曹祁宝再次道：“我只要妈妈，不要坏蛋爸爸！”
“乖孩子。”陆溪笑着摸摸他的脑袋，心里最后一道坎儿也没了。
只不过孩子太小，只有超过十周岁法官在判决时，才会征求孩子的意见作为参考。
接下去要陆溪自己想办法了。她眼睛一眯，心里有了算计。
第二天一早，陆溪上网查了一些资料，几经比较后，选择了一架私人侦探事务所的电话打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喂，您好，这里是柳叶侦探事务所，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
陆溪也不多比比，开门见山：“我怀疑我的老公出轨有外遇，希望你们能调查清楚，帮我掌控他出轨的证据。”
接电话的人对这种场面也很熟练，十分上道：“请问用途是干什么呢？”
这种私人侦探事务所，十件委托有九件是关于婚外情的。用途无非就是两种，一个是掌控证据，和小三开撕；一个就是打官司，争家产。
对于不同的用途，他们有不同的应对方式，经验老到，手段娴熟。
陆溪道：“打官司，离婚，争家产。”
“明白。请你加一下我的微信，我们详聊。”
很快，陆溪一个好友申请就发出去。
她接受过剧情，在脑海里有关于曹宏亮和那个青梅竹马白月光的资料，此时就先下手为强，让曹宏亮再也无法翻身。
接下去几天，陆溪在父母家吃好喝好，除了接送儿子上下幼儿园，就是和侦探社的人联系，督查一下进度，日子过得十分快活惬意。
而此时，待在家等着陆溪自己回头的曹宏亮终于坐不住了。
他本以为，陆溪会像以前那样，坚持不了两天就会带着儿子回来。不仅会和他道歉，还会保证下次再也不犯，他才悠哉悠哉等了这么些天的。
可如今，眼见岳丈在公司里越来越不给他好脸色，曹宏亮心里越发焦急起来。
虽然不想低头道歉，但此时，顶不住压力他只能低头伏小把陆溪接回来了
这么些年，都是陆溪讨好他的时候比较多，这一次居然要低声下气，想想真是令人不爽啊。

第43章 凤凰男的原配妻子（四）
曹宏亮来到陆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他刚下班就来到这里，带着压抑了一天的脾气，面色算不上好看。因为没底气面对岳父岳母,曹宏亮一向是能不见面就不见面,是以不想上楼。
站在楼下先给陆溪打了个电话,但无数个电话拨打出去，等待他的都是那个冰冷甜美的声音：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您稍后再拨。
通话中通话中,又是通话中,这些天给陆溪打了无数通电话都是占线，她哪儿来那么多电话打？
曹宏亮气得面色狰狞，很快反应过来，陆溪这是把他拉黑了。
没想她做得这么绝,曹宏亮心里的怨气更上一层楼,决定一会儿即便她跪下来苦苦哀求,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原谅她。
最终,曹宏亮还是上了楼。
他站在岳父母家门前，犹豫再三,最终才放下了面子,摁响了门铃。
家里装了楼宇对讲系统，可以在显示屏直接看到门外的情况。陆溪来开门时，看到臭着一张脸站在门口的曹宏亮,嘴角立即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她没有立即开门，而是明知故问道：“谁？”
听到陆溪的声音,曹宏亮一怔，硬邦邦回道：“是我。”
“你是谁？”仿佛不认识他一样。
曹宏亮心里不悦，最后那一点不安和软弱被激飞,只余怒气和怨气。
“陆溪你还要跟我生气到什么时候？我来接你和儿子回家，快跟我走吧。”
一句软话都没有，开口就要带她走，这未免当她太没有脾气了吧。
陆溪冷淡道：“回什么家？这儿就是我的家，我哪儿都不去，就留在这里。你快走，不走我叫保安了。”
曹宏亮从未有一天要隔着门和陆溪讲话，他认着不悦说：“你确定就要这么跟我说话吗？我这些日子忙不在家，我妈说你不尊敬她，看不起乡下人，我还不信，现在看来她说的是真的，我真是错看你了。原来你也是这种满身铜臭味的女人，太让我失望了。”
这是曹宏亮的一个手段。
以往夫妻两人有什么小吵小闹，他就会翻旧账，搬出原主的一丁点不是，大肆的批判她，否定她，从人格到行为，没有放过一个地方，把原主贬得一无是处。
也正是因此，原主后期的精神状态才变得那样敏感自卑。
陆溪心头涌出一股怒气，手脚发凉，她强行忍住没有发脾气，而是用发颤的声音哭诉道：“对，我知道都是我不好，可我千般不好万般不好，你妈妈也不该动手打人。我被打也就算了，她还打祁宝，这些你都要让我忍了？”
曹宏亮见她态度似有软化，心中立即一喜暗道他果然多虑了，陆溪还是那个陆溪，任由他拿捏。只不过这一次被打骂，一时过于生气，还是能哄好的。
他强忍耐性，劝说道：“我妈脾气是冲了些，但打一下你也不至于这样吧？老人家身子骨不好，你就让着她一点又怎么了？我从小也被打，也没见怎么样。就你矫情，回家后你得和她道个歉。”
陆溪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应答，等到回应的曹宏亮询问了一声：“陆溪你在听吗？”
“在听着呢！”回应他的却是陆国雄的声音，他尾音颤颤，显然已经气到不行。
刚才听见陆溪在门口和曹宏亮讲话，他们夫妻两人就凑上来跟着听，把曹宏亮的话听了个干净。
如果不是亲耳听见，他很难相信有人自大傲慢到这种地步！
吃他们家的，住他们家的，还让他女儿当牛做马，动辄动手打人还嫌他女儿不够大度贤良，简直不要脸至极！
陆国雄越想越气不过，打开门出来，拿着拐杖把曹宏亮按住揍了一顿。
陆母假装阻拦了一下，就放着陆国雄打人了。
别说陆国雄想动手，她都想动手呢！
曹宏亮被打得嗷嗷直叫，这下也顾不上什么陆溪，连滚带爬的走了。
身上被拐杖打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痛，曹宏亮面容扭曲，心里对岳家的惧怕更深几分，这种自卑怯懦的恐惧又转变为暗恨，叫他再不想面对他们，甚至也不想把陆溪接回来了。
都怪那个女人，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虽然装得温柔小意，但实际上只是在他这儿满足她的优越感吧？就连儿子的教育问题，他也总是插不上口。
岳父岳母已经安排妥当，每当他想做点什么改变时就会被说。他们总觉得他身上都是陋习，理念总是有问题，怕他带坏孩子。
陋习？理念有问题？他可是十里八乡唯一考上名牌大学的人，如果有问题，又怎么能走出来？曹宏亮不认为自己有问题，便认为他们都是故意的，就是瞧不起他。
曹宏亮后牙槽磨了磨，对陆溪的厌烦达到前所未有的地步。此时，他心念一动，想起了一直苦苦等待自己的小梅，心中的怒火顿时熄灭了一些。
和总是端着的陆溪不同，小梅是从小和他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两人彼此熟悉，知道对方最狼狈的模样，这让他们天然比其他人更加亲近一些。
在小梅那儿，他总是能找到许多慰藉，得到心理上的安抚和满足，和陆溪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曹宏亮咬咬牙，转了方向盘就换了方向开出去，去找小梅。
随便陆溪吧，不回来更好，他正好落得个清静，和他的小梅双宿双栖去。
霍小梅只上到了职高，现在在一家工厂的流水线里工作。她原本是住在工厂的员工宿舍的，但和曹宏亮重缝后，两人半推半就就在外面租了房子，曹宏亮偶尔会过来找她排遣寂寞。
每当霍小梅提出要更进一步时，曹宏亮总是拒绝。她知道，两人之间已经划下巨大的鸿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曹宏亮嫌弃她，如果不是小时候的情谊，现在未必还说得上话。
但一切都在今晚出现了转机。
霍小梅正好睡下时，曹宏亮火急火燎的从外面进来，带着一身的火气，抱住霍小梅就往她身上啃。
霍小梅又惊又喜，意思意思抗拒了一下，问：“怎么了亮哥？”
“别说话，别说话。”
曹宏亮一边喘粗气，一边脱衣服，两人很快就滚到一起。
第二天天一亮，曹宏亮就起来了，这里离他的公司有一段距离，需要提前起床。
曹宏亮告诉霍小梅，让她吃事后药，随后就上班去。
霍小梅嘴上应得好好的，但实际上把药冲进马桶里，没有吃。
发泄了一通的曹宏亮神清气爽的回到公司，然后回到销售小组的组长办公室。
曹宏亮所在的是一家电器家用公司，进公司三年，他先是从普通员工一路做起，在陆国雄的提拔下做到了组长的位置。他顶头上司前些日子刚离职，位置出现空缺，部门经理向人事推荐了他，申请表已经交上去，相信很快就能晋升主管。
他的晋升之路基本上已经板上钉钉，不会有什么波折。
曹宏亮心情愉悦的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办公室，随后继续工作，没有要去找陆国雄认错说软话的意思。
在他看来，陆国雄只会对他挑鼻子竖眼，打压得他一无是处。反正陆溪一颗心吊在他身上，只要冷着陆溪，然她瞧瞧厉害，陆国雄不敢对他说半句不是的。
加上他升职在望，以后事业会更加坦途，完全没必要把陆国雄放在眼里了。
他不仅不想认错，还要等着陆国雄来找他摇尾乞怜。
整整两天，曹宏亮都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冷着陆溪的同时，也冷着他的老丈人。一下班就去霍小梅那里厮混，体验极致的快乐。
陆国雄同样没有任何行动，甚至在公司里也不曾找曹宏亮的麻烦，这让曹宏亮心中更加得意，觉得一定是醒悟过来的陆溪劝住了陆国雄，此时正悔恨难当等着他回去接她呢。
然而她做梦去吧。
他不会再对任何人低声下气了，上次去陆家，是他给陆溪的最后一次机会。是陆溪自己放弃了，怨不得别人。
就这样，曹宏亮乐得飘飘然度过了一段时间，直到人事调动报告出来后，才晴天霹雳般惊醒过来——他的评定，人事部居然没有通过！
这怎么可能？
曹宏亮不可置信的看着人事变动的通知，翻了好几次都没看见他的名字。而他看上的销售主管的位置，被另一个人顶替了！
曹宏亮不可置信，感觉前些日子春风得意的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让人看尽了笑话！
他气不过，去找部门经理问话：“经理，你不是说帮我举荐打报告，推荐我接任主管吗？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陆国雄的关系，曹宏亮不管做什么都打开方便之门，和上司说话也总是没大没小的，别人也不介意，久而久之他也就习惯了，学不会谦卑。
今天的部门经理看上去很在意，他没有理会曹宏亮的话，而是皱眉挑他的毛病：“没有教过你，进我的办公室之前需要敲门吗？”
“我——”曹宏亮噎住，臊得面色通红。
部门经理训他：“今天这事就算了，以后要注意点。”
曹宏亮才不管什么敲门不敲门，急切道：“经理，我那个人事调动——”
话还没说完，就被部门经理截住：“你还有脸说这个？我好心好意举荐你，可你怎么报答我的？这个季度凄惨的销售报告？还是三天两头缺勤不打卡？”
部门经理越说越气愤，怒道：“你还想升职呢，你升个屁！刚才人事部的人问我怎么管人的，你最近缺勤太多，这个月的绩效扣光了，自己反省吧。”
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通，曹宏亮头重脚轻从办公室里出来，一脸梦幻的样子，仿佛还不能接受刚才发生的事情。
绩效被扣光了没关系，反正他不缺钱，家用方面陆溪会自己解决。最近总是频繁找霍小梅幽会，因为他租不起市中心的房子，所以离公司有点远，才总是迟到。
可问题是，以前他哪怕延迟打卡，人事部也会睁只眼闭只眼，每个月都是满勤且评级是优。这一次简直哪儿哪儿不对。
曹宏亮忽然怔住，明白过来，这是陆国雄的报复！原来他不是没动手，是现在才开始发难！
他面色难看起来，气得牙齿哆嗦。
与此同时，陆溪联系的那家柳叶侦探所终于获得了实质性的进展，今天就约陆溪见面，把这些日子的成果交给她，同时结清费用。

第44章 凤凰男的原配妻子（五）
陆溪拿着从侦探事务所拿到的照片,走进了律师事务所，找了一个很有名气的离婚律师。
虽然曹宏亮没给她家用，但回到父母家后,陆溪已经恢复婚前的消费,现在并不缺钱。这些钱都来自父母的馈赠,陆溪没想过当一辈子米虫。她打算等日后工作有进账后，就把这花的这些钱还给父母。
律师姓赵,是一个很斯文的中年男人。陆溪交给他的,是一沓曹宏亮和霍小梅两人亲密的私密照。照片上的两人暧昧无比,动作亲昵。陆溪看了却一点不生气，反而只有欣喜。
“陆女士，您的诉求和委托我大致弄清楚了。从您提交的这些照片来看，您的丈夫确实有出轨的嫌疑,但在法庭上不能作为直接证据,只能作为佐证,不能证明你们感情破裂了。”赵律师说道：“单凭这个,恐怕很难一次上诉成功。您知道的，诉讼离婚在我国很难成功,一般只能拖到一诉半年后,提起第二次、第三次诉讼。”
陆溪眉头一挑，问道：“难不成要拍到床照才算证据？”
“严格来说，是的。”赵律师补充道：“或者您和您的丈夫地理分居两年,那我有较大的把握可以一次起诉成功。”
太久了，陆溪耗不起。
哪怕是等第二次上诉也要等半年,兜兜转转，时间成本简直难以估量。
从陆溪穿过来到现在，也不过一个多月。为离婚做的准备也不过大半个月,在此之前，曹宏亮和她之间没有任何感情破裂的倾向，哪怕有这些侦探社的照片，成功率也不大。
陆溪抿抿唇，道：“那就先试试协议离婚。”
她把要求和赵律师提了提，要求孩子的抚养权，财产只能分割那辆三四十万的代步车，房子曹宏亮一分都没有。
……从纸面合同看上去，曹宏亮答应协议离婚的概率为零。
赵律师沉思片刻后，说道：“如果房子是你们夫妻两人的共同财产，那么您的先生有权分掉一半。不过……”
他停顿了片刻，道：“如果能出示购房流水，证明这是由您的父亲出资购买，并且没有转赠声明——也就是他没有口头或者任何书面的形式说明这房子是共同赠与你们二人，那么可以让您的父亲出面，以个人财产的名义把房子回收。”
转赠声明当然没有，当初买房时，一是顾及曹宏亮可怜的自尊心，二是为了给他一个惊喜，房子是偷偷摸摸买的。
陆溪立即笑道：“没问题，手续和材料，等我回家后和我爸爸办齐再交给你。”
这样一来，房子既不属于陆溪，当然也不属于曹宏亮，他一毛钱也分不到。
接着就是孩子抚养权的问题。
这是每一桩离婚案件都会涉及的问题。
赵律师道：“法官会根据夫妻两人的经济条件、抚养孩子义务情况、婚姻过错方等方面综合考虑孩子的判决。从目前来说，您没有稳定的经济收益，个人名下没有足够的财产，经济条件方面不如您的先生有利。但陪伴孩子抚养孩子这方面都是您在做，这两点算半斤八两。如果您能提供更多直观证据，证明您先生是婚姻过错方，两者综合考虑，孩子多半会判给您。但这里面有个例外……”
赵律师变得有些严肃：“如果您的丈夫失去了生育能力，比如做过结扎手术，那么您基本上不可能争取到孩子的抚养权了。所以事先确定一下，您的先生是否生育能力尚存？”
大律师不愧大律师，虽然还没有开庭，但现在已经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陆溪点点头：“尚存。换句话来说，如果我失去生育能力，那么我丈夫在抚养权这一项上，是不可能和我争的对吗？”
孩子抚养权是重中之重，比房子的优先级还高，陆溪要以最充足的准备去打这一仗。
赵律师欣赏的点点头，说道：“成率不能说百分之百，但百分之九十九是有的。”
看来，为了孩子的抚养权，她还需要做一件事。
心里打定主意后，陆溪又问道：“除了这些照片，我想证明我丈夫是婚姻过错方，还可以准备什么？从哪方面入手？”
赵律师笑了笑，指着照片上的霍小梅：“或者这个女人能上法庭，作为我方证人出席，证明你先生出轨。”
陆溪眼睛一亮，笑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你赵律师。”
虽然霍小梅不太可能帮陆溪指控曹宏亮，但有些时候只需要稍微转变一下思维，立场也会跟着改变，敌人也能为她所用。
陆溪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思路了。
-
当按捺不住的曹宏亮找上门时，陆溪刚从一家美容院做了全身精油SPA回来。
她以前是美容院的VIP会员，会定期过去做全身护理。但嫁给曹宏亮后，曹宏亮觉得她花钱如流水，尽搞一些有的没的，让她减少支出。一心想做贤妻良母的原主果真乖乖的断了一切娱乐活动和个人开支，全身心为家庭奉献。
陆溪才不管那么多，曹宏亮的自尊心和意见在她这儿就是个屁。该快乐就快乐，该潇洒就潇洒，所以立即恢复美容院VIP的身份，美美的享受完回家。
当看见蹲在父母家门口的曹宏亮时，陆溪一整天的好心情消失殆尽。
一看见他，曹宏亮立即缠上来。一看到陆溪打扮得体、妆容精致的模样，和在家里完全不同，他眼中立即闪过一道惊艳的光。
陆溪没错过他眼中的神色，心里暗暗嘲讽。
男人就是贱骨头，明明也喜欢漂亮的美女，却还疯狂diss精心打扮的女人，说浪、不节俭。但骨子里，还是会喜欢这种“浪”，比谁都喜欢猎艳。
“你有事么？”陆溪冷着脸问。
“老婆，我来接你回家。”陆溪第一次从曹宏亮的脸上看出小心翼翼的讨好之色，“你一直住在岳父岳母家也不太对，还是早点回去吧。就是你不想我，儿子也该想我了。”
其实，如果不是在公司里处处碰壁受人白眼，曹宏亮还不会来找陆溪认错。但这些天，他的优待没有了。没人保驾护航的作用是，他所有的缺点都暴露出来，再没人高看他一眼，反而处处刁难。
为了自己的事业和前途，他不得不走这一趟。
陆溪一撇嘴：“不用每天看你那张猪头脸，每天听着你的呼噜声入睡，我心情都好多了。哦对了，说到儿子，他最近换了个新的双语幼儿园，交到许多新朋友，暂时没功夫想你。”
曹宏亮听见陆溪这么过分的形容他，脸色一黑，刚要大发脾气，意识到陆溪的后半句话，面色难看无比。他哆嗦道：“你让祁宝转学了？为什么？之前的学费不是白交了？还有你为什么总是自作主张，都不和我商量？”
他声音拔高，面上全是指责之色，刚才的小心翼翼全然不见。
陆溪冷声道：“与其在这里指责我自作主张，不如反省一下你自己，为什么儿子转院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知道？你多久没关心过儿子了，还有脸给自己脸上贴金，说儿子想你，我呸！恶心！”
曹宏亮被陆溪骂得懵住。
他从未想过性格温柔的陆溪骂起人来这么犀利，同时也倍感心虚。他妈妈是一个大字不识的老太太，当然不会关注孙子的孩子教育问题。而他这些天，一是为工作的事情焦头烂额，二是沉迷霍小梅的温柔乡，所以对儿子确实疏忽过头了。
曹宏亮心虚得脸色涨红，他难堪道：“这……我最近是忙了些，以后会注意的。你先跟我回家，我再跟你好好认错。你跟岳父说说，我最近工作上遇见了点问题，看看他能不能帮我解决一些。”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从她父母身上吸血？陆溪疯了才跟他回去。
她似笑非笑盯着曹宏亮，说道：“想认错啊？可以啊。你现在跪下来求我，跟我磕一百八十个响头，说你是垃圾，不你连垃圾都不如，我就考虑跟你回去。”
这简直无理取闹！
曹宏亮愤怒难当：“你疯了？！”
男儿膝下有黄金，他怎么可能给陆溪下跪？这分明就是在愚弄戏弄他！
陆溪轻轻笑了一下，“疯的是你。你傻了吧？谁还要倒贴你？继续和你过日子我还不如嫁给一只猪！至少猪吃吃睡睡肥了还能吃，你有什么用？”
“陆溪！”曹宏亮怒极，扯住她的手臂，伸手就想扇她一巴掌，这是恼羞成怒了。
看上去瘦弱无力的陆溪却似有所觉，往后退了一步，提前避开这一巴掌。掌风斜斜从她脸颊旁刮过，陆溪眉眼顿时凌厉起来，她反手，一巴掌扇在曹宏亮脸上。
曹宏亮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弄懵了。脸上火辣辣的疼，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折磨让他脑子嗡嗡作响，几乎失去思考的能力。
他喃喃道：“你疯了？”
“你给我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撒野撒到我家门口，你才疯了。”陆溪表情嫌恶的甩甩手，“我明确的告诉你，我不会离开这里，也不会跟你走。既然你来了，我提醒你一句，我已经委托律师准备协议离婚，拟好协议后就会找你商量相关事宜，你有事找他，不必再来找我。”
说完，陆溪钻进门去，再也不管门外的曹宏亮面色狰狞。
陆溪居然要离婚？
这怎么可能？
她怎么舍得？
明明是她追的他，明明是她爱他爱得要死要活，她怎么可能会想离婚！
不管曹宏亮愿不愿意相信，总之，陆溪委托的赵律师上门来找他了。

第45章 凤凰男的原配妻子（六）
“你好,我是陆溪女士的委托律师，现应陆溪女士的要求，向您发起协议离婚。”赵律师把拟好的协议拿出来,说道：“您先看看,如果没有异议,可以直接签名。里面包含了财产分割、孩子抚养权、探视权等一切事宜。请您在仔细阅读后——”
“滚出去！给我滚出去！”曹宏亮慌得手足无措。
他没有应对律师的经历，也未曾想过陆溪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虽然他以前总是和陆溪说,过不下去,要离婚、要分手,但那都是吓唬陆溪，不是真的要离婚。
曹宏亮心底也知道，除了陆溪他不可能找到更好的结婚对象，所以死也不能放手。更不必说,他如今的事业岌岌可危,更是需要岳父帮衬的时候,又怎么可能愿意放走陆溪？
霍小梅虽好,于他的事业前途没有丝毫帮助，只能当个消遣,不能娶回家。
“我不同意,这份协议，我看都不会看的！请你转告我太太，她要是再这么闹下去,我就真的要生气了！”气急败坏的曹宏亮控诉道，已经隐隐显露出焦躁和无措来。
就陆溪说出离婚时那冷酷到六亲不认的样儿,赵律师还以为，她的丈夫也应当是什么精英呢。
没想到，是这么个……令人不知道说什么好的存在。就这刚开头就方寸大乱的性格,对他的委托人来说，真是大大的好事。
赵律师眯眼看了看，展颜一笑道：“好，您的意思我会帮忙转达的。不过在此也允许我转达一下我的委托人陆溪女士的意见：她说，如果您不签这份协议，那么将由她向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等法院予以立案排期后，会给您邮寄一份法院传票，希望您留意法院信息。”
说完后，也不过曹宏亮阴郁得吓人的表情，也不管他的呐喊，赵律师很快离开，准备下一步动作，给陆溪拨去一个电话：“陆女士，您的先生拒绝协议离婚，可以准备些诉讼书了。”
彼时，陆溪正躺在医院的病床里，预约了一场绝育手术。
接到赵律师的电话后，陆溪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反而在她意料之中。她淡淡道：“明白了，请你帮递交一下诉讼申请，我现在在人民医院住院部4楼202号病房。”
挂掉电话后，陆溪才抽空看向自己的妈妈。
陆母抹着眼泪，哭诉道：“怎么好端端的做什么绝育手术？哪怕你被曹宏亮伤透心，也不必这么伤害自己。万一你日后后悔了，又想生个孩子，到时候怎么办呢？”
在陆母看来，哪怕是为了打官司争取孩子的抚养权，也不必做到如此地步。就算是为了孩子也没有自己的身体重要，这又是何苦呢？
陆溪笑得一脸坦荡，安抚她说：“妈，我有祁宝一个就够了。哪怕我日后再结婚，也不打算再生一个孩子。”
这倒是真话。
有了孩子就有了牵绊，陆溪不会给自己留下这么大的麻烦，特别是孩子这种有血脉亲情牵扯的存在。一旦有了牵绊就会舍不得，如果留恋某个世界不愿离开，她自身就会无比危险，也许永远迷失在时间漩涡中。
不管要不要绝育，她都不会生孩子的。
陆母不理解她，只是哭。然而哭也不能阻止陆溪的决心，她还是进了手术室。
当陆溪从手术室出来后，已经傍晚。她看着窗外的天色，心底一片安宁。
赵律师已经拿走她提前写好的诉讼书提交上去，就等着法院接受立案，然后排期开庭了。
一般来说，从立案到排期，到最终开庭的日子，都会有一两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足够陆溪身体恢复，同时还有余力去做点别的事情。
陆溪恢复得特别快，术后第三天，就能自己下地走路，精神很好。
曹祁宝不知道妈妈生了病，以为像自己阑尾手术那样，生病需要动手术，每天放学回来后都会进医院，趴在病床边摸着陆溪的肚子哭，摸摸说妈妈不疼。
孩子太可爱了，看得陆溪心中一片软乎，忍不住把他包起来rua几下。同时心中按下决定，绝对不能把孩子让给曹宏亮，抚养权她一定要争取到！
当陆溪恢复到可以四处溜达时，在妇产科门诊遇见了霍小梅。
霍小梅是一个人来医院看病的，排队在产检房门口，在一堆有丈夫陪伴的宝妈中十分惹眼。加上她鬼鬼祟祟的模样，陆溪心中就有了大致的猜测。
如果，如果霍小梅真的怀孕了，那么真是天助她也！
在霍小梅进B超室时，陆溪也闯了进去，大大方方。
里面值班的医生看见有人忽然闯进来，皱眉大声道：“出去排队，不叫到名字不要进来！”
陆溪站着不为所动，一双眼睛含着笑扫向了霍小梅尚且平坦的小腹，唇边的笑意诡异无比，她轻声道：“医生你继续，我是来陪产检的。”
医生见她也是个女的，也就没说什么。倒是躺在检查床上的霍小梅一脸惊恐，看向陆溪的眼眸满是慌乱，却偏偏发不出声音。
陆溪一脸自然的和医生搭话：“有两个月了吧？孩子还健康吗？”
“小家伙发育得不错，有两个月十五天了。”医生说。
陆溪唇边的笑意更深了，见医生检查完毕，立即上前架住霍小梅的胳膊，声音带着一丝强硬，听上去冷冰冰的：“来都来了，我们谈谈吧。这可是我老公的孩子，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处置你肚子里的东西。”
产检时的小三遇见正宫，这可以归入史上最尴尬惶恐的场面之一了。
霍小梅一直都知道陆溪的存在，以为她不过就是天真的乖乖女，没什么危险，可此时意识到她握住自己手腕的手掌冰冰凉凉，那用力得恨不得把她手腕捏碎的样子，让她暗暗惊惧。
心虚和惧怕让霍小梅吓出一身冷汗，愣愣看着陆溪。陆溪低声威胁道：“你也不想我在这里把你揍一顿吧？一个怀孕的小三，你说有人会同情你吗？不想死就跟我走。”
陆溪死死抓住霍小梅的手臂，半拖半拽把她拉到楼下的长椅上。
霍小梅此时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想干什么？你可别乱来，不然我就叫人了！”
陆溪悠悠道：“那你倒是叫啊，我倒是要看看，被指指点点的人是你还是我。年纪轻轻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偷人。你不知道，偷，贼，是见不得人的吗？你敢叫吗？”
陆溪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身上那股淡然不像装出来的，反倒是霍小梅死死抓着包，色厉内荏。
最终，霍小梅没敢做什么，被吓得呜呜哭出来。她本就知道自己的和曹宏亮的关系见不得人，再加上被正室骑脸，于情于理，她两样都不占。
霍小梅一直哭着，哭得陆溪心烦。
陆溪狠狠咬牙，忍着不耐继续凶巴巴威胁：“你哭哭啼啼那套对我不管用，收起你的眼泪，我们好好谈话。要是不听话，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哭不出来。”
“你……你想干什么？”霍小梅本就气虚，加上陆溪气势凌人，心底有虚一分，结巴了，“你、你要是敢对我和肚子里的孩子作什么，亮哥不会放过你的。”
陆溪轻轻嗤笑一声，讥诮道：“不会放过我？他凭什么不放过我，你以为我怕他吗？废话不多说，我这里有两条路供你选择，你爱听不听。”
“第一，你继续和曹宏亮厮混，我也不会对你和你的孩子做什么，反而会帮你生下来。但此后，不管你在什么地方，也不管你孩子在哪里，我都会雇人散播你和曹宏亮的丑事，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这对渣男贱女。让你的孩子不管在学校还是朋友面前都抬不起头来做人，让你的父母没脸见人，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只要我活着一天，你们就不可能安生。你也别想争什么财产，我的是我的，你？你是什么东西，只配吃我指缝里漏出来的渣屑。”
陆溪抚了抚脸上的碎发，眼角余光瞥见霍小梅惨白的脸色，满意无比。她继续道：“第二，我和曹宏亮感情破裂了，正在打官司离婚。只要你帮我作证他出轨，让我顺利离婚，我就给你让位，让名正言顺嫁给曹宏亮，借腹上位。”
顿了顿，陆溪笑得一脸莫测，补充道：“其实你不同意，我也有法子。你怀孕两个月了吧？孕妇怀孕五周就可以做亲自鉴定，只需要一管血，我就能拿到亲子鉴定的报告。到底是做见不得人的阴沟老鼠，还是光明正大做曹宏亮的妻子，你孩子的母亲，该怎么选，不用我教你吧？”
霍小梅果然露出意动的神色，她心情一会儿跌落谷底，一会儿升上云端，变化莫测。
陆溪继续怂恿：“人总是要为自己打算的。你就算不为你自己想，也要为你肚子里的孩子考虑。你要做一辈子的地下情人，让你的孩子做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终于，这句话敲到霍小梅心坎上了。她忐忑的问道：“不会对亮哥产生什么影响吗？”
陆溪一勾唇：“当然不会，这又不是刑事案件，离个婚而已，能有什么影响？难道你嫌弃他是个二婚？”
“不，当然不！”霍小梅一颗心火热起来。
她都没想过这辈子能当曹宏亮的妻子！
陆溪说得没错，机会是人自己创造的，她决定要和陆溪合作。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陆溪还抽了霍小梅一管血等着做亲自鉴定，以免她事到临头变卦，这亲子鉴定就是她最后的证据。

第46章 凤凰男的原配妻子（七）
陆溪离开的这一个多月来,曹宏亮过得并不好，几乎是怀着一种自欺欺人的心态，浑浑噩噩度过。陆溪离开以后,他并没有自己所想的那般春风得意,反而处处碰壁,不知道过得多么失魂落魄。
首先是最直观的外部经济条件的改变——一开始，曹宏亮的绩效被扣没了,全勤奖也没拿到。本来他的工资也还算可观,扣税之后,拿到手一共有一万五左右的现金。按理说，一万五怎么着都不会过得太凄惨，但事实是，曹宏亮已经沦落到连汽油都快交不起的地步。
没有陆溪自己补贴家用后,房子的物业水电费之类的,都需要曹宏亮自己来交。房子所在的小区很高档,光是物业费就是一项不小的开支。
除此之外,曹秀英觉得她儿子争气，自己难得来城市一趟,必然要好好享福的。加上陆溪还在时,样样都要最好的，把曹秀英的口味养叼了。没有陆溪倒贴之后，曹秀英的生活水准却没跟着降下去,花钱大手大脚，一没钱就开口问曹宏亮要。
曹宏亮十分好面子,当然是问多少给多少，在曹秀英面前是十成十的好儿子。
这些，他勉强还能应付,但除此之外，更大的开支在霍小梅那里。
首先要支付霍小梅公寓的房租，水电、伙食、加上时不时买个包包或者礼物，他又十分的大男子主义好面子，不愿在霍小梅面前表现不佳，所以基本也是要什么给什么，没几天就差不多把曹宏亮掏空了。
好在他还有几万块的现金存款，还能支撑一阵子。但要按照目前花钱如流水的状态，估计也快撑不到下次发工资了。
曹宏亮暗暗悔恨，后悔不该大度的给霍小梅租房子，让她住员工宿舍就好了。等两人要见面，定个酒店就行，既经济又实惠。
可如今霍小梅不仅辞去了流水线的工作，没有任何收入不说，还每个月张口就问他要钱，吃喝拉撒都管他要。最近还疯了一样的，要吃补品，这给曹宏亮造成很沉重的负担。陆溪刚刚离开不到三个月，他就感觉捉肘见襟，十分窘迫。也意识到，陆溪以前持家有道，给他省了多大功夫。
而除了这些之外，曹宏亮自己在生活上也大手大脚惯了，经常为了装大度，关爱下属，请员工吃饭。如今他还想维持自己可怜的体面，要承受的经济压力不可谓不大。
在曹宏亮的存款剩余不到两万时，他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他和陆溪的离婚案件受理，将在十天后开庭。
曹宏亮被突如其来的传票弄懵了，几乎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他以为陆溪在气头上，能哄好的，哪想带给他的直接是一张法院传票。
她说离婚，是真的！
曹宏亮浑身血液骤然降温，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他掏出手机给陆溪打电话，但陆溪依旧是把他拉黑的状态。
他又想去找儿子，通过儿子让陆溪心软，再求情。可儿子转学走了，去哪儿，他不知道！
曹宏亮一双手哆哆嗦嗦，又去了一趟岳父岳母家，想求陆溪越来。甚至已经打定主意，哪怕跪下来求她也可以。可陆溪早就不耐烦他百般纠缠，早就带着儿子搬出去，眼不见为净。
守了许久，连陆溪的人影没见着不说，一晚上都在受陆国雄夫妇的冷嘲热讽。他红着脸梗着脖子受着，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曹宏亮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渴望陆溪。
渴望她回家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渴望她温柔小意帮他排解工作上的困难，渴望他一回到家陆溪就把一切准备好，而不是整日和只懂得问他要钱的曹秀英相对。
可惜他醒悟得太晚，如今他连陆溪的面都见不着了。
曹宏亮难过到胸口发闷，堵得胸口难受，几乎要哭出来。
等他重振心情重新面对惨痛的现实时，发现摆在他面前的，就只剩下陆溪绝情，等着他上法庭诉讼离婚这一条路。
不行，绝对不能离婚，要是离婚，他真就什么都没有了。
曹宏亮立即上网查了查，知道即便要上法庭，一诉也很难判定，便放下心来。
只要他咬死不愿意离婚，那么陆溪就不可能得逞！
目前最重要的是，找个离婚律师应诉。
可此时，曹宏亮才绝望的发现，他口袋里的前已经不足以让他请一个好律师去应诉。
实在没办法，他只能去不入流的小事务所，找了个收费很便宜的律师。
反正只要他咬死不离婚，拖到半年后再二次起诉，拖也要把陆溪拖死。
就这样，曹宏亮也做好了上法庭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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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庭那天，陆溪思考再三，还是把孩子带来了。
母子两人在候审厅里，和曹宏亮碰面。
可以看得出来，曹宏亮这些日子过得并不好。哪怕他为了今天的庭审，刮了胡子，换了新衣，但眼窝深陷的憔悴，还有西装皱巴巴的皱褶，都处处体现他的外强中干。
陆溪唇边荡着一抹笑意，拍拍曹祁宝的脑袋，不说话。
曹宏亮看着他们母子二人，想上前来交谈，但又被陆溪的冷眼给甩了回去。他悻悻闭了嘴，垂头丧脑看着自己的鞋尖发呆。
要说刚才他还自信满满，觉得陆溪一定会回心转意，可此时看到她光彩动人的模样，再对比自己这阵子的力不从心，瞬间气虚。
她……真的还会再回心转意吗？曹宏亮是前所未有的迷茫。
等书记员宣读庭审规则后，法官才传唤两位涉案人员入场。陆溪站在原告席上，面露笑容，无懈可击，看上去自信又迷人。反观曹宏亮紧张得直冒冷汗，到了此时还有股不真实感。
法官把两人的身份核实之后，又读了一遍案情，确定没有遗漏才开庭审理。
陆溪这边上交了包括身份证结婚证和财产证明在内的所有文件。在财产证明中，那套婚房是重中之重。
因之前已经做过公证，现已被陆国雄以个人财产名义回收，所有夫妻两人的共同财产不包括那套房子。
曹宏亮是当庭才知道这件事的，当下脸色发臭，几乎一眼瞪死陆溪。
亏他还想以后好好挽回陆溪，没想到她暗地里留了一手，居然阴了他一把，简直恶毒至极！
他不会让她如愿的。
曹宏亮接着也提交了自己名下的财产资料，除了那辆本田代步车，也就他银行卡里不到两万的存款。
陆溪在听到这个余额时，眉头也忍不住一跳，已经工作三年多，居然就这个存款，曹宏亮也真是够了。她暗道这个杀千刀的曹宏亮肯定把钱都拿去养情人了。
不过没什么，蝇头小利罢了。
“……在本次诉讼中，原告方主张被告有出轨行为，夫妻两人感情破裂，特上诉要求离婚。”法官的声音响起，“被告，对此你是否供认不讳？”
“没有，绝对没有！”
随后，陆溪这方请求提供资料，上交了一系列曹宏亮和霍小梅的亲密照片。
曹宏亮呼吸一滞，瞳孔都大了几分。他大声道：“这是污蔑，我从未背叛婚姻，这些照片都是合成的！我不承认！”
法官又问原告，是否还有补充。随后，便传唤原告证人上庭。
陆溪这边准备充分，一步一步有条不紊，一一呈贡了证据和证人，反观曹宏亮，当看到霍小梅的那一刻，他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脑袋也嗡嗡直响，暗道他完了。
霍小梅宣誓一番，随后才道：“法官先生，我可以证明，被告和我有地下情。他平时下班或者周末就会来找我约会。”
小三上庭作证出轨，听证席的观众不由得向陆溪投去目光，觉得这个原配也太厉害了点吧。
法官面上看不出表情，例行公事问：“具体的日期呢？你们地下情维持多久时间？”
“第一次见面是在半年前，直到近日，我们还有约会。他平均每个星期去我那里三到四天。”
法官点点头，低头用笔记下。
曹宏亮一双眼睛凶狠的瞪着霍小梅，不明白这个女人怎么这么蠢，为什么要帮陆溪来搞他！
他不会认输的！
“法官先生，我反对！她的话不能作为证词。她和我是有过一段感情，但那是过去式了。她肯定是想报复我，所以在法庭上作伪证。”
陆溪听了，简直要笑出来。
都到这个时候他还嘴硬，曹宏亮真的知道在法庭上胡说八道的后果吗？
陆溪这边不慌不忙，又递交了一份亲子鉴定的报告，结果显示，霍小梅肚子里的孩子和曹宏亮是亲子关系。
一锤定音。
整个庭审下来，十分顺利且高效。
陆溪作为原告，把证据准备得太充分了，加上赵律师的公式，结果没什么悬念。
就连孩子的抚养权问题上，都没扯皮太久。
“这是我方当事人出席小孩子的家长会记录，包括就医证明。我们可以看出，在关于孩子的抚养义务上，被告一直都是缺席的。可以说，被告从没尽到抚养义务。”
“除此之外，这是我方当事人的体检声明。她在医院接受节育手术，现今已经失去生育能力。而被告情人的肚子还有他的孩子，不管于情于理，我方当事人都应取得孩子的抚养权利。”
赵律师有条不紊的呈递证明，很快也把孩子抚养权的问题解决了。
至于曹宏亮请来的律师，简直就是来走过场的。在赵律师的攻势下，节节败退，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很快判决出来了。
一切如陆溪所想，很顺利。
“……现本案判决如下：经审理，法庭一致认为陆溪女士和曹宏亮先生两人夫妻感情破裂，现准许诉讼离婚。财产分割如下……”
曹宏亮一脸恍惚的听着法官的审判，心里不住嘶喊，挣扎。一张脸说不出的难看，但此时没人关注他心里都想了什么。
不是说，只要他咬死不离婚，不承认出轨就行了？为什么，到头来还是这样？
他这就离婚了？连二诉三诉都不用？开什么玩笑！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房子没有了，儿子也没有了，他还要支付陆溪十几万的现金，包括抚养费！
他什么都没有了！
曹宏亮如遭雷击，忽然绝望到感觉窒息。他颤颤道：“法官！审判长！我不认，我不承认这个结果。我老婆不会和我离婚的，我请求重审，请求重审！”
法官宣读的声音一顿，他抬起眼凌厉扫了曹宏亮一眼，敲了一下小锤子。
“反对无效，请求驳回。”

第47章 凤凰男的原配妻子（八）
在拿到判决书的那一刻,陆溪心里松了一口气。
至此，她走出了改变命运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现在终于可以和曹宏亮彻底分道扬镳了。
陆溪首先回到以前的婚房，第一件事就是找锁匠把门锁换了。动作迅速无比，住在房间里的曹秀英都没反应过来。
当曹秀英去买菜回家后，发现钥匙打不开门，急得满头大汗。无奈之下,她打电话给曹宏亮求助。
曹宏亮心中暗道不好,回家一看,发现他的要是也放不进锁孔。
钥匙换了！
没想到陆溪的报复来得这么迅猛又快速,曹宏亮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妈妈解释！
曹宏亮忍着怒气，给陆溪打电话。
鉴于两人后续还有需要沟通的事情，陆溪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接到电话后，没有立即挂掉,而是疏离的问他有什么事情。
曹宏亮气得狠狠磨牙,咬牙切齿问：“陆溪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陆溪比他还困惑。
“房子！你为什么换锁？你让我和我妈住哪儿？你也太狠心了！”
曹宏亮始终不明白,往日那么温柔，说话从来不红脸的人，怎么忽然变得那么狠心。他像往常一样控诉陆溪的不是，陆溪却大大的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道：“那是我家的房子，我换个锁关你屁事？还是你家教从小就这样，可以毫无心理负担住在陌生人的家里？你要想继续住？也行，交房租啊。”
被她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曹宏亮沉默许久后，重重吐出一口气：“那你也得给我们点时间搬出来吧,现在你要我们去住大街？”
口气变得可怜兮兮，十分凄惨的样子。
以前两人谈恋爱的时候，每次曹宏亮的生活费不到位，就会这样，先是厚脸皮的装一波可怜，等陆溪发现他的窘迫后，半推半就接受她物资上的资助。
这点道行，吃软饭都不够格。
陆溪冷冷道：“想住大街就住大街，关我屁事。”
说完，挂掉了电话。
她随后给物业办公室打了一通电话，表示曹宏亮已经不是房子的户主，不是这个小区的人。要是物业再让他进来，她就天天投诉他们，把他们的电话打爆。
物业方战战兢兢表示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随后立即叫了保安，把蹲在门口不知所措的母子两人赶了出去。
曹宏亮和曹秀英两人面面相觑，都傻了。
陆溪居然这么不留情面！
两人颜面扫地，特别是一开始搬来就到处宣扬陆溪家多有钱，多倒贴她儿子的曹秀英感觉脸面碎了一地。她没脸继续呆在这里让熟人看见，只能低垂丧脑小跑离开。
在城里享福享了好一段日子的曹秀英还没享受够，不乐意再回乡下去了。她当下道：“儿子，先租个房子吧。妈可不能去睡大街啊，我都没脸见人了我！”
睡大街当然是不可能睡大街的，曹宏亮的意思也是先租个房子住着。
只是想得倒好，钱却是个现实的问题。
以前他管不住钱，花钱大手大脚，也信不过陆溪，工资都是自己拿，自己花。他工作三年多，一分钱都没存下来。
如今还要掏钱去租房子住，经济压力达到了空前的地步。
曹宏亮这一次没有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只含糊道：“房子已经有了，不用再另外租一个。”
本来看上一个大跃层套房的曹秀英只好歇下心思，不提要求了。
母子两人来到曹宏亮给霍小梅租的公寓，三个人挤在一居室里，住惯大房子的曹秀英和曹宏亮感觉拥挤得手脚都没地方摆放。
好处也有，就是不用花钱。
曹秀英勉强道：“谢谢你了小梅，要不是你，我们今天估计真得睡大街了。都怪我那个黑心肝的儿媳，放在我们那儿，可是要被戳脊梁骨骂的！我们多打扰你一些时间，这不打紧吧？”
她还不知道儿子和霍小梅的事情呢。
霍小梅一脸羞涩，此时已经把曹秀英当成自己未来婆婆看待，一心想讨好她，便道：“没事，婶婶你想住多久都可以。亮哥已经交完这个月的房租了，月底再找房子都行。”
听了这话，本来满脸笑意的曹秀英立即沉下来。
什么意思？这房子，居然是她儿子出钱租的？就这么白养着这个女人，让她占她儿子的便宜？
曹秀英噌的一下站起来，目光落在霍小梅微隆起的小腹上，怒问道：“你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在我儿子租的房子里？”
“我、我……”霍小梅没曾想她居然变脸，无措的望向曹宏亮。
曹宏亮却别开脸，不打算多作解释的模样。
其实他早就想找霍小梅算账了。
要不是她脑子有坑，他怎么会和陆溪离婚？可霍小梅现在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真要动手曹宏亮也狠不下心，只能如鲠在喉，硬忍着。但如果有人要帮他撒撒气，他是不会管的。
“不要脸的臭狐狸！你勾引我儿子？你都干了些什么呀！是不是你，我儿媳才会和我们翻脸，把我们赶出来的？你不要脸！”曹秀英气得脸色发紫。
是，她以前是比较满意霍小梅，觉得手脚勤快，干活利索。但这些微不足道的优点，和陆溪的大房子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她一个思想封建的农村老太太，本来不明白陆溪为什么要做出这么丢脸的事情，居然要离婚！现在她回过味儿来了，肯定是霍小梅勾引她儿子，陆溪才会翻脸的！
曹秀华一股脑把账算在霍小梅的头上，看她哪儿哪儿不顺眼，目光恨恨。
霍小梅果然被她凌厉阴毒的眼神吓怕了，又见曹宏亮一副不打算管的样子，结巴道：“婶婶你……你消消气，我肚子里已经有亮哥的孩子。你要是不嫌弃，我……我以后会照顾好他的。”
“恶心！丢人！”曹秀英对她呸了一声，别过脸去，不搭理。
霍小梅尴尬得面色通红，咬着唇几乎哭出来。
这和她想的不一样。
她以为，曹秀英那么爱孙子，应该会把她的肚子当宝贝。曹宏亮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还是有的。等他过了气头上，她再好好的温柔安抚他，两人一定能重修于好。
可是现在，她好像都不受两个人的待见。
不管如何，总之三人一块扎堆过的日子开始了。
以前陆溪没离婚时，那么大一家子全是陆溪在操持。在曹秀英的眼中，当儿媳就该当牛做马，把家里家外伺候妥帖。所以，家里的家务事，都让霍小梅一个人干，一点也不顾及她还怀着身孕。
用曹秀英的话说就是，当谁还没生过孩子似的，以为自己多金贵。爱生不生，爱干不干，不干滚蛋。反正这房子是曹宏亮出钱租的，赶霍小梅都不赶他亲娘。
霍小梅满肚子委屈，也不能反抗专断独行的曹秀英，脏活累活全大包大揽。经常一天下来，累得直不起腰，小腿肿得不能见人。
生活开支也逐渐减少，霍小梅怀着孩子，但饭菜里连点荤腥都看不见了。
家里还是有肉的，但那是给曹宏亮吃的。
曹秀英说了，曹宏亮是一家之主，要养着他们几个人，要让他吃最好的，所以家里的肉都给曹宏亮吃。霍小梅想吃？自己挣去，挣不了就只能看不能吃。
暗无天日的日子过了大半个月，终于等到曹宏亮发工资的时候了。
霍小梅和曹秀英两人都早早打起曹宏亮工资的主意，今天的饭菜出乎意料的好，就像把曹宏亮伺候舒服了，拿出钱来，让补贴家用，日子不再过得紧巴巴。
可今天，曹宏亮一下班回家就臭着脸，仿佛谁欠了他钱似的，脾气也很暴躁，一进门就摔东西。
曹秀英皱眉道：“怎么了？是霍小梅惹你生气了？”
反正千错万错，都是儿媳的错。
霍小梅气得面色一青，咬牙忍住。
“没事。”曹宏亮咬牙不肯说。
等晚餐的时候，霍小梅大着胆子开口问曹宏亮要钱去产检，但一开口就被曹宏亮甩了一记刀子眼。
“没有钱。”曹宏亮冷冰冰的道。
霍小梅傻了，眼泪止不住掉下来，她哆嗦道：“不能吃好喝好，我忍了，可是产检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你连这点钱都不给？要不是我给你生孩子，我何至于待在家里，连一分钱工资都领不到？”
她不说话还好，一控诉，曹宏亮的面色更臭了。他把筷子拍在桌上，冷脸道：“给我生孩子？说得好听，我让你生了吗？”
冷冰冰一句反问，霍小梅的面色变得惨白无比。
她怎么没发现，这个男人居然翻脸不认账到这个地步！
“这个公寓，我们下个月也不能租了，换个便宜点的地方。”曹宏亮面无表情道：“我已经辞职了，这个月的工资没有多少，得省着点用。”
其实辞职是说得好听，难听点是被炒了。
他和陆溪离婚的事情已经瞒不住，公司的人都知道了。关键是，他出轨还吃软饭的事情也瞒不住了。
曹宏亮感觉不管他做什么，都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他，嘲笑他，这让他过剩的自尊心无法忍受，脾气日益变得暴躁，敏感多虑。
工作状态也被影响，经常出错。终于在这个月底，被部门经理忍无可忍的炒掉了。他还没高升就把上司得罪了，陆国雄不帮他说话，其他人也不会保他。
至此，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曹宏亮都掉落低谷，走投无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第48章 凤凰男的原配妻子（完）
曹宏亮换了份工作,在一间小公司里当销售总监。
因曹宏亮的履历还挺好看，老板没多问，简单的面试后就录取了。虽然对于曹宏亮为什么青壮年时期就从大公司的一线岗位退下来这一点令人疑惑,但被大饼砸中的喜悦冲昏老板的头脑，一上来就交给曹宏亮一条极为重要的销售线路，对曹宏亮予以厚望。
但很可惜，曹宏亮一开始虽然是在大厂里担任要职，学历也还可以,但他在其他人眼中,算“关系户”。
平时一些重要的事物都不敢让他干,久而久之,曹宏亮就被排斥在部门中心之外。偏偏他还沾沾自喜，觉得是自己管教有方，所以省事。久而久之,曹宏亮混日子的时候居多，真正的本事没历练多少。
如今没有陆国雄给他保驾护航,又到了真正需要考验能力的时候,曹宏亮上任不到两个月,不仅没有帮新公司创造任何绩效，反而把原来的一条供销线搞黄，得罪了客户。
最终当然难逃被炒的结局。
曹宏亮继续换工作，然而他的状态和能力都不行,这一次甚至不到一个月就被炒了。
在疯狂换工作，又疯狂被炒中，曹宏亮深深体验到了世道艰难。他曾在夜里崩溃大哭，暗道世道不公，不给他这种微末爬起的人一点活路。
但崩溃完,发泄过后，他又开始怨天怨地，最终流失到手的机会。
待遇越来越低，薪水越来越少，原本还算漂亮的履历被他弄得乱七八糟。看到他频繁换了这么多公司后，hr之间也算消息灵通，最后都没人敢要他。他只能呆在一家小工厂里，做会计的活，一个月三千五，一个人要干两个人的活。经常加班不说，基本上算全年无休，没有任何福利。
和他一开始待的公司相比，这简直不能算一份工作。曹宏亮感觉受到了侮辱，不甘愿沦落到这样的地步，但他已经不敢换工作了，只能硬着头皮做下去。用繁重的劳动换来微薄的薪水，勉强维持生活。
曹秀英进城享清福的美梦也破碎了。
曹宏亮那点微薄的工资想养活自己都难，更别说还让她享清福。如今他们三个人已经从公寓搬出来，只能住在城中村。
这里又挤又乱，连她乡下的房子都比不上。最终，曹秀英只能灰溜溜的离开，后悔不迭。
而霍小梅也没能凭借肚子里的孩子获得什么好处，反而曹宏亮嫌她是个累赘，吃穿用度克扣不说，还对她非打即骂。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吵架总是比恩爱多得多。失去了地位和金钱后，霍小梅发现她也没有那么爱他了。脱去光环，曹宏亮其实也就是个脾气奇臭，而且还很自大的普通男人。
眼见曹宏亮也没什么前途，之前的爱意也消耗得差不多了。霍小梅狠了狠心，觉得不能把前途挂在一个这么没出息的男人身上，便在胎儿六个月大的时候，去黑诊所打胎。
她差点死在手术台上，虽然勉强挽回了一条命，但也落下终身不育的隐疾。
曹宏亮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
他无比想念陆溪，想念自己的儿子。
离婚伊始，他还发誓要让陆溪后悔，让她回头求着他复婚，但那只是一时之气。他所有的意气早就被生活打磨得什么都不剩下，只余一身疲倦。
此时陆溪若愿意回头看他，他愿意跪下来亲吻她的鞋尖，愿意对她温柔，给她所有女孩想要的一切。
曹宏亮终于鼓起勇气回到当初的婚房，打算祈求陆溪的原谅。
可没想到，当他按响门铃后，出来开门的却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中年女人。
“你是谁？”曹宏亮脑子懵了一下。
“你是谁？”中年女人睥睨他，目中充满了防备，“你有事吗？来我家门口晃荡干什么？”
“这是我家，你是谁？！”曹宏亮慌乱无比，从没想到，有一天来开门的居然是一个陌生人！
“你有病啊？！这是我刚买的房子！”中年女人骂了他一声，然后叫保安把撵出去。
曹宏亮大喊着，大叫着，目眦欲裂，心中充满了不甘。
陆溪她居然把房子卖了！
她怎么能这样？？
他想回头去找她，却发现连她人在哪儿都不知道。
曹宏亮来到陆国雄家，却发现，连陆国雄也搬家了！
至此，曹宏亮孤零零被抛下，一个人失魂落魄在城市里讨生活。再没有以前的光鲜亮丽，前途坦荡。有的只是数不清的苦泪，和为了生活低声下气的讨好。
-
陆溪把房子卖了五百多万。她留下了两百万做创业的启动资金，余下的全给父母。
她创办了一家新能源动力公司，专门研发新能源汽车的。
按理来说，有研发项目的公司，光是两百万的注册资金远远不够，但陆溪一个人就能顶许多高级人才用。
凭借她脑海里的知识储备，很快第一份能源改革方案便提出，又以很快的速度通过审核，成品研发已经提上日程。
在研发阶段也没遇到什么难题，一切都顺顺利利。
打捞到第一桶金之后，陆溪雇了CEO帮自己管理官司，又起草了几个方案留给员工研究，算是把基石打好了。她自己则是做甩手掌柜，有兴趣就去公司做做技术指导，没兴趣就和曹祁宝——不，应该叫陆祁宝两人享受亲子时光，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过得无比惬意。
除此之外，她也没忘了给曹宏亮找点茬。
她有空就会去参加同学聚会，然后声泪俱下的控诉一番曹宏亮的渣。说他人品如何败坏，作风如何虚伪。渐渐的，在以前的朋友圈中，曹宏亮从以前的老实人、赢取白富美的人生赢家，变成了一个人人耻笑的吃软饭垃圾男。
把曹宏亮的名声搞臭，让他无法在面对往日的朋友，失去和陆溪共同的朋友圈之后，陆溪功成身退，开始享受自己的生活。
在她后半生中，除了坐等分红公司的红利，就是精心栽培陆祁宝。
陆祁宝是个很乖巧的孩子，同时也很聪明。在陆溪和陆国雄夫妇的精心照顾下，日渐长大。
他成绩优异，品学兼优，是个不可多得的乖孩子。
陆溪心头一块大石落下，觉得对原主的交代算完成了。
等陆祁宝十八岁高中毕业后，拿到外国大学的offer，直接出国留学，前途一片坦荡。
而陆溪则是死在一次空难中，神都没回过来，飞机就爆炸了。
……又是奇奇怪怪的死法，总之活不长就是了。
-
回到系统空间中，身体还有那种被烈焰燃烧炙烤的烧灼感。陆溪难受的皱起眉头，过了一会儿，才逐渐平静。
陆溪呆坐了一会儿，随后逐渐回过神来。
她再次打开系统面板，照例查看一下自己的数据。
【姓名：陆溪
等级：初级任务者（建议接受D—B级任务，最高不超过B级）
精神状态：较好（你的精神力有点薄弱呢）
生命状态：27/100（恭喜你，距离复活更近一步）
技能状态：中级工程师（88/100）PS：在行业相关的事物上，能获得简单的鉴定功能，这是系统的馈赠
初级外科术（10/100)
声望：18（会使你说话做事变得有信服力）】
陆溪一行行浏览下来，因为在这个世界里，她主持研发了新能源汽车的多个项目，所以工程师的技能熟练度又增加了，生命点数也加了两个点。这都是在意料之中，让陆溪介意的是精神状态那里。
在这个世界里，任务完成得还算顺利，基本没出现什么波折和危机，但陆溪本人的感受却不是那么好。
原主的情绪不管是爱还是恨都很热烈，哪怕死后也不消散，直接影响了接管她身体的陆溪。
虽然原主精神残留造成的影响，尚在陆溪的解决范围之内，但时刻被人影响情绪的感觉依旧不那么美妙。
在子世界中，陆溪就在思考，目前这种程度的影响她还能控制，但如果影响更深的精神残留出现时，她该怎么应对呢？
这一点，本就在她心中留下疑惑。等她回到系统空间时，发现一直都是状态良好的精神状态栏中，变成了较好，还出现了说明，这隐隐印证她的不安。
陆溪头疼的揉揉眉心，问系统：“系统，面对这种原主精神残留比较强烈的情况，系统有没有什么清除措施？这对我们太不利了。”
系统道：“系统任何的馈赠，背后都需要付出相应的价格。宿主目前还拿不到系统的馈赠呢。”
陆溪：“……”
系统你好抠啊。
想她穿梭这么多个世界，如今唯一一个系统的馈赠，就是那个很鸡肋的鉴定功能。
你真的也太抠了吧。就不能给她开点金手指吗？
陆溪撇撇嘴巴，无语。
不过系统既然有此一说，那么就说明，等她经验够了或者达成某种条件，应该会有更多的机会能探知目前未知的消息。
一开始，陆溪以为系统也就一般的系统，没对它报以好奇。但如今看来，系统的潜力好像是会被宿主的能力影响上限。
宿主的能力越大，系统能开发出来的功能也就越多。一开始，她的系统面板没有鉴定，也没有初级外科术，这都是后来加上去的。
居然还是成长系系统，还能根据宿主来调整自身么？
如果系统是人工AI，那么它的智能程度很高，甚至还拥有一定范围内的逻辑自洽能力，可以发散思维。
这种高等级的科技，已经大大超越陆溪所在世界的水平。
陆溪垂下眼，按下不想，低声道：“系统，我要求进入下一个世界执行任务。”
“系统正在传送中，请宿主做好准备……”

第49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一）
这个世界的原主,是一个极其悲剧的人物。
她是一个从小被抱错的富家千金。
在原主的亲生父母怀孕即将生产的时候，家里保姆的亲戚上门来探亲。
偏偏好巧不巧，保姆的妹妹也是大腹便便,即将生产。
两个孕妇在同一天晚上发作，一起送进了医院。
两人生的都是女儿，在同一个产房里被抱错了。
原主的亲生父母是一对中产阶级的夫妇，丈夫是青年企业家，母亲是舞蹈家。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可以说人生已经成功了大半。然而命运弄人,原主被抱错后,开始一段错位人生。
抱走原主的养父母是一对进城务工的夫妇,家在乡下。物质贫困，生活困苦。这还只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养父母重男轻女，对这个女儿丝毫不关爱。只是抱着一种,给口饭吃,饿不死就行的态度,就当小猫小狗一样养着。
知道是女儿后，他们又马不停蹄的要了一个孩子。如他们所愿，这一胎是个儿子。此后，本就对原主漠不关心的他们,把他们为数不多的疼爱都倾注在儿子身上，原主彻底成为一个没人疼的孩子。
原主从小要帮家里干活做事不说，还吃不饱穿不暖。别人家的孩子都是小的捡大的衣服穿，只有她是捡弟弟的衣服穿。穿出去，经常被小伙伴耻笑穿男孩子的衣服便罢了,大小还不合身，连基本的御寒功能都没有。
在陆溪接收到的记忆中，原主在她五六岁之前，父母从未跟在她身边，她是个留守儿童，从小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父母一年只能见一次面，每次见面对她也是冷冰冰的，只会把他们慈爱的一面留给弟弟。
记忆中充斥着无边的咒骂、弟弟的污蔑、以及家人的虐待苛刻。这个家庭不仅没有给她一丝一毫的关爱，反而不停的折磨压抑这个弱小的身体。原主不过小小一个孩子，就被经年累月的教导要奉献自己，帮助弟弟。
从小时候，不停帮弟弟背锅，帮弟弟洗衣服，帮忙带弟弟自己不能去玩。从旁枝末节的小事起，不停的从原主身上汲取养分。
这种枯燥压抑的日子持续到五六岁的时候才好些。
五六岁是该入学的年纪。
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里，是不存在什么学前班，幼儿园的。有的只是一所破破烂烂、汇聚了周围几个村庄学龄儿童的小学。
上了小学后，家里对原主的压迫并没有减少，依旧会让她帮忙洗衣服，打猪草，捡柴火之类的事情。但在学校里，原主终于拥有一些属于自己的时间，让她不那么压抑痛苦。
她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从小就表现出和同龄人完全不一样的机敏。哪怕在这种教育资源严重匮乏，一个老师肩负好几个年纪的各个科目教学任务的情况下，也一直保持着年级第一的成绩。
可以说，这样懂事又乖巧的小孩，不管放在哪个家庭，都应该会被疼爱。
可惜原主是真的命不好。
上完小学后，原主十三岁，小姑娘越长越大，能干的活越来越多。哪怕是在农忙时，也能当一个小大人在用了。
在这种情况下，养父母觉得，放着这么个劳动力不用，反而让她去读什么书，简直太浪费了。
读书听不见个响，还要不停的供她，得不到回报。
原主的初中只上了一年，顶不住家里让她辍学的压力，上了个中专，三年之后，也跟着父母进工厂工作。
枯燥繁重的工作很快挤压了原主仅有的思考，加上父母的洗脑，也让她失去了主见。
她的人生太浅薄，还没来得及去见识见识世界，就被拖入生活的漩涡中，没有什么机会成长。
好在，养父母对原主也没什么期望，甚至要求可以说很低。只要她能养活自己就行，不需要多么有出息。
毕竟女孩子到了年纪，都是要嫁出去的。不是他们家的人，不用为他们打算，也不用栽培什么。
待在家里还没嫁出去的这个阶段，那就好好的打工，帮弟弟的事业前途添砖加瓦吧。毕竟这是他们家的根，一定要供养好才行。
原主工作后，也没有什么积蓄，工资全被父母拿走了。
这样无望的人生一直持续到原主二十来岁时，出现了转机。
在原主二十来岁时，她的亲生父母发现抱错的真相，找上门来和她认亲。
和只会从她身上索取，把她当成血包的农村父母不同，这对父母优雅得体，收入可观。不管从哪方面看，都是完完全全的对照组。
原主很开心，觉得世界就像童话一样，她终于可以摆脱这无休止的榨取，去奔赴追求自己的人生。
可她完全不知道，这只是另一个苦难的开端。
除了她衣着光鲜的亲生父母，跟在他们身边的，还有一个容貌娇美，举止得体优雅的女孩。
那个女孩，就是取代了她位置，在她亲生父母身边享受了二十多年优质生活的，被抱错的农村父母的亲生女儿。
女孩和她一般年纪，看上去却像一朵娇嫩的花朵，被养在温室里精心呵护。
她留学归来，就读的是国外常青藤名校，操着一口流利的外语，会弹钢琴，会跳舞。
而此时的原主，甚至连常青藤是什么都不知道。
在漂亮耀眼又自信的女孩面前，原主被衬托得灰扑扑的，就像一朵落满尘埃的花朵，毫不起眼。
假千金越漂亮，越优秀，原主就越自卑，也不平衡。
更让原主大受打击的是，亲生父母来认她，却不打算要她。他们要的，只是那个一身光环，优秀又自信的养女。一向对她可有可无的农村父母也开始疯狂追捧假千金，想要回他们的亲生女儿。
两个家庭围绕假千金的归属撕得天昏地暗，所有人的目光在追随假千金，至于原主？
只是个可有可无的炮灰罢了。
没被认回来之前，原主最大的压力和危机是来自外部的。生活的重担将她压垮，让她死气沉沉，但也并非不能活下去，至多浑浑噩噩罢了。可被认回来之后，外部的坏境对她来说，没有多大的改善，因为没人在意她。而内心，让她多了一股难平的愤慨。
这种愤慨和不甘，是影响深远的，不能释怀的，因为这是她被毁掉的一生。
亲生父母的出现让她不受控制的去想，如果当初她没有被抱错，她是不是也会这么优秀。是不是也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是不是也会是个光环加身的天之骄女。
正是这种假设和不能可能存在却曾经拥有的希冀，无时无刻的折磨原主。
然而亲生父母的所作所为，却摧毁了原主心中最后一点温情。
他们甚至对原主的生日毫不关心，哪怕她和假千金是同一天生日。他们满心满眼只有这个他们疼爱了二十几年的女儿，至于她这个亲生骨肉？
生哪如养大呀？
不重要。
后来，两家人因为撕扯太久，还上了一档家庭调解的节目。
两家人都作为嘉宾出场接受采访。
在节目上，原主和假千金被网友们放在一起比较。原主更是被批评得体无完肤，他们都喜欢完美的假千金。
更甚至，开始冷嘲热讽，说假千金获得今天的成功，主要原因是因为她自身的努力和基因所致。虽然假千金占用了她的资源，但是资源只决定下限而不是上限。反观原主自己，如此堕落，连个大学都没上，还那么畏畏缩缩，想必把她放在自己的原生家庭，也是那种不思进取的人。
而如果把假千金放在原主的位置上，她坚韧的性格和优秀的基因，都会使她比现在的原主更优秀。毕竟环境只是先天因素，而不是决定性元素。
说来说去，原主都是那个最多余的。
她仿佛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一样，没人爱她，没有人在乎她。
后来，彻底走进死胡同的原主，选择投江结束自己的生命。
更讽刺的是，她的死，就像一剂良药，让两个家庭停止扯皮，都决定好好的接对方，共享女儿。
毕竟他们不忍心让假千金也承受这么大的压力。他们舍不得假千金像她一样，悄悄死去。
所有人都决定退让一步，不在那么步步紧逼。
这是一个除了对原主不友好，其他人都很满意的大团圆结局。
就是对于原主而言，过于恶毒且不公平。只不过，只怕也无人在意吧。
陆溪挣扎着睁开眼睛时，还能感受到胸中激荡的一股不甘的愤怒，和几乎把她吞没的怨恨。
这种心理上的强烈情绪，让她生理上都受了影响，不受控制的呕吐起来。
脑海里也一阵阵晕眩，眼前瞧不清楚任何东西。
这一次，原主残留的精神影响，比上个世界的“陆溪”还要更加强烈。
长期封闭的内心让她变得十分情绪化，做事很容易凭情绪。
此时因感受到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巨大孤独感，那潮水一般的情绪几乎把陆溪溺毙。
她迷迷糊糊的，心里也觉得，这世界没什么好留恋的。就这么沉睡下去，好像也不错。
这种念头一旦冒出来，陆溪就放弃了挣扎，身体沉浸到冰冷的河水中。
冰冷刺骨的水灌入肺部，刺激得陆溪一个哆嗦，刚才浑浑噩噩的脑子清醒不少。
猛地咳嗽之后，意识回归，陆溪狠狠的打了个寒颤。
她在干什么？
她刚刚在干什么？
如果不是清醒及时，她是不是要把自己溺死在这里了？更冤的是，她本人没想死，只不过是受到了原主的影响！
陆溪猛地摇摇头，努力辨认周围的情况。
幸好，这不是原主投江的那条河流，只是一条蜿蜒的小河，河身不过一两米，很浅很小。
这是小山村里的河流，在陆溪接收的记忆中，曾多次出现。
陆溪初步确定了情况，随后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这一次，她穿成了一个小孩子。
她伸出手来，看到她的小小圆圆的手掌上，满是被冻得皲裂的伤痕。手指上也红红肿肿，就一个个小萝卜一样。
稍微一动手指，就又痛又痒，十分难受。
这是长冻疮了。
冻疮冻得手都裂开了，可此时，陆溪的脚边还放着一个大盆子，盆子里面装的是一堆脏臭的衣服。
从衣服的大小来判断，这些衣服都是她“宝贝弟弟”的衣裳。
陆溪“嘶”了一声，倒抽一口凉气，随后一脚把盆踢翻。随意把衣服在河里搅弄几下，弄湿了就捞起带走。
鬼才给他洗衣服，做梦去吧，垃圾。

第50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二）
这具身体今年十二岁,小学六年级寒假期间。
长期营养不良，让她看上去瘦瘦小小，面色干黄。虽然已经十二岁,但是看上去，瘦小得就像九岁左右的孩子，身体无比羸弱。
陆溪艰难抬着一个装满衣服的木盆，每走一步，都感觉头重脚轻,一双脚仿佛踩在棉花上一样。
十分费力的把衣服带回家,搭在竹竿上晾晒,陆溪就走进房间里把湿漉漉的衣服换下来。
她没有自己的房间,是和弟弟住一起的。
一床被子破破烂烂，里面的棉絮少得可怜。陆溪把棉被披在身上，发现棉被又冷又硬,或许压根不能称之为棉被。里面的棉絮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一点也不柔软,当然御寒能力直线下降。
陆溪咬牙,把被子放下来,毫不客气的把弟弟那一床新被打开，盖在自己的身上。
一动不动躺了好一会儿，身体才逐渐恢复一点知觉。陆溪稍微动了动手脚，发现暖和不少。
而此时,肚子的饥饿感更加强烈了。
这具身体昨天晚上就没有进食。
弟弟在原主写寒假作业的时候，硬是要来捣乱。原主把弟弟赶走，就被弟弟告了黑状。她这种反抗行为，在大人眼里简直反了天。所以昨天就罚她不许吃饭，让她好好反省反省。
现在应该是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午饭已经过了，而晚餐还太早。一般来说，在家里，是没有人会为她特意开灶生活煮一餐的。
没吃饱，不到饭点，也只能忍着。
陆溪不管那么多规矩，肚子饿不能委屈自己，当下就站起来，先去厨房看了一眼。
柴火倒是有，但米缸里空空如也。
此时陆溪才想起来，她的奶奶陈婆子，防她跟防贼似的，神经兮兮把粮食都锁在她的卧室里。米缸只有饭点才会打开，拿一个碗量好，煮多少取多少。
……能做到这份上真是绝了。
陆溪一双眼阴郁了几分。
她一个小孩子也太不容易了。
这个世界的等级居然才B，真是太没道理。
不管是生存环境还是心理压力，都是前所未有的大，至少应该是A级才对吧。陆溪愤愤地想。
想归想，肚子还是要填饱的。事到如今，只好对不起家里的老母猪了。
陆溪把放在灶台旁边的一颗老南瓜切了两大块，放进锅里蒸熟。又摸进鸡笼里，掏出一个鸡蛋来放在一起煮。
南瓜是用来喂猪的，算是家里那头猪难得的伙食改良，时不时会放几块。
原主从没动过念头想吃，一是不会有人想和猪抢吃的，二是原主在家里的地位估计连那头猪都不如，所以不敢动念头。
用筷子插进南瓜里，发现里头已经软烂，软软糯糯的，这就表示已经熟了。
肚子过于饥饿，陆溪顾不上烫，捧起来啃了好几口。
温热的食物顺着食道来到肚子里，僵硬冰冷的身体才感觉活过来了。
老南瓜的口感不好，但此时对陆溪来说，已经算是难得的美味。又把鸡蛋剥壳之后，她肚子已经半饱了，此时锅里还剩下一块南瓜。
此时，陆溪听见了一件急促的脚步声是往家里来的。她立即把鸡蛋壳毁尸灭迹，然后若无其事的动了动柴荷。
陈婆子看见自家厨房冒出一阵青烟，当下也顾不上和老姐妹唠嗑，立即跑回家抓贼。
一进厨房，正好看见孙女在煮南瓜，陈婆子立即骂道：“臭丫头！人不吃饭猪不吃饭，你好端端生什么火？你还煮南瓜，想跟猪抢吃的不成？”
养父母家姓陈，所以在这个世界里，陆溪叫陈溪。不过名字无所谓，家里人叫她叫得最多的，都是臭丫头。
比起陈溪，臭丫头更像她的名字。
有人不经同意动了家里的粮食，在陈婆子看来，这犯了大忌。她就像想捍卫自己的权威一样，扬起手想扇陆溪。陆溪却不会乖乖挨打，身形灵活的往后一躲，让陈婆子的手落到空处。
扫一眼陈婆子怒气冲冲的脸，陆溪脸不红心不跳，淡定道：“奶奶，是弟弟想吃。他说他肚子饿了，我就给他蒸南瓜。”
“诶？你怎么不早说！”陈婆子责怪的看她一眼，眼睛一扫锅里的南瓜，然后嫌弃道：“这怎么能吃？这是猪吃的！”
说着，拿出她挂在脖子的钥匙，打开了米缸，掏出白面。
对于陈婆子的宝贝孙子，她就很大方了。
用蒸好的南瓜泥和着面，又加了点糖，简单的做了点南瓜饼。刚才口感很柴很难吃的老南瓜，经过这么简单的处理，瞬间美味不少。
陈婆子把刚刚煎好的南瓜饼用油纸包好，递给陆溪，却不是给她吃的。
“去送给你弟弟，他中午吃的不少，现在该饿了。他现在在翠花婶婶家里玩耍。那里孩子多，你记得不要当众给他，我们可没有这么多东西分给其他人。你把他偷偷叫出来，让他偷着吃完。”
同样都是孩子，陆溪饿到吃老母猪的南瓜就被骂。而弟弟因为是个男孩，稍微肚子饿一饿，就大张旗鼓给他弄吃的。
陆溪唇边露出一抹诡异的嘲讽笑，然后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说着，陆溪就出门去。
她是去给弟弟陈海送南瓜饼了，但只送了一个，其余剩下的都被她藏起来。
相比起她饥一顿饱一顿，经常忍饥挨饿，陈海那小孩被喂养得白白胖胖，只要他稍微哭闹，就有数不清的零食。对陈海来说，这只是解解馋的零嘴，对陆溪来说，却是能救命的粮食。
把南瓜饼藏好后，才去找陈海。
到了晚上时，依旧是陆溪负责煮猪食，就连搬柴荷，跑腿打酱油这种杂事，也全是她一个人包办了。陈海只需要守在电视机前，等着他心爱的动画片开播就好。等到了饭点，自然会有人叫他吃饭。
一整天下来，忙得跟个陀螺似的转，没停过。此时的陆溪终于能理解，原主在上学后为什么那么开心了。因为不用整日待在家里，干累死人的家务活。
陆溪一句话也没说，一边干活，一边盘算她的出路。
这样一个无限压榨她的家庭，多留一天都是折磨。继续生活下去，带给她的也只有毁灭一途，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可难就难在，她现在的身体年龄太小了。如果贸然跑出去，先不说安全问题能不能保障，会不会遇见拐子，哪怕一切顺利，也会被路人送进警察局的吧。
没法在社会上立足，也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
这条路显然行不通。
剩下的，还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回去找这个身体的亲生父母。
即便对生身父母没有好感，但至少不会在生理上虐待她。从这个角度说，倒是比她现在的处境好点。
陆溪沉思，开始回忆此时她生身父母的联系方式。
脑海里，关于这部分的记忆很模糊。在这个阶段，原主并没有一星半点关于她亲生父母的消息。
陆溪只能从后续发生的事情往回推测。
虽然没有具体的消息，但陆溪可以广投网，按照记忆里的地址和名字，一封一封的给她亲生父母写信。哪怕暂时没有回应，也总有能撞上的时候。
现在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把寄信的邮费钱存好。
“发什么愣？叫你好几声了听不见？”陈婆子叉腰骂道：“干啥不行，吃饭第一名，你就吃吧，还不给我拿碗去？你爷下地回来了，饭摆不上桌，你就等着挨骂！”
陆溪手脚麻利的跑去碗柜拿碗盛菜。
菜很简单，一盘炖野菜，没什么油水，吃上去很苦涩，陆溪一点也不喜欢，但陈婆子说很爽口很清爽。还有一盘是肥肉炒蒜苗，瘦肉只有看不清的几块，这都是要给陈海吃的，陆溪没有份。
陆溪安静的把碗筷摆好，一句话也不说，安静无声的吃饭。
饭桌上，只有陈海撒娇的声音。
陆溪努力埋头扒饭时，听见了爷爷的说话声。
爷爷说：“新年就快到了，到时候你爸爸妈妈也会回来过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呢。”
他随口提了一句，陈婆子就来劲儿了。抹着眼泪，在那儿哭，说终于能见着她儿子了。
陆溪扒饭的动作一顿，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里倒是闪过一抹厌烦之色来。
对这个身体的养父母，不说陆溪，就是原主也没什么感情。毕竟他们常年到头在外打工，也不回家，见不了几次面。加上他们堆原主很冷淡，唯一的爱都给了陈海和他们的亲生女儿，原主更排不上号了。
得知他们要回来，陆溪有的只有厌烦。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就是在今年的寒假，春节期间。她的养父母回来过年，然后提出要带她去工厂打工，不让她继续读书了。虽然一开始没有成功，但自此之后，总是会在原主耳边反复提起外面的世界多么好，让她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学校里。
从这里开始，原主的生命轨迹才算是彻底偏轨，失去了逆袭的机会。
很快就要爆发出一场真正的争吵了，陆溪想。
直到把肚子填得满满的，陆溪这才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她毫不客气钻进陈海的被窝里，盖着他的被子，然后拿出作业本，开始给亲生父母写信。
简单的说明了一下自己的身份，还写下自己的位置，向她的亲生父母发出了需要帮助的请求。
这是陆溪向外界发出的第一封试探信。如果运气够好的话，就能直接寄到他们手上，如果运气不好的话，哪怕寄到了，他们也不会当回事。
陆溪并不急切。
她把信折起来，打算找个机会，就用她省下来的零花钱去邮局把信寄出去。
这只是开始而已。

第51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三）
寄一封信的邮费并不贵,但即便如此，陆溪也很艰难才能买到一张邮票贴上去。
她平日里的生活都难得保障，更不必说零花钱这一类的消费。
一张邮票差点把她的私房钱掏空,但陆溪并不痛心，目前确定身份才是最重要的。
信寄出去之后，陆溪就一直在等待回应，但一个多星期过去了，并没有她的来信。
早预料到事情不会太顺利,但眼看希望落空,陆溪还是忍不住难受了一下下。
如果陆氏夫妇收到了她的信,有心留意那么一下,都不用去做亲子鉴定，就是看看假千金和他们的样貌诧异，看看假千金的血型,都能推测个一二出来。
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就是长成参天大树。求证反而是最轻易办到的事情。
如今消息如石沉大海,要么就是陆氏夫妇没收到她的信,要么就是收到了信,但不放在心上。
无论是哪种结果都不容乐观。
陆溪接着，又继续写了三封信，分别寄到不同的地址。至此，她身上所有的钱都花完了,余下的便只能等，再想想其他办法。
在等待的过程中，陆溪的日子还是那样过着。她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让陈婆子不那么针对她。
同时，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她能应付就应付，不管做什么都马马虎虎，不会再像原主那样尽心尽力。
如此一来，日子倒是比以前好过了一些，虽然没太有实质性的变化，至少她手上的冻疮没有再恶化了。
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陆溪的养父母务工回家过年了。
夫妻两人背着大包小包，从大巴下来后，又走了许久的山路，终于回到了家乡。
“小海！小海！你在哪儿？快来让妈妈抱抱。”
“这是给你的新衣服，这是你的玩具，还有这个，是买给你的光碟，里面是奥特曼，喜不喜欢？”
“来来，让爸爸看看长胖没有。一年不见，又长高了。”
夫妻两人大包小包，都是给陈海的。两人一回来就围着陈海转，嘘寒问暖，好不温情。
陆溪站在他们身边，一张脸看不出表情。不过原主本就木讷，从一张小孩的脸上，也分不出冷漠与木讷的区别，是以陈有栋夫妇都没察觉出来，这个女儿和以前不一样了。
“爸，妈，我也想你们了。”陆溪像个看不懂眼色似的，站在他们中间，妨碍他们一家三口的团聚，即便挨了陈有栋妻子的白眼也没有离开。
她开口就问要钱：“你们可以给我二十块钱买文具吗？我作业本用完了。”
这才是陆溪的目的。
原主胆小又怯懦，被冷言冷语刺几句就乖得像个鹌鹑，陆溪可不会。
陈有栋面色果然难看起来，但也没说什么，掏了二十块钱给陆溪。
寄信的优势就是足够隐蔽，不会被陈有栋他们发现陆溪的动作。否则，一旦让他们知道陆溪试图和外界联系，还想离开这里，她的日子决计不会比现在好过的。
陆溪决定继续往外寄信，增大被发现的可能。
-
天气日渐严寒，新年也渐渐的进了。
当天空开始下雪时，陆溪的日子便轻松了许多。这意味着，她进山去，也打不到猪草。河水也可能结冰，不用她每天辛苦去洗衣服。
得空时，陆溪就翻开自己陈旧的课本，稍微复习一下功课。
功课的难易对她来说易如反掌，她要做的就是稍微看看这个阶段都学了些什么。
而陆溪寄出去的信一直没有来信，倒是陈有栋的发难先来了。
陈有栋说：“过了这个年，小溪和我们一块去进工厂打工。我都打听过了，像她这样的孩子，工厂里也有不少，干的活不多，但一个月也有一千出头，能顶不少用。
陈婆子和爷爷听了微微诧异，倒不是觉得让个孩子去打工有什么不好，而是觉得这活计太划算了。
没想到这么个小丫头片子，居然这么值钱啊？
当下，他们一个接一个点头附和。
“不错，去见见世面也好。我看她读书也没什么用，一天天尽耽误工夫。”
“能多赚一些钱，存起来，等小海长大后，就能在城里买一套房，这样以后小海娶媳妇也容易多了。”
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把陆溪的未来决定了，压根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陆溪的眼神冷了冷，冷声道：“我不去，我还要继续上学。”
“你个臭丫头，你说什么？我让你去你敢不去？”陈有栋怒了。
“我不去，我要留在这里上学！”陆溪重复了一遍。
当然，陈有栋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反而觉得她不听话，心大了，想要教训她一顿，当下拿出鞋子，想抽她。
陆溪才不会乖乖站着挨打，满屋子的上蹿下跳，逃了不少打。
一家人都冷眼看着，觉得陆溪不是好歹，确实该教训教训，不然还不反了天？
“你不是我爸！你是坏蛋！你只喜欢弟弟，不喜欢我！”陆溪陈有栋赶出来，冲着站在门口的陈有栋大骂了一声。
陈有栋气得鼻子都歪了，也骂道：“你给我滚！今晚不许回家！你要还回来，我叫你老子！”
他让陆溪回去，陆溪都不会回去。回去明显就要挨打，傻子才回去。
她陆溪连滚带爬，来到了村长家里。
站在门口时，她先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疼得眼冒泪花。酝酿了一下情绪后，她才哭着跑进去，泪眼汪汪对村长说：“村长伯伯，我爸不让我读书了。你帮我去骂他。”
初中还在义务教育阶段，陈有栋不想让孩子读书，这当然不行。
面对这种强行让孩子辍学的家长，村委有监督的义务。
在这种偏僻的乡下，这种没读完义务教育的孩子当然不少，但一般都是民不举官不究。可一旦民举了，官还不究，那是要倒大霉的。
村长有些为难，问道：“这、这村长伯伯也不知道哇，要不你再回去找你爸说去？”
他不是很想管。
这种事多了去了，每个人都管，他不得罪死人吗？
陆溪咬牙，压住怒气，状若天真地道：“可是书上说，如果爸爸不让我读书了，就可以来找村长呀。如果村长伯伯也不管，那、那我就去镇上的村委会，举报他！”
当然，也举报村长。
村长脸色一变，见她连这也懂，立即拉起陆溪的手说：“你爸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在外面打工赚了那么多钱，连个学也不让你上，简直离谱！村长伯伯这就给你做主去！我骂死他我！”
陆溪点点头，然后两人雄赳赳回到陈家。
村长和陆溪赶到时，陈有栋正好和妻子商量，要怎么处置陆溪这个不听话的。村长在门外一听，发现他不止是不让陆溪上学这么简单，还要送她去做劳力赚钱，当下也气到了！
村长隔着门骂道：“好你个陈有栋，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你和你老婆在外面打工那么多年，不说金山银山，让孩子上个学的钱总有吧？现在又不要你学费，你至于嘛？”
陈有栋傻了，不知道好端端的，村长来淌这浑水干什么，当下脸色很不好看。
“村长，这是我的家事，你也要管？跟你有什么关系？”
村长气了个倒仰，他是不想管，但他闺女哭得稀里哗啦来找他做主哇！这没法假装看不见！
“跟我没关系？你搞笑！你犯法你知道吗？你要真不想让她上这个学？也行，乡亲们帮你供着。但你要注意，以后这闺女和你没什么关系。”
陈有栋心想还有这样的好事，刚想要点头答应下来，村长阴测测补充道：“然后你还要去蹲几年号子，出来之后，是死是活可就不管我们的事情了。”
一听居然还要坐牢，陈家的人全都傻了。
老百姓，没人会愿意和官司打交道。陈家人任性妄为惯了，从来没人管他们。如今村长忽然跳出来说，他们犯法，当下直接怕了。
说到底，也不过是欺软怕硬的夯货，垃圾。
陈有栋狠狠瞪了陆溪一眼，讷讷对村长道：“我……我也没说不让她上学，肯定是这丫头骗你玩呢。放心吧，就她身无二两肉，能干什么活？”
“你最好说话算话！不然我找村委的人来治你！”撂了句狠话，村长就走了。
陈有栋对陆溪恨得要死，但被威慑到了，暂且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举动。时间很快过去，陈有栋夫妇也到了返工的时候，没功夫再找陆溪的麻烦。
读书的机会保下来了，虽然在家里的处境日益尴尬，但陆溪一点也不在乎。
哪怕她的生身父母真的不管她，她也要凭借自己的努力，走出去。
陆溪寄出去的那些信一直没什么回应，但她也不放弃，一直努力的骚扰他们。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开学后陆溪重返校园。
小升初考试中，山里学校的孩子们都要去到镇上的学校考试。因为山里的学校太小，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考场。
一路迁徙到陌生的环境里，其他小朋友们都惴惴不安，明显被环境影响到了。
一直沉稳的人，只有陆溪。
她就像一颗磐石一样，一直鉴定内心的想法，坚韧的心性令她不会气馁言败。
考试的题目对陆溪来说也很简单，轻轻松松就拿了个双科一百。
学校的老师说，这个成绩，哪怕是去县城里的中学都够了，然而家里是不会给陆溪这个机会的。
就在陆溪打算接受镇上中学招生时，一直杳无音信的亲生父母，找上门来了。

第52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四）
陆溪寄出的那些信有了回响。
她持之以恒了半年,不停的往各个地址寄过去，一开始她的父亲陆经业并不在意，但被骚扰得无可奈何,就看了一眼。
这一看，就看出了一桩陈年官司。夫妻两人稍微一合计，拿着陆薇薇的血去化验，就真相大白了。
震惊过后，夫妻两人不得不面对事实。
对于流落在外的女儿,他们的感情十分复杂,不能以一言表之。怎么说都是他们的骨肉,加上陆溪在信件中的求助信号,他们不可能置之不理。
夫妻两人当下决定，要先把陆溪接回来，于是便有了今日这一出。
来接陆溪的并不是她的父亲母亲,而是陆家的管家，一个中年大叔,据说是她父亲陆经业的得力助手。
管家给了点钱把陈家打发,然后把陆溪带走。
至于留在陆家的亲生女儿,因为此时的陆薇薇还没有像原剧情中大放异彩，变成天之骄女，陈家的人表示对她没有兴趣，他们只要钱。
反正养女儿都是赔钱货,如今有人帮陈家养，还要给他们钱，他们乐不可支，当然不可能闹。
处理好一切后，就轮到陆溪了。管家让她收拾行李,跟他回陆家。
看着面前瘦瘦小小，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四肢都伸展不开的小女孩，管家的神情无比复杂。
在管家来之前，陆家已经经过十分激烈的讨论。
对于这个凭空冒出来的亲生女儿，不管是陆先生还是林女士都很崩溃。再看一看养在家里十几年的养女陆薇薇，乖巧懂事有礼貌，夫妻两人左右为难。
毕竟是陪伴在他们身边十几年的人，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要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哪怕没有血缘关系，夫妻两人对陆薇薇的重视也完全超过了凭空冒出来的女儿。
几次商讨之后，夫妻两人决定要把陆溪接回来，但陆薇薇他们养了许多年，是不可能送回去的。如果对方要钱，就给钱，打官司，那就打官司，总之都不可能放手。
除此之外，最棘手的就是陆薇薇的精神状态。
知道自己不是陆家的亲生女儿后，陆薇薇精神一度崩溃，日夜哭泣，茶饭不思，人急剧的消瘦下去。
林女士心疼她，为了让不让她胡思乱想，胡乱许诺她许多事情，现在陪在陆薇薇身边安抚她，根本抽不开身。
当然，关于这些事情，管家是不会和陆溪说的。
家里已经够乱了，要是让陆溪知道，她的父母并没有她所想象的那样欢迎她，指不定还要怎么闹。
管家说：“对不起小姐，我来接您回家了。您的父亲因有一场重要的会议，母亲有一场舞蹈演出，都抽不开身，只能让我来。”
个个都重要，会议重要，演出也重要，只有她最不重要。
原主的亲生父母对原主偶尔的小性子很不理解，觉得她脾气阴晴无常，矫情又不可理喻，明明家里已经把能给她的都给了，再闹得大家都不安生实在没必要。
他们却没想过，这种漫不经意甚至接近敷衍的态度，和他们对养女的精心照顾比起来，更令人倍感落差，更能体现出他们对原主的漠视达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偏偏他们都不自觉，觉得把她接回来，就是一种天大的恩赐。
陆溪不在乎父母的态度，只在乎能不能从这个狼虎窟出去，但原主的精神残留又在此时影响到她了。陆溪垂下眼，尽量掩饰此时爆发出的强烈不甘和愤恨，不让别人看出异样。
“好，麻烦你了。”陆溪应得十分乖巧，这倒是让管家微微诧异。
眼前的女孩发黄干燥的发丝、皲裂粗糙的皮肤、破破烂烂的衣服……这一切，管家以前都是只在电影里见过的情形，清晰的出现在他面前。
她落魄，矮小，贫穷，但不自卑。谦卑有礼，文明有序。
在一个孩子的脸上，嵌着这么一双如宝石一样动人的眼睛。那种清澈坚定的眼神，是世上最动人最无辜的东西。但又有别于其他孩子的天真懵懂，她的清澈带着一股洞察人心的淡然，看人的时候，仿佛能洞察人心，这让管家刚才心里所有的猜测变得无地自容。
来时，还没见到陆溪的时候，他也忍不住猜测。猜测这位流落在外多年的千金小姐如今究竟是什么模样。甚至想着，如果她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乡巴佬，要教起来可能十分困难。
毕竟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一定的社交礼仪就是脸面，比什么都重要。
然而此时，面对一个历经苦难的孩子，身为一个大人，以这种指指点点的态度去看待一个孩子，简直有失身份。
管家的态度更加温和了一些，替她把行李放进后备箱。这一拎，管家才又惊一下。
这个小小的包里，轻得不行。他控制住当场翻开陆溪行李的冲动，不动声色的问：“没有了吗？”
这个包，是陆溪上学装书包用的背包，怎么看都不像正经行李。
“没有了。”陆溪摇头，轻声道：“我就装了一些书本，有两本作文选集是老师送给我的。我没有衣服，都是捡弟弟的穿。”
穿都穿不下，自不必带。
陆溪接收的记忆中，原主第一次和父母相认时，就因为穿着不体面被讽刺了一通。
那是一对体面了一辈子的夫妻，容不得人生出现一丝一毫的不体面。原主这个失败的女儿，对他们来说，也许算污点。
如果陆溪带着那些破破烂烂的旧衣服回去，说不定会引起他们的不满，倒不如不带。
管家又沉默了片刻，更加觉得无地自容起来。
一路上，陆溪和管家都十分安静。
她不像个即将要见到亲生父母的孩子那样雀跃，反而异常沉默。从瘦瘦小小的脸上，甚至能看出几分凝重来。
管家贴心的问：“小姐是不舒服吗？”
陆溪摇摇头，露出哀伤的神色：“只是在担心爸爸妈妈会不会不喜欢我。”
这孩子可真敏感。
管家噎了一下，含糊道：“怎么会不喜欢？小姐这么温顺。”
同时心里也更加心疼她了。
陆溪望着他，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来，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靠在车窗上紧闭眼睛。
暗地里却微微勾起唇角。
穿成一个小孩子，虽然有诸多不便，但也有好处，那就是以这具弱小的身躯去做任何事情，都能轻易的博得其他人的同情。
相比起她那对做甩手掌柜的父母，面前的这位大叔才是以后直接接洽她生活的人，当然要讨好关系。
陆溪扮起柔弱来没什么障碍，短短几句话，一个神情，一个饱受欺凌的小孩子形象就出来。当然，她本不用做什么，本来就是，不必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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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里回到陆家，哪怕日夜兼程，也要两天。鉴于孩子看上去太凄惨，管家请示了一下，得到许可可以暂缓行程，利用这点时间带陆溪去好好买一身衣服。
“小姐，我们先去买东西，您这一身衣服，已经不太能穿了。”
陆溪点点头，乖巧跟他走了。
到了服装店，管家才感觉尴尬起来。
虽然这个身体近十三岁来，但瘦瘦小小，瘦弱得可怜。他带陆溪来的是女装店的少女区，可没有适合她穿的衣服。也许只有童装店才有吧……管家想。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尴尬的站在原地。
相比起来，家里的陆薇薇发育良好，体态修长，现在已经是个惹人注目，十分爱美的美少女了。
放在以前，管家也只会以陆薇薇为傲，但此时把两人的处境互相比较了一番，陆薇薇被陆氏夫妇养得越好，越发衬得陆溪的凄惨。也就越能窥见，在这种情况下，对陆溪是多么不公——哪怕把她接回陆家，造成的伤害已经造成了。
管家重重的叹口气，正想说换家店，陆溪却自发的挑了几件Xs的T恤和短裤，都是非常简单的款式，不过她审美不错，颜色都很舒服。
“我挑好了。”陆溪淡淡道。
“就这个？”管家又想起了陆薇薇那整整一屋子大的衣帽间。
“挑好了。”陆溪道：“反正就要开学了，衣服再多，穿得最多的不就是校服吗？”
换上了新衣服，陆溪又给自己编了一头漂亮的麻花辫，杂乱的头发终于柔顺了些，整个人看上去也精神许多。现在看上去，也是一个可爱的小朋友。就是太瘦了，衬得本就很大的眼睛更大了，看起来有点瘆人。
管家点点头，暗道，这样子的陆溪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女主人的影子，比陆薇薇要更像林慧心一些。
一路回到陆宅，站在漂亮精致的大别墅前，陆溪抬眸一扫，随后又垂下眼去，无比的淡定。
管家心中对她的赞赏又多了几分，随后一路为她引路，走进大厅里，等着和陆经业和林慧心见面。
“诶呀，他们怎么还不来？不会挑衣服挑花眼了吧？有什么好挑的，大不了我把我的衣柜让她给就是了！”
这说话的女孩，无疑就是陆薇薇了。
管家和陆溪站在门口，都听见了。
……把亲生女儿接回来，然后穿她剩下的衣服吗？哪怕是管家，此时也忍不住心中吐槽了。真要这么做，不是蠢就是坏。
以前管家还觉得她礼貌得体，可如今却有点不是滋味。
要说礼貌懂事的话……陆溪一路上都很省心，没给他添麻烦。
管家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陆溪，却见她神色冷淡，似乎没什么想法。
“小姐，请。”
陆溪迎着众人的目光，挪步走进了大厅。
她终于回来了。

第53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五）
客厅里,那一家三口本来其乐融融，陆溪一露面，里面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三人齐刷刷望向陆溪,目光中都充满了探究和好奇。特别是陆薇薇，许是年幼，她还没有那么深的心机去隐藏想法，除了探究，更有一种显而易见的敌意,赤裸裸。
陆溪一眼看向她,她像只受惊的小鸟似的,搂住林慧心的脖子,把脸埋在她怀中。
这反应不知道该说太刻意还是太离谱。
陆溪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嘴唇却弯起来，她乖巧道：“爸爸妈妈,你们好。”
坐在主位上的陆经业一双凌厉的眼睛扫视她一眼，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他眉头皱起来,又很快放开,只是点点头,冷淡的表示，说了句：“坐这儿。”
态度生疏客气得像对待邻居家的小孩。
不对，也许对他们来说，邻居家的小孩比她要更熟悉一些。
陆薇薇略带戒备的扫了她一眼,但矜持的说了一句：“你好。”
只有林慧心的表现稍微热情一点，但也只是尴尬的拉住陆溪的手，要抱不抱。她几欲说话，但几度张口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像很激动的样子,但陆溪知道，那不是激动，而是无话可说。
没有激动得语无伦次，没有失而复得的喜悦，有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尴尬和冷场。
陆溪心头微微一刺，开始难受起来。这是原主的精神又在作祟了。
“孩子，你……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憋了半天，林慧心只干巴巴的问了一句。
光是看上去，不必问也知道，陆溪过得很不好。
明明和陆薇薇同一天出生，但她瘦小的身躯看上去比陆薇薇小了好几岁。如果说陆薇薇是开放在枝头的娇艳豆蔻，那么陆溪就是一朵路边灰扑扑毫不起眼的杂草。
林慧心本以为，对于没见过一次面的孩子，她最多能做到善待，但要多爱护却未必有。可如今看到陆溪瘦弱的身板，她心里难免钝痛起来。
和陆经业的理智冷酷不同，这到底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林慧心不由得想起她怀胎十月时，满心满眼都是对这个未出世生命的期待。她想把她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教她跳舞，成为舞台上最耀眼的明星。
而抱养来的陆薇薇一点跳舞的才能都没有，这让林慧心不由得无比失望。不过当时她想，终究是自己生的孩子，就算没有天赋，那也只得认了。哪想，孩子不是她生的，自然遗传不到她的基因。
林慧心看着陆溪比陆薇薇更像自己的眉眼，神情柔和了不少，在酝酿许久之后，终于要掉下泪来。
可此时，陆溪却拂开她的手，笑得十分天真：“我过得很好。”
看上去单纯得像个不知事的孩子。
林慧心微微一愣，怀着困惑又问：“你的养父母对你好吗？”
提及这个问题，陆溪状若苦恼的侧头思考，随后才回道：“应该算好吧，我也不知道。不过他们常年不在家，一年只能回家一次，我几乎记不清他们长什么，都是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的。”
听到陆溪这么说，本来暗自揪心的陆薇薇轻轻松一口气。
她很害怕从陆溪口中得知关于她父母不好的话，如今就正好了。她不用为她从未见过面的父母感到丢脸，爸爸妈妈也说过不会把她送走，她可以一辈子留在这里。
这和陆溪在信里描述的情况不同，林慧心不由得更加困惑了。陆溪明明说，家里人要把她卖了给弟弟挣钱花，书也不让读之类的。如今怎么反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正此时，一直沉默的陆经业开口道：“你是怎么知道身世，又怎么知道我的地址在哪里的？”
对于这个，陆溪早有准备。
陆溪说：“我一开始也不确定的，从小我奶奶就骂我赔钱货，不值钱的丫头片子，我不愿意干活的时候，她就骂我应该把我溺死在尿盆里。我小时候不懂，长大了以后，就往心里去了。”
她刚起了个头，屋内的人齐齐沉默，全都愣住。
陆经业和林慧心则是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做法，而陆薇薇则是臊得面红耳赤，觉得她那个亲生奶奶丢她的脸。
陆溪声音清脆，不像发育良好的陆薇薇已经开始变声，声音甜美，而是带着童音，很天真无邪的模样。正是如此可爱的声音，结合她话里惊人的信息量，更令人觉得惊悚。
“奶奶经常说我长得不好，大眼睛尖下巴，小小年纪就妖里妖气，像个狐狸精会勾引人，不是他们家的种。她经常这样说，我渐渐也觉得，我真不是他们家的孩子。”说到这里时，陆溪垂下眼，露出困惑伤心的神色。
林慧心则是怒气横生。
男人可能不知道这种被冒犯的恶心感，如果有人敢当着她的面说，她长得骚气会勾引人，林慧心能把对方的脸都扒烂。更何况对象还是个孩子，这用心何其恶毒！
林慧心狠狠咬牙，又沉住气继续听。
陆溪继续道：“后来，我妈妈生小弟弟坐月子时，我姨妈来照顾她，我小时候不懂事，在窗底下听墙角。听见姨妈说我长得越来越像夫人什么的，还说我说话识字都很快，不像他们乡下人。”
“够了！”林慧心忽然忍无可忍的说了一句。陆溪越若无其事，越用无所谓的表情描述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她就越会设想她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
越想，心口就越疼，越让林慧心回想起当初十月怀胎对女儿倾注的一腔爱意。
余下的已经不必再问了。陆溪每说一句话，都是在剜她心口上的肉，让她无法忽视这十几年的罪恶感。就连此时，看着一脸娇美可爱的陆薇薇，心里也埋着一根刺似的，突突的疼。
“你这些年过的都是这样的日子？妈妈问你你怎么不说呢？”林慧心那滴酝酿许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陆溪略微睁大眼睛，困惑的说：“可是我们那儿都是那样的啊……”
一脸懵懂又天真的表情，仿佛在问这么平常的事情，为什么要那么问。
林慧心和陆经业对视一眼，随后俱是挪开目光，就连一贯淡定的陆经业的眼眸也动了动，似是有些不忍。
他也不想问下去了。
虽然对这个女儿不满意，但人心都是肉长的，也会愧疚，也会心疼，这是人类天生的情感。
不想听陆溪继续讲，同样也是不愿面对这十几年的错误。
林慧心愤愤的道：“那个保姆，在我们家干过活，我以前就觉得她手脚不干净，你非要留她！她早就知道两家的孩子可能抱错，却不告诉我们，不知道安的什么居心。”
说完，林慧心才后知后觉，眉心兀的一跳。
要说有什么不良企图，那无非就在陆薇薇身上。和两家人家境相比起来，无疑是这边更好些，而陆溪，她亲生女儿，过的简直是水深火热的日子！
林慧心不着痕迹的看向陆薇薇一眼，看见往日贴心可爱的女儿紧张的攥紧手，一脸惶恐害怕的样子。
放在之前不久，林慧心都会心疼她，安抚她，让她别害怕，这个家永远有她的容身之所。可一旦意识到，对方家里可能抱有某种不良企图一直隐藏真相，这让林慧心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心无芥蒂。
心里有些许不舒服。
特别是看到陆经业一脸慈祥的看着陆薇薇，问她是不是不舒服时，这种不悦更是达到了顶点。
林慧心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吃女儿的醋。
可当看到丈夫对陆溪冷着脸，仿佛对陌生人一样，却对陆薇薇十分体贴关爱的样子，她没法不在意。即便林慧心心里几经提醒自己，丈夫那是习惯使然，依旧心惊无比，感觉心凉。
林慧心压下心头的不快，刻意不去理会向自己投来目光的陆薇薇，反而对陆溪嘘寒问暖起来。
陆溪状作不知，一脸欣喜又受宠若惊的接受林慧心的关爱，哪怕林慧心的触碰让她反应，也只能忍住。表面上，两人一副母慈女孝的情形，实际低上，陆溪低垂的脑袋却微微勾浮起一抹诡异的笑来。
看来她的策略凑效了。
难道她不说自己过得怎么样，陆氏夫妇就不知道了？他们知道的，只不过例行问一问，算客气的。
可陆溪偏偏不向他们诉苦，反而说自己过得很好。由于与事实出入，必定会有人问下去。
此时，再以不经意的口吻，以另一种方式说出令人心惊肉跳的过往。虽然没有明着说，但却半遮半掩，惹人遐想。
这种悲痛的过往，由他人发觉脑补，远远比自己亲口诉说要来得更加彻骨，能激起他们的内疚黑同情。而如果陆溪一开始就说自己如何如何凄惨，一开始确实会博取眼泪和同情，但时间越久，就越发“祥林嫂”，最终都会惹人厌烦。
她要利用这夫妇两人对她天然的同情和愧疚，在他们心尖埋下一颗名为愧疚的种子，种子会一直在他们心尖发芽成长，时刻提醒他们——他们曾经犯下的错多么离谱，多么不可饶恕。对他们带到这个世界来的生命，他们简直是世上最不负责任、最令人唾弃的父母！
这种感情一开始不会很剧烈，但会慢慢腐蚀他们，后劲绵长且无法剔除。这将会成为伴随他们一生的阴影，无法挣脱。
原主留下的怨恨和不甘那样强烈，哪怕回来了，陆溪也绝无可能和他们好好相处，相亲相爱。

第54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六）
晚上是接风宴。
为了体现对陆溪的重视,陆经业夫妇两人给她准备了一场豪华的晚餐。晚餐使用的食材全是空运过来的顶级食材，平时陆家人也很难吃到。
桌子上，几人都吃得特别开心,最开心的当属陆薇薇。
“哇，澳洲小龙虾，上次我和妈妈在米其林吃过，觉得很好吃，没想到爸爸把厨师都请回了来。”
“我看看这个鱼子酱。”陆薇薇把鱼子酱抹在手背上,舔了一口,露出陶醉的样子。
一顿晚餐吃下来,就陆薇薇存在感最高,表现最活跃。
整桌子人，就她吃得最开心。
能不开心吗？虽然名义上是给陆溪的接风宴，但实际上准备的菜肴全是按照陆薇薇的喜好口味来,好像没陆溪什么事。
陆薇薇刚才被妈妈冷落之后，心里有几分不快,可此时看着全是按照自己口味量身定做的菜肴,又心花怒放起来,觉得爸爸妈妈最爱的还是她，当下对妈妈冷落她的怨怼少了几分。
就像动物捍卫自己的领土，对陆薇薇来说，陆溪是擅闯入她领土的敌人。陆薇薇没法把她驱逐,只能尽量提高自己的存在感，提醒陆溪，自己在才是这片领土的“主人”。
陆溪拿着勺子，舀了一口鱼子酱，还没送进嘴里,陆薇薇忽然皱眉道：“你错了，鱼子酱不是这么吃的，你用金属餐具会让鱼子酱氧化，浪费了这顶级鱼子酱的口感。你应该用另一个勺子，放在虎口上，像这样。”
说着，陆薇薇又给陆溪展示了一下吃法。
陆溪拿着勺子不上不下。
陆经业道：“薇薇说得没错，你以后多像她学着点。”
言语间，全是对陆薇薇的宠溺和骄傲。
陆溪忍住一撇嘴的冲动，乖巧把勺子放下，低声道：“我知道了。”
而得了夸奖的陆薇薇则是更加兴高采烈，指着菜肴，一一为陆溪介绍，一副主人家的口吻，高高在上。
围观了许久都不说话的林慧心心头更是突突一跳，看了一眼懵懂的陆溪，再看了一眼暗含得意还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陆薇薇，她捏着筷子，忽然无比心烦。
“行了，吃饭就吃饭，哪来那么多规矩？家宴又没有外人，显摆什么？”林慧心不冷不淡说了一句，虽然没有生气的迹象，但也吓得陆薇薇噤声。
要知道，平日里的林慧心是最温柔不过的了，哪怕发脾气也是温声细语，从来不会急红脸。
今天晚上这么反常，实在令人惊讶。
陆薇薇被噎了之后，抿抿唇，刚才压抑的委屈和不满全爆发出来。
妈妈不爱她了，只爱她生的女儿。陆溪来了之后，妈妈对她冷淡许多，再也不会抱着她，还对她视而不见。为了陆溪，还来骂她。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对未来充满惶恐，陆薇薇的小性子一上来，直接一甩筷子道：“我不吃了，你们自己吃吧。”
往日里，陆薇薇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她一使小性子不吃饭，头疼的是夫妻两人，全家人可以说都是围着她转的。
果不其然，陆经业责怪的瞪了妻子一眼：“你吃火药了？”
林慧心给陆溪夹了一块肉，道：“我吃火药我也没像她这样臭显摆。这就是平日我们交给她待人接物的道理？”
看了一眼陆溪，陆经业到底什么也没说，闭了嘴巴。
虽然心里偏向陆薇薇，但面上他还是尽量一碗水端平。今天是陆溪的接风宴，可不能闹得太难堪。
陆经业忍住去哄人的冲动，坐立难安的吃完一顿饭。
夫妻两人心里更不好受，夜深时，听佣人说陆薇薇还躲在房间里哭，无奈只好一齐去哄她。林慧心也暗自后悔，不该在陆薇薇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下，对她如此苛刻。
两人隔着门，各种好话软话的哄，终于把小公主哄得开心了，赏脸出来吃还没吃完的晚餐。
大餐已经凉了，只能让厨房另外准备。
林慧心对身材管理很严格，当然也不会对女儿松懈，只让人做了一道木瓜炖奶，既好吃又有营养，其余不让多吃。
此外，木瓜炖奶也给陆溪送去了一盅。
陆溪温顺接过，关起门来，却把木瓜炖奶冲进厕所里。
她早知道，这夫妻两人对陆薇薇的感情没那么容易淡下去，却没想到，陆薇薇只是稍微使使小性子，就让他们举双手投降。
感情真是好得令人羡慕呢。
陆溪讥诮的想。
-
第二天，在陌生的床上醒来。
陆溪呆坐了一会儿，然后起床洗漱，又给自己编了一头漂亮的麻花辫。
走出卧室里，来到用餐厅，那一家三口已经其乐融融坐在一起闲话家常。陆薇薇搂住林慧心的脖子，感情亲昵，仿佛昨天的不愉快只是一场面。
陆溪抿抿唇，打了招呼，然后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陆薇薇看着她，略微不情愿的道：“对不起，我昨天不该那样对你的。”
虽说不情不愿，但她这道歉，在夫妻两人看来，已经是极大的让步，要知道，他们的小公主以前可不会这样的呢。
如果陆溪不依不饶，讨人厌的就变成陆溪了。
陆溪没有顺着杆子往上爬，反而后退一步，道：“爸爸说得对，我应该向你学习。很多东西我没见过，不懂。”
陆薇薇一抿唇，感觉有点不对劲，心里的憋屈感更重了。到头来，只有她被妈妈骂一顿，陆溪什么事也没有，反而让爸爸妈妈觉得她懂事，赞赏她。
但她也不能揪着不放，只能忍下，按过不提。
接着，陆薇薇又缠着林慧心，说她看上了新一季的裙子，一会儿要去购物中心扫荡，买衣服。
林慧心心中一动，看一眼衣服明显不合身的陆溪，心想也该给陆溪买一身，于是预约了司机，一会儿送他们母女三人去商场。
陆薇薇和林慧心兴高采烈讨论新上的夏装，议论哪家衣服的版型不好看，气氛变得热烈起来。而陆溪从始至终，都只是安静坐着，并不参与。
意识到冷落她了，林慧心轻咳一声，问陆溪：“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陆溪点头：“我想上学，学校安排好了吗？”
一句话让林慧心想起陆溪说陈家不让她上学的事情，眉眼顿时一变，刚才的兴奋感被冲淡不少，随后疑惑的望向丈夫——手续的事情，一向是陆经业在办。
陆经业抖抖报纸，云淡风轻道：“都办好了，不过除了学校，我们还打算给你找个生活老师，教导你日常交际的礼仪。还有兴趣班也要上，必须要培养一个特长。”
不然也太拿不出手了。
后面这句，陆经业没说出来。
林慧心也看向陆溪，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兴趣呢？”
陆溪等的就是这个，她立即露出一副憧憬的样子，激动道：“我想跳舞！”
“什、什么？”林慧心一怔，感觉心里突突跳起来。
“我以前在电视上看过妈妈跳舞，像仙女一样，我也想成为一个像妈妈这么厉害的人！”
陆溪眼睛亮晶晶的，全是对舞蹈的向往。看她这样，林慧心不可避免想起她以前对女儿的期待，想把她培养成一个舞蹈家。
陆薇薇不能满足她这个心愿，但陆溪却无比熨帖她的心灵。
林慧心刚要笑出来，但转念一想，陆溪已经十二岁，就是有天赋，也已经错失了练舞的最佳年龄，白白浪费了天赋，心中就忍不住刺痛。
“那……那妈妈给你联系了一下老师。”林慧心笑得有点勉强。
随后，果真是给陆溪联系老师去，忙前忙后，再没提要出去的事情。
眼见她为陆溪如此忙碌，陆薇薇忍住心头的不满和失望，也再没提要出门了。
-
舞蹈老师很快就上门来，给陆溪摸摸根骨，又让她简单的做几个动作，测测她的柔韧性。
因为林慧心的职业，别墅里有一间单独的舞蹈室，算她平日里跳舞工作的地方。巨大的镜子映出陆溪的样子，在舞蹈老师的指导下，做出各种动作。
这个身体的协调性和柔韧性都很好，身体软得不像话，在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情况下，随随便便下腰，下一字马。
在一旁看着的林慧心也忍不住心惊，直到这是个有天赋的孩子。一开始虽然还不标准，但在指导下，越来越流畅，越来越有力。
可惜，太可惜了。
这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遗传了她的基因，身上有她的影子，可却没能在她的身边长大，被陈家硬生生养废了。
每想起这一点，林慧心心中就充满了愤怒和怨怼，连带着对陆薇薇也看不顺眼起来。刚刚被自己说服的迁怒感，又开始浮现起来。
如果陆溪没表现出对舞蹈的天赋，林慧心愧疚归愧疚，还不会有如此强烈的愤慨不平。
这世上最痛苦的不是未曾拥有，而是“本可以”。正是因为“本可以”的这种可能性，遗憾才会越发强烈，越痛苦，越后悔。
接下去的时间，林慧心一有空就泡在舞蹈室里陪着陆溪练习，似乎要把之前错失的时间都补回来，弥补遗憾。
陆溪也不失所望，练习得很努力认真。加上她先天条件很好，在舞蹈室里泡了一个多月后，体态也更加轻盈优雅，看上去和林慧心越发像了。
一旦和林慧心所热爱的事业挂钩，她眼里就再也装不下其他的东西。如果不是陆薇薇对舞蹈实在没天赋，她早就培养陆薇薇了。而陆溪的出现，则弥补她心里的这一点遗憾。
虽然陆溪错过了黄金期，但她的刻苦和天赋弥补了这个短板，成长的速度十分惊人。
林慧心对她越来越满意，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也会主动关注陆溪的生活。她完全没意识到，陆薇薇被她冷落得越来越幽怨，越来越阴晴不定。
她也注意不到陆薇薇为了引起她注意而做的小动作，就连陆薇薇使小性子，林慧心也不会去哄。加上她每次针对陆溪使小性子，陆溪都很大度的表示不放在心上，两者比较之下，林慧心对陆薇薇各种幼稚的举动变得不耐起来。
现在的陆薇薇，就像当初刚到家的原主，为了引起父母注意，总是做一些幼稚的举动来博取关注。另一个十足淡定，从始至终都很大度，不出幺蛾子的人，就变成了对照组，轻而易举获得了其他人的关注和疼爱。
陆溪甚至不主动的做什么，只是隐蔽的顺水推舟，就能让本就没有安全感的陆薇薇几度崩溃。到了如今，她早就不是当成那个小天使性格，而是变得执拗起来，脾气阴影不定，然而她自己还没发现这一点。
-
漫长的暑假终于过去了，初中开学那天，陆溪和陆薇薇两人穿上校服，一起去学校报道。
陆经业亲自开车送她们，表现得很有责任心。
陆薇薇还是很喜欢爸爸的，妈妈现在冷落她，还总是骂她，但爸爸还是没有变化，这让陆薇薇更加依赖他。一路上都缠着陆经业说个不停，完全不给陆溪插嘴的机会，害怕陆溪也把爸爸抢走。
陆溪很无所谓，嘴上挂着淡笑，安静听着他们交谈。
和林慧心不一样，陆经业明显更难攻略。
他目前为止，对陆溪还是很冷淡，偶尔出席晚会，也只会带着陆薇薇。因为陆薇薇漂亮、自信，能给他长面子。相比起来，陆溪是带不出去的。有人问起他接回来的这个女儿，他也只是含糊的搪塞过去，从不轻易提起来。
陆溪微微眯起眼睛，在心中思忖着关于陆经业的事情。
这是一个成功的商人。
商人逐利，重名，任何事情在他们心里都有把秤砣，功利心特别重。甚至，她对陆薇薇也未必有多么疼爱，只不过是陆薇薇符合他心中天之骄女的要求，所以更喜爱她。
在陆经业心中，陆溪是已经练废的号，当然没有陆薇薇这个现成的号好。
……也就是说，一旦哪天陆薇薇“废了”，他估计也不会继续培养她。
“好了好了爸爸，你就送到这里吧，我自己进去好了。”陆薇薇得意的看陆溪一眼，炫耀一样，“你总是送我去学校，同学们看到都不和我玩了。”
“拿你没办法。”陆经业宠溺的笑她，然后看向陆溪：“陆溪和你一个班，多带带她，两人好好相处。”
“知道了爸爸。”
陆薇薇偏头睥睨陆溪，“走吧。”
陆溪似笑非笑瞥她一眼，自顾打开车门，走下去。
回到学校后，陆薇薇再次展现出一种“这里是属于她”的领地意识。得意洋洋和陆溪介绍，实际上是炫耀。
陆溪大概能明白她这种心理。
陆薇薇是从小学直升的这所中学，自小就是这里的风云人物。一路走来，同学老师不停和她打招呼，真有种这里是围着她转的错觉。
在家里，陆溪凭借她舞蹈的天赋，彻底抢走林慧心对陆薇薇的关注，那么在这里，陆溪将被她的光芒掩盖掉。
陆薇薇终于找回了一点自信心，不那么憋屈了。她仰着下巴，斜眼看陆溪道：“喂，我可警告你，在这里和你们乡下可不一样。你最好安分一点，不要给给爸爸惹麻烦，知道吗？”
陆溪唇角一勾，忽然讥讽道：“你是我爸爸吗？”
“什、什么？”陆薇薇一怔。
陆溪低声道：“哪怕我给我爸爸惹事，添麻烦，也和你没关系吧？”
“你——你说什么？你在嘲讽我？”陆薇薇气得脸都变了。
要知道，在家里时，陆溪就是个软包子形象。不管陆薇薇做什么，使什么小性子，她都不会计较，很大度的一笑而过，从来不会和陆薇薇起任何正面冲突。哪想就这么一个受气包，忽然会出言嘲讽？
陆溪以十足高傲的神色，睥睨她，一副懒得理你的样子。
看着陆薇薇就像看着一个蝼蚁。
陆薇薇气得七窍生烟，你你你的结巴许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很想放狠话说有本事你别跟着我，自己赵老师去。而此时的陆溪果然抓着书包带子，自己走了。她还想说，等我回家告诉爸爸妈妈去，但一想妈妈现在稀罕陆溪稀罕得紧，说了妈妈估计也不信。
一时间，陆薇薇气得哭出来。
这段时间她哭的次数，比她十年以前哭的次数还多！
来到教室报道后，陆薇薇还伏在桌面上，呜呜的哭着。
因为她是直升的初中，和陆溪这个空降兵不同，同一个班级里大部分都是她的朋友。见她哭得这么伤心，其他人纷纷过来围观，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薇薇狠狠剜了陆溪一眼，恨声道：“我爸爸妈妈有了新的妹妹就不要我了。”
听到她这么说，其他人才想起来，陆薇薇不止一次在群里说过，她家来了个新妹妹。
她语焉不详，其他人便猜测，和她年纪一般大的妹妹只可能是收养的。
陆家有钱，其他人都知道。
收养的还这么猖狂，骑到原住民身上来作威作福吗？
对陆薇薇的同情迅速蔓延开来，其他人也纷纷把目光投向陆溪，眼神里全是警惕。
而陆溪宛若未觉，安静整理刚刚拿到手的书籍。
这所中学是一所国际双语学校，学校非常昂贵，课程种类繁多，教授的不止是文化主科。
陆溪第一次上这种贵族学校，说实话，心里也有几分好奇。
见她低头自顾干自己的事情，对陆薇薇的控诉毫不在意，和陆薇薇玩得比较好的几个小伙伴全怒了。
一个剃着板寸头的小男生看上去像护花使者一样，怒气冲冲踢了一下陆溪的桌子。满桌子的书哗啦一下，全掉到地上。
陆溪偏过头看这只满身炸起毛的小公鸡，虽然不言不语，眼睛里却充满蔑视——至少小公鸡感觉到了蔑视。
正是青春期的少年，行事冲动不过脑，被陆溪的眼神刺激到了，怒道：“看什么看？！乡巴佬！小矮子！”
小公鸡应该是发育得比较好的那种，现在应该有近一米六了。而陆溪在经过两个月的滋养，虽然皮肤变白了，头发变柔顺了，但身高目前还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看上去更像个小学生了。
她眨了眨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也不生气，而是道：“你知道性早熟吗？”
“你说什么几把玩意？”小公鸡怒，那种被嘲讽的感觉更浓了，他才不管什么性早熟，而是道：“快给你姐姐道歉，你弄哭她了。”
陆溪自顾道：“我刚才在门口看见你的花名册档案，你今年十三岁，男生本身发育得比女孩子要晚一些。可你现在就这么高了，应该是你家人经常给你补一些营养品，催生你了吧？但性早熟的孩子，最高不会超过一米六。别看我现在这么矮，我很快就会超过你了。”
虽然陆溪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小公鸡都听不懂，但嘲讽他长不高他听懂了。而且陆溪说得没有错，他家是拆迁暴发户，以前没什么好日子，所以家里长辈都喜欢给他喝各种营养品。在营养品的滋养下，他身体见风就长，比同龄人强壮很多。他还一度引以为豪，可陆溪却很鄙视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小公鸡怒了。
一开始是冲冠一怒为红颜，现在却是真切的想让陆溪尝尝拳头的力量。小公鸡立即扬起手来，就揍他一顿。
陆溪一蹲下，躲过了这一掌。
她抱住脑袋，忽然哇哇大哭起来，同时摁响了教室里的警报器。
警报声响起，很快有老师和保安冲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师，他欺负我，还要打我。”陆溪指着小公鸡告状。
陆溪可怜兮兮的哭，她绑着麻花辫，脸又嫩，身体又矮，看上去就是个可爱可怜的小朋友。而那个欺负她的男生又高又壮，加上地面一片狼藉，老师们很快就锁定了小公鸡，把他带到办公室去。
他们学校对校园欺凌可是很重视的，因为不管是哪个小孩，他们都怠慢不起。
小公鸡没出现陆薇薇，自己扛下了一切，写了张保证书才被放回来。
他对陆溪恶狠狠的放狠话，陆溪却对他笑得天真灿烂。
陆溪忽然道：“今天发生的事情，如果我爸爸妈妈知道，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睛看着陆薇薇，意有所指。
陆薇薇一个激灵，立即清醒过来。
要是爸爸妈妈知道，开学第一天，就有人因为她去找陆溪麻烦，那她一定会被骂的！
陆薇薇立即把小公鸡骂了一顿，同时撇清关系，让他不要找陆溪麻烦。
这下轮到小公鸡受伤郁闷了。

第55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七）
这段小插曲很快过去,课堂恢复平静。陆溪的威慑起作用了，接下去陆薇薇都一直很安分，没有再作妖。
陆溪也终于能静下心来,准备接下去的入学考试。
开堂第一课就是摸底考试，算是对学生们的一种试探。除了以前学过的知识，试卷还会塞一些超纲的知识点，以此对学生的水平摸个底，算为以后的分班做准备。
考试一共三科,数学、语文、英语。
一天之内就考完了。
陆溪拿到试卷时,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其他人动笔写题,她还在沉思。她在考虑要不要贯彻一个懵懵懂懂的人设,试卷写得马马虎虎，考个平均分，日后再“逐步进步”。但犹豫之后,陆溪决定要拿个满分。
没有人规定从小地方来的人就不会做题，全国都是同一套教材,同样的知识点。有些人就是能在比别人更恶劣的环境里大放异彩。
把题目写完后,陆溪等待铃声响起才交卷。
陆溪表现得规规矩矩,一点也不拔尖，导致她交完卷走出教室时，早就提前交卷站在门口等她的陆薇薇不满的瞪她，抱怨道：“慢死了,就这几道题你还不会做吗？还要我等你。”
因为是从小学直升过来的，对于中学部的内容，小学时老师就会稍微提一提，试卷里对其他人是超纲的知识点，对陆薇薇这种直升过来的人来说却不算难,所以如无意外，她应该能取得个不错的成绩，这一点从陆薇薇信心满满提前交卷就能看出来了。
陆溪扫了她一眼，淡淡道：“没人教过你，哪怕再简单的题目也要先检查再交卷吗？又不急，你赶着投胎呢？”
“你——”陆薇薇再度气结，愤愤瞪陆溪一眼。
这种有一句怼一句的做派实在太讨厌了。
陆薇薇咬牙切齿，却偏偏无可奈何。在家里时，陆溪不动声色都能吃闷亏，如今吃了火药一样，锋芒毕露，她更不是对手了。再不快，也只能忍下来。
两个小孩子暗地里再不合，在父母前都会维持表面上的和平，这是短短一天时间内培养出来的默契。
陆薇薇说她不过，只能愤愤上了车回家去，一句话都不说。直到晚上上桌吃饭时，陆经业和林慧心问起今天开学事宜，陆薇薇才稍微找回点底气，重新活跃起来。
“适应得怎么样？在学校里还习惯吗？”陆经业问道。
“今天又摸底考试，老师说，过两个星期还会分一次班，会按照这个考试作为估量。我写得倒是不错，一些知识点老师以前倒是教过了，今天还提前交卷了呢。”
说到这里，陆薇薇扫了眼安静吃饭的陆溪，目光带着一抹不怀好意，她状若天真的感叹道：“如果我和妹妹的分数差得太大的话，分班就不能分在一起，怕是不能照顾她了呢。”
陆经业也把目光投向陆溪，终于想起来他不止一个女儿了，问道：“小溪考得怎么样？”
陆溪咽下喉咙中的米饭，秉持谦虚的传统美德，含蓄道：“数学最后一道题有点难。”
“当然难，这是初中才会学到的知识点。”陆薇薇眼睛一转，又道：“先不说数学和语文，你英语应该考得……不怎么样吧？我听说乡下的学校小学都不会教授英语。考得差也没有关系，毕竟没有接触过嘛。”
至此，陆薇薇终于找回久违的优越感，觉得陆溪打马也赶不及她。
林慧心皱着眉，忍着不悦道：“吃饭说这些个干什么？考不好就考不好，以后小溪跟我一起去出演，长大后要走艺考的路。这些文化课，锦上添花的罢了，马虎就行，不用较真。”
这话听上去没什么毛病，但林慧心却没和陆溪商量过。陆溪略微讶异的扫了林慧心一眼，忍住到唇边的话，咽回喉咙。
陆薇薇鼻孔里轻哼一声，感觉妈妈太偏心眼了，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因为要接管爸爸的公司，艺考生明显是比不过她的。她都决定好了，要读经管专业，考美国的MBA。这样一来，陆溪再得妈妈欢心，都不会是她的对手。
思及此，陆薇薇的心情飞扬起来，被陆溪压抑许久的心终于愉悦了一次。
陆溪含着排骨，看一桌子人心思各异各自盘算的表情，也默默的不说话，看上去像默认了林慧心的安排，全程乖巧不语。
此后，陆薇薇因为想通了和陆溪之间的竞争关系，重新变得神采飞扬，心情止不住的雀跃。觉得陆溪现在得到的不过小恩小惠，比较是妈妈的亲生孩子，所以从指缝里漏点东西给她，那也理所当然的。
她对陆溪真的变得友善了点，再也没有浑身刺对着陆溪。
然而陆薇薇的这种好心情维持了不到一周，当摸底考试成绩公布时，她又恢复了往日的阴郁，心情十分压抑。
因为陆溪居然三科都是满分！
反观陆薇薇，虽然她提前交卷，表现得很有把握，但实际上数学最后一道题没有做出来。语文的作文也扣分了，拿满分的只有英语。她这个成绩，一抓一大把，但拿满分的只有陆溪一个。
陆薇薇刚刚燃起的自信心又滋啦一下，被熄灭得一丝不剩。就连陆薇薇的朋友们都注意到陆溪了，因为不知道这两人的关系，他们夸赞道：“薇薇，你妹妹真厉害，看上去小小一个，没想到这么聪明。”
“就是啊，最后一道题居然全对了，我刚刚去办公室，听见老师都在议论她呢。”
陆薇薇一双手紧紧抓住衣摆，心中满是不甘和嫉妒，她干干一笑，以解释的名义，打压陆溪：“那是因为她从乡下来的吧，你们知道的，那种地方，除了刷题还能做什么？但刷题再厉害，综合能力也比不上我们的。”
一听她这么说，其他人的好奇心都散了大半，不再打听陆溪的事情了，这极大的挽回了陆薇薇岌岌可危的自尊心。
只是等分班时，陆薇薇就不得不正视两个人的差距——她和陆溪没有分在同一个班级。她被分在平行班里，算拔尖的那拨，然而陆溪却在重点小班里。
虽然是在同一所学校，但两人的班级泾渭分明，甚至不在同一个楼层。这个落差，让陆薇薇委屈得要哭出来。
回家后，她也不敢再提任何摸底考试的事情，害怕父母问起，让她再丢一次脸。
陆薇薇不再表现，陆溪当然也不会主动提及。
陆氏夫妇只知道，两个女儿分别被分到了不同的班级，却不知道陆溪是重点班，而陆薇薇是平行班。在他们的思维里，陆薇薇才是那个应该被分到重点班的人，而陆溪则是在平行班里吊个车尾就算不错了。
夫妻两人的猜测也不算没有依据，因为陆薇薇表现出对学习的焦虑，在家里也是经常彻夜苦读。相比起来，陆溪的状态就悠闲得多了，甚至没见她在家里摸过课本。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舞蹈室和林慧心一起压腿、跳舞、练基本功。
这种表面上的和平维持了大半个学期，等到期中考试后，陆薇薇终于坚持不住，病倒了。
她就像个胀满的气球，之前一直以打败陆溪为目标，所以能一直激励自己。可期中考试成绩出来，现实却狠狠给她一巴掌，让她明白，她压根不是陆溪的对手。
这一次，陆溪依旧高居榜首，各个科目都是满分，和第二名的差距拉得很大。
哪怕陆溪在家从不摸课本，也从不表现得很积极向上，她悠悠闲闲，游刃有余就把陆薇薇击溃了。
陆薇薇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发了高烧，变得很虚弱。
林慧心责怪道：“都怪她平时太努力了，不注意身体，现在可怎么办才好？”
陆薇薇虚弱的摇摇头，哭道：“你让我待一会儿，我想睡觉了。”
她无法接受这样失败的自己。
至今，陆薇薇还记得陆溪刚到这个家的样子。
她身体瘦小，皮肤粗糙，就连头发也像杂草一样干枯。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衣服，看上去和这个富丽堂皇的家格格不入。陆薇薇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放心下来，知道这个不起眼的小女孩，不会分走爸爸妈妈的宠爱。
可是她错了。
陆溪不起眼，像一株长在路边的杂草，但她忘了，杂草有很强的生命力，比她这朵养在温室的花跟坚韧，更耐磨打。不到一年的时间，陆溪就把她完全比下去。
现在的陆溪像一块褪去杂志的璞玉，熠熠生辉，而她就变出了鱼目混珠的“鱼目”。
陆薇薇哭了一场，身体倒是好转了不少。许是因为接受了她成绩比不过陆溪的事实，虽然眉眼低沉阴郁，但也没有像之前那样钻牛角尖，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她失去了神采，不再自信，反而心事重重，变得畏缩起来。不管说话做事，都要考虑一番，这样对不对，会不会又比不过陆溪。忧思过重的结果就是，变得越来越敏感阴郁。
直到期末考家长会时，陆薇薇极力掩饰的这种平静终于被戳破。
姐妹两人两个班，需要两个家长都去参加。
陆氏夫妇两人商量之后，决定林慧心去陆溪的班级开会，而陆经业去陆薇薇班级。
陆溪无所畏惧，倒是陆薇薇接连找了好几个借口，想让陆经业不去参加，但终究拗不过陆经业一颗爱女之心，哪怕推了会议也不愿意缺席。陆薇薇无奈，只能欲哭无泪听之任之。
一家四口走进教学楼后，在教学大厅那里就要分道扬镳了。
看着逐渐走远的林慧心和陆溪，陆经业感觉他们这边越走就越是噪杂，人群也越聚越多，完全不像一个重点班该有的样子。
本着疑惑，陆经业问道：“薇薇，陆溪的班级和你距离有这么远吗？”
陆薇薇硬着头皮点头，咬唇不语。
陆经业还想问些什么，此时前来接待他们父女的班主任打招呼：“陆先生，您好您好，久仰大名。没想到您百忙之中还抽空来参加家长会，真是令人敬佩。”
陆经业可是本市三天两头上电视的名人，班主任当然认识他。
“您好。”两人简单的握个手，然后班主任就把陆经业引进教室里。
等陆经业坐下之后，班主任忽然道：“陆先生，请问您是一直在这儿开家长会呢，还是中途去找陆溪？”
陆经业皱眉，笑问道：“我的妻子已经去陆溪的班级，倒是这里……我觉得不像一个重点班的样子。”
重点班一般都是小班，这里乌泱泱挤了一群开家长会的学生和父母，着实不像样。
他这么说，班主任面上变得尴尬起来。他推推眼镜，小声道：“陆先生见笑了，这里是平行班……”
“什么？”陆经业因为惊讶，声音隐隐拔高。他意识到失态，按捺住疑惑和震惊，压低声音问道：“这里不是重点班？我女儿是在重点班没错，这究竟怎么回事？”
声音里有些许不满。
班主任微微一怔，见陆经业的愠怒和困惑不似作伪，更觉得无比尴尬，不过这一次，是替陆经业感到尴尬。
“您的女儿是在重点班没错……”班主任的声音越说越小，回头瞥了眼快要哭出来的陆薇薇，提醒道：“不过重点班在对面那栋楼，应该是陆溪同学的班级，您……是不是记错了？”
虽然不可思议，但事实是，眼前这位成功人士，连他女儿上哪个班的搞不清楚。
陆溪可是学校的名人啊。
不管大大小小的考试，只要她参加，总能夺得第一，维持不败的神话。可家长却连她上重点班都不知道，由此可以知道，他们对陆溪忽视到何种地步。
陆经业面色一阵青一阵紫，煞是好看。
他咬咬牙，憋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挤出笑容来：“是我糊涂了，不好意思，忙去吧。”
勉强打了个圆场，等班主任离开后，陆经业才掩住尴尬的表情。他略带凌厉的看向陆薇薇，心中有些许不满。他说道：“薇薇，你怎么没告诉爸爸呢？”
她怎么敢说？
陆薇薇咬唇哭道：“是，陆溪她是次次考第一，这样你满意了吧？你们都只喜欢她，不喜欢我。她是你们的女儿，我不是。”
说完，陆薇薇就哭着跑了。
陆经业却没去追，而是看向对面教学楼，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拿到陆溪成绩单的林慧心也十分惊讶，欣喜道：“我们小溪居然是第一？！”
重点班的班主任都无语了。
这都什么父母啊？

第56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八）
林慧心那种不可置信,意外之喜的表现太刺眼，班主任实在忍不住了，试探道：“陆溪同学一直都很有实力,家长难道都不知道？”
平日里，林慧心最关心的就是陆溪练功，一回家就把她往舞蹈室提溜，就是学习上的事情，只有陆薇薇提起时,才会顺嘴提问几句。只要陆溪不说,她也就不会主动提。
陆溪又不说陆薇薇那种性格,考个不错的成绩就要求夸奖,所以家里的大人还真不知道。
林慧心面容难掩骄傲，陆溪的成绩单给她一种极大的成就感，让她昂首挺胸,变得十分自豪。
“这孩子为人谦虚，从不和我们说这些,加上她在家也从来不碰课本,所以我还以为她……不过她比我们想象中的优秀许多。”虽然是自谦的话,但明里暗里都是在炫耀她的孩子。
班主任听了，眉头直皱，这里虽然是贵族学校，但升学率也很重要的。班主任忍不住道：“哪里？陆溪同学明明很刻苦的。每次都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有什么问题也积极提问。可我看她好几次都伏桌睡觉，好像很疲累的样子。现在正是孩子成长的关键时候，作为家长，最好还是多多关心一些。”
林慧心又是一副与有荣焉的口吻，赞叹道：“她确实很努力,在家里就很听话，平时和我一起在舞蹈室练基本功，从来不喊苦喊累。有好几次，练到大半夜都不去休息呢。”
她的本意是想炫孩子，让人知道她女儿多么多么优秀，可听了她的话，班主任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陆溪学习这么刻苦，父母却还逼她去学舞蹈，要是影响学习了怎么办？
“课后兴趣班随便培养就行了，还是学习要紧。”
林慧心不悦道：“这怎么行？我还给她约了一个芭蕾舞老师，以后是要成为一个专业的舞蹈演员的，怎么能随便培养？”
“可是……可以陆溪说她想考大学。”班主任人傻了。
“我是她父母，当然我说了算。小孩子能懂什么？我当然都是为她考虑的。”林慧心自讨了个没趣，对陆溪的成绩单也再不提起一丝兴趣。
本该是一场皆大欢喜的家长会，结束时，却没一个人觉得满意。
陆薇薇自不必说，她躲起来哭了一场，全程都没有参与。回家时，眼睛红肿得非常明显，情绪低落。
陆经业面对陆溪时，显而易见的变得尴尬，笑容中还带着讨好；至于林慧心，则是吃了炸药一样，再没有为女儿取得好成绩的自豪喜悦，反而惶恐起来，怕陆溪有自己的想法。一回到家，就逼着陆溪去舞蹈室，跳不完不许出来。
陆溪还是和往常一样，在这个家里看上去没有什么存在感，但是她知道，这个家里从现在开始，以她为中心。
他们的喜怒哀乐，由她牵引；他们的情绪高低，由她掌控。
只不过，她依旧没做什么。
现在还不到时候。
她要策划一场“谋杀”，不杀人，只诛心。
陆溪推开舞蹈室的门，不知疲倦的旋转、跳跃，做着一个个标准动作。轻盈优雅的身体像只翩跹的蝴蝶，不停的飞舞、游离，美奂美轮。
-
来到青春期的少女，身体发育飞快，如同初春新抽的柳条，见风就长。在林慧心的精心呵护和舞蹈的常年锻炼下，陆溪的身体舒展来开，身材纤细苗条，就连走路都透着一股子优雅的感觉，身姿聘聘婷婷，在同龄人中鹤立鸡群，十分耀眼夺目。
加上她眉眼间冷清的气质和精致的眉眼，是同学中的完美女神，自少年们情窦初开起，大大小小的情书收了不下百封，有男有女，魅力无穷。
不仅样貌过人，单论她的成绩和特长，都足够令人竖起大拇指，赞叹不绝。
在初中三年里，林慧心尽力挖掘陆溪身上的才能，稍有不足的地方，陆溪也能用汗水来弥补。把本就有七八分的资质，瞬间提高到十分。
林慧心出演的时候带着她，一放假就飞各地带陆溪去比赛。三年下来，她获得的奖杯堆得满屋子都是，是个小有名气的舞者了。
相比起林慧心，陆经业更关系陆溪的文化课成绩。一开始，他极力反对林慧心过度压榨陆溪精力的做法，反对陆溪在舞蹈上投入过多时间和精力，想让她好好学习。
夫妻两人为此吵过不止一次，最严重的一次，冷战了半年。
好在陆溪就像个永动机，仿佛永远不知疲倦。在满足林慧心望女成凤心切的情况下，她的文化课成绩也从不落下。
哪怕到处比赛，也依旧保持年纪第一的不败神话。
别人一天只有24小时，她仿佛有48个小时。
渐渐的，陆经业也就放下心来，对陆溪越来越满意了。
在如此精致夺目的陆溪衬托下，陆薇薇就变得越来越不起眼。若她本是明珠，可在明月的身边，也难以绽放出华彩来。她生活在陆溪的阴影下，不见天日。
优秀是需要靠精力去维持的，不然难免落到“伤仲永”一样的结局。被陆溪夺去所有的目光后，陆薇薇难以找到前进的动力，变得浑浑噩噩，找不到努力进取的方向。一个人一旦放弃努力，往下掉是迟早的事情。
本来陆薇薇的成绩也还可以，但在陆溪的打击下渐渐退步。到最后中考时，考不上本市的重点中学，只能去读艺校。
弹琴对于以前的陆薇薇而已，只是一种兴趣爱好，当消遣用的。可时至今日，艺考就变成了她的出路，变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而陆溪依旧以第一名的成绩，去读本市升学率最高的公立高中。
摆在她面前的，不管哪条道路，都是一条坦途。
姐妹俩不在同一所学校上学，每日的接送任务就要翻倍。
陆经业对任何一个女儿满意时，都能做到无微不至。他依旧表示要亲自接送女儿上下学，不过这次接送对象从陆薇薇变成了陆溪。
而陆薇薇只能打发司机去送了。
陆薇薇听到爸爸的这个决定时，狠狠的吸一口气，没有说话。
她在这个家里，逐步被边缘化，说话不被重视，地位不比往日。她表达出不满，只能让爸爸妈妈更加厌烦她，变得更加可悲。
陆薇薇已经没有任何立场去反驳他们的决定，只能委屈又屈辱的认下来，默不作声的走掉了。
此时此刻，她才感觉到，陆溪和爸爸妈妈才是一家人，她是浮萍，根不在这里。
她觉得自己很可怜。
-
林慧心和陆经业夫妻两人一同送陆溪去学校。
夫妻两人因为教育孩子的理念不太相同，所以这几年频频爆发出争吵，如今坐在同一辆车里，气氛也很沉闷。
陆溪很乖巧的道：“爸，妈，你们回去吧。我自己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陆经业叮嘱她：“要是压力大就直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读书。等以后考研出国，会有更广大的天地。”
林慧心不甘示弱道：“你听妈妈的话，妈妈会把你培养成最伟大的舞蹈家。你是我的孩子，没人比你更优秀，更有天赋。”
眼看他们又要争起来了，陆溪唇边含着笑道：“我知道了，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言罢，立即跳下车来，飞速走掉。
高中的分班考试在高一上个学期的期末，现在是按照学号胡乱排的。
陆溪分到的是1班，班上的同学她一个也不认识。高中实行的是一人一桌，地理上就把人隔开了，没有同桌那种天然的亲切感。
不过其他人倒是都认识她。
女孩子们还好，只是好奇的打量她几眼，很矜持的不打扰陆溪。男孩子们倒是各个红着脸，也不敢找陆溪说话。
近看她真的好漂亮啊。
是那种气质特别惹眼的冰山美人。第一节 课下课后，有个大胆的女孩子主动上前来找陆溪说话。
“我认识你，你认识我吗？”女孩烫着一头漂亮的卷发，很自然蓬松，但明显是做过发型的。
和其他人清汤挂面不同，她画着裸妆，很精致。
陆溪定定看她几眼，然后摇头。
女孩撩了一下头发，“我叫柳纤，你记住了。”
……这霸道的口吻不知道怎么吐槽好。陆溪嘴角一抽，没反应。
她低头整理自己的笔记，刚才课堂上老师讲的知识点全记下来了。笔记清秀娟丽，很好看。
柳纤没有被她的冷淡吓到，第二节 课依旧来找她，一副自来熟哥两好的样子。
柳纤说：“你比陆薇薇好多了。”
陆溪挑眉。
“我和她从小掐到她，她是我敌人。”柳纤又撩了一下头发，“我喜欢弹钢琴，从小时候起，我每场比赛竞争对手都是陆薇薇。”
原来如此。陆溪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柳纤自顾道：“她可傲了，每次冲我挑衅，我都恨不得打她一顿。”
她叭叭说个不停，十分热情的样子，也不管陆溪有没有在听，继续说：“我知道你，你挺厉害的，我爸每次想打我都会先念叨你。按你到处比赛的疯劲，我还以为你会上专门的舞蹈学校，怎么还来这里？是不是也是被家长逼来的？”
柳纤说：“我是要艺考的人，鬼才喜欢上文化课呢。但我不想来，我爸非得拿刀逼我。”
那你们父女俩感情真好。陆溪在心里吐槽。
陆溪摇头：“因为我并不想当舞蹈家。”
“哦，那你是要继承家业吗？”
陆溪笑了笑：“都不是。”

第57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九）
柳纤是一个特别外向的女孩子,没几天就和陆溪混熟了。陆溪并不排斥她，她喜欢和没心眼的人交朋友。
和别的高中生桌肚里全是书不同，柳纤桌肚里装的全是化妆品。瓶瓶罐罐,装了一大堆。还有一些花里胡哨的饰品，甚至都堆到桌上了。
高中明令禁止不许化妆，不许奇装异服，不许在教室玩奇奇怪怪的东西，但柳纤的东西全安然无恙。
她特别聪明,知道哪些雷不能踩。即便在教导主任的雷线上反复蹦跶,但都没有触及真正的底线。
当然,紧紧是有分寸这一点,并不是柳纤能这么嚣张的理由，真正的理由是，她爸刚给学校捐了一栋楼。
柳纤本人也异常的看得开。
她说,她不是读书的料子，唯一喜欢的就是弹钢琴。这爱好还算高雅,家里人对她也没什么期望,能生活自理不惹麻烦就行。其他,随便。
只要不杀人不放火，随她乐意。
柳纤玩性大，别人都抱着书啃的时候，她的态度是：及格就行。不至于拿成绩单回家让爸爸签不下名字就好。
她本以为,陆溪和她是同一种人，所以才对她格外关注，在第一时间就和陆溪搞好关系。没想到，她想错了。
陆溪和她不是同一条道上的，相反还错得离谱。
柳纤是那种心思特别澄明但就是不努力的大学渣,而陆溪是那种心思特别细腻非常努力还自律的大学霸。
柳纤就没见过这么爱学习的人。
在学校拼命就算了，放学了依旧干劲满满。这种劲头，有时候挺令人羡慕。
在她的带动下，就连咸鱼的柳纤都变得上进了些，作业会写了，钢琴练得更加频繁了。
更加令柳纤满意的是，他们可以一起去琴房练习。她练琴，陆溪练舞，没几天，两人就迅速的熟悉起来，经常在一起活动。
柳纤道：“真是服了你了，你又不想跳舞，不想当舞蹈家，那么努力干嘛？”
“不想当舞蹈家和我想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不冲突。”陆溪换了一身舞服，绑好鞋带后，摆好姿势，轻声道：“我最近新练了一支舞，可以跳给你看。”
咚咚的琴音响起，柳纤道：“跳！我给你伴奏！”
钢琴清脆悦耳的声音在琴房里流淌着，一曲很快罢了。柳纤随意的按着键盘，随口问道：“话说，为什么没见到陆薇薇？”
虽然柳纤并不喜欢陆薇薇，但怎么说也和陆溪是一家人，这么久没碰过一次面也很奇怪。
陆溪收了势，淡淡道：“不知道，她学校离这里挺远的，不会过来吧。”
这话一出，柳纤又有新问题了。
“她怎么不和你一块上学？”
陆溪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可能是怕我吧。”
“怕什么？难道你还会吃了她不成？”
“谁知道。”
陆溪知道，只要她在这里，甚至不做什么，就能对陆薇薇造成极大的精神压力。陆溪是她的对照组，陆溪越耀眼，越优秀，她就越自卑，越无措。
就如同原主那般，不管如何挣扎，最多都只是假千金的衬托，是最不起眼的绿叶。
如今，也终于轮到陆溪变成压在她心头的精神大山，搬都不搬不走。成为她挥之不去的噩梦，变成伴随其一生的阴影。
她们没再谈起陆薇薇，而是坐在钢琴前聊天。柳纤一时兴起，要教陆溪弹琴，被陆溪拒绝了。
陆溪练过钢琴，但只是入门水平，只能自娱自乐。而且她会的曲子有限，都是一些很简单的入门必练曲。
试着按了几个按键后，陆溪手指跳跃，在琴键上飞舞，阳光从透明的窗户投射进来，调皮亲吻她的指尖。叮叮咚咚的声音从指间倾泻出来，旋律轻快，仿佛一个清灵的少女，摄人心魂。
她的动作磕磕绊绊，一曲弹下来很生涩，并不连贯，但曲调却是柳纤从没听过的任何一首曲子，充满了灵气。
那清越的声音和充满灵气的旋律，令人一听就着迷，心驰神往。仿佛看到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羞羞答答展现在她面前，她的身姿那样美妙，旋转的裙角仿佛一朵盛开的花。
一切都是恰到好处的优雅迷人，那是世界上最动人心扉的悸动。
回过神来，柳纤激动得两眼放光，她对钢琴的鉴赏能力还是可以的，当下立即拉住陆溪的手，兴奋问道：“这是什么曲子？我怎么没听过？你是哪儿学来的？是你自己作的曲子吗？”
还没等陆溪回答，柳纤便喃喃感叹道：“天才，你真是个天才，你不应该去跳舞，你应该去弹钢琴，你一定会流传千古的！”
陆溪咬唇，然后无情的打破了柳纤的幻想：“不是我作的曲子。”
因为她会的曲子很少，水平也有限下意识的就弹了一曲自己最熟悉的入门必学曲目《致爱丽丝》。
重点是，《致爱丽丝》在陆溪那个世界，是钢琴入门必须曲目，在这个世界里，却没有一个叫贝多芬的音乐家。
所以，她在无意中，弹了一首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经典乐曲。
陆溪不会把不是自己的东西据为己有，她解释道：“是我从一个隐世的音乐家那里学来的。他叫贝多芬，是一个很了不起的音乐家。”
柳纤被这叫贝多芬的音乐家吸引了，缠着陆溪讨论了一番，在知道他在耳聋的情况下，创造出如此动听的旋律时，对贝多芬的崇拜和向往超越了现世任何一个名人。
“我想拜这个贝老师为老师，我想成为他的学生，他一定会是这世上最伟大的音乐家，一位最卓越的老师！”柳纤激动道。
她要求陆溪给她引见，想去瞻仰一下这个音乐家的风采。
这可把陆溪难倒了。
陆溪为难道：“这个……怕是办不到，因为他性格孤僻，已经不和外人交流。”
“没关系，我只是问问，如果他不愿意，我不会打扰他的。”
陆溪无奈，为了打消她的念头只好道：“关键是，他已经离世了。”
听了这话，柳纤露出难过的神色，嘴巴半张久久不能回神。
这种感觉大概就是，当你刚刚发现一个绝世珍宝，但还没好好的发掘，它就在你面前碎掉，不复存在。
柳纤满心的怅然，伏着钢琴呜呜痛哭起来。
陆溪不敢说话，只坐着陪她。
但她有点低估了柳纤对钢琴的热爱，哭过之后，柳纤还想把贝多芬的曲子刊登出去，要整理他的曲谱，向全世界宣扬这个瑰宝。
陆溪：“……”
有点头疼。
“他的曲子很多，但都很复杂，我只会这个，而且可能记不准了。”
“那你——”
“他的曲谱大部分都随着他离世火化了。他是一个淡泊名利的人，不喜欢这种世俗的浮华。”
柳纤无奈，只好不再追问了。她想让陆溪把《致爱丽丝》的曲谱写下来，她太喜欢了，想要练这首曲子。
这就没办法拒绝了。
陆溪回家之后，按照记忆中的曲谱，想把《致爱丽丝》写下来，可时间久远，她又不是专业的钢琴家，所以写了好几章乐谱，感觉都不对劲，只能写一张撕一张，揉成团进垃圾桶里。
这也再次提醒陆溪，在这些个子世界中，和她所在的现实世界还是不一样的。不仅有认知差异，还有常识差异。
为了不让《致爱丽丝》这种经典曲目产生版权纠纷，陆溪挂了梯子后，在国外一个小众音乐论坛上，用她学过的一个小语种以贝多芬的名义发表出来。
她设置了层层阅读障碍，只在小众的圈子流传开。
好在这件事没困扰陆溪多久，柳纤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分散，再没有缠着陆溪教她贝多芬的曲谱。
不久之后，市里有一场钢琴比赛，评委是专门从国外请回来的史密斯教授。一旦在比赛中获得名次，亦或者能给教授留下深刻印象，那么可以直招进国外一家古典音乐名校，前途可谓一路坦途。
柳纤对这一次比赛势在必得，得空就练琴，想一战成名。
每天放学后，她和陆溪两人都会一起去最大的戏剧院琴房里练习。
对于比赛的曲目，官方没有指定，是由演奏者自由选择。大部分具有演奏难度的炫技曲目，或者是自己练习得最好最能发挥优势的曲目。
除此之外，如果自己谱曲，自己原创曲目，那无论获不获奖，都能给评委留下原创才女的印象。
柳纤没有原创的才能，便选择了自己练习得最纯熟的曲子。
本来她是想选《致爱丽丝》这首曲子的，但一来她练习度不够，二来这种比赛，除了耳熟能详没有版权的曲子，其余都是要和原创者沟通的。国外的教授很注重版权，柳纤在无法取得贝多芬同意的情况下，不敢冒险。
-
周末。
临近比赛，柳纤终于放过陆溪，不再缠着她去琴房了。
陆溪享受难得安静的午后，躺在床上懒懒的不想动。但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使她自律无比，哪怕她没有比赛和演出，下午时，依旧来到舞蹈室，换起了舞服。
当她开始旋转时，楼上的琴房叮叮咚咚传来一阵悦耳的琴音。
陆溪眼睛豁然一睁，眉头微不可见的皱起来。
这段音乐她很熟悉，正是《致爱丽丝》的曲调。柳纤每日都要弹奏一遍当做练习，陆溪已经能脑内反复循环了。
F大调这部分错了，又错了，错了好几个音节。
陆溪顺着钢琴的声音，摸到琴房门口，投过窗户看去，发现陆薇薇坐在钢琴前，叮叮咚咚的演奏这一曲目。
比起原曲的轻快，表达对恋人的依恋和爱慕，陆薇薇弹奏的这版明显升调了，声音变得尖锐高昂，失去原本的清灵，破坏了原有的和谐之美。
陆薇薇的脸上，没有那种享受的愉悦感，反而满脸的烦躁之色，看上去很苦恼。
她弹了一遍又一遍，是在练习。
陆溪没有走进去打断她，本能的皱起眉头。
忽然间想起了那些被扔进垃圾桶的作废的乐谱。
她弹错的好几个音节，是陆溪常犯的错误。
临近比赛只有一周，柳纤变得无比焦虑，告诉陆溪她紧张得睡不着。
“平常心，平常心，就当做日常练习就行，我到时候会在观众席看你比赛。假装是你给我跳舞伴奏，放轻松一些。”
陆溪心态稳如老狗，面对比赛很难有紧张的情绪，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才好。
柳纤哀嚎一声，嘟哝道：“我倒是不想紧张，可是……可是一想到，陆薇薇，也就你妹妹，也要参加，我就难受。我总感觉她一参加比赛，我就会滑铁卢。”
这是和陆薇薇比出心理阴影了。
陆溪眉心忍不住一跳，反问道：“她也要参加？”
“这么重要的比赛，几乎所有钢琴特长生都会参加吧，她没和你说？”
想起琴房里的陆薇薇，陆溪一怔过后，干笑道：“我和她关系马马虎虎，她不想让我知道吧。”
不知想到什么，陆溪浮现起一个猜测，但又不是很确定。只是眼睛逐渐露出一抹讥诮之色，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
陆薇薇啊陆薇薇，你要真是这么做，那你就死定了。
-
陆薇薇果然也报名参加了比赛。
她事先没和家里的人说，直到陆经业和林慧心接到了观赛邀请函时，陆薇薇才表示她参加海选进了决赛，之前没说，是觉得不值一提。
言语间，都是泰然处之的淡然和对冠军的势在必得。
看着这样的陆薇薇，往日的神采和自信仿佛又回来了。
林慧心和陆经业对她到底还是有点感情的，当下拉着陆薇薇去挑选演奏当天穿的小礼服，对她嘘寒问暖，无比关心。
短短一天时间内，家里两位大人的目光又落在陆薇薇身上，似乎回到了以前的状态——陆薇薇才是这个家里的绝对主角，吸引家长的目光。她还是受尽宠爱的小公举，这个家是以她为中心的。
为了不影响陆薇薇比赛，林慧心难得给陆溪放假，让陆溪不要在陆薇薇练琴时跳舞，影响她，一切以陆薇薇先行。
陆溪沉默的旁观着，不骄不躁，微笑看着陆薇薇重新变得得意起来。
等到比赛那天，陆薇薇换好了林慧心给她挑选好的小礼服，洁白的裙子上缀着点点闪耀的羽毛和水晶，灯光一打下来，在她的裙角折射出耀眼璀璨的光芒，看上去美奂美轮。她头上还戴着一个小皇冠，镶嵌着细碎的粉钻，看上去华美又梦幻。
看上去，一扫往日的阴郁，就像一个真正的小公主。
陆薇薇转了个圈，裙摆漾开，像一朵盛放的白莲。她歪着脑袋和林慧心撒娇，笑得娇俏又得意，仿佛打了一场胜仗那样扬眉吐气。
看来她对冠军很有把握啊。
陆溪垂下眉眼，走神发呆。
此时，陆薇薇忽然看向陆溪，很不好意思地说：“怎么办？观赛劵只有两张，爸爸和妈妈都去了，妹妹可就进不去了。”
陆经业整理脖子上的领带，看向陆溪，自顾道：“那就委屈小溪了，我和妈妈去就行，小溪留在家里看家。”
林慧心也点点头。
陆溪低头，抿了一口茶水，她低声道：“我自己有入场券。”
刚要抿起笑意的陆薇薇面色一僵：“什么？”
就连陆经业和林慧心都惊讶起来。
陆溪重复道：“我自己收到了入场券，是柳纤给我的。”
她偏着脑袋看向陆薇薇，笑得清淡：“不用你为我操心了。”
柳纤，陆经业和林慧心也知道。柳家是本市很有名的一个望族，而柳纤是柳家的千金。
陆薇薇面上的笑容淡了一些，感觉心头发堵。
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搞到一起去的，真是令人不爽。
陆薇薇重重舒出一口气，然后上车前往比赛现场。
陆溪没有和他们一起走，柳纤专门让人来接陆溪去看比赛。
柳纤无比的依赖陆溪，若是陆溪到不了现场，她感觉发挥失常都有可能。为了能第一眼就看见陆溪，她为陆溪拿到的入场券还是距离舞台最近的VIP席。
当工作人员引陆溪进场时，坐在后面普通观众席的陆经业和林慧心都看见了，心里有些发堵，刚才那点对陆薇薇的兴奋和期待也一再褪却。
没想到，陆溪居然和他们家的千金关系这么好，这一点足以令他们欣喜了。
相比起来，甚至陆薇薇今天的比赛都没这个来得令他们欣喜。
夫妻两人观看比赛的心思淡了一些，转而有意无意把话题往柳家身上引。
和心思浮躁的夫妻两不同，陆溪坐在VIP观众席上，手上拿着比赛曲目单，一双眉狠狠的皱起来。
曲目单上有各位选手的比赛曲目和名字，以及入场顺序。
柳纤那首陆溪早就知道了，令陆溪感到不适的，是陆薇薇的曲目。
《写给少年的你》——演奏者：陆薇薇；作者：陆薇薇。
也就是说，这是一首原创的曲子，创作者还是陆薇薇本人。
相信注意到这一点的人，应该不止陆溪一个。在观众席上、后台里，真正把注意力放在比赛上拿到曲目单的人，都注意起这个名叫陆薇薇的参赛者，包括柳纤。
陆溪垂下眼，把目光从节目单上挪开。她揉了揉眉心，唇边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
比赛很快就开始了。
一开始先是嘉宾和评为入场，主持人着重介绍了史密斯教授，甚至可以说，这场比赛有一半可以称之为：史密斯的自主招生赛。
选手有条不紊的上场比赛，不多也就二十来个，从中选中冠军亚军和季军。
陆薇薇和柳纤两人的首字母都是“L”，排在比较末尾的位置。柳纤还被随机安排在陆薇薇之后。
终于，轮到陆薇薇了。
她穿着洁白的礼服，一头长发披散在肩头，头上的皇冠的裙摆的水钻熠熠生辉。
因未上场就引起关注，陆薇薇一露脸就引起热烈的掌声，原本昏昏欲睡的观众也开始打起精神来，等着陆薇薇的演出。
特别是来跟踪报道的媒体记者，立即像打了鸡血一样，闪光灯不停闪烁着，为观众介绍道：“现在走来的是第16号选手陆薇薇，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从曲目单上我们可以看到，16号选手弹奏的是自己创作的曲子《写给少年的你》，这是一个德才兼备的选手，也是一个很有实力的选手。不管这场比赛究竟如何，她都是当之无愧的全场最佳……”
在这种正式的比赛上，敢用自己原创的曲子，无疑对自己抱有极大的自信。这从侧面说明了，选手的实力很强。哪怕曲子不是很优秀，对于一个能自主创作的人才，还这么年少，都是未来可期的人才，也难怪现场许多人都沸腾起来。
陆溪施施然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托着下巴，等待陆薇薇给她带来惊喜。
对着观众和评为鞠躬行礼之后，陆薇薇坐在钢琴前，一束灯光打在她身上，此时她就是全场最耀眼的存在。
短暂的沉默过后，陆薇薇终于动了。
她修长的十指在钢琴键上跳跃飞舞，清秀的脸上满是陶醉的神色，清脆悦耳的旋律在她的手指下，缓缓流泻出来。
这不是小孩子胡乱的弹奏，也不是一个初学者自大的谱曲，而是一曲优美、动听、悠扬的旋律。
悠扬的旋律回旋在演奏厅中，观众席的人都如痴如醉，本来被陆溪分走心神的陆经业和林慧心都震惊无比，目光复杂看着演奏的陆薇薇，心中充满了自豪。
原来，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里，他们的女儿变得如此优秀，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是他们太忽视她了，这明明是一个未来可期的钢琴家，一个令人惊叹的创作者。
而她，还是他们的女儿。
心里闪过许多纷杂的念头，夫妻两人对视一眼，有感动有愧疚，纷纷决定以后要对陆薇薇更重视一些。
至于陆溪，暂时被他们遗忘了。
始终安静的人，就只有陆溪一个。
她不着痕迹看向评委席，发现刚才逐渐变得烦躁不耐的史密斯教授已经换了一张脸，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目露狂热的看向正在弹奏的陆薇薇。
看来史密斯教授对这个《写给少年的你》很满意啊。
陆溪很快收回目光，看向演奏完毕，一脸笑意志得满满的陆薇薇向观众席鞠躬致意。
看见陆溪，陆薇薇得意一扬唇，眼中带着挑衅的笑意。
不是自己的东西，再好也不能霸占。
这个道理好像没人教过她啊。
陆溪回以微笑。

第58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十）
观众席的掌声经久不绝,不之前任何一次鼓掌都更持久热烈，即便陆薇薇下台了，欢送她的掌声依旧如雷。
主持人上台前来稳住局面,同时报了下个参赛者的名字，是一个是姓刘的男孩子。
在他之后，就是柳纤了。
陆溪起身，摸黑来到后台。
远远一瞧，看见惶恐不安的柳纤来回踱步。她一张脸面色惨白,写满了烦躁和无措。当看见陆溪时,柳纤才像找着主心骨一样,迷茫的眼睛顿时坚定起来。
柳纤跑向陆溪,急切道：“刚才你听见了吗？她怎么能这样？”
言语间充满了愤怒和讥讽。
陆溪凝重的点点头。
把别人的作品换个名字，然后贴上自己的标签，以此换得功名利禄,真是令人所不耻。
柳纤和陆薇薇不对付许多年，认可对方的实力,但对于这么无耻的做法,柳纤难免愤怒,以至于几乎失去理智。
她知道，如果没有人制裁陆薇薇，那么这一次的冠军非她莫属。
柳纤不甘心，但愤怒到无措。
此时看见了陆溪,她才奇迹般的安定下来，询问陆溪的意见。
“陆溪，我该怎么办？我不能看她小人得志，剽窃别人的作品！”柳纤道：“我们去揭发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利用别人的心血来牟取私利。”
虽然从未见过贝多芬,但他的事迹深深打动柳纤。对于这种身残志坚，在艰难的环境下创造出如此动听乐曲的人，不管是他的作品还是人格，都将永远不朽。
柳纤情绪激动，陆溪摁住她的手，低声道：“别着急，你冷静点，等下你还要上场，别失了分寸。拿不出证据来，我们冲上去揭发她也没人相信，反而会被以扰乱赛场的名义赶出去。”
柳纤真想不明白，都火烧眉毛了，她怎么还能冷静得下来。她愤愤的喘几口气，想骂几声，但触及到陆溪冷静的眼，下意识选择相信她，强行冷静下来。
等她安静后，陆溪问道：“告诉我，你一会儿还能上场吗？”
柳纤咬牙切齿，点头：“能！”
“我再问你一句，这场比赛，对你是不是很重要？假设一下最坏的结果，你能承受失去这个机会带来的后果吗？”
陆溪从来不是个只会埋头往前冲的莽夫，往往是在事情一开始时，就已经想到了结束。
别人走一步，看一步。她走一步，看十步。
柳纤目中恍然，猛地闭上眼后，她再度睁开，低声道：“重要！”
又说：“但也没那么重要。哪怕这次搞砸了也没关系，关键是，一定不能让她得逞，不然我一辈子不甘心。”
陆溪心里明了，随后凑过脑袋去，和柳纤低声耳语。
听了她的话，柳纤一脸恍惚，犹豫几下，最终还是点点头：“我知道了。”
交代完毕后，陆溪就离开后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与此同时，那个姓刘的男生也结束了表演，主持人站在台上念柳纤的名字。
柳纤上台时，还明显带着不安的神色，可往台下一扫，看到陆溪后，很快镇定下来。她给自己打气，冷静了不少。
在主持人宣布开始后，柳纤没有走到钢琴前开始演奏，而是在众人的注视下来到评委席前，陈述了一番，想临时改变演奏的曲目。
史密斯和身边的评委交流后，觉得没什么问题，随后点头同意。观众席的也躁动起来，不知道柳纤搞什么名堂。
柳纤得到首肯后，宣布她即将弹奏的钢琴曲，名为《致爱丽丝》，柳纤介绍道：“这是一位失聪的音乐家，作给他爱慕之人的曲子，他的名字叫贝多芬，轻快优雅的曲调代表他对爱情的向往。”
主持人：“这真是一个动人的故事，那请18号选手开始为我们演奏吧。”
在钢琴前坐下，柳纤深吸一口气，按照这些日子的练习，把《致爱丽丝》的悠扬调子再现出来。
刚起了个头，评委席上的评委率先变了脸。
因为柳纤演奏的曲子和刚才那首《写给少年的你》曲调是一样的！
观众席的观众也哗然起来。
但是……不对，曲虽然一样，但调有微妙的区别。
柳纤的这首《致爱丽丝》明显更加温柔，更加和谐，简直浑然天真，无懈可击。
要说刚才的那首《写给少年的你》是少年人的才气之作，惊艳绝才，但难免有些硬伤，但无伤大雅。而这首《致爱丽丝》明显是一个历经岁月沉淀的作品，不管是技艺还是编曲，都没有可以改进的地方，完美的把刚才《写给少年的你》一些突兀的地方改进了。
毫无疑问，《致爱丽丝》的完成度明显要高于《写给少年的你》。
柳纤沉浸在自己演奏的世界中，不再关注外界的反应，
这些天，她一有空就练习这首曲子，弹奏的次数比起陆薇薇只多不少。更重要的是，相比起陆薇薇自己摸索二次包装的四不像《写给少年的你》，柳纤得到的是正确的曲子。
调子轻快、柔和、充满灵气。让人感受到那种爱慕的悸动，心动的雀跃。像只欢快的百灵鸟，倾诉世上动人的爱情。
一曲罢了，听众才回过神来。看着柳纤站起身致敬，他们才意识到鼓掌。
掌声如雷，久久不绝。
经历了这么一场变故后，主持人没有立即请柳纤下场，反而斟酌道：“这曲子，刚才那首《写给少年的你》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呢？”
按照刚才陆溪教的，柳纤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应该去问刚才那位16号选手是从哪里看到的这个残缺不全的曲子。还贻笑大方的搬到赛场上来，据为己有。”
主持人尴尬笑道：“具体的事宜，要等专家们商定，接下去，有请——”
“等等。”一直沉默的史密斯忽然道：“比赛推迟一下，我要和她谈谈。”
全场哗然，但没有人提出反对，他们也很想知道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唯二面色难看的观众，也就是陆经业和林慧心了。
刚才他们有多么骄傲自豪，现在就有多惭愧丢脸。
陆薇薇把他们推到风浪尖口上，他们感觉周围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陆经业狠狠咬牙，忍住当场离去的冲动，但内心的不耐已经达到了极点。
躲在后台的陆薇薇此时已经浑身哆嗦，狠狠拽住礼服，抓出了一个个褶皱。她已经不敢想象台下的人会怎么议论她，也不敢想象爸爸妈妈会怎么看待她，更不敢去想举办方要是追究她的责任，又该怎么办。
没人知道史密斯和柳纤都谈了什么，大概过了十分钟后，史密斯面色激动的站起来，神情激昂的拍桌而起，但很快有失落的坐回去。
柳纤按照陆溪的指示，在众目睽睽之下，登录了那个小众音乐论坛，进入个人空间，把设置层层阻碍的乐谱开放阅读。
乐谱上传的时间很早——比陆薇薇早，而且署名是贝多芬，根本不是什么陆薇薇。
人证物证俱在，陆薇薇被当堂打死，已经翻身无望。
史密斯沉着脸，生气地发起了讨论，和评委团的几个老师商议，之后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比赛正常继续。
这其中一个插曲，把比赛的水搅浑了。后续的参赛者也都心神不定，发挥失常，心中都不由得怨恨起那个剽窃别人作品的陆薇薇。
一个个，目光冰凉的盯着陆薇薇，恨不得把陆薇薇盯出一个个窟窿来，充满了嘲讽和蔑视，讥诮之情言益于表。
陆薇薇还没从刚才万众瞩目的爽感中回过神来，瞬间就被打入地狱，被安上抄袭的罪名，钉在耻辱柱上，成为一辈子的污名。
等到后面宣布名次时，陆薇薇听到自己被比赛组除名，成绩作废，并且宣布这一系列的比赛，终身禁止她参赛。
从云端打入地狱，不过转眼之间。
陆薇薇怨天怨地，都不知道该怨哪个。她不知道这么巧，柳纤居然也知道这首曲子，还当场演奏出来。
如果……如果她不是这么急功近利，不是这么急于证明自己，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局面了。
心里充满了后悔，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她哪怕肠子悔青，出去对着观众和举办方嚎啕大哭，也毫无益处。
陆薇薇白着一张脸，浑浑噩噩走出后台化妆间，看到陆经业和林慧心阴着脸站在门口等她。
心中涌出无限的委屈，陆薇薇看到他们就想哭。她抹着眼泪扑上去，想要求得一丝安慰，可迎来的却是陆经业一个狠狠的巴掌。
“啪”的一声清响，直接把陆薇薇打蒙了。
脸颊立即肿得老高，陆薇薇捂着脸，不可置信看向陆经业：“爸？？！”
陆经业眉眼未动，不见来时的意气风发，只余下厌恶和嫌弃：“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没得到安慰不说，还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了一顿，陆薇薇的自尊心稀里哗啦碎了一地，再也拾不起来。她心口钝痛，却无法反驳。
是，她是身败名裂，被禁赛，被报道。今天从这里走出去后，她的事迹将会传遍这个城市。
她的老师、她的同学、她的朋友，都知道她是个剽窃别人作品的小偷，是一个上蹿下跳惨被揭露的小丑。
相比起来，这一巴掌还算好的。
陆薇薇的眼睛被泪水模糊了视线，呜呜大哭起来。
旁边的记者涌上来想要采访她，丝毫不顾及她的心态，争相拍照，就想夺得一个爆炸性头条。
陆薇薇都不记得她是怎么回家的。
她浑浑噩噩待在家里，也不敢出门见人，一见人，她就想死，就不得不面对那个失败的小丑，那个被万人唾弃，社会性死亡的自己。
在房间里消沉了整整一个星期，她不去学校，不和别人交谈，整个人被掏空，再也对外界提不起一丝精神，也不敢接受外界的任何消息。
就像一朵娇养起来的花朵，失去了阳光和雨露，变得枯萎。对于现在的陆薇薇来说，在这个世界的呼吸都是苦难的。
她不能接受别人怀疑的目光，也不能承受人设崩塌的后果。
最终，陆薇薇决定出国，远离这一片伤心地。
不过陆薇薇的名校梦已经破碎，她文化课成绩不行，钢琴特长生又被禁赛，两条精英路都被堵死了。她只能凭借陆经业的力量，去国外一个野鸡学校，算混日子镀金去，没什么含金量。
放在以前，陆经业绝不允许陆薇薇上这种学校，但如今陆薇薇令他们在上流社会颜面扫地，一出门都被人问起这桩剽窃的丑闻，搞得陆经业很没面子。在这种情况下，陆经业由于迁怒和失望，对陆薇薇已经彻底失去了耐性，也不管她日后的发展了。
手续办起来十分迅速，不过一个多月，所有的手续就办好了。
在登机那天，陆溪才看见在房间里闷了一个多月不敢见人的陆薇薇。父母都不在家，只有陆溪一个人给她送行。
陆薇薇暴瘦许多，整个人几乎只剩下一个骨头架子，眼睛凹陷下去，就像一具骷髅，眼珠失去神采，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陆溪挂掉和柳纤通的电话，抬眼看向陆薇薇，语气淡淡道：“出来了啊？你应该多晒晒太阳，太久不晒太阳，人会发霉，会阴暗，最终会烂掉。”
刚才陆薇薇走过来时，依稀听见了陆溪和柳纤谈话的内容，知道在那一场比赛中，她身败名裂，但柳纤却是一战成名。
她的琴技被史密斯肯定，她的正直和品格令人赞扬。
总之，在她的衬托下，柳纤简直就是一个揭发她真面目的英雄，一个踩着她尸体起来的英雄。
陆薇薇怔了怔，忽然反应激烈的盯着陆溪，大喊道：“是你！一切都是你干的！是你害的我！肯定是你引诱我，是你涉及的！你看不惯我，你觉得我分走了爸爸妈妈的宠爱，你无耻！你是恶魔！！”
此时此刻，一些被陆薇薇忽略的细节被串联起来。
——凭空出现一般令她惊为天人的曲谱，难道不是陆溪故意给她的？
——陆溪一步步看着她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却不阻止，她一定是故意的！
——自从陆溪回到这个家后，就处处针对她。她是故意的，她想把自己赶出去。
“我早该知道，你就是个表里不一的小人，你是个善于做戏，骗了爸爸妈妈！你是个小偷，偷走我的一切！”
越想越觉得是陆溪的错，她一出现，自己的人生就变得一塌糊涂。
陆薇薇把一切都推到陆溪身上，情绪激动之下，冲上来想要动手。
然而她不是陆溪的对手。
她一动，陆溪就猜出来她的动作，往下一蹲，陆薇薇就滑倒在地上。她尖叫着还想扑上来打陆溪，但陆溪常年练舞下，肌肉匀称而有力量，不是陆薇薇颓了许久的人能比的。
陆薇薇不仅打不到陆溪，还被陆溪轻而易举的推开，跌倒在地上。
经此，陆薇薇最后的自尊心跌得满地都是，再也不能回避自己的失败，抱臂哭起来。
她到底是怎么变成今天这样的。
陆溪慢悠悠来到她跟前，蹲下。
视线和陆薇薇平齐，她甚至捏着陆薇薇的下巴，颇有气势的强迫她抬头和自己对视。
陆溪从未表现得像此刻这么凌厉，她的眼神锐利得如同搏击长空的雄鹰，里面的钩子能把人狠狠撕碎。
是了，她平日里的温和只是一个假象，实际上她狠起来时，陆薇薇从没在她手下讨得了好。
陆薇薇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愤恨变得恐惧，身躯也开始发抖起来。
她哆嗦道：“你、你要干什么？”
“现在就受不住了吗？”陆溪微微笑道：“但你现在经历的，和我以前经历的，简直不值一提。”
陆薇薇半张着唇，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陆溪说的“以前”，是指她在小山村里的时候。
那里，是陆薇薇真正的故乡，她的血肉之亲都在那里。
这是陆薇薇心底最隐秘的角落，不容人题。她激动得满脸狰狞：“你住口！你住口！”
陆溪不仅没听，反而继续道：“感觉失去了希望，人生没有前途，很难过？天都要塌了？这也不过是你人生，所能拥有的最大的苦难罢了。”
“但实际上呢，你的人生，应该是从小就要被打被骂，大冷天被赶在雪地里体罚。要为你那不成器的弟弟受苦受难，为他承担一切你不该承担的责任。”
“你有父母，但他们不爱你；你有家庭，但你没有家，你只能躲在你弟弟的房间里苟延残喘。被人耻笑，被人嘲讽，你是不是很想死？那你尝过饿肚子的滋味吗？你试着大雪封山时，被强赶到山上去捡柴火的体验吗？你试着一件衣服，过一个冬天吗？我都试过。”
看着肩膀缩成一团的陆薇薇，陆溪笑得更加灿烂了。她更凑近一些，低声呢喃的话，犹如恶魔的低语。
“我刚来到这个家是，你是怎么看我的呢？一个外来者？一个要偷走爸爸妈妈宠爱的小偷？都不是，我只是来拿回我自己的东西而已。你总是霸占别人的东西不放手，我只能自己要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很绝望吗？但我感觉还不够，真的。前途？钢琴？梦想？听上去很美好是吧？确实很美好，但这些都是吃饱撑着的人才能考虑的东西。你还没在生死线上挣扎过吧？我有过。我有一年冬天，被饿了三天，差点就死了。他们还骂我是野种，但我不是，你才是。”
陆溪眯了眯眼睛，低声道：“现在，梦醒了么？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了么？”
陆薇薇看着眼神发狠的陆溪，身体僵硬得不敢再动弹。陆溪说的那些话，化为实质的刀刃，狠狠刺穿她的心脏，冰冷刺骨，让她不得不面对心里最害怕面对的那个事实——她不仅是一个剽窃其他人作品的抄袭者，她还是一个偷走别人人生的小偷。
她是小偷，是一个见不得人的小偷。
陆薇薇崩溃的尖叫着，连滚带爬，仿佛后面有鬼再追一样，赶忙跑出了别墅，再也不敢回头。
她不要过那样的生活，她不要回去。
现在才是真正的她，她是陆家的千金，她是父母的掌上明珠。
陆溪神情淡然的擦擦自己刚才捏住陆薇薇下巴的手指，擦拭得十分仔细。
她从没想过要和陆薇薇和平相处。陆薇薇也是。
哪怕处境再换一次，她灰头土脸的回来，不管是十二岁，还是二十二岁，陆薇薇都没向她发散过善意。原主回家时，面对的就是高高在上，看她仿佛蝼蚁一样，眼神深深刺伤她的陆薇薇。
她从没有和陆溪或原主平等的对话，对于她享受的一切，和对陆溪造成的困扰，毫无愧疚之心，甚至心安理得。
这种悲剧，陆溪不会再让它重演了。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而陆溪接管了原主的身体，体验了她的喜怒哀乐，是最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
她承认，原主强烈的怨恨和不甘确实影响到了她，她也没打算要宽恕这家人，做事比以往的世界都偏激激进许多。
就在刚才，看到陆薇薇瞳孔里的光碎掉，尖叫崩溃着离开，一直缠绕着陆溪的怨恨消散了一些。让她终于感觉到轻松，而不是时刻要和这些压抑的情绪做斗争，保持清醒。
但还不够。
陆溪若无其事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拨通了林慧心给她约的舞蹈老师电话，约好下一节课的时间。
现在她已经步入高二了，课程变得很紧，同时，像陆薇薇参加的这种选拔赛制的舞蹈比赛，也开始多了起来。
林慧心帮她报名了一场单人芭蕾舞比赛，如果能获得少年组的冠军，那基本上就是国家队预备役了。
林慧心想得很美好，她要让女儿达到她从未达到的高度，完成她职业生涯的遗憾，把女儿捧成一颗舞蹈巨星。
但陆溪不会让她这么顺利的。

第59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十一）
舞蹈老师到了之后,却不急着训练陆溪，而是给她的脚按摩，进行防护和保养。
陆溪是她见过的最聪明也最努力的孩子。
天赋比她高的未必没有,但一定没她努力。对于这种努力向上的孩子，没有一个老师会不喜欢。
虽然陆溪要参加少年组单人芭蕾舞的比赛，但老师一点也不担心。越严厉，越给孩子造成心理压力，倒不如像平常一样,正常发挥就好。
在这一点上,林慧心女士就没那么想得开了。
老师怕陆溪的压力太大会影响发挥,平日的训练倒没有很严苛。比如此时,她就没有给陆溪布置任务。
“让我看看你的脚。”老师蹲下来，脱下她的鞋子，温暖的手掌抚摸按压她的脚掌,让紧绷了一天的脚软和下来，变得舒缓放松。
芭蕾舞者的脚,要兼顾力量的同时还要保持柔软灵活,不然做不出高难度的动作。没有力量也无法支撑身体,跳完一场完整的舞蹈。
跳了一天的舞，陆溪的脚经常累到抽筋，哪怕坐着不动也一抽一抽的疼。平时她也把大量的精力放在对脚的保护上，不敢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哪怕如此,她的脚也依旧不好看。
足尖每次立起来，在舞台上旋转，都会对脚趾造成磨损。每一次跳跃的动作，对足筋和关节都会造成伤害。
陆溪跳舞的时间和专业舞者比起来并不算长，但她花在舞蹈上的时间也比业余爱好者多得多。这一双白皙的足弓已经隐隐变形,脚趾长着厚厚的茧，叠了一层又一层，很可怕。
要说她身上有什么算丑陋的地方，也就是这双脚了。
偏偏是这样一双难看的脚，能跳出那样优雅迷人的舞蹈。
陆溪随着老师的节奏和力度逐渐放松身体，随后又在药酒里用温水泡了泡，这才算完成。
“好了，谢谢老师。”陆溪笑着道谢。
老师宽慰她说：“你按照平时发挥就行，就和日常练习一样。你还年轻，不要压自己太过，不然会过度损耗你的职业生命。”
和运动员的职业寿命一样，舞者的职业寿命也不长。
除了因为随着年纪增长，身体素质跟不上之外，还有一点是因为身体的损耗无法在负荷高强度的训练。
不要过度损耗职业寿命，这是每个老师都曾跟陆溪提起的事情。作为专业的舞者，林慧心不会不知道。
她知道，但却想一次热烈燃烧陆溪，以取得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效果。
天才是不会有挫折也不会有低谷的，她要陆溪一战成名，只求耀眼夺目，成就一段最传奇的人生。
陆溪垂眼：“我知道了。”
结束练习后，陆溪又马不停蹄的写完数学作业，还抽空把明天要上的英语新词预习了一遍。
作息规律，习惯良好。
她就像一个机器一样，按照既定的轨道，一丝不苟的往前，程序没有出错就不会出现偏离轨道的行为。
时间的车轮不停往前滚，来到高二期末，很快就要暑假了。
陆溪的比赛在暑假期间，之前的海选和初赛都很顺利。如今她是比赛的明星选手，就连学校都给她张贴了一张海报以作宣传。
但同时，陆溪也更加疲累了。
她到底是个人，不是机器，一天也只有24小时而不是48个小时。在保持高强度训练的同时，还要分精力去兼顾学习，整个人显露出了疲态。
期末考的时候，陆溪的成绩从第一滑落到第十二，为此班主任还找她谈话。
可看着面前清瘦的女孩子，班主任忽然哑声无言，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虽然排名后退了，但其实这个成绩也足够优秀。
要说让她好好学习，保持名词不退步吧，陆溪的舞蹈比赛还是明星选手的事情，尽人皆知。要说让她好好专心比赛不要分心吧，要是真耽误了学习，班主任又觉得心痛无比。
因为她两方面都足够优秀，此时倒让人难以抉择，不管如何取舍都十分难受。
班主任看了她半晌，最终只憋出一句：“比赛加油。”
陆溪笑笑，“我会加油的。”
又是那种泰然得不管什么都能化解的状态，这种心态哪怕是成年人很多都做不到。说实话，班主任甚至有点羡慕她。
说到底，陆溪根本不需要别人为她呐喊助威，对于她的事情，她的目的性和计划都很明确，不需要操心。
班主任松了一口气，觉得他的担忧都是多虑了。
对于这种紧张的氛围，陆溪本人好像完全感受不到似的。她只是身体状态有点吃不消，但心理却明白，只要拿到冠军，离她给自己树立的目标就更近了。
在班主任找她之前，其实家里关于她未来发展方向一事上，已经爆发过剧烈的争吵。
陆经业和林慧心各执己见，一个觉得陆溪该好好学习，一个觉得陆溪该去跳舞，夫妻两人的关系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牢固。
陆溪之前在两者间平衡得比较好，陆经业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林慧心折腾。可当陆溪露出疲态后，陆经业就想干涉，不让陆溪去比赛了。
林慧心也不是吃素的。
这是至关重要的一赛。
赛场上，还有林慧心自己的老师做评委，有国家舞蹈队的前辈坐镇。只要获奖，就是可以写进履历的比赛，林慧心不会走了99步后功亏一篑。为了不让丈夫影响到女儿，她还带陆溪出来住，自己照顾陆溪，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陆溪就像个提线傀儡，任由他们摆布，从不反抗，仿佛一个世上最乖巧最听话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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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炎热，树上不断响起蝉鸣。闷热的午后令人心情烦躁，特别是人挤人的比赛现场里，那种拥挤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哪怕会场开着空调，也令人无比压抑。
陆溪此时在后台里，对着镜子画下最后一笔妆容的勾勒。她脸上画着厚重的舞台妆，身上穿着一件洁白的芭蕾舞裙，稍微一动，裙摆也跟着颤动，像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她身姿轻盈，体态优雅，一头长发束起来，露出修长的颈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气质都很亮眼。
一路比赛过来，陆溪势如破竹，不管哪场的表现都很亮眼，都是第一。有这样一个竞争对手，对其他参赛选手来说，心理上都很有压力，士气不足。
陆溪孤零零一个人坐着，表情淡然，安安静静，周身的气度自成一派，孤傲又冷清。
没一个人敢上前和她搭话，都只远远的看着，间或讨论几句，声音都不敢大声。
陆溪身上的气势太足，压迫感太强，哪怕还没有比赛，她看上去就像无冕之王了。
时间静静流逝，主持人终于宣布比赛开始了。
陆溪照例是靠后的顺序，在后台安静听着舞蹈的伴奏，冷着一张脸，看不出表情。
大约过了一个半小时，终于轮到她了。
主持人叫她的名字，陆溪随之上场。
上场的瞬间，她像变脸一样，挂上一抹温和的笑意——舞台上的她，和现实生活中的她，完全是两张面孔。
半脚尖立地起势，陆溪一昂首，优美的脖颈就像高贵的天鹅扬起脑袋。
轻缓的音乐响起，她随着律动，摆动自己的身体。
她不停的旋转，屈膝，跳跃，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像一只暗夜中舞蹈的精灵，身姿优美，仿佛地心引力对她毫无作用。
她忘我的舞蹈着，灯光随着她转动，牵动所有人的心神。二位转，四位转；屈膝，后蹲下；单跳，又落下。修长的手臂每次舞动的幅度都恰到好处的优雅，每次旋转都像荡开在心尖的涟漪，像朵盛放的百合花。
最终，陆溪在一个高难度的连续空中跳跃中，为这一次演出划出完美的句话。
她低下修长的脖颈，向观众，向评委致意。哪怕她低下头颅，也像只渴望蓝天白云的天鹅，高洁优雅，不可亵渎。
热烈的掌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那热情一度盖过盛夏的炎热，把比赛推向一个高潮。
林慧心从位置站起来，把手掌拍得啪啪作响。她激动得热泪盈眶，看着那个容貌和自己有五六分像的女孩，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她打不到的高度，女儿达到了。造诣比她还高，比她想象的更优秀。
陆溪是她的骄傲。
接下去的比赛，观众们都意兴阑珊。
见识过最优美的舞姿，其他也就尔尔，再不能入他们的眼。
最终，揭露名次时，陆溪毫无意外，获得了冠军。
这个冠军无可辩驳，众人心服口服。
林慧心冲上台来，和她尽情的拥抱，获奖的人是陆溪，哭得不能自已的人是林慧心。
“好孩子，好孩子，妈妈没有看错你，你是最棒的！”林慧心仿佛成为一个没有感情的捧读机器。
反观陆溪，一直淡定得不像话，她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含着讥讽，看着有些许诡异。
她轻轻推开林慧心，然后走上领奖台。
拿到属于第一名的奖杯后，主持人递给陆溪话筒，让她发表获奖感言。
“感谢各位老师、各位评委、各位观众今天来到这里观看我比赛，也感谢我的妈妈把我带到这里。如果没有妈妈，我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不会获得这项荣誉。”
说到这里，陆溪停顿了一下，目光一扫，和目露欣慰之色的林慧心正好撞上。
陆溪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又道：“今天我在这里宣布一件事，刚才是我最后一场舞，以后我不会再穿舞服，不会再跳舞，也不会参加任何比赛。”
林慧心脸上的笑容还来不及收回去，就这么半震惊半欣喜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看上去无比滑稽。
陆溪在说什么？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她说以后再也不跳舞了？事情出乎意料，林慧心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观众席也是哗然，议论纷纷。
陆溪宛若未觉，继续道：“感谢各位的评委抬爱，把这个奖项颁发给我，但我只是一个没有主见的应声虫，我不想再玷污这个神圣的职业。我从未真正发自内心的热爱跳舞，我不自由。”
“陆溪——你停下！！你住口！！”林慧心奔溃的大喊，她想冲上去夺过陆溪的话筒，想捂住她的嘴巴。
她激动的大喊，她挣扎，但于事无补。
现场的保安见她情绪不对劲，把她按住。那点微末的叫喊声，被陆溪清冷的陈述盖过，没人听见。
陆溪声音颤颤，本来清冷没有感情的声音忽然出现了颤音，仿佛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她不管现场的人因她的话造成轰动，只管继续一鼓作气往下说。
“我不想每天练舞练到深夜，也不想压腿疼得失声痛哭。是妈妈一直鞭策我，让我前进。她严格的教导才有了今天的我，可是我想对她说，妈妈不要再把你的想法强加在我身上，我不想跳舞了。”
陆溪脱下轻巧的舞鞋，露出那双关节错误，脚趾畸形的脚。
脚趾上叠了一层厚厚的茧，粗糙的、深褐色的茧，看上去狰狞又恐怖。
“今天的奖杯是用这样一双脚换来的，我是妈妈的提线傀儡，一路走来脚都很痛，从今天起我要走我自己的路。”
林慧心呆呆的看着陆溪，仿佛看着一个素不相信的陌生人。
那个乖巧的陆溪、天赋卓绝的陆溪、努力刻苦的陆溪，都是假的，假的。只有这个，现在这个把她一颗昂扬的心碎得稀巴烂的陆溪，才是真的。
怎么可以在现在结束？明明一切才刚刚开始！才刚爬上一座峰顶！林慧心一双眼赤红，盯着陆溪的目光几乎喷出火来。
陆溪把鞋子踢开，就这么光着脚丫，走出了赛场，把所有的声音都留在身后，不予理会。
冰冷的地面凉丝丝的，从温热的脚心冒出凉气，却让她能保持清醒。虽然没有穿鞋，但她的步伐看上去是那样稳当，是那样优雅。
鞋子倒像禁锢她的枷锁，如今才是真正的轻装前行。
陆溪还是陆溪，脸还是那张脸，气质还是那样冷淡，斜眼瞥人还是那样漫不经心。
可此时的她，比起皮相的精致耀眼，更多了令人折服的气度。
那自信的神采和从容不迫的身姿，比夏日的骄阳更夺目，比山岗的凉风更沁人心脾。
她以一种比舞蹈更高雅优美的姿态，缓步走过这一段路程。一眼扫过守候在外的记者，对他们微微一笑，清凉的眼中暗含得意，像星辰般耀眼。
这一仗，终究是她赢了。

第60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十二）
——《一颗新星的陨落》
——《妈妈我不想再跳舞了》
——《带着枷锁的舞蹈》
瞬间,市面上的各种媒体报纸，铺天盖地报道关于陆溪的事情。在结束比赛后，公众对陆溪的关注空前绝后。在她宣布要退出舞台,断绝自己的舞蹈路时，一颗注定陨落的星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注视，这是耗尽一生的光芒作为代价的。
都说最残忍的悲剧是把美好的东西毁掉。如今的陆溪，也是这样的情况。
她在最好的年华，在她比赛登顶的时候,宣布不再跳舞,宛如一个优秀的舞者在跳完一支绝美的舞蹈后,被砍去双腿。
所有美好的一切都被定格,被放大。又因为无法重现往日的辉煌，增添了遗憾，意也难平。
对素不相识的观众来说,这就是一场悲剧。而对林慧心来说，这种是种比悲剧更悲惨的结局。
她亲手培养出来的继承者,一个优秀的舞蹈家,就这样,自我葬送路途。
林慧心甚至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明明陆溪之前一切表现良好，林慧心甚至已经开始联系陆溪的大学，在等着把她送进更高深的艺术殿堂。
一切到此为止，都结束了。
林慧心不知道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走出会场,她跟随陆溪的脚步，想质问她，想责骂她，可当她一脚踏出会场时，挤成一团的记者涌上来,把她围了个水泄不通。
闪光灯不停的闪烁，记者们询问她，为什么要给孩子施加这么大的压力；为什么要把孩子当成她职业生涯的傀儡；为什么对孩子真正的诉求毫不关心。
为什么为什么，十万个为什么一齐抛出来，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一个比一个不留情面。
这位一生优雅，从不红脸的舞者，第一次在镜头前表现出无所适从的恐慌、无措。林慧心甚至被吓到了，吓到浑身发抖，明明她以前最享受聚光灯下尽情舞蹈，享受被众人追捧采访的滋味。
可此时，她只想推开这些人，想尖叫，想哭泣。
她恍恍惚惚推开人群，艰难挤上一辆出租车，回到母女两下榻的酒店。
林慧心想找陆溪算账，也想求她把话收回来，不要任性。
可等回到房间，林慧心才被告知，就在刚刚，陆溪提着行李自己先走了。甚至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穿着一身芭蕾裙，拎着行李箱奔赴机场。
走得这样决绝，这样毫不留恋！
林慧心恨得咬咬牙，忽然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
这种心血一朝被毁的滋味，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人的精力是有限度的，不是任何时候都能重振旗鼓，再度重来。
她现在就很累了，陆溪的离开，带走她最后的希望。
林慧心打从心里明白，哪怕她再培养一个继承者，也再达不到陆溪一样的高度。她天资卓绝，刻苦努力，是最完美的孩子。一举一动都符合林慧心的期望，每个动作都能做到完美。
一旦拥有过无瑕的作品，其他人略有瑕疵都会令人难以忍受。
林慧心知道，她再也无法从头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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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经业因为不同意妻子的做法，所以并没有去比赛现场看陆溪比赛。等新闻发酵了一天后，陆经业才知道陆溪在赛场上的表现和决定。
和其他惋惜的观众不同，作为陆溪的父母，他并没有因为孩子放弃跳舞浪费才华感到可惜，反而暗自窃喜。
在接到陆溪飞机落地的电话，要求他派人去接机时，陆经业喜滋滋答应下来。
陆经业也是一个事业心很重的人，当初林慧心在生了第一个女儿后，担心身材走形影响她跳舞，从而拒绝生第二个孩子时，他也充分尊重妻子的选择。
对于唯一一个女儿，他也是尽心尽力的栽培，要让女儿帮自己开拓商业版图，成为所有人羡慕的天之骄女。
一开始，他这种望女成凤的心思放在陆薇薇身上，可陆薇薇实在不争气，这令他无比失望。好在，他亲生的女儿满足了他一切要求。
优异的成绩，积极上进的进取心，还有足够温顺的性格，陆经业相信，基因的优劣帮他筛选出这个优秀的女儿。
可惜，妻子像着了魔一样，非得要让陆溪成为一个专业的舞者，这令陆经业大为恼火。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舞蹈、弹琴，这些可以稍微培养，作为业余爱好消遣就够了，但要靠这个吃饭则实在没必要。
加上出了一个一声污名的陆薇薇，导致好面子的陆经业对艺术生深恶痛绝。
陆溪在此道上表现越优异，陆经业就越纠结。
直到陆溪在赛场上说的那番话才让陆经业确定，不满林慧心做法的人，不仅仅是他，就连女儿本身也不满已久。
既然如此，他就不能再放任林慧心霸占女儿的时间，逼迫她干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了。
等陆溪回到家里，陆经业特意抽了空陪她吃顿饭，十分关切，没有责问她的任性妄为。
陆溪垂下眼，喝了一口银耳粥，藏住眼睛的笑意。
她早知道陆经业对林慧心的做法不满已久，所以对她的任性只会觉得，自己是偏向他那边的，当然不会怀疑她有异心。
毕竟一个未满十八岁的孩子，羽翼未丰，能有什么想法呢？
陆溪放下碗筷：“我就想睡一觉，好好休息休息。”
陆经业点点头，随后让她回了卧室，也不许人去打扰她。
洗了个澡后，陆溪洗去一身疲惫。她躺在床上昏昏欲睡，身体软得几乎抬不起手来。
她迷迷糊糊的意识到，这好像是她回来后，第一个不用练舞的午后。
好舒服，好温暖。
陆溪闭上眼睛，一觉睡到傍晚。
傍晚时，她被楼下一阵尖锐激烈的争吵吵醒。
林慧心回来了。
她形容狼狈，目光阴郁，一回来就要直奔陆溪的房间找她算账，但被陆经业拦下，不许她胡闹。
夫妻两人爆发空前激烈的争吵，到最后开始动起手来。
林慧心咚咚当当砸东西，摆放的花瓶和摆饰碎了一地。
陆溪穿着一身睡衣，摸到二层楼道处，往下看。
“你疯够了没有？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陆经业脸上被林慧心挠了几道口子，比一头乱发妆容乱花的林慧心还狼狈不少。
他又说：“真是受不了你这变态的控制欲！孩子都说了不喜欢你这样，你何苦逼她？你简直误人子弟，毁人前途！”
林慧心嘶哑着叫了几声，又开始砸东西。
“疯了疯了！总之你以后不许再干涉她！不然我跟你没完！”
“你才疯了！”林慧心气喘吁吁，想说什么，不期然瞟见沉默围观的陆溪，忽然安静下去。
一张唇想说什么，想命令她到自己身边来，可此时林慧心已然不知道该用什么面目来面对女儿。
她说不想做妈妈的傀儡，她说自己一点也不喜欢跳舞，她说不想每天练舞练到深夜。
这就是她真实的想法。
哪怕林慧心想自欺欺人都找不到借口。
几经挣扎，林慧心只得默默留着泪，朝陆溪颤巍巍伸出手：“小溪，到妈妈这儿来。”
她声音哽咽，是难得脆弱的展现。
陆溪摇摇头，不为所动。
林慧心瞳孔一缩，感觉心口都钝痛起来。
原来女儿竟害怕她，反感她到这个地步！
林慧心强忍着难过，继续道：“我听你的话，我会改进，我也不会逼你练习。但你要答应我，不要放弃。你很有天赋，是个优秀的舞者。哪怕你不比赛了，也可以继续跳，我不逼你，我不逼你了。”
陆溪从未见过她哭成这样。
哪怕陆薇薇出国时，被唾骂时，林慧心也只是轻蹙眉头，轻声说她很失望。
体面是她戴了一辈子的面子，轻易摘不下来。
即便心中已经愤怒，已经艾蒿，也很难做出失态的事情。
可现在，她哭得满脸泪痕，一张脸因为彻底难眠变得浮肿。声音也哑了，外表和仪态已经不精致，也不体面。
这一切，都是因为陆溪，因为陆溪放弃了。
陆溪看她几眼，然后坚定道：“不。”
拒绝得那么干脆，就如她回酒店后立即离开的决绝，根本不给林慧心任何商量的余地。
林慧心眼里的光骤然散去，宛如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她伸出的手就这么僵住在半空中，收不回去。颤颤几下，有如空中不甘心落下的秋叶。
陆溪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回到自己的卧室，把自己关起来，再不去理会那对夫妻的官司。
柳纤打了一通电话过来表示关怀，陆溪很淡定的和闲聊一番，然后一如往常，看书、写作业。
外面的世界因她掀起了风浪，她却轻巧得仿佛只翻了个身。
-
盛夏的日子又闷热又无聊，陆溪在距离假期结束还有三天的时候，把所有作业都写完了。
为此，柳纤不停的朝她竖起大拇指，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把所有暑假作业写完的陆溪简直强到非人。
夸了一通后，又很含蓄的表示作业她需要抄抄。
随后，柳纤就一直待在陆溪的房间里写作业。
中途林慧心有拿着果盘过来看了一眼，但看着眉目冷淡的陆溪，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灰溜溜离开。
林慧心这种变化显而易见，就连柳纤都发现不对劲了。她一撇嘴，问道：“你妈妈怎么怪怪的？”
陆溪一笑，“可能觉得平时对我太不好，想弥补吧。”
此外，一句不提林慧心。
林慧心确实试图修复关系，但她不管怎么努力示好，陆溪都不再理会她，母女两人之间产生隔阂，是没那么容易就能修复的。
陆经业也不管，反而觉得妻子活该，便也干看着。
陆溪咬了一口西瓜，说道：“这一次开学，我就要住校了。”
“诶？”
“家里烦心事多，不想分散精力应付。”
柳纤挠挠头：“好吧，我平时还要联系，就不陪你了。”
她觉得，放陆溪独自一人住校，好像不太好，但她又抽不开身。
陆溪很无所谓的点头。
住校的事情很轻易征得陆经业的同意，没有遇见什么阻碍。
新学期考试后的第一次月考，陆溪又重登年纪第一的宝座，把班主任高兴坏了。
但转念一想这孩子的暑假过得也不容易，也就忍住激动什么都没说，怕伤害到她。
陆溪这人，平时看着不声不响，极为有主见，却没想到关键时刻居然这么胆大妄为，真是令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对于外界投来的探究的目光，陆溪就像个没事人一样，一点也没有身为舆论中心的觉悟。依旧该干嘛干嘛，如同每个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高中生。
日常就是刷题写作业，偶尔出去聚个会，假期还会抽空参加奥赛集训，亦或者什么夏令营。
日子过得飞快而充实，就连陆溪身边的人都快忘却她曾经是一个万众瞩目的舞蹈明星了。
高三时，柳纤就出国去了，而陆溪则是留下来考试。
当她全力冲击文化课时，高考对她来说不过小菜一碟，毕竟不是第一次拿高考状元了。
在放弃了成为专业舞者之后，她依旧走出了一条漂亮的路，是所有人难以超越的存在。
一切都好，就是在填高考志愿时出了问题。
高考成绩分数出来后，陆经业无比满意，为了让员工沾沾喜气，还每人都发了666的红包。
他自顾自挑选学校，又在其中比较专业的优劣，想选出一个最好的填志愿。
当然，他选择的专业，全部都是金融相关。
陆经业从未想过，陆溪居然会拒绝他的安排。

第61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十三）
以陆溪的成绩,名牌大学可以随便挑随便上。
为此，陆经业还特意向老友炫耀，说他们家出了个状元,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情。老友家里有小孩，说上门来吃宴席，沾沾喜气，期望也能考个状元回家。
陆经业本以为一切都将按照他预想的发展，可哪想事到临头,陆溪忽然不干的。
看着疾言厉色拒绝他志愿安排的陆溪,陆经业眉心突突一跳,忽然想起当初陆溪参加芭蕾比赛时,也是这样，忽然变脸。
猝不及防，没有理由。
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陆经业皱眉，耐着性子道：“我给你选的,都是最合适你的,不要跟我闹,趁我现在还没生气，乖乖听话。”
说这话，分明是生气了。
陆溪依旧摇头，一字一句道：“爸爸知道我喜欢什么？知道什么才是合适我,什么不是合适我的？”
陆经业微微一笑，看似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说合适你，那就合适你。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不会害你。”
又是这种自以为是强行做主,但实际上一点不过问陆溪意愿的自作主张。即使对他的用意早就洞悉，可陆溪稍微设身处地想想，如果她家长是这种家长，那估计能气得活过来。
“我不学经济，不学金融，你安排的一切，我通通都不会接受。”陆溪强硬道：“你非要自作主张，我也不会听你的。”
此时，陆经业才意识到，陆溪身上那种执拗的牛脾气多么难搞。
看上去漫不经心，仿佛所有的事情都能让步。可当她执意要去做某件事时，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当初她不想跳舞，哪怕林慧心以泪洗面，日日在她跟前示弱讨好，她都不为所动。陆经业还以为是妻子压孩子压得太狠，导致起反作用了。
鉴于林慧心的失败，陆经业并没有过于拘着孩子，反而管教轻松，唯一的要求就是成绩要好。
在这一点上，陆溪从没让他失望过，他也便觉得，他教导有方，陆溪能有今天，是他的功劳。
可他想错了。
和妻子一样，大错特错。
他们每人都自以为能掌控陆溪，能替她安排人生，但实际上陆溪心中自有一杆秤砣，自有思量。其他人充其量只是个参考，根本不能起决定性作用。
陆经业的劝说毫无作用。
他隐隐意识到，陆溪也许再也不会听话了。
“行，你继续狂，等你哪天摔跟头了就知道，我真心实意为你好！”陆经业气得吭哧喘气，怒道。
陆溪垂下眼，笑了笑，目中满是嘲讽讥诮的笑意。
她摸了摸鬓角，轻叹一口气。
相比起陆经业的气急败坏，她看起来要淡定得多。仿佛陆经业才是那个离经叛道的孩子，而她才是那个一切尽在掌控中的家长。
“你笑什么笑？”陆经业心头一紧。
那种怪异感越发强烈了。
好像有什么事情即将脱离控制，让他感觉很不安。
陆溪温顺惯了，让他下意识忽视，她反抗起来可是要伤筋动骨的。就连妻子林慧心，到了此刻也没从打击中恢复，郁郁寡欢。
陆经业不着痕迹的咽了一下唾沫，紧张。
“我笑你虚伪。”陆溪眼眸兀的变得凌厉起来，她薄薄的嘴唇以往只说些好听温顺的话，如今说起伤人的话来，就像下刀子，一字一句都戳得人鲜血淋漓。
“为我好，所以你连我为什么高考都不知道？”
听到这句反问，陆经业下意识一怔，“为什么高考？”
这句话，单听起来，简直就像智障
果然，陆溪用一种讥诮的眼神看着他，随后才道：“我大学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了，我已经获得B市医科大学的保送资格。我只是去考场体验一把而已，什么经济学？我压根没兴趣。”
陆经业面色一变，拍桌而起：“胡闹！”
怎么能背着他自己下决定！
陆经业如果有心脏病，现在估计能被气得晕过去。实际上，他现在真的感觉自己心口一抽一抽的疼，十分难受。眼前也一阵一阵晕眩起来。
他越生气，陆溪笑得越开心。
“你根本就没关注吧？我去奥赛集训的时候，我为此而努力的时候，你通通都不关注，你关注的只是那一纸成绩单，那个优秀的，能给你带来荣耀的女儿。”陆溪的话犀利无比，毫不留情戳破他的面目。
陆经业气得直哆嗦，反而说不出话来。
“女儿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让你觉得有面子，能不能让觉得满意。陆薇薇出事，所以你毫不犹豫的放弃她。因为我能让你满意，所以就加倍的对我好，是这样吧？”
陆溪看着面色惨白的男人，心里只觉得痛快极了。
就是他们这种理智到冷血，逐利到极致的性格，才会导致原主的悲剧。但凡他们念及一丝温情，看在骨肉至亲的份上，给原主哪怕一点点的关爱，都不会酿成悲剧。
但他们都没有。
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怜悯的同情那个被命运作弄的可怜虫。他们关注的，都是那个成功的作品，那个已经倾注了心血的容器。
假千金优秀，他们要假千金；真千金优秀，他们要真千金。
问题的本质就是这样。
陆溪要他们一个也得不到。
眼看陆经业被她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浑身都在颤抖哆嗦，陆溪声音越来越冷，情绪也来越镇定。
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所以爸爸，是不是在你看来，如果不够优秀，是不是就不配做你的女儿呢？”
“我——”陆经业顿了一下，反驳道：“我不知道你哪里听来这些洗脑包，但你是我的女儿，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是吗？那如果我不是今天这样，我是一个彻底的失败者。我不优秀，笨拙，自卑，怯懦，你依然会这样吗？”
“会！”简直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陆溪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她抓住自己的头发打圈圈，漫不经心道：“既然这样……那我什么大学都不想上了，我就想呆在家里，什么也不干。我就想这样碌碌无为，不想努力。”
她话音刚落，陆经业的脸就气成猪肝色。他拍桌道：“你真是胡闹！任性妄为也要有个限度！今天的话，我就当做没有听见，以后不要再说了！”
陆经业情绪激动，没有正面回答陆溪的问题，陆溪眸中的冷意越来越明显。
“所以，你根本不会答应对么？”陆溪站起来，拿起一旁早就准备好的行李，懒得再和他说下去，“光是假设你反应就这么大，要是真的，你会怎么样？明明就是你心里真实的想法，诚实面对就这么难吗？”
她说着就要走，陆经业也发觉不对劲了。
看到她拉着行李箱，一副再不回头的样子，陆经业慌乱起来，喊道：“你站住，你要去哪里？就是跟我生气，你也犯不着离家出走！”
陆溪根本不听劝，陆经业只能小跑着把她拉住，紧紧的抓着拉杆，不让她走。
背影那样决绝，真怕她一走，就再也不回来了。
陆经业心中终于多了一种恐慌的情绪。他不由得想起一蹶不振的妻子，如果……如果陆溪走了，他是不是也要在悔恨中度过？
他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死都不放手。
陆溪此时才偏过头看他，秀气的眉皱起，又放开。
她无奈道：“好吧，既然你还不明白，那我今天就和你说清楚。”
把那些埋藏已久的话，掰开了说，让它们见见太阳。
“你还看不出来？你，和妈妈，你们都不喜欢我，不爱我。我不是你们的孩子，我是你们的附庸品。你们没有把我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看待，你们只当我是你们的附庸，可以随意摆布，必须听话。现在我不想听话了，我要离开这里。”
陆经业脑子嗡嗡的想，想要训斥她，但还没张唇，陆溪就笑嘻嘻的摇了摇手指：“十八岁了，我今年十八岁了。在法律上，我成年了，可以独立了。我离开你，没人能阻止。确实，你们也养了我这么些年，但我不感激你们。因为是你们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养育我，是你们的责任和义务。如果你们有能力，却不养，这是犯法，是弃养。”
顿了顿，陆溪继续笑着说：“我还是要谢谢你们有点良心，没有弃养，没有不管我。但你要明白，这不代表你们就是合格的父母，我就要感激你们，爱你们。法律只是对一个人道德要求的最低标准，不代表你做到了，就是个好人，就是个好父母，你明白吗？”
“我……我……”陆经业傻了。
他不知道，向来乖巧的女儿，那张嘴骂起人来，居然不带脏字，还让人无法反驳。
一字一句都说到心坎上。
陆经业一颗心颤了颤，苦涩道：“不是这样的，你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不管你？”
陆溪却明显出现厌烦之色，用力甩开他的手，淡淡道：“你扪心自问，这些年，你有没有尽到过一个父亲的责任？我今天变成这样，和你有关系吗？”
……没有关系。
甚陆溪至不需要督促，就很自觉。
她每走一步，都是自己决定的。陆经业以前觉得她省心，现在经过提醒，才意识到自己失职。
他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他能提供给陆溪的，只是一个安定的环境，一个家。但如陆溪所言，这并不是她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决定性条件。
换个清苦，但同样安定的环境，她依旧能如此优秀。
和他没有关系，只和她自身有关系。
陆经业更沉默了。
他彻底失去立场，不知道怎么劝回她。
“当然我不会不管你，养育我是你们的责任和义务，赡养你们也是我的责任和义务。但我也仅仅按照法律规定的那样，每个月给你们几百块钱，算尽了我的义务。”
陆氏夫妇不缺这几百快，陆溪就是为了恶心他们。
“或许你还不明白，那我明着跟你说：自从我回到这个家的那天，在我苦苦寄信哀求你把为带走时，我就对你和妈妈彻底失望，你们用另外一个人的存在，取代了我的位置。我不爱你们，只是需要你们，明白了吗？”
撂完最后一句狠话，陆溪头也不回的走了。任凭陆经业在身后怎么呼喊，她依旧走路带风，再不回头。
在这个家待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可以走出来，去追寻属于自己的一番天地，再也不用仰人鼻息，刻意讨好。
从这一刻起，她是自由的。

第62章 被炮灰的真千金（完）
陆溪这一世选择去刷外科术的经验。
因为有了之前的经验打底,陆溪简直得心应手，一把柳叶刀玩得飞起，年纪轻轻就是国际上享有盛名的外科手术专家。
她的曾经治疗一个脑肿瘤患者,在切除了近2/3脑组织后，依旧存活，成为一个经典案例。
在陆溪读博的时候，在一家三甲医院里半读半工挂名，就有许多人慕名而来,专门挂她的号,指定要看她,红极一时。
因为原主的精神力所影响,陆溪更偏好单纯的环境，这一世的陆溪并不专注坐诊，而是选择把大半的精力放在学校里任教,给学生们传授知识。
她除了在学校里任教外，也经常外出交流学习经验,也经常座谈会诊,存在感十分之高。活跃在荧屏上、报道中,因为一手出神入化的外科术，还被评为国家A级人才，专门开设了一个版块来报道她。
虽然离开了家庭，但陆溪从未想过要隐藏身份,反而很高调的表示，她就是陆经业和林慧心的女儿。
有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女儿，陆经业和林慧心两人应当与有荣焉才是，事实上，他们两人每次露面,都会有人和他们问好，然后表示惊讶，说：那是那个杰出外科医生陆溪的父母。
他们永远活在陆溪的光环下，甚至光环变成了阴影，笼罩在他们心上，挥之不去。
陆溪取得的成就越高，他们心底的悔恨和遗憾就会被放得越大。
本可以不用这样的。
本来，他们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是美满的三口之家。跳舞也好，经商也好，行医也好，都不会改变这一点。但命运作弄，最终他们什么也没得到，什么也没留下。
如此优秀的女儿，和他们形同陌路，和他们没有丝毫关系。
别人越夸赞陆溪，他们就越尴尬，越不甘。
他们想回头，和陆溪忏悔，想对她好，可陆溪郎心似铁，说不回头就不回头，从来不理会他们。
渐渐的，一颗心归于死寂，只能悔恨中度过余生。
-
一个炎热的午后，陆溪办公室的门人推开。助手告诉她，有个病人指名挂她的好，患者颅内动脉长了可肿瘤，很凶险。
陆溪套上白大褂，随助手来到患者的病房，看到一个老者两鬓斑白，躺在床上看上去很没精神。唯有看到陆溪时，他那双如灯灭的眼睛才重新焕发出神采。
“小、小溪……”老者叫了一下她的名字。
陆溪不动声色，看都没看一眼，就和科室主任说：“对不起，我不能负责这个病人的治疗，只能另请高明了。”
这是一位很有钱的富商，这些年给医院捐了不少器材。科室主任见陆溪居然拒绝，不由得一惊，含糊道：“为什么？这位老先生帮我们——”
“没什么。”陆溪打断他，轻声道：“因为他是我的父亲，所有不能由我主刀，另请高明吧。”
医者不自医，不医亲。
这是行规。
科室主任嘴巴一张，许久说不出话来。
陆经业眼中的光寂灭了，怔怔掉下两颗泪珠。
女儿真的，不原谅他们。
-
当陆溪回到系统空间时，身体还有一股钝痛感，令她半边身体僵硬许久。
这一次，她死在一次医患事故中，享年四十岁，又是短寿活不长。
一位被诊断出身患绝症的病人情绪失控之下，拿刀砍人。患者砍红了眼，把路过的陆溪对半捅了。
这可真是死得冤枉，陆溪甚至觉得，她本可以逃开的，但向来敏捷的她，唯独在刀口前，像自己主动撞上去似的。
真是上天要她死，她不得不亡。
等身体恢复知觉，陆溪才站起来。
她定了定神，然后打开自己的系统面板，查看自己的数据。
【姓名：陆溪
等级：初级任务者（建议接受D—B级任务，最高不超过B级）
精神状态：较好（你的精神力正在衰弱哦）
生命状态：29/100（恭喜你，距离复活更近一步）
技能状态：中级工程师（88/100）PS：在行业相关的事物上，能获得简单的鉴定功能，这是系统的馈赠
初级外科术（23/100)
初级舞蹈家（14/100）
声望：22（会使你说话做事变得有信服力）】
如陆溪所料，这一次的世界除了加了2点生命值之外，外科术的熟练度也增加了不少。又因为医生救死扶伤，她收了不少妙手回春的锦旗，声望也有所增加。除此之外，技能栏还加了一项技能：舞蹈。
虽然舞蹈是为了报复林慧心搞她心态才学的，但学到了就是她的。
此时身处系统空间的陆溪就感觉身体无比轻盈，一个个旋转跳跃的动作似乎刻进了她的DNA里，形成了肌肉记忆。
陆溪心念一动，足尖一点，按着身体的记忆，跳了几个芭蕾舞的简单动作。
跳完后，她很满意的收了动作，抿出一抹笑意来。
这一趟可以说收获颇丰，只不过付出同样不小。
这个世界总体来说，比以往的子世界要更复杂一点。光是和父母纠缠那会儿，就花了不少时间。
对于陆溪来说，最为难熬的，还是原主精神力的影响。
要知道，她刚穿过去时，差点就溺死在河中，醒不过来了。之后原主的残留精神也在影响着她，经常让陆溪冒出不适感，那些本不属于她的感情令她无比难受。
若不是陆溪足够冷静，也许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了影响，做出什么事情而不自知。
唯一庆幸的是，尚且还算在她能控制的范围内。
陆溪再一次调出系统面板，仔仔细细看上面所有的信息说明。
【姓名：陆溪
等级：初级任务者（建议接受D—B级任务，最高不超过B级）
精神状态：较好（你的精神力正在衰弱哦）
生命状态：29/100（恭喜你，距离复活更近一步）
技能状态：中级工程师（88/100）PS：在行业相关的事物上，能获得简单的鉴定功能，这是系统的馈赠
初级外科术（23/100)
初级舞蹈家（14/100）
声望：22（会使你说话做事变得有信服力）】
“你的精神力正在衰弱哦”。
陆溪的目光落在这里，凝住不动。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上一次她在系统空间里查看面板时，括号里的内容还是“你的精神力有点薄弱呢”。
也就是说，经历过这个世界，她精神力变弱了吗？
怎么变弱的？被原主削弱了？还是说她本人不觉，但实际上还是被影响而不自知？
之前的陆溪不知道所谓的精神力有什么用，不过经历这几个世界，她大概明白了。精神力是一项看上去很鸡肋，但实际上很重要的状态。
如果精神不强的人，估计很容易就被原世界的一切影响而迷失自我。
换个通俗的话来说，精神力薄弱的人，很会危险，身体会被外来的精神力夺去，也就是“夺舍”。
“我”都不再是“我”了，更不必谈什么任务。
陆溪皱眉，问系统：“系统，这精神力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加强？原主的影响很不舒服，我不喜欢。”
系统说：“宿主需要继续升级，获取更多权限，才能知道更多的事情哦，世界的真相等着宿主探索呢。不过系统有句话可以告诉宿主：不管在任何状态下，保持清醒是很重要的，一定一定不能迷失方向哦。”
哦，还哦，哦你个大头鬼。还世界的真相，世界的真相不管在任何世界观下都很绝望，她一点探究的兴趣都没有。
陆溪一撇嘴，沉默不语。
她算明白了，这个系统只有在糊弄宿主时，才会变得谄媚。
真想揍它一顿。
陆溪垂下眼，思索系统的话。系统说，宿主也可以升级，从她面板上的“初级任务者”那一栏可以推测，宿主也能升级为中级任务者，甚至高级任务者。但称号这一栏很奇怪，其他的技能栏和生命栏等等，都有具体的数值，让陆溪明确知道自己的进度。
可称号的“初级任务者”这里，从来没出现任何数值。
由此可以推测，陆溪估计，称号的升级和数值以及熟练度都没有关系，是由另外的一套评分系统来决定的。
既然没有数值，和熟练度无关，那么陆溪剩下的唯一一个可以捕捉的信息点，就是任务世界的等级。
和世界等级有关吗？
陆溪抿唇，心中这个念头一浮起，又被她按下去，暂且不提。
现在任何的推测都没有依据。
“系统，我休息好了，要求进入下个世界执行任务。”陆溪扬声道。
“系统正在传送中，请宿主做好准备……”
闭上眼睛后，又是熟悉的晕眩感传来。陆溪放松身体，不做任何挣扎。
只不过，这一次传送结束后，陆溪没有立即醒来，而是一直在睡梦的状态，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睡梦中，有点像梦中梦。
环境还算平和，没有什么不安定因素，陆溪决定抓紧时间接收世界剧情。
关于这个世界的剧情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巨大的信息量让陆溪头疼欲裂。
剧烈的疼痛终于让她悠悠转醒。
陆溪一睁眼，发现她身处一个狭小的房间里。窗帘全被放下，屋内没有光，暗如黑夜。
她浑身没有力气，只这么干坐着，只是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动不一样的光芒。
这是一个现代背景下的世界，世界观也很正常，就是个普通的现代社会。
但这个世界，是个A级世界。
系统说过，A级意味充满了危险，危机无处不在。

第63章 被选中的私生女（一）
系统任务者无权主动选择任务世界,向来都是由系统随机选择的。
陆溪是初级任务者，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到A级世界。如果她猜测没有出错的话，这可能是系统给她的一个考验。若能通过考验,说不定会有些变化，至少不会是目前毫无进展的状态。
总归是件好事。
要是真能升级，世界奖励也会增多，这样一来，生命条也不用乌龟慢爬了。
陆溪满意一笑,随后脑内整理关于这个世界的剧情。
原主是一个富商流落在外的私生女。
富商年少风流时,在外面有过露水姻缘,和原主妈妈发生关系,随后原主妈妈生下原主，一手把原主拉拔大。
因为风流花心，富商的在外的女人不止原主妈妈一个,对富商来说，原主妈妈就只是个空有容貌没有头脑的美艳女郎,对她没什么印象,当然也就不知道原主妈妈给他生了个女儿。
原主和妈妈两人相依为命,在破旧的筒子楼里过了十几年。
这样灰暗的生命持续了十六年，等原主上高中时，发生了转机。
富商爸爸找上门来，要接她回家去。
无疑跟富商走后就能拥有更优渥的生活,但这对原主来说不算一件好事。因为富商能接受的只是她一个人，对原主妈妈不打算一并带走。
妈妈虽然没能给原主很体面的生活，但没短她吃短她穿，哪怕游走在一些灰色地带，做皮肉生意,也没想过要放弃养原主。
对原主来说，在她十几年的生命里，对她最重要的人就是妈妈。
原主不同意和富商回家，本想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没想到富商居然愿意让步，只要原主愿意回家。
这件事本身透着怪异和阴谋的味道，但原主并没有老谋深算到能察觉的地步，只以为她和妈妈的美好生活就要到来。
跟富商回家后，原主才知道，之所以非要她回家，是因为富商的独生女意外死亡。富商找她回来，是想让她顶替独生女延续和赵家的婚约，稳固他们两家的利益。
原主懵懵懂懂，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由家里摆布，听话，顺从。
富商让她做赵家太子爷赵文瑞的未婚妻，她就乖乖当了。她没想到的是，在她回来之前，太子爷和富商的独生女就是青梅竹马，感情甚笃。
空降的原主费力不讨好不说，还惹了赵文瑞的嫌，处处针对刁难她。赵文瑞甚至觉得，原主蓄谋已久，独生女的死亡是原主一手策划的。
在这种毫无根据的猜测下，原主饱受欺凌，在学校、在家里，都处于十分尴尬的地位，有苦不能说，受了委屈和欺负也只能硬生生忍下来。
家人和爱人都不是她的依靠，反而是令她备受煎熬的施暴者。
在这种高压的环境下，原主并没有屈服，反而是顽强的活下来，顺利嫁给了赵文瑞，成为赵家的少奶奶。
然而生活的苦难没有尽头，赵文瑞对原主的猜测和厌恶并没有因两人的关系发生改变而改变。嫁进赵家的原主宛如一头误入狼窝的羔羊，赵文瑞肆意折磨虐打她，根本没把她当成自己的妻子去对待。
在赵文瑞的心中，能成为他妻子的女人，只有那个早逝的青梅竹马。
暗无天日的生活持续了五年，伤痕累累的原主在经历了怀孕流产、丈夫出轨、冷暴力、肢体暴力等等等折磨之后，居然迎来了大团圆结局。
丈夫幡然醒悟，知道自己做错了，于是原谅了她，两人HappyEnd。
剧情到此结束。
陆溪：“……”
她已经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
这狗男人到底是以什么样的立场来原谅原主的？该原谅的不是原主吗？
而且，原主所受的折磨，大部分都是出自赵文瑞授意，真的都不用道歉就能幸福快乐生活在一起吗？
还有你们还未出世，就死在赵文瑞铁拳之下的小孩子，也完全不介意，没关系的吗？
槽太多，无从吐起。
陆溪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然后分析目前的信息。
和以往求而不得，或黑化或不甘的宿体不同，这一次的原主没有求而不得，她的结局相比起来，是美好的。
爱情、亲情、财富、地位，到最后，该有的都有了。
她就像古早虐文里的女主，过程虐身虐心，无比曲折，但结果就是强行HappyEnd。
因为结局算圆满，所以原主没有愿望，没有要求——至少目前来说，陆溪没感受到她的任何要求。
没有目标，真是麻烦大了。简直不知道该从何做起才能让原主满意。
更让陆溪不解的是，像这种虐身虐心的世界，还是在现代背景下，最多也就个B级，真不知道这A级的评定从何而来，危险又从何而来。
从陆溪接收的剧情中，所出现的危险她都能轻松避免和搞定。
最大的危险可能是来自后期回家后，备受欺凌，和赵文瑞相爱相杀的阶段。原主所受的苦难，大多来自于此，要说有什么遗憾不满，应该就是尽量避免如此虐身虐心的经历吧。
陆溪抿抿唇，心里有了初步猜测。
不过不管如何，她都不会让那些欺凌原主的王八骑到她头上来拉屎拉尿作威作福。
-
今天是周末。
陆溪拉开厚重的窗帘，温暖明媚的阳光倾洒下来，暖洋洋铺陈在身体周围，洒满狭小的房间。
这是原主的卧室。
卧室靠窗台，不是单独的房间，是原主母亲隔开给她做的一个隔间，房间小到放不下一张书桌，只摆了一张床和简易的衣柜，身体稍微往外探去就是阳台。
空间狭小而凌乱，难免会使人心情烦躁。
陆溪一边面无表情的收拾东西，一边暗想着赚钱的法子。
这一次，她不打算随富商回家去了。
她可以带着妈妈自力更生，不用依靠任何人活下去。
原主的愿望，假设和赵文瑞有关，陆溪也会另外找机会接近他，而不是顶替他未婚妻的位置，引来他莫名其妙的猜忌和仇恨，犯不上。
等她收拾完毕后，妈妈敲门走进来，给她端了一杯牛奶，“喝完赶紧写作业，今天不许出去玩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打着呵欠，一双漂亮的杏眼底下有丝丝血红。因为熬夜，皮肤看上去有些暗沉，脸颊也因为年纪增长长出点点雀斑。
但这一点也无损她的美貌。
她是个容貌很艳丽的美人，因此生意很好。
陆溪接过牛奶，咕嘟咕嘟一仰头喝光了。她哪怕有不下十几种的赚钱的方法，也不可能立刻变现。如果她贸然劝妈妈，母女两人就会爆发激烈的争吵，妈妈会觉得女儿嫌弃自己，这种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
陆溪垂眼，暗想这样的日子恐怕还要持续一段日子，不会不会很久的。她一定要带着妈妈从沼泽中挣脱出去，远离那群疯子。
见陆溪这样乖巧，陆女士才满意的退出去，把空间留给她。
原主是一个很乖巧的孩子，努力又上进，基本上所有可以用来形容好孩子好学生的词语都能用在她身上。
陆溪检查了一下她的作业，发现她都有好好完成，笔记娟秀，条理清楚，想来成绩应当很不错。
做完这一切后，陆溪躺在床上思考接下去要怎么讨生活。
她积累的一身本事，短时间内不能让她大富大贵，但维持生活应该不成问题。
脑海里搜寻了一下这个世界的消息，陆溪记起来，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课后兴趣班，里面就开设了芭蕾舞。
陆溪决定去应聘一下小演员，当一次兴趣班的托，引诱小朋友们来报名。
决定了之后，陆溪心头放下一块大石头。
第二天，陆溪抽空去兴趣班报名了一下，现场跳了一段舞，舞蹈班的老师当下决定让她来当小模特，用来吸引其他学员。
陆溪算拿到了一份工作，顿感压力减轻不少。
当天晚上，她故意缠着妈妈，不让她出门去了。
母女两人一起躺在床上夜谈，陆溪表现得很黏她，陆女士只能放下手头的事情，打算陪她一晚上。
在知道女儿居然在舞蹈室里找到一份兼职后，陆女士吃了一惊：“是真的还是假的？不会是骗人的吧？合不合法，每天要干什么活？会不会影响成绩？”
一连串的问题连珠炮似的抛出来，陆溪含糊道：“谁让我长得像妈妈，那么可爱那么好看呢？我穿上裙子，扮上一扮，站在那儿什么也不做就是活招牌啦。你放心吧，舞蹈室的老板是我们年级主任的小姑，不会不合法的。”
陆溪小小声道：“说不定，我待久了，自己融会贯通也能跳了，都不用交学费。”
“哪有这么好的事情？”陆女士瞪她一眼，也咯咯笑起来，放心不少。
女儿真的长大了，比妈妈有出息许多。她心中宽慰，眼睛盈满泪珠。
母女两人说了一会儿话，随后就各自睡了。
半夜时，上厕所回房的陆女士迷迷糊糊间，看到站在窗台上站着的一抹黑影，吓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吓醒了。
再定睛一看，那站在窗户上，一条腿跨出去的人，不是她女儿陆溪是谁？
陆女士赶忙上前，拉住作势往下跳的陆溪，厉声道：“大半夜不睡觉，你在这儿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冰凉的夜风一吹，再被这么一拽，陆溪也霎时清醒过来。她一睁眼，看到自己赤着脚站在窗台前，也吓出一身的冷汗。
她……刚刚是在做什么？

第64章 被选择的私生女（二）
大开窗户吹来一阵凉风,刮得陆溪身上的睡衣摇摇荡荡，瘦小的躯体几乎随风而去。
陆溪紧紧的握住妈妈的手臂，面对她的质问,强笑道：“我……我就是热了，起来吹吹风，马上就回去睡觉。”
陆女士松了一口气，拉着她一块上了床，替她掖了掖被子：“明天找人给你装个空调,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要摔下去了可了不得,多吓人。”
耳边是妈妈的唠叨声,陆溪勉强笑了笑,面上勉强维持平静，但实际上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静。
她阻止道：“不用了妈。天很快就凉了,到时候又用不上，我平时不在家,装了也用不上,浪费钱。”
陆溪知道,多装一个空调的钱对这个家庭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负担，哪怕是原主也是极力避免多花家里的钱，衣服都是穿了又穿,很少买。
女儿一再坚持，陆女士也就不说了，她很快睡下，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但陆溪却在黑暗中睁大双眸,一点睡都没有。
她在思考刚才的事情。
可以肯定的是，她自己没有任何识，不是主动走到窗台那里去的。
难道是梦游？
也不对。
如果原主有梦游的毛病，妈妈根本不会这么大胆的把她叫醒。
此时，陆溪终于感受到了属于A级世界的诡异和压迫感。对于这种状态，她没有经验，但本能告诉她，很危险。
也许危险不是来自明处，而是来自暗处。
假设她的身体会在无人的时候，自发做一些危险的事情，那就要尽量减少独处的时候。目前来看，大部分时候，都是正常的状态。
陆溪一双眉就没松开过，辗转了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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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一，该上学了。
陆溪穿上校服，背上书包，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的脸。
脸还是那张脸。
秀气挺直的鼻梁，漂亮潋滟的大眼睛，红唇，妙目，一个刚刚初长成的小美人。她勾唇，镜子里的人也跟着笑。她弯起眼睛，镜子里的也对她弯眼睛。可此时，陆溪不知为何，却感受到一丝丝凉，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你这孩子，好端端又发什么呆？”陆女士嗔怪的看她一眼，又给她递了一杯牛奶，“快喝了，喝完去学校，这都快迟到了。”
哪怕物质贫乏，她也没亏待过女儿。
陆溪一惊回过神来，急急忙忙喝掉，然后跑了。
她骑上自行车，蹬上就走。
晨风吹来，带着丝丝凉，陆溪清醒不少。
一路上，她也没停止整理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一个正常的世界观，不会有灵异鬼怪的事情出现。那么昨天的行为，可以理解为梦游。
但又不是梦游。
按照以往的经验推测，最有可能的就是原主的精神残留在作祟，陆溪本能的觉得不安。
上个世界的真千金受尽委屈和不甘，留下的怨恨经常会影响陆溪的情绪，让她行动受到了一些影响，但影响再大，也只是在心情层面让陆溪感觉不适，身体的控制权还是陆溪自己。
加上这一次穿过来，陆溪并没有感受到如同以往那样强烈的情绪，一时间没往精神残留上去想，但如今的情况除了这个，也没别的解释了。
这一次的精神残留，虽然不是很激烈，也不会对陆溪的情绪造成影响，但已经威胁到陆溪的生命。
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精神残留一般只会对原主在的事情起作用，比如真假千金只有在面对父母的偏爱时，才会难受，其余时候没有影响。但现在这个世界，陆溪想不到原主到底是为了什么。
陆溪决定今天放学回家就把窗户封了，再仔细的找找原因。
不管什么神神鬼鬼，只要找到了原因，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思及此，陆溪才轻轻松了一口气，加速赶往学校。
来到教室外还没进去，陆溪就听见教室里传来一声声起哄声，乱糟糟闹成一团。
从原主的居住环境来看，这学校也是附近的垃圾学校，学风不好，出个像原主这样的好学生都很难得。此时闹哄哄乱做一团，居然也没老师来管。
陆溪走过去，越走进越瞧，便发现教室门口散落了一地的教科书很眼熟。
这熟悉的书封，不是她的书又是谁的书？
这些人，弄坏她的东西，以此取乐。
从原主的记忆中，陆溪知道这不是第一次。
原主是个不随流的乖乖女，又有一个名声听上去不好的妈妈，这里的人都歧视她们母女。就连学校的小太妹都是柿子挑软的捏，见乖巧貌美的原主很讨男生喜欢，暗地里就给原主使绊子。
不是一次两次了。
原主乖巧，但也懦弱，加上不想给妈妈添麻烦，她从来不说，都是自己含泪忍下，回家像个没事人一样，懂事得令人心疼。
陆溪可不会打掉牙往肚子里咽了。
她目光尖锐的扫视了一圈正在起哄的人，冰冷的眼神无比锐利，像刀子一样带着凌厉的风，让刚才起哄的寒蝉若禁。
“是谁？站出来！”陆溪厉声道。
她虽然瘦小，但身上的气势不容小觑，眼风一扫，比班主任还吓人。目中阴狠之色令人胆颤，就像一匹被逼入绝境发起反击的孤狼，不怒自威。
所有人都没见过这样的陆溪，一时间都沉默了，各个别开眼去，不敢作答。
陆溪来到讲台上，狠狠的拍桌子，厉声道：“是谁弄翻我的椅子？不站出来，我会去办公室要求调视频。”
此时，角落里一个男生“嗤”的笑了一声，站起来，吊儿郎当道：“是我，怎么样？要打架？”
一点也没把陆溪放在眼里。
陆溪认得他，是一个不学习的小混混，成天惹是生非。小小年纪就和社会上的人一起混，自称社会人，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是校园霸凌的主要制造者。
他曾经追求过陆溪，被拒绝后就怀恨在心，觉得没有面子，于是处处针对她。
包括今天这一次。
陆溪面上没什么表情，一张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线。她也不说话，没什么反应，只是默默的把书本捡回来。
就在刚刚以为她会发飙的人都“嘘”了一声，很是扫兴的样子。
就连那个找她麻烦的男生都觉得没劲，烦躁的踢了一下她的桌腿，“没思。”随后就回到座位上了。
却没发现，斜着眼瞟他的陆溪眼底已经一片冰冷。
熬到中午放学时，教学楼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陆溪落在最后面，跟着那个男生，见他火急火燎的跑进厕所，她拿起讲台上的黑板擦就跟他一路走进厕所里。
她像个极为有耐性的猎人，等猎物跳进自己的陷阱，一直安静的躲在厕所门板后面。
终于，里面的人冲了水，门“咔哒”一声，有人从里面走出来了。
男生刚露出个头，陆溪就瞄准他的眼睛，把黑板擦狠狠甩上去。
未料到居然有人在这个时候偷袭，男生被打了个猝不及防，眼睛火辣辣的疼，加上粉笔灰的影响，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他捂着眼睛，哀嚎起来，大骂了一声：“我艹尼玛！”
再强的人，失去视线战力都会直线下降。
陆溪用力一拽他的衣服，把他从厕所里拽出来，一只手的手肘圈住他的脖子，一只手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狠狠撞向墙壁。
砰砰的声音响起，男生从一开始的破口大骂到后面的有气无力。他想挣扎，但膝盖弯被人从后面顶住，这个关节一戳就跪，站都站不稳。
就这样，一个平时狠起来老师都怕的小霸王就像个沙包一样，被人按着打，额头鲜血直流，看上去狰狞又可怖。
在他晕晕乎乎时，耳朵只能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低问：“爽吗？”
收拾完这个恶霸，陆溪若无其事走出厕所，甚至还在洗手台洗了手。
她下手很有力道，不会真把他打死，就是想给他个深刻的教训。
哪怕认出来是她也没关系，她本身就行动得很粗糙，被妈妈知道也没关系，最主要的是阻止这些欺软怕硬的人渣。不反抗，就永远都翻不了身，将一直被欺负。
最一本万利的方法是把他们打服，这样就不会再有人来找你麻烦了。不反抗，就将永无宁日。
陆溪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然后去饭堂吃饭。
下午时，那个男生去校医室抓了点药，老师见他满脸血也没敢问。因为他平时在外面打架，也会弄成这样。
大家居然都习以为常，没人敢问，那个男生也不敢声张。
陆溪静静的翻阅课本，一眼看见从校医室拿了药回来的校霸。
目光相对，这一次，陆溪没有躲开，反而朝着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倒是那个不可一世的男生缩了缩脖子，暗暗打了个寒颤，乖得像个鹌鹑。
垃圾。
陆溪笑着，合上了课本。
之后一天，一直到下课的时候，都没人找她麻烦。
傍晚放学时，陆溪骑着自行车回家。
回到家之后，她第一件事就是把窗户封了，确定不会掉下去后才放心。
折腾了一天，加上昨晚没怎么睡，安全隐患已经被排除，不用担心自己摔成肉泥，陆溪心神稍微一放松就睡过去。
陆溪想，等第二天起来应该会发生点什么，能知道更多的线索了。
却没想到，这一觉睡过去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系统空间的地板上，如同每次完成任务传送回来的那样。
“？？”她怎么回来了？

第65章 被选中的私生女（三）
陆溪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一时间无比茫然。
她刚穿进去，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不可能是任务完成后把她送回来的。
还没等陆溪发问，系统的声音就响起：“叮叮叮……宿主你在子世界里死亡被强制送回来了哦。”
死是死了，陆溪心中也早有猜测,可是系统你为什么要这么欢快啊？
陆溪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问道：“……只要在子世界中死亡，不管任务有没有完成，都会被强制送回吗？”
“恭喜你答对了！”
系统你不要这么开心，看到她吃瘪你很快乐吗？
陆溪咬了咬后牙槽，暗忖一番。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完成任务就被强制送回来，首次面对这种情况。
陆溪眨了眨眼,趁着系统心情好像很好,又问：“所以在子世界中死亡算任务失败，还能存档重来,不用有任何惩罚吗？”
“请打开你的系统面板。”系统说。
陆溪一言而行，一眼扫过去眉心就是一跳。
【姓名：陆溪
等级：初级任务者（建议接受D—B级任务,最高不超过B级）
精神状态：较好（你的精神力正在衰弱哦）
生命状态：28/100（恭喜你，距离复活更近一步）
技能状态：中级工程师（88/100）PS：在行业相关的事物上,能获得简单的鉴定功能，这是系统的馈赠
初级外科术（23/100)
初级舞蹈家（14/100）
声望：22（会使你说话做事变得有信服力）】
她记得,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她的生命点数是29,现在变成了28，也就是说，她死亡被传送回来,扣了一个生命点数。
一个生命点数看上去虽然不多，但要知道，一开始陆溪可是一个世界一个点数这样过来的。
血汗钱啊！
陆溪炸毛：“为什么还会倒扣？？系统你不讲道德!”
“如果宿主无法完成任务，还会继续扣哦。在这里，本系统好心解释一句，在A级以下世界中如果无法完成任务死亡，只要生命点数不是零，那都不是真正的死亡。但如果生命点数被扣完，那不好意思，你要正式和世界说再见了。”
其实这个知识点，基本上是每个宿主一开始就知道的东西。但无奈陆溪太强悍了，一路过关斩将，直到A级世界才第一次死亡，所以她之前是不知道的。
系统说：“宿主要努力完成任务，我看好你哦。”
陆溪觉得它简直就像一个黑心老板一样，工资照扣，班照加，完了还要给你画大饼让你打鸡血奉献自己，真是太险恶了。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纠结扣分的事情，她早知道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做错事就要有惩罚，应该的。
“我为什么会死？我明明把窗户封了。我想知道，我到底怎么死的。”这才是首当其冲应该解决的问题。
“在任务世界中，任何事情都有可能会发生，宿主要努力哦。”
陆溪：“……”
它这是打死不说了。
只能靠自己了。
陆溪垂眸，自己在心里分析一番。
首先，她把窗户封了就不会是跳楼死的。其次，除了想不开想死外，身体其他一切正常，控制权都在陆溪手上。
她需要提防的，就是这种无缘无故死亡的情况，还有把背后的罪魁祸首找出来。
“我可以继续任务了。”陆溪说：“我要求进入世界，重新再来。”
“系统正在传送中，请宿主做好准备……”系统恢复那冰冷无情的语气，把陆溪穿到上次失败的世界里。
-
脑袋晕眩感特别强烈，有点像麻药将醒未醒时的感觉，迷迷糊糊。
陆溪站都站不稳，她胡乱的挥舞双手，攀住墙壁才稳住身体。
“小溪，你没事吧？你怎么样，不要吓妈妈。”
这是原主妈妈陆女士的声音，陆溪认得。
她勉强应声，说了一声没事，随后依靠在墙壁上缓神，徐徐睁开了眼睛。
这里触目所及，全是黑白交错的世界，像从老旧黑白照片里走出来的一样。
墙壁是白的，帆是白的，人是黑的。
耳边充斥着呜呜的呜咽之声，许多人聚在一起哭泣哀嚎。
陆溪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鬓角的发夹通体洁白。眼前站着的陆女士也穿着黑色的衣服，胸口别着一朵白色的绢花。
两人穿的是丧服。
陆溪一抬眼，看到灵堂正中摆放的照片，女孩十六七岁的模样，笑容甜美，却是黑白色的没有生气。
她这一次穿就穿到了富商爸爸独生女的追悼会现场，而不是顺着上次的结点继续的。
事情变得更加棘手了。
除了她妈妈，面前还有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女人，她不顾仪态，不顾体面，狠狠训斥了陆溪母女。
“你们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这个家只要我还在，就轮不到你们两人骑到我头上来作威作福！”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自己是什么人什么货色，心里要有一把秤砣，不要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来！我丈夫愿意给你们几个钱，那是做慈善了！别不识好歹还要得寸进尺！”
“我女儿的路上不需要你们来送，给我滚出去，不要玷污了这里！”
“不管你们有什么目的，都别妄想从我丈夫那儿得到任何好处！只要我在一天，你们就做梦去吧！”
她唾沫横飞，大骂一通，简直把陆溪母女当成过街老鼠一样，逮着就打，见着就骂。
陆女士身体摇摇欲坠，已经坚持不住几乎要晕过去，本就秀美苍白的脸更加没有一丝血色。
陆溪也很难受，但不是被骂得难受，她要忍受晕眩感的同时还得分神分析情况。
现在的剧情已经进行到了，原主和妈妈在富商的威逼利诱下回家。
然而母女在家的日子并不好过，随便一个保姆帮佣都能对她们白眼相加，言语疾风。
今天是正室女儿出殡的日子，陆溪母女本着人道主义，来送上一送，但一进来就被正室拦住大骂一顿，特别是妈妈，羞愧得不能见人。
陆溪伸手一扶妈妈，看骂得慷慨激昂的正室夫人，冷淡道：“为什么不去骂你的丈夫呢？我妈妈也是受害者，如果可以，我并不想降生在这个世界上。你女儿死了我很同情，但她的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看不惯我们可以理解，但要迁怒到我们身上未免不讲道理。”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原配神情激动的走上来，想动手扇人。
然而陆溪几乎每个世界都能遇见有人想扇她的情况，女人一动手，她就发现对方的意图，拖着妈妈躲开了。
倒是想打人的原配差点站不稳摔倒。
她气愤地瞪着陆溪，对陆女士的仇恨转移到陆溪身上来：“你们给我从这里滚出去！”
陆女士一点战斗力也没有，只能是陆溪出来做决断了。
陆溪扫了原配一眼，没有气急败坏，语气透出十足的冷静：“你给我们钱，我们就走。”
这家人的关系乱做一团，富商爸爸滥情又花心，就是个实打实的烂人，原配对她们恶意满满。此后对她们的欺凌还会变本加厉，除非原主是个受虐狂，不然陆溪想不出她们要回去的理由。
他们夫妻两人打架，遭殃的却是陆溪母女，他们就是身份尴尬的炮灰罢了。以一个生命点数作为代价才换来的重新开局，陆溪不想再和她们纠缠浪费时间。
谁知道会不会遇见别的事情，刺激得这个身体又去死呢？
所以陆溪决定在这里和他们划清关系，死都不回去。
原配不可置信的看着陆溪，嗤笑道：“钱？我凭什么给你钱？你想要钱上大街讨要去！”
这就是笑她像个乞丐了。
陆溪不为所动，继续道：“我是你丈夫的女儿，哪怕他不愿意承认，血缘上的关系无可辩驳。从法律和道义上讲，他应该给我付一笔赡养费。在他有能力承担的情况下却视而不见，我可以告他弃养。你不是问我们来这里干什么的吗？我们就是来要赡养费的。你给了，我们就走，银货两讫。”
“你——”原配气得面色发青，想要嘲笑她异想天开，狮子大开口，但转念一想，如果给点钱就能打发对她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丈夫在外拈花惹草，她早知道。夫妻两各玩各，互不干涉。
可玩出个私生女，还想带回家，这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本就丧女心痛，又来一个强盗想挤走她，想代替她女儿嫁入赵家，做梦！
“行。”原配由一开始的面目狰狞到现在的冷静不过眨眼之间，像变脸似的，“你要多少？”
陆溪提的赡养费和家里的产业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而且陆溪说的没有错，事情闹大了，害得她一块丢脸那是万万不能。
“一百万，现金。”陆溪道。
陆女士呆怔怔看着女儿，忽然有些恍惚了。
这怎么就……忽然谈妥了？刚才明明还是水火不容的。
不过也好，她们母女远远离开这里，不再仰人鼻息受气，那也很好。
陆女士忽然安定下来，决定相信女儿的决定。
事到如今，那个男人对她来说已经面目模糊，只有女儿才是她的一切。
母女二人等了大概一个小时，原配就给他们拎了一箱现金过来，恶狠狠的让她们滚。
陆溪当面点了点，就如一桩交易那样，面无表情离开追悼会现场。
“小溪，我们——”
妈妈的话还没说完，两人一转身还没走出会场，迎面走来一个身着黑色西服的少年，忽然掏出一把手枪，对着陆溪胸口“砰”的一声，扫射。
根本来不及反应，子弹就钻进陆溪的胸口，微微发烫的弹壳灼烧她的伤口，带起一阵淡淡的烟火味。陆溪的视线里根本捕捉不到子弹的轨迹，只能看到自己的胸口绽放出一朵鲜艳的血花。
胸口火辣辣的疼，火药的残留在灼伤她的身体，陆溪本就涣散的意识开始变得模模糊糊，伤口滚烫的疼起来。身体随着手枪“砰”的一声，很僵硬的抖动，然后又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僵住。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场一片混乱噪杂。陆溪耳边是妈妈不可置信的尖叫声，她手里提着的箱子也摔到地面上滚了几圈，再也无力握住。
那个少年还想开枪，但被冲过来的安保人员摁住。
这到底是什么神经病见鬼的世界？
才刚刚回来，她就要死了吗？
陆溪想骂娘了。

第66章 被选择的私生女（四）
濒临死亡之间,天地也变得孤寂起来，仿佛只容纳自己一人，连变得粗重的呼吸声、局促但逐渐衰弱的心跳声,都是前所未有的明了清晰。
陆溪一双眼逐渐涣散，思维也开始放空，她知道自己的意识正在消亡。
就要这么死了吗？
不,她不甘心。
这个世界蛮横没有逻辑,她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变成这样。
哦不，也不是什么都来不及做，她还是向原配拿了钱，打算离开这里。但还没等她走出这个大门，就要凉了。
电光火石间,陆溪好像抓住了点什么,还没来得及细想，意识就变得更加恍惚了。
她要活下去,至少不能这么毫无价值的死去。
该怎么办？这种时候该怎么自救？
她曾是享誉中外的著名外科医生，想想办法,发动她的脑子想想办法，一般这种情况下,最先导致死亡的因素是什么。
……对了，是失血过多。
当胸中了一枪,子弹会打穿她的胸骨、皮肉、血管。械斗的人送到医院,往往会因失血过多,休克而亡。
刚才那把手枪，是狙击枪吗？不，是手枪,一把转轮枪。
陆溪艰难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挣扎的行凶少年，费力的确定这个信息点。
距离这么近的射击，她却没被巨大的冲击力击飞，说明手枪的威力不是很强，至少不是那种专业狙击枪。不不，现在不是做受力分析的时候，得确定一下，子弹是把她的身体打了个对穿还是留在体内。
如果射穿她的身体，那么她就祈祷死相好看点吧。
如果还留在身体里……
陆溪费劲最后一丝力气，往后一摸她的背部，没有摸到血迹。
子弹还留在她的体内，现在鲜血也没有喷射出来。
她知道，留在体内的子弹在造成致命伤的同时也帮她堵住了大部分损伤的血管，没让她流失太多的鲜血。
往后倒吧，往妈妈的怀里倒，动作要尽可能轻柔一点，现在一点点外力的压迫和挤压都有可能导致她的伤势加重。
剩下的就听……天……由……命……
意识逐渐模糊，陆溪什么也听不见了。
-
再一次醒来，陆溪感觉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身体也是软绵绵没有一丝力气。躯壳还没从重伤中恢复，意识就先一步清醒过来。
陆溪睁开眼睛，打量一眼周围的环境。
她此时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鼻孔插着氧气输送器，手上打着点滴，一副病重的样子。
确定了自己不是在系统空间醒来，陆溪松了一口气。
没有被送回去，意味着她没有失败，生命点数也不用被扣了。
放松之余，她又觉得怪异无比。
当时的情况凶险无比，陆溪都没很大的把握能获救。可硬是在这种凶险的情况下，她保住了一条命，这怎么想都很奇怪。
看来这个世界的生命和死亡一样儿戏。
病床边的妈妈此时睡着了，紧阖上的眼睛透出一丝丝疲惫，陆溪没有吵醒她，而是选择凝神静听病房外正在交谈的人声。
“好在人没事，一会儿你去给她道个歉争取她的原谅，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以后她就是你未婚妻，别这么任性妄为，让我给你擦屁股！”这是一个气急败坏的老者的声音。
“我不。”
“你——你真是气死我了！要是赵家不保你，你以为你这一次逃得掉吗？当众射杀，你真是干得出来啊你！你要是不去道歉，我就打断你的腿！”
“我不会娶她，也不会和她道歉。如果不是她，我的未婚妻也不会死。她和她的妈妈一样，是觊觎别人东西的小偷。我要报仇，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这声音又中二又欠揍，陆溪光是听着，就恨得牙痒痒，大概猜测出来，就是那个害得她躺在这里受苦的王八蛋。
是那个和原主相爱相杀虐身虐心的赵文瑞。
嘶，陆溪开始牙疼起来。
紧接着，两人又争执了什么，赵文瑞被打了一巴掌，此后再没有动静。
陆溪摁了床头铃，医生和护士还没进来，病房外的赵家父子先进来了。
赵家家主拉住耷拉脑袋的赵文瑞，赔着笑说：“小溪你好，我是赵伯父，今天特意来看你。这是……这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他年纪小，难免还犯浑，把你害成这样，真是对不起。我让他给你道歉，要打要骂，你随意。”
赵文瑞可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反而重重一哼，看向陆溪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屑。
陆溪顿时就笑了。
拿枪扫射杀人未遂，从来都不是什么随随便便道个歉就能算了的事情。把这种违法犯纪，严重危害公众安全的憨批形容成小孩子不懂事，是认真的吗？
看赵文瑞这一脸不屑不情愿的样子，还以为他拿的是玩具枪呢？
可此时，她胸口的枪伤还在钝痛，简直痛不欲生。
凭什么这么云淡风轻的觉得她一定会原谅他？
哦是了，如果是懦弱乖巧的原主，说不定就顺势原谅赵文瑞，傻乎乎的以为赵文瑞会因为愧疚对她好。
可惜了，她什么都能啃得下，就是亏不能吃。
看到赵文瑞那拽得不行，一脸不知悔改你爱怎样怎样的欠扁样，陆溪就恨不得打爆他的狗头，更不可能接受他的道歉。
再者说了，陆溪心中已经对这个世界隐隐有了猜测，就是为了验证她的猜想，她都要反着来，绝不能给赵文瑞退路。
陆溪扬起一抹笑，没搭理赵文瑞，而是先确定道：“这个世界有警察吗？”
“……？？”
赵文瑞冷冷的扫她一眼，不说话。
赵老心里咯噔一下，干笑道：“侄女啊，这事儿也犯不着闹这么大吧？再说了，那枪就是一老古董，我都没想到还能开，这就是个意外。他给你赔礼，给你道歉，这事儿就算这么过去了，行么？你现在不是也没什么事情吗？别闹了啊。”
陆溪笑着笑着，呛到了，猛地牵扯到胸口的伤，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就连陪床的妈妈也被惊醒了，一脸迷茫的看着忽然出现的赵文润父子，又看向清醒过来的陆溪，欣喜若狂。
“你终于醒了，吓死妈妈了。”陆女士怔怔落下泪来。
陆溪道：“我醒是醒了，但有人嫌我伤得不够重，想要把我气死呢。”
“谁？”陆女士反应过来，看向赵家父子，忽然怒了。
在陆溪昏迷期间，这两人没少过来求情赔笑，陆女士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之前便罢了，女儿没醒，也就顾不上他们。如今女儿醒了，有精力怼了。
“你们走吧，原不原谅，是我女儿说了算。人命没有这样贱的，让你们道个歉就不追究了。”她难得的强硬起来，让赵家父子齐齐皱眉。
本来神情还很拽的赵文瑞忽然慌乱了，他愤愤看向陆溪，想等着她表态。
他知道陆溪，是决计不可能有反抗的心思的。
这一次事情平息了，给她好看。
陆溪也在看向他，两人四目相对，然后她笑了。
赵文瑞见她苍白的唇一动一动，吐出了一句话：“妈，报警吧。”
一句话宣判了赵文瑞的死刑。
赵家父子急了，终于没有了一开始的高高在上，急得冒出一身冷汗。赵老还为他那个憨批儿子苦苦哀求，让陆溪高抬贵手放过他，差点都跪下来求她了。
陆溪对他笑一笑表示抱歉，但虚弱的手指摁下“110”这三个字时，无比的坚定。
等了大约十分钟，警笛声铺天盖地，防暴部队都出动了。
看着无法无天的赵文瑞面色苍白如纸，陆溪终于露出了笑容。
如果不是躺着不能动，她想亲手爆锤他的狗头。
赵老离开时，仿佛老了好几岁似的，无比愤怒失望的看陆溪几眼，陆溪却不为所动。
夜幕逐渐降临，在医生的初步检查后，确定陆溪没什么大碍，只需要注意一下并发症。等之后没事，就可以康复出院。
陆溪表情平和的躺下，闭上眼睛陷入睡眠中。
等她再次醒来时，是在系统空间中。
这一次，陆溪再也没有露出茫然的神色，反而觉得意料之中。
本身她故意搞赵文瑞，一个是想收拾他，二个是想确定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如她所料，一旦她不按原来的剧情做事，身体里残留的原主精神体就会受刺激苏醒，然后自杀死亡。
事实看来，她赌对了。
陆溪是在濒死之时，忽然意识到这一点的。
第一次穿进来时，她找了兼职想改善生活。如果不是妈妈叫住她，她估计第一天就跳楼了。
第二次真正死亡，是她在厕所里反抗欺凌她的垃圾校霸，当天晚上就回系统空间。
第三次性命垂危，是她没有按照原来的剧情回豪门，而是选择拿一笔钱远走高飞，还没走出大门赵文瑞就给她一个开门红。所幸这一次，或许是她专业知识的帮助，陆溪并没有真的死去，幸运的活下来。
第四次死亡，是她惩治了赵文瑞这个垃圾，然后如她所料，凉了。
如果她按照原来的轨迹，原谅了赵文瑞，让他逍遥法外，那么她应该会在医院里接受治疗，直到康复出院亡。但她脱离了原来的剧情，所以还是难逃一死。
这个世界的危险在这里——世界会莫名修正轨迹，让人无法逃脱既定的轨迹发展。如果原主在受虐中途意识到这一点，想反抗却又无能为力，那种绝望感简直令人胆寒。这样一来，原主的精神残留为什么执着想结束生命就解释得通了——这是她对这个无望的世界唯一反抗的手段。
她就说嘛，原主又不说受虐狂，怎么可能在受到那么多伤害后，心无芥蒂的和赵文瑞相亲相爱？不搞死他就算不错了。

第67章 被选中的私生女（五）
陆溪垂下的眼眸中隐含着狂喜,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窥破了这个世界的真相，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对她来说,冒险越大回报越大。这一次的世界如此弯弯绕绕，回报想必要比别的世界更加丰厚许多。
每次付出都有回报，每次馈赠都有价格,这是系统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这一次给她搞了个这么刺激的世界,不知道要给她什么样的奖励呢？要是不能让她满意，她可是会闹的。
照例打开了系统面板，陆溪发现这一次的生命点数扣了2个点。看来惩罚是递增的，失败的次数越多，扣的点数就越多。
此时陆溪一眼扫过去，却并没有感觉到痛心,因为她知道,不管扣掉多少的点数，她都能赚回来！
陆溪忍着激动的情绪,要求道：“系统，我要求进入世界进行任务。”
系统的声音也隐隐激动起来,有种老父亲一样的欣喜：“系统正在传送中，请宿主做好准备……”
熟悉的晕眩感再次传来,陆溪静待系统把她传送进子世界里。
-
陆溪还没睁眼，就能闻见鼻腔里浓郁的血腥味,很吓人。
率先传来的是耳边惊声叫喊,隔着一道门,很失真：“夫人，快把门打开！您这是在做什么？打开门让我们进去！千万不要做傻事！”
与此同时，还传来砰砰的撞击声,让陆溪心头也跟着突突一跳，变得无比的烦躁。
费力的睁开眼睛，率先映入眼帘的是触目惊心的红色——满地的鲜血蔓延开来，像一地的落红，液体从门缝流出去，蔓延到门外。
那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就是来源这些液体。
陆溪没理会门外正在撞门的人，而是先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
这是一间密室，从结构来看，应该是别墅里的安全房。在她穿来之前，原主已经从里面把房间锁死。这里的门甚至是防弹级别的，所以门外的人莫可奈何，打不开。
而原主在密室里，行凶。
陆溪目光往下一扫，看到死得已经凉透的赵文瑞，他瞪着一双无神的眼睛，尸体软软的趴在地上，了无生气。而她的手里，拿着一把沾血的刀。
赵文瑞的身上有数道口子手腕上也被深深的割了腕。尸体还没凉透，此时伤口还在往外冒着鲜血。房间里的血液，大部分都是来自赵文瑞的。
陆溪恍惚了一下，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因为目前的情况是她接收剧情时，从未接收过的。
这个世界的剧情在原主和赵文瑞he的那一刻就戛然而止，目前这诡异的情形，明显是he之后的事情。
因为门外的人叫她夫人，显然原主已经和赵文瑞结了婚。
很明显，结了婚的原主并不甘心，她不喜欢甚至憎恨赵文瑞，所以选择了这种极端的方式，拉着赵文瑞一起了结。
陆溪穿过来就是行凶现场。
赵文瑞已经没有救活的可能，而陆溪自己的手腕上也是七零八落的划了几道口子。
和赵文瑞手腕上快狠准的伤口不同，陆溪自己的手划得很凌乱，只是浅浅的冒出一层红色的液体，并未伤及生命。
这伤口由深及浅，一开始重重落下，但力气越来越小，到伤口末端只是浅浅的划了一下皮肤。
陆溪作为医生时，处理过不少类似的伤口——这种都是自杀未遂割腕者的伤口。
人都有求生的本能，和他杀时从不手抖，很平整的伤口不同，自杀的人伤口都是很凌乱的。除了因为不具备人体解剖的专业知识外，就是求生本能作祟。
一旦人感觉到痛，哪怕再想死，下手的力道都会轻许多，所以一般很少有人自杀一击得手，都是要反复划几刀，活生生折磨死自己。
他们的伤口就像陆溪手腕上的这样，由深及浅。每一道都是对这个世界的留恋，和他们自己内心的呐喊。
都是可怜人。明明对生还有期望，明明还留恋时间，却没有人能帮他们，从此坠入深渊。
陆溪抿了抿唇，已经知道这个世界要怎么破解了。
反抗这个狗屎的剧情当然重要，但原主的执念，她得消除。她不仅要破局，逃脱赵文瑞的折磨和掌控，她还要自我救赎，把身体里执着求死的精神体，赶出去。
门外的人还在执著的撞门，眼见就要闯进来了。
这一次的开局就是个死局，没什么拯救的必要，行凶现场被抓，基本翻身无望。
陆溪垂下眼，拿着手里沾着血的刀，眼睛眨也不眨的抹了自己的脖子。
虽然知道会丢分，但是没关系，她能赚回来。
她生命点数还有，不会真的死亡。这一次拉着渣男一起死，也算死得其所了。
-
再次睁开眼睛，是在系统空间里。
陆溪睁开眼睛，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她胸有成竹，打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姓名：陆溪
等级：初级任务者（建议接受D—B级任务，最高不超过B级）
精神状态：优秀（你是个坚强的人，拥有不屈的意志和顽强的精神，以后再也没什么东西能扰乱你前进的步伐）
生命状态：23/100（恭喜你，距离复活更近一步）
技能状态：中级工程师（88/100）PS：在行业相关的事物上，能获得简单的鉴定功能，这是系统的馈赠
初级外科术（23/100)
初级舞蹈家（14/100）
声望：22（会使你说话做事变得有信服力）】
如陆溪所料，这一次失败被传送回来，又扣了三个生命点数，但她欣喜的发现，精神状态那栏已经变成优秀了。
之前还是在衰弱状态，但她窥破了世界的真相后，内心变得坚定，也更加通透。精神在接连三次死亡中反复锤炼，变得十分优秀。
陆溪终于明白，系统说的等价交换，馈赠和获取是什么意思。
它虽然很抠，但从不让人吃亏。
陆溪看着自己的系统面板，唇角止不住的上扬。她问道：“我以后是一个独立的整体，不会再被谁影响了是么？”
“是的。”
“这一次任务完成后，我还会有奖励么？”
“有。”
“这是不是你给我的考验？”陆溪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恭喜你，回答完全正确！”系统也很开心，声音起起伏伏，不似平时那样冰冷无情。
它毫不吝啬的夸赞陆溪，赞叹道：“很多人都卡在这个世界里，把所有的积分扣完，最终悄无声息的死去。我给他们很多机会，但他们都不得要领。就算有人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最后也因为多次死亡最终精神崩溃而无法完成任务。只有你，三次，三次就掌握了世界的真相。”
“你真是令人赞叹，我还以为你要多死几次才能明白。你的坚韧、你的机敏、你的心思如发，都让你成功走到今日，你是我见过最适合的玩家，是一个最完成度最好的任务执行者。”
系统第一次这么话多，说了许多的彩虹屁，陆溪受用无比。
这个世界确实令人崩溃。
在一次一次毫无征兆的死亡中，人的神经会紧绷着，一旦心里的一根弦断裂之后，支撑不住心理压力就会崩溃。最终被原主同化，疯狂自杀，寻死。
但陆溪只用了三次，甚至在第三次世界中，她就能面不改色的抹了自己的脖子，是个十足十的狠人。在这种情况下，她的内心很平稳，甚至已经胜券在握，连怎么完成任务的方法都想到了。
这种任务执行者怎么能不让系统喜爱呢？
陆溪现在经历的世界，也有其他的任务执行者经历过，但统统表现不佳。不管在之前的世界里表现多么亮眼的人，到了这个世界，都会精神奔溃，最终自我怀疑，被世界同化。
假如任务执行者没有坚韧的精神和不屈的意志，在后续的任务中，很容易精神崩溃。在长期穿梭世界中，坚韧坚守本心的精神力比其他技能更加重要，如钻石一样，永恒不变的精神才是最宝贵的。
系统基本可以断定，陆溪一定是它带过的宿主中，成就最高的一位，也许能走到最后也说不定。
鉴于这种喜爱，系统决定要额外给陆溪一次优待，以此来奖赏她获得的优异成绩。
“那么，你准备好下一次穿越了吗？”系统问。
“准备好了，我要求进入世界执行任务。”
“系统正在传送中，请宿主做好准备……”这一次，系统没有把她传送到奇奇怪怪的地方。
-
也许是精神力增加的缘故，这一次陆溪传送结束后，甚至都感觉不到晕眩。她迅速睁开眼睛，确定了一下自己的位置。
陆溪是从书桌直起身，抬起头的。
她眯了眯眼，温暖明媚的阳光从窗户洒落下来，十分温暖。她此时正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上课。
书桌上擂得无比高的课本给陆溪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几乎是第一眼，陆溪就确定了，她现在在高中的课堂上。
她一低头，确认一番，发现她的校服外套的胸口上，绣着明德高中的校徽。
陆溪一咧嘴，忍不住流露出喜悦的笑来。
和前几次奇奇怪怪的阴间开场不同，她这一次穿进来的结点终于正常了——此时是原主刚刚和妈妈回到富商爸爸家里，然后上高二的时候。
一切都还来得及，悲剧还没有发生。
陆溪笑容一凝，眼中的笑意也跟着一敛，眼中只剩下飒飒的冷意和无端令人胆颤的阴寒之色。
她回来了，渣滓们。
准备好迎接她了吗？

第68章 被选中的私生女（六）
陆溪眼睛红肿异常,脑子昏昏欲睡。
她知道，这是原主昨天熬夜，把被赵文润撕掉的作业补齐才会这样的。
好不容易熬到一节下课,陆溪站起身来，想往厕所走。她一动，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的几个女生便对她指指点点,不怀好意。
陆溪身形一顿,本已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从桌肚里拿了一个随身小包，随后走进厕所里。
她一走，那几个女生对视一眼，然后笑着打闹也跟进了厕所。
注意到她们的行动，陆溪唇角一勾,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来。
这几个女生,算是霸凌原主的头号选手，在赵文瑞的授意下,经常在学校里找原主茬。拜她们所赐，原主回家经常一身的伤。
陆溪知道,她们不会轻易的放过自己的，这不就来了？
进了厕所隔间,陆溪把门关上。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那几个女生哗啦啦接了一桶水,然后用力泼向陆溪所在的厕所隔间。
一边泼还一边大笑道：“哇哦！把你淋成落鸡汤,看你怎么还去勾引赵少！”
她们嘻嘻哈哈的笑着,把桶一扔，然后三五成群离开厕所。
陆溪这才打开了厕所的门。
和预想中淋成落汤鸡不同，她身上的校服依旧干洁整齐,也没有被淋湿。她手上拿着一把小巧的遮阳伞，伞面落满了水珠，此时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滴水。
陆溪面无表情把伞一收，然后捧水洗把脸，回到教室。
她没有做出任何反抗……是的，还是在剧情轨迹既定的范围内，“她在厕所里被霸凌”。
只不过上厕所时撑了伞罢了。她还是那个小可怜。
陆溪唇角勾起一抹笑，温顺又无害的模样。一眼扫向教室角落里的那几个女生，泛着水光的眼眸仿佛挑衅一样，淡淡扫她们一眼，目露嘲讽之色，一双漂亮的眼露出那种嘲讽勾引之意，简直令人火大。
本来见陆溪毫发无损，她们心中本就不快，如今见以往的软包子居然敢这么猖狂的挑衅，怒火中烧，气得面红耳赤。
那几个女生的心思也没放在课堂上，火气一上头，直接拍桌而起，骂道：“我日，你别得意小婊子！”
整个课堂的人齐齐看向她们，目露惊惧。再看一眼大着肚子站在讲台上讲课的语文老师，脸已经黑了。
语文老师觉得是在说她，立即抖着手指，指着门口：“你们给我滚出去！站一节课不许动！”
几个女生受了罚，再不不甘愿只得顶着烈日罚站。
陆溪心情愉悦的低头写作业，记笔记，干劲十足。
下午体育课。
烈日当空，使得人昏昏欲睡。
刚刚吃了大亏，找茬的女生不敢再找陆溪麻烦，只是在去操场的路上眼神警告的盯她，让她小心点，示意还要找她麻烦。
陆溪看她们一眼，然后瑟缩了一下，很害怕的样子。
在体育老师的号子下，所有人绕着操场跑三圈，然后自由活动。陆溪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太妹们，背对着她们的脸上勾起笑。
她加快速度，跑完三圈之后，没有去体育室拿器材，而是跑到了校医室后的一座废弃的实验楼。
陆溪“太害怕了”，想要躲起来，不让那几个人看到她。
女生们果然跟上去了，怀着一腔怒火打算找陆溪算账，她们满腔怒火，推开实验室的门。一进去，却发现里面空空荡荡，一个人人影都没有。
人呢？刚才陆溪明明跑到这里来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心中有些骇然。仿佛印证她们心中的恐惧和猜测，身后虚掩的门忽然“砰”的一声，合上了。
门外被人下了锁。
陆溪刚才从实验室的小天窗那儿爬出来，身上沾了不少蜘蛛网。简单清理后，又拍了拍手上残留的灰尘，这才一脸淡笑的离开实验室。
这里很偏僻，不会有人过来的。
关她们一晚两晚，给个教训。
至于剧情？什么剧情？她又没有反抗，没有起冲突，甚至没有和其他人接触。她只是养成了随手关门的好习惯而已。
陆溪躲在草坪的三角梅下睡了一觉，体育下课后集合点人数，有人说少了几个女生，但体育老师没怎么放在心上。
她们几个人早退不是一次两次了，体育老师只当她们又早退不受纪律，随后就让人解散。
第二天上学。
烦人精没来学校，据说病倒了。感冒的感冒，受惊的受惊，据说她们还搞出了新的校园传说，很长一段时间都流传甚广，弄得人心惶惶。
学校为了抑制这种迷信的思想增长，还特意开了一个科学讲座，宣扬科学精神。
此后，那几个女生要来找陆溪算账，但每次都“很凑巧”被教导主任撞见，被警察撞见，陆溪楚楚可怜那么一哭，一个十足的受害者形象便出现了。
陆溪本也不用演戏，她本身就是受害者，次数一多，还越搞越大，最终陆溪皮都没碰着，倒是女生们被劝退了。
世界一下子安静下去，陆溪还是陆溪，那个楚楚可怜，一碰就哭的小可怜。
过了几天的好日子，赵文瑞作为她的未婚夫上门来做客。
富商爸爸为了让陆溪多多表现，获得赵文润的好感，让陆溪去厨房做点心来招待客人。
陆溪知道，每次不管她端出来什么东西，赵文润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反而会肆意羞辱她，让她滚，说她做的东西狗都不吃。从里到外，把她贬低得一无是处。
不过，这一次陆溪做得格外认真。她做了一道椰子奶冻，还有流心慕斯蛋糕，准备得十分精细。当然，还少不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调料，包括什么吐口水，花生碎，海鲜酱之类的东西。
做完后，陆溪一脸贤惠的请赵文润进食。
赵文瑞很嫌弃的看她一眼，说：“你的厨艺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这东西给狗狗都不吃。”
你也一点长进都没有，说来说去都是给狗都不吃，你是文盲吗？
陆溪心里MMP，面上却露出哀戚的神情，哀切道：“我做了很久，手都弄伤了，好歹吃一点吧，我觉得还是有进步的。”
“啧。”赵文瑞继续嘲讽，又说狗都不吃。
两人纠缠了一会儿，耐不住有双方长辈在场，赵文瑞还是要死不活的吃了几口，面色淡淡给出了难吃的评价。
陆溪笑。
没多久，一脸臭屁的赵文润忽然捂着喉咙一脸痛苦狰狞的蹲下来，打滚。他口中流着口水，目光发直，还在止不住的颤抖。
陆溪用力的摇晃他，问他怎么了，一副关切的样子，把他摇得半死不活。
之后，救护车的声音响起，赵文瑞食物中毒+食物过敏，差点丢掉了小命。
陆溪躺在床上打滚，笑得肚子痛了。
她也不知道会过敏会中毒诶。
为了给未婚夫准备点心，她多努力啊，她又不是故意的。
睡了一晚，等第二天去赵文瑞家探望他，发现他那张脸已经肿成猪头，陆溪绷不住，差点就笑出来，好在她还记得自己的任务。
她脸上露出关切深情的表情，问他嘴巴是不是肿了，喉咙是不是哑了，身上是不是很痒很难受。
虽然都是关切的话，但听得让人火大。
赵文瑞让她滚，她就麻溜的滚了。
在这种“扮演法则”下，陆溪在世界的警戒线上反复蹦跶，一直都无事发生。她尽心尽力扮演一个合格的虐文女主形象，“劳心劳力”付出后，去赵文瑞那里讨一顿骂，然后黯然退场。
她“伤心”、她“失落”、她“郁郁寡欢”、她“求而不得”。
陆溪每次都会不动声色的搞点事，让赵文瑞也不得安生，两人之间维持住微妙的平衡感。
陆溪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长久，她一直极力忍耐，忍耐到了这个世界放松警惕的时候。
直到她和赵文瑞HappyEnd后，剧情到此戛然而止，到时候就是她的主场，将不会再有任何桎梏了。
想要赢下这一仗，最重要的，是等待。
别无法门。
-
时间不动声色的流淌，流年暗换，不经意间，陆溪高中三年过去，毕业了。
高考时，她选择上财经学校，大学毕业后，进了赵家的公司从基层做起，做到了CFO的位置。
因为她是赵氏集团的未来儿媳，身份特殊，加上能力超群，所以担任越来越重要的工作，成为公司重要的支柱。
工作后，陆溪把妈妈接出来，自力更生，不再留在富商爸爸的家里仰人鼻息。
母女两人终于有了自己的家，日子肉眼可见的变好起来。陆溪很孝顺，从来不让妈妈操心，事事尽善尽美，考虑周到。陆妈妈在她的照顾下，变得日渐开怀。
更加令人欣喜的是，赵文瑞终于脑子清醒了。忽然开了窍，他觉得自己以前真是混账，对不起陆溪，转过头来祈求她原谅，热烈而疯狂的追求她。
好像是苦尽甘来了。
公司上下的人都在等着这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上下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息。知道陆溪和赵文瑞过往的人都在祝福她，说她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终于金诚所致，金石为开了。
陆溪也知道，她和赵文瑞的故事即将划下句话，她所期待的未来，已经悄然而至了。
一边和赵文瑞周旋，一边暗地里继续执行给自己定下的任务。
终于，在公司年会的前夕，在赵文瑞订了戒指，要跟陆溪求婚的时候，陆溪终于拿到了赵氏集团偷税漏税的证据。

第69章 被选择的私生女（完）
写了举报信,呈递了证据，等检察院的人过来调查时，赵文瑞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般来说,公司的财物出现问题，首当其冲的肯定是CFO。可检察院的人并不主张检举陆溪，只对着赵文瑞。
事已至此,赵文瑞哪还能想不出来发生了什么？
他坐在总裁办公室里,门外就是公安机关要将他逮捕的人，四面楚歌，插翅难逃。
当公安机关的人扣着赵文瑞的手，将他带离公司时，路过CFO的办公室。赵文瑞一脸阴沉盯着陆溪，见她拿出个小镜子来,仔仔细细的补妆,好似外面这翻天覆地的一切，都没她花了的口红重要。
赵文瑞疯了似的,大力拍打办公室的门，惊扰了陆溪。
抬起头来一看赵文瑞那张扭曲的脸,陆溪放下小镜子，悠悠走出来,却不看向赵文瑞，而是先征求公务人员的意见：“我可以和他说句话吗？”
执行人员表示可以,但为了防止他们串供,需要在旁听听。
陆溪没有意见,开门见山便问赵文瑞：“你还有事么？”
“为什么？”赵文瑞问。
他气得直喘粗气，心中依旧难平。仔细端详陆溪的脸压根看不出她有一点点惧怕或心虚的倾向。
她是真的想置他于死地的。
那数额巨大的税目，以及各种见不得的账册,是因为相信她才交给她，结果她拿到手后，却利用这一点，反手捅了他一刀，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赵文瑞感觉他把一颗真心捧到陆溪面前，她却肆意践踏，扔到地上还用力踩了两脚。
这个狠心狠情的女人，哪儿还能看出前些日子的柔情蜜意？平日里展现出来的温柔小意，那是她的一张面具，而他被这精湛的演技给骗到了！
意识到这一点，赵文瑞一双眼赤红得吓人，胸腔的怒意让他恨不得杀人！
陆溪捂嘴笑得摇曳生姿，她斜着眼瞟了赵文瑞，漂亮单纯的眼睛透出浓浓的讥诮，和往日的形象大不相符。
但没关系，从今天开始，她可以真正的做回自己。
“为什么？你不觉得现在问这个问题，很可笑吗？”陆溪眸色骤然变冷，她轻声道：“不过既然你问了，我就让你死个明白。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喜欢你？我恨你，恨不得你死。在第一天见面，你羞辱我的时候，我就不可能和你和平共处的。”
赵文瑞昨天还沉浸在热恋的甜蜜中，如今就要承受来自心上人的绝情，一张脸顿时煞白起来。陆溪的话犹如实质的刀剑，在他心上血淋淋的插了好记刀，痛得他喘不过气来。
偏偏，偏偏是在他真正喜欢上陆溪，打算和过去告别，开启一段新的人生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赵文瑞难过得几乎落下泪，又被辜负的痛彻心扉，还有失望落空的绝望。他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恨我？明明你昨天还在准备结婚的请柬，我们约好要去度蜜月，你明明——”
他说不下去了，数次哽咽。
如果她是故意的，在他最幸福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那她不仅是要想要致他于死地，她还想诛心！
“你是说这个吗？”陆溪回到办公室的桌子前，从抽屉里抽出一封红色的信封，上面烫金的“囍”字特别显眼。
这样式是赵文瑞和陆溪一起挑选的结婚请柬，她昨天下班时，赵文瑞还看见她往里面塞了信。
一个待嫁的新妇，要怎么才会对她的丈夫挥起屠刀？赵文瑞感觉自己跟做梦似的。
可接着，陆溪做的事情却把他打入更深的谷底，让他一颗心彻底寂灭，如死灰。
她从信封里掏出一张叠好的广告单，随意的丢弃在地上，仿佛赵文瑞此时七零八碎的心，单子摇曳几下，然后颤颤落在地上。
赵文瑞睁大眼睛，却也只能看清上面“学瑜伽，来南国”这种字样。
这压根不是他们的结婚请柬！
心脏咔嚓一声，碎裂得不成样子。
赵文瑞目眦欲裂，瞪着陆溪。
“我觉得也没什么准备的必要，所以就随便应付了。你放心，等你出来后，我不会缠着你娶我的。”陆溪笑道：“指不定你要蹲几年的号子呢。”
是，他估计是出不来了。
七八年，五六年，不管多少年，对赵文瑞的打击都是致命的。
在一天中，他失去了一切。
财富、地位、爱人、妻子……
他就如同被陆溪丢弃的那张广告单，变得一文不值。
赵文瑞被带走了，公司被暂时停封，要休业几个月。
陆溪筹谋这么多年，终于等来了这一刻，心情自然酸爽。
在旁听了赵文瑞的庭审，确定他要交十个亿的罚款，同时被判五年零六月的刑，她才轻舒了一口气。
从法院走出来时，温暖和煦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如同她第一次穿进来那样。
只不过今日的阳光温暖而又明亮，再也不是之前那样，无法温暖她。
门口有妈妈在等着她，陆女士身边堆着好几个行李箱，一副要出游的样子。
陆溪把自己和妈妈的护照办好了，就等今天尘埃落定之后出国去。
这里对她来说，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过往，以后将会尘封在心底，再也不会触及，成为永远的记忆。
陆女士惴惴不安，还在问道：“我也不会外语，也没出过远门，这不会不习惯吧？”
要离开养育自己多年的故土，不管是谁总会感到不安的。
陆溪安慰她：“没事，有我呢。”
是的，还有女儿呢。只要女儿还在自己身边，那么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能轻松应对。
陆女士这才放下心来。
陆溪拉着她的手，脚步坚定不移的往前，再也不回头。
天很蓝，风很轻，阳光正好，她的前途一片光明。
-
在国外大约过了十年，妈妈在国外去世。临死前，她想落叶归根，陆溪便把她火花的尸骨带回来安葬。
在墓地里，陆溪遇见了前来拜祭父亲的赵文瑞。
他今年应该三十七岁，但从外表看上去，十分苍老。他额角有一道狰狞的疤，走路时明显跛脚。
这些伤，都是他在服刑期间在监狱里落下的。哪怕他的刑法已经结束，但是留下的伤痛将会永生伴随着他，提醒他那段生不如死的时光。
更要命的是心理上的伤痛。
赵文瑞还是无法理解陆溪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两人本应该像神仙眷侣那样，令人艳羡。可陆溪亲手毁掉了这一切。
他出狱后，根本找不到陆溪，而陆溪这些年也从未探监过，对他不闻不问，漠视到了一定的程度。
赵文瑞心里不是不恨她，他的恨越强烈，爱也越强烈。
毕竟爱的反面不是恨，而是漠然。如果他真不爱她，剩下的便只有仇。可偏偏相反，他对陆溪的爱意在他执着而强烈的恨意下，变得历久弥新，如今都没法忘怀。
爱恨交织的感觉纠缠他许多年，直到今天才在墓地里看到陆溪。
赵文瑞脸上的皱纹比她更明显，身体佝偻的弯曲着，在光芒耀眼的她勉强，渺小卑微得仿佛一粒尘埃。
“为什么？”赵文瑞问她。
他发现，时隔多年，他最想问的还是这句话。
陆溪将花束放下，整理好墓碑上的尘埃，才淡淡道：“你脸上的疤，脚上的伤，是不是很难受？你落下这些伤的时候，是不是恨不得我死？”
赵文瑞哑然，虽然点头：“是。”
“我也一样。回想你都做过些什么吧。”陆溪说道：“我只对你做了一件事，就让你记恨到今天，我又怎么可能忘怀？你可以憎恨我，可以报复我，但我绝不会原谅你。”
她抬眸笑笑，轻声道：“我都奉陪。”
打也好，杀也罢，她通通不怕。
她目光清凉，一点也不见往日的怯懦，反而坚定如磐石，斗转星移，万物更替，她都不会改变初心。
赵文瑞张唇，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咳嗽几声，感觉近日天冷，在监狱里落下的毛病，通通复发了。
这儿难受，那儿也难受。
他的生命力在那几年被过度的损耗，等他出来时，赵家也是树倒猢狲散，他如今哪怕想再做点什么，都很难。
活着就很难。
从此后，赵文瑞就彻底消失在陆溪的生命中，再也没有任何交集。
这个世界的陆溪依旧没法活过四十出头就死了。
等她被传送会系统空间时，仿佛睡了一觉那样，通体舒畅，再也没有像往日那样头疼欲裂，会有不适感。
陆溪缓缓睁开眼睛，轻轻的呻吟了一声，伸了个懒腰，随后才打开她的系统面板。
【姓名：陆溪
等级：中级任务者（建议接受B-A级任务，偶尔可以尝试一下S级哦）
精神状态：优秀（你是个坚强的人，拥有不屈的意志和顽强的精神，以后再也没什么东西能扰乱你前进的步伐）
生命状态：30/100（恭喜你，距离复活更近一步）
技能状态：中级工程师（88/100）PS：在行业相关的事物上，能获得简单的鉴定功能，这是系统的馈赠
初级外科术（23/100)
初级舞蹈家（14/100）
声望：22（会使你说话做事变得有信服力）】
陆溪一勾唇，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来。
果然不出她所料，这就是系统的大礼——她升级了。
从一开始的初级任务者升级为中级任务者，能接的任务等级也变高。
就连扣扣索索每次只加两个的生命点数这一次一口气加了七点，把之前扣掉的都补回来了。

第70章 末世的炮灰女配（一）
“恭喜宿主,晋升为中级任务者，可能接取更高级的任务，获得更多的奖励,请宿主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系统的声音响起，带着掩藏不住的兴奋。如果系统能拟人化的话,陆溪估计,它现在就要围着自己转圈圈了。
陆溪问道：“成为中级任务者，有什么额外福利吗？”
“能接等级更高，奖励更多的任务，让宿主早日赚满积分哦。”
说了更没说一样。
陆溪一撇嘴，觉得她真是天真了，哪怕她已经是成为中级任务者,也不能让系统变得大方一点,它还是那么抠门。
目光落在“建议接受B-A级任务，偶尔可以尝试一下S级哦”这一行字上,凝了凝。
陆溪摸着下巴，她本以为最高级也就是A级,没想到居然还有S级。
顾名思义，S级是超越A级,超级超级危险的存在。但令陆溪困惑的是，A级的危险就已经无处不在,那S级再危险还能危险到哪里去呢？
陆溪试着发问：“S级世界和一般的A级世界有什么不同吗？”
“在A级世界死亡,只要生命点数没有扣光,就不是真正的死亡。但在S级世界，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在世界内死亡,将无法送回系统空间，宿主也会真正的死亡。”
陆溪一怔，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好危险啊。
A级世界还可以读档重来，但S级世界死了真玩完了。
对于当下的处境，陆溪有了更深切的提会。
上次系统提到过“其他”玩家这个词，说明拥有这个系统空间的不止是她一个人，能拥有复活机会的也不止她一个人。但最终能成功复活的人数，寥寥无几。
这看似没有尽头的系统空间，陆溪以前以为它不过是一个高于三维的空间，比如处于思维，可以拥有掌控三维空间和时间的能力，才会令它无所不能。可如今深深去想，只怕她隔壁，或者其他离她很近的地方也有一个像她这样，在不同的时空里穿梭的任务者。
虽然感受了作为中级玩家的压力和危机，但同时，陆溪鲜血里掩藏的不安分因子又开始活络起来，一双平静的眸子闪烁着点点银光，宛如星辰。如果在场有其他人，就能分辨得出来，陆溪这个表现明明是兴奋了。
系统的考验和任务却难，她就越兴奋，因为这意味着，最终的奖励会很丰厚，足够令人满意的丰厚。
期待。
陆溪定了定神，淡定道：“系统，我休息好了，现在要求进入下个世界执行任务。”
系统惊诧于她恢复力惊人，又感动于她这种劳模精神从始至终从未动摇，当下无比欣慰道：“系统正在传送中，请宿主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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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陆溪的精神经系统验证为优秀后，她在穿梭过程中已经很少会有晕眩感，也不会被原主的情绪影响到。
这一次刚进入世界里，她就感觉胸腔滋养出无限的委屈和不甘，差点让她哭出来。
陆溪怔怔睁开眼，抹了抹眼角，带下一串泪珠。
原主确实哭了，她现在难过的情绪是受了原主的影响，只因在陆溪穿过来之前，原主刚刚经历一场剧烈的争吵，这让她的情绪无法平静。
陆溪深吸几口气，从把胸腔的愤懑平息下去。
确定原主的精神力没有波动，也不是奇奇怪怪的精神体在作祟，陆溪这才放心接收这个世界的剧情。
原主也叫陆溪，今年十六岁，正在上高二。
十四岁以前，原主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有幸福美满的家庭，疼爱她的爸爸妈妈。生活优渥，物资富足。但她十三那年，母亲车祸去世，十四岁那年父亲很快再娶，于是她就有了后妈。
继母带着一个和原主同龄的女孩嫁过来，四个人组成了一个新家。
俗话说得好，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此后原主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继母明面上对原主很好，但暗地里经常在爸爸耳边吹枕头风，上眼药。她故意把原主养得十分娇纵，实行捧杀之策，以此来让爸爸对原主日渐失望，从而放弃她。
原主就这样被继母养废了，成为一个胆小懦弱，说话办事都没有主见，令人讨厌的胆小鬼。
而她的继妹则是和她不同。
继母对原主捧杀的同时，倾尽所有努力培养她的孩子，严格要求她，力求把所有的好资源都给女儿，把继妹培养成为一个人人称赞的好人才。
爸爸喜欢继妹，原主青梅竹马的恋人也移情别恋继妹，这个世界仿佛是围着她转的。
若世界到此也就罢了，就是个很正常的女配黑化的现代世界。转折在原主18岁那年，忽然爆发了病毒席卷全球，末日就这样来临。
树木杂草疯狂生长，有些比大楼还粗壮高大，花朵长着锯齿，一张口就能把人吞噬。天上飞的雄鹰和鸟类也进化出超强的能力，把人视为食物猎食。地上跑的更不用说，人类被病毒感染，变成了丧尸，其他的动物也被感染，成为奇形怪状的生物。
整个世界都乱了套。人类生存的空间不断被挤压，对于没有被感染还保持理智的人来说，这就是真正的地狱，一个没人能存活的末日。
地球的所有生物都进化，人类当然也不例外。有些人催生出了异能，能把打不死的丧尸打死，能在末世里求得一线生机，是真正的超级英雄。
在这种情况下，继妹进化出了空间异能，有一个可以大量储存食物的空间，成为真正的天之骄女，受人瞩目。
原主跟着继母继妹两人开始末日逃亡的生涯。
在末世这种极端的情况下，爸爸一家之主的地位岌岌可危，说话都不管用了，反而是进化出异能的继妹成为众人的首领，说话做事以她为尊。
一路上不断有人加入队伍，一个一个为继妹的风华所倾倒，纷纷要求追随她，成为她的爱慕者。
在这种情况下，队伍的精英越来越多，原主这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就显得累赘了。
加上因为之前的私怨，原主和继妹的关系很不好，经常剑拔弩张，队友放在她身上的目光越来越不善。
终于，在继妹的空间里拿出的食物越来越少时，减少队伍人数就变成了减轻负担的唯一手段。
原主就这样被推入丧失堆里被分食，最终丧命，死的时候都没超过二十岁。
死后的原主才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她是活在一本女主爽文里，是被女主光环夺了气运的炮灰。继妹将会成为当之无愧的世界女王，石榴裙下有许多许多的仰慕者。最终和一个基地的领主成就一段佳话。
继妹的空间手镯是母亲留给原主的遗物，但被嫁过来的继母霸占了。
这个认知让原主变得不甘且怨恨，于是有了现在的陆溪。
继妹的一切，从爸爸到空间，本该都是她的，这就是原主的心结。
世界等级：A级。
接收完剧情的陆溪徐徐睁开眼睛，舒了一口气。
剧情本身没什么复杂的地方，定级为A级，是因为在末世这个背景下，生存的危险系数很高。
这也是陆溪接触的第一个带有异能世界观的世界。
在陆溪接收到的剧情中，甚至作为记忆主人的原主自己，存在感都不是很高。
她是真的被继母坏心眼的养废了，若是末世没有来临，她估计也就一生都这么碌碌无为且平庸，也不会有什么憎恨的心思。可偏偏末世这个巨变，让她经历了常人不敢想的苦难，又知道了一切的真相，所以就连一个没有存在感没有自我的小可怜都黑化了。
原主只是想夺回自己的一切，不想为继妹作嫁衣裳，那就很简单，只需要在继妹发现空间手镯的妙用之前，把手镯夺回来就是了。
陆溪需要考虑的是，在末日来临后，要怎么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生活下去。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现在原主才16岁，距离末世来临还有两年的事情，还有时间反应和准备。
目前当务之急，是要把空间手镯夺回来。
原主之前之所以和爸爸爆发出激烈的争吵，正是因为爸爸把母亲的遗物擅自做主送给了继妹。原主气不过，大吵了一架。
陆溪揉了揉眉心，然后坐正身体。
想了想，她决定要离家出走——当然是唬人的。
原主的爸爸对于原主还是有点愧疚的心思的，虽然手镯送出去了，但实际上他心底也没底。只要态度表现得再强硬一点，让这个身体的爸爸知道她很在意，估计还是能要回来。
都要离家出走了，除非是不想要她这个女儿，手镯怎么着还是能要回来的。
陆溪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把房间和衣柜的门拍得砰砰作响，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要搞事似的。
在陆溪把行李箱装满，艰难的拖到客厅时，家里的人终于发现她不对劲，纷纷出来查看。
特别是爸爸陆元华，看到陆溪一副提箱欲走的模样，火气一下子就冒出来了。他指着门口，哆嗦道：“你又干什么？要不是你，你妹妹能躲在房间里哭现在都不出来？不就是个破手镯，她喜欢给就给了，至于这么计较么？”
呵，不过就是个手镯？说得倒是轻松，那可是原主母亲的遗物。
哪怕没有空间这个关键物品，陆溪也是要拿回来，绝不会便宜了旁人。
陆溪咬咬牙，用力在腿上一掐，等她再回头来时，一双眼盈满了泪珠，摇摇欲坠，好不可怜。

第71章 末世的炮灰女配（二）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原主不懂得这个道理。
每次受了委屈都只会默默的咽下这口气，在心里怨恨、委屈，却从不说出来,就是个完美的受气包，捏她哼都不哼一下，最终在沉默中灭亡了。
但在陆溪看来,哪怕在沉默中变、态也比在沉默中灭亡好上许多。
爸爸不是总嫌她不懂事,让妹妹受委屈，让他脸上无光吗？那今天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作精。
陆溪哭得稀里哗啦，回过头质问陆元华：“就一个破手镯？那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也要让你拿去讨好情人的女儿吗？她算个什么东西，敢拿我的东西！今天你要是不让她还回来,这事儿就没完！”
“你你你——你简直气死我了！”陆元华一副快晕过去的样子,捂着胸口只抽抽。
陆溪冷冷道：“那你快去和我妈见一面，告诉她,她去世后，你是怎么对待她女儿的,看我妈找不找你算账。”
陆元华真的气疯了，他狰狞着脸就要扇她一巴掌。
就知道,这种场面简直每个世界都必备的。陆溪这一次没有躲开，反而趁着他手掌没落下来之前,主动迎了上去,对她伸长脖子,摆着脸。
“来，打我，往我这儿打。”陆溪指着自己的脸颊,恨声道：“你打我，我出去告诉别人你是怎么对待你女儿的，让他们来评评理。”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特别是陆元华这种好面子的男人，更不可能让人来瞧他们家的热闹。陆溪破罐子破摔，倒让他收了手，一副愤愤之色。
“你简直不可理喻！你到底怎么变成这样的？真是太让我失望了！”陆元华痛心疾首的说。
若这话是对着原主说来，原主肯定会痛彻心扉，觉得爸爸不爱自己了。
陆溪却是冷冷一笑，嘴巴不停的数落他：“你才不可理喻，你猪油蒙了心，你眼瞎！到底谁才是你的亲生女儿？我真怀疑我就是捡来的，陆蓉蓉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偏心也要有个限度吧？还是说，陆蓉蓉真是你的亲生女儿，我真就捡来的？”
不管陆元华面色涨成了猪肝色，陆溪一脸恍然，继续道：“你等着，我要去告诉我姥爷姥姥，跟他们说你给我妈戴了绿帽子，在外面胡搞。陆蓉蓉才是你的亲生女儿，我不是！”
陆溪把胡搅蛮缠的功夫发挥了极致，一字一句都直戳陆元华的心窝。至此，陆元华再也不能保持镇定，见陆溪做事要走，忙拉住她，声音变得软和许多：“好好好，你今天情绪激动，我不跟你闹。不就是个手镯吗？我让蓉蓉还你就是，真是小心眼。”
他怕了。
本来妻子去世再去，老岳丈那边就很不快。若是陆溪真去倒打一耙，那真是说他什么话都有了。
两家人还有联系，甚至工作上还和老丈人有些交集，陆元华不想被搞得没脸见人。
说起来也就一个手镯，如果蓉蓉喜欢，那就再买个新的就是，倒不必用妻子的遗物去讨她开心。
陆元华想通了，叹气道：“你阿姨平时多疼你，每次你犯错我想教训你都拦着不让，你这样说，她可会伤心的。”
陆溪哼了一声，倒是没说什么刺激他了。
目的已经达到，先给他个台阶下就是，不必逞一时之快，让他恼羞成怒，最终失了手镯。
客厅里的父女俩人平息了纷争，另外一对母女才献身。
继母还是一副雍容大度的样子，让人跳不出错，她抚慰道：“小溪你别着急，也是蓉蓉不懂事才要的，我现在就让她还给你，别和你爸生气了啊。”
早干嘛去了？现在才出来，刚才是在观望吧。要不是她逼得陆元华让步，就这么顺势收下了吧？空间手镯不说空间，光是那翡翠的成色就值不少钱。
原主往日喜欢继母，觉得继母对她还，没意识到她险恶的用心，现在的陆溪不会再受她蛊惑了，只对她翻了个白眼，高傲之极，一点面子都不给。
继母的笑容僵在脸色，有气也不能发出来。
陆蓉蓉此时才低垂脑袋，眼眶发红的说：“对不起姐姐，都是我的错，这是你妈妈的遗物，我这就还给你。”
然后一脸不舍把手镯拔下来。
陆溪像迫不及待似的，一把抓住，薅下来，薅完了还要骂她：“既然知道是我妈妈的遗物你还要，你什么居心？以后我也抢你妈妈的遗物好不好？”
一句话把母女两人都骂了，继母和陆蓉蓉面色难看，像吃了苍蝇一样。
偏偏她们立的都是深明大义，温婉体贴的人设，是不可能和陆溪这个“头脑不清、任性妄为、小姐脾气”的人计较的。当下只得尴尬的笑笑，一句重话都不能说。
陆溪扬着下巴，拿鼻孔看她们，然后像只斗胜的小公鸡昂扬脑袋回到了卧室。她重重把门甩上，不理会那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等隔绝了外界的目光，陆溪脸上的表情才归于平静，敛去娇纵的神色，盯着手镯的眼睛透出几分凝重来。
她把通体翠绿手镯举起来对着阳光打量几眼。
这是一个老种翡翠制成的手镯，质地细腻，光泽很润，一摸上去，冰凉的触感沁人心脾。通过阳光可以模糊看到手镯对面的物体，结晶颗粒和毡状结构很细小，品种上佳。
陆溪打量完毕后才拿下来套在手上。
纤细白皙的手腕趁着翠绿的手镯，看上去青葱可人，十分温婉爽脆。
因一时找不到手镯空间的开关，陆溪便采用了一个笨方法——割了点血涂抹在手镯上。
所幸这种方法虽然很玄学没有道理，但成功率意外的高。涂抹上去没多久，陆溪就感觉原本冰冰凉凉的手镯开始发烫起来，温热的物体箍着她，带着一股灼烧的痛感。
紧接着，由皮肤和手镯接触的地方开始，温热感蔓延至陆溪全身，一开始有点像灼烧一样的刺痛，但很快就像泡温泉一样舒服。
感觉像发烧一样，陆溪觉得自己被烧得晕晕乎乎，迷糊间，只来得及爬上床去，像生病了一样，用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就像陷入冗长的梦境，陆溪半睡半醒间，感觉自己仿佛睡在云端上，全身被温暖柔和的所在包围，格外舒服。
这种温暖柔和像云朵一样的触感滋养着她的身体，治愈身上灼烧滚烫的感觉。渐渐的，陆溪感觉神清气爽，很快清醒过来。
睁开眼睛，却不是在她自己的卧室里，此时的陆溪身处一出奇异的世界中。
这应该就是陆蓉蓉得到的那一处空间了。
四处雾蒙蒙的样子，周围见方十米，可视空间并不算很大，就是一个客厅左右的大小，在空间的中间，有一个泉眼咕嘟咕嘟往外冒出泉水，陆溪就躺在泉水里，泉水被浸湿。
她站起来，身体却奇异的没有被浸湿的黏糊感，反而身轻如燕，四肢舒展。
常年上学久坐落下的脖颈问题，这一趟好像也给治好了。
陆溪动动脖子，目光中闪过一抹了然。
这空间除了可以储存食物外，最重要的存在怕就是这个可以滋养人体，作用奇妙的灵泉了。
难怪在末世中，其他人为了活命忙于奔波，变得灰头土脸，而陆蓉却始终没有被环境影响，反而越发水嫩，越长越水灵。在末世中的她，可不就是魅力无限大，仿佛一个仙女一样令人神往吗？
陆溪按压下心中的嘲讽，确定了空间里的情况后，她心里默念着“出去”，一眨眼就出现在床上。
不错，这个空间已经和她绑定了。她能感受到空间的存在，空间也和她心意相通。
为了测试一下空间灵泉的能力，陆溪拿了一个水杯，默念一声“进去”，转眼又出现在空间里面。
她蹲下来，在灵泉里舀了一杯水，然后带着水杯出来。
虽然早就知道陆蓉蓉的空间在末世里可以储存食物，那必定带进带出都没问题，但陆溪还是测试了一下这能带进带出的物体，包不包括空间里的灵泉水。
当陆溪出来后，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水杯里的水清澈见底。她喝了一口，感觉头脑在泉水的清明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经过刚才那一泡，现在再一喝，感觉身体的皮肤都好了不少，简直能称得上吹弹可破，红润无比。
好强大。
陆溪暗暗咋舌。
手握着这么一个金手指，难过陆蓉蓉在末世里如鱼得水。哪怕她就是掉进丧尸群里，凭借这个空间都能瞬间把自己转走，不会受到伤害。
陆溪手指点了点水杯，发现里面还剩下一点灵泉水，便站起身来。
她来到阳台处，那里摆放着一盆天竺葵。
天竺葵本是由原主的妈妈打理，但她去世后，这盆花也跟着枯萎了。枝叶孤零零的站在那儿，失去所有的生命力，也再无法开出鲜艳的花朵。不过原主一直舍不得扔，就把花盆搬到自己房间的阳台上。
陆溪抬起手，把水杯里剩下的灵泉水倒进花盆里，不过片刻间，原本耷拉着脑袋，毫无开花意向的天竺葵瞬间挺直了腰杆，似是被注入了强力的生命力一样，枝叶摇摇晃晃几下，枯萎的地方迅速抽出嫩绿的叶芽，随后肆意的伸展开来。
没多久，花盆里的叶子就一片绿意盎然。
此时并不是天竺葵开花的季节，但枝叶生长开来后，又徐徐绽放出大朵大朵娇艳的花苞。
极致绽放的鲜艳令陆溪咋舌。
这也……这也太厉害了吧！

第72章 末世的炮灰女配（三)
哪怕陆溪此时条件所限,无法测得更多，但也可以推测出来，这灵泉的功能无比强大,绝不仅仅是滋养身体，美白皮肤这么简单。
在原主的记忆中，完全没有关于这个灵泉的存在,说明在末世时,陆蓉蓉都没让人知道她这个金手指。她把这个灵泉独享起来，当成维持美貌的武器。
简直大材小用。
依陆溪看，这压根没法真正发挥灵泉水的作用。
不过现在这灵泉是她的了，究竟有什么用途，她会慢慢发掘。
把水杯清洗干净，陆溪这才神清气爽走出卧室。
她大摇大摆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在厨房贤惠准备晚餐的继母听见电视的声音,出来赔着笑道：“小溪过来一下,帮我把这个垃圾扔了。”
陆溪不为所动：“让陆蓉蓉去啊，为什么总是叫我？”
继母笑道：“蓉蓉在学习呢,她抽不开身。”
“我也在学习，别来烦我。”陆溪用遥控器调到了中央台,看起了新闻联播。
继母笑容一僵，讪讪退回厨房,没说什么了。
这个继女……今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不再好摆布,也不再听话,接连在她那儿被呛了好几次,哪怕是泥人也给呛出点脾气来。饶是继母再怎么想维持贤妻良母的人设，此时也不由得火大。
她用力剁着肉，把砧板砍得砰砰作响,以此宣泄她的不快。
陆溪听着她剁肉的声音，唇角一勾，露出一抹笑来，继续看她的新闻联播。
晚上饭点，继母终于平复她的怒气，上桌时已经恢复了满脸温柔的笑，还给陆溪夹了一块肉，对于陆蓉蓉倒是没怎么理会。
陆蓉蓉往日从没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今天被陆溪指桑骂槐骂得难听，本来失去手镯也没多难受的，倒因为陆溪难听的话，难过得在房间里哭了一场。
此时的她看上去眼睛红肿，脸庞也不太对劲，明显有一道压出的红痕，看来刚才一直在睡觉，不是什么写作业。
一抬头看到陆溪容光焕发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气结，充满了委屈。
妈妈也不理自己，虽然她总说为自己好为自己好，可陆蓉蓉心里难受得不行。她埋头扒饭，一句话都不说。
陆溪淡淡收回打量的目光，含笑咬了一口排骨。
陆元华轻咳一声，察觉到陆蓉蓉心情不快，便道：“蓉蓉，我这里有一笔钱，你等周末时和同学去逛逛街，看看有什么好看的首饰就买一买。说起来爸爸还从没给你送过什么东西，这一次就当做是给你的礼物。”
陆蓉蓉这才展颜笑道：“谢谢爸爸。”
“这才对嘛，那手镯咱们不要也罢，太老气了，不适合年轻的姑娘。”陆元华心情大好，嘴上说了一句手镯的不好，倒让陆溪在意起来。
陆溪本不想管的，但想到她需要一笔钱，加上陆元华贬低她的宝贝手镯，让她心中不快，便立即抢过陆元华装着现金的信封，若无旁人的竖起来。
一共五千元现金。
呵，真是好大的手笔，好大方啊。
陆元华还从来没有给她这么多钱，要给她买什么礼物呢。想到自己房间里只剩不到两百块零花钱，陆溪目光一闪。
陆溪勾起一抹嘲笑的笑，看向陆元华：“爸爸，我也要。”
她忽然抢钱的动作本就令陆元华大皱眉头，又听她开口就要钱，心中的恶感拉到最满。
陆元华不悦道：“你又闹什么？”
陆蓉蓉咬着下唇，忍着屈辱道：“不了爸爸，我还是不要了，我现在挺好的。礼物什么的，就不必破费了。”
这一唱一和，显得她是个十恶不赦的人。不过今天这个恶人，她当定了。
陆溪笑了笑，说：“妹妹你别这样啊，搞得我好像欺负你一样。我只说我也要，又没说不让你收。这怎么能一样？别搞得我欺负你似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蓉蓉咬着筷子不说话了。她垂下眼，十分委屈的模样。
陆元华呵斥陆溪：“你够了！凡事要适可而止！手镯也还给你了，你连这点东西也不愿给你妹妹？！”
他呵斥，陆溪也拍桌子，梗着脖子说：“对，手镯是还给我了，但那本就是我的，这和你的礼物有什么关系？那本就是我妈留给我的东西！从小到大，你送过我什么东西了？凭什么她收得我收不得？就一件礼物而已，为什么还要区别对待？你才是要适可而止，我又不是不让你送！”
陆元华气得吭哧吭哧喘气，可一张口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没陆溪这么伶牙俐齿，一时也想不到可以反驳的点。他气哼哼瞪陆溪瞪了很久，只来了一句：“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就说吧！”
看着陆溪的目光已经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他心底早就有了“陆溪不服管教、小心思多、叛逆”等等的印象，但这些都是被继母吹枕边风吹来的，原主本身并不是这样的人，一旦陆溪真的表现得很作精，很不可理喻，他就头疼起来。
说起来，之前的他并没有为原主操过心，也不曾应付她的麻烦。
如今真正面对了，才感觉到棘手，甚至衬托出陆溪以前的好来。
可知道了陆溪以前的好又有什么用呢？现在的陆溪，是吃了火药一样，会呛人的陆溪。
陆溪理直气壮道：“我说了，我也要，你给她多少，就要给我多少，你给她五千，我就要五千。我也没有要求要一万，怎么就不可理喻了？你不是说自己不偏心吗？那就公平给我看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要是他不愿给陆溪，那么估计陆溪还会继续闹。而且给多少也是个问题。如果他给陆蓉蓉五千，那么给陆溪也得有五千，不然就是不公平，这种不公平还是用金钱量化过后肉眼可见的。少之毫厘都能看出差别，做不得假。
陆元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沉默了良久，最终把五千分成两份，两千五给陆溪，两千五给陆蓉蓉。
他能一下子拿出五千给女儿买礼物，却无法眼睛眨也不眨拿出一万来。
收钱的时候，陆溪喜滋滋的，倒是陆蓉蓉有那么点强颜欢笑的意味，接过钱的时候很不情愿。
陆元华本来是很喜欢这个继女，但如今看到她露出的不情愿，心中也有点不快起来。
他骨子里的大男子思想认为，他的东西可以给别人，但别人不能主动要，更不能嫌弃他给的不多。如今陆蓉蓉这个表现，让他感觉很没面子。
陆元华沉着脸，饭也吃不下，很快拍着筷子离开饭桌。
陆蓉蓉母女也没什么胃口，随便动了几筷子就离开餐桌。
继母人品不怎么样，但厨艺还是不错的。他们都不吃，倒让陆溪一个人享受去了。
只不过陆溪终究只是一个肚子，吃不完四个人的分量，还是剩下很多，要扔掉也很浪费。
眼珠一转，陆溪就有了主意，知道要怎么处理这些残羹剩饭了。
她挑了一盘没怎么动过的红烧肉和炝炒菜心拿进了卧室，一副吃不够还要继续的样子。
进了卧室后，陆溪却转入空间里，把盘子放下后又出去。
这个举动是想试试空间对物品是否有保鲜能力，这样取决于她即将储存什么样的东西。
刚才她故意大闹一场，非得要分陆蓉蓉那五千块钱，除了想恶心他们之外，最重要的目的是购买物资。
距离末日来临还有两年的时间，这两年里，陆溪必须要准备好物资，以度过物资匮乏的末日。
在末日里，不仅是人类被病毒感染变成丧尸，就连植物、动物大部分也被感染。这些被感染的动植物是无法食用的，所以人类的粮食大大减产，无法正常供给。
那时候，这世上最值钱的东西并不是黄金钻石，而是这些可以果腹吃饱活命的粮食。
屯物资这个事情，被陆溪放在了首位。
手里有粮心不慌，她要尽最大的可能给自己更多的依仗，让她拥有更多的底牌能在末日里活下去。
第二天，陆溪放学后，才进入空间里检查她昨晚放进去的饭菜是否变质。
陆溪摸摸碗的边缘，感觉居然还是温热的。当时她拿进来是什么样，现在就还是什么样，食物没有变质不说，就连温度都没有下降。
这都能当成冰箱用了。
陆溪心中一喜，在空间里把昨天的饭菜吃完，就着灵泉水喝，也算有滋有味。
解决掉晚餐的问题后，陆溪才从空间里出来。
她首先清点了一下自己手头有多少钱，估计可以买多少东西，这才开始计划起来。
扣扣索索，陆溪只找出了三千块钱的现金，这一点钱要购买物资是完全不够用的。不过她每个星期都有两百块钱的零花钱，以及过年时的压岁钱，这部分可以存起来，拿去购买物资。
其实陆溪可以利用闲暇时间去打工赚钱，但她觉得没有必要。因为她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尽可能的习得一些防身术，提高生存和应对丧尸的能力，争取在末世里获得更多存活的机会。
在原主的记忆中，她没有在末世里觉醒异能，陆溪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不能抱以侥幸。
想完这一切后，陆溪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余下的时间里，使劲的薅陆元华的羊毛，让他多多出钱，这样她就能减少压力，去学习更多的本事。
那么接下去第一件事，那就是拿着这三千块钱去购买末世必须的物资。

第73章 末世的炮灰女配（四）
医疗资源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稀缺资源,从原主的记忆中，陆溪知道末世里最吃香的其实是治疗系异能。
哪个队伍中有个治疗系异能者，相当于每个人多了一条命。
陆溪曾是享誉中外的外科医生,但到了末世，在没有无菌手术室和各种医疗器械的情况下，也只能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一身本事无法施展。退一步讲,真到了末世，也许病变原理早就不是陆溪知悉的内容，她的技能还能不能用还未可知。
不过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的。
为了防止意外，陆溪首先购买的就是医疗物资。
一些必备的药物，比如消炎药、感冒药、退烧药以及抗生素、青霉素之类的，每样各买十盒。如果用自己的钱原价卖,这一些药估计就得花两三千,但陆溪拿陆元华的医保卡把额度刷完，省了不少钱,最终只花了三四百块。
陆溪找了个方方正正的储物箱把药装好，堆在空间的角落里。空间的容量有限,她得优先考虑一些必要物资。
除此之外，她还购买了一些包扎用的纱布敷贴之类的,用来处理外伤。可以想象，在血肉横飞的末世,受外伤的几率也会增多。
就连金属器械手术刀,陆溪都买了几把备用。
手术刀是她用得最得心应手的刀具,刀柄放在手里一掂就安全感十足。刀尖锋利，可以轻易切开人体的任何组织，用来出其不意的防身倒是很有用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太脆了，要拿去砍怪还是十分勉强。
陆溪手中拿着手术刀，陷入沉思。
她想，她或许可以按照手术刀的形制，去定制适合的刀具作为武器。
不过这花的钱就会更多了。
陆溪叹气，低头打量自己剩下的两千二，考虑接下去要添置什么东西。
首先是吃的，考虑到她并不丰厚的腰包，最便宜的当然就是没有加工过的原食材，但在末世里让她安心煮饭的机会可能不多，所以陆溪只买了一袋粳米，一袋面粉，余下的她打算买可以现吃的食物，可以在逃亡路上边跑边吃，不用特意抽空去进食。
因为空间储物容量有限，所以优先考虑的就是体积小、能量高食品。比如巧克力、压缩饼干之类的，陆溪各买了两箱。但因为她是个实打实的中华胃，所以买得最多的应急食品，是又香又软的大包子！
鲜肉包、流沙包、豆沙包、烧麦、馒头……
一个肉包两块钱，馒头一块钱，流沙包和豆沙都是一块五，陆溪一口气买了两箱肉包，两箱其他包子，和一箱馒头。每个箱子能装一百个左右包子，这一通下来花了九百。
存款迅速缩小，陆溪心疼得无以加复。因为她买得多，老板娘说要给她一个添头，送她五十个馒头。陆溪心念一动，和老板娘讨价还价，添头不要了，她再出一百凑够一千，再给她一箱肉包子便是。
她软磨硬泡，加上年纪小嘴甜，老板娘就答应了。
加上买的巧克力和饼干，这两千二就只剩下两百块钱。
这是陆溪接下去一周的生活费了，她只能按捺下购物的欲望，等等再说。
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添置，空间也只占了一个小角落，她的购物计划还没真正的开始。
结束了忙碌的一天，晚上吃饭时，陆溪才回到家里。
继母又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有红烧排骨、糖醋里脊、海鲜汤等等，摆了满满一桌。
陆蓉蓉说要减肥，油脂重的菜几乎不碰，陆溪赶紧抢到自己面前来，护住：“你不吃我吃，我自己吃完，谁也不许抢。”
一副护食的样子。
她这样也真的太不像话了，陆元华皱眉道：“成什么样子？当这个家没人了吗？我今天……我今天不打死你我跟你姓！”
他刚要动手，陆溪就眼泪汪汪道：“我只是肚子饿了，谁让她做饭做得不够，我每天都要饿肚子。你还打我，我这就告诉我姥姥姥爷去，我妈在天上看着你呢！”
“我妈妈在天上看着你呢”这简直戳到陆元华的命门了，他愤愤放下手，怒道：“这么多东西都吃不饱？”
他把你是猪吗咽下去，没骂出来。
“我消耗大，她做多少，我都吃得完，我不仅吃得完还要吃夜宵！”
陆元华对陆溪的不耐和厌恶之情言益于表，以前就知道她不听教，却没想到越来越不像话，连基本的礼数都没有了，真是丢人！
继母仔细打量他的神色，满意的笑起来，安慰道：“这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小溪正在长身体，以后我会多做一点的，不会让孩子饿肚子。”
陆溪笑眯眯道：“那就先谢谢你了，越多越好，最好把我的和你们分开做，让我吃个饱。”
继母点头。
面上堆满笑意，实际上心里却想要多做点高油脂高热量的东西，女孩子青春期本来就容易胖，陆溪这么不知道节制，身材肯定要走形的。等她长成一头肥猪，陆元华就更加不会喜欢她了。
此后，继母做饭的量果然多了起来，还全都是高油脂高热量的东西。就连陆元华这种害怕三高的中年男人都不敢多吃，更别说陆蓉蓉要减肥了。所以这些东西，大部分都进了陆溪的空间。
陆溪准备了专门食品箱来储存这些熟食，还分门别类放好，还算讲究。基本上，只要被她以吃夜宵的借口拿进卧室的东西都被放进了空间储存起来。
一个星期的积累，分量十分可观。如果是在外面买的话，估计得去大几百块钱了。荷包瘦小的陆溪非常快乐地薅继母羊毛。
继母从一开始的满怀恶意，到最后看见陆溪胃口越来越大，她做多少陆溪就吃多少，还不见长胖，而家用的钱急剧缩水，不由得焦虑起来。
她决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持续了一个星期后，又一次在餐桌上，继母向陆元华诉苦道：“元华，家里的生活费不够用了，你看能不能……”
欲言又止，但意思很明显。
陆元华掏钱还算爽快。
他工资不错，家境还算殷实，养活家里三个女人还算绰绰有余。因为陆溪这段日子实在不像话，搞得他心里疲惫，陆元华感觉自己的女人受了委屈，所以这一次出手十分大方。
陆元华说：“这个月还剩下十天左右，我给你两千，食材你自己买。”
对于四口之家来说，两千的伙食费算很富余的了。至于其他的开销，陆元华会额外给的。
继母笑了笑，刚要阿谀奉承几句，饭桌一旁的陆溪就像恶魔一样，紧跟着道：“我也要。”
陆元华真是怕了这句话了。
这几天来，不管是陆元华想往家里添置什么东西，亦或者想给陆蓉蓉和继母什么东西，陆溪都说她也要她也要。
陆元华忍无可忍，再一次拍桌而起，怒道：“你给我适可而止！你要什么？你也要家用？你钱都花哪儿去了你说？平时只见你要钱花钱，就这样你还要！”
简直就离谱！
她是貔貅只进不出吗？
陆元华气得心脏都要骤停了。
陆溪眼睛一下子湿润起来，她咬着筷子可怜巴巴的说：“我又没说要家用，我花钱的地方和她当然不一样了。我报名了一个武术班，我要学格斗和散打，这钱不是应该你出吗？”
又要钱！
而且听上去，这个班的数目还不小！
陆元华撸了撸袖子，差点想打人，但是看到陆溪梗着脖子，一脸“我就等你打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的脸，他就气不打一出来，真下不去手！
“不行，好端端学什么散打？女孩子还是要温柔一点，像你妹妹，不然以后都找不到婆家。”这个月的钱已经大大超出预算了，这种课后兴趣班一般都贵得要命，几个课时，几千块就没有了，陆元华不想掏这笔钱了。
陆溪气焰比他还嚣张，也站起来怒道：“是啊，妹妹温柔听话，还上钢琴课有气质，那她能上钢琴课，为什么我要学散打就不行？你这是偏心眼！”
陆蓉蓉低头，面上不显，眼睛里却闪过一抹愤恨之色。
她这个异父异母的姐姐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草包，凭什么拿自己和她比？她是花家里的钱去上钢琴课了，但也给家里争光了。反观陆溪，哪怕是去上散打也只是花架子去玩的吧。
既然如此，把资源给她这个更优秀的人有什么不对呢？明明给陆溪，陆溪也只会浪费罢了。
心里再有怨气，陆蓉蓉也不能表现出来。因为她不是陆元华的亲生女儿，所以受了委屈都不能说。
陆元华也是和陆蓉蓉一个想法，觉得陆溪简直就是有病。
他道：“你和你妹妹能一样吗？你学不会干什么非要浪费这个钱呢？你这不是吃饱了没事干吗？”
“我都没学你怎么知道我学不会？”
“好好，你学得会，你学这个干什么？你要学，也学钢琴，学舞蹈！学这个没用！”
陆溪大声道：“当然是怕你打我啊！”
“你——”陆元华真的气炸了，他把筷子一扔，“我现在就打死你！”
陆溪又说：“你看，你总是动不动就要打死我！反正这个班我是上定了，你不给我花钱，我就找我姥爷姥姥去。”
“你去你去。不去是孙子!”
陆元华没怎么放在心上。
自从妻子去世后，陆溪和那两位老人来往也少了很多。他就真不信，陆溪真能开这个口，只以为陆溪是吓唬他。
可没想到，陆溪真去找姥爷姥姥了。
还顺带告了他一把黑状。

第74章 末世的炮灰女配（五）
陆溪的姥爷姥姥已经退休了。如今在家种种花,养养草，日子过得无比惬意。
姥爷之前在一个zf部门后期部做采办员，照顾陆元华不少生意,所以在陆溪说要找姥爷姥姥时，陆元华才会那么怕她。
老两口老年经历丧女之痛，费了好大劲才缓过神来。如今见外孙女哭哭啼啼上门来诉苦,不由得怒火中烧,脸色大变。
陆溪毫不留面子的告陆元华黑状：“做父母的怎么能偏心到这种程度？那陆蓉蓉只是改了他的姓，又不是他亲女儿。陆蓉蓉要什么有什么，我说要上个兴趣班，他连那点学费都不愿意掏，还说我学好了找不到婆家嫁不出去。他又不是出不起那点钱，前些日子还给陆蓉蓉五千块钱,给她送礼物,到我这儿，什么该有的都没有。这日子我实在过不下去了,如果姥姥姥爷不要我，我就见我妈去！”
女儿死后,两家人确实来往少了，但不是姥姥和姥爷故意冷落陆溪,而是陆元华那边担心他们丧女之后会霸占陆溪，让陆溪从陆家女变成他们那边的孩子,所以才有意无意阻挡他们和陆溪见面。
加上有了继母之后,继母又是个擅长搬弄是非的人,把陆溪哄得晕晕乎乎，居然真的疏离和自己血缘关系亲近的姥爷和姥姥。
他们对陆溪不是没有感情的。
一听到陆溪哭得稀里哗啦诉一大堆苦，心疼无比,同时大怒陆元华竟然做出如此臭不要脸天打雷劈的事情！
姥爷是个暴脾气，当下拍桌怒骂道：“好你个陆元华，当初是看你踏实，心眼不多才把女嫁给你，没想到居然是这么拎不清的人！看我打上门去，让人评评理！”
陆溪却不是来挑起家庭矛盾的，她是来寻求帮助的。
见姥爷果真要去找陆元华算账，陆溪着急道：“姥爷，你别去，你去了他反过头来还要怪我不懂事。我想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再也不想看到他那张脸了。”
姥姥也说：“行了，你现在去人家还不欢迎你，还是先顾顾你外孙女吧。她不是想上散打课吗？咱们替她交了学费报了名再说。”
老两口都有不菲的退休金，钱这些年也攒了不少，房子是单位分配的，有钱也没处花用。交个学费对他们来说，简简单单。
姥爷没再坚持，而是很爽快给了陆溪一万块，让她看着花，不够姥爷这儿还有。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来亲疏有别了。
不过说起来，她也是陆元华的亲闺女，就享受不到这种待遇，唯一解释可能是陆元华脑子有坑吧。
陆溪先拿四千块钱报了一个基础班的学费，余下的钱想着找时间去购买物资，力求把空间填满。
在备用的救急药物清单上，她又多加了姥姥和姥爷的常用药物，不让他们到了末日之后缺医少食。
虽然老年人在末世里会很难生存，但陆溪会尽最大的努力保护好他们。在原主的记忆中，这两位老人在病毒爆发第一天就死在丧尸浪潮里。这一次，她不会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了。
至于陆元华……他那么疼爱陆蓉蓉，那就让陆蓉蓉给她养老吧。反正作为这个世界的位面之女，陆溪从不担心陆蓉蓉会在末世中活不下去。
当天晚上，陆溪没有回家而是留在姥姥姥爷家里过夜。
借着要帮姥姥做晚饭的借口，陆溪偷偷在锅里丢了一杯灵泉水。因为不确定老年人对灵泉水的承受能力，不敢多丢。
两个老人毫无察觉，开开心心吃完了晚餐，还夸陆溪懂事，说今晚的晚餐格外鲜美好吃。
度过了温馨的一晚，等第二天起床时，老两口觉得有点不对劲。
首先是姥爷。
他有风湿病，腿脚不好，每天起床都哎哟哎哟喊，十分艰难。但今天一起床，翻身就起了，灵巧得仿佛年轻了十岁。
姥爷觉得奇怪，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走，笑得比花儿还灿烂，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外孙女回来了，我的老寒腿就好了。”
姥姥骂他想太多，但紧接着，她也发现自己气色好了很多，而且折磨她多年的颈椎病也好受不少。
两人跑到广场去和其他伙伴一起跳广场舞，坚持了很久都不觉得累。
两人找不出其他解释，只能认为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了。
而陆元华这边经过一夜思量之后，慌了。
他当然知道陆溪去了老岳丈家，但昨晚心里还有气，就没去接她，打算等她气消之后再把人接回来。
可一晚上过去了，陆溪没一个电话就罢了，就连老丈人都不来个电话，这就很诡异。
思来想去，陆元华还是决定要给老丈人一个电话打探打探消息。
只是他不来电话还好，一来电话，老丈人一腔火急火燎的怒气有地方发泄了，对着电话臭骂一通。同时告诉他，陆溪放在这儿他养着，她爱回去就回去，不爱回去陆元华也别来烦他。
挨了一顿骂，陆元华心里也火大，干脆就按捺住把陆溪接回来的心思，让她冷静冷静，反省几天。
哪想这一冷静，陆溪怎么着还没见着，倒是陆元华自己一堆烂摊子，事业出了差错。
本来因为老丈人的照顾，在zf部分的采办算是陆元华一个稳定的客源，但老丈人一个电话，直接让人把陆元华这条供货路线断掉了。
老丈人虽然没啥大权力，但好歹在单位里混了那许多年，熟识的人不少。加上陆元华这个供应商还是他牵线搭桥，他一放话说不合作了，其他人乐得卖给他这个面子。
对于这种稳定又大单的客户，向来是不愁合作对象的，所以合作破裂之后，愁的只能是陆元华自己。
陆元华顿感压力，叫苦不迭。
思来想去，他决定上门来求得老丈人的原谅，好获得机会。
老丈人骂他：“你找我道什么歉？你欠的又不是我，是你的女儿！我还以为这些年你对她挺好，却没想到你这么没良心，这么对待我外孙女！要不是她聪明伶俐，知道来找我们，指不定被你和你妻子磋磨成什么样了呢！”
陆元华一脸懵逼，问：“我……我又怎么了？我好吃好喝供着她，也没打也没骂，怎么就——”
“你没打没骂？你是没打没骂，可比打了骂了还可恨！都说远近亲疏有别，人心都是偏着长的，可你倒好，偏心偏右长的，和正常人不一样哇！别人都是厚待亲闺女，你就近挑不三不四的疼！到底谁才是你亲儿女？那陆蓉蓉不会是你在外面乱搞出来的吧？你对不起我女儿，我打死你！”
不愧是一家人，骂人的措辞都这么相似。
陆元华有口难言，慌了，干巴巴道：“我……我也是看蓉蓉可怜，她年幼丧父，日子过得苦，也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她可怜，小溪就不可怜了？小溪还年幼丧母呢！”老丈人是和他没一句好话可说，拿着扫帚要赶他走。
陆元华挣扎，本想着老人家腿骨不好，他要控制点力道不把人弄伤，不然不好交代。哪想老丈人把扫帚舞得虎虎生风，力气比他还大。陆元华没讨着半点好处，只能苦着脸走了。
如今他算明白了，要想解这个局，只能祈求陆溪的原谅。虽然向女儿低头很没面子，但陆元华不得不捏着鼻子去找陆溪。
陆溪不肯见他，他就堵在学校门口等着她。
见躲不掉了，陆溪冷着脸问他：“你还来找我有什么必要吗？我很忙。”
陆元华干笑道：“父女哪有隔夜仇？你姥姥姥爷年纪大了，你总这么打扰他们也不太好，还是跟爸爸回家吧。”
陆溪抬眸看他几眼，忽然放下冷脸，笑道：“想让我跟你回家啊？也可以，给我一万块，我就考虑考虑。”
“你——”陆元华气得面色铁青。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陆溪这么贪财呢？真是钻进钱眼里了吧？
一开口就是一万块，真是狮子大开口！
心里想得再多，陆元华还是不得不乖乖掏钱，去取款机给陆溪拿了一万块。
收到钱后，陆溪才满意不少，对他也和善许多：“行，你的诚意我收到了。十天后会给你答复的。”
什么？不是拿了钱就跟他走，还要考虑？
陆元华急了，拉着陆溪就要上车，但陆溪忽然一个蹲下，一脚踢在陆元华的脚踝上，他底盘不稳，差点就摔倒了。
刚要发火，陆溪又一脸无辜的把他拉起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是陆溪刚刚学到的格斗术，第一次在实战里应用，效果很不错，陆溪十分满意。
格斗没有花里胡哨的技巧，都是追求用最简洁省力的动作攻击人体最薄弱的地方，一出手，唯一的目的就是胜利。
很符合陆溪的预期。
陆元华忽然被打，面色难看得不行，他气哼哼瞪着陆溪，心想这不孝女都开始动手打人了，简直无法无天！
他不再纠缠，咬牙切齿留了一句：“十天后你最好乖乖回来！”
说完就走了。
而陆溪则是背着书包，走向了她要上散打和格斗课的地方。
这两者都需要对身体的肌肉和力量控制得恰到好处，还要求一定的爆发力，这对陆溪来说，要做到很简单。
是的，没来之前，陆溪也没想过会这么简单。
原因是她有一个“舞蹈家”的技能，虽然还是初级，但相比起普通人，能让她更好地控制自己的身体，熟悉身体的肌肉和力量，懂得怎么去运用它们。
本以为“舞蹈家”这个技能会很少用到，却没想到在这种地方给她很大的惊喜。

第75章 末世的炮灰女配（六）
依照陆溪的猜测,她空间里的灵泉有洗精伐髓的作用，长期服用，最显著的作用就是能强身健体,强壮体魄。她平时也会根据姥姥姥爷的身体情况，给他们喝一点，在陆溪的努力下,身体日渐改善好转。
服用灵泉水让她的体质优于常人数倍,加上有“舞蹈家”的加持，她可谓一日千里，用力的技巧掌握得很快。又因她曾是外科医生，对人体的弱点有足够的了解，该攻击哪里都熟烂于心，是以成为基础班进步最神速的学生。
距离末世到来还有两年,陆溪本以为两年时间无法取得很大的进步,但现在看来，哪怕只有两年的训练,也足以赶上别人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成就了。
陆溪的教练告诉她,如果她的力量训练能跟得上，就可以继续深造,进行更专业的训练。要不是她入行太晚，说不定能成为一个专业的拳击手之类的。
专业的拳击手……虽然听上去很诱人,如果能收集进面板的技能栏里会很有安全感,但这个世界想必是无法完成这个成就了。
为了完成教练所说的力量训练,陆溪从此开始，每天上学都不骑自行车了，而是背着厚重的书包跑步去学校。
一是为了负重长跑,加强力量；二是训练耐力。
陆溪手头还有一万六的现金，算了算，资金应该足够充裕，陆溪就去做了件很久以前就想做的事情了。
她打开某宝，找了一家好评率较高的器械专卖店，敲开客服的窗口。
“接定制吗？”
客服很快回复她：“定制可以，但这是另外的价钱。亲亲可以看看我们现成的工具哦。”
这家店就是陆溪之前购买金属手术刀的店铺，锋利程度她试过，还可以。
陆溪说：“我有图纸，你们按照我给的模型做出来，怎么定价？”
“这要看亲亲的要求是什么样的呢，量大从优哦。”
陆溪没多说，把她早就准备的图纸发出去。
这是在手术刀基础上改良的一种介于匕首和短刀之间的刀具，姑且叫它匕首吧。
匕首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刀柄，一个是刀头。
刀柄大概两指长，可以整个握在手上，也没有手术刀柄那样纤细，更显得浑圆粗重些，握起来手感很好。
在刀柄上头部分就和手术刀一样的结构，可以安装刀头刀片。也就是说，为了延长匕首的使用寿命，刀头和刀片是可以更换的。一旦刀头破损无法使用，就可以使用暗扣和卡扣更换新的刀片，这样就是全新的、锋利的匕首。
刀片的长度大约两掌长，两个指节宽，单面开刃。刀片的刀身并不光滑，而是选择了像美术刀一样的纹路，在刀身两面刻下一样的凹槽。当刀头被卡住拔不出来时，就可以选择断掉，断掉的豁口刀片还是一样锋利。这样一来可以最大程度利用刀片，而不是反复打磨。
客服看了一下图纸之后说可以做，又问陆溪要生产多少把。开刃和不开刃，完全是两种价钱。
“刀柄有左右手之分，别弄错了。刀柄一共两对，刀头要二十对。不要铁质，要用钢，不然硬度不够。”
谈妥了之后，客服就开始算钱了，坐在屏幕前的陆溪不住荷包一紧。
很快，客服就说算好了。
“亲亲，这边一共两万四呢~”
陆溪：“……”
没有钱，烦。
也许是意识到陆溪的沉默，客服那边又发来一个笑脸：“因为亲亲对钢质有要求，加上不能量产，只能由师傅人工打出来，比较费人工呢~”
道理陆溪都明白。
沉默半晌，陆溪决定还是回家薅陆元华的羊毛吧。
陆溪问：“可以先交定金吗？”
“可以哦~”
就这样，陆溪交了一万二的定金，刚到手的钱还没捂热就要送出去了，实在有点心痛，不过这是必要的支出。
末日的丧尸很难对付，只要他们的脑袋没有被破坏，就会一直永生不死。手枪要考虑到补充弹药的问题，一旦弹药供给断了，那就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国内禁枪，陆溪无法搞到手枪。凭她现在的地位和人脉，不可能接触这些东西。哪怕是她能接触到，也未必有钱买，光是子弹消耗就是个大问题。在这种情况下，她选择白刃战是权宜之下，最好的护身方式。
幸好购买物资的事情可以稍微后移，不然这点钱都不够她霍霍。陆溪暗暗吐了一口气。
她手头还剩下四千块钱，先把姥姥和姥爷的药物补齐了，又买了三床御寒用的棉被，一床两百。剩下的钱全部买粮食，首先肉类是绝对不能少的。
等着超市大减价的时候，陆溪跑去把肉类扫荡一空，这四千块钱就花得差不多了。
此时，她的空间只用了大概三分之一。余下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按照之前的清淡，疯狂往里面添加东西。余下的空间，再添置一些个人的必备物品就差不多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陆溪还决定往里面储存两桶汽油。以免找到车了，却没有汽油用的情况发生。在末世，一个代步车可是很重要的。
-
十天很快就过去了，当陆元华来找陆溪要接她回家时，陆溪正往她的书包里塞砖头。
她的本意是觉得书本不够重量，想要加强一下负重训练，但陆元华看到的时候，却以为陆溪是想打他，当即面色大变，往后退了好几步。
陆溪叫住他，大声道：“你跑什么？不是来接我的？”
短短几日不见，她竟嚣张到这个地步！
现在的陆元华毫不怀疑，她是真的能拿砖头往他脑门拍的！
陆元华惊疑不定看她手中的搬砖一眼，说：“是，我来接你，该走了吧？”
陆溪本来也是想走的。
“好啊，你再给我一万块钱。”
“什么？！”陆元华觉得她疯了。
如果不是疯了，就是碰了什么倾家荡产的爱好，不然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副掉进钱眼里的样子？
“再给我一万块，我立马跟你走。”现在还没到付尾款的时间，陆溪等的就是陆元华这个肥羊。
陆元华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他狠狠皱眉，十分肉痛这一万块，不想出。
陆溪继续道：“你要是不给，我就不跟你走，反正我在姥姥家待得挺舒服的。”
这明明就是威胁的口吻！
陆元华气得不轻，尝到老丈人的厉害后，哪里还敢惹他？这一万块乖乖掏了。
钱是给了，但对陆溪的态度更加恶劣了。
以前陆元华对陆溪更多是恨铁不成钢的态度，现在则是开始敌视起来，觉得她就是故意要针对他，是来讨债的。
旁边有一个温婉可人的陆蓉蓉衬托，陆元华的一颗心就更加偏向陆蓉蓉，对自己的女儿十分憎恨。
陆溪跟他回家之后，果然遭受到陆元华的冷暴力。
偏偏陆溪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压根不理会陆元华的冷暴力，他所言所指对陆溪完全造不成影响，反倒把陆元华自己气得够呛。
加上陆溪依旧风雨无阻的跑去上散打和格斗课，现在是这个家里战斗力最强的人，渐渐的，她冷光一扫，陆元华也不敢说她了。
经过专业指导的力量训练，陆元华根本不是陆溪的对手。她能轻轻松松抬起一百斤的东西，而陆元华不过是个战五渣。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其他一切都是虚妄。陆溪身上的气质越来越冷冽，也来越不爱和家里的人说话。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大闹一场，但其他人反而不敢惹她。
毕竟陆溪的拳头可是惹不起的。
陆蓉蓉暗暗咬牙，看着陆溪的身材抽丝一样长开，经过长期训练的身体变得修长有力，肌肉匀称，矫健美好得不行。那是一种有别于现在白幼瘦的美，健康、有活力，迸发出勃勃生机，让人看了心情都会好起来，很有元气的样子。
因为嫉妒她的美貌，陆蓉蓉也暗中训练保持自己的身材，但她吃不了苦。陆溪那种强度的训练，她根本坚持不了。光是每天上学不坐车，徒步跑步这一点，她就不行了。
陆蓉蓉只能安慰自己，虽然外貌这一点比不上陆溪，但至少她还有爸爸的宠爱。陆溪越特立独行，爸爸就越偏爱她，基本上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这么一想，陆蓉蓉终于平衡了一点，再也不会觉得陆溪很完美了。
日子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度过，陆溪一直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从未停下脚步。她的训练程度令教练都叹为观止，自叹不如。
这个女孩心性坚韧，又能吃苦，实在是个很好的苗子，教练几次三番向自己省拳击队的朋友推荐陆溪，可陆溪都是一幅不感兴趣的样子。
仿佛她这么拼命的训练，吃这么多的苦，不为功名不为利禄，仅仅是因为她想这么做，所以做了。
很快到了十八岁这年。
陆溪高三了。
其他学生都在焦虑高考的事情，高三教学楼黑云压城城欲摧，陆溪的表情同样不轻松。
她倒不是为考试烦心，而是因为末世就快要来临。
原主的记忆里记不清具体的日子，但陆溪能感觉得到，快了。
就在陆溪焦灼不安时，异象开始了。
首先是马路上忽然蹦出许许多多的动物，比如青蛙，比如蛇。这些动物都很敏感，一般能在危险来临前就预知到，率先做出反应。
专家们也很重视这个现象，对此展开了调查。
陆溪知道，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开启的末日正呼啸着向她扑来。

第76章 末世的炮灰女配（七）
病毒的爆发无处可寻,它悄无声息，不知道在哪儿蔓延开来，也不知道在哪儿结束。
原主的记忆里空空如也,稀里糊涂的爆发病毒，稀里糊涂的身死。
在原主死时，末日并没有结束,情况反而日益严峻起来。
陆溪也不知道源头从哪儿起,有可能很远，也有可能很近，防不胜防。
电视台播放着专家们对这一情况的预测，大概率可能是要地震了，但震源在哪儿居然完全检测不出来。
哪儿都有可能，哪儿都不是。
山雨欲来风满楼,到处都是人心惶惶。
异象持续了三四天,一开始zf还出来维和，让群众不要造成恐慌,但没用。
奇怪的氛围笼罩着整个大地，空气中充满了阴霾。
陆溪放学时,看到家门口的超市被抢售一空，里面的食品都空了。路上的行人满袋子满袋子往家里搬东西。
在灾难前囤食品,几乎刻进这个民族的基因里了。
陆溪想买点什么东西都无法，只得两手空空的回家。
回家后,看到继母大袋大袋的往家里搬鱼肉米面,一边搬一边抱怨：“只买了两桶花生油,其他提不动，牛肉应该也买一些，但超市都空了。我明天去附近的菜市场看看,要是还有就多买几斤。”
陆溪难得的没有冷嘲热讽，反而严肃道：“多买点，有多少买多少。”
继母现在对她的态度也不友好了，闻言瞪她一眼，阴阳怪气道：“买可以，倒是多给我点钱啊，我一个继母可不敢多花钱呢。”
陆溪淡淡瞥她一眼，没说话。
在末世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人群聚齐的城市。
因为人多，病毒蔓延的速度快，加上压根不知道从哪儿爆发出来的，聚成堆的人很有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就被感染。所以，要想活下去，首先要避开大量的人群，因为这些人群大部分都有可能会变成丧尸。光是数量压制都没有一点点生还的希望。
但孤零零的行动也不太行，一个人单独行动，一旦陷入险境没有人可以施以援手也很危险，所以陆溪决定要和家人一起走。
原因有两个，其一，以家庭为单位是行动最迅速的方案，彼此之前互相了解，也不会轻易放弃对方。虽然她和陆元华他们没什么感情可说，但陆元华还是这个身体的父亲，哪怕是看在薅他这么多羊毛的份上，陆溪都不可能见死不救，让他等死。其二，陆蓉蓉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主角是不会死的，所以跟着她，或多或少能规避一定的危险。
晚上吃饭时，受到了外边压抑的气氛，一家人也很压抑，吃饭的声音都不算大。
陆蓉蓉本来想说，她考试考得不错，想炫耀一把，让陆溪无地自容的，但看到陆元华一副紧皱眉头的样子，还是闭了嘴。
晚上八点左右，陆溪借口要看书，先进了房间。
房间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陆溪下意识察觉不对劲，四处打量，最终发现了这异动的来源——就是那盆在灵泉水的灌溉下开得异常娇艳茂盛的天竺葵。
陆溪惊骇得睁大眼睛，看到天竺葵的叶子仿佛有生命一样，自发动起来，就连大朵大朵盛开的花也扭曲成了奇怪的样子。
它好像异变了，但不明显，一方面枝叶很努力的控制自己，另一方面病毒的力量已经使它露出异常的状态。
开始了！
从植物，到动物，没一个逃得过！
陆溪拿起手机，给姥姥姥爷打了个电话，确定他们好好在家里，这才放下心来。陆溪叮嘱他们好生待着不要动，她现在要过去看看他们。
出门之前，陆溪推开陆元华的卧室门，一张白净的脸上前所未有的冷然，她严肃道：“我现在要去姥姥姥爷家走一趟，在我离开的这个期间，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这个房子，关好门窗，不管谁来敲门，除了我都不要开门。”
陆元华看她几眼，想说她神经病啊，但不知道为何，也许是最近这几天的氛围太诡异了，他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又想问这么晚了，她出去干什么，但还没问出声，陆溪就跑出去了。
来到车库，陆溪开了一辆吉利出去。
家里一共有两辆车，一辆是陆元华常开的奥迪，一辆就是这辆淘汰的吉利。
陆溪没有考驾照，但本身是会开车的，当下也顾不上什么交通守则了。
她速度几乎飚到最大，一路上心烦意乱。
这条路太安静了，平时这个时间段还有小摊贩在路边摆摊，也有行人还在过夜生活，但今天安静的过分，什么都没有。
正想着，视线里忽然看到有两个人站在马路中间，他们一动也不动，看上去像个雕像。
陆溪疯狂的按响喇叭，但他们也没听见似的，反而看见车灯的亮光后，往陆溪这儿走过来。
行动僵硬，形如木偶僵尸。
陆溪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她急速的拐弯，不能百分百的确定感染便不想撞他们，可其中一个人忽然像只蛤蟆似的，趴在地上，身体一弓，然后飞速的跳跃起来。
速度飞快，一跳一跳，很快趴在陆溪的车窗前。
这下子，陆溪终于清楚的看清他的样貌——眼窝深陷，眼珠子像一对玻璃珠子，悬挂在眼眶里。皮肤呈青黑色，血肉失去了活人的鲜润，看上去就像皮包骨的僵尸。
被感染了。
陆溪露出悲怆的表情，心里不可抑制感到哀伤。
在这个世界里，人类就是这样，类同行尸走肉，比身在地狱还悲惨。
虽然早有准备，可真正看见时，心里还是会震惊。
陆溪喃喃道：“对不起……”
说着，油门用力踩到底，轮盘的指针飚到最左，车子急速开出去一顿距离，感觉撞上什么东西后，陆溪才放开油门。趴在车窗上的丧尸因为惯性被甩飞出去，连着它后面跟上来的行动缓慢的丧尸也被撞飞了。
陆溪飞快打着方向盘，头也不回的开走。
现在要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姥姥姥爷身边。
陆溪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和他们联系，同时嘱咐他们，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开门。
或许是他们那儿的异变也很明显，姥姥姥爷满口应是，又觉得太危险了，让她赶紧回去。
陆溪不敢挂电话，就这么一路开着扩音，一路飙车来到他们楼下。
“我到了。”陆溪深吸一口气，下意识从空间里拿出一把组装好刀片的匕首，说：“我现在要上去，等我到门口，你们就给我开门。”
“好好好，那你小心点啊，要不要我和你姥爷下去接你啊？”
“不，姥姥，你们逮着不要动，千万不要出来。”
把手机放在外套的口袋里，陆溪双手都握住匕首，一路警惕的看着周围。
门口的保安亭已经没有人了，她一路进来拿着管制刀具也没人管。
姥姥姥爷的家在12楼，陆溪却不敢坐电梯上去，而是选择了安全通道。区区12楼的距离，对日常保持耐力和力量训练的陆溪来说，不值一提。
陆溪摆出防备的姿势，一路鬼鬼祟祟摸上12楼，一路上听见一些意动，但都没遇见感染的人。
来到门口，早就趴在门上看着猫眼的姥爷立即打开门，把陆溪拉进去。
到底是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子，看到陆溪双手握住刀，随时吓了一下，倒也什么话都没说，问她:“你没事吧？”
陆溪摇头。
姥姥拉住她，一脸后怕的说：“刚才有人一直来敲门，差点就开了，幸好想起你说的话，可真是吓死我了。”
“还有更才楼上，传来惨叫，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和老头子报警，报警电话也没人接。”
“造孽哦，这怎么了这是？难道是国外打进来，要打仗了？”
陆溪苦笑道：“可能比打仗要严重多了。”
“什么？！”
“什么？！”
两个老人异口同声。
陆溪问道：“看过那个很火的电影《生化危机》吗？就是那个情况。”
姥姥姥爷算是比较潮的老头老太太，这电影还追过呢，每季一出必看的。听陆溪这么一说，脸上都露出震惊的表情，感觉跟做梦一样。
现在没时间解释这么多了，陆溪转了转匕首，反手握刀，这是她偷偷练了许久的防身术，不至于一点用都没有。
“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们，我们现在去找我爸，然后一起逃出去。zf应该很快会做出反应，如果要封城的话……我们得走。”
两个老人很快镇定下来，要去收拾东西，陆溪进厨房里把食材扫荡完毕，又拿了几件衣服和两床被子，就带着他们下楼去。
这一次走的还是安全通道。
病毒应该往居民区感染了，下楼时，遇见一具丧尸，幸好陆溪反应够快，一脚把它提下楼去，摔成了肉泥。
两位老人亲人所见，都纷纷沉默，变得凝重起来，气氛十分压抑。
姥爷问：“我们……不能报警吗？”
陆溪露出一丝苦笑，含蓄道：“刚才你们不是已经报了吗？”
没人接。
这个城市正在逐步陷入瘫痪，不只是这个地方，在世界上，任何国家都会陷入瘫痪。
决策的人没有了，人群中的感染源又不明，有可能这个人上一秒还在发号施令，下一秒就变成丧尸咬死同伴。
在病毒爆发初期，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一路沉默着回到家里，陆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因为陆元华和陆蓉蓉母女居然扔下她，自个儿跑了。

第77章 末世的炮灰女配（八）
姥爷气得哇哇大叫,怒道：“就这么走了？这也太不像话了！我们老两口就算了，活不了多长时日，可是连你他也不顾吗？”
陆溪沉默着没有说话,心里倒是很平静没有波澜。虽然预感到要逃亡也不会很顺利，但没想到一开始就产生了这种分歧。
“没关系，姥姥姥爷。”陆溪说：“我们可以自己出去。”
“话是这么说,可是……”他重重叹口气,气愤得不再说话了。
陆溪看上去就是个弱小的女娃娃，好歹陆元华是个成年人了，跟着他安全感都会比较高，在两个老人眼里，陆溪还是个小孩子，需要人保护呢。
陆溪在屋里巡视一圈,发现厨房里的食物都被带走,就连房间里的细软珠宝之类的，也没留下。
她挨个房间查看,在陆蓉蓉的房间里发现的怪异的现象。
铺着大理石的地板居然蔓延出青青一片的草地来。小草摇摇晃晃脑袋，在这暗无天日的末日里展现出勃勃生机。
看来,就在她刚刚离开的当口，家里也发生了了不得的事情——陆蓉蓉觉醒了木系异能。
末日刚刚来临,其他人压根没回过神来，她就有异能傍身,真不愧是这个世界的位面之女啊。
上一世通过逆天的好运,夺得原主的空间。这一世陆溪把空间夺回来,上天就给她开了一个新的金手指。
陆溪沉默了一瞬，明白过来，自己是被他们抛下了。
陆蓉蓉有了这样强有力的金手指,带着其他人逃亡，没等她回来。
陆溪早就明白，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哪怕陆蓉蓉没有丢下她，以两人不对付的性子，日后迟早要爆发矛盾，说不定还会重现原主被丢进丧失堆里的事情。
她心里没其他想法，只希望陆元华跟在陆蓉蓉身边，能活得长久一点。不过有位面之女光环的庇护，这一点应该问题不大。眼下最紧要的，是怎么自我拯救。
“我们走吧。”陆溪说：“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我们得去安全一点的地方去。”
两个老人点点头，都没有异议，沉默的跟陆溪离开。
短短一天时间内发生太多事情，给他们世界观造成很大的冲击，现在不管发生再离谱的事情都不会让他们感到惊讶。
下楼时，在楼梯的转角遇见了一具丧尸。
它忽然出现，张大嘴巴扑过来要撕咬陆溪。陆溪一直处于警惕的状态，手腕一翻，在它伸出手来时，干净利落削掉它的手掌。它完全感觉不到痛疼，依旧往前撕咬过来。
陆溪拧眉，左手把匕首掷出去，正中它大张的嘴巴，终于让它痛苦的嘶喊起来。陆溪一脚踢开它，迅速绕背，用右手的匕首挖出它的小脑。
失去小脑后，丧尸终于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一点动静都没有，彻底死去。
正常人失去小脑也会失去站立能力，然后死去，但丧尸死亡不是因为失去小脑，而是因为脑中的晶核被陆溪挖走了。
这是每个丧尸都有的东西，像能量团一样，让它们不知疲倦不惧死亡的活动。只要晶核没被破坏，它们就是永生不死的怪物。
擦干净黏稠的液体，陆溪打量手中的晶核。
晶核只有拇指大小，灰扑扑的。
这种刚感染的丧尸等级不高，应该只是一阶丧尸，晶核的能量也不大。
她没有把晶核扔掉，而是收起来，悄悄丢进了空间里。
晶核是末世最珍贵的东西，等于流通的货币。异能者能用晶核来升级异能，变得更强大。陆溪现在只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但没有扔“钱”的道理。
老两口看着陆溪的一举一动，都已经呆了。
他们的外孙女怎么看都还是一个小孩子啊！可是那飒爽的动作，那干净利落的身手，还有冷静的头脑决策，都比他们强太多了！
姥爷看着她，感叹道：“小溪长大了。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这太吓人了。”
陆溪一边带着他们往下走，刚要回答，姥姥就瞪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傻，当然是年轻人头脑活泛，轻易知道我们不了解的事情了！这很难理解吗？”
“不难不难。”姥爷又问：“小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姥爷真是吓了一跳。”
这一次也没等陆溪说话，姥姥就说：“这不是废话吗？不然那么多学费白交了？”
“也对也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借口都给陆溪找好了，倒教她省了不少功夫。
上车后，陆溪一踩油门就开出去。
陆溪试着打开电台，但只有呲呲的电流声。
陆溪的眉毛拧得更紧了点。
蔓延的速度好快，这城市的夜灯霓虹交错，看上去很繁华，但不知不觉中，已经变成了死城。
没死的那些，正是这个城市最危险的因素。
姥爷问她：“小溪，我们这是去哪儿？”
“去避难所，在这之前，先去加点油。”陆溪说道：“没有油在路上会很危险的。”
姥爷一怔，随后用力的点点头，他不知想到什么，眼睛一亮，道：“小溪，我以前还在单位时，曾经接触过一些避难所的人。我知道在哪里，那个地方隐蔽，人也很少，我们可以去那里。”
这避难所不是一般的紧急避难所，而是建立在地下的避难所，里面还有一些可以运行的设备，据说是战时留下来的建筑，时至今日还在使用，不过不对民众公布，一般人不知道。
陆溪心中一喜，和姥爷确定一下方位后，制定了导航路线。
避难所的位置确实很隐蔽，已经在郊区了，但又不是在深山老林，不用面对森林里变异的猛兽。
是一个绝佳的避难所。
避难所人少，又算得上与世隔绝，如果里面的人足够警惕的话，说不定还没死绝，这样一来，就能有更多的同伴了。
她可以先占据一个据点，把两个老人安顿在那里再考虑往后的事情。
很快，车开到了加油站。
加油站也没有工作人员了，机器倒是还运行着。
陆溪给车加满了油，又找了几个空瓶子把油装满，放进后备箱里。
这里还算空旷，周围没有人，同样也没有丧尸，眼见两个老人受了惊吓，面色都不太好，陆溪就先停下来让他们休息一下。
陆溪经过一路上的消耗，肚子也饿了，咕噜咕噜响起来。
她从空间里拿出热热的大包子，一共六个，每人两个。
姥姥和姥爷也确实饿了，接过就开始啃起来。
陆溪又把早就用矿泉水瓶装好的灵泉水递给他们，叮嘱道：“现在，食物紧缺，特别是水资源，不要浪费。”
两个老人自然是懂得这一点的，他们经历过物资匮乏的岁月，更能明白粮食和物资的珍贵，不用陆溪提醒也知道要珍惜。
三个人吃完了肉包，就着灵泉水，身体的精力很快就恢复过来，精力充沛。
“我们继续往前，只有到达安全的地方才能放松警惕休息。”陆溪道：“你们可以靠在椅子上小憩会儿，有事我会叫醒你们。”
老年人的精力不比年轻人，陆溪很体贴他们。
姥姥很快就受不了睡着了，倒是姥爷还睁大眼睛，帮陆溪查探夜路。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终于来到避难所前。
这里有一个岗哨，看上去戒备森严。只不过现在岗哨上没有人。
看上去很安全，陆溪却不敢贸然前进。因为有人就可能有丧尸，就有危险。
陆溪握着她的匕首，回头对着两位老人道：“我下去看看。”
言罢，推开门走下去，四处环顾一周。
她精神高度紧绷，躲在岗哨后的丧尸一动，陆溪立即凌厉的扫了一眼，看到原本站在门口放哨的卫兵穿着一身制服，手里拿着长枪对着陆溪冲过来。
不过丧尸肢体僵硬，它因为本能还握着枪，却不会开枪。
因为丧尸手里拿着枪，陆溪本想削它手腕的手缩回来，反而贴地一滚，避开它手里的刺刀，贴着它的腿部滚过去。
在靠近它小腿时，陆溪手腕往旁边一划，干净利落挖出它的膝盖骨，如同往日给人做手术时，轻而易举剪切出病变阻止那样。
膝盖骨的作用是保护膝关节，作为支撑点受力，可以让人直立行走。任何人失去了膝盖骨都不可能站立行走，丧尸也不例外。哪怕变得再逆天，身体结构还是人体。
虽然陆溪的攻击不会让它失去生命，但生理影响还在。
只见那个急速跑来的丧尸失去了膝盖骨后一个踉跄，脸着地摔了个狗啃屎。
陆溪稳住身形，很快站起来一脚踩在它的背上，趁着它还没反抗，双手一划，又一个晶核被掏出来，一具丧尸失去了生命。
这里守卫的人变成了丧尸，如果里面还有人的话，不知道是否存活，可以进去确认一下。
这个避难所将会成为她的末日基地。
陆溪一边想着，一边捡起落在地上的枪。
随便捣鼓了一下，发现不太会弄。
说起来，这是她第一次碰到真家伙，没有任何经验的她暂时没有时间去研究这玩意儿怎么用。
陆溪没有丢弃这把枪，而是反手拎到背上，打算有时间再研究研究。毕竟这种手枪威力巨大，哪怕防不了丧尸，防别有用心的人也是极为有用的。
避难所是可以直接开车进去的，里面有个地下车库，安全性很高，陆溪刚想回到车内，但她还没直起身来，忽然听见“卡塔”的声响，有东西指着她的后脑勺，一个男人的声音冷冷响起：“别乱动。”
声音很轻，却莫名带着一股凉意。
说来很奇怪，陆溪自己不会用枪，这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但她的脑子很清醒的告诉她，刚才那一声，是手枪拉保险的声音。
眼角余光一瞟，发现姥姥姥爷的情况和她差大不离。
被人绕后偷家了。
这是陆溪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想法。
电光火石间，陆溪的脑海里闪过各种想法，很快她便有了主意。
他们手上有人质，不能就这么躲进空间里走了。
陆溪垂下眼，松口握着匕首的手，两把刀掉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响动。
表明了自己的无害后，陆溪举起双手，慢悠悠道：“我不反抗。”
说着，一边慢悠悠的转过身来。
她身后的男人刚勾起嘴唇，赞叹她的识相，但嘴角刚勾起一抹弧度，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眼前活生生的一个女人，居然凭空消失了！
男人和他的同伴们极其惊恐，所有人顿时举起了枪支，大声道：“出来！你在哪儿？出来！”
他们都眼睁睁看着陆溪消失的！
至于被挟持的两个老人在最初的惊讶后，倒是很快镇定起来。
一路上见得太多，光是大变活人这一点，已经不能让他们大跌眼镜了。
而且那是他们的外孙女，就算是妖怪，也不会害他们的！
两个老人也很机智，不管陆溪能不能听见，大声说：“小溪你快走！快走！不要管我们！走得越远越好！”
而此时躲进空间里的陆溪手里捏着另一把匕首，眼睛紧盯着那个看上去像头头挟持她的男人。
机会只有一次，不容有失。
终于，等男人转身面对姥姥姥爷时，陆溪终于找到了机会，从男人的背后闪身而出，一脚踢在他的膝盖弯上，让他踉跄半跪在地上。她用手肘关节狠狠嵌住男人的脖子，另一手拿着匕首抵着他脖子上的动脉，冷声道：“这句话轮到我说了，别乱动。”

第78章 末世的炮灰女配（九）
陆溪制住的这个男人身材高大,剪着刺刺的板寸头。从背后看去，只能看见他的耳尖。
她死死的卡住他的脖子，一点不留情面,就怕他忽然反扑，因为太过用力，使得男人被掐得面红耳赤,脸爆青筋。
局面一下子扭转了。
男人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挣扎，但意识到陆溪的刀尖正指着他的动脉。锋利的刀尖已经挑破皮肤，微微刺入，他本来紧绷的身体软了不少。
他知道，后面这个女孩子，她真的不是随口说说。如果出现什么意外,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划破他的动脉。
这种死法他知道,划破颈动脉后，血液就会喷射出来,在1-2分钟内，人就会死亡,神仙难救。
对面一共四个人，三男一女,两个人控制了姥姥和姥爷，其他人拿着枪指着陆溪。
他们虎视眈眈盯着陆溪,目光灼灼,又凶狠如同雄鹰饿狼。
陆溪同时也在打量他们。
这五个人都穿着军绿色的制服,看来在末日前就是一组人。更让人在意的是，他们的枪支配给很给力，每个人腰上别着手枪,手里拿着冲锋枪。如果没看错的话，有人身上还挂着手雷。
相比起来，她这边的形式可是大大不利。
陆溪瞳孔一缩，手里的刀更往前刺了几分。
在她手里的男人闷哼一下，笑笑：“别激动，别激动，小心点，刀剑无眼。弄伤了我，你的亲人也不好过。”
陆溪眼睛盯着前面四个人，话却是对男人说的：“放了他们。”
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道：“把老人家放了。”
四个人果然乖乖听话，什么异议也没有，直接放了。
有很强的纪律性，非常听从命令。陆溪心中暗下猜测。
姥姥和姥爷被放开，想来到陆溪身边，但陆溪却道：“去车上等我。”
她语气淡淡，但姥爷和姥姥也不敢违抗。这种情况下，他们两个腿脚不好的老人不添乱就不错了。留下帮忙，只能让外孙女感觉到累赘。
两个老人乖乖躲进车里，陆溪才松了一口气，不过手中的刀却没放开。
男人嘴角一扯，“可以放开了吗？”
陆溪不予理会：“你们是什么人？”
“你又是什么人？”男人说：“刚才看你的身手，下手快狠准，作风狠辣，不是一般人。”
甚至不像好人。
但最后一句话，他没敢说出来。
陆溪无语片刻。
对丧尸还要用如春风一般温柔的抚慰温暖感动它们吗？这种情况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下死手都是傻子。
陆溪不言语，只是把刀尖又往前送了几分。
她力道控制得很好，不会真的割破他的颈动脉，但又挑破他的皮肤，让他察觉到危险。
在陆溪这种近乎变态的控制能力下，男人又沉默了。
场面一时僵持住。
此时，对方队伍里的唯一一个女人忽然拉了一下手枪的保险，十分暴躁的说：“叽叽歪歪个什么劲儿？喂，我说姐儿们？你信不信我能在你动手之前先毙了你？老娘枪雨来火里去，不信制不了你，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枪快。”
陆溪浑身紧绷起来，刀尖刺破了男人的动脉，但只有一点点，不会造成喷射的现象，只是有股血迹顺着脖子蜿蜒下来。
这点程度的伤对陆溪来说，她完全可以挽救，但对男人来说，却是在刀尖上舞了一遭，感觉阎王殿的大门在向自己徐徐展开了。
男人苦笑道：“小林，别冲动，我可不想在这里阵亡。”
他的队友不知道背后这个女人的厉害，他自己真切感受到了。
陆溪听了这话之后，眼眸却是一弯，笑了起来，同时手上的力道也松了许多。
她道：“我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了。”
这话一出，其余四人面面相觑，十分惊诧。
那个叫小林的女人嘿嘿笑两声，不客气道：“我们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霸，不放了我们队长，我就毙了你。”
陆溪却摇摇头：“阵亡这个词，可不是一般人会用的。”
只有战士。
男人的身体一僵，抿唇不语。
其余四人俱是一愣，有种被人窥破的心虚感，但都没有说话。
陆溪继续徐徐道：“你们有很强的纪律性，会下意识服从命令，又穿着统一的制服，说明一直都是小组行动。在末日来临前，你们就是一伙人。加上配备的枪支很完善，说明你们的组织……嗯，很有钱，或者是能经常接触到这些设备的。“
顿了顿，陆溪又说：“你们的国语很流利，又是亚裔，所以不可能是国外的士兵。刚才小林说，经常枪雨来火里去。按照国内末日前的环境，并没有哪个地区有战争，所以由此可以推测，你们不是在国内接触到炮火的。”
陆溪抬头看他们：“你们是国内派遣至国外的维和部队，是吗？”
话音一落，四个人看着她，就像见鬼一样。就连被陆溪控制住的男人都忍不住回头看她一眼，目露惊诧。
背后这个女孩，比他想的要年轻得多。面容秀美，嘴唇单薄，脸颊甚至还有点微微的婴儿肥，但眼神却很清澈坚毅。
难以想象，这的洞察力，居然还是一个小女孩有的。
男人笑了笑：“不错，可以放开我了吗？刚才很抱歉挟持了你的亲人，但我们只是有点怕你。”
什么鬼话，五个维和部队的精英，怕她一个小姑娘。
陆溪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还是没移开，反而摆出了讨价还价的口吻道：“让我加入你们吧，我需要一起行动的伙伴。你们不觉得，现在的情形很怪异吗？我可以告诉你们我所知道的一切，但有个条件，那就是无条件接受我的姥姥和姥爷。当然，作为交换，我也会帮你们猎杀丧尸的。”
“队长——”其余四个齐齐发声，似乎想劝阻，但又很意动。
确实，他们完成了一个隐秘的任务，然后来这里交差。不过两天时间而已，再出来时，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原本交接人物的人变成了丧尸，不分敌我的下手。幸好他们反映机敏，从地下避难所逃出来，把丧尸关在里面。
可外面站岗的人也变成了丧尸，守着他们无法越过的岗哨。
他们的枪法精准，装备精良，却偏偏拿这个丧尸毫无办法。不管打中多少枪，都不影响它的活动，就是一个永远也不会死的怪物。
他们的世界观已经轰然倒塌，但因为强悍的心理素质，表现得比常人镇定。
在五人犹豫着要不要强行突围时，陆溪出现了。
只见她对丧尸避而不让，正面起了冲突。他们怎么都奈何不了的丧尸在她的手底下，不过两刀就没了动静。
因为对方来路不明，整件事又诡异，只能先挟持了她的伙伴。
……在知道她的伙伴是两个老人时，其实他们就有点犹豫了。不然，以他们常年浴血奋战，与敌厮杀的警觉性，陆溪还真不一定能控制住队长。
就这样一个年纪比他们都小，看上去柔柔弱弱，仿佛放在温室里娇养的小姑娘，一语道破他们的来历，让他们不得不心服口服。
同时也意识到了陆溪的深不可测。
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怎么能有那样漂亮的身手？一个平日人家养在温室里的小姑娘，又怎么会知道末日的一切？
不管如何，陆溪的出现都给他们燃起了一盏明灯。
作为队长，男人考虑了足足有五分钟，沉默在几人之中蔓延。
陆溪很有耐心的等待，同时手也不移开半寸。要知道，他们可是有枪的。小林说得没错，人再快也没有枪快，陆溪不敢冒险。
沉默过后，队长做出了决定：“可以，前提是你没有骗我们。”
听见他这么一说，陆溪从轻轻的输出一口气，感觉这一次算是因祸得福。这一趟来避难所，她本就打算安顿下来后，去找队友一起行动。
能从城里逃出去存活的人，应该都是生存能力绝佳的人。陆溪本还发愁的，这不，转眼就有人送上门来。
不管怎么样，她也算是有队友的人了。而且她队友的素质很高，绝对是人类中的作战精英。只要给他们灌输末日的世界以及对付丧尸的法子之后，一定很快能适应过来。
相比起狡诈的敌人和战场无情的炮火，丧尸反而相对来说好对付许多。
只要注意不被咬到，不让自己有感染的机会，那么基本上就没什么很大的威胁。
这些丧尸虽然看上去恐怖，但实际上动作僵硬又缓慢，只要破坏晶核就失去行动能力，好对付得很。
此时，听到队长的话后，小队的其他四人果然很听话的放下枪，不再对着陆溪。
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一息，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
陆溪也徐徐收回刀，握住背在后背。
她道：“对不起，刚才刺伤你了，但这个伤口我能处理，我马上——”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捂着脖子伤口站起来的男人抬起头来，那张脸落入陆溪的眼中，让她哑口无言，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在喉咙里。
而男人完全没有意识到陆溪的异样，只是很无所谓的说：“没事，多亏你手下留情，不然我现在就变成一具身体了。”
这点伤，比起他身上其他疤痕来说，太逊色了。
现在医疗紧缺，完全没有必要在这种伤口上浪费药品。
陆溪没听到似的，不是很确定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哦，我叫云夏，你呢？”
“……”

第79章 末世的空间女配（十）
陆溪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张脸。
要说是第一次见面,可在之前的一个娱乐圈世界里，云夏顶着这张脸陪她度过半生时光。她以为在各种世界的穿梭中，早就把以前遇见的一切忘怀。可当这张脸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才发现那些记忆还是很鲜活。
可要说他是云夏，那也很勉强。
脸是云夏的脸，但气质却不是云夏的气质。
和作为花美男的爱豆云夏不同,眼前的这个男人气质偏阳刚,面部线条更加刚毅，气质也更沉稳许多。作为爱豆时，云夏一身女装艳煞旁人。同样的一张脸换个气质，就让人很难想象他女装的样子。
若要说毫无关系，也还是很勉强。
一样的脸，一样的名字,再巧合也不可能巧合到这种程度。
难道云夏是系统批量生产的产物,这么凑巧让她碰见两次？
陆溪偏头，一双秀气的眉头微皱,沉思。
经过刚才的变故，谁还把陆溪当成一个单纯的小女孩,那是单纯的没长脑子。虽然意识到她一直盯着自己的脸，云夏也没半分不快。
毕竟他是个大老爷们,让人多看几眼又不会少块肉。加上陆溪看上去不像那种花痴的女孩子，云夏更愿意相信她另有缘由。
“你好？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云夏眉眼未动,再次问道：“我叫云夏,怎么称呼你？”
陆溪淡定的挪开眼,没有偷窥被戳破的尴尬，而是轻描淡写的揭过去：“感觉你像我的一个故人，我叫陆溪,以后请多指教。”
不管他是不是云夏，在目前的情况下，显然都不是叙旧的好时机。目前该做的事情，就是解决眼前的困境，寻找破局的办法。
两人握了个手，表示友好交谈开始。
握手时，云夏不着痕迹摸摸她的手心，指尖触及到的不是女孩子温软的皮肤，而是手掌心里一层层的薄茧。
和他们这种常年握枪长出来的茧不同，她虎口的茧稍微薄一些，掌心的更厚重，明显日常是靠四指发力较多。
云夏垂眸打脸她手里握着的形状略怪异的刀，心下了然。
这茧必然是经过经年练习形成的。
云夏笑了笑，不着痕迹抽回手，初次交锋在不动声色中结束。
陆溪加入，加上她拖家带口的姥姥姥爷，这一组人就变成了八个。
小队的其余四人围过来，好奇的打量陆溪一眼，又很含蓄的收回目光。队长没发话，没有动作。
云夏问陆溪：“现在可以告诉我们，这见鬼的世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吗？”
陆溪不答反问：“你们现在还能联系得上组织吗？”
云夏面色一变。
本来这种事情，在日常状态下算是机密。哪怕真的联系不上也要粉饰太平，不然会产生恐慌，造成无法估量的后果。
他们的联系设备都是有加密信号的，通讯设备和一般民用的根本不同，所以率先排除陆溪偷听的可能。
那么关于陆溪会提出这么一个问题，剩下的一个猜测就是……
不止是军方，其他的部门同样也陷入瘫痪，无法行使正常的职能，成为一个空壳。
短短两天时间。
云夏的面色变得更加凝重起来，他没有隐瞒，直言道：“从昨天起，呼叫总部就没人回应了。我们被困在这里出不去，暂时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
陆溪重重叹口气，快速低语：“所有的机构都已经瘫痪了，不知名的病毒感染地球上的生物，让动植物变异，成为杀伤力强大的生物。它们会攻击人类，以人类为食。而人类自己……也会被感染。感染源不明，感染渠道目前可以确定的就是不要被丧尸咬伤划伤。如果不幸被咬伤，那么最好的做法就是直接削掉被感染的部位，运气好还可以保住一条命。如果运气更好的话……”
她抬眸扫了其余的人几眼，缓缓道：“你们可以把病毒看成是一次进化的试炼。进化失败被淘汰的人，变成丧尸；成功进化的人，会产生异能。所以如果你们被感染了却没有死，那么很大概率会产生异能。”
云夏面色变得凝重无比，薄唇紧抿成一条线，坚毅的线条如冰雪般散发着寒气。
不用陆溪解释他们也明白，异能在末世里十分重要。但催生异能的情况，却又十分凶险，没人会冒着变成丧尸的风险去试验。一旦进化失败，可真就生死不如。
“除了被咬，异能还有其他的获取方式吗？”云夏问。
“有，但方式不明。”陆溪指了指空无一入的空气，“我说过，这是一种病毒，除了人传人，或许还可以通过其他渠道传播，比如空气。也许你们现在就吸入了病毒，说不定就能自己进化出异能。”
陆溪的声音很好听，咬字清晰，逻辑清楚，可这句话落在其他人耳朵里却让他们遍体生寒，随后都把呼吸放轻了许多。仿佛只要用力呼吸，就会有病毒钻入他们体内作祟一样。
诡异的安静蔓延了几分钟，谁都没有再说话，所有人都在心中消化陆溪给他们带来的巨大信息量，面上或青或紫，或不可置信。
哪怕他们的心理素质再优于常人，此时此景，也难以保持镇定。
许久后，云夏先镇定下来。
他仔仔细细打量眼前的少女，不得不由衷发出感叹。
面对如此严峻的环境，哪怕他这种刀口舔血的人都会感到惶恐，可陆溪却从始至终都能冷静的做出分析，不管遇见多危险的环境，都能保持清醒的内心，并且由此做出对自己有利的行动。
刚才那样的环境下，她都能凭单枪匹马反败为胜，实在不得不让人高看她几眼。
云夏很快抓住了重点，问道：“所以……你就是觉醒异能的人？”
刚才凭空消失的陆溪可不是在变戏法，在接受了末日的世界观后，很容易就能推理出来。
陆溪扫他一眼，淡淡道：“我是有异能，但我不会告诉你是什么异能。”
他们初次见面，勉强达成了共识，形成统一战线，但还不算真正的伙伴，陆溪这么防备严谨无可厚非。
陆溪的空间严格来说不是异能，但里面拥有的物资是宝贵资源，这一点比所有的异能都要珍贵——异能者活下去也需要物资。而且她空间运用得好，差不多算神出鬼没了。
云夏讶于她的坦诚，又有种无奈感，“行，是我失礼。”
而小林他们在听到陆溪有异能后，面上的神情又变了变。
本来以为陆溪再厉害也只是给小女孩，心态上难免有些轻视，但现在完全不这么想了。
从一开始的要带飞陆溪的心态，变成了等陆溪带飞的心态，感觉他们一行人抱上了金大腿。
云夏看着陆溪，问道：“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
不知不觉，一贯负责下决断发号施令的云夏隐隐以陆溪的意见为参考，询问她的意见。
虽然陆溪看上去很年轻，不如他沉稳老练，但岁月仿佛待她格外宽厚，在她身上沉淀出不一样的厚重感，使人莫名想信服她。
云夏所有的末日信息来源都是陆溪，所以下意识觉得，陆溪怎么着都比他更适合发号施令，她也清楚知道该怎么规避危机，做出最有利于队伍的判断。
陆溪道：“首先需要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先安顿下来，作为根据点。再想办法和其他幸存的人联系，组成一个人类复兴的联盟，恢复世界的秩序。”
前两条哪怕陆溪不说，云夏也打算这么做。可后面那句话，让云夏露出惊诧的表情，他看向陆溪的眼睛里多了抹异样的光芒，脸上更多了敬佩的神色，十分复杂。。
他们一行人还没彻底的接受末日，而她已经开始思考要怎么把人类从这种恐怖的状态中解救出来了。
每个国人的心中，或多或少都有种“济天下”、“救国救民”这种极度浪漫又大义慷慨的情怀。
这种情怀在平日里显现不出来，但一旦面临灾难，就会无限激发出胸腔的爱意。让胆小懦弱的人，也拥有慷慨就义的勇气和决心。所以苦难从来不能真正将他们击倒，反而使他们更加有凝聚力，更加热爱自己的民族和国家。
作为一个军人，云夏心中的这种情怀更是比其他人更加厚重明显，同时也怀有更深刻的觉悟。
陆溪的这种情况，令他为之侧目、动容。
云夏相信，一个坏人，心地不善良的人，是不会考虑这种事情的。
“遵命！”云夏“啪”的一声，立正，给她正正经经行了个礼。
陆溪：“……”
倒也不用这么较真。
她轻咳一声挪开眼，小小声道：“不用这样，我又不是你的长官……”
小小吐槽了一句，陆溪指着进出口紧闭的避难所门，说道：“这里就很适合作为基地。既远离城市，又不是在深山老林，资源供给也很方便。还有绝对的安全性，只要占据这个地方，守住岗哨，丧尸就进不来。”
顿了顿，陆溪问道：“现在能进去吗？”
云夏摇头：“里面有六具丧尸，得先清场。”
“一人一个，正好。”陆溪下意识转了转刀柄，看向其他四人，“有把握一击必中吗？攻击它们的脑袋，最好能射穿头骨，破坏脑组织。它们的脑袋里有晶核，失去晶核，丧尸就死了，不具备任何威胁性。”
陆溪一路上走来，已经收割了两枚晶核，但这是她的私房钱，她不会上交的。
小林他们几个都点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拟定好对策后，陆溪来到车子旁，敲了敲车窗，和姥姥姥爷说让他们待在车上，一会儿带他们进去。
两个老人都没什么异议，接连点点头。
见此，陆溪才放下把他们留下，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不要下车，这才握着刀走向云夏他们。
云夏要扔给她一把手枪，陆溪摇摇头，拿着刀比比划划：“我还是用这个顺手。”
怎么说也练习了两年，加上以前作为医生时，用的就更多了。
云夏没有勉强，把手枪塞了回去。
之前定下的策略是用诱饵把不知道分散在哪里的六具丧尸聚齐过来，余下其他人就暗中埋伏，争取一击必中，射杀丧尸。
陆溪和云夏两人心有灵犀似的，对视一眼，都想到了诱饵的问题。
云夏是不可能让自己的部下去冒险的，当然也不可能让一个小姑娘去冒险，当下便道：“我来当诱饵。”
陆溪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很赞同的说：“你来当。”
云夏：“……”
哑口无言，不语。
走到避难所的门前时，陆溪随口问了一句：“这门关起来了，丧尸能从里面或者外面破坏吗？”
“防弹的，破坏不了。”
一边说着，云夏一边摁下开门的按钮，钢制的门缓缓打开。
里面的隧道亮着幽暗的灯光，看上去如同鬼火一般，令人胆寒。云夏率先走进去，几人的脚步声回响起来，分外空旷诡异。同时，炽热明亮的日光灯也打开了，视线大亮。
云夏对着四个部下使眼色，得益于多年合作的默契，他们很快找好位置，隐蔽起来。偏头看一眼陆溪，她却站在她身边一动不动。
“你怎么不走？”
“我近战，不远程。”
云夏看了她手里的刀，没再说什么，又问道：“怎么引诱？大叫几声可以吗？”
“它们喜欢吃人类的血肉，一闻见血腥味，就会蜂拥而来。”
云夏心下了然，借了陆溪的刀，在手掌上割了一刀口子，顿时有鲜血成股落下。
这鲜血的味道对丧尸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陆溪偏头静听，忽然睁开眼，匕首一转，刀刃便对外防备起来：“来了。”
一，二，三，四，五，六……
正好六个。
她稍微和云夏拉开点距离，心中暗暗数着狂奔而来的脚步声，直到视线里出现六具丧尸的身影。
其他人各就各位，蓄势待发。作为诱饵的云夏很镇静的站着一动不动，直到最后一具丧尸走进陆溪的攻击范围，他才大声道：“动手！”
一声令下，其他人一拥而上，瞬间就把六具丧尸绞杀。
不过眨眼间，这里的威胁就被消灭干净了。
陆溪心中满意，对她的队友越来越喜欢。
这种速度和效率，简直令人咋舌。
她给其他人示范了一下怎么获取晶核，其他人有样学样，从丧尸脑壳里拿出灰扑扑的晶核来。
都是一阶丧尸。
陆溪说:“异能者可以用晶核来升级异能，这是末世里最珍贵的能源，可以作为货币流通。”
一句话表明了晶核的重要性。
云夏说：“战利品全部上缴，再按劳分配，你们觉得可行吗？”
他带来的四个兵当然不会有问题，余下的只看陆溪的表态。
陆溪也知道，一个靠谱领袖的重要性。
这是要决定团队的地位了。
云夏和其余四个人都是生死之交，哪怕投票表决，她也没有丝毫胜算。哪怕她能当成首领，其他人不服，起了内讧，这比丧尸还要麻烦许多。
对目前的她来说，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计。
陆溪点点头：“想必你有过人的才能，才可以做到队长的位置，我也愿意听凭差遣。但你们人数多，我只有一个人，所以以后任何决策和会议，我要求拥有一票否决的权利。”
云夏皱眉，他沉思了一会儿，觉得很公平，“行。”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末日来临的第二天，陆溪拥有一个五人队的伙伴，和一个绝佳的根据点。

第80章 末世的炮灰女配（十一）
陆溪回到车上,对姥姥姥爷露出一抹安抚的笑，然后把车开走。
两个老人问她：“小溪，怎么样啊？咱们现在是不是要跑？”
“没有,我们找到了伙伴，将在这里安顿下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她把车开进了地下车库,车子行驶进车库时,身后的防弹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面的自然光。
两个老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刚才还是剑拔弩张的两拨人，怎么转眼间又搅和到一块去了。
不过此时他们俨然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万事听外孙女的总没错！
在昨日以前，他们还把陆溪当成小孩子来看待,可如他们倒像是没有行动力的小孩子,嗷嗷待哺，等着陆溪来照顾他们。
外孙女真是成长了许多,除了感叹之余，还有就是愧疚。
其实活到他们这把岁数,生死早已看淡，如果去死就能解决问题,他们也不会犹豫。如今把重担放在陆溪身上，是一种很不负责任的体现,他们也只能尽量不拖后腿。
两个老人都没有说话,一直沉默着。
陆溪带着两个老人走进避难所的房间里时,云夏已经带着其他人齐齐站好，等着他们。
云夏他们一行穿着制服，动作整齐有力,一鞠躬，一敬礼，把老人家吓了一跳。姥爷见多识广，以前也没少和他们接触，这一瞧就瞧出来他们的身份，激动得双手发颤，一颗心安定不少。
不管什么时候，哪怕是末世，看到这些保卫疆土和人民的军人都会感到无比安全。
云夏一行为他们刚才的莽撞道歉，姥爷连连说不碍事不碍事，双方算是正式和解了。
随后，云夏说：“在末日来临前，这避难所一直有人在使用，所有设备都完善，能正常运转。房间也还算充裕，有单人的房间，也有集体宿舍的房间。大家可以自行挑选入住的房间，但尽量不要太分散。”
他们是最先入住避难所的人，也许以后还会住进来更多的人，优先挑选房间是他们的权利。
陆溪没有异议，她给姥姥和姥爷挑了一间和自己比邻的房间，方便照顾他们。而小林作为云夏队里唯一的女孩子，当然也第一时间挑选了挨着陆溪的房间。
小林脾气虽然暴躁，动不动就毙了你，但实际上，心底还是蛮好的。在姥姥和姥爷搬运整理房间时还搭了把手，一点也不见刚才威胁陆溪是的蛮横。
陆溪向她道谢，随后也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房间。
说是房间，但以陆溪的警惕性，目前还只是把它当成一个旅店一样随时可能离开的住所，所以重要的东西不会放在房间，都被她扔在空间里。房间里只放着她两套便于运动、宽松的运动服。
这运动服是末日前陆溪早就准备好的，就为了方便行动。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什么东西，简洁得不像话。
小林敲了敲她的门：“队长找你。”
陆溪点点头，跟随她一块离开。
两位老人不参与行动，来到大厅时，云夏为首的一行人，包括陆溪都来齐了。
“大家侦查一下周围的环境，确定一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不要让丧尸趁机溜进来。”
一声令下后，其他人齐齐散开。
陆溪也想走，云夏叫住她：“你跟我来。”
她没什么意见，乖巧跟着他。
既然打算留下来成为伙伴，那么服从队长的命令是很有必要的。
云夏带着她来到中央控制室，在这里，一面墙壁上满满的嵌着许多的显示屏。从显示屏上，陆溪可以分别看到避难所入口的影响，以及小林他们散开后，在四处查看的身影。
陆溪明白过来，这个房间，怕是这个避难所的心脏。
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边暗下决断，却不急着发表自己的见解。不争不冒头，稳重又耐得住性子。只要云夏不问，她就不答。作为一个合格的社畜……不是，是下属，这种职业素养是必须要具备的。
云夏又是不着痕迹的打量她几眼，发现无法从她木然的表情看出任何的心思波动。
他弯腰，在控制台上推开了一个按钮，直接转过一个话筒，有条不紊的对话筒说话：“小林，你去车库入口的岗哨，哪里需要放哨。时间到了，我会安排其他人去接替你。”
陆溪从显示屏上看到小林立即放下手中忙活的事物，坚决走向车库，在走出避难所，果真站着放起哨来。
在这里说的话，他们都是可以听见的。陆溪想。
云夏又说：“马赫，你去看一下通风系统是否运行，检查一下设备；张秋叶，你去检查一下过滤系统和水系统；李登峰，去看一下食品库，清点库存，回来向我汇报。”
一一发布施令后，云夏抬眸看向陆溪，说道：“我叫你过来，是因为之后要轮岗。你对这里还不熟悉，我要带你最短的时间熟悉这里的一切设备。”
顿了顿，云夏说：“这个避难所是以前建国后不久建立的，曾经在里面研究过导弹，核弹，不过后来因为技术革新，这里就被放弃了，在其他地方建立新的基地。”
陆溪一挑眉，问道：“研究核弹，那这里有核反应实验堆吗？那玩意儿很危险。”
云夏目光又露出了几分诧异，他指着其中一个显示屏，说道：“就是最底层的一个角落里，那是实验室，没事千万别过去。虽然现在没有进行试验，但要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也很要命。”
危险甚至不亚于外面的丧失群。
陆溪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这里曾经进行过核反应试验，哪怕试验已经停止，残留的影响依旧还在。
云夏见她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顿了顿，才继续道：“这里是底下二层的实验室。是后面新改装的，那个大家伙，就是后引进的实验装备，应该也很危险。”
这个实验装置触及云夏的知识盲区。
陆溪看了一眼，眉头又是一挑，说道：“这个试验区没有危险。”
“怎么说？”
“这个叫托卡马克装置，是用来实现可控核聚变的反应装置，聚变反应不产生污染和辐射。”陆溪一本正经的说道。
云夏看她好几眼，眼眸中闪过诸多情绪，终于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几岁？”
“问女生的年龄很不礼貌。”陆溪冷着说。
“我只是想知道，你读几年级。”云夏都无语了。
为什么她看上去年纪小小，但却什么都懂的样子？这让他很挫败，当然也很有安全感就是了。
云夏一行人本质上都是习惯听人指挥的人，不是智囊型人物。云夏能撑到现在，也不过是以前的野外经验在支撑着他。有时候遇到危险，身体会下意识做出正确的反应，这都是得益于高强度训练的结果，但要他说出个所以然来，他是不知道的。
陆溪却懂。
不仅懂，还什么都懂。
这就很厉害了。
云夏甚至怀疑，在这一张年纪轻轻的皮囊下是不是藏着一颗千年不老心。
陆溪淡定道：“高中三年级，刚要高考。”
云夏：“……”
她这高中是在什么地方读的啊。
云夏笑了几声，不过问了。
还能怎么着？
这是捡到宝了哇。
接着陆溪就看见云夏忽然竖起大拇指，用一种看着未来祖国花朵的眼神看她，以老父亲的口吻感叹道：“你是个真正的天才少女！”
陆溪：“……”
好尬。不会夸人就不要夸。
陆溪默默的移开目光，没理会，而是道：“你刚才忘记了一个地方没有检查。”
“哪里，你说。”此时，云夏对她已是心服口服。
“驱鸟系统。”
云夏哑然，摸摸鼻子尴尬道：“这……我是忘了。”
驱鸟系统是专门用来驱除森林鸟类，排除鸟群对供电系统和设备的影响。
走完了中央控制室后，陆溪和云夏听到传声机里传来放哨的小林的声音：“队长，有丧尸，一共四具。”
云夏一听，和陆溪对视一眼，立即跟上，同时呼叫其他人。
看到陆溪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她那对匕首，云夏忽然道：“近身战还是很危险的，如果不会用枪，等安定下来后，我教你。”
陆溪不会放弃任何可以学习技能的机会，闻言点头：“嗯。”
反正她提高实力对队伍来说也是如虎添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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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一阶丧尸对这队伍的人来说还是很好对付的，当其他人应声赶来时，小林已经爆头了两只。陆溪解决了一只，云夏解决了一只。其他人没动手，复杂把丧尸拉走，免得污染这里的环境了。
看到陆溪干净利落的掏出晶核，云夏默默打了个寒战，喃喃道：“刚刚我还觉得，如果没有末日，以后你应该能成为一个科学家，现在我错了，应该是女战士。”
陆溪白了他一眼，把晶核扔给他，等着按劳分配。
他是队长，合该他来保管。
在基地度过了一天，还算安全。
这里除了绝佳的保密性质和安全性质，更令人欣喜的地方是食品库的库存很充足。
在不加入人员的情况下，这里的冷冻食品库可以让他们八个人食用三年。但如果后续有人加入的话，库存还是捉襟见肘，所以粮食还是一个头等的大问题。
晶核要按劳分配，食品也要按劳分配。
陆溪第一天的贡献不小，她分到了两桶方便面和两颗鸡蛋，一根火腿肠。虽然都是速食方便食品，放在末世前陆溪很少吃的东西，但放在现在也是难得的了。
分完后，云夏犹豫了一会儿，又给陆溪多发了一桶泡面。
因为她是三个人。
其他人没说什么，假装没有看见。
陆溪诧异的看他一眼，没收，推了回去。
“家有家规，国有国法，不该是我的不会要。”她的态度很坚决，“你是一队之长，说话做事都要服众，不要拿你的公信力开玩笑，请注意你的行为。”
被说了一通的云夏噎了噎，臊得面红耳赤。
道理她都知道，但是……她那三个人怎么过啊？
其他人也是纷纷抬头看向陆溪，目光多了几分认同和敬佩。
不管如何，这种态度和精神都值得人赞扬敬佩。
陆溪并不管其他人的想法，她也从来没想过要接受不该接受的馈赠，也不想享受特权，让其他人心生怨怼。别看其他人现在都没说什么，但日子一长，难保心里不会有想法，陆溪不会让这种隐患埋下来的。
再者说了，她还有自己的粮食库存，哪怕她在末日里摸鱼四五年，吃饭也绝对不会成为问题的。
关于这个金手指，她现在还不想暴露出来。
陆溪拿起自己的食品就想回房，实质是想从空间里掏出食物来让姥姥和姥爷吃饱。
可此时，小林忽然把一根肉肠往陆溪怀中一扔，暴躁道：“拿去，我最讨厌吃这玩意儿了。”
马赫也扔过来一个鸡蛋：“我有两个鸡蛋，吃太多胆固醇会高。”
其他人还想给她塞东西，但陆溪却不好意思收。她垂下眼，心中感慨万千，眼角有些润色。
这些人……好像真的很好。
陆溪道：“等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你们再支援我吧。”
她把东西退了回去，笑容里多了几丝真切的感谢：“不是我故意不接受你们的帮助，而是我姥姥姥爷还有东西可以吃，我以后会努力赚取更多食物的，谢谢你们，你们是……最可爱的人。”
说完最后一句，陆溪感觉自己肉麻兮兮，也不看他们的表情，低头快走了。
回到房里时，陆溪手里已经多了几个白面馒头。
姥姥和姥爷本来是不肯吃的，他们知道如今的一丝一毫都来之不易，他们不能参与行动，不能赚任何物品，对外孙女来说就是累赘。他们主动要求减少口粮，说老人家消耗少，消耗不良，不吃也没什么，一人一个馒头就够了。
陆溪哪里会同意，不由分说，把泡面泡了，自己吃一桶，一桶递给他们，肉肠自己吃了，鸡蛋给他们每人两个。
然后有泡面的热水沾着馒头吃，也算别有一番风味，至少不用饿肚子。
两个老人泪眼涟涟，紧紧拽住陆溪的手不放，哭得稀里哗啦。看着陆溪半晌，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把气撒到不知道人在何处的陆元华身上。
“都怪你那个没担当的爸！要让我看见他，不得削死他！”
陆溪想起不知道人在何处的陆元华，无奈的叹口气。
几人也没再说什么话，各自回房睡觉了。
陆溪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反锁门板。
之前在中央控制室时，她就先确定了一下自己的房间有没有摄像头。虽然已经确定这里的环境绝对安全，她还是四处找了一下摄像头，确定无误后，这才闪身进了系统空间里。
一天下来精神高度紧绷，她也疲累了。
这一次进空间里，她是为了泡灵泉水去的。
陆溪舍不得整个人蹲进灵泉水泡澡，已经在里面准备了一个浴桶，就等着这种情况使用。
把水装满后，陆溪就脱了衣服，一脚踩进去。
灵泉水包围着她的身体，修复她一身的疲累。陆溪享受的闭上眼睛，感觉流失的体力正补充回来。
正昏昏欲睡时，手镯上忽然又是一紧，紧接着发起烫来，紧紧箍着她的手腕，如同第一次绑定那样。
陆溪心中一凛，下意识低头看了眼套在手腕上的手镯。
在她的目光中，通体翠绿的手镯乍然裂开，瞬间四分五裂。
陆溪心有所感，抬起手一看，发现左手的手腕下，多了一个翠绿的印记，此时隐隐发烫。

第81章 末世的炮灰女配（十二）
之前套着手镯的手腕多了一抹奇异的印记。
陆溪指腹摸上去,感觉印记微微发烫。
她能感觉得到，空间升级了。
陆溪很快穿好衣服，想看看升级后的空间究竟有什么不同。
首先,空间容量发生了变化，四周还是雾蒙蒙的，但范围稍微往外拓展了一点点点。被她塞得满满当当的物资就像被挤压得很拥挤的棉花,瞬间一松,歪歪扭扭的靠在一起。
很快，陆溪便发现了空间升级的原因——她之前扔进空间里的两枚晶核此时已经被吸干能量，化为粉末。
空间居然可以通过吸收晶核的能量来升级！这个发现，让陆溪欣喜异常。
这说明，她的空间和异能一样，是可以成长的。而且能量来源也很简单,就是丧尸的晶核！如此一来,她和别的异能者也没什么区别了。
陆溪心念一动，就出现在房间里,离开了空间。
按理说，空间一进一出,每次都会有冷却时间，这个冷却时间一般在十分钟。但这一次,陆溪出来后又立马进去，居然成功了。
又一次进出,她再想进去时,就要等五分钟过后。
也就是说,升级后的空间增加了进入空间的次数，同时减少时间的冷却，从十分钟缩减到五分钟。
听上去好像很鸡肋,但陆溪却大喜过望。因为她把空间的一次进出当成一次视觉范围内的空间转移。
进去一次，再出来，一般就能转移在现实里的位置，虽然距离不会太远，但生死关头，这可是保命神技。现在进出空间的次数加一，也就是说，她可以通过进出空间的位置移动来完成两次现实位置的迁移。
两次位移，可以划两刀。一刀插在心尖，一刀插在后颈，不管什么对手，容错率都提高了不少。
关键是，空间可以升级，代表着她还有无限可能。现在是两次位移，以后说不定是三次，四次，五次……
每次都攻击在关键的地方，人的脊椎、心脏、动脉，哪怕对手再强大，也能一波带走。
陆溪安心不少，感觉自己在末日里生存的依仗更多了。
安心睡了一觉后，翌日醒来，陆溪一走出房间就看到姥姥姥爷两人正在扫地，整理房间。
不仅是他们的房间，避难所其他房间都被整理得整整齐齐。两个老人弯下有些佝偻的腰，正艰难的抬起一个厚重的设备。陆溪心有所感，走过去帮他们一把。
姥姥捶捶肩膀，叹口气道：“年纪了，身体就是不比年轻人。”
陆溪问道：“你们俩这是要干什么？”
“闲着也是闲着，把这些脏的乱的，你们的衣服，都尽管扔给我们来洗。虽说他们不嫌弃我们，但也总不能吃白饭吧？会惹人嫌的。”
她说得小小声，陆溪却知道他们的顾虑。
“尽量就好。”陆溪没有阻止他们。
她接下去会很忙，没有很多时间陪着他们，两个老人想做点事情无可厚非。这不仅能让他们觉得宽慰，更能增加集体归属感。
此后，姥姥姥爷果然把团队的后期给包了。
一开始，队伍的其他人还很不好意思，但他们每次出门回来，看到避难所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心情就一阵舒畅，也就默认了他们的劳动。
姥姥姥爷果真凭借着自己的双手，赚到了末日的口粮，再也不用让陆溪从空间拿东西偷偷补贴他们。
陆溪空间里的物资没多大的消耗，倒是避难所的库存吃了不少。
六人小队的分工也明确了。
六人中留下一人的避难所里放哨看家，其余几人就往外侦查。在搜索其他幸存者的同时，尽可能猎杀更多的丧尸，获得更加的晶核，积累能源。
陆溪大多数时候都被留在避难所里看家，不用直面丧尸的危险还来自森林的动物伏击。相比起其他人，她这个工作可谓清闲安全得多。
云夏会这么做的原因有二。
其一，团队的其他人对弱者有种保护的本能。哪怕陆溪展现出过人的本事，但在他们看来她就是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危险的事情，当然不能交给她去做，而冲在第一线对他们来说，不过家常便饭。其二，陆溪表现出惊人的才能，具备团队里其他人没有的能力。这样的能力，一旦在前线有任何闪失，都是他们不可挽回的损失。
比如，她甚至能找出核堆实验室的故障，然后用实验设备发电，给避难所供电，维设备的正常运行。再比如，她能用地下一层的种植棚，硬生生在末世中种出张牙舞爪张嘴就要咬人的南瓜来。虽然没什么用，南瓜凶巴巴，变异了也不能吃。但能种出东西来，他们就很开心了。甚至开始相信陆溪能从农业棚里种出粮食来，对她寄以厚望。
就这样，陆溪在团队中担任军师型的人物，被当成智囊保护起来。让她留在避难所里，捣鼓那些奇奇怪怪的植物，同时让她注意通讯设备，捕捉任何可能是幸存者发出来的信号。
云夏他们以血肉之躯，在避难所周围清理任何可能危险的因素，把沿途所有的丧尸和动植物清理掉，清出大片空地，还给陆溪开辟出来一片“菜园子”。
在末日爆发初期过后，五人小队在一次清理丧尸的行动中，云夏被丧尸指甲划伤。虽然他很快剜掉了被感染的腐肉，但被队友带回来时，几乎半死不活，当夜发起了高烧。
陆溪处理完云夏的伤口后，他烧得浑身发烫，开始无意识的说胡话。给他物理降温或者喂了退烧药消炎药都不管用。
眼见他都快烧傻了，陆溪死马当成活马医，不停给他灌入灵泉水。
灵泉水可谓灵丹妙药，一夜下来，云夏不仅奇迹般的退烧，还因祸得福，觉醒了水系异能，成为队伍里第一个身怀异能的人。
其他人闻讯赶来，各个人恨不得趴在他身上吸口仙气，也想自己觉醒异能。
陆溪则是若有所思，察觉到了灵泉水对于异能的觉醒可能算催化剂的作用，亦或者，它本身有些成分是可以抑制丧尸病毒对人体不利的那部分的。
这没法用原理来解释得清，陆溪自己也只是猜测。她也不敢让其他人以身试险。为了以防万一，她给小队其他人都备了一瓶灵泉水，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带在身上，如果被病毒感染了，除了切掉感染部位，还要第一时间喝下这瓶水。
这一阵相处下来，加上她真把云夏救活，小队其他人对她的信任达到了盲目崇拜的地步，啥也不问就答应下来。
在云夏后，也许是随着末日病毒逐渐加快的原因，小队其他人要面对的情况也越来越危险。在云夏受伤之后，其他小队的成员也接二连三受伤。好在陆溪的准备下，都有惊无险的度过，并且觉醒了异能。
小林的异能和她的性格一样，是火系。马赫是十分少见的治疗系异能，张秋叶和李登峰都是木系异能。
最后觉醒异能的两人是张秋叶和李登峰。
觉醒异能的过程非常凶险，有好几次，李登峰他们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因为承受不了痛楚而选择自我了结。如果不是发现及时，他们未必能挺过来。
有惊无险度过了觉醒的危机，其他人都知道，这是陆溪的功劳。
异能不是路边随处可见的大白菜，他们小队接二连三的觉醒，不是偶然。要说有什么奇怪的，也就陆溪给的那瓶水了。
马赫用治疗异能把李登峰和张秋叶把自己挠得鲜血淋漓的脸治疗好，然后又检查了一下，确定他们体内没有病毒残留。并且因为这一次进化，所有人的体质都得到了大幅度增加，远远他们之前的水平。
马赫惊喜道：“陆溪，你那瓶水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能让所有人都服用，说不定丧尸病毒就不会感染了。”
陆溪略微心虚的垂下眼，说道：“只是我无意识捣鼓出来的，而且这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虽然那瓶水有一些净化作用，但主要是你们的身体素质都优于常人，才能在身体进化的过程中存活下来。换一个身体羸弱的人，或者老弱病残，未必有用。”
这倒是没错。
一番话，把其他人刚刚升起的希望又打回谷底。马赫更是露出悲伤的表情，因为他觉醒的是治疗系异能，所以更能感受到这丧尸病毒的可怕。
在所有人都失望时，陆溪又道：“不过我可以给你一瓶水，让你研究一下。如果有什么发现就再好不过了。”
灵泉水和马赫的治疗系异能有异曲同工之妙，说不定真能让他发现点什么奥妙，破解病毒之谜。
马赫欣喜若狂，连忙道谢。
意识到灵泉水对病毒有一定的净化作用后，陆溪种植的那些植物就变成了她的实验对象。
在末日前，她往空间里放了不少植物的种子，就是希望在末日里能重点口粮。可没想到，不仅是现成的植物被感染，不能食用。就连土地也被感染，种出的植物都是变异体。
陆溪就在灌溉植物的水中加入了灵泉水。
这灵泉水起了点微末的作用，那些植物终于变得温顺了点，不再张大长满锯齿的嘴咬人。
见灵泉水又效果，陆溪在避难所外开辟出来的空地，多挖了几块不同的菜地用来研究植物。用控制变量法研究一下灵泉水剂量对植物的影响。没多久，避难所外长满了绿油油的植物，意外变得生机盎然起来。
小队在外面探索的时候，遇见能收服的动植物，都会抓回来给陆溪研究。
那对匕首终究还是干了手术刀的活，陆溪解剖它们，想研究它们的病变原理，但因为设备受限，只能放弃。
她迫切需要一点科学仪器来辅助研究。
可在这个避难所，没用专业的仪器，如果要收集器材，只能去到城市里。可城市里的丧尸经过吞噬人类，互相撕咬，现在指不定已经进化出高阶异能，是不能贸然探险的。
过了一段日子，小队的人因为积攒了不少晶核没用，在经过了吸收晶核能量又消化后，齐齐升级到了二阶异能。云夏因为觉醒得最快，已经升级了三阶。
陆溪虽然一直待在避难所里，但每次分发晶核时也少不了她的份。这些日子，空间也差不多要二次升级了。她能隐隐感觉到已经积蓄了不少的能量，突破就在这几日的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陆溪提出向城市发出探索的要求，在小队开会讨论后，全票通过。
他们都知道，城市里才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第82章 末世的炮灰女配（十三）
队伍一共六人,从车库里开了一辆运送货物的大卡车，随后一路浩荡向城市进发。
姥姥和姥爷还是照例留在避难所里。
云夏看了眼端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陆溪，问道：“这一次你想要什么东西？”
除了想进城补充物资外,主要就是陆溪需要专业的仪器才能进行分析。如果换成别的队长，估计会觉得末日里为了几台机器冒险回城很不理智，但云夏却觉得这很必要。
甚至,陆溪正在进行的工作,哪怕只是侍弄那些凶残的花草，都要比他们单纯在外面砍怪重要得多。
他们只是机械的反抗这末日，而陆溪做的事情，则是有可能给这个绝望的末世带来希望。
陆溪道：“一台显微镜，一台元素分析仪，一台离心机。”
顿了顿,她道：“暂时就这么多。”
云夏心想,不知道这卡车够不够装，不由得担忧起来。
又问：“去什么地方能拿到？”
“化学研究所,嗯……如果允许，可以再去一趟医院。”陆溪道：“但不是很必要。”
云夏心中暗暗记下。
一路上过来,不少变异的绿植在试图攻击他们这辆卡车，但都被拥有植物系异能的张秋叶和李登峰简单控制了。天上还有飞翔的鸟类一直盘旋着,盯着他们，把这一行移动中的人类当成了盘中餐。但只要它稍微靠近,就被小林的火系异能炙烤,最终不仅没吃到“大餐”,反倒自己被烤了。
小林拎着掉落下来的鸟类，捏着鼻子扔下去，咕哝道：“这玩意儿大是大,还都是肉，可惜不能吃。”
他们试过吃这些被感染过的动植物，后果就是齐齐发烧，难吃不说，病毒还简直要命。
要不是有陆溪在，说不定就要纷纷挂了。
所以对这些飞禽走兽，大家都深恶痛绝。
越是靠近城区，变异动植物就变少，反而是丧尸变多了起来。
依旧是四个人在车后打配合。李登峰和张秋叶利用植物系异能，控制街边的绿植帮忙攻击丧尸，小林的火系异能威力巨大，在前面开路。而拥有治愈系异能的马赫则是作为奶妈善后，是不是就帮队友对付一下状态，驱散一下可能感染的风险。
在四个人的默契配合下，卡车顺利来到本市的一家研究所里。研究所的人不多，加上末日爆发时是在夜晚，所以里面更是空无一人。
一路走进去都没遇见丧尸。
陆溪很快找到了自己的设备，其他人想帮她搬上卡车，陆溪却阻止他们，说道：“不用了，我自己来。”
卡车颠簸，加上路上可能还会遇见丧尸围攻，放在后座太不安全了。
几人都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不知道这些笨重的机器，她要怎么一个人搬上车去。
正当他们疑惑时，就看见陆溪手轻轻一拂，就像变戏法似的，好端端立着的设备就消失不见了！
云夏挑眉：“这是……？”
陆溪早就想透露自己的金手指了，因为这些都是可以相信的同伴，但因为她现在大部分时间的在避难所，很难和他们一起行动，今天是个机会，她也就顺势曝光。
真正的同伴，不仅可以交托生死，也可以毫无保留。
如果有隐瞒，路不会长久的。
陆溪没有再隐瞒，说道：“你不是问过我的能力是什么吗？这个就是我的能力，你可以理解为空间系。”
至此，其他人才恍然大悟。
他们怎么忘了，虽然现在的陆溪看上去只侍弄花草，但她的实力不比在座任何一个人弱。
特别是她那神出鬼没忽然出现的能力让人猝不及防，没有人知道她消失后会从哪个地方钻出来。
几人又摆正了自己的心态，反复告诉自己，眼前的少女是大佬大佬，那种割裂感才没那么严重。
等把设备都收进空间里，一行人才离开研究所。
接着云夏又问陆溪要去哪里，陆溪道：“先去补充物资，充实一下食品库存。”
云夏下意识要往超市开，陆溪却道：“不，去仓库，超市之前被抢售空了。现在有食物的地方，除了区民居，就是来不及摆出来的冷冻仓库。”
云夏了然，方向盘打了个转，换个方向开过去。
也许他们运气不错，在开往附近冷冻仓库的路上一开始还会遇到丧尸，可越靠近仓库就越安静，没有丧尸的行迹出没。
其他人以为是这里偏僻，陆溪心头却本能的觉得怪异。
按理来说，如果城中一开始有幸存的人，那么第一件事就是找食物，也就是说，仓库是一个不会被忽略的地方。
既然有人来，那应该有丧尸。
这么安静实在反常。
陆溪提醒道：“事反常必有妖，小心应对。”
其他人顿时打起精神来应对，不敢松懈。
等进到冷冻库后，都没发生什么事情。
因为空间升级了，所以陆溪的空间容量也变大许多，加上物资有了消耗，陆溪便也想给自己补充点物资。
在其他人把冻肉台上卡车时，她也没闲着，继续深入冷库。
“哇，这里有个小丫头。”一道轻佻的声音响起，本来蹲下想拿肉的陆溪僵住，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来。
她抬眼看着从一道冷冻门后陆续钻出来的，一群人瞬间把冷冻室挤占。
粗粗数了数，一共有十来个人。
都是身强力壮的男人，看上去很能打的样子。
陆溪一张脸没什么表情。难怪一路上都没什么丧尸，都被他们消灭了吧？
人群中钻出来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他浑身散发出一股土豪的气息，看上去是这群人的头儿。
“小丫头长得不错。”刀疤男瞬间就笑了，一双流里流气盯着陆溪看，“留下来做我的女人，就让你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
能在末世中生存下来，还占据一个食品冷冻室作为据点，应该有几分本事。
陆溪没有选择和他正面起冲突，而是道：“我还有同伴。”
意思是你别嚣张。
“哟嚯？同伴？来来，倒是让枭爷我瞧瞧，是个什么同伴呐？”刀疤男还在哈哈大笑。
陆溪见他不吃这套，干脆装出一副天真的样子，问道：“你是异能者吗？能保护我吗？”
看到她露出这种崇拜的表情，刀疤男虚荣心被满足，立即哈哈笑道：“果然识货！这就让你看看我的异能！”
说完从手掌心里生出一簇火苗来。
……好逊。
陆溪嘴一抽，暗自把这个火苗和小林的比较了一下，估计是一阶的火系异能。
可以对付。
看了一眼还在洋洋得意的刀疤男，陆溪对他展颜一笑，下一刻却忽然消失。
众人哗然，不知道刚才那个漂亮妹子跑哪儿去了，还大呼见了鬼。
躲在空间里的陆溪：“……”
原来只是群乌合之众。
除了那个首领有异能，其他都是只有点拳脚功夫的普通人。
确定这一点后，陆溪从刀疤男的背后钻出来，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
这一招真是百试不灵，刀疤男立即跪在地上，哎哟一声，手一扬就往后放了个技能。
但陆溪又消失了。
她速度很快，又神出鬼没，压根不知道会从哪个方向攻击，一开始轻敌的刀疤男也警备起来，警惕看着四周。
可他脸陆溪的影子都没见着，就被人拎住后颈，来了个过肩摔。
刀疤男仰趟在地上，刚要反击，胸前就踩住一只脚，冰冷的匕抵住脖子：“再动一下试试？”
“好汉饶命！”
其他几个壮汉没有异能，见识过陆溪神出鬼没的本事，居然齐齐跪在地上磕头。
刀疤男苦着脸道：“别、别杀我！”
“如果你是丧尸，你早就死了。”陆溪冷冷的说着，狠狠抽了他一个耳光，作为威慑，随后才放开来。
她知道这种人不给点教训，是不会认屈的，便也不客气。
刀疤男果然委委屈屈捂着被打肿的脸，哆哆嗦嗦躲开，一边很没出息的道：“我、我只是个普通人，别打我别杀我，我、我把这个仓库的都给你，我什么都愿意听你的。”
这哪是漂亮妹子，这明明是杀神!
他的异能明明对付其他人很方便，还能杀丧尸，但对付她，一点用都没有！
陆溪懒得理他，拿下腰上的对讲机，说道：“里面有幸存者。”
“收到。”云夏的声音传来。
不多时，云夏就扛着枪进来，看到刀疤男一把鼻涕一把泪求饶的样子，忍不住挑眉。
剩下的事情就云夏来做了。
他们不会杀人，但这帮人明显缺调教。
为了避难所的安定和稳定和谐，有必要进行“思想教育”工作，让他们从良。
这方面，想必云夏受过专业的训练。
陆溪把空间留给他，自己则是走出冷冻库和其他伙伴一起搬运物资。
因为考虑到有幸存者，所以卡车没塞得太满，预留了一些空间站着人。冷库里还有不少物资，还是可以再过来的。
不多时，云夏就完成了“调教”，包括刀疤男在内的十几个男人垂头丧脑走出来，乖得像个鹌鹑，还一个个排队上了车，瞬间把卡车塞得满满当当。
云夏小声问她：“你都做了什么把他们吓成那样？”
陆溪：“……”
不说她还以为是云夏干的呢。
鬼知道。
满满一车子人出发回避难所了。
本以为今天就这么过去了，可是万万没想到，在回途的路上，遇见了几具围攻卡车的丧尸。
十几个幸存者，除了有异能的刀疤男还算镇定，能时不时丢个技能过去，其他人吓得哇哇大叫，面色惨白。
真不知道这幅样子是怎么在末世生存下来的。
小林翻了个白眼，李登峰和张秋叶则是有条不紊的收拾这些丧尸，干净利落。
陆溪看着堵在车前面的一具丧尸，面上露出震惊的神色，随后拿起对讲机，说道：“小林，前面那具丧尸别杀它，我来对付。”
小林呆了呆，但也没多问：“收到。”
云夏问：“你要做什么？”
“那具丧尸我有用处，得把它带回去，到避难所我会解释。”
云夏听了，便没有多问。
陆溪心头有点乱，看着那丧尸身上熟悉的衣服，还有手腕上的手表，还有变形但依稀能看到轮廓的脸，这一切都和她的爸爸陆元华吻合了。
陆元华居然变成了丧尸。
他明明和陆蓉蓉母女一起逃生了，此时应该在陆蓉蓉逆天运气的笼罩下安然无恙才对，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丧尸？
陆蓉蓉不是有异能吗？
陆溪心头闪过许多想法。
她拿出储备好的晶核准备吸收，把空间升级，拥有三次瞬移的能力后，这才冲出去。

第83章 末日的炮灰女配（十四）
小林他们在后座,只看见陆溪冲了出去，不知道她有什么打算，便从对讲机里问云夏：“队长,陆溪要干嘛？”
云夏抿唇，压下心底的担忧道：“她说要把丧尸带回去。”
“什么？！”其他人纷纷惊得倒抽一口凉气。
他们平时看到丧尸，都恨不得绕路走,或者当场歼灭,要带走是个什么道理？而且哪怕陆溪真的有非做不可的理由，这也未免太冒险了。她要怎么把丧尸带走？丧尸只要稍微挣扎一下，就能感染他们。
所有人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屏声静气看着陆溪冲向那只丧尸。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陆溪消失了。
下一刻再出现时，是在丧尸的头顶。她手中的匕首一划,目标是丧尸的眼睛。
只听丧尸哀嚎一声,本来僵硬麻木的躯体出现了拟人化的动作。举起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视线陷入了一片黑暗。
做完这一切的陆溪在下落的过程中消失,转眼又闪现出来，削掉丧尸的手掌。
到了这一步,丧尸的攻击性减半。它怒极，知道自己失去强有力的武器,失去视觉也不能判断敌人的方向，它往前张口,想咬住那个阴险的敌人。
此时,陆溪又一次消失了。
她还剩下最后一次位移。
丧尸扑了个空,它痛苦又害怕，虽然没有理智，但惧怕和痛苦几乎是所有生物的本能,它的双腿还在，便想跑。
但消失的陆溪这一次瞬移到它的背后，蹲下来，一刀砍断它的脚筋，脚后跟被削掉。
丧尸往前普通一声跪下，又脸着地的摔在地上。
它还活着，只要晶核没被破坏，它被砍掉的手臂和眼睛以及脚后跟都还能长回来。可是这需要一点时间，所以在这时间内，它都只能这样躺着，任人宰割。
陆溪收了刀，收势在丧尸旁站好。
她一眼扫向卡车，像云夏点点头，示意她完事了。
至此，其他人才如大梦初醒般，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时，陆溪就干净利落的完成了这一次伏击。只用了三刀，就让一具可怕的丧尸失去反抗的能力，只能躺在地上哀嚎，扭着身体像条蛆虫，毫无威胁。
他们还在担心她会有危险，她却用了短短……半分钟，二十秒？让他们心悦诚服。
第一步，先夺去它的视力；
第二步，夺去它的攻击能力。
第三步，夺去它的逃跑能力。
如此一来，令人恐惧的丧尸就变成一个任打任骂的沙包，躺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连串的攻击下来，行云流水，动作干脆。她在动手的时候，没有丝毫停顿和犹豫，也没有失手砍偏。一旦力道不足或者砍歪了，没有造成预想中的效果，这对近身的她来说，都是不小的威胁。
而她能完成这一连串的攻击，不带停顿，说明她对力道和角度的控制，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这是何等可怕！他们都太小看这个少女了！
特别是刚刚收服回来的刀疤男，此时捂着自己的脖子，一脸后怕的表情。
他求饶其实是有示弱的成分在，不相信陆溪真的会杀人。可此时看见她砍萝卜一样把丧尸击杀，他终于知道那句“如果你是丧尸，你现在已经死了”是什么样的分量了。
陆溪是真的会削掉他的脑袋的！
他们心中不约而同升起一股后怕感，同时对陆溪更加高看，一丝一毫不尊重的想法都没有了。
-
云夏拿了一条登山绳，把丧尸困了个严实，然后扔上卡车带走。
丧尸本来是不能这么敷衍对待的，但此时它就是个没有任何攻击力的一团肉，其他人都睁大眼睛看着，都不由得好奇，却没人敢碰它一下。
云夏问她：“为什么一定要带它走？”
“有两个理由。”陆溪低下眉眼，感觉手上似乎溅到了黏糊的液体，很难受。
她拿起水瓶洗干净手，然后才道：“于公，你知道我现在在研究丧尸病毒。但我研究的对象目前仅限于植物，动物，但是人类，我没试过。于私，他是我认识的人。”
不知怎么的，云夏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陆溪说的“故人”，一时间心里也不知道什么想法。他笑了笑，问道：“他就是你那个故人？你男朋友？”
这是什么奇怪的联想？
陆溪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他是我的父亲。”
云夏便沉默了。
事情比他想的远远要复杂许多，不过从陆溪的表现来看，她和她父亲的关系好像不太好啊。
要么就是……她冷心冷情到了，可以好不眨眼对自己父亲下手的程度。
云夏叹了口气，说道：“队伍容许你研究丧尸，但……要不要换个研究对象？”
毕竟用自己的父亲研究，这不管是做起来还是听上去，都不是那么美好。
陆溪却摇摇头：“不用。”
云夏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回到基地后，马赫和张秋叶带着刚刚带回来的十几个壮汉，首先教他们一些规矩。
这些人明显是一些临时组合起来的乌合之众，没有任何行事规章和组织，得先让他们改掉之前的一些陋习，才能更好的接纳他们。
让人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部队最擅长干这样的事情了。
包管他们之后一定会痛哭流涕，感人肺腑的结束这段令人难忘的旅程。
马赫和张秋叶有种接纳新兵的兴奋感，一心想要操练操练这帮家伙。彼此对视的眼睛里都露出了对方才看得懂的笑意来。
小林还是继续放哨，而李登峰则负责清点库存。
陆溪和云夏，则是在研究刚刚带回来的丧尸。
他们找了一个比较大的铁笼子，把丧尸关了进去。
这以后，就是陆元华的容身之所了。
回到避难所也不过一个半小时左右，太的眼睛就出现了愈合的迹象，本来被陆溪划破的眼球又长好了，但明显还没恢复视觉，拱着身体在铁笼子里嗅来嗅去。
就更条狗一样。
陆溪长长的睫毛垂下，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犹豫片刻，云夏还是问道：“那个……为什么末日你没有和你父亲在一起？”
反而是她独自带着两个老人来到这个地方避难，然后又遇见了他们。
越是和陆溪接触，云夏对她的能力就有一种更深切的认知。他知道，如果陆溪的父亲一开始就跟着陆溪，是决计不会沦落到这个境地的——陆溪不是那种会把人丢下不管，见死不救的人。
陆溪说：“末日来临时，他和他的妻子，他女儿，跑了。我让他等我，他没等，结果就这样。”
陆溪说话间，真有种复杂、难以表述的心情。
“那是我的继母和继妹，他们一家三口以为能在末世中生活下来，但我没想到，再见面时，他会变成这样。”
她依旧垂下眼，让人看不出任何想法。
云夏犹豫再犹豫，没从她脸上看出任何表情来，思忖着安慰道：“你先别……别伤心，总之——”
“伤心？不，我觉得他挺活该的。”
陆溪不再说家里的破事，她不是个喜欢卖惨的人。特别是在云夏面前。
要知道，她一向可是把云夏当成弟弟，而非……非情人。
“我只是在想，他为什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从他衣服上的血污判断，他不是刚刚变成丧尸的，很可能很久以前，甚至在末日刚开始时，就被感染了。”
被感染这么久，还能在这儿让她碰见，真不知道该说他倒霉好，还是该说他命大好。
云夏也沉吟了片刻，道：“很有可能，他们在逃亡过程中遇见了丧尸流，你的父亲和继母继妹，可能也凶多吉少。”
“不。”
陆溪再一次反驳了他，一双明亮的眼睛闪过一抹暗芒，多了点意味深长。
她轻声道：“你可能不知道，我那个继妹是上天的宠儿。在末日刚降临，甚至在降临之前，她就已经觉醒了异能。”
在末日初期，哪怕只有一阶异能，也绝对是佛挡杀佛的存在。
所以他们一行三个人哪怕遇见了丧尸流，也不会一点保命的本事都没有。
或者说，哪怕他们真的出了事情，陆蓉蓉也不会有事。
所以陆溪更倾向于，有自保能力的陆蓉蓉没事，而倒霉蛋陆元华则是一腔爱女之心被狗吃了，被抛下了。
拋人者，人恒抛之。
如此也算报应不爽吧。
陆溪确实需要一个对象，她作为这个身体的接管者，她也不可能真的手刃父亲，所以把陆元华留下来当研究对象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人道？
他都死了，人道管不着他。
云夏也被陆溪话里巨大的信息量砸了个猝不及防。
这家庭关系，也太复杂了。
他不敢再说任何话，只是干笑。不用陆溪明着说，他也大概能猜测出来这里面的猫腻。
没想到，她居然有这样的背景，难怪不管遇见什么事情，都是第一时间想办法处理，而不是出声求助。只怕在她那个家里，压根没人会帮她吧。
云夏深深叹口气，看向她的目光柔和了些。
陆溪却宛若未觉，很快把云夏赶出去，她说她要开始观察丧尸了，云夏留在这儿会妨碍她发挥。
她内心没云夏想的那么感性，反而清醒得很。
不管陆元华自己倒霉被丧尸咬了，还是陆蓉蓉母女丢下他独自逃命，只等着陆蓉蓉母女出现求证，或者等陆元华清醒了，问他就好。
她有一种直觉，她一定还会和陆蓉蓉见面的。
而陆元华……
如果她能研制出丧尸病毒的疫苗，那么这个世界，还有救。

第84章 末世的炮灰女配（十五）
趁着陆元华还昏迷不醒,陆溪趁机抽取他一管血液，以待研究。
说是血液，但看上去已经不像人血了。血液黏稠得过分,倒像脓液一些。颜色也很暗，还带着点幽幽的暗绿色，看上去很瘆人。
针管戳破陆元华的脉搏时,他哼都没哼一声，反复没什么感受。
陆溪知道,成为丧尸后,人的五感都会跟着退化麻木,只有嗅觉会变得更加灵敏起来。刚才那一针对陆元华来说，不过就是一只蚂蚁,一只蚊子叮了他一下。
他手臂上的肉已经半腐烂，用力一扯就能撕掉不少肉,消瘦得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陆溪收回目光，眼睛没什么情绪。
把从研究所拿回来的仪器摆放好，重新布置了一下自己的工作室。
这个地方,以后将是她长期待的据点。
陆溪一个是想办法看能不能从丧尸身上提取类血清物质，二个是想研究她灵泉水对病毒的抑制作用。
只要研究清楚这两点，成功研制疫苗的希望不算渺小。
陆溪先用离心机处理一下血液,随后保存样本,一个一个贴好标签，等着研究。
研究的实验器材将是一笔巨大的消耗,看来得和云夏商量一下了，陆溪想。
-
第二天，陆元华的眼睛恢复视觉，被砍掉的手脚也都长好了。
此时,他正用力的撞击关自己的铁笼子，嘴里嗬嗬作响，看上去像个被困住的野兽。
因为牙齿变异，加大他的咬合能力而失去了作为人类的特点，导致他无法闭口，许多唾沫流下来。
陆溪道:“你现在可真狼狈。”
闻到了活人的血肉味，本来就焦躁的陆元华变得更加暴躁。他更加用力的掰扯铁栅栏，却徒劳无功。一双本就只剩下眼窝嵌着眼珠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眼珠子随时可能掉下来的样子。
发现不管怎么做都是徒劳无功后，体力消耗殆尽的陆元华停下来，气喘吁吁。
陆溪抱着双手，站在一旁观察他许久，一句话都不说。
此时，云夏冒出来，问道：“看出点什么门道来了？”
“他虽然失去理智，但还保留动物的本能。”
是动物，不是人类。
就像求生欲，困兽之斗，这种生物的本能。
这对陆溪来说，算是一件好事。
只要他还有感觉，有反应，会饿肚子，会疼，那其实调教起来难度不会很大。
就像小猫小狗，教导有方还会自己上厕所呢。
陆溪想着，让云夏就给她猎来一只变异的动物。打死后，切成碎块，扔进铁笼子里。
陆元华不吃。
他一双眼依旧瞪着陆溪，全是对生肉的渴望。
“还挑食。”陆溪撇撇嘴巴，忽然用刀划伤自己的手，伤口冒出红色的鲜血。
云夏眉头一皱，本想说可以划他的，但话还没说出来，本来筋疲力尽的陆元华像疯了一样大吼大叫。他不顾一切的撞击铁笼子，想逃出来，想吃陆溪。
他肚子饿了，丧尸是没有什么理智可言的。陆溪的行为，无异于在一个饿得快死的人摆了一桌满汉全席，却把他的双手禁锢起来那样残酷。
陆元华被血液的味道刺激着，爆发出的力量把云夏吓了一跳，立即掏出手枪来戒备。
“不用担心，这个是精制的钢铁，他弄不开的。”陆溪道：“我想看看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他会不会吃东西。”
丧尸的食物，从理论上说，只有人类。
它们只对人类的血肉感兴趣。
它们也会饿肚子，需要进食。
然而在末日中，大部分人都变成丧尸的情况下，没有“食物”，它们就会相互吞噬，相互撕咬。
但丧尸的本质，其实也还是人类。
这就是它们的两种食物来源，至于其他变异动植物是一概不吃的。
这也是为什么陆元华明明肚子饿极，但不吃陆溪扔进来的肉的原因。
她这么一解释后，云夏也明白过来，陆溪是想试验一下，丧尸是不想吃别的“食物”，还是根本不会吃。
本就饥肠辘辘的陆元华在食物香味的刺激下，应该濒临崩溃的边缘了。
那些不在他食谱中的变异动物，是吃还是不吃呢？
渐渐的，陆元华再次力竭，终于安静下来。
他不喊不叫，也不撞击笼子了，因为他的思维告诉他，这个笼子，他弄不开。
陆溪扔进来的肉，他也没吃，就那么安静的坐着，看上去像一块木头。
陆溪也不再理会他，而是去做自己的事情。
第二天，陆溪依旧如法炮制，又用鲜血引诱了陆元华，让他的饥饿完全释放出来。这一天的陆元华连撞击笼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凹陷的眼睛甚至透出一股生不如死的哀伤出来。
陆溪像感觉不到一样，继续用这种能让人发疯的饥饿感引诱他，也不给他别的东西。
第三天，依旧如法炮制。
今天的陆元华虽然还没死，但已经躺在地上和真正的尸体没有区别了。
陆溪蹲下来看他，看他几眼，然后打开一个小试管塞。瞬间，鲜血的味道就溢出来。
这一管血液是云夏给的，他说了，每次都要划一刀伤口多不经济，未免她浪费，这管血就帮他出了。
虽然陆溪觉得他这个说法有点奇怪，本身划一刀这个行为就不能用“经济”来衡量，但她也懒得深究，云夏给，她就要了。
是可以反复利用的血液。
血液的味道很淡，但对嗅觉敏感的陆元华来说，这和直接塞他鼻孔里没有区别。原本瘫成烂泥的身体立即弹跳而起，又对陆溪嗬嗬个不停。
巨大深陷的眼珠子又浮现出那种生不如死的哀伤。
陆溪没有回避，而是和他对视着，也不把血给他，也不说话。
陆元华的眼珠子动了动，他已经没有什么撞击笼子的冲动和心思了。
他知道，他无法反抗。
他只能转动已经生锈麻木的脑子，然后缓缓的、缓缓的，拿起掉落在地上的生肉，僵硬的往嘴里塞。
也没咬几口，直接吞咽下去。
很快，又吐了出来。
他很可怜的蜷缩成一团，默默的对着那堆肉流下眼泪。
陆溪看着他，觉得也饿了，然后掏出自己的盒饭，也开始吃东西。
本来陆元华是不打算再吃东西的，但想了想，还是捡起来，又吃了。
就这样，吃了又吐，吐了又吃，他终于能吃进去几块肉，不至于吃什么吐什么，也不再排斥陆溪扔进来的肉块。
陆溪叹道：“好孩子，然后还给他留了个鸡蛋。”
陆元华颤巍巍拿起那鸡蛋，连壳带蛋，全吞了进去，吃相惨不忍睹。
也许是发现这鸡蛋比刚才的生肉好吃些，他吃完后，还眼巴巴的看着陆溪，还想要。
陆溪：“……”
她忘了给他剥壳。
“今天没有了。”物资可是很珍贵的，陆溪给他的鸡蛋还是挪用了自己的口粮。
反正他又饿不死，就先饿几天吧。
就这样，陆溪开始了她的投喂日常。
陆元华也很乖，从一开始的挑食，到现在的给什么吃什么，十分好养活。
外出的小队队员每次回来，手上总是要给他拿些食物回来。
投喂这具丧尸，已经变成了避难所所有人的日常。
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变异的动植物，有时候扔生的，又时候会弄熟了给他。有时候物资充足了些，也会给他扔一些正常人吃的东西。
就连姥姥和姥爷也时不时要来看他几眼，然后绕着他，唉声叹气，目光复杂。
陆溪穿起了白大褂，看上去就像一个真正的生物研究员、一个医生，成为避难所里最亮眼的风景。偶尔就从陆元华身上抽几管血液来研究，陆元华不会思考，只知道，抽血这个活动是每隔几天就要进行的。又因为抽完血，陆溪都会带着奖励性质的，给他一两个鸡蛋，每当这个时候，他就很快乐，于是便更加喜爱抽血这个事情。
日子一天一天流逝，云夏他们每次外出，都能带回不少物资，避难所搜寻到的幸存者也越来越多，避难所的规模也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的十几人，到现在的四十多人。
每人各司其职，都有自己的位置要干。
有异能的，则是要肩负保护其他人的任务，外出冒险。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也能在云夏他们的训练下，挖壕沟，建堡垒，依靠人类的优势，和丧尸保持微妙的平衡，至少让它们不敢靠近这里。
基地也从一开始的地下避难所，发展到外面来。外头建起了不少岗哨以及一些奇怪的棚子，和一座高耸入云可以抵御丧尸的高塔。
在末日这样的环境下，似乎人人都能成为一个英勇的战士。
而陆溪则是在自己的实验室里穿梭，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她不用出去清理丧尸、侦查环境，但每次算功劳，她依旧有份。避难所的其他人也不敢有任何不满，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她这一身白大褂在其他人眼中，带给他们的安全感比拥有治愈系异能的马赫还要大。
避难所的其他人都知道，陆溪是在研究丧尸病毒的疫苗，也对她更加尊敬，只恨不得自己能力不够，帮不上忙。
-
最近陆溪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陆元华身上来。
仗着他不会死，她研究出来的疫苗往他身上注射了不少，不过都失败了。
每次注射疫苗，都会疼得陆元华嗷嗷大叫，导致他心里有了阴影，不让陆溪靠近，最后还是用了比平时更多一倍的鸡蛋才能哄好，让陆溪继续抽血。
陆溪也让陆元华食用灵泉水，看能不能净化他身上的病毒，但陆元华喝下去之后，疼得满地打滚，并没有被净化，还导致他对进食也有阴影了。
试了几次都无果，只得放弃。
就这样，研究进入死胡同。
当陆溪想出去自己再抓个丧尸回来研究研究，增加丧尸的样本时，一直笨笨傻傻的陆元华忽然有了反应。
那是有天早上，陆溪正用显微镜观察陆元华身体阻止切片的标本时，身后忽然传来意动。
陆元华砰砰的敲着铁栅栏，陆溪以为他闹脾气了，没好气道：“别闹了，现在没空陪你玩。”
安静了一会儿，陆元华嗬嗬的声音响起，接着，陆溪听见一段陆陆续续的声音：“溪……溪……溪……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陆溪猛地怔住。
她不可置信的回过头来，看向靠在铁笼子里的陆元华。
他正望着她，巨大的、凹陷的眼珠子像两颗玻璃球，在涌出泪水的润滑下，骨碌骨碌的转着。无比惊悚。
陆溪呆住。

第85章 末世的炮灰女配（十六）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陆溪立即放下手中的事情，跑到笼子旁，关切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嗬嗬嗬……溪……溪……”
他只能发出这单个音节,一双眼看着陆溪默默落泪，十分惊悚。
陆溪看他好几眼，心中百感交集,也怔怔落下一滴泪来。
她的试验，起作用了。
陆元华能认出她来,还能控制舌头发音,这就是一个极大的进步。
陆溪稳住心神,继续引诱他发音，但陆元华还是只能发出“溪”这个音节。如果她不叫陆溪,也许会当成无意识的呢喃忽略过去。
知道短时间不会有更多惊喜，陆溪只能放弃继续引诱他说话。
陆溪翻看她记录的实验日志和观察日记,发现最近是给陆元华注射了三号疫苗，同时昨天强迫他喝了点灵泉水。为此，陆元华还躲着她,不愿让她抽血。
是三号疫苗有效果，还是疫苗加灵泉水有效果？陆溪在实验日志上写写画画，心里有了新的思路。
为了奖励他,当天晚上,陆元华的晚餐多了两颗鸡蛋。
基地的人知道丧尸会说话了之后，纷纷出来参观一把。加上他们平时都或多或少投喂陆元华,都投喂出感情来了，便想看看他们养的丧尸说话到底怎么样了。
哪知道，陆元华只会说“溪”，偶尔会说句“爸”,不由得无比失望。
有人还想教他喊自己的名字，但陆元华露出一副不感兴趣的表情，本就很惊悚的脸上出现一副死人脸表情，渐渐的，其他人也就散了。
除此之外，倒是还有人来痛骂陆元华。
别人不知道，但姥姥姥爷可是知道陆元华做的好事。之前是丧尸也就罢了，如今会说话，说明他可能是要清醒了，两个老人挨个去铁笼子旁骂他，你累了我就换下，走得特别勤快。
不这么骂一场，难消心头之恨。
陆溪按照发现，继续研制她的丧尸疫苗，或许灵泉水是个突破口。此后，陆溪就不停使用灵泉水和陆元华身上提取来的各种毒素、血清反应观察，制出了四号疫苗。
但四号疫苗也不是个成功的疫苗，给陆元华注射后，他也没什么很明显的改变，面庞还是那样呆滞，看上去傻傻乎乎的，就是更温顺了些。
以前时不时还会发疯，但现在基本上不会失控了。
而且四号疫苗对丧尸没有很大的用处，但对感染体的防控作用却很明显，比单纯的灵泉水还要有效果。
陆溪给基地里的队伍没人配备了一支药剂，如果被咬了，在一个小时内注射这个药物，就不会被感染成为丧尸。
如今，他们的基地已经有五十多个劳动力，每个人配备一支药剂，相当于让他们多了一条命。
所有人都知道这药剂珍贵，发放药剂时，所有人都欣喜若狂。
但也有人不知满足，问道：“既然已经研制出了有效的疫苗，为什么不多给点？一人一支怎么够？万一弄坏了弄丢了怎么办？”
陆溪还没说话，云夏的眉眼便是一沉，冷声道：“一人一份，这是规定。弄丢了自己处理，你为组织做了什么有用的贡献时，再来提出质疑。不想要的可以提出来，我不介意回收。或者不满意组织的决定，可以自行离开。”
其他人都打了个寒颤，一句话都不说了。
云夏平时虽然冷着脸，但这种让人不满意可以离开的重话可一句都没有说过。在末日这种情况下，要找到一个能安身立命的基地可不容易。
他们都知道外面还有别的基地，也在招人。但实际上，他们招收的都是觉醒异能的人，像他们这样的普通人，也只有这里才会收留。
没有觉醒异能的普通人，能在外物的辅助下可以勉强和进攻的丧尸潮抗衡一下，但说实话，那也是要靠异能者在前面清理兵线吸引火力，他们不过充其量就是个善后的工作。
像他们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去别的基地的。待遇低下不说，还有可能被当成炮灰牺牲掉，还不如留在这里自由自在。
听说西边有个大基地，收留的都是异能者，但基地的领主据说还想称帝。他们这些人过去能干什么？做奴隶吗？
一想到这些，其他不说话的人都把目光投向那个出声质疑的人，目光愤愤。
给你你就要了，还多比比个啥？
别的基地还没有这种药呢！不想要，给他们啊！
众人的目光几乎将他杀死，随后也没有人提出质疑，平静结束了会议。
结束后，云夏露出羞愧的表情，说道：“对不起，是我没有约束好他们，给你添麻烦了。”
陆溪摇头。
她知道，她终日留在基地里不出去，但每次分战利品时都要给她晶核，有些后来加入的人不知道她的工作重要性，暗地里总是要多说几句的。
陆溪对这些话从不放在心上，平时里的研究工作就够忙了，根本没时间去注意别的事情。
以前她也有在研究所工作的经历，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累，因为她没有助手，没有同事，一切只能靠自己来，她已经无暇去顾及这些风言风语。
陆溪提出过要让云夏给她找个助手，但能帮她完成实验的专业人士不是那么好找的，导致现在还只有她一个劳动力。
“对了，研究所的工作我想先停一停，现在已经停滞不前，暂时不会有什么进展了。”
唯一的突破就是灵泉水，但用完了，陆溪又开始头秃了。
她说：“从明天起，我要和你们一起出去猎杀丧尸。”
陆溪工作起来有多拼命云夏是知道的，只当她累了，想散散心，便说：“你如果累了，就留在避难所里，多陪陪姥姥和姥爷，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能看出来，他是真为陆溪考虑。
陆溪忽然别开眼，略带窘迫的说：“我……我不是要休息，我只是想要晶核。”
她这些日子积攒了不少晶核，空间吸收了不少，隐隐要突破三阶向四阶升级了。
但能量不够，遇到了瓶颈，陆溪便猜测，从三阶突破到四阶需要比她预想中更多的晶核，这才会想考虑要出去赚一波。
云夏也闹了个大脸红，变得窘迫起来，“对、对不起，我还以为，以为你……”
顿了顿，他说：“你还是休息几天吧，你还缺多少？我这里还有，可以先给你用。”
现在云夏的异能是五阶，是整个基地武力值最高的人，其他人都和陆溪一样，停留在三阶，有些甚至还只是二阶。
陆溪知道他浴血奋战赚了不少晶核，但她也知道，异能越是高阶，升级需要的晶核就越多。云夏积攒的那些应该是给自己升级用的，她如果挪用了，那云夏怎么办？
陆溪刚想摇头拒绝，云夏便不由分说道：“就这么说定了，你以后再还我就是，我不会让你占我便宜的，真的。”
陆溪：“……”
好吧。
当天晚上，云夏给她送来二十枚晶核，别看数量少，这二十枚晶核都是三阶丧尸的晶核，也就是说，这二十枚的能量比一麻袋一阶晶核的能量还要大。
陆溪暗暗记下了这笔账，开始头疼起来，不知道怎么还。
她最不想欠人情，但无意中欠了不少。
云夏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让她顿感压力。
陆溪心中一边在心中盘算着这件事，一边盘腿坐在床上吸收晶核的能量。
在她吸收到第十二枚晶核时，她的空间便突破了四阶，升级为四级空间。
不出陆溪所料，这一次她拥有四次瞬移的能力，连续四次进出空间后的冷却时间也从五分钟缩短到三分钟。
除此之外，空间的容量增加了差不多一倍。
陆溪算明白了，越往上升级，需要的能量越大，同时升级后的变化也越大。
变化最明显的，不是空间容量，也不是四次瞬移，而是空间的灵泉。
以前的灵泉就是个普通泉水的样子，泉眼噗通噗通往外冒泉水，一直欢快的往外涌动。空间里的灵泉也一直都是水汪汪的，能听见泉水流动的声音。
可这一次升级到四阶之后，泉水安静了。水变得黏稠，变成了一团绿色的液体，只有碗盖大小，其余的灵泉水迅速干涸下去，露出底下的鹅卵石。
泉眼也不再欢快的往外冒着泉水，而是慢悠悠慢悠悠，过了三五分钟，才晃晃悠悠冒出一滴泉水。
泉水也是晶莹剔透的绿色，细小的水滴融入碗盖大小的泉水里，几乎没造成任何影响。
又五了大约十分钟，泉眼又慢悠悠冒出第二滴泉水。
陆溪吃惊不小，没想到灵泉水也是可以升级的，但更没想到升级后的灵泉水居然是这个样子。
这绿呼呼又很黏稠的液体，真的还能喝吗？
陆溪试探用指尖挑起一点泉水尝了尝，发现还是以前的功效。
喝下去后通体舒畅，所有的疲惫统统消失不见，一天流逝的精力迅速补充回来。
效果还更好了。
这就是缩减数量，提高质量，发生质变了么？
陆溪心中一阵欣喜。
只是看着泉眼慢慢悠悠往外冒泉水的样子，又不由得发愁起来。
哪怕质变了，但量也太小了吧？
这一天下来，指不定都凑不够一碗泉水，以后要大批量使用怎么办？
发愁归发愁，陆溪暂且不去理会这个尚未到来的问题。
她从碗盖大小的灵泉水中舀了一试管，当做实验基液，打算明天再按照四号疫苗的方式，用升级后的灵泉水试试，看有没有其他效果。
这一试管舀下去后，那碗盖大小的灵泉水瞬间快见底了。
陆溪又发起愁来。
-
第二天，陆溪的研究室里多了一管绿色的液体。
她依旧如同往常，继续进行她的疫苗研究，当五号疫苗拿到成品，已经是三天后。
陆溪照例先给陆元华注射。
陆元华对于这些奇奇怪怪的注射液体有本能的畏惧，因为他的记忆告诉他，每次注射这些东西，身体都会很痛苦。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他即便露出害怕的表情，也还是乖乖让陆溪注射了，一点不反抗。
随后，陆溪就在一旁观察陆元华的药物效果。
为了不遗漏任何结果，她还请求一个人过来帮忙记录，正好在基地里轮休的云夏就被抓了壮丁。
注射后没多久，陆元华露出痛苦的表情，他在地上滚来滚去，大吼大叫，严重时，还会用脑袋撞击地板，以此来减缓他受到的痛苦。
以往任何一次实验都没有这一次来得激烈。
陆溪趴在铁笼子前，焦急询问：“你怎么样？停下来，别把脑袋磕坏了！”
脑袋磕坏了，那可就真的死了。
陆元华不为所动，依旧用力的撞着脑袋，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就在陆溪想打开铁笼子进去时，陆元华沙哑痛苦的声音响起：“溪……溪溪……爸、爸爸，对……对不起……你，爸爸，对不起你……”
在一阵呜咽声中，这句话徐徐传来。
陆溪僵住。
就连正在记录的云夏也有瞬间的晃神，好在他还记得自己的任务，继续埋头记录陆元华产生的变化，好做复盘。
陆元华还在砰砰的撞击地面，额头被撞出了血液，沿着瘦骨嶙峋的脸落下来，看上去十分恐怖。
“爸。”陆溪说：“你能听懂我说话么？”
“溪溪，溪溪……”
陆元华哭得像个傻子。
他还不能回应陆溪，脑子里有点想法，但控制舌头发音是个很精细的活，变成丧尸后，肌肉控制能力退化很严重，他已经不会说话了。
“我明白了。”陆溪叹口气，发现陆元华只能完整的表述这句话，其他的问话，他只好摇头或者点头。
不过，光是这个进步，也足够令人欣喜。
之前无意识叫她的名字，也许只是他的肌肉记忆作祟，或者是心心念念这件事，所以在稍微醒过来后，率先叫她。但除此之外，他无法对任何其他的事情产生反应。
这一次不一样，会摇头或者点头。虽然有时候很混乱，但至少这表明他的意识正在回归。
陆元华很快精疲力竭，在地上睡过去。
他满脸的血，四肢因为丧尸化后，瘦得不成样子，没有活人的血肉，只有一层薄薄的皮包着骨头，看着就像躺在病床上许久的人。
陆溪站起来看他许久，觉得他这应该值得一床被子，随后，空间里余下的被子就出现在铁笼子里，盖住他。
越来越像个人，没办法当成丧尸来对待了。
陆溪垂眸，然后走出实验室。
云夏跟在她身后没有离开，她知道，云夏一定有很多话想问。
云夏的表情激动得肌肉隐隐抽动，他控制住欣喜若狂的情绪，问道：“疫苗研究成功了吗？”
“没有。”冷水泼得毫不犹豫。
从陆元华刚才的表现来看，至多是效果比四号疫苗好上不少，但要说成功，那还差得远。
而五号疫苗和四号疫苗的区别，就是那管绿色的灵泉水。
灵泉水升级了，所以疫苗效果也就加强了。
陆溪抿抿唇，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现在空间才四阶，疫苗就有这样的效果，如果她的灵泉升级到五阶，六阶呢？
空间的上限是多少，陆溪不知道，她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这个世界的异能上限是十阶。
如果她的空间也能升级到十阶，那用灵泉水制成的疫苗，是不是就能成功了？
虽然听上去很玄幻，没有一点科学依据，但这个世界已经够玄幻了。
陆溪觉得，这是目前一条最为可能成功的路。
思及此，她肃了肃神色，一眼看向表情复杂的云夏。
云夏问她：“怎么了？”
他努力的想展现出自己温柔的一面，但磕磕巴巴，红了脸，说道：“我……我……其实，没有成功也没有关系，现在能有这个结果，我已经很满意了。其他的基地，我听说也有人在研究疫苗，但还没人成功。你已经很了不起了，不用给自己太多的压力。”
陆溪讶异的看他一眼，觉得云夏不是那种会体恤下属心态的上司，不过既然他关怀，她也就收下了。
“多谢，不过我现在有一个冒昧的请求。”
陆溪咬着唇，心里几番犹豫，最终还是说出口了。
云夏立即正色，变得很紧张。
因为……陆溪还从没这么正经和他说过话。
她会说什么呢？
“你说。”云夏道。
“我……那二十枚三阶晶核，能不能先不还你？”陆溪出现难为情的神色，“我用了十二枚，本来想把剩下的还你，可是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作用，所以我——”
“可以，当然可以！”云夏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有点开心起来。
陆溪松一口气，道了谢，然后回房去了。
她向来都是谋定而后动，不会莽撞妄为。在无法确定她的灵泉水是取得疫苗成功的关键时，是不会贸然向云夏提出任何请求的。
要成为十阶异能者很难，在她的记忆中，能成为十阶异能者的人，都是个基地的首领，换句话说，也就是一个十级异能者需要一整个基地的人供养才有可能突破。
在没有百分百把握之前，陆溪不会提出来。
她打算先自己升级到五阶、六阶，确定每次升级都会给疫苗带来突破后，再跟云夏提起这件事。
在研究疫苗这件事情上，她和云夏算志同道合的。
一直以来，不管她仪器上有什么要求，云夏都会无条件满足。不管环境有多危险，他都能想办法把设备给陆溪弄回来。所以在这一点上，如能百分百确定能研制出疫苗，那他一定会身先士卒。
陆溪看着还剩下的八枚三阶晶核，全吸收干净。
很快，这八枚晶核很快化为粉末，一点能量也不剩下了。可她吸收的能力如同石沉大海，一点反馈都没有。
每阶升级的异能需要的能量都是递增的，看来段时间内她没法升级到五阶了。
陆溪叹口气，躺在床上思考未来的路。
-
第二天，陆溪起了个大早，起来用自己的物资煮了一碗牛肉面，然后端到陆元华的面前。
这是他生前……不是，这是他没有成为丧尸前，最喜欢的食品，希望能刺激他回忆起更多的本能。
而因为他丧尸状态还在，还是能对人类造成威胁，所以铁笼子暂时出不来了。
闻到牛肉面的香味，陆元华一个骨碌爬起来，嗅了嗅，两眼放光。
看到陆溪，他嗬嗬了两声，然后试探的伸手探向那碗牛肉面。
见陆溪不阻止他，他便大胆的端起来，打算吃面。
可他肌肉实在太僵硬了，根本用不了筷子。伊呀呀呀着急了许久，他整颗脑袋埋进大碗里，咕噜咕噜喝完。
放下碗后，他双手扒着铁栅栏，对着陆溪一直喊：“溪溪，溪溪……”
他现在应该有相当于人类两三岁小孩的智商了。
陆溪一边写实验日志，一边和他搭话，显得十足的有耐心。
不过此后，陆溪留在实验室里的时间变大幅度减少，而是把更多的时间用在猎杀丧尸上，以此赚得更多的晶核，用来升级空间。她约莫能明白，前世研究疫苗的人也很多，但却没有一个人能获得成功，关键就是这个灵泉水。
丧尸的血清随处可得，但不是每个人都有她这个空间。
所以陆溪隐约明白，疫苗的关键，就在她的灵泉水上。为了加快进度，她只能自己拿起刀，自己上场了。
但留在实验室里的陆元华也不能不管，为了让陆元华快速的回忆起做人的一切，她让姥姥姥爷轮流去陪他说话，看能不能在打量的训练和刺激下，找回说话的功能。
虽然脱离战场许久，但陆溪的能力一点没有退化。
她那出神入化的刀刀毙命技，几乎两刀就能带走一具丧尸的生命。加上有队友的掩护，她砍怪的速度很快。
明明异能是所有人之中，看上去最没用、最温和的异能，但猎杀的速度却是最快的。
陆溪最常用的方式就是绕背偷袭，一刀砍断丧尸的脊椎，一刀挖出小脑，基本不会失手，动作干脆利落。加上她那神出鬼没的空间系异能，没人知道她消失时在哪里，也没人知道她出现又是在什么地方。
不止是丧尸，哪怕是人类也很难抵御陆溪这种不讲道理，次次要害的攻击，不由得打了寒颤。
小林本来是战场的一员猛将，火攻每次都能把攻击的范围最大化，她猎杀的丧尸，一向都是出了云夏之外最多的，可陆溪加入之后，她的猎杀速度大大的超过了小林。
只要冷却时间三分钟一过，就会有两具丧尸倒下，等冷却完毕，又能继续。
她也仿佛不知道疲倦，也从不会失手。
小林手痒，觉得陆溪这手法很酷炫，便想学。
可她根本做不到像陆溪那样，下刀又狠又快，几乎每次都能砍中要害，胡乱砍了几刀，不仅没有达到陆溪那样酷炫的效果，反而差点把自己搭进去。还是陆溪瞬移到丧尸的背后，一刀砍膝盖窝，一刀砍小脑。
又一具丧尸失去了生命。
小林不得不服，忍不住问道：“你这手法怎么学的？太厉害了吧。”
陆溪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说道：“其实很简单，你多解剖几具尸体就行了。要充分了解人体的结构和要害，还有人骨的组成，一共多少块骨头，都长在什么地方，也要背得一清二楚。”
嗯，这是每个临床外科医生都会学的东西，解剖课。
小林的脸立即垮下来，知道她大概学不到陆溪的本事了。

第86章 末世的炮灰女配（十七）
在陆溪的疯狂猎杀下,她分到的晶核比往日要多得多，在还掉云夏的二十枚三阶晶核，余下的全部用来升级。
偶尔她也会待在实验室里和陆元华说说话。
陆元华看见她就会很激动,像只狗狗一样，一直拱着铁笼子，想要出来。
陆溪说：“现在还不能放你出来,不过你如果能快点恢复，我会考虑的。”
“你当时是怎么变成丧尸的？能告诉我吗？”
每当陆溪问起这个问题,陆元华就会变得很激动。
他会抓自己的脑袋,薅头发,十分过激。但他不会对陆溪发脾气，而是自己用脑袋抢地,愤怒难平。
虽然他不会表达，不说话,但从他这个表现，陆溪就基本能断定，他的经历绝对不会平淡。
未免刺激他伤害自己,陆溪渐渐的也就不多问，而是会更多的引导他思考，逐步找回做人的本能。
日子总是过得飞快,末日进行到第三年时,陆溪的空间也终于升级到五阶。与此同时，他们的避难所基地已经升级到了两百人。其中的异能者人数达到了一百多人,大大超越其他基地的异能者人数。
这导致他们的避难所基地人数虽然不是最多的，但实力确实最强横的。
这么多人能觉醒异能，这要归功于陆溪。
在她的空间升级到五阶之后，灵泉水也跟着升级了。
升级后的灵泉外观上没有变化,还是淡绿色的黏稠液体，但效用却更加好了。
用灵泉水制作的疫苗可以提前注射，能达到预防病毒的作用。
这样一来，在基地成员被丧尸咬伤之后，能大大提高他们的存活率。同时也能提高异能觉醒熬过去的概率，所以避难所基地的异能者才会这么多。
避难所基地的所有人都知道，相比起作为队长，武力值超强的云夏，这个能研制疫苗，给他们坚实保障的陆溪，才是他们最大的王牌。
云夏只是自己强，但陆溪的强，却让他们获得无比的安全感。
一开始，还有人对陆溪成日待在实验室里却能拿在不少的晶核感到不满，但体会到疫苗的妙处之后，也就不敢有任何怨言。
而作为六号疫苗的直接作用对象的陆元华的变化则是更加明显了。
相比起外面已经皮包骨的丧尸来说，他的血肉恢复了点活人该有的红润，已经面前算是一具眉清目秀的丧尸，不再是一层皮包着一把骨头，无比吓人。
他的面部血肉被填充了些，面色也不再是黝黑黝黑，虽然还是丧尸，但有了点点人的样子。
除此之外，他的头脑也变得灵活了一些，能进行一些简单的思考，说一些简单的词汇。智力大概是人类五六岁小孩的程度，也很少会很激动的以头抢地。
这个现象更加确定了陆溪的猜测——每次泉水升级，都会给疫苗带来突破。
升级空间势在必行。
-
陆溪在升级六阶的过程中，感觉到无比的吃力。
从五阶到六阶这个过程中，需要消耗的能量比之前升级需要的总能量还要多。
难怪能到达十阶异能的人，只有各地的基地首领。
这个能源的消耗量，不是个人能承受得起的。
陆溪发起愁来。
疫苗研制当然越快越好，灵泉水的升级也是越快越好。
如果单纯靠她个人单打独斗，那只能满满的熬，熬好几十年，说不定就能到达十阶了。
可关键是，这个摇摇欲坠的世界，真的还能坚持十年吗？病毒一天没有疫苗，灾难就一天不会结束。这世上，还会有很多人因此而受苦。
她能不能活那么长都还是个未知数。
陆溪思量再三，决定寻找帮助。
当天晚上，陆溪敲响云夏房间的门。
一般来说，这个时间点会来找云夏的人，只能是他往日的队友。听见敲门声时，云夏没有多想，扬声道：“进来。”
陆溪便推门而进。
云夏正在房间里换衣服，光着上半身，裤子刚提了一半，露出白嫩的屁股。
他背对她，问了声：“什么事？”
陆溪怔了怔，沉默了会儿，本来觉得打扰他挺尴尬，但又听他这么自然，想了想，觉得他男子汉大丈夫，应该不会在意这种事情，便也很淡定的道：“有事情想要找你回报。”
一句话，云夏瞬间炸了毛。
怎么会是她？？
他一改之前的不紧不慢，意识到自己还光着身上，立即弯腰想捡起背心遮住身体，但手忙脚乱之下，踩住了没有拉住的裤脚，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勉强才站好。
这模样……也太狼狈了！
云夏心中暗恨不已，一张脸臊得面色通红。
偶尔……偶尔也想在她面前帅气一把，怎么就总是这样呢？
云夏几乎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悲凉感，僵硬的转过身去看她，问：“你你你怎么在这儿？”
怎么还结上巴了！
云夏咬住舌尖，暗悔不已。
陆溪看到他偷偷摸摸遮住胸前的双手，诧异了一番，也略微察觉尴尬了。
倒不是她觉得不好意思，而是觉得她好像占了云夏的便宜。
嗯……
陆溪为了缓和气氛，夸赞道：“腹肌不错。”
云夏：“……”
脸更红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闷不做声把背心套上，衣服穿好。在她目不斜视的目光注视下，就连脖子都红了不少。
“有什么事情吗？”云夏佯装淡定的问。
陆溪正色起来，说道：“我有个秘密，要和你说。”
秘密？
云夏一怔。
他早知道，陆溪身上藏着许多秘密，但她从不与人说，他也就不问。今天居然主动提起秘密，这让他心脏砰砰乱跳起来。
云夏无意识的舔舔嘴巴，紧张得有些口渴。他道：“你说。我在听着。”
陆溪看他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轻声道：“我的异能，和疫苗有关。”
她继续道：“你也发现了，基本没过一阵子，疫苗就会取得阶段性的进展，获得突破，这是因为我的异能升级了。如果我的异能级别更高，应该就能研究出完整的异能。”
仔细回想了一下，陆溪前些日子和队伍一起出门疯狂猎杀丧尸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然后很快升了五阶异能，赶上他的步伐。
当时云夏还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拼命的猎杀丧尸，现在云夏明白了——陆溪不是为了拿晶核升级，她还是在研究她的疫苗，只不过他们都不知道。
云夏没说话，露出沉思的神色来。
陆溪便咬牙，把此行的目的说出来：“我想要升级为十阶异能者，我知道这很难，但是……但是这是我们唯一能走的路了。”
她需要基地的供养，如果不能拿出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是不能服众的。
而云夏作为避难所基地的首领，就是她首个需要说服的目标。
只要云夏点头，那么她就可以公布灵泉的事情取信于人。
陆溪知道君子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可事到如今，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只要能成功研制疫苗，不管怎么样的后果，她都能接受，甚至已经做好了牺牲的觉悟，反正她本身就活不长久，还不如死得有意义些。
云夏在沉思，陆溪知道他在思考。
事到临头，还是忍不住忐忑起来。
她咬咬唇，正想说话，云夏就从深思中回过神来，没有训斥她异想天开，也没说她狮子大开口，而是道：“你有几成的把握？”
陆溪沉默片刻。
她不能说百分百，但十之八九是有的。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陆溪说：“别的基地也在研究疫苗，但同样的血清，他们却无法研制，是因为少了我。我就是那个关键，我的异能，是举世独一无二的。”
犹豫了一会儿，陆溪忽然伸出手来，握住云夏的手掌。
他一呆，被手中温热的触感弄得脑袋发懵。
她、她是要干什么？
好好说话，为什么要动手动手……这好突然。
……不过这感觉不坏，他可以让她多握一点。
云夏看向她，问道：“怎么了？”
“我可以让你看看，我的异能。”陆溪从来没有把除了物资意外的东西放进空间里，一时有些不确定，“你闭上眼睛。”
云夏乖巧闭上。
他感觉周围的空间一阵波动，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安静的空间里。
空间四处灰蒙蒙的，堆放不少物资，这应该就是陆溪的异能了。
云夏震惊的看向她，心里无比复杂，不知道露出什么表情来才好。
他知道陆溪是很谨慎的人，关于底牌，从来不会轻易的展露出来。这一次居然把他带到空间里，这是完全的信任他了吗？
云夏心脏变得十分火热，扑通扑通，清晰而有力的跳起来。
陆溪没察觉到他的异样，把他往灵泉水那边引，“你看，那就是我实验室里的实验原液，你不是还问过我吗？我当时……我当时没说实话，我说是从别的生物身上提取来的，但其实是我空间里的东西。”
说到这里，她有些羞愧的低下头去，低声道：“我不是故意要有所隐瞒，但这种事情，我没法坦露。现在我带你进来，就是想要证明我说的确有其事。”
这种信任和重望，他又怎么能辜负？
他反手握住陆溪放在他手掌里，略显娇小的手指，望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虽然只是个莽夫，但也知道事情轻重缓急。既然你如此信任我，那我必定不会让你失望。别人怎么样我不能保证，但只要你在我的基地一天，我就会保护你，让你毫无顾忌的研究。“
“我相信你。”
陆溪呆了呆。
她没想到，云夏居然这么轻易相信她，这让她心中百感交集。
此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握住。下意识想抽回来，居然抽不动。
陆溪干脆就不动了，回应道：“我也向你保证，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信任。我会在岗位奉献自己，哪怕生命。”
云夏望了她几眼，到底什么都没说。
随后，陆溪把他从空间里带出来，随后向他陈述了一番自己的理论和猜想。
她是个很少有倾诉欲的人，压在心头的事情很多很杂乱，陆溪也从没感觉有任何承受不住的。可如今真说出来，感觉一阵轻松。
终于不用把这个世界的未来，一力承担在自己身上，有人和她一起承担了。
末了，云夏忽然面色凝重的问她：“你的异能，除了我，还和谁说过？”
“没有，目前就你。”陆溪说：“如果你想公布，我……我没意见。”
想要给她大部分的晶核资源，必定要服众。
云夏却道：“不要说了，人心诡异莫测，如果你的能力公布出去，我怕有人会针对你。”
“这个我也考虑过，但疫苗这种事情，多一份力量，多一份——”
“不。”云夏正色道：“不是所有人都想研究疫苗。现在这个炼狱，对有些人来说，是天堂。”
陆溪便沉默了。
秩序崩塌，道德沦丧。没有法律制约，那些埋藏在人心里的阴暗面就会滋生出来，无法无天。
所有，这就是那些人的天堂。
他们不会想恢复末日前的光景，因为他们的行为在正常世界里，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陆溪喃喃道：“你说得没错。”
可是要怎么办呢？
陆溪开始头秃。
“小林他们跟了我很多年，都是可以信任的伙伴，我会和他们一起商量。此后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我们说，我们会优先满足你的要求。但其他人，就不必要知道了，免得节外生枝。”
云夏带出来的五人小队是基地的精英，每次分发物资，也都是占了比别人多的分量。
这样一来，也能大大提高陆溪的升级速度。
陆溪没有别的话说，对他表示感谢，然后就结束了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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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云夏果然把大部分的晶核都交给了陆溪。
这些晶核是五人小队给她凑出来的。
除此之外，云夏还经常半夜自己出去猎杀丧尸，跟不要命似的，十分疯狂。这些猎杀的丧尸都算他的私房钱，但他全部上交了。
这些晶核都是用他的伤痕累累换来的，短短一些时日，身上添了不少伤口。
若是放在以前，陆溪可能给他点药，让他自己处理，现在却不能视而不见。
她给云夏开了小灶，用灵泉水洗去他的疲惫，提高他的精力，同时也帮忙处理伤口。
如此一来，云夏猎杀丧尸的速度就更快了，上交的晶核数量大大增加。
陆溪在五人小组的供给下，加上云夏的“私房钱”，用了仅仅半年的世界，把异能从五阶升级到六阶。
此时，她是整个基地异能级别最高的人，但没有声张出去。
云夏作为首领，要承担起保护基地的责任，实力太低是不行的。
在陆溪升级了之后，他也开始为自己忙碌起来。
也许是天赋异禀，他也用了半年时间，把自己从五阶异能升级到六阶异能。
升级到六阶异能的陆溪发现灵泉水也升级了。
她用六阶的灵泉水研制疫苗，最终成功研发出了七号疫苗。
等注射给陆元华之后，陆元华露出比往日更清醒的目光。眼窝也不再像骷髅一样，嵌着两颗玻璃珠子，而是多了点血肉组织。
发挥药效后，陆元华明显更像个人了，皮肤也变得饱满不少，也能更加清晰的表达想法。
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陆……陆蓉蓉，那、那对贱人，她……她们，害……害我……我……我掉进……丧尸……堆里。蓉蓉……没有，没有救我。她没有……回头。”

第87章 末世的炮灰女配（十八）
在实验室的,不止是陆溪，云夏他们也在。
毕竟陆溪占据大部分的晶核，他们总是要确认一下劳动成果的。所以在给陆元华注射疫苗时,在基地的五人小队全来围观了。
除了云夏外，其他人都不知道陆溪和陆元华的恩怨，只为丧尸恢复理智而感到开心。
只有云夏,眼神暗了暗。
对于陆元华的话，陆溪没有惊诧,反而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陆元华眼泪哗哗的流,无神的双眼空洞洞的,充满了悔恨。
他看着陆溪，只是哭,稀里哗啦的掉眼泪。
在他还没有恢复很多理智时，他倒是还能每天溪溪溪溪的叫着。如今想起了更多的事情,也有了羞耻心。他知道，他不配得到原谅。
陆溪能收留他在基地里，能研制疫苗帮他解丧尸病毒,已经是莫大的宽容。再要他说出祈求宽恕的话，他就无法说出来。
没那个脸啊。
“好好休息。”陆溪没和他诉请，而是近乎冷漠的让他休息,客气得不像父女。
她没那么宽阔的胸怀,可以替原主原谅漠视她、忽视她，最后造成悲剧的父亲。
不让他死在丧尸浪潮里,是她最后的温柔。
此后，一年，陆溪又顺利晋升到七阶异能。用七阶灵泉水研究出来的八号疫苗，效用更加强大。给陆元华注射后,他已经能够连贯的思考一些简单的问题。
陆元华越清醒，就越安静。有时候他会靠在笼子上，露出思考的神色，偶尔吃多了还会散步消食，越来越像个“人”了。
而避难所基地，因为横空出世的丧尸疫苗变得遐迩闻名，在外头许许多多的人都等着来投奔。
加入的人越多，避难所基地的力量也就愈加强大，积攒晶核的速度也就越来越快。
陆溪从七阶异能升级到八阶时，只用了一年的时间。
此时的避难所基地人数也达到了五千，不停的往外扩张，规模变得大了许多。
丧尸疫苗对末世的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因为避难所基地有这个招牌，导致其他基地的人才不断流失，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蚕食周边的势力，变得无比强大。
陆溪的作用就是负责生产疫苗，进基地的人多了之后，也多了一些能用的研究型人才，这给陆溪分担了不小的重担，让她获得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为了快速积攒材料，她开始要求分配更多的晶核，享受更多的权利。
那些加起来的人，本就是为了丧尸疫苗，他们恨不得陆溪能多多生产疫苗，当然不会拒绝。哪怕又人不服，最终也只得忍了。
在末日第五年的时候，避难所基地发展到了两万人的规模。
避难所装不下这么多，在一旁建立了许多的基地建筑，倒也还没勉强应付。
在大型基地的供养下，陆溪末日第六年升级到了九阶异能，余下第十阶不过是时间问题。
基地里的九阶异能者，除了云夏和五人小组外，其他后来投靠的异能也有零星几个升到了九阶，大部分在七八阶，实力远远高出其他基地的人一大截。
不过陆溪这个九阶异能者除了五人小组，其他没人知道。
在其他人眼中，陆溪就是个娇娇弱弱，手无寸铁的研究员。她很少上前线，哪怕偶尔出门趟，也全是云夏大队长贴身保护。
这样一个形象，自然不像什么高手。
陆溪也懒得解释什么。
她每天要用灵泉水生产疫苗，已经很累了，压根不想理会其他人眼中自己的形象如何。总不能遇见个人，就拉着对方说，我是高手，我是高手吧？
那也太傻了。
就在陆溪卡在九阶一年，等着升十阶时，避难所基地迎来了一个特殊的投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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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夏向来不会搞什么歧视政策。
哪怕是没有异能的人来投奔，他也会夹道欢迎，不会把人拒之门外。可今天这个投奔者，却让云夏大皱眉头。
这个投奔者是个女人，叫陆蓉蓉，和陆溪是旧识。
除此之外，避难所的基地不少人也认识她。
“她就是之前西边那个基地首领的女人，不，应该说是‘皇后’，哈哈哈，那时候我还留在那个傻逼基地里，我们的老大，龙隐说他就是皇帝后人，他要称帝。陆蓉蓉就是他女人中的一个，据说是七阶的木系异能者，很厉害。”
“还皇帝皇后，我他妈哈哈哈哈哈，傻了吧唧，幸好还有这里可以接纳我们，不然真就要和傻比一窝了。听说他们那儿每天还有上朝下朝，遇见龙隐还要喊皇帝万万岁。”
“她以前不是跟在龙隐身边作威作福，蛮横得很吗？怎么不留在龙隐那儿吃香喝辣，来这儿干什么？”
“谁知道？人老珠黄被嫌弃了呗。”
“看她在这儿怎么狂。跟谁摆威风。”
一群人不怀好意的聚在一起，小声议论陆蓉蓉。
说是小声，但音量正好能让走过的陆蓉蓉听见，让她面色一阵难看。
这些人本来都是从龙隐的基地逃出来，投奔云夏的。
以前在龙隐手底下，技不如人受了不少委屈。可龙隐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也就算了，陆蓉蓉一个卖肉的女人，算什么本事？
凭什么每天跟在龙隐身边吃香的喝辣的，也不怎么出去杀丧尸，就能获得比别人更多的晶核奖励？
这一点让他们很不服，对龙隐和陆蓉蓉的积怨由来已久。
陆蓉蓉由于不知名的原因，从龙隐的基地来到这儿，他们当然不会放弃落井下石的机会。
云夏的基地禁止内斗，他们不会动手，但像现在的冷言冷语嘲讽，却是不会少的。
陆蓉蓉刚刚表明投奔者的身份，还在接受审核的阶段，她心中暗恨，气氛难当，但也一个大气不敢出，也再不能像以前那样，对这些人呼来喝去，做人上人了。
陆蓉蓉是不想离开龙隐，但色欲熏心的龙隐找到了一个比她更年轻，更貌美的女人，迅速冷落了陆蓉蓉。陆蓉蓉在基地里简直就像被打入冷宫一样，待遇直线下降。
早就习惯在龙隐身边享受比别人更多特权的她当然不会满足这样的生活，但男人的疼爱比草贱。他疼爱你时，你就是珍宝；不爱你时，你就是鱼目。
如今陆蓉蓉就是那鱼目，看腻的鱼目。然而自视甚高的陆蓉蓉常年待在龙隐身边，享受他带来的一切便利，早就失去了在末日里观辩人心的能力。对于那个抢走她地位财富的女人，心中充满了嫉妒。
好几次试图下手弄死那个女人被龙隐发现后，陆蓉蓉就被驱逐出基地了。
一个女人，哪怕她是个有异能的女人，在末日里独自一人在外面晃荡也很危险。所以，陆蓉蓉急需找一个基地来保护自己。
而避难所基地的势力最大，人数最多，规矩也是最全的，所以陆蓉蓉立即把目光投向了这里。在被龙隐驱逐之后，就来投奔云夏的基地。
然后又在避难所基地里，遇见以前同一个基地的人。
今时不同往日，陆蓉蓉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异能，都已经比不上这些曾经被她踩在脚底下奴役的人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些人，最早离开龙隐的，也不过两年。但在这两年中，居然有人升级到了七阶异能。
而此时的陆蓉蓉，也不过一个六阶异能而已。
这个认知，让自视甚高的陆蓉蓉心里很难堪，更觉得羞辱。
她缩了缩脖子，试图把脸藏起来，不让别人认出自己，以此减少更多的嘲笑，但这个举动毫无用处。
末日开始时，陆蓉蓉就觉醒了异能，按理来说，哪怕是笨鸟先飞她也先别人飞了这么久，现在也该是一个数得出名的高阶异能者才是，可实际上，她不过一个六阶的异能者，在高手如云的基地里，实力一点都不够看。
这一切，全都要怪龙隐。
末日开始时，陆蓉蓉觉醒的这个异能让她欣喜若狂。她知道，这种能力不是街边捡的大白菜，她必须要抓紧一切机会来提升自己。
一开始，她确实是这么做的。
可是坏就坏在，陆蓉蓉在逃亡的过程中，遇见了龙隐。
龙隐是一个痞帅的男人，长得十分帅气，一看就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那种。
在末日来临前，他就很有桃花运，身边女人无数。末日来了之后，他也凭借自己的机灵和能力，逃出生天。
在逃亡的路上，他遇见了陆蓉蓉。
像他这种痞帅的男人，对于一个实际只上到了高中的陆蓉蓉来说，很有吸引力。
加上龙隐擅长讨女人欢心，知道要怎么撩女孩子，很快就把陆蓉蓉一颗少女心撩得七荤八素，不可救药的爱上他。
龙隐也是个人精，给陆蓉蓉说情话的时候，尽挑一些她爱听的说。一个很帅很有魅力的男人，天天给她不山盟海誓，发誓这辈子只会爱她一个人。其他女人不过是陪衬的绿叶，而只有陆蓉蓉才是他心目中的明珠。
在这种的攻势下，陆蓉蓉的心防一再被卸下来，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龙隐。
龙隐知道了异能后，又很好运的觉醒了异能。
他花言巧语的哄骗陆蓉蓉，说想成为更加强大的男人，才能给她遮风挡雨，给她幸福。陆蓉蓉信了，给自己升级的同时，也不忘了拉拔一下自己的男朋友。
然而龙隐是个很有心机的人，他表面上对陆蓉蓉示弱，但暗地里自己积攒的晶核却从来不会给陆蓉蓉交上去，全给自己用了。
这样一来，他升级的速度就比陆蓉蓉快了很多，当陆蓉蓉升级到二阶时，龙隐就升级到了三阶。
此时，末日里很多人还不知道异能是什么东西，而他们已经能熟练运用。
龙隐也没辜负这种信息差带来的便利，他利用自己的能量和异能，在末日搜刮了许多手下，然后组建起来一个末日基地。
在基地里，他就是王。
他实力最强，接受基地的供奉。所有人都要接受他的驱使，听他的命令。
龙隐迷失在这种无上权利带来的快感中，觉得古代的皇帝也不过如此了。
他越爬越高，升级得越来越快，陆蓉蓉就更加追不上他了。
一开始，陆蓉蓉还生气龙隐欺骗她，和他闹了一场脾气，可是龙隐的油嘴滑舌把她给哄好了。两人还半推半就，发生了关系。
龙隐还发誓，会对她好一辈子，永远疼爱她。
陆蓉蓉当时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加上基地发展的伊始，龙隐真的很安分，没有找女人，也是真的疼爱她。
其他人上交的好东西，也都有陆蓉蓉的份，晶核她不用出去杀丧尸也能分到不菲的份额。她不用再像以前一样，日常担心自己会死，只需要舒舒服服待在基地里，享受龙隐为她苟住好的一切。
陆蓉蓉觉得自己也和古代的皇后差不多了，和她的丈夫一起打天下，共享江山。
至于异能？她整日舒舒服服坐在基地里，什么也不用做，就能拥有别人拥有不了的资源，努力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给自己找罪受罢了。
至此，陆蓉蓉对于能力的提升这一件事情上，彻底懈怠了。
她本来天资聪颖，又有上天的庇护，一路走来顺风顺水的，如果她没有选择在龙隐构筑的“世外桃源”中，像被温水煮的青蛙一样，彻底的失去自我，她还有很美好的未来。
可惜人的列根子中，懒惰、惰性是很可怕的东西。
当一个人什么也不做，就能拥有一切时，翻个身对她来说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陆蓉蓉在基地里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异能升级的速度，虽然跟不上龙隐，但要镇压基地的其他人也绰绰有余了。
被她用异能镇压的其他人，给她一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快感，更让她欲罢不能。
可后来，加入基地的人越来越多，有男人，也有女人。
龙隐那个下贱胚子，开始馋人家的身子。
用龙隐的话说，哪怕是鲍鱼龙虾，天天吃也会腻的。他已经对陆蓉蓉感到腻味，想要换换口味了。
陆蓉蓉听到他居然敢这么忤逆她，当然生气。为此，她和龙隐大吵一架后，还气急之下，动用异能想给他好看。
哪想，不是她给龙隐好看，是她给龙隐好看。
她角色转换不过来，还以为龙隐是当成那个由她任打任骂，生死全在她一念之间的小可怜。动起手来时，那铺天盖地的能量碾压，让她无法反抗。
她发现，她完全不是龙隐的对手！
当陆蓉蓉意识到这个问题时，龙隐已经完全不受她控制了。
他开始肆无忌惮的享受自己的权利，不停的圈养其他女人，陆蓉蓉不再是他的唯一。
陆蓉蓉知道，她掉进了一个温柔陷阱里。
龙隐坏就坏在，他是个四处留情的花花公子。虽然对陆蓉蓉大打出手，但打完后，人照收，但陆蓉蓉那儿，他还是表示了一些温情，把她哄好了。
陆蓉蓉在他一巴掌又一颗枣的手段下，被折磨得欲生欲死。
一方面，龙隐新收的女人各个不是省油的灯，都想把她拉下去上位。另一方面，陆蓉蓉已经许久都不曾杀过丧尸，又失去了龙隐对她的优待，对于提升异能这件事上，落了别人一大截，根本不是她努力就能补得上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陆蓉蓉反而自暴自弃，和龙隐后宫的那些女人搞起宫斗来。
直到这一次被赶出来，陆蓉蓉才发现，她好像失去了在末日里安身立命的根本，一手好牌给她打烂了。

第88章 末世的炮灰女配（十九）
“你的姓名？”
“陆蓉蓉。”
“年龄？“
“今年26岁。”
“从哪里来？”
“从……从龙隐的基地来。”
负责盘查的人抬头,冷冰冰看她一眼，又问道：“就你一个人？还有别的同伴吗？”
“没有了。”陆蓉蓉露出黯然的神色，“末日开始后没多久,我爸爸死了，然后我妈妈也死了。现在就我一个人，无依无靠。”
陆蓉蓉说了一通,就是想卖惨，表明自己可怜的身世,想引起他的怜惜。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毫无用处。
盘查的时候,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一点都不留情。
避难所基地是所有基地中,规矩最严明，作风也算最优良的。
云夏已经叮嘱,要好好把持每个过来投奔的人，盘查的人手自然不敢放松。
好不容易挨过了盘查，确定没什么问题了,负责审核的人才把陆蓉蓉带走。他把陆蓉蓉扔给一个负责交接的人，冷淡的嘱咐道：“带她去宿舍，还在观察期,不能进入腹地。”
“明白。”
你一言我一语,就把陆蓉蓉的未来定下来了。
等来到所谓的观察宿舍时，陆蓉蓉面色立即一黑,忍住转身就跑的冲动。
因为这个地方，又小又黑，又脏又臭。
对她来说，这简直不能住人！
除了她之外,还有另外三个人也在观察期。在为期一个月的观察期内，他们四人都要挤在这狭隘的房间里度过。
看到那些人身上因为砍杀丧尸残留下来的血污，和冲天刺鼻的气味，陆蓉蓉面上难免出现厌恶的表情。
她过惯了好日子，乍然把她扔到这种地方，她根本无法接受！
陆蓉蓉一心沉浸在自己往后即将要过苦日子的哀伤中，没注意到她的动作已经引来了其他三人的不满。不过云夏明令禁止基地的人内斗，所有即便再不满，也只能先忍住。若是放在外头，说不定陆蓉蓉现在就被人小小的教训一顿了。
第一夜，在无尽的煎熬中度过。
-
第二天，有人来负责领着陆蓉蓉观察基地。
但对于这种刚刚加入的人来说，基地的腹地，比如说地下好几层的避难所和基地，特别是陆溪的实验室，这种重中之重的地方，是万万去不得的。
陆蓉蓉只能在最外围的地方，稍微逛逛。
别说什么云夏首领了，就连个小队长的人物都没法见到。
陆蓉蓉心中不由得失望无比。
本以为，像她这种颇有姿色的女人，还有异能傍身，还是六阶，是一种很珍惜的资源，她一定要借住自身的优势，让云夏首领乖乖听自己的话，然后反杀回去，给龙隐那个垃圾好看的。
可惜，时至今日，她的魅力一点没法施展不说，还只能囿于这一点点狭小的范围内，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多看一眼基地都要惹来别人的白眼。
陆蓉蓉心中气炸，却又偏偏无可奈何。
六阶的异能者，虽然勉强能拿得出手，但在云夏的基地里，还真排不上号。
参观完了基地后，接着就是分配任务了。
陆蓉蓉第一个分配到的任务，就是洗衣服。
“你……你说什么？！”陆蓉蓉看着那个给她安排工作的人，面上出现屈辱的神色。
要她给这些又脏又臭的人洗衣服？疯了吗？！
“怎么？你不愿意？”那人面色一冷。
他唰的一下，手掌里顿时燃起一簇火苗，目测居然是六阶的火系异能。
这……这简直有病！
一个督促别人看杂事的人，为什么还有异能！
陆蓉蓉本来想发飙的心也只能按压下去，她咬住唇，不敢发脾气，但还是抱怨道：“为什么……要我来洗衣服？我是异能者，我可以做更多的事情，这难道不是大材小用？”
“这是规矩。”那人冷淡道：“每个进来的人，都必须要接受的洗礼。你接受不了，那就离开。”
这是云夏定下的规矩。
他要的不是一群进来后，要欺压别人，骑在别人头上作威作福的异能者。
有突出贡献，那就额外奖励，但一些原则性问题，那是万万不能犯的。就如同新兵都要检查内务一样，在末世里没办法军事化要求，但干干杂事，干干粗活，培养一些集体的归属感还是有必要的。
看到陆蓉蓉不甘心的神色，领头的人讥诮道：“你要想杀丧尸，以后有的是机会，基地不养闲人，衣服就在这里，你爱洗不洗。”
把许多衣服扔下之后，他转身就走了。
陆蓉蓉忍着着冲天的汗臭味，恶心得干呕一声。
如果可以，她真想转身一走了之，可是……偏偏不行。
陆蓉蓉几乎是哭着把衣服洗完的。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居然被人欺压到这个地步。
但没完没了的事物还没干完。
在之后的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乃至考察期的最后一天，陆蓉蓉都在又脏又累的杂活中度过。
每天不是要扫地，就是要洗衣服。不是要伺候这个，就是要伺候那个。
偏偏有脾气还不能发出来，因为那些人会动不动就说，不满意就离开。
陆蓉蓉怎么可能离开？
为了活命，她也只得忍下来。
她发誓，她有一天一定要爬上去，爬到所有人的头上去，给他们好看！
凭着这样一股意志，陆蓉蓉硬是坚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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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考察期结束之后，陆蓉蓉终于被认可，得到进入腹地的能力，也见到了首领。
如她所料那样，云夏是一个很俊朗的男人，阳刚帅气，英俊迷人。
和他比起来，就连龙隐都多了点脂粉气，难看多了。
陆蓉蓉一颗心砰砰乱跳，既紧张，又期盼。
她相信，凭借自己的外部条件，加上她六阶异能的女性身份，一定能令云夏刮目相看的。
陆蓉蓉柔柔的行了个礼，然后自我介绍说道：“我叫陆蓉蓉。”
果然，一听她的名字，本来低头翻阅着地图的云夏果真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目中有暗光闪动。
云夏问了一句：“陆蓉蓉？”
陆蓉蓉忍着激动道：“是。”
“好名字。”云夏忽然夸了这么一句，然后站起来，对陆蓉蓉发出邀请，“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个人。”
其他人都略微诧异起来，不知道往日不近人情的高冷的云夏，今天怎么忽然对陆蓉蓉表现出格外的关爱？
他眼睛瞎了吗？
再仔细看看陆蓉蓉，这女人有什么特别之处吗？连他们的陆溪博士一根手指头都比不过！
逊毙了！
其他人愤愤瞪了陆蓉蓉一眼，看着她都像看着一个介入别人感情的小三一样。
就连陆蓉蓉自己，也被这意外之喜砸得晕晕乎乎。
这……这才第一次见面呢。
难道，果真是她的魅力无处安分？云夏也被她倾倒了？
陆蓉蓉脸上抑制不住欣喜又娇羞的表情，抬起头来柔柔道：“遵命。”
云夏偏头睨她一眼，然后笑笑，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陆蓉蓉带进了实验室。
众人：“！！！”
那是他们都进不去的地方！
陆溪博士在那里，疫苗也在那里，为什么这个女人能进去！！！
-
陆蓉蓉心中忐忑不已，她不知道像云夏这种高高在上的男人第一次见面就对她表示出特别，但这让她的虚荣心得到无比的满足。
就连之前被磋磨的怨气都消散不少。
她只能认为是她之前表现还行，加上亮眼的外貌，让云夏注意到了她。
一路上，云夏会问她一些奇怪的问题。
比如：
“家里还有几口人？爸爸妈妈是否还健在？还有什么兄弟姐妹？”
诸如此类，就像盘问户口一样。
如果换成别的男人来，陆蓉蓉一个眼神都不会给，只觉得他冒犯。
可对象是云夏，那就另当别论了。
陆蓉蓉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说道：“我……我现在只是孤身一人了。末世刚开始时，我和爸爸妈妈一起逃生，爸爸为了保护我和妈妈，被丧尸咬了。我和妈妈只能独自逃亡，最后妈妈也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活到今天。幸好还觉醒了异能，不然真不知道能不能撑下来。”
云夏勾起一抹奇异的笑容，眼睛里却没任何笑意。他问了句：“你的姐妹呢？”
“姐妹？我没有姐妹。”陆蓉蓉说。
云夏便不再说什么了。
哪怕陆蓉蓉费尽心思找话题，他都像个闷葫芦，一声不吭，仿佛刚才的问话只是错觉。
陆蓉蓉心中又不由得忐忑起来，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惹到了他。
在一路的提心吊胆中，实验室的门终于到了。
投过厚重的钢化玻璃们，依稀能看见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人正在忙碌。她背影清瘦，身材高挑，虽然看不到脸，但光从背影就能看出来，是个气质冷清的冷美人。
还有点熟悉。
陆蓉蓉心中忽然一跳，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结巴道：“这……这是什么地方？”
“进去就知道了。”
云夏不由分说，将她拽了进去。
一进实验室，陆蓉蓉才发现，实验室里不仅仅是那个白大褂女人在，还有其他助手，一共四个，三男一女，他们手中拿着各种试验标本，正在讨论着什么。
如果不是外面依旧是末日的荒废景象，这情形和末日来临前的实验室景象没什么不同。
陆溪略微不快的转过头来，有些生气道：“不是说，在我实验的时候，不要带人随便进我的实验是吗？”
云夏举双手投向，苦笑道：“我的错我的错，但有个人要让你也看看。”
随后，转过身来的陆溪，容貌就暴露在陆蓉蓉眼中。
“怎么是你？！”陆蓉蓉怪异的尖叫起来。
陆溪眉头一皱，看向眼前这个女人，怔了怔，才意识到是陆蓉蓉。
她变得沧桑了很多，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皮肤粗糙了，眼神也沧桑了。一点没有末世来临前的娇嫩可人，也没有原主记忆中，有灵泉水滋养时的惊艳。
更让陆溪惊讶的是不是她外貌的改变，而是她的异能，居然只有六阶。
高阶异能者对低阶的异能者出于绝对压制的地位，所以陆溪一眼就看出来陆蓉蓉的异能等级。
这实在是令人意外。
毕竟她可以说是，最早觉醒异能的人……
陆蓉蓉还在崩溃的大喊大叫，陆溪扫她一眼，放下手中的试管，说道：“有个人你应该见见。”
说着，就走向陆蓉蓉。
陆蓉蓉见到她就像见了鬼一样，她本以为陆溪早已经死在末日最初的一批浪潮里，哪想还能活着？
看样子不仅活着，还获得很资源。
她在这里地位很高，受人尊敬，她看上去没经历过风吹雨打，没受过任何苦。
为什么，难道她处处都要被压一头吗？
陆蓉蓉心底埋藏的不甘再次爆发出来，她忽然发起异能攻击，带着倒刺的藤条忽然袭向陆溪。
当然是没有用的。
云夏早就发现她的动作，还没等陆溪有任何动作，直接用水异能塑造出一个水牢，把禁锢住。蔓延在地上的藤条，被陆溪一脚踩断。
陆蓉蓉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不可能？你居然也是异能者？”
“不可能不可能！！”
陆溪觉得她离疯掉也不远了，懒得搭理她，对云夏使了个眼色，两人带上被禁锢在水牢里的陆蓉蓉走向另一道门。
在门里，有一具丧尸。
丧尸长得很奇怪。
他不像外面那些丧尸，干瘦如同枯柴，也不像皮包骨那样毫无血色，他的肌肉组织爆满而有弹性，虽然不像活人有一层漂亮的皮囊，但是远远看上去时，就像一个人在散步。
越是走近，就能发现，他脸上的组织也在恢复。眼珠子没之前那么惊悚了，脸颊挂上了点肉，依稀能看出五官的模样。
陆元华正在散步消食。
他的胃部逐渐恢复了，消化系统也没那么逆天，什么都能消化了，所以现在吃东西总是会积食，要经常注意散步才行。
虽然他恢复大部分理智，可要放他出去，也是会引起慌乱的，所以基地就给他建起来这么一座房间，让他在里面自由活动。
陆元华同样看到了陆蓉蓉，顿时目眦欲裂，他“啊啊啊”的大叫几声，好不容易找回来的语言能力，又消失了，只剩下愤怒的嘶吼。
“爸爸？”
陆蓉蓉喃喃道。
先是陆溪，然后是爸爸，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都没有死？
那现在是想要干什么？
要找她算账吗？
陆蓉蓉忽然疯了一样，挣扎起来，但作为一个六阶异能者，她是无法摆脱作为九阶异能者的掌控的。
徒劳无功。
她趴在水牢边缘，绝望而痛苦的大喊，没人理会她。
只有丧尸有了反应。
陆元华也冲上来，撕打着水牢。
云夏见此，把水牢的禁锢放开了，陆蓉蓉没有禁锢，但同样也没有了保护。
陆溪说：“你们两个，好好叙叙旧吧。”
说着，和云夏对视一眼，然后退出了房间。
陆蓉蓉惊骇无比，因为想跑出去，但是陆元华哪会儿让她走
他扑上来，拉住她的腿，往后拖着她，力气奇大无比。
陆蓉蓉吓得四肢发颤。
一是她很多年没有这么直面丧尸，异能也用不熟练，二是对面的人，是她的继父！继父知道她所有的事情，所有的秘密。因为心虚和恐惧，让她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陆蓉蓉颤巍巍的丢出几个技能，但陆元华都免疫了。
他会疼，但却感觉不到似的，正面迎着她丢出来的倒刺藤条，撕咬上去。
扭打，撕咬她，一句一句，数落她。
“是你，把我推下去的！”
“我没亏待过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你这个畜生！”
“你该死！你害得我好惨好惨！要不是你……”

第89章 末世的炮灰女配（完）
陆蓉蓉并没有真正的死去。
她和陆元华在实验室里打了一场。她慌忙朝陆元华扔技能,想反抗他，但无能为力。最终还是被他划伤、被撕咬。
陆蓉蓉知道，在末世里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被丧尸感染。
陆元华哪怕被注射了许多实验疫苗，但身体的丧尸病毒没有彻底消灭，那么就依旧还有感染别人的能力。
当陆蓉蓉的肩膀被咬穿,她就知道，她活不成了。
放弃抵抗的陆蓉蓉一心求死,最后几乎没有反抗。而陆元华也凭一腔恨意,让她直接失去意识。
但陆蓉蓉没有想到,她居然还能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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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睁开眼，就是视线中疏密整齐的铁栅栏。
有铁笼子囚着她。
陆蓉蓉愣了一下,随后站起来。
她发现，她的手脚都被戴上了厚厚的镣铐,仿佛一个关在笼中的动物。
怒极之下，陆蓉蓉想用自己的异能把这碍事的手铐脚镣以及囚住她的铁笼子毁掉。可心念一动，她才发现自己没法运用异能。
她的异能消失了！
一种比死还可怕的猜测笼罩住陆蓉蓉的心头,让她整个人呆滞住。
大脑想要思考，但却变得迟钝起来，总是不太灵光。
“我……我怎么了？”陆蓉蓉对于自身的处境有了不好的猜测。当她的喉咙里发出这种嘶哑难听的声音时,就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粗粝得如同尖锐的石头滚过露面,那沙哑低沉的声音，就像一个年过八十的老妇一样难听。
陆蓉蓉怔怔抬起自己的手,一双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她的手……她的手居然变得像僵尸一般，透出一股青黑之色，没有了活人的红润和健康！像木乃伊，像皮包骨,像具行走的骷髅！
这是谁？这不可能是她！
陆蓉蓉的眼睛睁大，呆了半晌，从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叫喊。
凄厉的声音穿透云霄，令人胆寒。
她是没有死，但她比死了还可怕。
她居然变成了一具丧尸！
丑陋的、生不如死的、如同行尸走肉的丧尸！
还不如杀了她呢！
陆蓉蓉疯狂尖叫，撞击铁笼子。
为什么要救她？为什么要给她注射疫苗？陆溪是故意的！
她是故意报复她，要让她在这地狱里，永世不得翻身！
可如今哪怕她再悔恨，也无法再获得一具健康的身体，她永远变成了一只见不得人的怪物！
-
自从在实验室里发泄过后，陆元华变得平静了许多。
他经常看着陆溪唉声叹气，目光满是愧疚。
事到如今，陆元华也知道，他永远不可能获得女儿的原谅。
相比起报仇，把陆蓉蓉那小贱人弄死，他更想获得陆溪的原谅。可惜，这世上没有假设这个可选项。
当日，他用丧尸病毒感染陆蓉蓉后，本想杀了她泄愤的。但陆溪进来，阻止了他。
她不仅没要陆蓉蓉的命，反而给她注射了丧尸病毒的疫苗，救了她一命。
陆蓉蓉捡回来了一条命，但从此都要以丧尸的形态活着，生不如死。一想起她生无可恋的丧尸丑脸，陆元华就觉得快意。
他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哪怕不感染丧尸病毒，现在也未必好看到哪里去。所以陆元华对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外形挺无所谓的。
陆蓉蓉就不一样了。
小姑娘都爱俏，特别是陆蓉蓉这种一直把美貌当成自己武器的女人，一旦知道自己变成一个丑陋的怪物，心理上的落差和痛苦，会比杀了她更加难受。
一时间，陆元华也不知道陆溪救了陆蓉蓉，到底是因为好心，还是因为想折磨她了。
变成丧尸后的陆蓉蓉心灰意冷，已经失去求生的欲望。
她每天不吃不喝，宛如一具枯骨。不说话，也不会动。
可惜丧尸是饿不死的，哪怕她不吃东西，身体也依旧会再生下去。
对了，只要破坏闹钟的晶核……
在某天无人平静的夜里，陆蓉蓉选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她干枯得像鸡爪子一样的手破开自己的小脑，掏出了晶核。
在她死后的地方，留下一枚晶莹剔透的四阶晶核，能量充沛，十分喜人。
陆溪把晶核收起来，转手扔进了空间里，等着吸收她身上最后一点能量。
此时的陆溪积攒了许多晶核能量，正准备要突破十阶异能。
基地得到消息，说是在距离避难所基地大约五十公里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十阶丧尸。
陆溪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丧尸皇。
本来按照一开始的推测，她要是升级成为十阶异能者，还需要至少三年的时间，但这个丧尸皇的出现，让这个时间点大大提前。
陆溪决定出去猎杀这只十阶的丧尸。
基地的其他人都觉得她疯了，简直不自量力。
要知道，不同阶的异能者对低阶异能有绝对压制的能量，当然，高阶的丧尸对低阶异能者也有绝对的压制力量。
人类最强的异能者也就是九阶，而对方已经十阶，是傻子都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躲起来休养生息，好好发育。等人类也有十阶的强者后，再想办法把这只十阶的丧尸皇剿杀。
如今才不过九阶，就要急哄哄的上去送死，这不是脑抽吗？
云夏征求基地其他人的意见时，基本没人同意去送死。
五人小组身先士卒，依旧是自告奋勇，说要一同前往。
在他们的带动下，还有其异能者也悄悄站出来，答应要一起前往剿杀丧尸皇。
但，还不够。
这些人，也只能是去当炮灰而已。
有人站出来反对，但都被驳回了。
其他人觉得陆溪简直异想天开，不知道浴血奋战在前线异能者的艰辛，所以才会提出这种要求。可云夏是知道。他还这么不顾一切的支持陆溪的决定，除了让人觉得他脑子有坑之外，不会有其他想法。
人数比预想中的要少许多。
陆溪抿抿唇，站出来，说道：“诸位，我知道诸位都是惜命的人，不然也活不到今日。可今天我想斗胆请求大家能够站出来，帮我们把这只丧尸猎杀。因为它的晶核对我来说至关重要，有了它，我们就能研究出完全的丧尸疫苗。到时候，世界会恢复成以前的样子——山清水秀，天朗气清，一切都很美好。”
“我们不能放任这病毒在世界上蔓延，我们要将它们从我们的世界驱逐出去。如今，民族、家国、甚至人类的存亡大义面前，你们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有无上崇高的意义。你们的所作所为，都将改写历史。你们每流的一滴血，都将铸就不朽的英雄碑。”
陆溪从空间掏出她那把许久不用的匕首，挽了个花，随后又别在身上，她说：“我会陪你们奋战至此最后一刻。”
她清冷的声音落下，偌大的广场沸腾了片刻。
当陆溪凭空变出那两把刀时，他们就知道，她也是个异能者。
她还说要陪他们奋斗至此最后一刻，而不是坐在后方，看着他们前赴后继的死亡。
很多时候，最能鼓舞人心的，不是那些煽情的、激动人心的话语，而是那简单却明了的动作表态——她会陪他们奋战至最后一刻。
瞬间，往前应召前往猎杀丧尸皇的人又多了些。
陆溪数了数，一共有一百物五十六人之多。
陆溪笑道：“这便够了，人类会记得你们的。”
此后，陆溪和云夏果真针对怎么捕杀丧尸皇展开一系列的行动计划。
在对面实力明显比他们高出一截的情况下，正面硬碰硬，那是傻子的做法。陆溪和云夏都不是只顾埋头往前冲，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人。
在拟定了好几个方案之后，基地的人开始行动了。
他们的计划就是用人去做诱饵，把丧尸皇引出来。带它来到事先准备好的陷阱里，再一起围剿它。
而这个捕杀丧尸皇的绝佳陷阱，就是避难所基地后面的导弹发射井。
这些发射井是很久之前建筑的。
光是墙壁就足足五米之宽，深数十米，哪怕是丧尸皇，只要来到这里，也不能轻而易举的逃脱。
引诱的人选，则是陆溪自己。
云夏本来想自告奋勇，作为捕杀丧尸皇的诱饵，但被陆溪驳回。
陆溪说：“在所有人中，你是最不能出事的人，如果你出事，基地就乱了。而且你的异能级别虽然高，但对于我的空间系来说，根本不擅长逃跑。”
她现在是九阶异能者，拥有九次瞬移的能力，每次冷却时间只有一分钟。
这种神出鬼没的能力，让她拥有在最大程度上能自保，所有就是作为诱饵的绝佳人选。
云夏犹豫了许久，找不到反驳她的话，最终同意了。
-
这是一场惨烈的捕杀运动。
陆溪作为诱饵，在前面吸引丧尸皇的注意。
她被划伤了不少，但她有灵泉，被伤到就喝灵泉水，因为她已经和灵泉水融为一体，所以别人不能依靠灵泉水来净化病毒，她却可以。
陆溪为团队拖延了不少时间，她时不时就跳出来，看向丧尸皇的要害。
刺伤它的眼睛，夺去它的视力；挑断它的脚筋，让它无法奔跑；切掉它的手腕关节，让它无法保持高强度的攻击。
在她每一刀精准的攻击下，丧尸皇并没有像传说中的那么可怕，因为陆溪吸引了大部分火力。其他人只需要站桩攻击，保证自己不被感染到就好。
丧尸皇的再生能力很强，陆溪一点一点消耗它的能力，终于在持续了三天的纠缠后，丧尸皇轰然倒下，再也无法站起来。
它真的死亡了，刚刚诞生没多久，就变成了人类的物资。
陆溪挖出它的晶核，一块六棱形的晶体璀璨夺目。
这是他们的胜利果实，用命换来的东西。
-
回到基地后，陆溪很快把异能升级到十阶，成为唯一一个十阶异能者。
不过她去作威作福，而是用自己空间里升级过后的灵泉水继续研究疫苗。
历时三个月后，她带领团队研究出完整的疫苗。
这是她研究出来的第十二号疫苗，之前经历了无数失败，但人类终究战胜了天灾，获得了这一场战争的胜利。
第一个由丧尸变回人类的是陆元华。
注射十二号疫苗后，他的皮肤变得光滑，他的身体长出了新的肌肉组织，他重新长出了头发，手指也不再像鸡爪。
陆元华激动得眼泪直流，拉住陆溪的手，呜呜哭着不说话。
虽然说不介意了，他一把年纪或者又还能怎么样？那终究不过是绝望之下的自我开解。
成为真正的人类之后，他才知道，作为人类的美妙。
风是柔的，花是香的，天是蓝的。
而这一切，全是因为陆溪，因为他的女儿。
陆元华哇哇大哭，几度心梗过去。
陆溪心中有所触动，也难得温情的拍拍他的肩膀：“都过去了。”
陆元华还是哭，被基地的其他人嘲笑，他也不管，眼泪鼻涕一起流。
也许是被陆元华的情绪感染，也许是想起了人们为了这疫苗做出的牺牲，基地其他人渐渐也红了眼眶，人群中呜咽声不断。
他们知道，世界的未来是光明的。
他们的后代，他们的后半生，都不用在这种令人绝望的环境中度过。他们能呼吸新鲜的空气，能踩在地面上，迎接日升日落，能从容的迎接每一天的太阳，而不用担心忽然跳出来的丧尸把自己咬死。
这是他们共同的家园。
-
如今，世界是一个共同体。
他们这边解决了丧尸病毒的威胁，可世界的另一边，如果还是病毒横行的话，那疫苗的存在将好无意义。
所以在经过商量之后，陆溪和云夏决定，要将疫苗的存在公布出去。
他们经过无线电，向全世界公布了这个消息，并且表示等处理完亚洲这边的丧尸病毒后，就漂洋过海出过去。
在此之前，其他国家的基地人员，唯一要做的就是帮忙控制住本土的丧尸，不让它们到处传播病毒。
这个广播，得到了来自全球各地的回应。
一场浩浩荡荡的清洗活动开始了。
陆溪的灵泉水一天大概只能得一碗，一碗灵泉水的原液，大概能生产出大概一千支疫苗。
他们首先清楚了避难所基地周围的丧尸，然后再逐步的扩散出去，一点一点让地球恢复生机，再也不用承受丧尸病毒的折磨。
这场清洗活动大概持续了三年才彻底把病毒消灭干净。
最先恢复生机的地方，就是陆溪他们所在的国家。
国家恢复了秩序，行使自己的职能，让社会的一切回归正轨，人类社会一点一点舔舐曾经受过的伤，并且爆发出顽强的生命力，继续征服这个蓝色的浩瀚的星球。
他们的顽强不息，使他们永远不会被打败。不管在任何逆境，都会想办法生存下去。
陆溪只在这个世界活了三十岁，比以往任何一个世界都要早夭。
末日那几年到底过多的损耗她的寿命，让她本来就不富裕的寿命更加少了。
等末日彻底过去后，陆溪的身体情况就急剧下降。
一开始只是会莫名吐血，但后来，咳着咳着，还经常咳出内脏的碎片。
末世后的第二年，陆溪就进了重症病房。
每天有许多人来看她，电视上播放她的事迹，广场上立着纪念她功勋的纪念碑。
可惜，这一切，她都没亲眼看到，最终在病房里闭上了眼睛。
最后陪在她身边的，是云夏。
他满脸的胡茬，看上去憔悴了许多，变得沧桑无比。
陆溪恍惚间，还以为自己看到了那个拉住她的手，哭着不让她走的少年。
眼睛里的哀伤和不舍是如此的强烈，导致陆溪心里有了异样的感受。
最终，迷迷糊糊只听见云夏再说：“我本来……是想等着，末日结束后，就和你求婚的……”
后来她什么也听不见了。

第90章 真千金的豪门妈妈（一）
当陆溪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系统空间里。
她眼睫毛眨了眨，呆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在那个世界里，她已经死亡了。
陆溪垂眸,看了眼纤细的指尖。
仿佛还残留着某人温热的触感，他掌心的温度很高，比她高许多,在冬日里握起来很舒服。
云夏已经送走她两次了。
第一次时，陆溪还能说服自己,只是一个情谊深厚的路人甲,这样的人,在别的世界也会有。
可是第二次时，她没法再无波澜,终究有了些触动。
只是可惜，她压根不知道云夏什么来路,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见到他。
陆溪很反常的没有要求系统立即把她传送进子世界里执行任务，而是双手抱膝,把脑袋埋在膝盖上。
她安静的待着，好像什么也不想，也不想动,好像化成了一尊雕塑。
系统空间内感受不到时间的流失,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溪才终于回过神来。只是眼神很幽深,没人能看透她真正的想法。
照旧是先打开了一下系统面板，查看一下她现在的信息状态。
【姓名：陆溪
等级：中级任务者（建议接受B-A级任务，偶尔可以尝试一下S级哦）
精神状态：优秀（你是个坚强的人，拥有不屈的意志和顽强的精神,以后再也没什么东西能扰乱你前进的步伐）
生命状态：37/100（恭喜你，距离复活更近一步）
技能状态：中级工程师（88/100）PS：在行业相关的事物上，能获得简单的鉴定功能，这是系统的馈赠
初级外科术（33/100)
初级舞蹈家（14/100）
初级格斗术（25/100）
声望：47（会使你说话做事变得有信服力）】
这一次的A级世界给她加了七个生命点数，除此之外，技能状态栏还多出了一个初级格斗术的技能。
有武术技能傍身，这让陆溪感觉到无比安心。不管在什么世界观里，强悍的武力值都很有用，能帮她干不少事情。
因为她在末世里不断的研究疫苗，可以说最终是她的疫苗拯救了世界，人们在广场上建立她的人像纪念碑，把她的事迹编写进教科书，所以这个世界的声望值升得很快，一口气加了二十个个点数。
“恭喜宿主，贺喜宿主，又一次完成了挑战。”系统的声音响起，它道：“宿主大大超出了本系统的预期，完美的完成了这次任务。”
在上个世界中，其实陆溪的任务很简单，那就是夺回自己的一切，安全度过末日就好。但陆溪在这个先决条件下，还研究出了疫苗，任务可以说很完美解决掉了。
系统很开心，它说：“为了奖励宿主，本系统决定告诉宿主一条小tip:如果宿主能力足够强大，可以在子世界里找到自己想找的人哦。”
陆溪本来兴致缺缺，一听这话，猛然瞪大了眼睛。
也就是说……也就是说，当她达成某种条件后，如果想见见云夏，就可以主动去寻找她，而不是等着不知何时才能相逢的偶遇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继续升级就很有必要了。
不仅是为了她的生命点数，也为了想问问云夏一些问题。
陆溪很快打起了精神，一双眼睛里恢复了清明。她轻笑道：“那好，我要求进入下一个世界执行任务。”
虽然知道，系统可能是故意跑出的诱饵，引诱她继续向前，但陆溪依旧义无反顾。
系统的声音响起：“系统正在传送中，请宿主做好准备……”
-
再次睁开眼睛，陆溪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温软的大床上。
床单是柔软贴合皮肤的真丝，摸摸冰凉的被面就知道价值不菲。
一盏精致华丽的吊灯散发出昏暗的光来，暧昧又迷离。
房间还点着蜡烛，床下铺着不少鲜花，红色的玫瑰花瓣沾着露水，看上去娇艳欲滴。
而反观陆溪自己，身上只穿着一件暴露的深V睡衣，睡裙很短，几乎只能堪堪遮住屁股，露出一双白白的腿。
陆溪在上个世界穿惯了包得严严实实的作战服，乍然穿得这么火辣，下意识用手捂住胸前走光的风光——因为房间里还有别人。
她的身边躺着一个男人，鬓角有几缕星点的白发，年纪看上去不小了。
他背对着陆溪，陆溪只能看见他脖子的富贵包和颈纹，听见他浑厚的嗓音说：“赶紧睡吧，折腾个什么劲儿？都一把年纪，老夫老妻了，还……还搞这个，你丢人不丢人？说出去我都嫌丢脸我！我今天很累了，不想动，别闹了，赶紧睡，明天还要上班。”
听口气，应该是这具身体的丈夫。
一穿过来就是这么尴尬的场景，陆溪还没接受剧情，但她也不敢和一个陌生男人躺在一张床上。当下皱着眉头，捂着胸口，逃也似的走出了房间。
躺在床上的男人睁开看她离去的背影，还以为她被拒绝，恼羞成怒了，狠狠叹口气，然后小声说了句：“有毛病。”
之后就呼呼大睡，没再理会了。
-
这是一栋别墅。
陆溪刚才是在二楼的主卧室里，主卧的旁边是副卧，都是套间。两间房中间有一道门隔开，可以随时关开，算是阻隔门。
她走进副卧里，发现女士的用品一应俱全，梳妆台上的化妆品，还有衣柜里的衣服，都是她的东西。
相比起刚才冷冰冰的主卧，这里才更像她长期居住的卧室。
看来，夫妻两人平日里也是分开住的，不同床。
意识到这一点，陆溪轻轻松了一口气。
她感觉把卧室的门反锁了，然后躺在床上等着接收剧情。
这个世界的原主也叫“陆溪”，是一个34的女人。已婚已育，有钱有闲。
原主和丈夫何泰然相识于微时，两人都是从山村里走出去的孩子。无依无靠，没有任何资源，没有任何人脉，艰难在城市里立足。
何泰然只是中专的学历，而原主也是高考失利后，无法上大学的女孩子。两人相识后，就像两只受伤靠在一起互相舔舐伤口的兽，同类相吸的特性，让他们两人迅速相熟起来。
从初识、到相知、到恋爱，一切都非常简单自然，水到渠成。
相识的第二个年头，原主二十二岁那年，两人结婚了。
他们两人风雨来雨里去的打拼，终于拥有了一点事业。何泰然贷款买了一辆货车，开始干起了物流。
日子虽然艰苦，但也还算有盼头。
长途货运司机的收入也还算可观，两人的生活逐渐稳定下来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夫妻两人就决定要一个孩子。
而原主的肚子也很快就鼓起来，在她二十三岁那年，生了一个女儿。
女儿可爱讨喜，可以是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
原主本以为，生活的苦难就此结束，可没想到，那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她可爱的女儿和老实敦厚的丈夫，最终都会离她而去。
原主24岁那年，女儿一岁了。
而丈夫何泰然的事业与逐步步入正轨，雇了好几个司机帮他干活，货运规模不断扩大，还注册了一家货运公司。
何泰然的公司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何泰然扣扣索索，不想出钱再雇人来帮他管理，加上外人他也信任不了，所以这个重担就落在原主身上。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本来照顾一个一岁的孩子已经够费神了，还要帮丈夫经营他的事业，时间一久，难免对孩子有些疏忽。
而因为这疏忽，上天给了原主最大的惩罚——在她和客人交谈的时候，有人偷偷拐走了她的女儿。
她的女儿还那么小，话都不会说，就这么凭空从她的世界中消失了。
回过神来的原主赶紧报警，但那时候的天网技术没有那么发达，加上人贩子十分狡猾，善于隐匿和反追踪，最终在茫茫人海中，失去了女儿的踪迹，遍寻不见的。
无法接受事实的原主奔溃大哭，她不能容忍自己的错失，也不能想象失去了女儿该怎么过活。
她心理压力已经紧绷，几乎才崩溃了，作为丈夫的何泰然还咒骂她，说她连个孩子都看不住，还不如去死。双方的家长也说她不尽职尽责，说她白当这个妈了。
原主很快就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封闭内心，而丈夫也逐渐对她冷淡下来，夫妻两人形同陌路。
在看过心理医生后，心理医生建议，夫妻两人收养一个女孩来填补原主的内心，让孩子来治愈她，这样就能快速的康复。
而此时的何泰然乘了物流快速发展的东风，接了几个大单，已经是附近遐迩闻名的小老板。
为了给妻子治病，他按照医生的要求，给原主带回来一个娇小可爱的女儿，作为养女收养她。
这个治疗方法确实有效果。
本来如同一颗濒死的枯木的原主，在看到可爱的小女孩，瞬间感觉到了治愈。更神的是，那小女孩的五官和她亲生女儿有几分神似。
原主把养女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要把来不及释放出来的母爱，全部倾注在这个女孩身上，给她最好的一切，把她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生活从此好像开始变好。
养女治愈了原主的心灵，让她找到了慰藉，从此变得正常，不再纠结于过去的往事里，沉溺悲伤不可自拔。丈夫的生意也是越来越好，公司的规模越来越大，后来还发展成为一家上市公司，风头无两。
夫妻两人从草根相识，一起打拼的事迹，也激励了无数人。
可一切感觉都在变化的假象，在原主四十岁那年，情况急转直下。
在收养养女的这二十来年，原主也没有放弃寻找过她的女儿。终于，在警方的不懈努力下，终于找到了线索——原来，她的女儿被人贩子拐走后并没有死，而是被一对夫妇收养了。
那对夫妇说，是在河里捡到的孩子，孩子差点淹死了，他们没有孩子，就把她捡回来养。如他们所说，他们对孩子也还算不错，至少给她一口饭吃，没让她饿死，让她好手好脚活到了二十六岁。
可事情的真相，不仅仅是如此。
原主好好的感谢了那对收养她女儿的夫妻，然后把孩子带回家来，打算重新补偿她。
可原主没有考虑到，把女儿带回来后，女儿过得并不幸福。
因为家里已经有了一个代替她位置的养女在。
养女享受了一切她享受不到的美好事物、生活幸福、成绩优异，这一切，都和她的亲生女儿形成强烈的反差。
不管是谁，在这种极度不平衡的状态下，都会心理不平衡，都会钻牛角尖。
渐渐的，原主的女儿变得越来越偏激，而丈夫何泰然明显是更加喜欢从小养在身边的养女。因为养女乖顺、懂事、优秀，何况两人也从未在一起生活过，感情无比淡薄。
在这种情况下，真千金每次针对养女的争吵，丈夫何泰然都会站在养女这边，而和稀泥的原主也伤透了女儿的心，她愤怒之下，和他们断绝了关系，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至此，原主才真正的醒悟过来。
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不管好与坏，都是她的孩子，何况女儿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是她失责。哪怕女儿有些事情做错了，源头也是在她这个妈妈身上。
原主和丈夫爆发激烈的争吵，为了让女儿回来，还想在外面安置养女，让她不要在家住。
丈夫何泰然当然不同意。
夫妻两人的关系在日益破裂，养女也偏向丈夫那边，一点不听话。
有养恩的养女一点不体谅她，有血缘关系的亲生女儿也不愿意见她。
在双重打击之下，原主就病倒了。
她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时，才终于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
原主看到了上门来示威的小三，一个不存在任何花边新闻上的女人，中年女人。
小三说，何泰然和她两人收养的养女，其实是何泰然在外面的私生女。这么多年，原主的一腔真情全部错付了。丈夫在骗她，养女是别人的女儿。
她失去了自己的女儿，却还要接受小三的女儿。
小三还说，当初原主的女儿走失被拐后，为了让私生女光明正大享受何泰然的一切，才把女儿送给原主养。
养女和她在一起这些年，一直和亲生母亲还有联系，原主只是个便宜妈妈，不重要。
他们一家三口合起伙来欺骗她！！
甚至，当初原主的亲生女儿被拐走，也是这个小三眼红原主正室，故意做出来的事情。
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她的亲生女儿，因为何泰然的小三受苦受难，而她自个儿，则是在教养他和小三搞出来的女儿！还把那野种当成亲生的一样疼爱！她怎么对得起她的亲生女儿！
原主实在气不过，一口气没上来就被气死了。
陆溪穿过来的时候，这具身体34岁。
刚刚就是原主第一次发现丈夫的花边新闻时，大闹无果后，请教了所谓的恋爱大师。大师说，要唤回夫妻两人之间的激情，所有她才想和丈夫一起度过浪漫的夜晚。
原主精心准备了一番，可惜丈夫并不领情。
每次都是用“老夫老妻”当做借口，一副已经没有世俗欲望的样子来搪塞原主，可实际上，他可不是和尚而是在外面被喂饱了。
陆溪接收完剧情后，从床上站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喝完。
这个看上去很普通的世界等级是A级。
危险不是来自丈夫，也不是来自小三，而是来自那个看上去人畜无害，但实际上城府极深的养女——她是重生回来的。

第91章 真千金的豪门妈妈（二）
何泰然的私生女叫何田田,当初领养回来的时候才八岁，比陆溪的亲生女儿何明珠才小一岁。看上去人畜无害，天真纯良。
原主怎么着都没想到,她的悲剧，看上去是由何泰然和小三导致的，但实际上,暗地里的黑手，是那个才八岁的小女孩。
何田田没重生的那一世,她并没有被领养回何家,而是一直和小三妈妈生活,她妈妈就是个见不得人的小三，两人就像过街老鼠一样不能曝光身份,处处受人白眼。何泰然虽然偶尔会在经济上接济她们母女，但实际上却不把她们母女两放在心上。
而何明珠也没有被拐卖,而是和父母生活在一起，成为夫妻两的小甜心。她天真可爱，单纯善良,是所有人心目中天之骄女该有的样子。她被原主得很好，很有养，也很优秀,是夫妻两人的掌上明珠。
何田田知道自己是上市企业老总的女儿时,心里便急剧不平衡起来。
她觉得两人身上都流着一样的血，可是却有不一样的命运。
明明都是爸爸的女儿,可是她小时候就只能被藏在公寓里，不能和爸爸妈妈出去玩，无法享受单纯的三口之家的快乐。
她不能被任何人知道，是不应该出生的小孩子。
何田田试过蹲在何泰然公司大楼门口,等着他，看他被一群人众星拱月走出公司大楼时，冲上去兴冲冲的叫他爸爸，想给他一个惊喜。
可何泰然是怎么对她的？
面对何田田的出现，不仅没有任何欣喜，反而出现慌乱的神色，还有几分心虚。他把她推到在地上，生硬冷淡的说：“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爸爸。”
他根本不承认她的存在！
何田田为了讨取爸爸的欢心，努力的学习，但是她所在的一切，连一句夸奖都得不到。
她挑灯夜读才考到的好成绩，人家何明珠轻轻松松就考了满分。她拼命的学习特长，可何明珠年纪轻轻就有名家辅导，还加入了省少年围棋队。
好像不管她怎么努力，始终都是要矮何明珠一头，她才是爸爸的掌上明珠，而她则是贱如草芥，不被重视。
何明珠有疼爱她的爸爸，还有一个温柔体贴的妈妈，而何田田呢？
她的妈妈只担心自己头上长出来的白头发，只担心自己脸上画的妆好不好，从来不会真正关心她的前途！不会为她筹谋，也不会为她打算！
上到高中时，何田田和何明珠上了同一所高中。
不相见则已，一相见，则分外眼红。
何田田给何明珠泼了不少脏水，想要把她从公主的神坛拉下来，可是她私生女的身份被曝光了。
所有人都指着她骂，说她不要脸。
所有人都站在何明珠那边，就连何田田的妈妈，也收了何泰然的钱后，让她不要闹了。
不要闹了。
这个肤浅庸俗的女人，根本不知道她失去了什么！
眼皮子浅的玩意儿，跟何泰然的家业比起来，给的那点钱又能算得了什么？真爱慕虚荣，真爱金银财宝，就为了她去争啊！
可惜，她什么都不会，还只会拖何田田的后腿。
何田田恨死她了。
妈妈靠不上，爸爸也不爱她，最终她被安排强行转学，永远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没人再想得起她。
而何明珠还是那样耀眼。
作为何氏集团的掌上明珠，经常能从各种报道中看到她的许多消息。何田田被激得越发不甘，越发愤恨。
上天终究是待她不薄的，在她的人生被毁得一塌糊涂时，拥有了重生的机会。
何田田重生在她小时候，一切都还能改变。
她看不惯她的妈妈只是头脑简单，脑袋空空的女人，就下意识的引导她去争、去抢。
在所有人的眼睛里，她只是一个单纯天真的小孩子，所有不会有人对她有所防备。不管她做什么，都不会引起怀疑。
何田田就这样占得先机，暗中引导了一切，又让何泰然把她领养回去，光明正大享受何家千金的一切。
她成功了。
然后造就了原主的悲剧。
这些都是原主所不知道的东西，但陆溪在接收剧情时，系统说了，鉴于上个世界的优秀表现，就告诉了她。
很好，这很省功夫。
现在原主34岁，何明珠已经被拐走了十年了，今年十一岁。而何田田也来到何家两年了，这两年来，她凭借自己成年人的灵魂和心计，把原主和何泰然哄得晕晕乎乎的，宠得几乎是要星星不给月亮。
因为何明珠被拐时，年龄太小，所以外面的媒体都不知道，何田田实际上并不是真正的何氏千金，而原主本着不伤害原主的心理，也从没想过要公布何田田养女的身份。
正因为大众有这样一种潜意识的认知，才会导致何明珠后来回归时，要想被认可很难。
所有人都只知道何田田，不知道何明珠。
对于这个鸠占鹊巢的人，没人知道她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何田田不仅要从生理上毁了何明珠，还要从精神层面抹杀她，不让她被任何人承认。
……真是厉害了。
那倒要看看陆溪她允不允许。
她的女儿，她会找回来，她们母女两的东西，谁也夺不走。已经被抢走的，那就加倍夺回来就是。
-
第二天，陆溪起了个大早，然后在花园里晨练。先跑了几个圈，出点薄薄的汗珠后，又开始打拳，有模有样。
昨晚接收完剧情后，她没有耽误很久，很快就睡觉了。
原主的身体状态不太好，很是羸弱。加上她之前患有严重的郁抑症，所以神经衰弱，日常失眠，经常要靠药物来助眠。当陆溪发现这一点之后，不放过任何养生的机会，能早睡则早睡，能晨练则晨练。
这拳法是……云夏交给她的。
想起那个人，陆溪动作不由得一顿，然后继续不动声色的打拳。
上个世界是个危险横生的世界，云夏为了她多些保命的技能，叫她打军体拳，她射击，已经面对敌人时，要怎么最快速准确的攻击人的弱点。
都是很实用的技法，陆溪都记下来了。
军体拳不仅实用，还能强身健体，是最适合这具身体使用不过的了。
不管如何，陆溪必须要先调养好这具孱弱的身体，才能与渣男贱女斗。不然还像以前那样羸弱，动不动就被气个倒仰，那岂不是不战自败？
从底层打拼这么多年，公司才有今天的规模，她可舍不得拱手让人。
再者说了，女儿还没找到呢，当然得要健康长寿一点。
陆溪一共打了三套拳，直到身体受不住了，这才停下来。
这具身体孱弱多年，不能一下子强行训练。凡事都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一下子冲得太过，只能伤及己身。陆溪深明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所以没有坚持下去。
回到家里，何泰然和何田田都醒了。
陆溪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不动声色。
何泰然看上去比妻子要苍老许多，一个是他年纪本来就比陆溪大些，二个是夫妻两人打拼那些年，他确实吃了不少苦。和那些从小泡在蜜罐里长大的成功人士不一样，他一开始挣的确实是辛苦钱。
这样一个看上去老实憨厚的男人，谁能想到暗地里居然会有那种花花肠子呢？
要知道，当初他在外面找女人时，夫妻两人的生活才刚刚有起色，生意步入正轨。他说不想多花一份工资雇人，所以才会让带着孩子的原主去帮忙干活，造成那个无法挽回的痛苦损失。他的吝啬只对于发妻，因为在他表示拮据时，却有钱在外面养女人。
如果说，何明珠被拐走，原主要负一半责任，何泰然那一半也逃不掉。
偏偏这些年来，痛苦愧疚的只有原主一人，何泰然表现得十分的冷漠。在他思维来看，与其去找一个流落不知道在哪里的孩子，还不如再生一个。
原主不同意，所以夫妻两人也就没再生。
他觉得自己失去了一个女儿，却迎来另一个更加乖巧可人的女儿，没什么吃亏的。
这就是男人。
陆溪垂下眼，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睛浓浓的嘲讽。她眼角的余光又扫了一眼正吃早餐的何田田，眼中的凉意更重了些。
不过知道何田田是个人精，也是个察言观色的好手，所以陆溪面上不动声色，没怎么表现出来。
今年的的何田田十岁，看上去十分的可爱，单纯。她白胖胖的手捧着三明治，腮帮子嚼东西时，一鼓一鼓的，看上去就是个天真不知世事的小女孩。
……个屁！
当初原主觉得何田田和她女儿一定有很深的缘分，所以才会在五官上有些相似之处。至此的陆溪却只想嗤笑一声，不知道怎么形容原主的天真。
当然像了，毕竟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和缘分？
有人做初一，就有人做十五，一切皆有缘由。
陆溪没敢吃太油腻的东西，喝完了豆浆，又吃了几口素包子，之后擦擦嘴角，动作说不出的优雅。
随后，她看向何泰然，悠悠道：“老公，一会儿你工资卡给我一下，我要去办一张美容卡。”
其他两人停止进食，惊诧的看向她。
特别是何泰然，他把手中切肉的刀叉一放，发出叮的清脆的声响——其实吃个三明治本是不用刀叉这么麻烦的，但何泰然可能过苦日子过怕了，还特别爱面子，特别害怕别人提起他往日打拼时的事情。别人看来，那是励志。可是在何泰然看来，那是黑历史。所以，为了掩去身上的土气，增加上层人士的洋气，他总是喜欢加一些奇奇怪怪的仪式和规矩，这显得他是个很有规矩的人，不是个草包。
“办什么美容卡？你那张脸我不是看了十几年了？你别信广告的那些说词，说什么年轻几岁几岁，假的！骗人的！我告诉你，你这张老脸，该是几岁是几岁，救不了。”
这话尖酸又刻薄，简直不像一个坐拥好几十亿资产的企业家该说的话，但实际上，这就是他们夫妻两人的日常对话。
如今，何泰然和陆溪夫妻两人的名下也有不少资产，何泰然是努力的装扮自己，名车豪宅，那是一个劲的买买买，从不对自己吝啬。
可对陆溪，那就吝啬了。
每当原主要添置什么东西时，何泰然的抠就表现得淋漓尽致。导致原主卖点化妆品，都是扣扣索索的，只能买平价的牌子，一点也不像个养尊处优的富太太。
原主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久了，在何泰然的洗脑下，果真觉得，自己真是太奢侈了，一衣服没有穿破，怎么能添置东西呢？
做人，要勤俭持家，她预期搞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把精力放在丈夫和女儿的身上，把他们照顾妥帖了。
可她也不想想，相比起何泰然的买买买，她哪怕买最贵的护肤品，也比不上他一辆豪车啊。
省什么都不能给渣男省钱。
陆溪一眨眼睛，看向何泰然，说道：“我也不想的嘛，可是前些日子，和其他太太打麻将，说我不修边幅，出去丢的是你的脸。我想想也是，她们各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就我素面朝天，那多难看啊？这不，只能勉为其难的去办张卡了。不然你都不知道，那个张太太，真是刻薄死人了，她说你一分钱都不给我话，怕是外面有人了呢。”
她虽然是在笑，但笑意却没抵达眼底。
何泰然手一抖，沉默了一会儿，拿出来一张信用卡，说：“行行行，多大点事情，服了你们了。说什么不好，说这个。你是知道我的，我是不会在外面找女人的，多麻烦。”
陆溪笑吟吟的接过来，道：“谢谢老公。”
何田田也凑过来，撒娇道：“美容院？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妈妈带我去嘛！”
陆溪不动声色将她推开，一脸为她着想的样子，劝说：“你你这个年纪，要去美容院，那真是笑死人了，让张太太她们瞧见，就该说我们不会养女儿，骂你是什么妖艳贱货呢。”
妖艳贱货？
这话说得可真难听。
何田田面色一变，笑不出来了。
何泰然也生气道：“你说的什么胡话？这是你当妈的该说的吗？”
陆溪看她一眼，奇怪道：“我说什么了我？这不是外面骂人的词吗？你今天怎么回事，你吃火药了你？你要是更年期了你就直说。”
“田田，妈妈有在骂你吗？妈妈是骂别人呢。”陆溪捧着她的脸：“难道田田妖艳贱货？”
何田田很快收拾面上的神情，天真的笑道：“才没有，爸爸你别说了，妈妈肯定不是故意的。”
嗯，她就是故意的。
陆溪悠悠喝了口水，暗叹这个小女孩道行真高。这白莲花的语录简直无师自通，发挥超群。
何泰然只以为陆溪是昨晚被拒绝，恼羞成怒找他不快，气得提前离家，上班去。
陆溪吃完早餐后，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然后把何泰然新买的一辆玛莎拉蒂开出去，气势无比拉风。
一路上，磕着了，碰着了，她也不管，十分豪横的开出去。
终于，来到了本市档次最高，最大的一家美容院，陆溪一下车就对着迎面走来的接待员说：“把你们这儿最好的美容项目，都给我上一遍。”
顿了顿，陆溪说道：“不，我只要最贵的，不要最好的。”
接待员顿了顿，随后面上堆满笑容：“好的，您这边请。”
陆溪一口气刷掉了五十万块。
爽。

第92章 真千金的豪门妈妈（三）
陆溪首先办了一张二十万的年卡,然后各种奇奇怪怪的美容项目，全都上了一遍。
“陆女士您好，您看这个是我们美容院新出的一个项目,包括仪器也全是从国外进口的。”
“做一下面部提拉，可以减少皱纹，颈纹,看上去年轻十岁！”
“热玛吉……”
陆溪看也不看，不管接待人员说什么全都点头。
另一边,在办公室里的何泰然听着手机里叮叮咚咚的短信扣费声,他心疼得眉毛纠结的皱起来。
可卡是他给出去的,现在又不能要回来，未免也太掉价了,这是何泰然不能接受的事情。
他不忍心看到那满屏的扣费短信，只能调了静音,眼不见为净。
-
陆溪躺在美容院的床上，等着推拿师给她做全身的精油SPA，推销的人说,这个有助于睡眠，提高睡眠质量。陆溪觉得，这正是她此时需要的东西。也不管有效还是没效,就试了试。
她趴在小床上,手中拿着手机，正在浏览一些信息。
从原主的记忆中,陆溪知道何明珠所在的地方，是一个贫穷落后的小县城。但她脑子里的信息不太对得上，便事先上网查找一番。
因为地域限制，陆溪过后会找私家侦探看看情况,然后再报警。
当初原主和何泰然是去警察局立了案的，现在档案还没有撤销，如今把孩子找回来，可人贩子还没落网呢，自然是要继续追查的。
陆溪哪那么容易放过那些人。
她存了几个地址，然后又定位了一下附近的私家侦探，做完这一切后，她就闭上眼睛，小憩了会儿。
当陆溪做完所有的美容项目重新出门时，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
是科技……不，是金钱使人年轻。
她变得容光焕发，神采飞扬，一路走来，惹了不少人的目光。她置若未觉，走向自己开来的玛莎拉蒂，立即开走。
原主处处想要为何泰然省钱，深知一丝一毫来之不易，但何泰然只会把她省下来的钱，大把大把花给外面的女人，这钱何苦省呢？
很快，陆溪把车开到了那家侦探事务所，找到了侦探把来意交代了。
“我的女儿在这个地方。”陆溪调取出刚才查到的资料，然后又被孩子小时候的照片拿出来，跟侦探说：“她被一对渔民夫妇收养了，现在过得很不好，你帮我找到她，价格随便你开。”
陆溪调取出来的定位，远在天南地北的南边贫困小县城，几乎没人听过的那种。
侦探有点不想接这种活。
长距离的事物，会耽误很多活计的，可没想到，陆溪出手太大方了。
“先给你五十万。”陆溪说：“只要你能找到她，我还会付尾款的，一共一百万。”
她一出口就是一副人傻钱多速来的样子，这一百万，都比不上许多委托胆子了。
侦探立即道：“必定不服您所托。我们侦探事务所一共四个人，留下一个人看家，我们全部给您找人去。”
陆溪提供的信息，已经足够明确了，虽然地域遥远，但也不算大海捞针，这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陆溪又道：“你们找到我女儿后，先去警察局报警。”
“……明白。”
-
陆溪走出侦探事务所时，步伐都轻快不少。
她今天快把何泰然的卡刷爆了。
果不其然，一打开手机，就是何泰然的夺命连环call。
“你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花这么多钱！“
“美容院就算了，侦探所的消费怎么回事？你不会被人骗了吧？”
“你赶紧滚回来！”
陆溪把手机拿远了一些，露出一副嫌恶的神情，等何泰然发完脾气后，这才对着话筒哭道：“老公，我……我昨晚又梦见了我们的女儿，她说她现在过得很不好，说很想我们。我这心里越想越痛，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呀。我就想，说不定是母女连心，她就托梦来找我了。”
“连个屁的心！你别是个人骗了，报警，赶紧给我报警！”
陆溪的神色冷下来，她也大喊大叫起来，就像之前情绪不稳定时发病的模样。
“是吗？不就是一百万吗？有什么了不起？我这就回家把房子卖了，我要多少有多少！什么？你说我不敢？你看我敢不敢？何泰然你没良心啊！不就是一辆车的钱，就这么舍不得，难道你的女儿还比不过一辆车吗？你等着，你等着我找人评评理，我要让看看，你这个做人爹的，是多么的铁石心肠。还什么事业有成企业家？我呸，你就是个辣鸡！”
骂完之后，陆溪直接挂掉电话，何泰然再打来也不接了。
这也是何泰然的命门——爱面子。
女儿走丢的事情，也是何泰然心里埋藏的一根刺，碰也碰不得。倒不是因为他多担心女儿，而是不许媒体到处宣言这件事，会搞得他好不容易树立起来光辉人设倒塌。
这是何泰然绝对不能接受的。
他很注意他社会上的形象，就是一个脚踏实地、十分励志的成功人士，人生不容许有任何污点。
所以当陆溪说要找人评评理时，何泰然就慌了。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这女人到底明不明白？
何泰然气得手哆嗦，怎么打电话也打不通，反应过来是被陆溪拉黑了，借了助理的电话，这才重新联系上陆溪。
“喂？有事？”陆溪的声音无比冷静。
话筒那边传来何泰然气急败坏的声音：“你都做了什么？跟你说了多少次，家丑不可外扬，不可外扬！你怎么就是不听？你以为那些听风就是雨的媒体是什么好人吗？你信不信明天就有人添油加醋，把你女儿写死？”
陆溪“哦”了一声，然后又道：“老公你说什么呢？我没找媒体曝光啊，我就是想找公公婆婆说了一下理。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好，所以就没去。”
听到这句话，何泰然松了一口气，觉得他的面子保住了，恶狠狠咬牙道：“你赶紧给我回来你！”
指不定在外面还怎么花钱呢！
陆溪一笑，挂掉电话后，狂踩油门，开车回家。
其实这个时候，她应该去接放学的何田田的，但今天她不想去了。如果何泰然想不起来这件事，那就没人去接她。不过这对何田田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她又不是什么不会自己坐公车的小朋友。
陆溪回到了家，把今天买回来的商品，一样一样放好。嘴里哼着轻快的歌，心情看上去很不错。
随后回来的何泰然就没她这么好的心情了。
他冲到了副卧的门口，看到陆溪坐在梳妆台前整理她今天刚刚买回来的护肤用品和化妆品，咬牙切齿的刚要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陆溪就阴阳怪气的讽刺了一句：“看来张太太说的没有错，嫁男人就是不能嫁太小气的，这点小钱都不乐意给我花。是你公司要破产了，还是你外面有女人了？”
外面有女人这句话，又一次戳了何泰然的痛脚。
他性子到底还是懦弱，不敢声张出去的，加上要面子，绝对不能把小三的存在公布出来，所以强行忍了下来，怕陆溪闹大，只闷闷道：“说什么话？我是那种人？”
随后就来到客厅，等着开饭。
只是他面上故作洒脱，但实际上，做如针毡，陆溪花的那点钱，就好像拔了他屁股上的毛一样，令他坐立难安。
一直等到晚上七点半时，厨房说，到饭点了。
何泰然这才松了一口气，心想着不用和陆溪同处一室了。她那似笑非笑的眼眸，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让他压力很大。
可等到上了饭桌之后，何泰然才察觉到不对。
“田田呢？”
陆溪也装出惊讶的样子：“对啊？田田呢？”
何泰然此时才猛地惊醒过来，回来光顾着和老婆怄气了，居然把女儿忘了！
“不是你去接她的吗？她在哪儿？别又给我弄丢了，你到底怎么当妈的？”何泰然怒不可遏。
何泰然怒不可遏，陆溪就怒上加怒，表现得比他还要愤怒，还要更加惊讶。
她拍桌站起来，骂道：“你什么意思？我当不了妈，难道你就当得了爸爸了？我今天去干嘛？我去美容院，你没眼睛看吗？我怎么知道，你居然没安排人去接她？你还反过来怪我，你好意思吗？”
“你——”
“我什么我？你什么时候尽过父亲的责任了？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孩子，以前咱们女儿，还那么小，你抱过她吗？哄过她吗？你说不定连她叫什么名字都忘了吧？我要找她，你还不让，还拦着，你说你到底什么居心？你这样当爹，你会天打雷劈的！”
何泰然只见过妻子发病时，那歇斯底里的样子，她会很激动，甚至会自残，但那也只是困兽一样嘶吼，从未像现在这么有条有理，狡言善辩过。
他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加上她说的话，句句像插刀一样，戳到他心尖上了。何泰然默然，果然没再发难，而是拍了拍桌子，大喊司机。
兵荒马乱好一会儿，何泰然从重新安排司机去接何田田。
夫妻两人在用餐厅里，相顾无言。何泰然是被戳心窝了，不敢说话，一说话显得他心虚。
到底还是个人，没有铁石心肠到对自己的女儿不闻不问，陆溪戳着他的心肺管子骂，何泰然放心上了，重重叹了口气。
而陆溪则是冷眼盯着他，一边还很有胃口的用餐，一嚼一嚼，动作非常精细。
何泰然看她几眼，又拍桌：“你怎么还吃得下！”
陆溪咬了一块山药，慢吞吞咽下去，又慢吞吞放下筷子，继续阴阳怪气道：“你这么多年都能睡得着觉，我怎么一顿饭都吃不下？”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那是我的女儿，我不心疼吗？可我心疼有什么用？有什么用！”按何泰然的猜测，说不定现在都死了。
也许……也许被人贩子砍了手脚，现在正在哪个城市的天桥上祈祷。
想到这儿，何泰然身体猛地一哆嗦，露出凄惨的神色，面色惨白，不敢再想下去了。
这些年，他一直都在逃避，在自我催眠，可一旦有人指出来，他还是会在意。
最终，何泰然饭也吃不下了，狠狠甩了筷子，回了屋。
陆溪也吃饱了，擦了擦嘴巴，也慢悠悠回到自己的卧室。
-
等何田田回到家里时，迎接她的就是一地狼藉。
何田田一张小脸上阴云密布，没有往日的天真单纯。她阴测测的扫了一圈客厅，一个人都没有。本来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学校门口等着家长来接，已经很委屈了。
本以为回到家里之后，爸爸和妈妈一定会对她道歉，然后她就可以提出下个星期要在家里开party的要求，爸爸和妈妈一定会顺势答应下来的。
可是现在，预想中的道歉讨好都没有，反而只有一室冷清。
何田田重生回来直到现在，没什么是她办不成的事情，这次虽然只是一件小事情，但让她吃瘪，还是很难受。
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太好，保姆小心翼翼问道：“小姐，饭还在温着，现在要吃饭吗？”
“不用了。”何田田冷着一张脸，说道：“我没什么胃口。”
被她迁怒到的保姆吓得一个哆嗦，感觉小姐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明明还是那张脸，可是那阴郁的表情，比大人还要可怕。
看到何田田上楼的背景，保姆才摇摇头，暗道自己想多了。
一个小孩子而已，被父母忽视，不开心很正常，她应该是想太多了。
整整一晚上，都没有人来哄何田田。
她饿得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本来想起床吃点东西的，可是她觉得自己现在和爸爸妈妈赌气，就应该摆好姿态，告诉他们自己的决心，所以还是要继续不吃饭。她要让他们反省自己的错误，这个家不以她为中心，那还不如散了
何田田第二天醒来，被饿得头重脚轻的。
她背着书包下楼去，晕晕乎乎。
小孩子的身体新陈代谢十分旺盛，消耗也很大，她直接不吃东西，能受得了才怪。
已经晨练完毕的陆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扫了何田田一眼，不搭话。
何田田心里一股子委屈涌上来，觉得异常不甘。
明明都看见她这样了，还不理会她吗？
何田田抿抿唇，来到陆溪身边，一边哭一边撒娇道：“妈妈，你昨天为什么不去接我？”
好不可怜的样子。
何泰然也责怪的看了眼陆溪。
陆溪笑道：“我忘了。”
她说得理所当然，何田田一噎，只是哭，居然找不到话反驳。
陆溪顺势道：“以后让爸爸去接你吧，妈妈忙。”
何田田哭声一顿：“这样可以吗？”
“要看你爸爸了。”陆溪直接把锅推到何泰然身上。
何泰然想了想，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再者心里也堵着气，当下就说：“行，交给你妈，我还不放心呢。已经浓弄丢过一个了，不想另一个也弄丢。”
何田田刚要笑出来，心里觉得满意，觉得这样的结果也算不错。毕竟爸爸开的都是豪车，这样同学和老师看见，也会高看她一眼的。
只是还没等何田田有什么表示，一旁的陆溪忽然拿起手边温热的豆浆，一手泼向了何泰然，她愤怒道：“何泰然你什么意思？有什么话你就痛快说，不必这么阴阳怪气拐弯抹角的。”
连带着站在陆溪身边的何田田，都被豆浆泼了一身。
有点热，有点烫。
何田田傻了，何泰然也傻了，不知道陆溪又发的什么疯。

第93章 真千金的豪门妈妈（四）
何泰然被豆浆烫得浑身不时,被弄湿的西装湿哒哒黏着皮肤，又烫又难受。
他用力拍拍衣服，气到失语。
“你——你疯了！你吃火药了你？”何泰然一脸不可理喻。
何田田很有眼色的摸摸神隐,一句话都不说了。心中更是暗怪昨晚那个保姆没有告诉她，爸爸妈妈原来在吵架，害得她差点扫到台尾风。
“爸爸妈妈,我上学去了。”何田田见势不妙，立即背起书包跑了。
也没人理会她。
陆溪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施施然道：“我是疯了,我才让你责怪这么多年,才把担子揽在自己身上这么多年。当初是谁，让我带着孩子去你仓库看着的？是谁,让我无法安心带着孩子，还要帮你干活的？我一开始因为是我的错,可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哦。我有错，何泰然你就没有错吗？你明明错得比我更离谱,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在反省？”
“你够了！这个事情，你要翻来覆去说几次才行啊！我不也是给你钱，让你去找侦探找人了吗！我也不是什么都没错啊！”
陆溪道：“只要女儿一天没找回来,这件事就一天没完！”
何泰然看她就像看个疯子——不对,她本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只不过这些年,病情稳定不少，所以才这么具有欺骗性。可实际上，还是那么蛮横不讲理，需要去看医生！
“我懒得跟你计较！”何泰然气冲冲也走了。
只是背影透着一股烦躁,更像落荒而逃。
偌大的家里，只剩下陆溪一个人。
看上去平静无波的日子，有了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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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是何泰然派司机去接何田田放学的。
因为他抠，所以家里就一个司机，日常还是给他个人服务的，所以司机去接何田田他就只能在公司等着司机完事后再来接他。
作为董事长，这么些年，只有他放别人鸽子没人放他鸽子，这一等，心里就不由得烦躁起来。
好几次，何泰然都想拿起手机给司机催一催，但他也知道，接小孩下学麻烦得很，不是他催就能行的。
而且这才是他接孩子的第一天，要是让陆溪知道他这么烦躁急不可耐，说不定回家还要接受她的冷嘲热讽。何泰然现在烦死她了，才不给她看热闹的机会，当下只得把心里的烦躁按下，勉力耐心的等待着。
这一等，就等了两个小时。司机在傍晚七点才来到公司把他接回去。
何泰然的脸已经很不好看了。
他沉声问道：“怎么这么晚？”
司机心里苦得发涩，他低声解释道：“是……是小姐的同学，她邀请了很多同学来家里做客，路上又买了点东西，耽误了点时间，所以才这么晚的。”
同学？同学有她父亲重要吗？
何泰然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但也知道现在发脾气没用，只能暗暗压下：“先回去。”
“是，老板。”
何泰然一路上都在沉默，都在压抑怒气。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明明是一件小事，但可能是陆溪这几天疯狂在他虎口上拔毛，把他的脾气撩拨起来，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小事情，都足以让他心烦气躁。
何泰然头疼的揉揉眉心，在车子开到家门口时，便打开车门走下去。
他们家的别墅是带花园的独栋别墅，平时有什么家庭聚会都会在前院举行。那里有一个小型的家庭花园，带着秋千，布置得很诗意。
何田田今天风光极了。
爸爸派他的司机去学校接她，一出现在门口就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在她的同学注目下，何田田骄傲的表示，这是她的爸爸，有意无意的在炫她何氏千金的身份。
果然，其他人目光立即艳羡起来，何田田就顺势邀请他们来家里做客，想要让他们看看自己的生活。
这是何田田经历上辈子的悲痛才换回来的好日子，如果不能炫耀出去，让别人羡慕，那和锦衣夜行有什么区别？
沉溺在同学艳羡惊叹的眼神中的何田田完全没意识到，今天回家的何泰然情绪不太对。
她一直和小伙伴们说，她是家里的掌上明珠，是当之无愧的千金小姐，一言一行，包括今天的宴请，也都是带着炫耀的目的。
一看见何泰然从大门走来，何田田立即扬起灿烂的笑脸，张开手朝着何泰然跑过去，要抱抱。
“爸爸。”
何田田笑得盎然，一脸幸福，可是，往日对她十分宠溺的爸爸却推开她，一点都不热情，甚至可以称得上冷淡。
他扫了一眼她的同学，倒是没表现什么不悦，淡淡打了招呼，让他们好好玩之后，对何田田说：“田田，爸爸累了。”
然后就走了。
一句话都没给她。
何田田呆怔在原地，忽然感觉铺天盖地的阴冷笼罩着她，让她彻骨生寒。
刚才，他推开她的那个动作，还有冷漠的神色，简直和她上辈子蹲在公司大楼外，却被他无情推开一模一样！
何田田敏锐的察觉到父亲的不悦，一时间也没什么请客玩耍的兴致。甚至觉得，在小学生面前找存在感的自己，简直可笑。
而陆溪这些天，除了买买买之外，就是时刻关注侦探所的消息。
接到她五十万的款项后，侦探所立即出动，三个人一起出发去找何明珠。
因为陆溪给的信息足够多，所以来到那个小县城的侦探们很快就有了头绪，每次有什么发现，都会实时和陆溪报告。
“陆女士，我们来到您说的那条河了。”
“附近有不少渔民，我们正在排查。”
“正在核对相对应的名单。”
“根据您给的DNA信息，正在比对。”
进度比陆溪想的要快许多。相信不久之后，何明珠就能回来。
这一次她才十一岁，一切都还没定型。
她会把何明珠培养成为一个优秀的孩子，给她所能给的一切。
陆溪放下心头的一块大石，沉沉睡去。
经过这几天的调养，她的作息正在逐步恢复，已经不需要依靠药物来助眠了。
除了早上会晨练之外，晚上她也会在房间做瑜伽，知道累得筋疲力竭，这才洗澡睡觉。
这种把身体精力耗费掉强制入眠的效果很好，睡了几天安稳觉的陆溪气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变得精神不少。
而因为她的“阴影不定”搞得心力交瘁的何家父女，可就没陆溪这么快活了。
家里压抑沉闷的气氛一直在蔓延着，何泰然被陆溪戳了心窝，又没有陆溪每天帮他尽职尽责的照顾孩子，看上去有些疲于应付。这几天看上去精神不太好，满脸疲惫。
陆溪心里暗爽不已。
何泰然不是那种很有能力的人，他之所以能起来，不过是吃了时代的红利。站在风口上的猪都能飞，何况是人？
在那种情况下，不管是何泰然还是赵泰然，都能活得成功，他不过是一个被时代巨浪推着往前走的天选之人罢了。
要说自身有什么过硬的能力，那是不见得的。
见他因为何田田的学业，光是每天这么上学下学的操心就变成这样，陆溪只想冷笑。
至于何田田察觉到两个大人之间的不对付，也一直谨言慎行。她有想过要来讨好陆溪，但陆溪冷冰冰的，总是不软不硬的给她一个钉子，久而久之，她也就更喜欢何泰然了。
何泰然在家里找不到一家之主的威风，加上陆溪时不时“发疯”，还伶牙俐齿，把他怼得无话可说，何泰然在家里的话越来越少，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虽然他自认为隐瞒得很好，但实际上，他每次回家身上都会带着一些暧昧的痕迹，以及越来越混杂的香水味。
这一切，都逃不过陆溪的眼睛。她知道，何泰然又按捺不住，在外面找小情人了，但引而不发，并不发作。
她又顺手在网上找了一架侦探事务所，据说这家侦探事务所主打的业务就是抓小三捉奸的。
陆溪很满意，向他们委托了业务，只等着何泰然露出了马脚。
离婚的事情并不着急，越多的把柄把握在她手上自然越好。
估计何泰然在小情人那里混得如鱼得水，渐渐也透出几分意气风发的味道来。在家里的笑容也多了，心情十分不错的模样。
他还特意给何田田雇了一个司机，是专门接她上下学的，这样就不会占用他的时间，同时他的行程也就更加机密，不会有人知道闲暇时，他都把时间花在哪里了。
何田田以为是父亲心疼她，自然又是好一番恭维，在陆溪勉强扮演了父慈女孝的戏。
……真是令人作呕。
陆溪冷眼看着，并不掺和。
她对于父女情深的两人完全没什么兴趣，她现在要做的事情，除了等待何明珠的消息，就是买买买。
有什么东西，能用得上，用不上的，做慈善的，要捐款的，该花就花。
她已经打定主意等之后要想办法和何泰然离婚了，这些东西都是夫妻的共同财产，与其让何泰然分掉一半，不如她现在先找个名头先爽一爽，还能不动声色多拿一点钱。
不仅如此，她还动不动就给两家老人买东西，一买都是大手笔。
陆溪每次询问，何泰然都会很大方的同意，也不去管陆溪花了多少钱。因为在他看来，这是衣锦还乡的必备节目，必定是要让看看往日的穷小子是如何风光的，所以对于这种面子工程，他倒没有了对妻子的吝啬。
陆溪就这么愉快的买买买，自己的私库多了一百万，同时也赚尽了好名声。就连何泰然的父母也夸她懂事，帮她给何泰然打了个电话，说何泰然不尽心。
何泰然等到月末账单出来时，才知道陆溪居然刷了五百万！！
他拿着账单去找陆溪对峙，怒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你吸毒了？”不然何泰然实在想不出来，她到底在搞什么鬼。明明以前，每个月一两万她都花不完的！
陆溪反问道：“你什么意思何泰然？这还不是你的意思？要不是你，我能去做这个好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家的亲戚多缠人，光是花这点，没扒掉一层皮，都算是运气不错的了！你居然还有脸来怪我花钱多？”
“你……”何泰然沉默了一会儿，也知道他老家那些人是个什么嘴脸，他既然想让陆溪帮他挣这个面子，就免不了要出一些血，却没想到这么吓人！
他咬牙道：“但也不该花这么多！”
“我可都是和你商量了的！”陆溪拿出手机来，指着聊天界面给她看，“你看，你赖不掉吧？幸好我保存证据，我就知道你这个烂心肝的人一定会倒打一耙的！”
陆溪说得越恶狠狠，何泰然就越是气虚。
因为，陆溪微信上找他商量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在一些比较微妙的时候。
那时候，他……他正见缝插针的和他的情人约会，随口对陆溪撒了谎，说正在办公出差。
陆溪见他一脸吃瘪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满意的把手机收回来。
她挑选那个世界找何泰然不是没有理由的。
何泰然不知道的是，陆溪这些天，基本上把他的行程都给摸透了，甚至找秘书要了一份行程表。她曾经在一个世界里，作为一个公司的CFO，作为高层管理员，想要从一份行程表中推测出何泰然的动向还是很容易的。
当陆溪估摸着何泰然去约会小情人的时候，经常一个电话就打过去。
出于心虚的心理，何泰然没那么强大的心理素质，能当着小情人的面和她通电话，所以都会随便应付几句话就挂掉。
这个时候，陆溪就会转战微信上，不依不饶的找他，让他点头。摆出一副他不点头，就不放过他的架势。
思色心切十分猴急的何泰然哪里会仔细看清陆溪都说了些什么？为了尽早的打发她，只能让她快快说完。
他的大意造成了今天这个后果，还真是只能咽下这个苦果，无处诉说。
陆溪就挖着陷阱等着她跳呢。
不过这种招数只能用一次，何泰然后续必然会警惕起来，陆溪暗中动手脚的机会就不多了。
才一百万，毛毛雨而已，她还要想办法继续薅何泰然的羊毛。
就在此时，陆溪接到了侦探所的电话，他们说，何明珠的下落找到了。
虽然早有准备，但是陆溪听见这个消息时，心口还是紧张得一滞。
她道：“好，我明白了，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后，她又立即给何泰然拨去一个电话。
这一次，她可真不是故意挑着何泰然幽会的时候说的，可听着话筒那边传来暧昧的喘息声，陆溪只当不知道，之说正事：“老公，我找的侦探说，我们女儿有消息了，你现在马上回来，和我一块去找她。离这里有点远，把你后面三天的行程推迟。”
何泰然不知道是嗨了没听见还是不相信她真能找到，只很不耐烦的说：“你有完没完？要是真找着了，你去，你自己去。别来找我，我正忙着呢。”
陆溪一挑眉，问道：“你真的不去？”
“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跟你浪费这个时间。”
何泰然挂掉了电话。
陆溪翻了个白眼，随后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如此，那真是……
天助她也。
陆溪也不生气，她低头认真的翻找了一下电话簿的联系人，终于在底下一栏，找到了一个电话号码。
她很快把电话打过去，嘟嘟响了两声之后，很快就有人接通了。
“您好，这里是凤凰传媒，请问您有什么事？”
陆溪说：“我要送你们一个大新闻。”

第94章 真千金的豪门妈妈（五）
那边接线的人兴致缺缺,因为每天打电话来爆料的人很多，但实际上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能让他们完成KPI的新闻基本没有，如果可以,他实在不想留在这里当接线员，简直就是浪费时间和生命。
“您好，请说，我们这边为您记录。”话术是这样，但实际上,接线员却没什么动作，甚至懒得开录音,因为他觉得，今天所谓的爆料，也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情。
陆溪捏着嗓子,变了调，神秘兮兮说道：“金城大酒店,9F402房间，泰然货运公司的董事长和女明星夜聊剧本。现在还没有离开房间，希望你们能抓紧机会。”
接线员一下子清醒了,瞌睡不翼而飞,他的职业敏感度抓住了关键字眼,抓住话筒着急问道：“什么？你再说一遍。我刚才没听清。”
陆溪继续捏着嗓子道：“金城大酒店,9F402房间,听清楚了吗？不清楚要不要我找人带你去？”
“清楚了清楚了,麻烦留下您的联系方式，我们这边好给你付——”
“嘟嘟嘟——”
陆溪快速挂掉了电话，同时拉黑了凤凰传媒的号码，不让他们打过来。
何泰然算是经常活跃在荧屏上的激励正面人物,但要真出了这种“夜谈”剧本的事情，那真是人设崩塌得很彻底了。
陆溪挑的凤凰传媒虽然名字看上去像正经媒体，但实际上营业得最多的还是各种抓拍明星，整一些博人眼色的桃色新闻。
她爆料模棱两可，但具体的地点和关键信息都给了，只要他们脑子没瘫，就该跑一趟。要真抓拍到了什么，受损的名声也够何泰然喝一壶的了。要什么都抓拍不到，那也给何泰然找了不痛快，而她付出的代价只是一通电话而已，很划算。
陆溪几乎已经能预想得到，今晚上何泰然引爆热搜的场景了。
真可惜，那时候她应该在飞机上，看不了何泰然的热闹。
陆溪迅速定了去小县城的机票，当天飞走。
-
凤凰传媒的两人扛着长枪短炮，一路杀向了金城大酒店。
陆溪给出的讯息很明确，就是9F402房间。
他们人不少，分工明确，动作迅速。
有人专门蹲守在金城大酒店9F402房间正对面的楼层上，架起了摄像机开始拍摄。
这种长焦距的摄像头是他们吃饭的家伙，都是顶级货，很远的地方也能拍得清楚。虽然9F402房间拉下了窗纱，但还是依稀能拍到模糊的人影，只看见里面有两人抱在一起激烈的拥吻。
从体型上看，应该是一个娇小的女人和一个体型微胖的男人。
蹲守的人赶紧抓拍了好几张照片，都定格在暧昧的姿势。
除此之外，酒店门口也有人蹲守，是想如果抓拍不到正在“办事”的照片，拍拍“事后”也是可以的。
还有人想办法混进去，看能不能近距离的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何泰然董事长和他包养的小情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终于，房间里面的人走出来了。
只是很可惜，并不是一男一女同时走出来的。
先走出来的是何泰然，他一脸餍足之色，仿佛走路双腿都在打着飘。
随后，才是那个最近绯闻缠身的十八线女明显。
负责蹲守在门口的人一脸失望，不过还是尽量的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和在对面天台的人商量：“拍到了吗？”
“拍到了！”声音藏不住的兴奋。
能完成他们部门KPI的新闻，出现了！！
当天晚上，关于这条花边桃色新闻很快冲上了热搜。
#某女星夜会老总#
#深情丈夫人设崩塌#
#说好的模范夫妻呢？#
何泰然的那位小情人进娱乐圈的时候就被爆过不安分，经常带资进组，是个资源咖，得罪的人很多，黑粉也多。
本来女明星因为最近播了一部剧，刚有了点曝光度，正是受关注的时候，爆出这样的绯闻——不，是丑闻，路人自然津津有味吃瓜。
女明星还有对家和黑粉，这些人完全闲不住，很快来添一把火，把火拱得更高了。
【呕吐了，就说她不是个安分的，就不要捆绑我家蒸煮营销CP了吧？恶心心】
【惹惹惹，心疼剧粉，磕CP还没过瘾呢，天降绿帽拆CP】
【黑子滚开，就这几张糊得妈都不认的照片，鬼知道是谁？别乱扣帽子，抱走我家姐姐】
除了腥风血雨的黑粉大战外，还有吃瓜路人的关注点不在女明星身上，而是更关注那个“老总”到底是哪位老总。
凤凰传媒还没想把人得罪死，虽然模棱两可的爆了一些料，但是没有把何泰然出轨的罪名摁死，所以众人都在猜测。
【说是某对模范夫妻，细思极恐】
【贵乱，这世上还能我能磕得动的神仙爱情吗？】
【这到底是谁啊？有没有放大镜女孩来破案一下】
【emmmm有点眼熟，但不敢说，那个亲切的小肚腩，好像我们公司的leader，据说很爱老婆……什么的】
【我也想起了某位白手起家的企业家……】
评论区眼睛尖锐的人还是不少的，很快就将要破案了。
而一直等着对方来公关收钱的大眼仔宣发部门焦急得不行，奇怪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接到撤热搜的指令。
不怪何泰然没反应过来。他家公司的公关部门一向不怎么接触这方面的业务，打死也想不到，何泰然居然会惹上这种桃色官司，所以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任由事情发酵起来。
等到第二天上班时，何泰然察觉不对，感觉周围的人看自己眼神都不对了。他是那种很关注在别人眼里，自己是个什么形象的人，这种奇异的目光让他心生不满。来到办公室对着秘书大发脾气，秘书才隐晦的提了一下热搜上事情。
何泰然气得摔了被子，怒不可遏。网上的人现在都往他身上猜，说什么他只能共患难不能共富贵，这一飞黄腾达就要抛弃和他一起打拼的糟糠妻。还说什么果然男人都是下贱胚子，恶心玩意儿，闲不住就要出轨。还有的说他深情人设崩塌，避雷他家公司的业务，以后再也不下单云云。
这简直就是社会性死亡！
而且更加要命的是，何泰然清楚的知道，这爆料是真的！比真金还真！
发了一通脾气后，何泰然下达命令要撤热搜时，事情已经流传开了，虽然不是大范围的流传，但基本是喜欢冲浪的人都大概有耳闻的程度。
何泰然忍住怒火，恨死这些胡编乱造乱泼脏水的媒体，只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挽回他的形象，把事态降低到最小，只能先出了一笔钱，把热搜撤掉。
在知道撤掉这个三条热搜，居然要花一百多万是，何泰然抠得肉疼，但无奈，只能闭眼出了这笔钱。
可是终究失去了处理事情的最佳几乎。
公关部的部长战战兢兢地的问何泰然：“董事长，我们接下去……是要发律师函吗？”
“发！谁敢再造谣，我弄死他我！”何泰然气得拍桌。
部长点点头，想了一下公告的措辞，随后又问了一句：“所以这条新闻是完全捏造的对吗？如果是媒体泼脏水，光是一个律师函警告和公告的震慑效果不大，要想彻底封掉网友的嘴，最好把爆料的媒体告上法庭。是否需要联系了一下律师，来打这场官司？”
这是很自然的流程，要想把事态的影响降低到最小，当然就是证明自己清清白白。而对簿公堂，就是最有效，最简洁的手段。律师函警告？律师函顶个屁用。这玩意儿一封几块钱，某宝随时能下单。
只是部长刚刚说完，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暗恨自己多嘴。
如果能找律师，难道boss会想不到？现在反而是要求公关，降低影响，那么就是……
怎么犯了职场菜鸟的毛病？这不就是拿着刀逼问老板，这件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吗？
果然，悄悄一抬眼打量，发现何泰然的面色阴得不像话。他紧紧咬着腮帮子，目光无比阴寒，却不说话。
部长身体一哆嗦，连忙告辞，再也不提请律师的事情了。
何泰然一整天都待在办公室里，尽量减少和别人接触。哪怕知道员工也没有胆子当着他的面议论，但一知道这些人心里的小九九他就心烦。
可事情的坏远不止于此。
何泰然正为事情的坏影响和撤热搜的一百万痛心疾首时，他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本市一家大学的教务处打来的。
负责联系他的人说：“何先生，对不起，之前我们有联系您来学校开一个讲座，但现在我们决定临时取消这个讲座，给您造成的不便，我在这里给您道歉，实在对不起，希望下次还能再次合作。”
何泰然脸颊的肌肉狠狠抽动，胸腔的郁气更加强烈了，他忍者怒火，干笑道：“明白明白。”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这件事带给他的不仅是金钱上的损失，还有其他负面影响。这负面影响，才是他最担心的事情。
其实何泰然未必没想过要和陆溪离婚，然后再娶一个更加年轻貌美的，或者对他事业更有帮助的人。可是他和妻子从微末时相识，一起打拼的事情，是被作为正面事迹宣传的。甚至还上了官媒的报纸报道，这些给何泰然带了不少益处。
加上人人都夸他专情、有人味、爱老婆顾家等等，过真让他无意识符合大众的期待在做事，也有意无意的在塑造这样的形象。
他想的果然没有错，因为和陆溪的“夫妻情深”，导致他的企业路人缘一直不错，发展起来几乎没遇见什么阻碍，每次只需要稍微营销一下他和陆溪的事迹，就能获得许多正面的关注，不知道帮何泰然省了多少广告钱。
也正是因此，他一直很小心的隐藏自己的欲望，可没想到，常在河边走，总有湿鞋时，现在被人抓了小辫子，只能是有苦说不出来。
何泰然越想越气，又把公关部部长叫来，怒道：“那个凤凰传媒，给我查！查他背后到底是谁搞我！我他妈非得弄死他不可！”
公关部长露出明显为难的神色，他知道老板正在气头上，但不得不阻止他：“可是董事长……我们公司扯了热搜，本来就猜测指向我们的矛头就更多了，网上很多人说我们做贼心虚，如果没做过，是……是不需要这么欲盖弥彰的。如果这个时候再……再针对凤凰传媒，那几乎就坐实了。”
这真就上赶着大告天下了。
何泰然冷静了一下，不，他根本冷静不下来，对着部长大吼：“给我滚出去！”
这真是糟糕的一天。
何泰然在公司待不下去了，回家。
可回家了也没完没了，因为家里还有人等着审问他！
他就不信，事情闹得这么大，陆溪会不知道，一想到她的疯劲，何泰然皱起眉头来，烦得要死。
回家的途中，那个小明星还试图打电话来求安慰，可此时的何泰然哪儿还有功夫理会她？随便敷衍几句话让她别乱说话就挂掉了。
同时打定主意，不再和她来往。
何泰然继续为怎么向陆溪交代心烦，说不定她正在磨着刀等着他回家呢。
此时的何泰然完全没意识到，除了之前陆溪给他打的那通电话，夫妻两人已经近一天一夜没有见面了。
他不在乎陆溪在哪儿，陆溪也没有打电话来询问他。
回到家后，等在客厅里的人是何田田。
看到没有陆溪，何泰然的第一反应是松了一口气，佯装轻松的问道：“你妈妈呢？”
“不知道。”何田田和陆溪的关系淡了许多。两人本来就不是亲生的，加上何田田也觉得她越来越神经兮兮，和她也就不亲了。今天何田田等在这里，是为了另一件事。
她小声道：“爸爸，你好久没去看妈妈了。”
何泰然眼眸一缩，聚起危险的光来。他一瞬不瞬的打量何田田，目光带着点审视，他知道何田田说的“妈妈”不是陆溪，而是另外一个，她的亲生母亲。
何田田硬着头皮，哭了起来，博取何泰然的同情，哭诉道：“我有点想妈妈了，她说也想我了，想要上门来见我。”
上门？还嫌事情不够乱？
何泰然无比厌烦，怒道：“我知道了我自己会跟她沟通。”
然后头也不回的上楼，留何田田一个人咬唇懊恼。
何田田当然也知道网上闹得天翻地覆的新闻。
她是个成年人，知道男人就那个调性，管不住下半身，倒是没想管。可是她的亲生母亲，可不像她这么无所谓。今天就无数个电话打过来，拼命的催何田田，快怂恿何泰然来看她。
何田田知道，她这是担心自己的地位不保，被什么小四小五上位呢。
何田田烦得要死，可是又不能不管。因为她亲妈说了，如果不能办到，就要闹上门来。
一旦她的身份曝光了，这个家她就呆不下去了。
何田田又对她这个只会拖后腿的亲妈感到无比厌烦。
幸好她那个便宜妈妈不在家，否则真是够乱的，说不定要露馅……
何田田一顿，这才反应过来，陆溪不吵不闹，不是因为她宽宏大度，能原谅丈夫出轨，是因为她不在家。
她去哪儿了？
何田田觉得奇怪，她拿起客厅的座机，拨通了陆溪的手机。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您稍后再拨……”
三个小时候，陆溪下了飞机。
她走路带风，拖着一个20寸的小行李箱，风风火火走出机场，招来一辆出租车：“师傅，去敏县。”
找女儿。

第95章 真千金的豪门妈妈（六）
陆溪把关机的手机拿出来,一开机，许多的未接电话就冒出来。
其中有何田田打来的，有何泰然打来的,密密麻麻，挤了一页。
随意扫了一眼，陆溪没搭理他们，而是调取出侦探的联系方式，一个电话拨了过去,“侦探先生，我到了,我们在哪儿碰头呢？”
“桥头一家乡村基，我们在那儿等您。”
“好的，明白。”陆溪利索挂掉了电话,才随手给何泰然发了条短信，勉强算报了平安。
短信只有一个“。”,也不管他看不看得懂，要是觉得她失踪了，报警,她谢谢他,把水搅得越混越好。
她低眉敛目的样子安静极了,经过这些日子的疯狂砸钱美容,她现在看上去就是个二十来岁颇有姿色的清秀美人,放在街上回头率会超高的那种。
司机很热情的和她搭话,听了她电话的内容，笑道：“哟，侦探先生？您这是来捉奸呐？”
毕竟一般老百姓，谁没事和侦探打交道哇,搞得跟拍电影似的。
本是随口搭句话，陆溪郑重其事的回道：“是。”
司机讷讷闭了嘴，心想可惜了。这年头的好女孩全被猪拱了，一个个猪头不懂珍惜，在外乱搞。
一共两个小时的车程，司机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和陆溪说着话，陆溪也耐心的搭理。终于，来到了桥头的乡村基前。
陆溪付了三百多的车费，然后走下车来。
那三个侦探点了一桌子东西等着陆溪，看见她忙招手。
“这里，这里。”
陆溪循声望去，看见三个男人形态各异，坐在那儿看她。
走过去坐下，陆溪问道：“我女儿呢？”
一开始说话的，找到人之后，要先报警，陆溪还以为她一过来就能看见女儿。可此时，碰面的地点从警察局变成了乡村基，这怎么想都不太对。
为首的侦探姓陈，当下就露出很不好意思的笑来，小小声说道：“这个这个……事出有因，那个陆女士，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是找到您的女儿了，但是她不愿意和我们走。之前在电话里没法和您说清楚，所以这件事还是得您亲自来一趟才行。”
陆溪摇晃可乐杯子里的冰块，闻言挑眉：“怎么回事？”
三人只好把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
他们三人到这里之后，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在他们的旁敲侧击之下，锁定了几个人家，又很快确定了，一户姓柳的渔民家里，十年前从外头捡回来一个女儿养。
这里重男轻女的乡俗比较严重，其他乡人都嘲笑他们，说人家是往家里面捡宝贝，他们是捡赔钱货。陈侦探在和其他人聊天过程中，套了不少话，很快打听清楚了。
只是，当他们去取证，想要进行DNA比对时，却出了问题。
陈侦探很快见到了柳家的养女，十一岁的模样，不过长得比较瘦瘦小小，皮肤也比较黑，像从泥地里捞出来的一样。不过小女孩的眼睛很亮，很有精神。
陈侦探向她套近乎，就是最熟悉的那一套，给她棒棒糖，套近乎。
可谁想到，她棒棒糖是照收，可事儿却不干。不仅没跟他们去验DNA，反而还反手把他们送进了警察局。
嗯，把他们当成人贩子抓起来。
看上去十分精明的小女孩看见警察的那一刹那，哭得稀里哗啦，指认他们说是人贩子，给她糖要她走。
陈侦探当场被拷走了。
这是三人吃的第一口大亏。
他们觉得太丢脸了，没好意思和陆溪说。等千方百计和警察解释清楚，证明身份后，终于被释放了。
接着，就是第二次接近。
即便陈侦探他们证明了自己的身份，小女孩的警惕心还是很强，很防备他们，压根不理会。觉得他们脑子有问题——虽然她没有明着说，但她的眼神足以表达这一切。
这几天来经历的一切，实在万分复杂，难以诉说。
好在三个大人也不是没有准备的。
虽然小女孩不愿意跟他们走，但他们也假设到了这个可能性，所以偷偷揪她头发，拿去比对DNA了。
相似度99.99%，是直系亲属。
这个叫柳明珠的女孩，是陆溪的亲生女儿。
因为无法说服柳明珠，陈侦探他们也就没有第一时间报警，而是先把陆溪叫来，看看这个事情要怎么解决。
听完陈侦探的描述后，陆溪忍住不笑了一下，夸赞道：“不错。”
“真、真的吗？那尾款什么时候能付呢？刷卡还是现金都可以！”陈侦探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顿了顿，才意识到陆溪不是夸他们事情办得不错，而是夸小女孩不错。
陈侦探尴尬笑了几声，夸赞道：“确实很不错，换成一般的小朋友早就被拐走了。”
听见“拐”字，陆溪眼神一暗。
她垂眼道：“知道泰然货运吧？你们上财务部要去，他们要是不给，就说是董事长夫人叫你们来的。”
陆溪早有准备，女儿也是何泰然的女儿，不能什么事情都让她干了，钱这事项上，何泰然当仁不让。他一点力都不出，钱是躲不掉的。
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空头支票，给他们开了五十万，然后又签了名，“去财务部那里盖章，就可以去银行从何泰然董事长的户头领走五十万。”
陈侦探几人有些犹豫，陆溪又说：“要是不信，可以上网查一下，应该有我的消息，不会作假。”
听了她的话，三人果然是小心翼翼的查了一些，确定无误不是贸认后，这才放心拿下支票。
又问她：“还有什么能帮到您吗？”
“把DNA比对结果给我。”陆溪说：“原件。”
几人自然是没话说，把文件都交给她。
除此之外，还有他们早就做好的功课——柳明珠，不，现在该改口叫何明珠，所在的地址，家里情况，以及就读的小学，等等信息。
上面详尽的列出了所有的事情，很有用。
陆溪和他们道谢，随后带着资料先去酒店安顿后，然后才仔细翻看起来。
柳家是渔民，算是靠水吃水的人家。他们只从祖先那里继承了一条破小的渔船，以打渔为业，生活困苦，勉强算温饱。
除了收养的何明珠，他们还有一个儿子，年纪要比何明珠小三岁。
陆溪在这行里扫了一扫，目光顿住。
结合她接收到的剧情，这姓柳的人家在收养何明珠时，并没有孩子，所以初时对她还算疼爱。但等何明珠三岁后，渔民的妻子怀孕了，一举得男。
这边重男轻女的风气盛行，有了男孩，女孩就是根草，更不必说是根捡回来的草。
生了弟弟后，过了没几年好日子的何明珠在家里的地位直线下降，变得爹不疼，娘不爱。
小小年纪，没人疼就算了，就连温饱都很难满足。
好在何明珠也算是一个乖巧伶俐的小孩，生弟弟那年，她快五岁了。早慧的她大约能听得懂大人的话，她依稀听见爸爸妈妈想把她扔了，她为了能在这里活下去，就努力的干活，顺便尽心的照顾弟弟，以此体现自己的价值，换得生活下去的机会。
她年纪虽然小，但人很机灵，也算乖巧懂事，使唤起来很顺手，渐渐的，柳家人便觉得，把她留下来也算不错。都说女大三抱金砖，大三岁的姐姐能帮衬弟弟不少事情，省他们不少心。
就这样，何明珠在柳家生活下来了。
她免于颠沛流离，但日子却过得不好。小小年纪，就要学会察言观色，自强自立。
后来，被找回去，却同样没什么好日过。
陆溪回忆完，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怔怔落下泪来。
到底是母女连心，知道孩子不好过，她当然不会舒服。
陆溪放下这些资料，记下女儿的地址和就读的小学，拿上DNA比对的结果，租了一辆车就开出去。
估摸了一下时间，说不定能在小学放学前截住她，陆溪便先开往小学。
可惜这里的小学放学很早，当陆溪赶到时，基本是人去楼空，没什么人在了。
接着，她又开往了柳家的地址。
他们家住在河边，还都是木屋，一排排排开，远远望去，不少家庭已经冒起了炊烟。
陆溪把车停在路边，然后一路走过去。
“有人在吗？”陆溪敲了敲门。
没人应她，不过却从厨房里传来一点响动，应该是有人的。
院子的大门没关，陆溪稍微一推就开了。
“我进来了？”陆溪扬声问。
等她走到院子中央，厨房里的人才听见动静似的，蹬蹬蹬跑出来。
一个小人。
一个围着裙兜，手里拿着菜刀，脸上还花着花猫脸的小小人。
陆溪和她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她知道，这个小女孩，惊诧得眼睛瞪大，就像一只小猫似的，弓起身防备的小女孩，就是她的女儿何明珠。
何明珠不知道为什么，也有点紧张。她本来想骂她，怎么可以未经允许就擅自进别人家的门呢，她的老师没有教过她吗。
但话到唇边，又咽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从这个一身光鲜、到处写着“我很有钱”的女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很熟悉的气息。
或许是……她的眉眼，太温柔，太好看。
她的神色算得上是冷淡的，可是看向自己时，却含着笑意，弯弯勾起，很动人。
“你、你干什么？你是谁？为什么来我家？”
何明珠的防备还警惕还是战胜了心理莫名的柔软，比比划划菜刀，一副很凶的样子，问陆溪。
陆溪看着她，露出一抹难得温软的笑意，问道：“你叫柳明珠？”
“我不告诉你我的名字，你是谁？找我爸爸妈妈？他们带着弟弟出门去了，晚上……不，很快就会回来。你千万别干什么坏事，我这里喊一嗓子，邻居都能听得见，他们会帮我赶走你的！”还是凶巴巴，很防备的样子。
陆溪哭笑不得，暗想可能是那三个侦探把人给搞怕了，不过防备心这么强，应该说是件好事？
“不，你不应该叫柳明珠，你应该叫何明珠。”陆溪说。
“你好奇怪，为什么要给我改姓啊？我爸爸姓柳，我妈妈也姓柳，我当然也姓柳。”
孩子的思维都这么跳脱的吗？
陆溪明着道：“因为你是我的女儿，不是他们的女儿。你一岁前，都是我哄你入睡，你喝我的奶长大。可是……可是因为我的疏忽，让你被人贩子拐走了。”
陆溪停顿了一下，声音不自觉有点哽咽，她继续道：“我找你找了十年，现在终于找到你了。跟我回家吧，我会好好对你的。”
煽情的认亲场面并没有出现。
何明珠怔怔的看着她，呆了一会儿，然后又比比划划菜刀，却什么都没说，尖叫一声跑进厨房里，把火扑灭了。
真是要死，跟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讲话，差点就糊锅底了。
要是把晚饭煮坏了，今天晚上肯定少不了一顿骂。
此时的何明珠面上出现沮丧的神情，她努力抢救已经冒着焦味的菜，却委屈得哭出来。
“你快走吧。”她狠狠抹了一把泪珠，哭是为了哀悼她已经煮坏的饭，也为了她即将要挨的打，觉得自己真是太惨了。可是这么惨的她，还是为别人着想，想想也真是可怜。
“虽然你讲的故事很动人，但是我不会跟你走的。我的老师说过，不要跟陌生人走，我要是跟你走，等离开这条路，你就把她带走，再也回不来了，我才不要。”
陆溪：“……”
她哭得太惨了，抽抽搭搭还要洗锅，不仅如此，还要想办法怎么毁尸灭迹。
陆溪于心不忍，拉过她说道：“我真是你的妈妈。”
“早知道你不认，所以我带了DNA比对。”
陆溪拿出文件来给她看。
何明珠愣了愣，认真看了许久，还小声的读出来，遇到不认识的字就跳过。
陆溪耐心的等待着，终于等何明珠读完了，陆溪才松了一口气，问道：“怎么样？现在相信了吧？我真是你亲生的妈妈。”
小女孩沉默了一会儿，才十分扭捏的问：“什么是DNA比对啊？”
“……”
陆溪解释道：“就是一种科学手段，可以检测你身上的基因和我的相似度，你看这里，相似度99.99%，说明我们是直系亲属，你是我的女儿。”
“可是……”何明珠有些慌了。
她性子有些执拗，防备心很强，身上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小孩该有的冷静和淡漠。对于陆溪的出现很是提防，并没有因为天降一个有钱妈就要跟她走。
可是……心里到底被触动了不少。
她知道，自己的家庭环境和别的同学不一样。
他们都有自己的妈妈，可是她没有。她的妈妈，说她是捡来的丫头，是赔钱货。她想抱着妈妈，可是妈妈只让弟弟抱。
何明珠心里就当自己没有爸爸，没有妈妈，但心里又怎么能抗拒得了这种天然的渴望？
只是因为无法达成愿望，所以过早学会了无能为力下的豁达。
但凡有可以撒娇的对象，又怎么会养成这幅尖锐的性子呢？别的孩子这个年纪，都还在父母的怀里撒娇。可她却要为家里煮饭，承担家务，还要为一顿煮坏的饭操心，担心被打骂。
“你真的是……我的妈妈吗？”何明珠眼泪哗哗的掉。
妈妈这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声音特别软绵，仿佛有别样的魅力，她咬字很不清楚，但很软乎乎，直戳人心。
陆溪抱住她，低声道：“你的左臂上有颗黑痣，不是天生的。小时候我带你去打疫苗，针眼留下来的。”
何明珠怔怔看她许久，眼泪大颗大颗的掉：“妈妈？”
“我在。”

第96章 真千金的豪门妈妈（七）
“你怎么不早点来找我？”何明珠抹抹眼泪,哭道：“我在这里过得一点都不好。”
她没有倾诉太多，但这个落泪的姿态就足够令人心疼。这些年来，她努力讨好养父母,不能哭、不能闹，因为一旦闹了，惹了他们的不满，他们就会威胁她说，把她扔出去,不要她。
不会有人明白，这些话能对一个才几岁的孩子造成怎么样的影响。如果她可以肆意待在父母的怀里撒娇哭泣,又怎么会是如今这要强的性子？只因生活的一切，她只能靠自己。
陆溪心中愧疚，抱住她低声道：“因为妈妈……发生了一些事情,耽误了。但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们等你的养父母回来,和他们说一声。”
何明珠温顺的点点头。
她心里的情绪十分复杂，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现在哭了一场过后,余下的就只有欣喜。
她有自己的妈妈,还有爸爸。
何明珠摇摇她的手,目光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问：“你真的要带我走吗？”
陆溪知道,这孩子极度缺乏安全感,谁都不信,只信自己。
若不是她提早找来了，孩子的人生观价值观还没有彻底成型，不然要等再大些，要想轻易的让她卸下心防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陆溪拍拍她的脑袋,笑道：“当然。本来你爸爸也该来，但是他……我一会儿跟你说。”
“好。”何明珠乖巧的应道。
本来何明珠还在担心不煮饭，等养父母回家后会不会骂她，可如今被陆溪温暖的手握住手掌，她仿佛得到了无边的力量，充满勇气，再也不怕他们的责骂。
如今她也是有妈妈撑腰的人了！再也不会和别的小朋友打架，打不过只能自己偷偷哭！她也是会告状，会找靠山的！
陆溪抱着孩子，仔细问了一些事情。在知道柳家把她当牛做马的使唤时，眉眼不由得阴郁下去。
虽然自身也经历过类似的世界，可她是一个大人的灵魂都未必吃得消，何况一个真正的小孩子？
她一定不会放过那些人的。
陆溪按下心中的怒火，对何明珠笑道：“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一会儿你瞧瞧，我怎么做。”
何明珠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但觉得她身上的气味很温暖，很舒服，便乖乖应道：“好。”
大约傍晚六点半，柳家夫妇带着他们的小儿子回家了。
还没进门，远远就闻见一股发焦的味道，明显是食物煮糊了。
这小丫头，教了多少遍还是这样笨手笨脚，难道她是一头猪吗？知不知这很浪费粮食？
养母气冲冲撸着袖子，就像提溜起何明珠的耳朵，把她打骂一顿，让她张长教训。一进屋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材高挑消瘦的女人。
她气质冷清，通身仿佛写着“我很高贵”的字眼，一看就来路不凡。
而明珠那个小丫头，躲在女人身后，只露出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她，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但同时还带着一丝丝得意。
养母提防的看了陆溪一眼，没怎么搭理她，而是对何明珠喝道：“过来！”
何明珠摇头。
“你个小丫头片子，你长志气了啊。”说着就要脱鞋子揍她。
何明珠尖叫起来，想跑，但被陆溪搂住肩膀，低声宽慰道：“别怕，我在这里。”
她安静下来，指着养母说：“就是她，她平时对我可凶了。”
陆溪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而此时，养父也进门了，看见陆溪也怔了一下，然后忐忑问道：“你是谁？在我家干什么？”
“是啊，你是谁？”养母对陆溪的态度很不好。
“不会是你在外头勾搭的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吧？我可告诉你，我们家没钱！”
她看不惯陆溪这狐狸精样儿，肯定是勾引男人来的！
陆溪不悦的皱起眉，淡淡道：“这是文件和资料，我是明珠的母亲，是来找她回家的。我感谢你们收养她这么多年，我会给你们一笔钱当做报酬，然后两清。这样可以吗？”
虽然他们磋磨孩子，态度也让陆溪十分不悦。可是孩子被拐后，好手好脚活着，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陆溪现在第一要务就是先带孩子回家，其他的账，只能日后一笔一笔慢慢算。
在陆溪接收到的剧情中，本来带女儿回家是没收到什么阻碍的，哪想现在的养父母根本不想放人。
养母直皱眉头，大骂道：“你是哪里来的疯子？明珠什么时候是你的女儿了？你要是不走，就不要怪我叫人了！”
养父也道：“是啊是啊！你神经病吧？好端端的，要我们女儿干什么？你不会是人贩子吧？小心我们报警！”
他们的儿子是个体弱的，从小身体不好，夫妻两人又要去赶海打渔，根本没多少时间照顾小儿子。而这一切，都要让明珠去干。要是让她把人带走了，谁帮他们干活？明珠虽小，却能顶半个大人用。
陆溪皱眉，意识到何明珠的手有点发抖，她立即握住，安抚道：“别怕，我会处理好的。”
绝对不能在今天无功而返，不然孩子指不定留下什么阴影呢。
陆溪深吸一口气，看着两个咄咄逼人的养父母，她心中也升起了一点不耐。
她再次重复道：“我说我会给你们一笔钱，当做报酬，而且我有证据证明，明珠就是我的女儿。当初，她一岁时被拐，我是在警察局立了案的。现在还没撤掉档案，可以跟我往警察局走一趟，确认。”
“而且，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明珠是你们捡回来的，这些年你们也没少骂过她。”陆溪一字一句道：“我现在好声好气和你们讲道理，不是我脾气好，是我不想让我女儿难受。可你们胡搅蛮缠，我就要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了。”
她再三搬出要警察来处理这件事，夫妻两人也害怕了，对视一眼后，嘀咕道：“钱钱钱，你说有多少钱？我们这些年养她，供她上学，可花了不少钱。你把她带走了，谁帮我们干活？要是少于这个数，我们可不干。”
养母比了个十的手势。
陆溪想也没想，点头道：“没问题。”
陆溪答应得太快了。
一是不想让何明珠看到她在这种事情讨价还价，伤了孩子的心，二是一天都不想让何明珠在这儿多呆。
可陆溪这干脆利落的劲儿，在养父母两人看来，就是一匹待宰的肥羊。
十万对他们来说，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可是身着光鲜的女人想也不想的点头，她家得多有钱啊？
十万可以，那二十万？三十万呢？
十万怎么够啊！
“不行，这孩子吃得多，十万不够，我们好歹养了十年呢！”
“就是啊！就是啊！而且你也看见了，她笨，手脚又不利索，不会干活。给我们惹了不少事情，必须得继续加钱，至少……至少三十万！”
“对对对，三十万。就得三十万！”
夫妻两人喊出了三十万的高价，然后又默契的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感觉到紧张。
可千万别把人吓跑呀！不然上哪儿找这种冤大头！
陆溪眉头皱了一下，但也还是点头了。
事情要是能就这么定下也还好，毕竟是何明珠的一条命。可是陆溪太过低估人心的贪婪程度。
从一开始的十万，再到三十万，五十万，七十万，一百万。
这两人喊价越来越高，高得站在一旁的何明珠都吓哭了。
知道对方是缠上自己了，陆溪心底最后一点耐性也没有了，她没有理会那夫妻两人，而是蹲下来看着何明珠。先是擦了擦何明珠的眼泪，然后低声问道：“当有人打你一巴掌的时候，千万不能把另一边的巴掌也递出去，而是要狠狠的打他们一巴掌。这样，才不会有人欺负你。有些人就是欺软怕硬，你要是软了，他们就硬了。可你要是硬了，他们就是怂包。”
何明珠有些迷糊，但她想了想，很快想明白了。
从小她就没有家长保护，所以每次和别的小朋友打架，都只能自己来。不管打输了还是打哭了，都能自己扛。一开始，何明珠还不敢反抗，任打任骂，那些很调皮的小男孩就拼命的欺负她。
她受不了，开始反扑，一个一个踢他们的屁股，他们反倒不敢告状，也不敢再打她了。
这一些，都是她自己保护自己得来的。
何明珠重重点头：“我明白！”
陆溪笑了笑，这才站起来，看向一脸焦急，等着她点头，叫价叫到两百万的夫妻两人，笑道：“看来你们并不想要这笔钱，这样吧，我叫警察来，让他们评评理。”
说着就要掏出手机来打电话。
陆溪并不是要吓唬他们。
她本意就是接走孩子后就去警察局的，可这一步不得不提前。
不给他们一棒子，他们不会清醒。日后再牵扯不清，也是个麻烦。
眼看陆溪拿出手机来，果真要摁下“110”了，养母瞪大眼睛，大叫道：“报警？报什么警？孩子他爹，你还不赶紧阻止她！”
养父一怔，随后果然冲上来，想要抢走陆溪的手机。
他人高马大，加上常年劳作，身上的力气不小，本以为要对付陆溪这种娇滴滴的女人应该不成问题。哪想他一伸手，陆溪居然很灵巧的避开，让他扑了个空。
眼见这些人越来越胆大妄为，居然要动起手来。
陆溪睨着他们，一言不发，只是眼睛的冷色无比明显。
养父还以为她怂了，往前走了一步，揪着她的领子想要她交出手机来，再任由他们提条件。哪想这一次，也不知道陆溪怎么动的，她稍微侧了一下身，灵巧的身体拽过他的胳膊，一只手揪住他的衣领。
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养父居然被陆溪摔在了地上！
他屁股着地，被摔懵了。
在一旁拿起木棍要帮妈妈的何明珠见此，“哇”了一声，神情间充满崇拜。
妈妈好厉害啊！
她真的能保护自己的！
何明珠无比欣喜扔掉木棍，然后给她鼓掌。
陆溪直起身来，拍拍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垂下眼睥睨躺在地上的男人，神情满是不屑：“我是真心想感谢你们，才会提出给你们报酬，可惜你们吃相太难看了。”
养母也惊讶得张大嘴巴，再也不敢叫嚣要让孩子他爹把人拦住，要让陆溪出多少多少钱了，她慌慌忙忙把自己的男人扶起来，缩缩脖子，此时乖得像个鹌鹑。平时训斥何明珠那股飞扬跋扈的劲儿，此时烟消云散。
站在一旁的何明珠也终于明白过来，她受尽欺负，是因为她不够强大。
如果她想妈妈一样厉害，她就不会总是被打骂了！
瞬间，她更加坚定了要和陆溪走的决心。
“我、我……我我们是救了她，救了她，你可不能这样对待恩人。”养母畏畏缩缩看着陆溪，眼看强要不行，又打感情牌，“我刚捡到她的时候，她瘦瘦小小，话都不会说，还是我把她养这么大的呢。要不是我，你还能见着你的女儿？你可别不识好歹我告诉你。不记恩是要遭报应的！”
陆溪悠悠一笑，没有再让他们得寸进尺，反而笑道：“是吗？我也很想问清楚，女儿既然是被人贩子拐走的，最后怎么就让你们给捡着了？难不成，她不是你们捡的，是你们买的吧？”
“什、什么？什么买来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出去！出去给我滚出去！”
说着，连钱也不要了，就要把陆溪赶走。
陆溪本是想吓唬他们，没想到这一讹诈居然还真乍出点东西来。
照柳家人这一副见了鬼的心虚样，要是没有内情，打死陆溪她都不信。
陆溪没再犹豫，鉴定的摁下了“110”。
听到陆溪报警后，养父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从门后边捞出一根扁担，想把陆溪赶跑。
何明珠担心妈妈，冲上去揪住他的衣服，被推开。
陆溪怒了，踢了养父一脚，把孩子捞起来，然后拔腿就跑。
傻子才继续留在这儿，要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他发起疯来，叫人把她关起来怎么办？她人生地不熟，是外乡人，寡不敌众，走为上策。
养父母两人追上来，一边追一边喊抢孩子啦，抢孩子啦。一声接着一声，惊扰了不少邻居，许多人纷纷探出头来看。
幸好陆溪是租车来的，把何明珠塞上车后，立即一踩油门就跑。
这事在附近引起了不小的骚乱。
总之陆溪是不敢再回去了。
好在，警笛鸣起时，把事态都安抚下去，压制了混乱的现场。
当然陆溪也少不了一顿批评教育就是了。
待在警察局里录口供的陆溪这个时候哭得稀里哗啦，一点也不见刚才的镇定和强势。
她一边哭，一边道：“警察同志，这真不是我的错。我是来找孩子的，又不是来打架的。他们人多势众，我一个弱女子又打不过他。他要拿扁担打我，我以为我要玩了，只能跑。我自个儿跑总不能不管孩子吧？她是我的亲女儿，当然得带走，是他们误会了，不是我的错。”
警察敲敲桌子，大声道：“行了，别哭了，赶紧交代这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是人贩子？有什么证据吗？”
说起这个，陆溪就来劲儿了。她激动道：“我女儿丢了十年，我是报了案，记了档的。不信你查查，你打电话到B市警察局去看看，他们都知道我每年都在找女儿！好不容易找到了，他们讹我钱，像卖女儿似的，我心里难受，就说了两句。说我女儿是他们捡来的，又不是买来的，现在论斤论两的卖，多难看。然后他们就急了，我说他们人贩子，他们就骂我。然后我就想啊，如果不是他们要买我的女儿，我的女儿怎么被拐走后，千里迢迢出现在这里呢？警察同志你得查查，看看到底是谁拐我的女儿，我怀疑他们是熟人！一定要给我讨个公道哇！不然我，不然我这受的苦上哪儿说去啊？”
她哇哇大哭，把一个寻找女儿受苦受难十年的母亲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
本来警察想要让她肃静的，但是见她哭得可怜，没忍心，反而给她递了一张纸巾，安慰道：“行了，情况我了解了，你先别激动，我同事那边也在审问，审出问题来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你放心，我们坚决打击贩卖人口犯罪！不让犯人逍遥法外！”
陆溪点点头，擦了擦眼泪，然后提出要求要看看女儿。
警察已经看过陆溪的DNA比对报告，没有作假，当然不会阻拦她。
没多久，负责联系B市的工作人员也回来了。
她证实了陆溪说的话：“这里就是调取出来的档案，这个小女孩叫何明珠，一岁被拐，之前还曾经轰动过，上了电视新闻。”
全国各地的档案都是联网的，在获取权限后，他们就拿到了关于何明珠档案的资料。
负责审讯陆溪的警察看了之后，点点头，确定无误。
既然陆溪这边没有问题，是受害者，那么有问题的自然可能是另一方了。
“去看看刘队审得怎么样了。”警察说：“看看那对夫妇有没有招什么。”
陆溪哭声一顿，忍住了提出要跟着看的冲动，然后继续哭哭。
很快就要真相大白了。那对夫妻不是心理过硬的人，被陆溪随便讹诈都能吓得那样，就不行在专业的审讯下还能撑得住。贩卖人口的买方按照规定也要受罚，为了自保，他们把卖方供出来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她倒是要看看，是哪个天杀拐卖她女儿！

第97章 真千金的豪门妈妈（八）
那夫妻两人什么都招了。
当他们被押出来时,哭丧着一张脸，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早知道就拿十万块，把这件事了结了,哪想他们居然还要蹲局子！
一想到可能要承受的牢狱之灾，养父母就几乎要晕死过去。他们的儿子还那么小，要是真进局子了，孩子怎么办啊？难道要去喝西北方？
看到陆溪坐在一起上，一只手拿着纸巾半捂住脸,养母心思一动，立即扑上去跪下,砰砰磕头。
刚才警察同志说了，只要获得陆溪的谅解，还是可以从宽处理的。
他们是法盲,他们又不知道，如今是真的怕了。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不要钱,不要明珠,把她还给你,只求你不要让我们蹲号子。我儿子还那么小,身体又不好,要是没有人照顾他,他一天都挨不下去的。”
见妻子如此，丈夫也是有样学样，跟着砰砰跪下磕头：“对对对，我们什么都不要了,不要罚我们，我什么都说。我们也不知道明珠是你的女儿，不然也不会留她这么些年。当初……当初孩儿他娘老怀不上，我们就寻思着要出去抱养个孩子回来。”
养父巴拉巴拉，把什么都说了。
他们本来是打算，是小山村里，看看有没有丢弃孩子的人家。
听说那里的人，孩子生下来不养，就那么放在路边，谁捡到就是谁的。
可是山里的人也重男轻女，也只要男孩不要女孩，被丢弃的大多都是女婴，他们都看不上。要么就是身体要残疾的，这种孩子捡回来，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他们夫妻两人唉声叹气，无意中，和一个远房亲戚的小伙子提了一嘴。没曾想，那小伙子居然记在心里了，第二年就给他们抱回来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才一岁出头，话都说不清。但看她那模样，玉雪可爱，冰雪聪明，十分的乖巧伶俐。
孩子长得好，他们看着喜欢，这一抱就放不下手了。
小伙子随意的扯了个谎，说孩子父母不在了云云，这孩子可以给他们养，但要付他一笔钱。拿了钱，这件事就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说。
孩子干干净净的，收拾得特别整齐，就连穿的衣服也是他们见不着的好货色。他们心里知道，这约莫是好人家的孩子。虽然心知肚明，但是都默契的不提，果真把存款拿出来，给小伙子一笔钱。
这个小女孩，就是何明珠。
哪想天意弄人，小女孩来到他们家三年后，一直老怀不上的妻子生了一个大胖小子。这下可好，家里本就拮据，哪能一下子养两个孩子？再者说了，那孩子又不是他们亲生的。明珠再好，也比不上自己的好。
他们本来打算把孩子退给那小伙子的，可是小伙子拿了钱就离开了，过这么多年，也完全没来往。本来夫妻两人以为这件事就这么随着时间的流逝，没人在意，哪想孩子的亲生母亲有一天找上门来，还把他们送进了警察局。
“对不住，对不住，是我们鬼迷心窍，我们知道错了。”
陈述完毕后，养父母哭得稀里哗啦。
陆溪冷冷瞥他们一眼，按下心中的怒气，冷静的问：“那个小伙子，姓什么？叫什么？”
她知道，这些事情，警察肯定已经早就问出来了。
那就是个人贩子！
不抓起来，天理难容！
可陆溪还是问了一嘴。
她想知道那个人的名字。
“他叫贾晨生，和我们七拐八弯，拐了不知道几拐的亲戚，我、我实在和他没有联系了！不过我听说了，他本是父母双亡，在乡间做些斗鸡走狗不学好的事情混日子。可近些年来，搬了家，买了房，日子好过起来，听说是发达了。你可以去找他要赔偿啊，这和我们没关系的，你就信我吧！”
陆溪推开他们两人，看了两警察一眼，淡淡道：“我信不信你们，没什么打紧，关键是警察同志信不信你们，司法机关信不信你们。”
一副不欲多谈的模样。
她别过脸，肩膀轻轻耸动几下，好像伤心极了，不过陆溪自己却知道，她只是在按捺住自己的冷笑。
贾晨生，不错呀，还是老熟人了。
搬了家？买了房？发达了？
依她看，是那贾晨生的妹子，爬了她老公何泰然的床拿到的好处才对吧！
这贾晨生，不是何田田亲生母亲的哥哥，何田田的舅舅是谁？
偏偏这么巧，是何田田的舅舅把何明珠拐走。偏偏这么巧，是何田田顶替了何明珠的位置，成为何家的千金。
这要说和何田田母女两人没关系，打死陆溪都不信。
陆溪抽抽鼻子，又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挤出泪珠来，一转脸，脸上也是淌满泪花。她哭道：“警察同志，贾晨生这个人贩子，一定要把他缉拿归案啊！不然我真是死也不瞑目了呜呜呜……”
见她哭得凄惨，警察安慰她几句话，然后说要请示一下逮捕令，看什么时候能把人逮捕，有什么进展会和她说的。
陆溪哭得直抽抽，只是点头。
终于，等警察局的事情忙完，陆溪牵着何明珠的手走出来时，已经是深夜了。
夜风有点凉，陆溪刚才在里面哭得脸都肿了。她静静的擦了一会儿脸，等不那么难受了才对何明珠道：“我们需要等几日，要看拐走你的人贩子落网归案。”
何明珠用力点点头：“好！”
“妈妈。”何明珠顿了一会儿，一双小手牵住她，带些忐忑，“你以后真的不会离开我吗？”
陆溪摇头：“不会。”
“那……那爸爸呢？”何明珠面上露出期盼的神色，“我能见到爸爸吗？”
虽然爸爸一直不出现让她感觉到不安，但不妨碍她对这个词的期待。
陆溪唇边的笑意一顿：“回去再说。”
“好。”
-
回到下榻的酒店，陆溪把何明珠塞进浴缸里，给她洗了个澡。
小孩子身体瘦小，手腕上还有道显眼粗壮的疤，陆溪垂眸打量了眼，心中难受。
何明珠懂事的藏到身后，笑道：“这个是我小时候不小心划伤的，已经不疼了。”
“怎么划伤的？”
“自己打饭，走路不稳，摔倒了。”
“这样啊……”陆溪搓了搓她的指缝，拍了沐浴露，然后道：“恨你的养父母吗？”
何明珠道：“以前不恨，现在恨。”
以前不管好赖，都是她的父母，她也没法换父母。现在她的亲生妈妈找上门来了，还对她这么好，一对比之下，难免心生怨怼。
一说完，看见陆溪若有所思的神色，何明珠暗暗后悔，不应该最快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的。要是妈妈觉得她不是一个善良的好孩子怎么办？
她才不好失去妈妈。
何明珠小心翼翼的拉住她的手，讨好的道：“妈妈不让我恨他们，那我就不恨。”
陆溪失笑，给她擦干身体，然后抱上床来。
“我刚刚是在想事情。”陆溪看到她缩成小小一团，脸上还是担忧的神色，那是一种生怕被嫌弃被遗弃的恐惧感，陆溪更难受了，她低声道：“你这样很好，妈妈很喜欢。”
一个受气包，不管是个好人还是坏人，世界都不会让她的处境变得好过起来。相比起什么都可以不计较的圣母，陆溪更喜欢敢爱敢恨的人。
何明珠这才笑了，小心翼翼的看她，小声问：“妈妈，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可以。”
何明珠开心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又乖乖躺好。
她窃窃偷笑，像只狐狸，异常满足。
陆溪从衣服的袋子里掏出手机来，看着她问：“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事情吗？”
“不知道。”
陆溪手指滑动，最终调取出一个花边新闻的报道来，指着花边新闻上面模糊的一张照片说：“这就是你爸。”
何明珠少不更事，但认识不少字，能读懂上面写的大概。她看到那两个模糊的人影纠缠到一起，明白过来他们在做什么的时候，一张脸涨得通红。
她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脑子变成了浆糊。
“妈妈？”
让她看这个是什么意思呢？
这对小孩子来说，也太刺激了叭！
她看电视，看到哥哥姐姐亲亲，都还要捂眼睛呢。
陆溪笑道：“我来找你的时候，你爸刚爆出点花边新闻。本来不该告诉你这些的，但我想要和你爸离婚，我要争取你的抚养权，就得让你知道你爸是个什么人。”
何明珠呆住了。
她一张脸不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变幻许久后，平静下来。
到底是一个早熟的小孩子，这些事情给别的小孩子说未必都能明白，她却很快明白妈妈的用心。
别说爸爸妈妈，就连以前的邻居叔叔阿姨，也是三天两头就吵架，感情不好。
何明珠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刚刚回家，就要面临这样的事情。
就在此时，陆溪问道：“我来找你的时候，本来是让你跟着一起来的，但他为了去幽会，拒绝了。我觉得他没法照顾得好你，你以后，愿意跟我走吗？”
何明珠十一岁了，她的意见，在离婚官司中，法官会酌情参考，所以这一点十分重要。
“我……我还是跟着妈妈吧。”何明珠扑进陆溪的怀里，声音有点哽咽，听上去像哭，却又没哭，“我在这里受苦的时候，只有妈妈记得来找我，我不要爸爸了，只要妈妈。”
小孩子的好恶就是这么简单。
陆溪抱住她，低声道：“睡吧，我会和你的班主任请假，等手续办好后，就离开这里，同时转学。”
何明珠晕晕乎乎点头，很快睡了过去。
等孩子睡后，陆溪走下床来，给何泰然拨了个视频电话。
何泰然那边没开视频，转了语音通话，陆溪看不到他此时在哪儿。看到乌漆嘛黑的屏幕，陆溪挑眉。
“你跑到哪儿去了？这些天你想急死我？”何泰然咬牙切齿的骂，“你还不快点回来？”
陆溪没理会她，而是把摄像头对准床上睡得正酣的小女孩，神秘兮兮的问：“认识她吗？”
何泰然眉心一跳，他其实并没有看清床上那人的脸，但依稀知道是个女的。他完全没往自己的女儿何明珠身上想，反而觉得是自己这些日子太过浪荡，让陆溪捉奸来了。
他下意识道：“我怎么知道？这是谁？我没兴趣，快拿开，怪吓人的。”
陆溪撇嘴，也关掉了摄像头，然后冷冷道：“是吗？那你很快就有兴趣了。”
说完，她就挂掉了电话。
另一头的何泰然一脸莫名，不知道她发的什么疯。
不过知道她人还活着，倒是放下心里一块大石头。
还是这么神经兮兮的。
何泰然暗骂一声，然后躺下睡了。
睡在他身边的人，就是他的情人，贾晨晨。
何泰然本来是不想去见贾晨晨，也就是何田田的生母的，可陆溪不在家又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贾晨晨那边催得紧，加上何田田也哭着跟他说想妈妈，加上他也好久没有尝过贾晨晨的滋味了，一咬牙，就去幽会他的老情人。
正睡着呢，陆溪一个视频电话过来，把他吓得够呛。
一挂掉才感觉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没有了。
一夜无梦。
-
第二天，陆溪给何明珠的班主任打电话请假，然后带何明珠去买衣服。
现在天气还不冷，刚刚入秋，何明珠穿的是去年的衣服。
小孩子身体长得快，袖子裤管已经遮不住手脚了。
带何明珠去了童装店，陆溪一口气给她买了几套衣服。衣服裤子，裙子外套，从头到尾给孩子买了新的。
要不是顾及回家搬行李不方便，她还想买得更多。
何明珠穿着陆溪给他2买的裙子转圈圈，开心道：“这真是给我买的吗？！”
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雪纺裙子，看上去像个软乎乎的白色团子，很好看。
陆溪一颗心被萌化了，笑道：“不给你的还能是给谁的？等你回家后，妈妈给你整一个衣帽间，有一个房间那么大，专门放你的衣服，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再也不用捡别人的衣服穿。”
何明珠开心得蹦蹦跳跳，喜道：“我只要这件就好了，只要妈妈给我买的！”
母女两人逛了街，吃了饭，买了衣服。
又等了一天，就从公安局里拿到了母女的关系证明，这说明孩子的户口可以顺利转回去了。
大事办了一件，陆溪松了一口气。
还剩下最后一件。
那就是等贾晨生落网。
陆溪知道，逮捕令已经申请下来了，柳家那对夫妻的证词可以说一下子把贾晨生摁死。接下去，就是要等待消息。
不亲眼看着贾晨生落网，难消心头之恨。
终于，等到第四天，在何明珠已经觉得她不去上学不行的时候，公安局的人传来消息——贾晨生落网了。
陆溪还特意跑去看贾晨生，对他狠狠吐了一口唾沫，目光赤红。
贾晨生怒不可遏，却对她无可奈何，只让她等着，话一出来却被警察扭走。
人贩子落网，简直大块人心。
陆溪稍微打听了一下，除了拐卖何明珠，贾晨生还干了不少偷鸡摸狗的事情，总账一起算，够他喝一壶的！
不在里面待个十年八年，他就别想出来！
这件事还上了当地的纸媒报纸，一刊登就引起不小的轰动。线上的官媒也转发了这个新闻，事情算告一段落了。
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在社会新闻区并不显眼，本来没引起多大的关注的，但陆溪开了个小号跑去找营销号投稿。
她知道，营销号就是吃流量的，不会放过这种完成KPI的机会，就极尽夸张的描述一番。
【一只小番茄：求打码，厚码。#打拐十年，人贩子终于落网，苦主母女团聚#博主看看这个新闻，内部消息，被拐的是何氏千金，也就是泰然货运公司的那个。之前他们不是还发起过活动，搞公益要找女儿吗？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没搞成，好像是说，某位董事长太抠了。打拐我当时在现场，董事长夫人哭得都昏厥了，小孩子是真的惨。好不容易一家团聚，不是，没有一家人，某位董事长没在哦。全程跑下来，都没看见就爸爸。再想想前些日子闹得满城风云的绯闻，emmmm……不会是在他媳妇出去找娃的时候，他在泡妞吧？我yue了，这就是男人吗？】
那营销号看热闹不嫌事大，依照陆溪小号的要求打了码之后，转手发出去，还配文了，艾特了何泰然的私人号。
【吃瓜第一线：@何泰然是真的吗董事长？】
评论区底下跟了一长串的问号，队形整整齐齐。

第98章 真千金的豪门妈妈（九）
陆溪小号投稿的微博很快上了热搜。
网上对于渣男的讨伐声越来越多,更别说这还涉及到了豪门密辛，更能刺激人的八卦之心，几乎算是全民吃瓜的状态了。
评论区很多人都在留言。
【不是吧不是吧？那夫妻两人不是自诩模范夫妻吗？怎么连这个都没商量好？难道也是各玩各的？】
【这世上还有我能相信的爱情吗？】
【本来觉得那个桃色绯闻很扯,但现在我信了八成。不然为什么不找女儿？】
【男人就是恶心】
陆溪兴致勃勃的浏览了一番，划来下来，看热闹不嫌事大，又披上小号的皮，发了一条带节奏的评论：
【而且找女儿这么大的事情,我就不信董事长夫人没有和他商量过。他明明知道女儿流落在外，却不管不问,依旧选择在妻子外出的情况下偷腥，这样看来，他的小情人对他应该很重要吧,比女儿还重要】
发完，本来是沉下去的。但陆溪迅速点击后台,给营销号博主发消息：快我给点赞，价格另算。
博主一个赞瞬间就把陆溪的评论顶上来了。
吃瓜群众一瞧，再仔细一想,可不就是吗？
那小情人要不是对他很重要,至于连女儿都不顾？
网络并非没有记忆,好歹也是一起吃过瓜的人,很快就有人扒出来,当天疑似和何泰然幽会的明显。
确定消息之后,小明星的广场就被屠了。
何泰然舍得出钱把关于自己的热搜撤掉，但是小明星被屠的广场，他却没那么大方可以砸大钱帮她摆平。
所以这件事一直没有平息下去。
当陆溪带着何明珠上飞机飞回来时，网上的事态一直在发酵,热搜都挂了好几波，热度居高不下。
这个丑闻可以算出圈了。
那小明星没有何泰然那样雄厚的资本支撑，所以很快支撑不住，在舆论的影响下，出来挂了个狗屁不通，不知道在说啥，但在网友的翻译下大概能知道说了什么的公告。
公告里首先表示了歉意，但对道歉，没说，吃瓜人就把这顶绿帽按在陆溪的头上，这个歉是对陆溪道的。
然后表示了对何氏千金的同情，希望她以后一切都好。表示自己的无辜，说她并不知道这件事。
最后，表达了一下对人贩子的愤慨，然后还捐了点钱，表明她是个善男信女，以后会好好做人。
通篇都没有承认照片上的人是自己，但这个行为，虽然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网络群众的怒火，减少对她的攻击责骂，但也差不多侧面坐实事实的真相。
既然小明星算示弱道歉了，那么广场就先不屠了。
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女的讨伐了，男的还没有呢。
于是，矛头又转向了何泰然。
何泰然为了扯热度，钱一把一把的扔，扔进去还听不见个响，十分肉疼。
为了挽回一点形象，他还想拉陆溪出来营业一波，向其他人证实夫妻两人的感情还好。可是陆溪的电话，怎么打都不通！
何泰然气得摔手机，一双手疯狂的揉他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瞬间苍老了好几岁。他本能的把一切责任都怪在陆溪头上，但又不期然想起那天，他去找贾晨晨时，两人正亲昵时，陆溪给他发的那个视频通话。
在视频通话里，她问过自己，猜猜那个女孩是谁。可当时的何泰然就像被捉奸在床一样，很激烈的骂她神经病，也没有去追问，那个女孩到底是谁。
如今想来，那就是他丢失十年的女儿，何明珠。
是他自己不管不问的，这一切，也不是陆溪的错，是他自己。他那天，就不该去找贾晨晨，如果不去找贾晨晨，今天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他一路走来顺风顺水，除了初期打拼时受了一些苦之外，还从来没栽过这么大的跟头，一时间颓丧不已，不过现在懊悔已经没什么用了。何泰然深深的怅然长喟，神情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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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田田感觉不太对。
她总觉得，身边的人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怪异。
不是以前那种艳羡的、嫉妒的眼神，不是那种众星拱月的闪耀夺目，而是……
舆论的中心，流言的漩涡。
这种感觉，让她心头越来越烦躁。
何田田大概知道是为什么。
一开始，是爸爸的桃色绯闻。
这个八卦，何田田知道前因后果，虽然不满爸爸的滥情，但这个事情没有直接伤害到她的利益，作为女儿，还是一个小孩子，她也没立场去劝说爸爸做什么。而且爸爸在外面情人再多，女儿还是只有她这一个。
所以在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何田田假装无事发生，也没告诉陆溪。如果不是她的亲生母亲找来，担心她失宠非得要爸爸去找她，何田田是不会出这个面的。
而她周围也都是小孩子，对于这种成年人的桃色绯闻的兴趣，还没有连载的动漫一个小片段的吸引力来得大，所以何田田在学校并没有收到什么影响。哪怕是学校的老师也知道，但也会对她报以同情的目光，把她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对她关怀备加。
何田田甚至是有点享受这个状态的。
她是一个完美的受害者，所有人都在羡慕她，还在她同情她。
可是渐渐的，那些眼神就变了。
一开始，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社会新闻，引发了社会的舆论，这下子，所有人都知道，原来何氏千金另有其人，而她……不，她的身份还没有曝光。这可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她还是何氏的千金，只不过多了另一个千金来和她争宠罢了。
可即便如今，何田田依旧心头不快。
她独霸宠爱惯了，不愿给别人分去关注和目光。而她也知道，何明珠，将是她一生的劲敌。
本以为在这一生何明珠会永远淡出她的世界，哪怕后面能找回来，何明珠流落在外多年，也完全不是她的对手，她还是可以轻而易举把她排挤出去的。她甚至想好了，要怎么全方位打击何明珠，让她自卑、怯懦、敏感不安，要让她把自己体会过的酸楚都体验一遍。
可怎么都没想到，何明珠会这么快被找回来。
这么快……
何明珠十一岁，她十岁。
十岁的较量，小孩子的较量。哪怕她处处压过何明珠又能如何？大人是不会把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放在心上的。
她要的不仅是爸爸妈妈的宠爱，她要的还有泰然货运的继承权。
她还没有准备好……
何田田越想越烦躁，越烦躁就越坐不住。
她大概明白过来，陆溪这些天神龙见首不见尾，是去找何明珠。她之前却完全没有这个意识，还为陆溪的离家松了一口气，觉得不用再忍受她的神经质了。为什么她这么迟钝，没有早一点发觉！如果她早就知道陆溪是要去找何明珠，她一定会早做准备的！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何田田把这一切都怪到她的亲生母亲头上。
要不是她，自己一定不会这么疏忽。
何田田咬咬唇，面上写满了不属于小孩子的阴郁。
老师宣布下课后，何田田立即背起书包，飞快往学校门口跑。
她很害怕一回到家里，就有一个何明珠好端端的坐在那里，给她一个“惊喜”。
偏偏有人不长眼，见她跑得飞快，居然也追上来。
“田田，田田你跑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
这是何田田的小伙伴，平时马屁拍得很响亮，何田田本来是很喜欢她们的，但是今天却疲于应付，假装没听见。
她快步走开，然后直直走向接自己的车，对身后叫住她的人充耳不闻。
见何田田这样，她的小伙伴都有点奇怪，议论道：“她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可能心情不好吧。”
“她以前还说自己家里的掌上明珠，哪想忽然蹦出来一个姐姐啊，受伤了吧。”
“要是我，我也受不了。”
“算了，她最近心情估计都不好，就不要在她伤口上撒盐了。”
“不知道她姐姐什么样，我倒是想见见呢，不知道会不会来我们学校读书？”
“以后就知道啦。”
一群人七嘴八舌，何田田的脚步逐渐慢下来，她咬牙切齿，很想让她们闭嘴，别再说话了。
还说什么不要在2她伤口上撒盐，话都让她们说完了！这不是伤口撒盐是什么！
她只是假装听不到，又不是真的听不到！
何田田气得要命，坐上车之后，重重甩上门，怒道：“快走！”
她一颗也不想多呆在这里。
以前这辆车大大满足了何田田的虚荣心，让她成为人群中最亮眼的存在，如今却成为她的标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就是舆论的中心。一路上，投过单向玻璃，何田田能看见学校门口的人行道旁，许多同学都向她投来好奇、探究的神情。因为看不到车里何田田的神色，使他们的打量更加肆无忌惮。
是的，泰然货运千金回归的事情，在B市已经是人尽皆知的新闻了。
所有人都把她当成个猴子似的嘲弄，笑看。
他们心里已经的嘲笑她，把她当成饭后茶余的笑谈吧。
何田田不由得以一种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们的用意，越想越愤怒，越无能为力。
虽然是个成人的灵魂，但哪怕重生一次，她藏在骨子里的敏感和怯懦依旧存在，在面对这样的压力，她终于藏不住，抱住手臂呜呜呜哭起来。
司机察觉到她的异样，也没安慰她。
平时何田田对他呼来喝去，他早就不爽这个娇纵的小姐很久了。这个时候没有落井下石一句，已经算很做人的。
何田田就这么哭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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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溪牵着何明珠的手走下飞机。
母女两人的行李很简单，就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里面除了何明珠转户籍的文件证明，就是几套换洗的衣服。
陆溪本来是不打算把衣服拿回来的，可是何明珠非得要拿。
她节约惯了，从小物资匮乏，要什么没什么，每年能买一次新衣服都很奢侈，所以对新裙子很爱护。即便现在陆溪告诉，她想买什么都可以，她还是无法丢弃。
陆溪任由她，便也打包带回来了。
何明珠牵住她的手，这个时候终于露出了胆怯的神情，一路上她都太安静，太让人省心了，此时才表现得像个孩子，脸上有对陌生环境的恐惧。
“不用怕。”陆溪脸上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她大半张脸，只露出消瘦的下巴，她早有猜测会有媒体伏击在机场，所以简单的伪装是很有必要的，“妈妈会保护你的，记得我教过你的吧？”
何明珠用力点点头，心中安定不少，和陆溪一起走出了机场。
出来后，果然看见几个狗仔模样的人蹲守着，不像是来接机明星的。
陆溪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来，故意走过去观察了一下他们的工作牌，发现果然是狗仔在蹲守。
得宜于她曾经混过娱乐圈，这点眼见力还是有的。
不过不是她想要的合作对象。
陆溪挪开目光，招来一辆出租车，和何明珠一块上车走了。
一路上，陆溪都在翻联系人列表。
她有两个号，一个是工作号，一个私人号。虽然她没什么业务需要办公，但是有时候出席一些场合，还是会和人交换名片。和一些富太太聚会时，同样也会有联系。是以，她的工作号上面杂七杂八，堆了不少人的号码。不过原主的性格不是很会交际，所以哪怕拿到了联系方式，也很少和人联系，许多人只是备注了一个名字，但都没联系过。
一直划拉许久，陆溪的目光定在一个人的名字上，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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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口，陆溪付了车钱，然后带着何明珠快走进去。
当陆溪走下车时，守在门口的保安早就一通电话打给何泰然，何泰然急匆匆的跑来，一腔积攒已久的怒气找到了发泄的地方。一看到陆溪，他就双眼冒光。
“你还有脸回来！”何泰然的大嗓门，离他有十几米远的陆溪和何明珠都听见了。
何明珠忐忑的看向陆溪，有些不安。
陆溪拍拍的手，以作安慰，然后调整表情，迎上去，“老公……”
然后迎上去。
她叫得娇娇柔柔，仿佛受了许多委屈，声音还有点哽咽。
何泰然却狠狠皱起眉头，指着她的鼻子骂道：“别叫我老公，你是成心的吧！你给我滚出去！”
这些天，因为陆溪的一举一动，他受到多少人的质疑！
就连公司的业绩都下滑许多，这一点真切的伤到了何泰然的利益，让他再也坐不住了。
如今看见陆溪，当然就要先算账。
陆溪眼泪吧嗒吧嗒的掉，抽抽噎噎道：“我做错了什么？我不过就是去找了我们的女儿，你看看，她是我们失散多年的孩子啊！她长得像我，也像你，你就不想看看她的脸吗？我给你打视频，你为什么不接？”
何明珠也放开陆溪的手，凑上前去，想拉住何泰然的手，怯怯叫了一声爸爸。
她叫得很小声，何泰然不知道听见了没有。
他心情复杂的看何明珠一眼，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先算账。目前来说，他损失惨重，没什么认亲的心情。
是以，他一挥手，把何明珠挥开：“你先滚开！让我和她算算账！”
何明珠跌倒在地上。
陆溪尖叫起来，怒道：“你为什么打孩子？你疯了？你为什么要动手打人？”
何明珠也愣了一下，然后呜呜哭了起来。
陆溪也瞪着何泰然，哭道：“有什么话，非得要现在说？不能等一会儿吗？我和孩子刚下飞机，什么都不知道，你太过分了！”
然后母女两人抱在一起哭。
何泰然被母女两个抑扬顿挫的哭声弄得一懵，但还是硬下心肠来，对着哭得凄惨的何明珠说道：“明珠，我得先和你妈妈说点事情，一会儿再找你说话。”
何明珠温顺的点点头。
而陆溪则是盯着何泰然，忽然敲敲她耳朵上一闪一闪的小型蓝牙耳机，十分抱歉的说：“对不起闻记者，我没法接受你的采访了，我……我现在有点事情需要处理一下，对不起，耽误你时间了。”
电话那一头的人都傻了，刚刚耳闻了那么一幕大戏，听见陆溪给自己的道歉，连忙道：“没事没事，那个，陆太太……”
记者说：“小心保护自己，如果丈夫有家庭暴力倾向，可以向妇联寻求帮助。”
他是很官媒的记者，习惯从官方的途径来解决问题，很好心的给了陆溪一个建议。
“谢谢您。”
陆溪挂掉了电话。
她一抬眸，对着已经呆若木鸡的何泰然轻声道：“走吧，不是要算账吗？”
何泰然人都傻了。
陆溪刚刚的电话，一直都是通话状态？
他骂人的话，全被听走了？
她怎么不早点说？
她难道是故意的吗！！！
何泰然回过神来，厉声问道：“你刚刚都干了什么？赶紧把手机给我！”
陆溪这时候反倒一点不怕，也不哭了。
她道：“现在火气还这么大？不怕哪里有人在偷拍吗？被人听见了可不好。”
何泰然一下子像哑掉的炮仗一样，腮帮子的肌肉抖了抖，一个屁也不敢再放，只得憋屈往回走，默不作声。

第99章 真千金的豪门妈妈（十）
最终,何泰然既没有去关爱一下他失而复得的女儿，也没有机会和陆溪算算总账，而是为他的莽撞和失策收拾残局,和他的公关部长商量对策去了。
他下令要让部长时刻注意动向，一旦有什么不利于他的新闻和爆料，要立即公关掉。
下令是气冲云天，要掏钱时，肉疼得想哭。可要想把影响降低到最低,这笔钱是怎么都不能省下来的了。
何泰然气得又摔了手机，这是他摔的第二个手机了,这些天也不知道换了多少个。
好在网上并没有任何爆料流出来。
何泰然刚松了一口气，觉得对方识相会做人，没想得罪他,刚要放下心来时，陆溪就来发难了。
陆溪安顿好了何明珠,随后就来找何泰然。
“你就打算一直躲在书房里，一辈子都不和你女儿见面吗？”陆溪倚靠在门口，问他。
何泰然重重别开脸,一脸烦躁道：“我现在没功夫理会这个问题！你现在出去,让我一个人静静！”
陆溪不仅没有听话,反而走到他对面坐下。
她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样子,眼睛里虽是笑着,却充满冷意。
何泰然一哆嗦，一张唇，声音却消失了。
他这个媳妇，冷笑起来确实挺瘆人,谁让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呢？加上接连因为她吃了瘪，何泰然现在也不敢太猖狂，只皱着眉道：“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
陆溪不予理会，只道：“把这个月的财物报表给我看一下。”
“好端端的，要这个做什么？”何泰然本能的防备。
陆溪一向不插手公司的事务，夫妻两人当初白手起家，股份有她一半，她每个月只拿分红。何泰然的股份比她高一些，手中有管理权，而陆溪只是个挂名董事而已。
“给你看了你也看不懂。”何泰然心里更烦了，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我的卡都给你刷爆了，你还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陆溪不为所动，强行抢过他的电脑，把笔记本拿到自己跟前来。纤细的手指敲击几下，就把秘密输入进去。
何泰然眉头狠狠一跳，怒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密码？”
“就你熊样，猜还猜不出来？”陆溪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然后调取出他给大眼仔公关转的费用，上面显示这个月在此项上花了五百多万。
陆溪冷下脸，指着那五百万问：“你不会觉得，你挪用这么多的资金，我没权过问吧？”
何泰然勃然大怒：“你给我适可而止！你花了那么多钱，我不是也没过问？现在就这么点钱，你反倒管起我来了？！你反了天了！”
他生气，陆溪气焰比他更嚣张，更伶牙俐齿：“我花了那么多钱，你没过问？你做人要凭良心！我哪一桩花项没跟你说了？是找女儿没跟你说了，还是喂饱你那白眼狼亲戚没跟你说了？你说啊！”
陆溪戳着的胸口，一句一句尖锐的问题跑出来，她疾言厉色道：“你别以为我心里没数，白纸黑字我可是都有证据的！还有你干的那些恶心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呢，还有脸背着我花这么多钱？何泰然，你找小三，找情人，真当我是聋子瞎子是吗？你这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我呸！”
何泰然从没见陆溪这么疯过。
而且字字诛心，针针见血。
何泰然面色如土，被她摁住，坐在椅子上，身体有些抖。
他愤怒，他生气，可他却不知道反驳什么！
何泰然一双眼瞪得和铜铃一般大，气喘如牛。
陆溪却还没放过他。
她冷冷道：“这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你没经过我的同意就用了这么庞大的资金，我是有权追究的。”
何泰然瞪她：“你……我用的又不是你的钱！”
“有一半是我的钱！还是说你用的是公款啊？你挪用公款啊？你找死？”
何泰然彻底没话说。
用公款那就不是家里能了的事情了。
他恨恨瞪了陆溪一眼，怒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陆溪笑了笑，达到了此行的目的，然后拍出来一份文件：“看看，这是我给明珠挑选的一些保险和信托基金，你看看，要是没什么意见，那就签了吧，当然，钱是从你这儿出的。”
何泰然忍着怒火，拿起桌上的文件仔细看了看，这一看就给他看出火气来。
因为这些东西，极其不靠谱！没什么太大的用处，就是花钱多！
比如，给孩子买的保险，除了各种人身险，健康险，意外险之类的，还多了一项很奇葩的保护未成年人险。在十八岁以前，没有任何收益，但是等十八岁后，就会按比例返还收益，当然这比例看上去虽然可观，但是投险的门槛居然一千万！
他拿着这些钱找专业的人理财投资，等孩子十八岁后，拿到的收益都不止这么一点钱！
就离谱！
除此之外，还有信托基金，也全部都是一千万投保的，可以说要把何明珠从头到脚武装起来，连根头发丝都不放过了。
本来陆溪要给孩子买保险情有可原，何泰然可以提炼她失而复得的心情，想对孩子好，给孩子保障，这都是可以理解的。
他但不知道这么一份“人傻钱多”的清单到底是怎么出来的！果然疯子的脑子都有坑吗！
何泰然拍桌：“不行，我让人给你重新拟定一份。”
要真按照陆溪挑选的来投保，看不见收益不说，光是投保金额，前前后后加起来就得有三千多万。何泰然的额外支出已经够多了，一下子要拿出这么多现金，怕是他也要变卖一些家产才行了。
可他的媳妇，那他妈就不是个正常人！
陆溪也激动起来：“不行，我挑的就是最好的，你必须按照这个来投，不然我跟你没完！”
“你——你有毛病！”何泰然气得把文件一摔，夫妻两又要吵起架来。
陆溪挺着胸膛道:“来啊，你打我啊，往我身上打！人家记者可说了呢，丈夫家暴，我去向妇联求助去！到时候看看事情闹大了，是你丢脸还是我丢脸！女儿刚刚回来，连个接风宴都没有，就在这儿跟我吵。行，你想吵是吧？那就吵得全天下都知道了。”
陆溪说：“我就把今天的录音公布出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表面上道貌岸然的人，暗地里是个什么货色！你就是个抛弃妻女的垃圾！我跟你没得过了！”
骂完，陆溪却不走，反而伏桌痛哭起来——从她一耸一耸的肩膀看过去，看起来哭得很伤心。
此时的何泰然也终于冷静下来，就像被迎头泼了一盆凉水一样。
他猛地想到陆溪所说的录音——他只想着防备那个记者爆料出去，却没想过要防着陆溪。和记者通话的人是陆溪，记者有录音，陆溪未必没有。
那录音一旦爆出去，加上这些日子乱七八糟的绯闻，怕是神仙难救了。
虽然何泰然没学过专业的企业管理，但这些天受影响的营业额告诉他，再这么下去，公司都得玩完！
“行了行了。刚才是我不对。”何泰然忍着屈辱和愤怒，不仅没有朝着陆溪发脾气，反而是好声好气的哄着她，不再动不动说她有病了，“别哭了，这件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你考虑得比我周到，细致。女儿刚刚找回来，我们就不要在这儿吵架了，多难看啊？”
“你嫌我说得难听，我却嫌你做得难看。”陆溪抬起眼来看他，冷笑道：“就这么点东西，你都不愿意给她买。你那些车库里的车，那辆比这些便宜了？你养了别人的女儿这么多年，却没想过你的女儿在外面受苦受难，不仅没问她一声好，还怪她回来花钱多？你说你恶心不恶心？”
“我恶心。”何泰然一张脸已经找不到形容词了。
陆溪又道：“你说得倒是比唱的还好听，可明珠回来，我却没见你有什么表示。”
何泰然立即道：“接风宴，接风洗尘，我明白我明白。我这就让人订下最好的酒店，我们出去大吃一顿。”
“那保险和基金呢”
何泰然有些肉疼，但只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痛出了：“买，都买，你的顾虑没有错，得给孩子顾虑周全了。”
陆溪这才笑了起来，知道她的目的算是达成了。
之所以逼何泰然跳脚现行，她并不是现在就想和何泰然撕得个鱼死网破，这对双方都没什么好处。
她只是拿捏出何泰然一个不大不小的把柄，然后逼他退步，给自己谋求利益。
这份投保名单看上去是“人傻钱多速来”，但实际上却是陆溪经过精心挑选的东西。
她要以何明珠的名义，尽可能的转移何泰然名下的财产，让一切都合情合理，没得说。
见何泰然果然上当了，陆溪的笑容多了几分真诚，态度也没有那么嚣张了，而是转变得温和了不少，她说道：“我知道你也不是不关心女儿，只是你得表现出来，让她知道呀。”
何泰然还是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眼皮子短浅的他只能看得到他即将干瘪的钱包。
陆溪继续道：“如今明珠好手好脚的回来了，自然是喜事一桩，你却要露出这幅死人脸，别说外人会胡乱猜测，就是我和明珠看了心里也不开心。可你要是好好的操办一场，给她举行一场盛大的欢迎宴，请所有的媒体来，告诉所有人，明珠回来了，是你的掌上明珠，这样别人还会说你冷心冷情吗？”
“这——”何泰然的眼睛亮起来
陆溪继续道：“我知道你怨我给你添麻烦，可你扪心自问，我做的一桩桩一件件，有哪件事没和你商量过？走到这一步，全是你自己作的！路我给你摆在这儿了，只要你宣布出去，说明珠就是你亲生的、唯一的女儿，那么这件事自然不了了之。反之，你要是一味的压热搜，舆论只会触底反弹。浪费钱不说，还没效果，你怎么就想不通呢？”
何泰然的眼睛逐渐逐渐发亮，他惊喜的看着陆溪，第一次发现他的妻子脑子居然这么灵活。
“你说得没错！他们怎么骂我的，我就怎么给他们打脸回去，把他们的脸都给打肿了！”何泰然站起来，喜道：“明珠怎么着都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不疼她呢？”
说着，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同时在心里暗骂他那个公关部长是个笨蛋，这么简单的办法都想不出来。
只要他好好的营销一下他爱女人设，给何明珠一个盛大的宴会，请所有的名流都来参加，给她足够的排面和排场，那些说闲话的人，不就都闭嘴了？
他的风评就会变好起来的。
何泰然说：“我马上让人订餐，一会儿我开车，送你们母女出门。你和明珠好好说说，我还要送她一样礼物。”
陆溪笑了笑：“你知道就好。”
随后，退出了何泰然的书房。
来到何明珠的房间，看见她正小心翼翼的看着房间里的吊灯，一眨不眨，脸上充满了好奇。好看看床头摆放的一只兔子玩偶，想戳又不敢戳的样子。
陆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走进来道：“在想什么呢？”
“妈妈？”何明珠吓了一跳，双手背到身后，小声道：“……我我就看看小兔子。”
陆溪把玩偶塞到她怀里，说道：“这房间里，都是你的东西，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自信一点，没有人会笑话你。”
何明珠先是眼睛一亮，但不知道想到什么，又低下头去，神色闪躲，却没说什么。
她觉得，第一天刚回来，就说别人的坏话，这样很不好。
何明珠自认为掩藏得很好，可是在陆溪看来，那点小心思无所遁藏。
“是不是有人说什么了？”言语间，已经带上了一抹冷意。
“没……”
“说出来。”陆溪道：“我应该教过你，别人打了你一巴掌，不要忍，要打回去。”
何明珠深吸一口气，小声道：“我刚才……去厨房拿果汁的时候，听见帮佣说我……说我没有田田好看，说话还有口音，一听就是从乡下来，拿出去会丢妈妈的脸，不如田田讨人欢心。”
“呵。”陆溪摸摸她的脑袋，眼睛不由得眯起来，心里已经有了些想法，“是不是那个胖胖的，年纪最长的帮佣？”
何明珠一怔，不知道妈妈怎么那么料事如神，顺从的点点头。
那个胖胖的帮佣，真的凶巴巴的。小孩子对人的善意感受得尤其明显，何明珠一开始就感受到不适。不过她是个懂事的孩子，从不让人操心，所以没说。只是没想到妈妈居然这么敏锐，从她一点点的不适看出来了。
妈妈真的好厉害啊！
何明珠看向陆溪的眼睛里充满崇拜。
“我会处理的。”陆溪笑道：“你换衣服，今天晚上和爸爸妈妈出门吃饭，给你接风洗尘。”
何明珠点头。
陆溪走出她的房间，直奔厨房而去。
来到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正在忙活的帮佣们齐齐看向她，问好：“夫人有什么事情？”
“两件事。”陆溪的目光扫过她们，目光落在年纪最长的胖帮佣身上，说道：“你叫张嫂？”
“诶。”张嫂应了一声。
陆溪伸出两根手指，说道：“第一件事，今天不用准备晚餐。第二件事，你被开除了。”
张嫂面色惊惧，慌张的看向陆溪，问道：“我、我做错了什么？我在这个家里干活这么多年，小小姐回来的时候我就在！她……她那么喜欢我！为什么要开除我？”在这些人中，她资历最老，也是最宠何田田的，所以一向隐隐以帮佣首领自居，向来都是占据最好的资源，工资也是最高的。怎么忽然就要开除她！
陆溪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意有所指的说：“我知道田田喜欢你，可是我不喜欢你。这个家，既轮不到田田做主，也轮不到你做主。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觉得你太丑了，说话也还有口音，拿不出手，挺丢人的。”
说完，陆溪就离开了。
而张嫂则是感觉被羞辱了，流下泪水，气愤难平，一张满是横肉的脸狰狞得暴起青筋。
其他帮佣则是恍然大悟，看着张嫂的表情意味深长起来。
刚才她们在厨房里八卦的时候看来被人听走了，刚才陆溪说的话，不就是张嫂嘴碎说的话吗？不过就是原样还回来罢了。
怎么，她说得，别人说不得。她被说了，感觉到羞辱掉泪，那人家小女孩就不会觉得难过了？
说到底，就是该！
至此，没有人再同情她，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从此做事心里就更加有谱了——不管新回来的小姐再怎么上不得台面，那也是人家的亲生女儿！
亲生的！

第100章 真千金的豪门妈妈（十一）
何田田回到家时,家里冷冷清清，空空荡荡。
爸爸不在，妈妈也不在。帮佣们寒蝉若禁,既不干活，也不和她搭话。
何田田本能觉得不对劲，感觉家里太安静了，跑去找和她关系比较好的张嫂。
张嫂正哭哭啼啼收拾行李，一看见何田田,也不说话，只是哭。
“怎么了？爸爸呢？妈妈呢？还有张嫂,你收拾行李要去哪里？”何田田困惑问道。
张嫂委屈得咬唇痛哭，心里不痛快，便也想给陆溪找不痛快。她悄声道：“小姐,这些话我本不该再说的，可是现在……我也要走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在这个家里无依无靠。我实话告诉你吧，你妈妈偏心新来的那个。”
何田田脑袋里嗡嗡作响，讷讷道：“新来的……哪个？”
张嫂说：“诶呀小姐你还不知道吧。”
搬弄是非,对张嫂来说,不过小菜一碟。她低声道：“你妈妈离开这么多天后,带回来一个小女孩,说是她亲生女儿,诶哟那个疼哦,说一句都不给了。依我看啊，她以后怕是……怕是看不到了。我走就走了，就担心你一个小孩子，爹不疼娘不爱的,在这个家可怎么过哦？”
听上去一片肺腑之言，拳拳爱她之心。
何田田却笑不出来，她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不发一语。
何明珠，她回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何田田简直像火烧屁股一样，立即蹬蹬蹬跑开。
她来到三楼的卧室。在她房间对面，原本空置的客房已经被布置成为一间粉嫩嫩的公主房。
不管是床的样式，还是房间里的装修摆饰，都是何田田梦寐以求的。她记得这个圆形的贝壳公主床，上次和陆溪去逛商城看到，她很想要。可是陆溪说，她的床没有什么更换的必要，就让她忍着，过几年再换新的。
当时何田田就不明白，明明家里也不是没有钱，一张床又不贵，怎么吝啬到这种程度？
至多不过几万块而已！
现在何田田明白过来，不是陆溪吝啬，而是舍不得给她花钱罢了。当对象是何明珠时，她要多大方就有多大方。
何田田气呼呼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重重甩上门。
此时此刻，何泰然、陆溪和何明珠，他们三个人才像一家三口，而她不过一个被排挤在外的小丑，不被重视。
心中的愤怒和嫉妒几乎燃烧了理智，何田田起到锤床。她明明那么努力讨好每个人，到头来却比不过一个失散多年的何明珠！
何田田几乎咬碎一口银牙，到底被娇宠了这么多年也有些娇纵脾气，她生起气来，故意不去问陆溪和何泰然去了哪里，也不吃饭，想要饿自己一顿，等他们回来激起他们的同情。想让他们意识到，这个家还有她一个何田田！
只是何田田失策了，因为一整个晚上，不管是何泰然还是陆溪，都没有理会过她，连一个问候的电话都没有。家里依旧只有她一个人，冷冷清清。他们好像完全把她这个人遗忘掉，被边缘化了。
何田田自己任性的举动，不仅没能让爸爸妈妈来哄她，给何明珠添堵，反倒是把自己气得不轻。
晚上十点左右，别墅外终于响起汽车排气管熄火的声音。何明珠忙爬起来往落地窗下望，看到何泰然给陆溪她们母女开了门。陆溪牵着何明珠的手走下车来。
就是她，那个看上去瘦瘦小小的女孩子，此时面上展露灿烂的笑容，即便相隔那么远，何田田依旧能看到她面上灿烂的表情。她的拳头又不由得蜷缩起来，目光幽幽。
很快，卧室的楼道外响起一阵脚步声，何田田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倾听，能听见陆溪温柔的和那个小女孩说晚安，就连何泰然也罕见的温和，对何明珠嘘寒问暖。
何田田一下子打开门，和对面的三个人正面相对。
场面一下子僵住。
何田田的面色很不好看，何泰然都察觉到了。
他看了看何田田还没说话，陆溪就笑着说：“田田回来啦？快来见过你的姐姐。”
现在才问她回不回来？说不定在她心里，她这个女儿早就死掉了吧！只有何明珠才是她真正的女儿！她只不过把自己当成替身罢了！
何田田心里闪过许多念头，意识到这一点，觉得自己是何明珠的替身后，勉力压下的委屈就忍不住冒出来，酸泡一个一个的冒。
心里很难受。
“怎么不说话？”
见何田田一直沉默，陆溪还嫌她不够难过似的，还拱了把火。
何田田别开脸，没叫姐姐，而是质问道：“爸爸妈妈去哪里了？怎么不叫上我？我还以为你们不要我了。”
陆溪眼底浮现一抹奇异的笑来，她不介意何田田的小脾气，反而耐心的解释道：“我不是让张嫂转告你了吗？我们带明珠出去吃饭了，怎么，她没跟你说？”
何田田开始沉默。
她垂下眼，眼底闪过一抹阴郁之色。
该死的张嫂！
居然瞒下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没说，这不是害她，脱她后腿吗？！
何田田本来心里舍不得她，还想给她求情，让爸爸不要开除张嫂的，知道张嫂居然骗她之后，心里拿点不舍也不翼而飞，没有替她求情的想法了。
“没，没说。”何田田勉强露出一抹笑来，问道：“这位是……”
何明珠对她笑了笑，十分含蓄，但眼睛却很明亮。她知道该怎么应对，妈妈已经跟她说过了，不管遇见什么问题，她要是不想回答，可以直接往她身后躲，一切都由妈妈来应对。
陆溪道：“她是我亲生女儿，你的姐姐。”
亲生女儿，还有必要加个前缀吗？
何田田心里忍不住想翻白眼，向何明珠问了个好。
虽然何明珠提前回家给何田田造成不小的心理压力，但实际上她还是没怎么把这个小丫头放在眼里。
毕竟她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了，难道还斗不过一个小朋友？
变数再大，都没她的气运大。
何田田很快定下心神来。第一天晚上就这么过去了。
当然，何田田最终还是得乖乖起来吃晚餐，哪怕没人哄她。
-
何田田一如往常的起床，来到餐厅里。
一进门，面色就不由得一沉，有些不悦。
她也没想过要隐瞒自己的情绪，因为一个小孩子对于一个陌生的、闯入自己领地的人，不欢迎是正常的。
陆溪瞧见了，微微一笑，也不招呼她，只道：“张嫂今天一早就走了。走了好，像她这种搬弄是非，喜欢嚼舌根的人，我早就想换掉了。”
何泰然没说话，只要陆溪安安静静不作妖，他现在就谢天谢地了。
而何田田的面色则是一冷再冷，一张小脸掩藏不住的烦躁。
她坐下来，吃了一口早点，这一口，差点把面包吐掉。
是了，张嫂的手艺是最合她胃口的，可如今，张嫂走了，这个家，能让她愉悦的东西又少了一个。
何田田意兴阑珊的放下面包，不打算再吃了。
何明珠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道：“不要浪费粮食。”
“我就是不想吃。”何田田脾气一上来，反倒把面包扔开，比小孩子更像小孩子。真是烦死了，不就是一个面包吗？何田田懒得说话。
何明珠看着掉落在地板上的面包，神情难受。
她很纠结，因为对她来说，不管什么东西，只要是能吃的，都值得藏起来。因为在她的生活中，饥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降临。任何储存粮食的机会都是珍贵的，她只是提醒了一句……
何明珠忽然一怔，感觉自己又做错事情了。
是不是，妈妈也嫌弃她上不得台面，小家子气？
“妈妈，我不是——”
“你说得没错，是不能浪费粮食。”陆溪把掉到地上的面包捡起来，把外皮给剥掉，里面洁白的面包芯放回何田田的碗里，看着她的眼睛，“老师没有教过你吗？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何田田人都傻了。
她怔怔看着陆溪，喃喃道：“妈妈，你……你要吃这个从地上捡来的垃圾？”
“不受到惩罚，就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陆溪说。
何田田握住拳头，心里感觉到屈辱。
她什么时候，需要吃从地上捡来的东西了？
不由得转头看了一眼何泰然，可何泰然刚刚被陆溪从口袋里掏了三千万，还有数不清的窟窿要填，此时正小气着，看到何田田含着泪光的眼睛，也就随口道：“妈妈说得没错，不要浪费。”
都快养不起了都。
何田田难受得一滴泪都掉下来，含着屈辱，囫囵把面包吞了进去。
想呕吐。
心理上的不平也让她想吐出来。
陆溪笑了笑，然后又给何明珠加了个小笼包：“快吃，一会儿妈妈给你找几个家教老师。等把你的入学手续办完后，我们就请老师来家里上课。”
何明珠笑了笑，点头，笑得像朵花一样。
实不相瞒，她到十岁为止，最大的愿望就是天天吃肉包，吃不完的那种。今天终于实现了，能不激动吗？
不仅实现了愿望，还找到疼爱自己的妈妈，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幸福的事情了。
何泰然听见陆溪的话，感觉口袋里的钱又一阵干瘪起来，他很肉疼的捂住口袋，嘀咕道：“上学就上学，还找什么家庭老师？先把文化课过关了再说吧。”
找家庭老师又是一笔开支，他真的没多少钱了。
难道真的要挪用公款吗？
在何泰然看来，维持他体面的开支是必不可少的，不能让别人看出来他的拮据，不然他这个董事长也就不用当了。他得用自己的阔绰来武装自己那可怜的自尊心，但这个月来，不必要的、额外的开支又太多了，何泰然觉得，既然不能削弱他的体面，那就得减少家庭的开支，等度过这一阵子再说。
何田田此时也回过神来，觉得陆溪的心确实偏向了何明珠，为了挽回她的宠爱，趁机展示自己的懂事乖巧，立即道：“是啊，姐姐可以和我一起上课。我平时除了课后练习，还要上小提琴课，我有一个小提琴老师，她很厉害的。”
这土包子说不定连小提琴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吧，何田田心想。
何明珠确实不知道，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我听妈妈的！”小孩子还是比较聪明的，立即做出了最优解。
陆溪笑了笑，把问题推了回去，拒绝了：“不用了，明珠的兴趣爱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提前，和你一起上课那不是胡闹吗？再者说了，你练了多少年，她练了多少年？基础都不一样，一起上课那像话吗？除非，你把老师让给明珠，先让她学，等她赶上你的进度后再一起上课。“
什么？要让给何明珠？
这怎么可能？
何田田面色的笑容一僵。
她能感觉得到，爸爸并不想出另外的钱给何明珠请老师了。今天但凡她要点这个头，那么老师就是何明珠的老师，爸爸也不会再另外给她请了。
何泰然骨子里的小气，她可是体验了两辈子的。
何田田不再说话，陆溪继续道：“不过不用你们操心，明珠的老师我已经给她约好了。”
何田田忍不住道：“是哪位老师呀？”
“你很快就能见到了。”
陆溪没说。
何田田确实很快就见到何明珠的老师。。
陆溪给何明珠请的老师，就是她现在这个老师的老师，是一个很有名的国家剧院乐队里的小提琴手。
何田田看到那位老师出现在家里时，人都傻了。紧接而来的，是一阵阵屈辱感把她淹没。。
既然陆溪能请到，那为什么当初不给她请？
只要何明珠才值得她动用这种心思吗？
就因为她不是正室生的孩子，所以处处都要被何明珠压一头吗？就一辈子都永无翻身之日吗？
何田田嫉妒得一双眼都红了，她压下愤恨，回到卧室里大哭一场。
为什么何明珠能轻易得到她得不到的东西？
何田田伤心难过时，屋漏偏逢连夜雨，她的亲生母亲贾晨晨又找上门来了，给她打了个催命电话。
贾晨晨说：“田田啊，你爸爸最近怎么对我这么冷淡呢？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才不关心家里发生什么事情，只是担心爸爸对她冷淡了吧？
何田田烦得不行，想让她醒醒脑子，把她脑子里的水全晃出来，让她有出息一点，眼睛里别只看着那一亩三分地了。
真这么爱她爸爸，上位不行吗？天天装怨妇给谁看呢？
何田田忽然露出一抹恶毒的笑意来。
她轻声道：“妈妈，你想不想我，想不想爸爸？”
贾晨晨道：“想，怎么不想？可是你爸最近好冷淡，我想他外面是不是有人了？还是家里那位回来，太霸道了，占着他不让他出门？田田，我心里实在难受得厉害，感觉有事要发生。”
何田田都快吐了。
对着一个孩子说这些事情，真亏她说得出口！
不过她的亲生母亲向来没什么主见，就是个一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以前听哥哥，后来听爸爸，再后来甚至听何田田，就从没自己做过主。
何田田垂下眼，低声道：“那你就想办法搬进来啊。我记得爸爸说过，他想要个男孩，只要你给他生个弟弟，这个家，你还不是想来就来？”
“陆溪的身体已经不行了，她生了何明珠后又伤了身子，这辈子已经不能生育。要是妈妈你能给爸爸生个弟弟，他一定会把陆溪扫地出门，把你娶进来的。到时候，这里的一切，就都是妈妈你的了。”
小女孩的嗓音甜美，落在贾晨晨的耳朵里，犹如恶魔的低语，在引诱着她。

第101章 真千金的豪门妈妈（十二）
陆溪每天风雨无阻的接送何明珠,也仅限于和何明珠。
明明何明珠以及何田田都是在同一所学校里上学，一辆车也坐得下两个人，可每天放学,陆溪接走的人还是只有何明珠一个人。至于何田田？按陆溪的话说，她已经有司机接送了，要是把她也接走，那不是让司机丢饭碗，得罪人吗？
何田田没信她的说辞,反而察觉到一点被针对的意味，但想了想,觉得陆溪没有这么做的必要。最终只能把理由归咎与，何明珠刚刚回来，陆溪抱着想要补偿的心态,对她好。
意识到这一点，何田田酸得要死。
以往陆溪风雨无阻的接送她时,她没什么感觉，但如今陆溪接送的对象变成另一个人的时候，这种小事都能引起她强烈的不满。
她甚至后悔,当初陆溪还把她当成珍宝而不是鱼目时,为什么不多讨好她的欢心,导致如今受冷落不受待见的局面。
陆溪才后视镜看到何田田不甘怨愤的神情,唇角勾了勾,随后缓缓关上了车窗,再不理会。
她偏头看向一脸兴奋的何明珠，柔声问道：“最近感觉怎么样？习惯了吗？”
不管多大的人，到了陌生的环境，都会失去本该有的勇气。
何明珠的脾气很对陆溪的胃口,是那种比较勇敢的小孩子，也很懂事自强，不会让大人操心。但陆溪也曾经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更能理解其中的艰难。人心的揣测和恶意，能轻易的毁掉一个心理素质不强的人。
在何明珠办理入学手续后，陆溪就把孩子的身心健康放在了首位，做到了无微不至的关怀，绝不给孩子一丝黑化长歪的机会。
如今看来，她这个策略不错，目前为止，何明珠都很开朗，很快活。
何明珠道：“很好！老师们很好！同学们也都很好！”
“说真话不许骗人。”
顿了一会儿，何明珠才说：“一开始有些同学不喜欢我，但都被我打服了。”
陆溪挑眉：“你打人了？”
“没有没有。”何明珠连忙否认，面上出现惶恐的神色，害怕妈妈不喜欢她了，“我只是……只是把妈妈教我的说了一遍，吓唬他们。我说，谁要敢欺负我，我就欺负回去。谁要是敢动我的书桌，我就扔谁的书桌。谁要是打我，我就打谁。要是打不过，我还可以叫妈妈。”
何明珠越说越小声，陆溪听了却笑起来，她没有生气，反而道：“不错，有些人不见棺材不落泪，这样吓唬，他们就不会针对你了。”
小男孩有些很皮，陆溪本来担心何明珠不能应付，如今却是彻底的放下心来。
这种性格，放在哪儿都不会吃亏的。
不过确实也有不好的一面，如果用力过猛，容易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不过在陆溪看来，只要正确的引导，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有自保的能力，总比一个打不还手的受气包要好上许多。
母女两人交流完一天的心得，何明珠这才歪在椅子上睡去。
不知想到什么，她忽然坐正身体，看着陆溪欲言又止。
陆溪道：“有什么事情痛快说。”
“妈妈，我有件事想不明白。”
“什么事情想不明白？”
“为什么何田田那么不喜欢我？”
“她针对你了？”陆溪拧眉。
“这倒没有，但我感觉，她很不喜欢我。她看我的时候，就像……比我养母看我的眼神还要可怕。”何明珠说得很小声。
养母的眼神，就是那种贪婪的、想要从她身上谋求什么的目光，似饿狼般，一度成为何明珠的噩梦素材。这对何明珠来说，已经很可怕了，可更可怕的是，何田田看她的眼神中有同样的东西，却隐藏得更深，更有深意。
小孩子不懂那么弯弯绕绕，但对善恶是最为敏感的，察觉到了危险，便主动的说出来。因为妈妈说过，不管遇见什么问题，都可以跟她说。自己还是个小孩子，这种情况应付不了的。她只会应付自己能应付的事情，应付不了的事情，就只能交给妈妈了。
陆溪的面色也渐渐冷下来，她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来，说道：“这件事你先不用管，纸糊的老虎，终究会现原形的。很快，她就一点也蹦跶不出来了。”
何明珠似懂非懂，不过她相信妈妈，便用力点点头。
母女两人回到家，一直待到晚上，何泰然都没回来。
陆溪也没管，而是待在何明珠的房间里给她辅导作业。孩子的文化课，陆溪直接自己亲身上阵了，相信比起考试，不会有人比她更擅长。
而何明珠也很信任她，为了在妈妈面前表现，一开始确实有些跟不上，但渐渐的，她的聪明劲儿就体现出来，又因为陆溪的鼓励，更有干劲，没多久成绩就有大幅度的提升。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却也有不好的地方。
一个是何田田越来越阴郁，阴晴不定，情绪敏感。
她一开始还会试图引起陆溪的注意，想要分走陆溪对何明珠的关注，但渐渐的，她发现陆溪只是专注何明珠一人，真是偏心偏到心眼里了。
知道再怎么样都无法挽回陆溪的疼爱后，何田田就放弃了，转而开始讨好起何泰然来。
她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知道一家之主是谁。
相比起陆溪，讨好何泰然能得到的好处更加重要。只要何泰然还喜欢她，那么她的地位依旧无忧，她还是何家的千金。
何田田的算盘打得很好，同时也在注意自己的亲生母亲那边的动静，想要一个弟弟。
一家人分为两个阵营，开始泾渭分明起来。
何泰然知道陆溪一颗心却扑在何明珠身上之后，就越发的肆无忌惮，只要能躲得过媒体，就绝不会放过任何幽会的机会。
他是一个满肚子花花肠子的人，一天都素不了。
陆溪知道，但也不加以阻止，反而暗地里推波助澜，让何泰然更加猖狂。有时候，哪怕她看到了，也假装也没看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安静的日子持续了两个月，酝酿了许久的山雨欲来风满楼终于在某一天的早晨爆发了。
起因是陆溪伸手要两个孩子的生活费用，但何泰然一反常态，支支吾吾许久后说：“你就先出吧，我这个月手头不太宽裕。”
终于要兜不住了吗？
照他这天天找小情人的劲儿，哪怕是腰缠万贯也抵不住他这么消耗的。何况，两人的事业也还没到顶点，依旧在发展阶段，离真正的豪门还是有距离的。
陆溪知道，在不久之后，将会有一笔对泰然货运影响深远的企业策划，这将决定了泰然货运未来的地位。
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陆溪皱眉，露出不解的神情问：“怎么会手头不宽裕？我又不是要买豪车，你怎么这点钱都没有？”
何泰然最烦她这种不信任的态度，加上心虚，瞬间就炸了。
他怒道：“那你怎么不出啊？你又不是没钱！我一个人养家已经很辛苦了！这个月，公司要开拓一条冷链运送，很重要的！”
陆溪当然知道很重要。
现在还没有多少公司开始冷链运送，配备还不完善，而在这个市场，在后世的需求是巨大的。
只要现在首先完善了冷链运输，那么基本上就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这是一个巨大的机会，陆溪知道，泰然货运必须要完善这条冷链设备，但同时也有个问题，那就是钱。
开创一条新的货运链，投入的钱是巨大的。
泰然货运的资金本就不充裕，和其他大公司不能比，本来扣扣索索是能凑出来这笔钱的，但是现在……何泰然估计把私库霍霍完了，也再拿不出闲钱来投资这条冷链运输。
但陆溪知道，何泰然是不会放过这一次机会的。
他一定会拿下这条冷链的，不过这钱要从哪里出，就有点意思了。
陆溪不再触他霉头，而是道：“那我去把珠宝变卖一下吧，免得你那里拿不出来钱，害得我们几个人跟着你受苦。”
她说得深明大义的样子，何泰然刚要松口气，又感觉有点不对劲。
这又不是破产，也不是要砸锅卖铁，她怎么就到了变卖珠宝的程度了？
何泰然心头本能的察觉不对，不过既然陆溪主动提出要变卖东西补贴家用，这确实是帮他分摊压力，所以也没多问。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何泰然估计也意识到，不能再厮混在脂粉堆里，什么都不管不顾。男人嘛，还是事业最重要。
只要事业有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对于这一点，何泰然一直都看得很清醒，所以在大利益面前，从来不昏头。
为了凑齐完善冷链运输的钱，何泰然在公司待了许多天，想办法解决资金问题。
可惜他也不是什么商业奇才，最终得出的结果就是——通过转让自己的股权套取现金，以此度过这一次的危机。
泰然货运的股权分成，何泰然占了50%，陆溪名下是40%，余下的10%是其他懂事的投资，也只负责分红，所以公司一直以来都是何泰然的一言堂。
把5%的股权转让出去，他也还是公司最大的股东，还是他的一言堂。
何泰然想得很美，而事实上，事情也如他所料，因为泰然货运的发展很有前景，所以这5%的股权很快就转让出去了。何泰然得到了一共四千万的现金，只稀释了5%的股权，这对他来说，十分划算。
可他万万想不到，他抛售的5%股权，是陆溪以别人的名义收购的，也就是说，如今她只要在收购1%的散票，她就是公司的掌权人，最大的股东。
陆溪心里一点也不可惜那些被她变卖的珠宝私产，这都是值得的。
何泰然还在庆幸自己解决了公司的危机，却全然不知道，他已经落入了陆溪的圈套里。
这公司也有她的功劳，何泰然坐了这么多年的掌权人，该让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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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然货运的股权变更引起一些人的关注，但唯独何泰然一心窃喜，没注意到。他只佩服自己的英明决策，觉得他有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从容姿态，正暗暗得意。
只是显示很快就甩了他一记闪亮的耳光。
何泰然召开懂事会，想要决定一下冷链的各项事宜。他本想用这件事扶持一下自己的亲信的，可是没想到，会议进行到一半，被人打断了。
万年不出现在公司的陆溪忽然出现，她摇曳生姿，走路生风，笑得含蓄有得意。
在会议室大门紧闭的情况下，她仿佛没看见“回忆中”的字眼，直接推门而进。守在门口的人想阻止，却被她一记冷冽的眼神给瞪开。
陆溪冷声道：“董事会，我没资格参加吗？”
当然，当然有资格参加。
陆溪甩了那人一记眼刀，然后踩着高跟鞋，蹬蹬蹬走进去，打断了何泰然的讲话。
何泰然正讲到，打算要把冷链运输的关键节点，交给他的亲信处理时，陆溪高声道：“偷偷摸摸开董事会，不告知我一声，不合适吧？”
她在何泰然的对面坐下，整个人的气势陡然生变，看上去凌厉了许多。气势还是那样逼人，却不是以前的疯样儿，反而是有点女强人的气场，眼风一扫，不少人都感觉到了气场的压迫，一句话都不敢说。
何泰然看见她，皱眉道：“好端端你来这儿干什么？送孩子上学了？”
这句话，就是一个丈夫对一个妻子说的，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的话。董事会里的人都是男人，听何泰然这么一说，不知道被戳中了什么笑点，都轰然大笑起来。
他们怎么忘了，陆溪的外表再具有攻击性，她也是何泰然的妻子，一个女人，一个家庭主妇，能顶什么事啊？以前那么多次董事会，也从来没见她参加过啊。
根本不足为惧。
陆溪斜着眼睥睨着何泰然，冷冷盯了他几眼，不回答他的问题，只说道：“关于你刚才提出的所有问题，我全部驳回，一例也不许实行。”
何泰然眉头狠皱，怒道：“你睁大眼睛看看清楚，要撒泼也要讲个限度，公司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你才要睁大眼睛看看清楚，这里到底是谁主事！”陆溪迎面给他甩了一份股权转让文件，那些零散的纸就像坠落的叶子，纷飞起来。
何泰然一张青紫的脸透过纷飞的纸张缝隙里可窥见一二，他身子哆嗦，忽然意识到，陆溪的疯劲又来了，而且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要疯。
他知道，疯起来的陆溪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的。
她今天……是来算账的？她不是不在意那些花边新闻，而是等着今天这场会议？这一刻，何泰然的心里闪过许多想法。
陆溪给身边的人也递去几分文件，唯独何泰然那份是用甩的。
她扬着下巴，神情说不出的高傲，看上去不可一世，“看清楚了，现在是我的股权比你的多，谁该滚，心里有数吗？”
其他董事也都知道，何泰然最近有股权变更，但他们都没关注，因为不管怎么变，这夫妻两合起来的股权依旧是最大的，他们还是说了算。
可是如今……
夫妻两人内讧了！
是的，是的是的，那文件上显示，如今泰然货运的最大股东是陆溪，陆溪才是那个绝对控股的人，哪怕她只是比何泰然多了1%！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向陆溪，目光惊愕。
这位看上去不声不响的董事长夫人，居然偷偷背着人干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直接撬动了董事长的权利！
何泰然看到其他人面上精彩纷呈，神情从一开始的愤怒，到惊疑不定。他低头快速翻看了一下，不可置信看向陆溪：“你、你你……你早有预谋？你为什么要稀释我的股权？！”
陆溪笑道：“是你主动转让的，可不是我拿刀架着你的脖子逼你的。”
“你——”何泰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满腔的怒火，无处可发。
哆嗦唇许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溪就是故意的！这些日子，她一直在蛰伏，等着他春风得意，又等他马失前蹄，对她来说，吵闹都是没有必要的！
她故意对他的放纵视而不见，故意让他失去自制力，让他沦陷在温柔乡里不可自拔，然后在要出篓子的时候，背刺他一刀，直到今天这一刻，他失去了对公司绝对控制的权利。
她心思深沉，不是不报，而是要一击毙命！
陆溪嗤笑了一声，看向他扬扬手中的文件，问道：“冷静下来了吗？学会用我的方式说话了？”
现在，这里变成陆溪的一言堂。
谁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第102章 真千金的豪门妈妈（十三）
“从今天起,我接任公司的董事长一职，接管何泰然前任董事长的所有事务，冷链的事情也由我一手负责。你们有什么疑惑,可以提出来，我现在就可以为你们解答。”
陆溪是有备而来的，她自信的笑笑，不卑不亢，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有人提问道：“我们怎么相信你能管理好公司？这可不是你去菜市场买菜这么简单！”
“对啊,就是啊。”
“你要是不会，就别来害我们,把我们的钱陪得倾家荡产！”
说到底，还是不相信陆溪的能力。
说来也不奇怪，她往前是几乎不再公司露面的,一露面就要接管大权，也许底下的员工没法说什么,但他们这些股东总有些话语权。
何泰然也紧张的看着陆溪，放在桌下的一双手已经绞成一团，慌得不行。
他希望这些质疑的呼声再高一些,这样陆溪就不能上位了！看来,上天还是站在他这边的,哪怕陆溪工于心计又怎么样？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她不会得逞的！
只是何泰然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刚要露出的笑就凝固在脸上。因为陆溪来到他身边，占用了他的位置，然后拿出U盘来，放出她早就准备的PPT。
这种情况,陆溪早就考虑到了。
在她动身之前，就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所以现在的情况，依旧在她的掌控之中。
比业务能力？
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碾压。
陆溪把她的方案解说出来，以及何泰然之前搞得一团糟的规划也指出了要命的毛病。她条理清晰，吐字清晰，不管哪个股东提出问题，她都能一一解答。不仅解答了他们的疑惑，更是为他们展现了这条冷链未来的发展。
一开始，股东们还质疑她，哄堂大笑要把她赶跑，但渐渐的，在陆溪面色如常的吐露她所有的计划和展望，陈述了企业未来的规划和发展时，再没有人哄笑，反而响起热烈的掌声。
毫无疑问，人心已经偏向陆溪这边了。
何泰然面色如土，跌在在椅子上，明明他还是在主位，还是整个会议室最显眼的地方，可是却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失态，目光全聚齐在陆溪身上。
此时的陆溪就是舞台上最耀眼的存在，她身上仿佛有光环聚拢，汇聚了所有人热烈的目光。而何泰然自己，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只是一个跳梁小丑，无人在意。
会议圆满结束，何泰然知道自己兵败如山倒，一步错，满盘皆输，再也无力挽回局面了。他知道，这些股东就是闻着肉味的狗，跟着谁有肉吃，就会支持谁。他们认可了陆溪的方案，知道她能给他们赚更多的钱，认可她的能力，所以他会被全方位取代。
会议结束后，所有人陆陆续续离开，只剩下夫妻两人留在会议室里，默默无言。
陆溪拿出许久不用的小镜子在补妆，她看上去精明干练，穿着职业装，化着淡妆的样子，比何泰然所见过的职场佳人都要更加好看，更加有气质。
何泰然深深的看她几眼，忽然觉得，她时刻都戴着一张面具，让人看不透她的心思。
两人夫妻这么多年，同床共枕，却从未见过她这幅面貌，没见过她这个姿态，可见她隐藏得多深！冷不丁，就咬他一口，让他摔了一个大跟头！
何泰然忍一时越想越气，把他桌面所有的文件摔得噼啪作响，大怒道：“出去！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他总说陆溪是疯子，但这个时候的他，看上去比陆溪还要更疯。
陆溪斜着瞟他，啪嗒一下把小镜子合上，淡笑道：“今天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我希望你能学会怎么和上司说话。”
说完，也不管何泰然气得面色铁青的样子，踩着她的高跟鞋，一扭一扭走出办公室。
何泰然，他气炸了！
可他又无能为力。
当天下去，何泰然的董事长办公室就被撤掉了，他被扫地出门。陆溪嫌弃他的办公室不好，不够大，给自己腾出来另外一间办公室，门口就贴着大大的“董事长”三个字，无比刺眼。
何泰然气到心梗，愤愤然离开公司。
至此，他好像2无事可做了。
他从一个春风得意的阶段急转直下，感觉自己喝口凉水都会塞牙缝。最重要的股权已经被陆溪把持住了，他失去了对公司的掌控权，哪怕后续有分红，有钱，又有什么意思呢？
权利才是男人的春药。
这一点，永远不会错，失去了权利，就失去了一切能能让他兴奋起来的东西。
可生活给何泰然的惊喜远不止于此，贾晨晨来电话了。
“老公。”贾晨晨的语气非常雀跃，一听就知道发生了开心的事情，“猜猜我在哪里？”
她荡漾的尾音不能让何泰然跟着感同身受，反而觉得愈加暴躁起来。
相比起他现在的新欢小情人，贾晨晨跟他许多年，有些情分，但爱意已经消失不少了，之所以还要她，不过是顾念旧情。
“我他妈关你在哪儿！给我滚！”何泰然暴躁的挂掉电话。
贾晨晨在另一边，被吓得哭了。她慌了一瞬，然后又给何泰然打电话，但何泰然嫌她烦，直接拉黑了。
没办法，贾晨晨只好找女儿商量。
她直接堵在何田田的学校门口，当何田田看到堵在学校门口那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时，脸色顿时黑下来。没有一点见到妈妈的喜悦，反而充满了恐惧和心虚。
何田田惊恐的打量四周，确定没人发现她的异样，才小心翼翼走过去，对着贾晨晨恶狠狠道：“不是告诉过你，没事不要到这里来吗！”
要是两人的关系暴露，两人一块玩完儿好了。
贾晨晨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哭丧着脸道：“我这也是没办法，你爸爸把我拉黑了，只能来找你。”
何田田忍着不耐道：“先离开这里，等会再说。”
她让司机等着，自己则是带着贾晨晨去了一家偏僻的饭馆里说话，就怕有人看见她和贾晨晨混在一起，传出去说不清。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贾晨晨一张口就哭：“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是想告诉你爸爸，我怀孕了，想给他个惊喜，可他听都没听，问都没问，直接把我拉黑，我真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何田田简直想翻白眼了，心想你这哪儿是惊喜，别是惊吓吧。
作为一个见不得人的小三，一点自觉都没有，怀孕了还要男人和自己一块惊喜？
何田田忍着耐心道：“我爸最近心情不好，公司有业务，他正烦着呢，不想理你是应当的。孩子就先在你肚子里养着，年份大了，瓜熟蒂落生出来，容不得我爸不认。”
这么成熟的话，从一个小孩子的口中说出来，这场景本该十分惊悚，但贾晨晨完全意识不到，忙点点头：“对对，是这个理。那我……那我就去了？你好好陪陪你爸，别让他烦。”
“我知道了。”何田田冷着脸。
好不容易送走贾晨晨，何田田回到家里之后，发现家里的气氛异常怪异。而往日应该是最后回家的何泰然居然坐在沙发上，一脸烦躁。
这个时候他不在公司呆着，回家干吗？
何田田奇怪的打量他一眼，猫着腰走过去要撒娇，但被何泰然一手挥开：“滚开！别来烦老子！”
何田田被打懵了，怔怔看着他，一滴眼泪不自觉掉下来。
“爸爸？”
印象中，何泰然很少会有这种暴跳如雷的时候。他现在看上去就是个炸毛的狮子，谁点扎谁。
何田田讷讷道：“爸爸，你怎么了？”
“给老子滚！”积攒了一天的怒气，何泰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大声呵斥。
何田田忙跑开，不敢再和他说话。
家里这种沉默的气氛一直蔓延到了晚上。
陆溪回来了。
今天她没有去接送何明珠，而是另外派了司机去。
回家时，一进屋，就听见客厅里兵兵乓乓砸东西的声音。
陆溪挑眉，拎着包走进客厅，脚下就飞来一个花瓶，差点砸到她脚下。
“砸，继续砸。”陆溪不仅没有阻止发疯的何泰然，反而随手抄起身边的摆件，也给他摔回去，夫妻两人对着摔。
“发脾气摆脸色给谁看呢？你值钱的东西不多了，再砸我给你扫地出门去我！”
哐当一声，陆溪手里的金属摆件摔在何泰然的脚下，差一点点就把他的脚背砸个对穿。
武力威慑到了何泰然，本来一腔怒火熄灭不少，不敢再嚣张，但态度也没多少软话，怒问：“你个蛇蝎心肠的毒妇！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要谋求我的财产，你恶毒！”
大权在握，陆溪懒得和他对骂，她闲闲换了高跟鞋，动动脚踝，冷淡道：“是啊，你才发现吗？”
“你——”未曾想她承认得这么干脆，何泰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粗喘气，盯着陆溪的目光充满阴毒。
“你究竟想怎么样！”
陆溪觉得真是搞笑，都这样了，他还搞不清状态，还问她怎么样？要是聪明点的，这个时候早就夹起尾巴做人来讨好她，然后再想办法把股权拿回去了。可何泰然倒好，对这她这个始作俑者问，到底想怎么样。
因为对方是在太蠢了，陆溪只得给他出谋划策：“你要是个男人，你就想办法把股权买回去啊。在家里砸东西发脾气算什么本事？你以为你威风啊？”
何泰然冷冷的看她，冷声问：“你会这么好心，愿意售卖你的股权？”
“说不定你以高于市场价几十倍的价格收购，我愿意出呢？”
何泰然冷笑道：“夫妻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的东西也是我的东西，你这一次找人代持股份，我不和你计较，但只要你愿意把股份转让给我，每个月的分红还是有你的份，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气。”
陆溪顺势道：“那就离婚吧，没关系，财产平分，孩子你我一人一个，股份也平分就行。”
“好，那就——”何泰然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其他的财产平分，但是他转让出去的那10%的股权，是陆溪用别人的名义收购的，她是实际控股人，负责出资购买，但挂在别人的名下。也就是说，这10%的股权，是不作为夫妻财产分割的。也就是说，他们两的股权再怎么分割，陆溪最终持有的都是50%加1%的散票。
她还是公司的实际掌权人！
不行，这个婚不能离！
何泰然愤愤离开，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么不妙了。
他想对陆溪发脾气，但势比人短，如今怎么着都不能再直起腰来。
除非，他也想办法把陆溪的股权稀释掉，追加投资，增加他手里的股权份额。
可追加投资要很多钱，他现在口袋空空，已经没多少钱了，除非变卖财产变现。
一开始，何泰然确实想过要变卖私产，但每次都被陆溪阻止，陆溪不允许他动。
他买这些东西的时候，都是记在自己的名下，也就是说，他要卖掉，要经过陆溪的首肯，不然就是非法售卖，自然找不到卖家。
接二连三被陆溪搅黄计划，何泰然也炸毛了。他干脆质问道：“你就说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就想弄死我算了！”
陆溪表态，同时给他提了个好主意：“你之前花钱大手大脚，在外头怎么撒钱的我管不着，你以前怎么撒钱，现在就怎么给我捡回来。但家里的东西，你一个也别想碰！”
何泰然给她气得心脏快梗死了。
不过陆溪说的也有道理。
他以前，给外面的那些情人送了不少东西，买车买房，加起来也算一笔不小的开支，要是全部追回，他的荷包就会快速鼓起来。
特别是贾晨晨那里，不仅给买车买房，还不少珠宝，这么多年给她花的钱比给家里的妻子花的还多。
何泰然心里很快就有了主意。
他要把这些钱全部追回来。
如今已经穷途末路，就不必顾什么风度了。
何泰然拉下脸来，说自己的投资出现问题，需要钱去周转，想把这套房售卖出去，能有几百万入账。
贾晨晨一听就炸了。
她肚子里的怀着孩子，什么福都享不着呢，就要把她的房子收回去？她当然不愿。
何泰然骨子里是个很小气的人，他手头阔绰时，为了维持体面，可以很阔绰，可当他拮据了，开始心疼钱了，那抠起来，那真是令人发指。
交流几次无果之后，何泰然直接咨询了律师，一举把贾晨晨告上法庭。
他本想吓唬一下贾晨晨，让她乖乖交出钱来，就算了，然后再如法炮制，把他以前花在小情人身上的钱，全都拿回来，哪想唯恐天下不乱的陆溪也来掺了一脚。
陆溪决定要帮何泰然一把，以夫妻共同财产的名义，把他送出去的所有东西全部回收。
如果贾晨晨不愿把钱交出来，可能犯法还欠债。
贾晨晨被告懵了，没想过做小三居然也是高危职业，陆溪既不打，也不闹，一招两式下来，就把她打得溃不成军。
她本来还想仗着肚子里的孩子大闹法庭，要让何泰然回心转意，可是只能得到个警告的小锤子，什么作用都没有。
被她寄以厚望的肚子不仅没能帮她借肚上位，反倒让何泰然对她彻底失去耐心。贾晨晨迫于压力，只能把这些年来何泰然送给她的东西悉数返还，瞬间一穷二白。
陆溪帮何泰然赢了一场官司后，转手把消息宣扬出去，找媒体爆料。官网的庭审视频也流传出来，许多人都骂何泰然不要脸。
相比起来，他深情人设崩塌反倒是小事，这种事后清算的行为，让人觉得无比黑心，一时间他的风评降到了谷底。
何泰然对这些已经无所谓了，骂人的不痛不痒的话，根本不能对他造成很大的影响，相比起风评，握在手里的资源才是切实的利益，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追加投资，稀释陆溪的股权百分比。
只是很可惜，何泰然还没找好合作者，陆溪又闹出了个轰轰烈烈的大新闻。
她以丈夫出轨的名义，把何泰然告上法庭，打起了离婚官司。
要打离婚官司的消息一经传出，泰然货运的股票一跌再跌，收益跳水，引起距离的反应。
而他之前为了追回嫖资的官司，就是实打实的铁证，能证明他婚姻期间出轨，是过错方。
此时，往上骂他们的人风向一边转，矛头只对准了何泰然一个人。
网友说，原本以为是雌雄双煞，夫妻两人搁在这儿不要脸的阴人，但没想到陆溪居然是人间清醒，要出手整治她伪善、虚伪、滥情、人品败坏的丈夫了。

第103章 真千金的豪门妈妈（十四）
何泰然从未想过要和陆溪离婚。
一个是,离婚并不利于他维持在公众和股东面前的人设，会给他造成不良的影响；二个是，所有人都知道,泰然货运是他们夫妻两人的财产，一旦夫妻两人离婚，牵扯到的其实不止是个人利益，还有公司的整体利益。
而这些天，陆溪反手把他告上法庭,打离婚官司后，疯狂跳水的股票价格也证明了一点。
何泰然看着他的资产急剧缩水,眉心不自觉的抽搐起来，一双眼睛浮现痛苦的阴狠之色。
太痛苦了，太痛苦了,即使他早就在承认自己失败的那一刻预见到了现在的场景，可当它真实来临,他才真的体会到，这有多么的令他难以忍受。
早已习惯了繁华的眼睛，如何能适应得了如今的满目疮痍？
比起之前的小打小闹,这才是陆溪给他甩得最狠的一巴掌。
何泰然撑不住了,他终于收起了自己的高傲,低下头,去找陆溪协商。
他苦苦哀求,威逼利诱,一会儿动之以情，和陆溪诉说当初他们两人携手打天下时的不易。
一会儿又动之以理，板起脸来对陆溪说，这是夫妻两人之间的事情,说家丑不可外扬，有事关起门来好好说话，不要弄得全天下都知道夫妻两人的丑闻，这也太难看了。
可不管他说什么，陆溪始终不为所动。
她就像一个对丈夫冷心冷情的妻子，对何泰然不再抱有任何期望，一意孤行。
这世上所有的决定，都是有得有失的，她在走的，是一条不被约定俗成的声音看好祝福的路。
可哪怕这条路上满是冷嘲热讽和荆棘，她也义无反顾。
何泰然甚至跪下来求她，让她收回成命，不要撕破脸皮，不要对簿公堂，但没有用，统统都没有用。
陆溪早就将得失看得清楚，她知道自己最想要什么。
她是不会给何泰然留后路的，她的柔软与善良只会留给值得她守护的人。
陆溪一点后路不给何泰然留，何泰然终于死了讲和的心，转头准备起了陆溪的官司。
可即使陆溪做得再绝情，何泰然都还想挽回这段婚姻，倒不是因为他对陆溪还有感情，而是因为一旦离婚，他的利益会极大受损，没有人会和利益过不去。
他恨极了现在这种权利全部被把控在陆溪手里的状况，可他根本无能为力！陆溪就是他要好好守住的香饽饽。
要是婚姻真的无法挽回，那么他就要把损失降到最小，至少在财产分割上，他绝对不能吃亏！
越是处在低谷，何泰然的脑子越是清醒。
在咨询律师后，律师告诉何泰然，因为他是有强有力证据证明有出轨倾向的人，加上之前贾晨晨还弄出来一个孩子，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与其让何泰然去挽回婚姻，还不如多争取一些财产，减少损失。
反正两人哪怕不离婚，还要二次起诉，但这种婚姻已经不具备契约能力，不会让公司的股票价格回升。
何泰然木着一张脸，万念俱灰：“那就……多争取财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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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两人的离婚官司万众瞩目，庭审那天，许多每天到场外候着，力求第一时间能拿到最新消息。
何泰然出现在法院门口时，一张脸无比的憔悴，不见之前的意气风发。他这些天，急剧消瘦下去，穿着以前的衣服，裤管子空空荡荡，完全撑不起来。
媒体看见他，忙扛着长枪短炮冲上去采访，但何泰然对他们没什么好脸色，抿着唇，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陆溪出现时，倒是很有精神，笑容温和可亲，仪容得体。
这些天，外界对她的恶意猜测没有影响到她，泰然货运跳水的股票也没影响到她。她看上去，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有魅力。
结束这场婚姻，对她来说，不是一次痛苦的抉择，反而是破茧时必受的洗礼，即使布满荆棘，可在荆棘之后，必定是充满了希望的康庄大道。
“陆女士，可以简单说说你关于这场官司的想法吗？”记者不抱希望的凑上来采访，本以为陆溪不会回应，但没想到，她居然朝他温柔笑了笑，然后，嗓音不疾不徐地回答了问题。
“经历过风，经历过雨，才能望得见彩虹，不是吗？”
“那对您来说，这段婚姻，是一段充满苦难的婚姻吗？”
陆溪收起笑，一双温柔知性的眼睛却仍然弯着，充满了让人向往的故事感，“不然呢？”
她的眼睛中没有一点勉强，反倒是释然和轻松。
苦难永远是苦难，她不会经受苦难还感激命运，以此来粉饰幸福的假象，可她清楚自己有渡过苦难的能力，而未来的她，会过得很好。
前提是，要渡过这些苦难。
陆溪这番从容神态，顿时显得那些网上猜测她因为老公出轨而痛苦度日，以此来同情她，亦或者嘲讽她的人，很可笑。
因为陆溪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大受影响，甚至她已经整装待发，对未来充满希望。
结束采访后，所有人目送她走进了法院里。
之后，就是无尽的等待。
大约过了三个小时，庭审终于结束。
而结果也出来了——
何泰然和陆溪两人离婚。
何泰然在知道无法挽回之后，并没有多做纠缠，反而把力气用在争取财产上。
他简直用上了自己此生所有的力气来准备，打算在庭上据理力争，丁点的利益都不想便宜陆溪！
他已经准备好了，要和陆溪打一场恶仗。
不过，分割的过程却出人意料的顺利。
因为何泰然改变了策略，他已经不执着于公司的股权了，反而要求把股权全部送给陆溪，但夫妻两人的现金和房产，车产，全部都是归他。
泰然货运被两人的离婚官司影响，现在已经跌得很难看，产值也一再缩小。当初何泰然之所以执着于把陆溪搞下来，那也是因为泰然货运还是一只能下金鸡蛋的母鸡。如今这只母鸡下不出金鸡蛋来，反而只剩下一个空壳子，再也不像当初那样给他带来巨大的利益，反而要他去擦屁股，在这种情况下，其他的产值反而更加可观。
在经过估算之后，泰然货运的估值要比夫妻两人其他的不动产加起来要低的。而陆溪出乎意料的没有在其他的东西上和何泰然争执太久，只是意思意思争辩，然后就同意了何泰然的主张——公司给她，她全盘接受何泰然那部分的股权。但何泰然买的车、别墅，她分不到。
在泰然货运估值大跳水的情况下，这样的结果看起来对陆溪很不公平，但陆溪一点也不在乎。
如今对泰然影响最大的，就是名声扫地的何泰然，将何泰然扫地出门后，公司迟早会恢复元气，回归正轨，而后继续向上。
何泰然还是太自负了，以为离开了他，公司就再也不行了。
剩下的，就是孩子抚养权的问题。
何田田还在何家的户口上，所以夫妻两人名下是有两个孩子的。
陆溪毫无疑问要的是何明珠，而何田田则是判给了何泰然。
结果皆大欢喜，没有人不满意。
吃瓜的网友们看了判决结果，纷纷大呼离谱，觉得陆溪是个受气包。虽然知道要打官司离婚，但实际上最后还是吃了大亏，没能硬到最后，让渣男捡了大便宜。
陆溪对这些话都不充耳不闻，因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泰然货运市值跌了不少，变得“廉价”了，但没关系，她有的是法子能让它起死回生。
甚至在何泰然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直接爆出离婚大新闻，存的也是让泰然货运市值跳水的心思。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只要公司贬值，没有之前那么值钱，看不到眼前的既得利益，那么目光短浅的何泰然就不会在执著于公司股权的分割。
这样一来，陆溪就能彻底把何泰然从公司驱除出去。
这只下金鸡蛋的母鸡，终究属于她一个人的。
她的成果，再也没有人能分一杯羹。
何泰然很快就会为他的短视和自负付出代价。
-
何田田神气了好一阵子。
因为何泰然从泰然货运退出后——不，现在改名了，陆溪把泰然货运改名成为极速货运。
他闲赋在家，有空没空就开着他的豪车去溜达，去接何田田。
一开始，何田田还觉得两人离婚是在她意料之外，让她惶恐了一阵子。可渐渐的，何田田就觉得这样也不赖。
爸爸的宠爱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她还是那个衣食无忧的千金小姐。而且没有了一个碍眼的陆溪和何明珠，她不管说话做事都轻快许多。而许多东西，只要她向爸爸撒娇，就能得到。
这样发日子，很快乐。
反观何明珠，最近就不太好了。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何氏刚刚找回来的千金，可是这千金小姐当了没多少天，爸爸妈妈离婚官司闹得沸沸扬扬不说，就连家里的公司也将近破产，日子并不好过。
而何明珠表现出来的，也的确如此。
她和陆溪两人搬出一直住的别墅，租了一间套一的公寓，母女两人挤在一起，日子过得可以说十分凄惨。
陆溪每天还是风雨无阻的来接送何明珠，但是开的也不是豪车，而是一辆平平无奇的代步车，还是二手的，十分便宜，整体透出一股子廉价感。
何田田的虚荣心和满足感被衬托得空前高涨。
虽然何明珠被提前找回来了，哪有怎么样？上头还是眷顾她何田田的。她日子过得比何明珠好，前途也比何明珠好。
而且陆溪滚出何家之后，她的妈妈终于能上位了。
她现在，是名正言顺的何家千金……虽然爸爸没有公司了，但是他们坐拥数不清的金银财宝，有一车库的豪车和豪宅。
这辈子，何明珠注定是要被她踩在脚底下的！
春风得意的日子过了大约三个月，何田田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起因是吃饭时，何泰然一边看财经新闻，一边喝汤，忽然把勺子一摔，怒道：“那个毒妇诓我！”
何田田敏锐的察觉到什么，立即调回去，发现新闻上说，极速货运实现了技术革新。掌权人陆溪不知道从哪儿请来的一位高人，完成了冷链技术的改进，还申请了专利！
因为这项专利，极速货运不仅起死回生，还拉到了一笔大投资。
前些日子已经风雨飘扬的极速货运短短时间就摇身一变，变成了商场的新贵，重新焕发勃勃生机，是一匹亮眼的黑马。
这谁能想得到！相比起极速货运的发展前景，他现在拥有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他的金山银山，迟早是要吃空的，但是公司却能源源不断给陆溪创造财富！
傻子都知道哪个好。
何泰然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自己上当受骗，知道他最大的错误，就是把股权全给陆溪，只拿回来一些破烂货！
毒妇哇毒妇！真是气死他了！！
何泰然堂堂一个大男人，眼泪被硬生生气出来，破口大骂。

第104章 真千金的豪门妈妈（完）
何泰然气喘如牛,他死死瞪着电视上正接受采访的陆溪，心里浮现诸多想法，面上的表情变化莫测。如果杀人的目光可以实质化,陆溪身上已经多了几个窟窿。
除了懵懵懂懂还搞不清楚状况的贾晨晨，就连何田田手里都死死捏着筷子，眼里迸射出强烈的不甘和痛苦。
在此之前，她还以为自己胜券在握，还以为何明珠不配成为她的对手,这辈子的鲜花和掌声是属于她的，可现在现实狠狠打了一巴掌,告诉她，何明珠才是真正的宠儿。她穷极一生都不可能追上何明珠，何明珠能轻易做到她做不到事情。
最最错误的是,当初何泰然和陆溪两人离婚时，她为什么鬼迷心窍的觉得何泰然会更加疼爱她,能得到更多财产所以一口咬定要跟他啊？
这个男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草包，是一个懦夫,一个滥情只会花钱的虚伪男人。
离婚后,陆溪凭借她的努力,成功让货运公司起死回生,可何泰然都在做什么？他很快把贾晨晨迎娶进了家门,存的是要气死陆溪的心思。可如今看来,陆溪根本不care他有没有再娶，也无所谓他过得好不好，她一心只想搞事业，终于把公司搞得有声有色,让所有人都对此侧目，激赏。
他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没了顾及，就更加肆无忌惮的到处沾花惹草。何田田不会掺和这些事情，但也对此嗤之以鼻，看不起他像只野兽一样，管不了自己的下半身。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妈妈贾晨晨像菟丝花一样，拼命依附这种垃圾男人，让她觉得很可耻。以后她要找的丈夫，绝对不能找像她爸爸那样。
如今看来，她的想法没有错，当初她选择跟着何泰然，真是错得太离谱了！
跟着何泰然这种男人，能有什么前途！
上辈子他就是个为了自己的虚荣和面子，能亲手把她推开的垃圾男人。能指望他这辈子做个好人吗？简直可笑！
何田田再也吃不下饭，看到何泰然兵兵乓乓砸东西，她懒得理会，心情沉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为自己做出的选择后悔。
她后悔了。
她想回到陆溪身边，想叫她妈妈，想做她的女儿。
后悔的情绪不断滋生，几乎要把何田田淹没。回头一看，她此时才猛然发觉，上天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但她好像又把自己的人生搞砸了。
她没有逆风翻盘，也没有掌控先机。
不是她的，依旧不是她的。
她还是一只阴沟里的臭老鼠，没人在意，不能翻身。
-
从此以后，陆溪和何明珠的消息频繁出现在何田田的世界里。
不管是在学校，还是放学又或者是放学路上的广告板，她都能看见陆溪。
有时是广告，有时是采访。
而何明珠还是天之骄女——不，她已经改名叫陆明珠了。
天降横财的时候，人的心态很容易发生变化。
但是陆明珠没有。
陆溪的经历和培养让她明白了一点，只有脑子清醒的人才能过得好。
所以陆明珠在面对着突然变好的处境，不仅没有狂喜，反而有一丝丝惶恐。她担心自己没有匹配妈妈给她的资源的能力，怕辜负妈妈对她的培养。
所以陆明珠始终记得一句话，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和陆溪相认后，她的性格也没什么很大的变化，这让她收获了不少人的好感，学校的老师和同学都很喜欢她，这让她在学校里人气很高。
而何田田用小恩小惠和小钱圈起来的那批拥护者，也很快转向陆明珠那边的阵营。
因为现在，陆明珠家里，比何田田有钱了。
风向就是变得这么快。
不甘心又能如何？何田田根本无力阻止。对于逐利者而言，他们只会跟着利益最大化的方向走，她的那些小手段，只能改变一点皮毛，根本改变不了根源上的东西。
何田田控制不住自己的羡慕和嫉妒，但也没能力改变自己，乘风而起扶摇直上。所以她能做的，就是躲在角落里，神色郁郁注视着陆明珠和陆溪，羡慕她们的一切，与此同时，她的心态变得越来越扭曲，她开始对自己的一切——妈妈，包括爸爸，感觉到不满。
为什么陆明珠的妈妈是陆溪。
为什么她的妈妈和爸爸会这么废物！
何泰然也不负何田田对他的嫌弃和不满。
在知道陆溪让公司起死回生，身价倍涨之后，他开始自暴自弃，在家里是喝酒醉后疯狂大骂陆溪。
酒醒后，就忙奔向他的小情人怀里寻求安慰。
至于家庭？
那对何泰然来说，只是一个空壳子，他对这个家庭没有归属感，对何田田和贾晨晨也没有责任感。
和陆溪离婚了，他后悔极了，时间过去的越久，他心里的后悔就积得越来越深，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不停地回忆过去，巴不得能够时光倒流，倒流到能让他挽回一切的时候。
最好，回到发生他和贾晨晨那场财产官司的时候。
当初导致他和陆溪离婚的罪魁祸首和关键性证据，可不就是他和贾晨晨那场财产官司吗？
所以，这一切都是因为贾晨晨，连带着贾晨晨生的何田田，他都感觉不爽。
看到母女两人，火气就直冲脑门，不是对着他们拳脚相加，就是恶语相向。
家里的情况一塌糊涂。
何田田与何泰然过得不痛快，贾晨晨也没讨到半分好。
她本来就是依附着旁人活着的人，柔软无骨，温柔小意，却也丁点的本事都没有，何泰然给她多少东西，她就能拥有多少东西。
嫁给何泰然后，她以为自己终于赢了，她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哪想到，现在的生活和她想象中豪门富太的滋润生活相差太远了！
何泰然对她很抠，甚至还没她当小三那时候的待遇好。
家用克扣就不说了，也不给她买珠宝了，房子也不是贾晨晨名下的，她就像个过客一样，在这个家当牛做马，还要忍受何泰然的暴力。
她也没什么朋友，那些真正的富太都知道她是小三上位，很看不起她这种女人，所以不和她打交道。
就是碰见了，也要冷嘲热讽，让她难堪得下不来台。
渐渐的，贾晨晨也变得阴郁起来，一家人没一个好过。
然而生活对他们的磨练还远不止于此。
更大的灾难在之后来临，给他们沉痛的一击。
贾晨晨没有陆溪的本事，对何泰然构不成威胁，离婚后的何泰然自诩风流的单身男士，玩得更加野了。
但很不幸，他踢到了铁板，被人联手下套仙人跳，狠狠的敲了他一笔钱。
如今的何泰然再也不是能在嫖资上十分大方的男人了，他也知道迟早有天会坐吃山空，所以大出血的他并没有选择善罢甘休，而是想神不知鬼不觉把钱拿回来。
他好面子，又不想宣扬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所以就打算自己想办法把钱拿回来，可是时代已经不同了，他这些年麻痹自己，毫无长进，先不说已经不复年轻时的体力，他最早打拼时的狠劲已经被磨了个精光，还被富裕的生活养出了无用的傲骨，那些曾经让他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的经验也已经过时，他已经跟不上了日新月异变化着的市场了。
何泰然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对方的狡诈，这一顿操作猛如虎之下，何泰然不仅没能把钱拿回来，反而被骗了更多的钱。
几千万的现金扔进水里还能听见个响，可他就这么被人连环下套，给套没了。
他都不知道是怎么给出去的。
等他意识到又被骗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何泰然气愤得捶胸顿足，实在无奈之下，只好报警。
这下可好，钱能不能追回来另说，光是这爆炸性新闻都足够让人吃好久的瓜。
他和陆溪离婚至今，陆溪成了财经新闻的常客，不管出现在什么场合，她总是一副温柔得体的样子，可以谓春风得意，人生赢家。而何泰然这边，则是上了社会新闻，泡妞被仙人跳。
这一比较，高下立判。
所有人都在吃何泰然的瓜，嘲讽他，觉得陆溪和他离婚真是脱了火坑。如果没有这种傻逼男人拖后腿，她一定会成为更加成功的企业家的。
所幸现在也不晚，她那偏航的人生已经回到了正确的航线上，还是未来可期。
至于何泰然，则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笑料，提起他来，人们能想起来的，只有他那些桃色新闻和他垂头丧气、碌碌无为的颓废形象。
而过去那个人生经历激励人心、形象无比正面向上的完美企业家，早就被人们彻底忘记，抛诸脑后了。
-
何田田最近过得很不好，这已经不仅仅是在心理层面上酸陆溪母女和何明珠了，而是她的生活出现了重大的变故。
何泰然的桃色新闻、被人骗钱、被人嘲笑，这些都是小事，让何田田崩溃的是，何泰然为了减小开支，竟然打算把别墅套现出去节省开支。
别墅每年的维护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何泰然已经不想承担这个费用了。
他们一家三口的生活水平直线下降，连接送她上下学的司机都没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对于过惯了这种奢华风光日子的何田田来说，这就是拿钝刀子在割她的肉，让她皮痛肉也痛，这里也不适，那里也不适，仿佛全世界都和她作对似的。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彻底的压垮了何田田，打破了何泰然和何田田维持出来的父慈女孝的平衡假象——贾晨晨再也忍受不了她期待已久的贵妇生活和的现实世界的落差感，跑了。
是的，她跑了。
就像私奔那样，那种跑了。
何田田快要疯了，她真的搞不懂，她这个妈妈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居然能蠢到这种程度？
她觉得跟何泰然一起过日子没有前途，觉得受了委屈，所以就跟别的男人跑了？
贾晨晨有点姿色，身上小白花的气质很突出，很讨一些男人的喜欢。
当何田田意识到这一点时，一口血差点吐了出来。
她怎么就不想想，当初熬了那么久，付出那么多努力，终于成功上位了，结果她自己跑了！
那当初的努力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就老老实实做她的小三，没准何泰然和陆溪都不用离婚，现在何田田自己也不用处于这么尴尬的境地呢！
有些人，想要作死是怎么劝都劝不住的。
何田田伤心愤怒，恨铁不成钢，但良言难劝该死鬼，这是她妈妈自己选择的路，她做了那么多年身份没办法摆在台面上的人，居然还没受够？明明能光明正大出现在别人的视线里，能做人了，偏偏还要去做过街老鼠？真是有病。
何田田简直愤怒到了极点。
而何泰然则是为此勃然大怒。
男人的占有欲很可笑，哪怕他自己也是左拥右抱不安于室，但被他冷落的贾晨晨跟别人跑了之后，他就怒不可遏。
这倒不是因为他对贾晨晨用情至深，只是单纯觉得自己戴了绿帽子，有种东西被人染指玷污的愤怒感。
贾晨晨人找不到了，但何田田还在，看着眉眼间和贾晨晨隐隐相似的何田田，何泰然就难以压抑着自己的愤怒，他如今的处境，都是拜这对母女所赐！
他把所有的怒气全部发泄在何田田的身上。
在何田田一脚踏入家门时，迎接她的，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何泰然扇了她，把她白嫩的脸扇得红了，肿得老高。
何田田眼泪都被甩出来了，她不可置信的盯着何泰然：“爸，你干嘛打我？”
“你还有脸问为什么！”何泰然是彻彻底底的迁怒，吼道，“肯定是你怂恿你妈跟野男人跑了！你这个小贱货，你吃里扒外，不是个好东西！我真是白养你了！”
小贱货，他骂她小贱货！
那他就是大垃圾！
何田田双目赤红，想骂又不敢骂回去，咬牙道：“我没有！”
“你还说没有，要是没有，她怎么一声不吭和野男人跑了？你是不是也想跑？谁让你用这种眼神看我的？”现在的何泰然不仅愤怒，还敏感自卑，他忍受不了别人对他的判断有所质疑，丁点的质疑都不行，情绪早就不正常了，看到何田田眼里充满恨意的眼神，又反手扇她一巴掌。
他恶狠狠道：“我就该知道，你和你妈一个货色！说不定，你也是哪个男人的野种，是你妈给我戴的绿帽生的孩子！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何田田眼泪掉了一大堆，她从未像此刻那般感觉到屈辱，这个大腹便便恶心的男人，上辈子，连着这辈子，都给她难以忘怀的伤痕！何田田感觉自己仅剩的一点温情，在这一巴掌中给扇没了，心里只有对何泰然无限的恨意。
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何泰然打从心里不愿意承认她！觉得她是个野种，是个累赘！
何田田哭着哭着，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捂着红肿的脸，哭着跑回自己的卧室，甩上门。
即便心里恨不得杀死他，对他充满了恨意，想要同归于尽，但何田田知道，何泰然的体力能轻易的捏死她，她在何泰然手下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就是这样垃圾，自己无能懦弱，只能把唯一的体力优势展现在比他弱小的人身上，以此获得满足感和认同感。
她恨死他了！
从这一天后，何泰然更加自暴自弃，自我放逐。
贾晨晨走后，他甚至会往家里带女人，私生活无比的混乱，也不管家里还有孩子。
而何田田也不是吃素的，她知道自己想要长大，还要依靠何泰然的能力，所以没和他撕破脸皮，依旧吃他的住他的，但暗地里不余遗力给他找茬、下绊子，只要是能给自己出一口气的机会，她就不会放过。
父女两人同处一个屋檐下，却像一对仇人似的。
等到何田田上到初中的时候，何泰然的资产就减少了大半，又不得不换住所，来到租金更加便宜的地方。
而此时，他的豪车也卖得七七八八，什么值钱的都没剩下了。
多年优渥的生活养成了他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紧巴巴的日子让他越来越难受。
如今的他又没什么过硬的本事，当惯了老板，又不愿意出去干活，拉不下那个面子，所以只敢坐吃山空，直到今天才恍然发觉，能够供他挥霍的钱财不多了。
何泰然直接克扣何田田的用度，连零花钱都不给，就是给口饭，还吃不饱的那种。如果不是义务教育必须上，他都不想帮何田田出这个钱。因为何田田在他眼里，就是个不知道感恩的白眼狼，养不熟，还不如自己挥霍。
除了尽到法律层面一个监护人该尽的义务，其他的，何泰然什么都不给她。
何田田肠子都悔青了。
她本就是图何泰然的钱才会选择跟他，可谁能想到，辛辛苦苦一场，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何泰然这个败家子就把什么都挥霍完了。
何田田不仅什么都没得到，反而还把自己本来好好的富千金人生过得乱七八糟，如今已经是无力回天，再也不能回到以前的生活了。
看着现在的陆溪和越来越好的陆明珠，何田田忽然想通了一件事，她的路走错了，依附别人根本不是一条稳妥的道路，好好地充实自己才是最该做的事，而不是贪图这些钱财。
命运是公平的，正确的道路走起来往往艰难而痛苦，可由此获得的东西同样难以失去。而那些轻轻松松就能摘得的蝇头小利，往往也容易被命运夺回去。
钱不是永恒的，只有自己的本事和学识才是自己的财富。
可她没早点明白这一点，现在已经不能拥有那种简单奋斗就能一往无前的人生。而上天也终究没有再一次眷顾她，让她再重来一次。
这一次，她没有彩排，过得一塌糊涂，就是一塌糊涂，一辈子只能深陷泥潭，和何泰然互相撕扯，还要赡养他，给他收拾烂摊子，成为他的血包养料，无法拥有正常的、美好的人生了。

第105章 凋零的帝国玫瑰（一）
在这个世界里,陆溪活了45岁，是她所有世界里活得最久的一次。
她好好抚养陆明珠长大成人，在陆明珠没有成年之前,她一直把持着货运公司的运转，偶尔也会拾起自己的兴趣，搞搞技术，申请专利，小日子过得快活极了。
等陆明珠长大后,她就当个吉祥物董事长，在一旁看着陆明珠一步一步掌管大权,接管她的所有职务，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带领公司蒸蒸日上。
陆明珠无形中受到了陆溪的影响,她的未来规划理性而清晰，但是完全没有男人这一项。
陆明珠觉得,一段不好的婚姻对女性来说，不仅毫无益处，还会大大地压迫她们本来就可怜的生存空间。
为家庭为丈夫为儿女奉献一切之后,什么都得不到。有些人,在操劳一辈子后,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进ICU受苦受难,有人来哭几声,她们就觉得自己算是善终。还有的，奉献一生后，什么都没落着好。丈夫渣一点的，要担心他出轨。儿女平庸一些的,要担心他们的生计。生计有着落了，也还可能是白眼狼。毕竟有能力却不愿意赡养的人，大有人在。可怜她们苦苦奉献一生，燃烧了自己，却丝毫没有意识到社会对她们的剥削，最终将命运对她们的不公归纳成一句简单的——我的命不够好。顺从到完全意识不到反抗。
这太可悲，也太可怕了。
陆明珠思来想去，始终觉得婚姻不是一个好的去处，还不如一个人独自潇洒。
她现在有钱有闲，想要什么小狼狗什么大帅哥没有？实在没必要去寻求一段对女性来说本身就存在着压迫和剥削的婚姻。
陆明珠本来以为这种想法会惊世骇俗，不被妈妈理解，担心妈妈希望她成家立业，为了说服陆溪，她还找了许多研究结果，想要证明丧偶或者单身的妇女比较长寿。
在到处都是催婚催生的社会环境下，她这个选择，很有可能不被谅解。
但出乎她的意料，在她向陆溪透露自己打算终身不婚的决定时，陆溪只是详细询问了一番她做出决定的依据和以后的规划，在得知她是认真思考后才这么决定、而且对未来的规划理性可行后，她便笑了。
陆溪不觉得陆明珠的选择有任何的问题，她对陆明珠说道：“我可以帮你大致把关人生的方向，但真正选择的时候，还得你自己来。毕竟这是你自己的人生，而我，只是一个把你带到世界来的人。体验这个世界，和这个世界打一些深入的交道，是你要独立完成的事。你的选择可能正确，也可能发生错误，你尽管勇敢做出选择，不管你走到哪一步，妈妈永远会在你身后。”
陆明珠眼眶泛红，看着年龄增长却始终待她温柔如水的母亲，心里百味杂陈，只点点头。
不管什么时候，妈妈都是她一辈子的榜样。
母女两人成就了一段商业传说，陆溪死在她45岁那年，陆明珠悲伤之余，始终记得要守护好母亲的事业，将陆溪的事业继续发扬光大。
等陆溪死后，有关她的一些机密文件才开始曝光出来。
此时，世人才知道，那个神秘的、力缆狂澜拯救公司的神秘高人，居然就是陆溪自己！
没人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每张专利申请书上，签的都是陆溪的名字。
这是一个一生充满传奇的女人，她的事迹反复被人提及，成为一段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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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陆溪被传送会系统空间时，身体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她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便稍微闭眼休息了一会儿。
接着，她照例打开自己的系统面板，查看一下她的资料。
【姓名：陆溪
等级：中级任务者（建议接受B-A级任务，偶尔可以尝试一下S级哦）
精神状态：优秀（你是个坚强的人，拥有不屈的意志和顽强的精神，以后再也没什么东西能扰乱你前进的步伐）
生命状态：42/100（恭喜你，距离复活更近一步）
技能状态：高级工程师（100/100）PS：在行业相关的事物上，有概率获得设计图纸，这是系统的馈赠
初级外科术（33/100)
初级舞蹈家（14/100）
初级格斗术（25/100）
声望：47（会使你说话做事变得有信服力）】
陆溪注意到，这个世界给她加了5个生命点数，除此之外，因为她又一次搞起了科研，所以工程师那栏的技能熟练度已经点满了。现在，她已经是一名高级工程师了。
而且，在工程师后面的附加内容，也从一开始的“在行业相关的事物上，能获得简单的鉴定功能”变成了现在的“在行业相关的事物上，有概率获得设计图纸”。
陆溪的目光在这里停留得久了一些，对她来说，上次的鉴定功能实在是很鸡肋，没什么用得到的地方。不过这个设计图纸，看上去倒是有几分意思。
在陆溪将这行字读了两遍后，她心中情不自禁生出一个直觉来——“在行业相关的事物上，有概率获得设计图纸”，对她来说，这会是一个能够被挖掘利用到最大化，同时产生巨大效用的技能。
简而言之，这个技能，一旦找准能让它发挥作用的时机，就能帮她大忙。
这太棒了！陆溪清了清嗓子，问系统：“系统，这个系统的馈赠，有什么要求或者限制吗？”
系统答：“这个需要宿主自己主动开发，主动探索。本系统唯一可以告知的是：当宿主对世界的求知越强，探索得越多，获得的馈赠就越多。”
哦，其实系统不应该是系统，应该做神棍，好糊弄人吧。
这种似是而非，听上去好像很有道理、但实际没什么意思的话，不管套用在什么东西上面都是行得通的。
陆溪没料到一个系统居然在这种糊弄人的地方这么人性化，含糊其辞得比真人还要真人，她不听它放屁，直截了当地问：“那我要怎么知道，你给了我馈赠呢？是天降横财？还是路上随便捡到图纸？总得有个流程吧。”
“系统会给宿主提示的哦。”
陆溪挑眉，继续追问，“就像现在这样吗？”
“是的哦。”系统冷冰冰地说道。
陆溪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停止了追问。
在子世界里，系统从未和陆溪建立起联系。但这一次，它居然说，系统会直接提示宿主，也就是说，系统可以在子世界里和她建立联系。
这就是把熟练度练到满级的福利吗？
不错，十分不错。
陆溪难得笑了起来，“我明白了。”
她平静说道：“系统，我要求进入下一个世界执行任务。”
“系统正在传送中，请宿主做好准备……”
熟悉的晕眩感传来，陆溪闭上眼睛，静待系统的传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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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睛时，陆溪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泥泞的土地里。
瓢泼大雨断线而下，陆溪四肢僵直。
冰冷刺骨的雨点落在身上，彻骨生寒的感觉不断侵蚀着她的四肢百骸。
陆溪稍微动了动手指，可她很快就发现，她的指节僵硬，已经到了完全动不了的地步——掉落在她身上的液体带着一股黏稠感，稍微干掉后，在皮肤表面凝结，僵硬成块，有点像沥青，这些凝结的液体将她的手牢牢糊住，使她的手指硬到像是河边的石块，没有弯曲的可能。
身体无法动弹，陆溪像条死鱼一样躺着，她很快放弃挣扎，保留体力，尽量维持着思维的活跃，开始分析起了现状。
陆溪知道自己还活着，只是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
这种感觉，就如同手术时半麻一样，脑子还保持清醒，但是神经在麻药作用下罢工了，感觉不到疼痛，却能清晰的意识到医生的刀划在皮肤上的冰冷触感。
有点可怕。
鼻尖充斥着一股刺鼻难闻的味道，更加证实了陆溪心里的猜测——她现在的处境非常、非常的不妙。
陆溪闭上眼睛，也不管身上的黏稠感，只管先恢复体力。
她得想办法逃离这里。
等陆溪感觉身体恢复了一点暖意，感觉自己终于有了活人的迹象时，掉落在她身上的，就不是这些黏稠的雨滴，而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物品——垃圾。
她身上堆了许多垃圾，正好拱起一个狭小的空间，让她不用再承受身体僵持的痛苦。
等身体的僵直感褪去大半后，陆溪终于能稍微动了动身体，但她还是最大程度地保持着谨慎。
陆溪只是翻了个身，在不明确自己的处境之前，她不会贸然出去。
她只是蜷着身子，尽量不弄出什么声响，她仰了仰头，仔细观察了一眼周围，这些杂七杂八掉落在她身上的物品，正好是一个屏障，就像是一个小房子，能帮她隔绝外面的危险。
这样勉强算是一个安全的环境，陆溪放下心来，暂时感受到了安稳，她闭上眼睛，开始接收关于这个世界的剧情。
这是一个星际元年的世界，背景是在星际里。
人类逃出太阳系，在宇宙安家。
在浩瀚的宇宙中，资源虽然富饶，但同样也充满数不清的危险。
最大的危险，来自于一个叫虫族的种族，它们与人类为敌，挤占人类生活的空间和资源。它们的社会形态就像蚂蚁一样，虫后和蚁后肩负同样的职能，负责种族的繁衍和发展，所有的虫族皆听她的号令。
而余下的虫族，就像勤勤恳恳的工蚁，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供养虫后。聚沙成塔，虫族繁衍的速度与吞噬能源的能力堪称可怕。
面对这样一样强大的敌人，宇宙人民建立起了联邦制国家，在联邦的保护下，人类不断地和虫族对抗，以守护自身的发展和宇宙的和平。在星际元年里，同样有zf，有学校，有社会。
原主就是一个生活在星际背景下的东方人，也叫陆溪。
在星纪元里，东方人种少量而珍稀，原主所在的家族，就是这里最后的一个东方贵族家族。
生长在这样背景的家庭里，原主从小万众瞩目，备受追捧。
她琼鼻凤眼，乌发黑眸，和星纪元的其他人种都不一样，纯粹而美丽，耀眼而迷人，身上有着不容人忽视的魅力。
而原主也不辜负所有人的厚望，在年纪很小的时候，就被检测出了SSS级的精神力。
SSS级别的精神力十分罕见，陆溪是公认的天赋最高的孩子，是星际联邦的未来明星，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等着看她将来能够达到一个怎样恐怖的高度。
原主在很小的时候就被送进军校里接受培养，虽有天赋，但她也还是十分刻苦努力，甚至努力程度也达到了别人望尘莫及的程度，一进去就以优异的成绩令所有人心服口服。她打破了建校以来的各项记录，是学校里绝对的风云人物。
在原主22那年，按照星际纪元的算法，她成年了。
父亲给她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成人宴，在星际网上引来无数人的观看和嘱咐，容貌昳丽的原主被誉为帝国玫瑰，星网上几乎所有的网友都认为这个名号，陆溪当之无愧。
到这里为止，原主都是一个真正的人生赢家。
她从出生起，就达到别人难以到达的高度，成年后，又有“帝国玫瑰”的美誉，如无意外，她的人生绝对不会平庸，只会顺风顺水、一生繁花似锦。以她的能力和背景，也能不负众望，肩负保护民众的责任。
事情的变故，发生在原主25岁那年。

第106章 凋零的帝国玫瑰（二）
原主25岁那年,和元帅之子约瑟夫订婚了。
一个是帝国玫瑰，一个是天之骄子，陆溪和约瑟夫是星网上所有人都祝福的一对佳人。他们相信,这对夫妻将会引领他们星纪元走向更加美好的未来，给所有的居民带去光明，把恶心而又恶劣的虫族，从他们的世界里面彻底驱逐出去。
原主对这桩婚姻也没什么不满，约瑟夫也是个精神力SSS级的天才,她觉得，这样的男人和自己结婚,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所以乖乖接受了父母的安排。
她的决定迎合民众的期望，这桩婚姻表面上看来,再美好不过。
只是再好的姻缘，也总有那根棒打鸳鸯的大棒,万千民众中，总有人要站出来反对。
这个人，就是原主的妹妹。
原主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妹妹和原主有着相似的容貌,有着一样的家庭环境和父母,但她们两人生长出来的性格却是南辕北辙。
和灿若玫瑰明艳动人的原主不同,妹妹从小体弱多病,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医院,身体孱弱到风一吹就倒的地步。
似乎姐妹两人紧挨着待在母亲的子宫内时，姐姐就汲取所有的养分和精华，留给妹妹的只有这么一具破败不堪的身体。
当姐姐被检测出SSS级精神力时，妹妹因为蹭破了皮,被所有人紧张的围起来，害怕她因此引发什么要命的症状。当姐姐被送进军校时，妹妹不能跑不能跳，只能安安静静待在病房里，哪儿也不能去。当姐姐成为帝国玫瑰时，妹妹阴郁怯懦，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和心上人告白，却被心上人拒绝了。
妹妹的意中人，就是和姐姐订婚的元帅之子约瑟夫。
那是一个金发碧眼的俊美男人，他和姐姐一样，也是星际联邦里的明星人物，是所有人都寄以厚望，有很大希望能继任他父亲的职务，成为元帅带领他们继续前进的人。
约瑟夫说，他的妻子，只能是帝国玫瑰。那是他欣赏的女人，能和他并肩作战，能成为他的战甲而不是累赘。他是英雄，他的妻子也是英雄，他们是灵魂契合的一对，容不得别人插上脚，哪怕这个人是他妻子的妹妹。
所有人，都是喜欢姐姐，都只爱姐姐，在这种情况下，妹妹无可避免的黑化了。
即使作为姐姐的陆溪一直对自己的妹妹很好。
妹妹的这种黑化是静悄悄的，没人发觉。
因为她体弱多病，不管是父母还是原主，始终对她疼爱有加，基本是要星星不给月亮，不管妹妹提出什么离谱的要求都尽量满足。没人觉得她的阴晴不定是娇纵，那是理所应当的。也没人会觉得，她向姐姐提出什么奇怪的要求是过分，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姐姐在外人的眼里，一直是极其强大可靠的形象，强大到甚至所有的人都觉得，她是不会受伤的。
原主25岁那年，从军校毕业出去。
在她举行毕业演练时，接到指令，附近的行星接到虫族的袭击。因为那行星上没有驻军队，需要附近进行军事演习的军校生来支援。
作为年级第一的原主当然当仁不让，开着机甲就去了。
然而，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虫族攻击是假的，只是人为营造出来的假象，目的就是为了针对原主。
这是一场针对原主的、蓄谋已久的骗局，而设计骗局的人，就是她的双胞胎妹妹，她从小捧在心里疼爱、没有半点猜忌毫无理由地完全信任的妹妹。
妹妹在她的机甲上动手脚，让她赤手空拳对抗由妹妹引来的异兽。
结果当然是可悲的，凶猛的异兽把她伤得伤痕累累，几乎气绝。
奄奄一息的原主被妹妹送上了前往垃圾星扔垃圾的载物舰，当成垃圾处理掉。
而妹妹，则是替代她成为帝国玫瑰。凭借着和她相似的容貌，凭借着父母盲目的疼爱偏心，顺利继承原主打拼下来的一切。
她的名气，她的事业，她的丈夫，一切都是为她人作嫁衣裳。
妹妹成为帝国玫瑰，而她自己则被流放垃圾星，生死不知，不知归期，不知归途。
垃圾星就是被虫族攻占侵略后，被污染、被侵蚀的星球。这里环境恶劣，异兽横行，一般就用来做垃圾场处理，生存环境恶劣到星舰都不愿多待的地步。平时人迹罕至，就连星际飞舰的航行轨道都不会出现在垃圾星周围。
被丢弃在这样的一个星球上，要面对什么样生存环境可想而知。
妹妹就是想她死，让她自生自灭。
原主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那个看上去娇娇弱弱的妹妹，怎么能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她虽然体弱多病，却有家人的疼爱，从小衣食无忧。甚至原主努力打拼，也不是因为别人对她寄以厚望，而是因为从小她就觉得，自己要承担起保护妹妹的责任，而她想实现自己保护妹妹的心愿，就只能不断地变得优秀强大。
而变得优秀强大这点，原主做到了，她甚至还做到了一些小时候想不到的事，星网的环境并非全是光明，也有谩骂和攻击。不让妹妹出现在星网上，就是为了保护她免受这些谩骂与攻击。被人关注赞扬的光鲜亮丽，背后要承受的压力也是难以想象的痛苦，即使优秀如原主，也存在许多藏在阴暗角落里敲击着键盘谩骂她的人。原主知道这点，怕自己本就病弱的妹妹受到星网上网友的攻击，身体情况变得更差，保护得更加滴水不漏。
可就是这样一个捧在手心里疼爱她的姐姐，就因为一个男人，就被原主的妹妹毫不留情的斩杀，丢弃，轻易得像是扔掉了一块没有用的垃圾。
原主死在垃圾星上，再没能回去。垃圾星上没有通讯，和外界也没有联系，距离帝国联邦的主星有几十光年的距离，她穷极一生，都无法跨越这个距离。
至死，她都不知道，她的人生，她的名字，她的一切，都已经被人替代了。
这个世界的等级是S级。
陆溪记得系统说过，在S级世界里，没有读档重来的机会，如果玩完了，那就是真的玩完。如果子世界的任务没有完成而意外丧生，那么她将永远失去活下去的机会。
要活下去。
要比以往任何一个世界都要更加努力认真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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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溪艰难的动了一下眼皮，感觉恢复了不少体力。
她知道，现在正是在垃圾星上，刚才落在她身上的雨滴，就是垃圾星上的“特产”，下落液化的雨滴裹挟着垃圾星星云外的污染物质，这些都是战队和虫族厮杀后留下的战场垃圾。包含放射性和其他有害物质，直接接触甚至能导致人的死亡。在垃圾星，下雨天可是很危险的。人如果长时间暴露在下雨的环境里，就被僵化成为一个不会动的石像，从内部开始腐蚀，慢慢死去。
她还是幸运的。
刚才投放下来的这一波垃圾帮了陆溪不少忙，至少帮她规避了第一个来自外部的风险。
陆溪等自己的手脚彻底放松开，能够自由活动时，便挣扎着，从地上支起身子。
她听着雨滴拍打地面的声音，知道自己还不能出去，便在自己周围寻找可以利用的东西。
垃圾星的功能，最主要的一条，就是用来处理居民的生活垃圾。
捡垃圾不管在任何时代都是最省钱的经济行为。
而在原主的记忆中，星际居民生活富足。
这就意味着，在垃圾堆里绝对能捡到再次利用的宝藏。
陆溪耐心的翻找，大致辨认出，刚才投放的那一堆都是生活垃圾。
在她周围，落满了锅碗瓢盆，衣服碎布，甚至连沙发也有。
那么，她很有可能从这些垃圾里面，翻出一些过期的食物。
过了会儿，不出陆溪所料，她果然翻出来了一箱快过期的牛奶，还剩一半，还有几袋面包，并没有拆封，已经过期。
她此时饥肠辘辘，顾不上吃了会不会不舒服，几下扯开包装袋，先喝了一瓶牛奶，又吃了几块面包。
嘴巴的食物并没有什么滋味，陆溪像机械一般，木然地做着吞咽的动作，心里却有几分庆幸。
眼下的环境，是不能挑剔什么的，有吃的就很好了，即使只是一些过期食品。
这些过期食物，真的帮了她大忙。
空荡荡的胃渐渐充实起来，陆溪的身体得到能量补充后，她稍微缓了缓，舒展了一下胳膊。
这回的动作又比刚站起来时流畅了一些。
陆溪长舒了一口气，到了这时，她才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四肢充满了力气，不再蔫了吧唧，像打了霜的茄子。
陆溪放下胳膊，忽然皱了皱眉。
她背后传来尖锐的刺痛感，不过一个舒展胳膊的动作，就让她感觉十分难受。
陆溪很快意识到，这是和异兽搏斗时留下的伤口。
如果不是她穿过来，原主在下雨加上伤口发炎感染的情况下，是撑不过今晚的。
好在有陆溪一口气续着，加上原主的身体体能很好，不管是精神力还是体质，都是人类最优，所以陆溪此时没有什么大碍了。
不过这伤口终究碍事，得想办法处理。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身负重伤可不是什么好事。自愈需要大量的时间，还要考虑身体素质，治疗需要医疗资源，这里根本没有，潜在的细菌感染蔓延的风险还很要命。
陆溪一直静静呆着不动，等她没听见雨落的声音，才把身上的东西巴拉下来，从那堆杂杂物底下钻出来。
雨后的天空灰蒙蒙的，垃圾星的大气层笼罩着许多的污染物附着颗粒，其中有油烟、有放射性元素。
这些烟雾遮住了大部分的光，大地上灰蒙蒙，没有生机。
陆溪四周打量一眼，发现这里的土地贫瘠，可以说是寸草不生。
她所处的位置，应该是垃圾场的中心地带，平时飞舰就是在这个地方的上空投放垃圾，然后迅速开走，绝不多停留一秒钟。
当时的原主，就是和处理物被一起投放下来。
按照陆溪估算的频率，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垃圾运送过来了。她在杂物堆里翻翻找找，找出不少能用的东西。
一个多小时候，陆溪就不再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徒行者。她在垃圾堆里手握一把短刀，目测应该是来切西瓜的，此时倒是很好的防身利器。除此之外，还找到了一堆打着“质检不合格”标签的服装垃圾堆，巴拉出几套能穿的衣服。
最最有用的，应该是营养液。
在星纪元里，除了平时里吃的食物，最流行的就是这种装在试管里的营养液。食用营养液严格按照人体所需的营养物质，只需要一管就能补充体力，提供能量。相比起其他操作复杂的食物，营养液才是星际人的主食，而其他只是零嘴，是每天必须要来一管的东西。
陆溪找到了五管营养液试剂。包装看上去还挺新，旁边还有不少破碎的瓶子，应该是在其他东西投放时弄碎了，这五管是仅存的硕果。
拿上她的战利品，陆溪继续不停的往前。
她知道，在下个阴雨天来临之前，她必须找到一个安身的地方，用作据点，以此对抗风险的能力。
陆溪走了好久才找到一个勉强可以称之为房子物品，这是一栋小木屋，但木质已经腐烂，在寒风中倔强的挺立着，看着摇摇晃晃，随时能跌倒。
但好歹也是一个藏身之所，比暴露在荒野上要好很多。
陆溪也不嫌弃，她把自己的东西放下，简单整理了一下木屋里的地板，铺了一个简易的床，然后躺在上面睡过去。
她太累了，需要补充体力，然后思考一下接下去的对策。
陆溪知道，她首先要做的，就是在这个环境恶劣不适合生存的垃圾星里生存下去，只有活着，其他的一切才有可能，不然说什么都是空谈，更不必说什么任务。
等她能在这里立足之后，就要考虑怎么回去了。
这个垃圾星地处偏远，山穷水恶，人迹罕至。在星际飞舰都不会经过的情况下，要想回到主星，好像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物理位置相隔十几光年的距离，哪怕用光速回去，也要走上十几年。在这种情况下，星际飞舰之所以能实现星际穿梭飞行，是因为星际联邦的科技，点亮了空间折叠这个技能。
两个处于不同空间的点，用技术手段把它们折叠起来，就能瞬间穿越两个不同的空间，跨越这令人绝望的距离。
假设陆溪现在所处的垃圾星是A点，妹妹所处的主星是B点，它们同处一个平面，如果从三维世界的角度去看，从A点到B点需要用光速走十几年的时间。然而把A点和B点折叠起来，让他们重合，那么就不需要那么长的时间。
可以得知，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水平，远远超出了陆溪之前所处的任何一个世界，直接降维打击了。
陆溪翻了个身，继续思考她的前路。
关于空间折叠的技术，在星纪元里，不是多么深不可测。
一项科学的研究，一般会经历四个阶段：第一，基础研究。在理论基础研究的领域有所突破后，才会进行第二阶段的企业研发。随后第三阶段投入民用，第三阶段回收资金继续研发。
当空间折叠这项技术被应用在民用事业上时，就说明它的技术已经成熟且很普及。
陆溪自己本身没有空间折叠的能力和知识库存，但原主曾经是军师学校的尖子生。
她上过这门课。
如此一来，要跨越十几光年的距离，也不是空谈。
陆溪很快定下了方向——先在垃圾星生存下去，然后想办法回到主星，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第107章 凋零的帝国玫瑰（三）
睡了一觉后,陆溪恢复不少体力。
昨天吃的食物已经消耗完毕，身体又开始虚弱。陆溪拿出昨天捡到的五管营养液，仰头灌了一瓶。营养液下肚后,体力才渐渐恢复。
她身上硬化后的黏稠液体已经僵化成一层薄薄的壳，需要用专门的清晰液清晰掉，可是陆溪没有。
在垃圾星当然是没有对应药品的，陆溪只能自己按照脑海里的记忆，去寻找丢弃的药品,或者替代品。
得益于她的行医经验，陆溪有辨认药物功效的能力,她在垃圾堆里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可以软化她身上硬壳的药物，同时也找到了消炎的药品。
处理好身上的伤口和污染物后,陆溪换了一身还算是干净的衣裳，清清爽爽的走出来。
她打量了一眼自己所处的小木屋,决定先把它修缮一番，免得风吹来就倒了。
垃圾场的工具不少，陆溪在垃圾场的外围处又捡到了一把匕首,她反手握在手上,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相比起那把笨重的西瓜刀,她还是更喜欢这灵巧轻便的短刃,方便携带,隐蔽性强,防身很好用。
找到匕首的同时，陆溪还找到了不少零零碎碎的材料，她用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材料和工具，先用废木块搭了一个木板,用小纸片和一些从机器上面拆下来的螺丝和铜片将木板上的缝隙都堵住了，又用她从机器上拆下来的带涂层的隔板做天花板，天上降落的那些“雨滴”的腐蚀性不容小觑，“天花板”的用料必须得是耐腐蚀性的，陆溪花了很大的功夫，才给自己建立了一隅安安稳稳的私人空间。
但是她这些功夫都是值得的，终于有一个能够让她安稳睡觉好好补充体力、修养生息的地方了。
做好这一切后，陆溪拿起匕首，继续往垃圾场中间走。
她依稀记得自己被投放下来的位置，是在垃圾场的中心地带，离这里很远。这个垃圾场很大，陆溪现在还没走完。
在路上，陆溪捡到了不少破旧的书籍。有些书籍落在地面上，经历风吹雨打已经破破烂烂，但陆溪爱书如命，一点也不嫌弃，反而珍而重之把这些精神粮食捡起来，带回去。
倒不是说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还要陶冶情操，升华自我。而是她觉得，不管在什么境地下，书籍都是了解这个世界最快的渠道之一。
她能从另一个角度去了解这个世界，对这个世界有着清醒的认知，以此保持头脑的清醒。
当一个人处在陌生的环境时，她所有的信息来源都是源自于系统的只言片语和她在其他世界积攒下来的经验，而自己不去验证，又或者无法验证时，是一个很危险的状态。
陆溪已经经历了许多个世界，经验值越来越高。但是，河里淹死会水的，越是经验丰富，越容易自负自傲，看不清自己的局限，走向失败的结局。
陆溪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她拖了大包小包回到她的小木屋，借着微光开始翻阅起来。眼睛扫过书籍上的字体，她的记忆就自动转化为她能看得懂的翻译，阅读无阻。
整个阅读的过程，都让陆溪畅快极了。
若说她前一天的休息让她的身体活了过来，这些书，则是让她的精神世界都沸腾了起来。
这些书籍，有几本是儿童故事书，还有一些是社会心理学。除此之外，最让陆溪欣喜的，就是有专业相关的书籍。
有一本书，是这个世界的基础理论。陆溪快速的翻看完毕，又在边边角角写下自己不太明白的知识点，这一天下来，她就对于自己的处境了解得差不多了。
果然有她只凭经验值，看不到的内容。
在一本关于这个世界社会体系的研究性书籍中，陆溪发现了一件事。
在垃圾星，除了平时定投垃圾的星舰外，人迹罕至，鸟兽绝迹。这里除了投放垃圾，还会投放罪犯。
这些罪犯，才是垃圾星最危险的因素。
他们都是罪大恶极的人，犯了星际法被放逐到这种地方来，一个是不用供养这些罪犯，节省社会资源，一个是让他们困在这里，圈地为牢，自生自灭。
这些罪犯，逃无处可逃，为了争夺资源，互相厮杀，迟早走向绝迹。
所以，平时定投垃圾的星舰是不会对垃圾星上求助的人给以眼神。因为在垃圾星上，最有可能出现的人，就是罪犯，没人会对罪犯施以援手。
知道这一点后，陆溪就打消了等下个星期投放垃圾时向星舰求助的想法。
也许求助不成，反而被星舰上的安保人员当成危险分子给毙了。
此外，她要提防的危险，除了垃圾星恶劣的环境隐患外，还有的就是那些被流放至垃圾星的罪犯。
他们信奉弱肉强食，如果知道她一个独身女性在这里，陆溪都不知道自己会遭遇什么事情。
所以比起造星舰航行回主星，她目前最迫切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恢复健康，拥有强壮的身体以及强悍的武力值。只有这样，才能达到自保的目的。
意识到这点后，陆溪就有意识的训练自己的体能。
好在她打滚了这么多个世界，也不是一点底牌都没有的。
有“舞蹈家”和“格斗术”的加持，加上原主本身就是军校生的优等生，基础素质很好，陆溪只用了三天就能完美的控制这具身体，凭借着身体的本能和她大脑里残留的记忆，又把原主以前学习的格斗技巧融会贯通。甚至在垃圾场里触摸一些废弃机甲的零碎部件时，陆溪还将原主操控机甲时的知识和本能也全都回忆起来了，这让陆溪安心不少。
只不过，陆溪现在没有机甲可以用。
每个SSS级精神力的战士，都会有独属于自己的机甲。这机甲是和战士的基因吻合，互相绑定的。原本本来也有一架属于自己的机甲，那机甲的名字叫做“烈火玫瑰”，是一个机甲大师为原主设计的，曾经在网上还掀起过一阵讨论热潮。
只不过，现在的那架“烈火玫瑰”的机甲是她妹妹陆潇的了。
妹妹想取代她成为帝国的玫瑰，那必然要得到她的一切——她的未婚夫，她的荣誉，她的名号，包括她的机甲。
偏偏她们是双胞胎，基因相同，所以她的机甲，陆潇也能用。稍微有点区别的是，陆溪的精神力只是A级，只能简单的使用机甲，使用机甲战斗、上战场的事情，她是做不到的。
所以陆潇在成为陆溪后，就不再用机甲战斗，也不再上战场。
这还真是……一场完美的伪装。
如果陆溪回不去，那大概没人能揭发她的伪装了。
陆溪勾起一抹无意识的淡淡笑容，额前的发被微风吹拂，她敬佩自己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
结束了一天的训练，陆溪感觉自己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如果此时，她遇到了强敌，对方不是有机甲的战士，她有80%的把握能把对方的头拧下来。
军事学校的年级第一不是开玩笑。
帝国玫瑰之所以是帝国玫瑰，是帝国的骄傲，不仅仅是一张漂亮的脸蛋，还有她优秀的素质。
傲人的实力，使她一旦站到格斗场中央，就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她的身上。
这才是帝国玫瑰的要义。
她的天赋卓绝，却比大部分资质平庸的人都要更加努力。
努力到了一定程度，也从不松懈，放弃对自己的要求。
凭着这样严苛的自制力，才能保持各项成绩年级第一的成绩从军事学校毕业。
只是可笑，还没等她享受属于她的荣光，就被陆潇背刺了。
陆溪把那把十分衬手的匕首绑在小腿上，以保证自己需要时能第一时间拔出来。
哪怕这小木屋只有她一个人，也不放弃松懈。
随后，她又打开了从垃圾场捡回来的书籍，开始翻看。
这一次的书籍，涉及到了这个世界的机械基础。
陆溪欣喜若狂，她脑子里虽然有相应的知识点，但毕竟原主不是专业的机甲师，她是个战士，机甲机械对她来说不过是选修课而已，所以即使陆溪接受到了原主的记忆，但还是有些晕晕乎乎，担心自己有理解错的地方，这一下可好，她终于找到教材了！
陆溪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
等翻完一本书后，时间已经过去大半。
陆溪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觉得满身疲累，脑子都快累得转不动。
她观察了一眼周围，四周很安静，暂时没有危险，陆溪正想倒头睡去，一直安静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阵熟悉的提示音：
【叮咚！阅读量达到五十个小时，奖励一张飞行器引擎图纸，希望宿主再接再厉，更上一层楼！】
陆溪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坐起来。
她听见了什么？
系统的声音？
还顺便奖励她一张图纸？？
“系统，是你吗？”
“是哦。嘻嘻。”
嘻嘻，嘻嘻你个大头鬼。
陆溪问道：“这就是我的奖励吗？”
“这是宿主应得的哦。”系统说道：“学无止境，希望宿主不要停止探索的脚步，去发现这个世界，探索这个世界吧！星辰宇宙，等着你去征服！”
这是系统的馈赠，是陆溪的工程师满级后的奖励。
陆溪没想到奖励来得这么容易，一双漂亮的眼睛溢出笑意，但很快又担心道：“奖励只有一次？”
“不是，只要宿主继续发掘，就能获得更多图纸。”
“我明白了。”陆溪夸赞道：“你真是个好统。”
系统没再说话。
而陆溪再也睡不着，她立即翻身起来，把刚刚拿到的图纸画下来。
画个图纸对她来说不是难事，这是老本行了，虽然因为基础理论有些不同，在具体的结构上会有微妙的偏差，但总体弄清楚了远离之后，就很简单。
一点通，处处通。
等陆溪画完了引擎的图纸后，这才安心睡下。
图纸已经有了，那么剩下的就是组装了。
这也是小意思。
虽然她表面上看去，什么都没有，一穷二白，但守着垃圾场，就是守着金山银山。这些天来，陆溪早已深切的体会到星际人民富足的生活，他们什么都扔，而且扔的很多还都是新东西。
在他们的生活中，是不会有“东西坏了拿去修一修”这种念头的，东西稍微有点不顺心或者是不喜欢了，任何一点，都能成为他们换东西的理由。所以陆溪要想从垃圾场里淘到能用的硬件还是轻而易举的。
陆溪第二天就带上自己的小袋子，走向垃圾场更深处。
今天，她的目标就是从一些扔掉的飞行器上找出能用的东西，然后把它们组装起来。
找到能用的硬件然后组装起来，这并不难，陆溪很快就找到了能用的部件，并且还找到了工具。
只不过，需要一些简单的改装，那就是飞行器能源的问题。
在主星以及其他星球里，飞行器是不需要燃料来驱动的。他们使用的飞行器已经不是化学燃料作为驱动，而是转向了其他能源作为驱动。
用得最多的，就是无线电波充能。
原理也很简单，他们把整个星球都当成一个巨大的导体，然后以径向电磁波振荡模式，用放大发射机实现电磁波的增益，然后就能在星球体和星球表面的电离层之间建立起共振。因为星球本身就有巨大的磁场，可以利用星球表面的电磁波来输送能量。
他们的飞行器不需要额外的能源驱动，他们的空气中本生充满看不见的磁场，无时无刻给他们的飞行器、其他的电器充电，给他们输送能量。
陆溪昨天晚上拿到的图纸是这个世界的飞行器图纸，也就是说，飞行器的能源就是那看不见的电磁场。
然而在垃圾星，是没有这玩意儿的。
这能量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想要弄出来，需要巨大的消耗和财力，没有人住的垃圾星想必没人会搞这个工程。
所以陆溪虽然拿到了图纸，但不能直接用，她需要改装一下驱动材料的设备。
这也难不倒她。
昨天晚上，陆溪就大致完成了图纸的修改，就等着今天实施了。
她没有把零件拖回家再组装，而是选择就地组装，然后从其他的机器上，搞点固体燃料出来当做能源使用。
虽然在星纪元里，大面积使用无线电波充电，但这电磁场只是低频共振，所以一些大型的机械设备还是会使用其他的能源。陆溪可以从这些大家伙身上打打注意。
事实证明，她这些天的书不是白看的。
有了思路和理论基础的支持之后，接下去就只是行动问题了。
陆溪把所有需要用到的材料组装好，然后又做了改装，把从其他机械设备上搞来的固体燃料放进去，一辆简易的飞行器就完场了。
她试着坐上去试了一下，感觉和开车差不多。不过开车是在马路上开，这个飞行器是在空中飞来飞去，有种滑翔飞行的快感。
陆溪愉悦的喊了一声，然后操纵方向盘，让飞行器在空中像只鸟一样盘旋，然后开着飞行器飞往自己的小木屋。
有了代步工具，不管做什么都简单得多了，这是个好的开始。
陆溪愉悦得弯起眼睛笑起来。
只是她的飞行器越靠近小木屋，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因为她那孤零零的小木屋此时外头围了许多的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看上去来者不善。
陆溪沉下脸，知道那些真正被流放至这个星球的罪犯们，终于是找上门来了。

第108章 凋零的帝国玫瑰（四）
垃圾星上也有势力划分。
东边是一号大哥,西边是二号大哥，南边又是另一位大哥。
他们鼎足而立，在垃圾星上维持微妙的平衡。这些人人数虽然不多,但要真闹事起来，就没一天安生日子可过，所以为数不多的人都在遵守这些规则，没人轻易打破。
现在出现了一个不按规矩来的“罪犯”在他们的领地上捡垃圾，被投放后,也不去找大哥打招呼，这触犯了他们的逆鳞,便想给新人做做规矩。
为首的罪犯，是一个叫杰西的壮汉。他套着一件薄薄的T恤，手臂和胸肌都能看出清晰的轮廓,看上去孔武有力。
他们像个暴力拆迁队似的，疯狂打砸陆溪好不容易才拯救起来的小木屋,没多久，那艰难独支的小木屋终于承受不住重压，轰然倒塌。
“该死！不守规矩的新人！”
“让她看看他们的厉害！”
“臭狗屎,真是见了鬼了。这玩意儿到底怎么——”
“大哥——”
就在此时,一阵引擎低鸣的声音响起,飞行器的排气管喷射出的灼热滚烫的气体在空气中打着旋,低鸣着,引起一阵阵肉眼可见的气流漩涡。
他们都是曾经在主星上生活的人,听见这个气流低鸣的声音，下意识反应过来，这就是飞行器飞行的声音！
可是该死，这鬼地方,哪里来的飞行器？见了鬼了。
包括杰西在内的人齐齐往声源出看去，一抬头，就看见在他们不远处上空保持静止的飞行器。
真的是飞行器！
所有人齐齐愣住，随后眼眸中迸发出狂喜的神色。
他们也试图从垃圾场里淘来勉强能用的飞行器，可是垃圾星没有能量网，飞行器根本飞不起来。可这个女人的飞行器不一样，她没有受到能量网的限制，她可以在没有能量网的环境，让飞行器飞起来！
要是有了飞行器，他们是不是就能逃离这个该死的鬼地方？
抢过来，要把她的飞行器抢过来。
杰西在这个地方称王称霸许多年，和外界失去了联系，他不知道飞行器是怎么飞起来的，也不管这小小的飞行器能不能穿越星海逃离垃圾星。他只知道，只要是好东西，他都想抢过来。
他当机立断，立即掏出一把手枪——这是老古董，老家伙，星际联邦早已不用这样的武器，被淘汰了。这是杰西在销毁投放的垃圾里淘出来的宝贝，星际联邦的人看不上，但在垃圾星，这就是最强有力的武器。
出门一趟回家，看到老巢被毁的陆溪本就积攒了一肚子的怒火，见对方居然还要主动动手，脾气再好也要冒火了。陆溪可不是任人打骂的性格，便也不管许多，在看见对方居然掏出手枪时，先他一步把绑在小腿上的匕首抽出来，然后朝着他投掷过去。
她知道，对付这种人，不能怀柔。他们不见棺材不落泪，和平相处不可能。唯一保全自身的办法，就是——打服他们。
把他们屎都给打出来，就乖巧了。除此之外，一切手段毫无用处。
陆溪投掷出去的匕首正中他的手腕，只听见杰西痛苦的大叫一声，手枪就掉在地上。他抬头怒视坐在飞行器上的人，大吼道：“给我把她从飞行器拽下来！弄死她！”
话音刚落，杰西的人还没行动，刚刚抛掷完匕首的陆溪立即操控飞行器，直冲杰西的脑门。
正面冲击过去。
这一切只在眨眼间发生，对面的人没想到这居然是个很角色，居然还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先下手为强了！
飞行器的外壳滚烫，燃料燃烧后喷射出的气体把外壳炙烤得有些热。陆溪没有涂什么隔热层，这一飞过去，裹挟着翻滚的热浪，杰西立即被撞飞。飞行器滚烫的铁板狠狠摩擦过他的前胸，刚才显得很强壮的胸肌此时只能看见被烫伤后留下的伤口。衣服上冒着烟，空气中甚至能闻见一股烤肉的焦香味……
杰西立即滚在地上哀嚎、痛哭。
“搞死她！给老子上！小婊子，弄死她！”
杀猪般的叫声夹杂着杰西的咒骂，听上去十分噪杂。其他人眼中的狂热褪去不少，杰西的惨状在提醒他们，如果轻看这个飞行器的主人，杰西就是他们的下场，他们也会变成一只烤猪。也有可能被撞成肉泥，在地上变成一滩软肉。
有人跃跃欲试，打算绕后爬上飞行器，然后把陆溪给踢下来，可是陆溪后背长眼睛似的，一看到他们的动作就能猜出来他们想干什么，立即操纵飞行器转了个弯，谁来撞谁。
几人一起被撞飞。
杰西手低下的人无法抓住陆溪，面对武器和装备上的压制，他们对陆溪毫无还手之力。
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向你俯冲而来，撞飞你。可当你想抓住她的时候，她又像泥鳅一样，滑不溜秋，抓都抓不住。
刚才还嚣张的气焰顿时哑火，场面只维持了不到十分钟，杰西带来的十几人立马溃不成军，有人甚至跪在地上求饶磕头。
还有人直接要投奔陆溪，觉得她比只会骂人的杰西强大，能带领他们征服这片土地，让他们称王称霸。还说早就受不了废物杰西，只求陆溪收下他们做做小弟，他们会向陆溪谢罪云云。
第一个二五仔出现后，第二个叛徒也出现了。他们投降的速度很快，陆溪都来不及发起第二轮攻击，他们就纷纷投降，丢盔弃甲，举起了双手。
本来还在叫嚣喊打喊杀的杰西听见自己的属下居然当面叛逃，吓得噤声，一句话也不敢说。
现在的杰西哪里还像刚才那么嚣张？他思考逃亡的路线还来不及。
现在是陆溪那边的人比他多了。
杰西已经没了什么要给陆溪好看的心思，趁着其他人叽里呱啦对陆溪表忠心的时候，悄悄的溜走，没有在这里多停留。
陆溪注意到了，却没阻止。
她操控着飞行器在空中盘旋，往下打量着这些说要投奔她的小弟，几经思考后，她决定要收下他们。
不过，这些人鱼龙混杂，需要给他们做做规矩。
她对成为强盗头子没有兴趣。
降落飞行器后，陆溪打开门，走下来。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望向她，触及到她那张精致的脸和娉婷的身姿时，就更凉了。
这是一个很美的女人，比他们没被流放时，在星网上看到的女明星还要美。
身材匀称，四肢修长，走路的姿态无比优雅。
她是一个神秘贵气的东方人种，是他们平时只能在星网上看到一张模糊照片的存在。
再一往上，触及到那双清冷的眉眼，淡淡的扫过他们身上，眼里仿佛带刀一样，清冷又不带感情。她目下无尘，高高在上，仿佛高岭之巅的花不容侵犯。
想到刚才她表现出来的冷静和手腕，他们纷纷打了个寒噤，低下头去不敢再冒犯了。
女人再美，也要有命去享受。
这个看上去娇美的女人，实际上是一只随时能亮出锋利爪子的老虎，他们不敢惹。
垃圾星这个地方，比任何地方都要更加信奉弱肉强食，他们崇拜强者，以人群里实力最强的人为尊。刚才陆溪表现出来的实力，让他们忌惮。这股子忌惮，让他们收起自己的爪子，变成一只只温顺乖巧的猫咪。
陆溪数了数，一共有十二个人。各个人高马大，看上去很凶，不像好人。
不过说来也是，在这种地方生存下来的，能是什么好人？
陆溪问他们：“你们确定要追随我？”
有人怯怯抬头，犹豫着问了一句：“你会保护我们，带领我们更好的生活下去吗？”
不管是谁，加入什么势力，目的都是为了更好的在这个星球上活下去。
对他们来说，能好好躺在沙发上喝一杯可乐，吃一顿新鲜出炉考出来的奶油面包都是奢侈。
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
陆溪勾唇，想也不想的回道：“不会，我不会带你们在这里好好生活，我会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一时间不可置信。
她是在痴人说梦吗？！
这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他们被流放到星球上就知道，他们余下的日子只能在垃圾星上自生自灭，无法再回去了。
也有人不死心向投放垃圾的星舰求救，但毫无意外，全部被射杀。所以，他们已经死掉了回去的心，唯一的希望就是在这个荒凉贫瘠的土地上好好生活。
有人本想劝说陆溪，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可目光落在她那架飞行器上，又闭上了嘴巴。
为什么不可能？
这个女人，能架着飞行器飞行在垃圾星的上空，这不就是个奇迹吗？！
她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这么一想，本来死寂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如果可以，谁也不想生活在地狱。
他们想回归正常的生活，想过正常的日子，而不是日复一日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消耗生命，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很快，所有人就思考好了。
他们毫不犹豫的道：“我们跟随你！”
在这个星球好好生活下去？笑话，要是能离开，谁还会向下选择呢？
他们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可笑，但陆溪抛出的诱惑，是垃圾星上所有人都无法抵御的诱惑。
哪怕为此抛头颅洒热血，也在所不惜。
一群人群情激奋，还没从欣喜中平复下心情，陆溪就给他们狠狠泼了冷水。
“我这里也不是垃圾场，不是什么人都收。既然你们以我为尊，我就要给你们做做规矩。如果有人不守规矩，就离开队伍，永远驱逐。”
“明白！”
陆溪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他们，之所以收下他们，一个是想增加自己在垃圾星生存的保障，还有一个是有人帮忙搜寻物资，不管做什么时间都会大幅度减少。
时间，这是陆溪最缺的东西。
她越早回去越好，绝不能把大部分时间浪费在这个垃圾星上。
当天晚上，陆溪坐在飞行器上休息。
她还没完全的信任这群人，不会轻易让自己暴露在敌人中间。如果他们其中有异心，她在飞行器上能立马飞走。
一夜过去了，陆溪睁开眼睛时，发现昨晚那十二个人整整齐齐围在她周围，动都没动过。
很好，还挺听话。
陆溪走下来弄出动静，他们也齐刷刷清醒了。
“大姐！”叫得气冲山河，直冲云霄。
以前叫杰西大哥，现在叫陆溪大姐，没毛病。
陆溪犹豫了一会儿，没校正他们的叫法，面上一派淡定：“我需要调查一下你们的资料，一个一个来，如果有隐瞒，也会立即被驱逐出去。”
“明白！”
接着，陆溪挨个记录他们的消息，就像面试一样。其他人都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一个个壮汉紧张得话都说不出来。本想求饶，说点软话，可面对陆溪那张冷脸，比杰西那张脸还可怕，他们只得硬着头皮回答问题。
很快，十二个人的资料全部收集完毕，陆溪松了一口气。
她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这十二个人中，并没有杀人犯、强奸犯之类的人。他们犯的都是一些小偷小摸的罪，被投放至这个地方。其中犯的罪最大，同样也最凶狠的杰西已经被陆溪赶走了。
从他们的口中得知，这个垃圾星还不是环境最恶劣的垃圾星。最恶劣的垃圾星，投放的全部是罪大恶极的罪犯，有战犯，杀人狂。像他们这种小虾米投放下去，不出一天就连骨头都不剩下了。
就连他们身上的伤口，也是被投放垃圾星后，跟着杰西械斗留下来的。在此之前，可能都没拿过刀。
陆溪了解大致的情况后，把他们的档案封存起来，然后开始立规矩。
陆溪说：“我的目的并不是做强盗，也不是烧杀抢掠。我们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飞出这里，飞向星辰大海。我不管你们以前做什么的，干什么的，你们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以后只要不再犯，我可以既往不咎。跟了我之后，我希望你们能金盆洗手，不再参与械斗，不要欺负老弱病残，不再——”
有人打断她：“大姐，垃圾星没有老弱病残，如果其他势力打上门来，我们怎么办？”
陆溪：“那就打回去！”
在这个地方生存的基本守则，就是要足够强大，让别人不能来犯。陆溪不会主动冒犯其他的人，但如果别人想来冒犯她，她也不会束手挨打。
以陆溪为首的十三队人就在小木屋旁成立了。
陆溪交给这十二个小弟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把她的小木屋修好。当初怎么砸的，现在就怎么修回去。
其他人不敢叫苦，乖乖给她修建一座小木屋，比之前那个更加宽敞，更加豪华。甚至连装修也给陆溪弄了弄，一个有绘画基础的小弟，给陆溪涂上了一面油画墙。栩栩如生，意境悠远。
陆溪记得，他的档案里，犯的是偷窃罪。偷了艺术学校的器材和画，因为自己买不起。
把小木屋修好之后，他们开始往垃圾场里搜寻垃圾，给陆溪找来新鲜能吃的食物——这是对大哥，不，对大姐必须要有的孝敬。在跟着杰西时，他们就已经被驯化，不用陆溪交代，他们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陆溪没有阻止他们，在他们离开之后，自己摊开本子，然后按照记忆中关于机械的知识，把一些她觉得能用的器材全部画下来。为了能从外观上辨认这些零件，陆溪还把会画画的小弟留下来，让他和自己一起整理。
接下去，他们需要把这些有用的器材和零件收集起来。

第109章 凋零的帝国玫瑰（五）
众人拾柴火焰高,在十二个小弟的努力下，陆溪的基地建立得有模有样。
以她的小木屋为中心，往旁边延展出几间房子,这就是他们十三人的根据地。
在根据地里，最显眼同时体积也最大的建筑物，是陆溪的实验室。
和简陋的住房不同，实验室是水泥浇筑的墙体，看上去有模有样,应该是垃圾星上唯一一个水泥墙建筑，换句话说也是最坚固的东西,有一定的保密性质和安保性。
十二人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在毫无基础的情况下完成这种建筑工艺，这当然也是陆溪的功劳。
她脑子里的知识储备，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就有大用处。
为了提高小弟们的工作效率,陆溪拿着他们找回来的器材，然后按照上辈子的记忆,给他们组装排排车，资源富裕的，就给他们装一辆三轮车,不仅能代步,还能载物。
三轮车是根据地里最受欢迎的东西,不仅操作简单还省时省力。小弟们从小在星纪元长大,接触到的只有飞来飞去的飞行器,这种地上跑的还小车还没见过,好奇得不行，每次都抢着要空。
陆溪给他们定下了规矩，有贡献者，可以凭借功劳,在她这里兑换工具。不仅是三轮车，其他一些小玩意儿，她都能帮他们做出来。
垃圾星上没什么消遣，陆溪提出的这个奖励机制无疑大大的激励了他们。在陆溪的把控和管制下，根据地的人被管理得服服帖帖，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白天时，小弟们按照陆溪的要求，在垃圾场里搜寻陆溪需要的器材，陆溪就待在实验室里看书、或者画图纸。小弟们发现，陆溪不需要用暴力去威慑任何人，只需要展示一下她的才能，造出一些稀奇古怪但又很好用的玩意儿，就能笼络人心。而他们的日子，也比跟着杰西时刀口舔血好过不少，至少他们感觉自己此时此刻也算安居乐业，不用心惊胆战，担心仇家来寻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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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一天过去，陆溪在垃圾星上已经度过了第一个年头。
现在的陆溪俨然变成了一个画图狂魔。因为有了帮手，小弟们每天都会把搜来的最新鲜的食物和日用品上交给她，让她不用为此发愁，陆溪可以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画图纸上，全力以赴的工作。
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实验室里，不是把弄她的工作台，用焊枪组装奇奇怪怪的玩意儿，就是在翻书画图纸。
陆溪发现，她每多画一张图纸，多拆解一个零件，多组装一台器械，脑海里就会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咚！恭喜宿主画完一张图纸，希望宿主再接再厉，继续进步！】
【叮咚！恭喜宿主拆解一台机器，宿主对机械的理解更深刻了呢！希望宿主再接再厉，继续进步！】
【叮咚！恭喜宿主组装一台手推车，技能熟练度得到提升！希望宿主再接再厉，继续进步！】
【……】
【叮咚！恭喜宿主达到一定量的积累和联系，系统奖励一张探测器图纸！希望宿主再接再厉，再造辉煌！】
又拿到一张图纸的陆溪心中一喜，立即在纸上画出来。
这就是她的目的。
只要她不停的接触、输入关于机械方面的事物，系统就会源源不断给她奖励。只要积累到一定的阈值，就能获得图纸。
这些日子来，陆溪积攒了不少图纸，把根据地改装得能满足日常生活所用，十分方便。甚至有不少慕名来投奔的人，因为图她的这些设备，要求加入她的据点，但都被陆溪拒绝了。
垃圾星鱼龙混杂，入手够用就行，她不想接受更多的人。
只不过，这些都不是陆溪的主要目的，她最后想要的图纸只有一张，那就是能实行星际航行的星舰图纸。
只有拿到这个图纸，她才能离开这个地方，回到主星。
经过她一年多的努力，陆溪隐隐感觉得到，距离她的目标越来越近了。她强烈的预感促使她更加投入，一刻都不能停下来。
在组装了小型直升机、探测器等等之后，陆溪终于如愿以偿拿到自己想要的图纸。
【叮咚！恭喜宿主达成一定的熟练度，获得星际航行飞舰图纸！希望宿主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那一刻，陆溪浑身松懈下来，感动得几乎热烈盈眶。
最重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陆溪整个人松懈下来，没有再顶着猝死的危险继续工作。
她好好睡了一觉，等恢复精气神后，这才开始着手准备星舰的准备工作。
首先把图纸画出来，再根据星舰的设计，找出最合适他们的材料。
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陆溪也并不急切。她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越是紧要关头就越是要沉得住气，才能等来逆风翻盘的机会。
她蒙头在实验室里画图纸，光是纸质的图都花了整整三个麻袋。陆溪仿佛不知疲倦，如无必要，是不会离开她的工作台的。
其余的人也都知道，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愈加不敢去打扰陆溪，就连每天负责送饭的人，动作都放轻许多，唯恐打扰了陆溪工作。
整个基地的人没有一个敢小瞧陆溪的。
经过一年多的相处，他们心里都明白，整个基地是以陆溪为中心运转的。
机械坏了需要她来修，有人来找茬她来打跑，所有的指令和规则由她指定，她就是所有人眼中最无所不能的神，是她把他们从垃圾星的深渊里救赎出来，给他们一丝光明，建造了一个还算净土的乐园。
哪怕陆溪无法建造出星舰，他们也不会责怪她，反而会觉得自己一点忙都帮不上，愧对了基地的收留。
不知白天黑夜的忙了一个多月，陆溪所有的准备工作终于进入尾声。她把所有需要用到的部件和器材分门别类的列好，然后一个一个的指派任务，让他们从垃圾星的各个地方找到她需要的东西。
回归的事已经进行到了这个阶段，那么除了装备之后，还有一样东西是不得不收集的，那就是可以用作货币流通的星币。
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陆溪想回到主星去，回归正常的社会，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不能缺少星币这个必要的东西。
在星舰投放的垃圾里，有不少零零散散的星币被当做垃圾丢弃。这些星币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要让她初步融入社会是足够了的。
垃圾星的人不靠交易来获得物品，这里也没有商店，没有物品售卖。星币在这里毫无用处，所以他们从来都不捡。此时陆溪发动别人去捡，想必会有不小的收获。
陆溪则是趁着其他人收集东西的时候，去做一项更加重要的工作——星舰的图纸已经有了，剩下的就是航行的通道。
陆溪开始捣鼓星纪元的空间折叠技术。
通过书籍的了解，陆溪知道，在每个星舰航行的中转站和起飞场里，都会有一个装备。这个特殊的装备就是能从时空的角度里改造三维空间，建立起一个能让星舰航行的通道。任何东西都能从通道里通过，只不过长距离的星际航行，只有材质特殊的星舰能完成，其他的物品如果通过星际航行的通道，只有一个灰飞烟灭归零的下场。
空间折叠发射器的图纸陆溪也拿到了。
不过这些大家伙耗材巨大，陆溪不敢一来就上手，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决定先做个小型的设备。
大型的长距离的航行通道，除了星舰之外，别的东西无法通过，那么小距离的，小型的通道，别的东西应该能通过吧？
陆溪很快就有了想法，她首先做了两个小型的设备，只有一个拳头大小，这个小型的设备造出来的通道，大概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不过，一个人也够了，这就是陆溪想要的要大小。
启动设备后，陆溪能明显感觉得到，周围是空气有种微妙的变化，那种气流漩涡搅和在一起，产生一种异样的黏稠感。陆溪知道，这就是她想要的通道。
她试着把东西扔进去，很快，东西又从她预先设置的点调出来。
是可行的。
接着，陆溪就自己钻了进去，又钻出来。
在三维空间里，这种通道是肉眼不可见的，所以造成的视觉效果就是陆溪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神出鬼没。
有点像她在末日世界里的空间系异能。
而且这个通道，只要设备的能量没有耗尽，她就可以随时通过，没有次数的限制，不知道多方便。
陆溪钻了几次，很快就找回了手感。
这种神出鬼没的技能，加上她刀刀致命的必杀技，让人防不胜防。陆溪知道，她保命的能力，又多了一项。
哪怕她的机甲“烈火玫瑰”被陆潇给霸占了，但也没关系，悄悄给她拆掉就是。
她得不到的东西，就是扔了，毁掉了，也绝不便宜陆潇。
陆潇从她身上拿走的东西，她会一样一样的讨回来，让所有人认清她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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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溪的空间穿梭能力很快就得到了实战的机会。
因为十二人近些日子来，疯狂的抢占垃圾星的资源，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所以，在某一天晚上，陆溪的根据地被踢馆了。
这一年来，被踢馆的次数也不少，陆溪应对这些场景也还算得心应手，不过这次是其他两个基地联手要给陆溪好看，所以一群人气势汹汹跑来叫嚣，在实验室门口破口大骂，极尽污言秽语。
小弟们听了，各个气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撸着袖子冲上去和他们干一架。在他们心中，陆溪早已是他们真正的精神领袖，领袖被侮辱了，谁能坐得住？
在他们看来，侮辱他们可以，但侮辱陆溪，不行。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时，一直不露面的陆溪忽然从空中凭空出现。
绕背偷袭是陆溪的拿手好戏了，她对此很有一套心得，并且一点不觉得自己无耻。
既然要打架，陆溪当然不会事先宣告一番，还要余热出场，告诉对方她要动手啦。她第一个出现的地方，是对方一个首领的后背，一刀砍膝盖窝。
趁着他跪下的空档，一刀戳另一个首领的脊椎。
人体的脊椎骨有很多缝隙，陆溪的刀不是很好，在里面被卡住，断掉了，当然，神经被切断以后，那个首领只能躺在地上瘫倒当咸鱼的份。她只好放弃了刀，然后钻进自己的通道里。
被陆溪看了膝盖窝的人勉强站起来，挥舞着手里的枪要给她好看，但下一刻，手腕的关节就被切掉了。他手里的武器就这么轻飘飘掉到地上，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只用了三刀，就利落收拾了这些挑刺的人的首领，让剩下的人寒蝉若禁，屁也不敢放一个，只两股颤颤的看她几眼，只觉得这个貌美的女人简直就像修罗一样可怕。
在陆溪的冷眼威胁下，余下的乌合之众也没掀起什么风浪，拖着他们的首领连滚带爬离开了。
陆溪深知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的道理，知道他们吓破了胆，一时不会再有反扑的行为。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让十二人在根据地里多待几天看看情况，确定没事，这才放他们出去。
垃圾星上的人确实是下破了胆，此后看到陆溪的人都不敢挑衅，也不敢暗下绊子了。
当天，他们可是亲人看见陆溪是怎么用了三刀就把他们强壮的、不可战胜的首领打趴下的。这还是没有机甲和其他武器设备的情况下，真不知道，要是让她有了更强大的武器，战斗力能达到什么地步。
真是疯了才去找招惹这种人。
陆溪的造星舰计划很顺利的进行着，两年之后，她的星舰建好了，还有发射器也建好了。
这起飞场很简陋，规格也不大，正好够他们十三个人承载，离开垃圾星。星舰的大小和平时来投放垃圾的星舰体积不可同日而语，但要让他们飞到距离垃圾星最近的可居住星球，足够了。
只要逃离这个鬼地方，有了人，就能改头换面，重新融入社会，洗心革面，从头再来。
起飞那天，根据地里的人屏声静气，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唯恐因为自己的呼吸打破了这美好的梦境。
可不就是梦境吗？
从古至今，只要被投放至垃圾星的人，不管是穷凶极恶的罪犯，还是不幸被冤枉牵连的普通人，从来没有人能逃离这个鸟不拉屎的星球。
因为没人能造出一架星舰，也没人能造出星际航行的通道，但今天，他们做到了。他们在陆溪的带领下，做到了！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行为，是足以裁入史册的历史，记下一笔。只不过，他们的身份特殊，因为之前行差踏错，他们已经没有名留青史的资格，只能跟随陆溪安静的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登机的时候，陆溪走进了驾驶室。
在这群人中，除了陆溪之外，没有人拥有开星舰这项技能，哪怕是陆溪也是现学现卖。
起飞前，检查了一下仪器，让所有人各就各位，陆溪拿起对讲机，声音冷冷的发布施令。
“要开始了。”
陆溪的声音响起：“3，2，1……起飞！”
随着气流低鸣旋转的声音响起，星舰开始缓缓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放置好的发射器也开始运转，在嗡嗡嗡的工作生中，在设备周围的空间肉眼不可见的扭曲起来，形成奇异的电场磁场。
陆溪毫不犹豫，操控星舰开进那个通道里。
她很快就要回来了，她亲爱的妹妹，准备好怎么迎接她了吗？

第110章 凋零的帝国玫瑰（六）
【虹膜识别无效,请睁开您的眼睛】
【虹膜识别无效，请睁开您的眼睛】
工作人员有些许不耐烦，拍桌道：“摘下墨镜！”
陆溪一哂,把脸上的大墨镜摘掉，被遮住的3/4的脸也显露在人前。
是一个长相艳丽的东方美人，五官浓艳，但气质却很清丽。她没有化妆，—张素白的脸依旧充满张扬的生气,瑰丽而迷人。
【虹膜识别已通过，请您拿好您的行李,祝您旅途愉快】
显示屏上快速显示—行行个人信息，字体消失得太快，工作人员只看到了姓名那栏写着“陆溪”两个字。
工作人员—呆,怔怔看她许久，喃喃道：“不仅长得像,名字也—样，是帝国玫瑰的狂热崇拜者？这些孩子，真是疯狂。”
不过他可不会认为,面前的人就是帝国玫瑰。
毕竟帝国玫瑰多大的名气啊？昨天还在星网上看到她的消息,说她不日之后就要和未婚夫约瑟夫举行婚礼。这对佳人的婚礼,被誉为世纪婚礼,婚礼现场还有全息投影,可以让无法参加的网友们也能在线观看。现在票已经没有了,网上的黄牛票炒得十分离谱，但依旧有人买。
陆溪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拎着自己的组装的小皮箱聘聘婷婷走向这座不算繁华的星际都市。
这是一颗距离垃圾星最近的行星，达到了居住要求,但是因为地处偏远，和主星离得很远，所以只能算是一个不算发达的小城市。
但也足够了。
她还是回来了。
当时，陆溪在建造空间折叠的设备时，因为能源和场地所限，他们能穿越的极限，就是来到距离垃圾星最近的—颗行星，没办法—下子跨越十几光年的距离。所以，这里就是陆溪暂时落脚的地方。
当星舰降落时，她就和垃圾星上的小弟告别。
倒是还有小弟想要继续跟着她，但陆溪只负责把他们带出垃圾星，当做这么多年帮她白打工的报酬，没打算要为他们以后的人生负责，所以选择分道扬镳。
陆溪要走时，十几个壮汉抱在一起哇哇大哭，说他们以后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会让陆溪失望。
陆溪一时间心情复杂，想了想，到底还是留下了联系的方法，告诉他们，她以后将会前往主星编号为N1002的住宅区。哪里是原主出身的地方，也是星际联邦最核心最繁华的地带。
小弟们晕晕乎乎，不知道她是要回家，忙点点头。只不过心里也觉得迷茫起来，主星，那地方他们真能去得了吗？
陆溪可不管他们敏感脆弱的心脏，嘱咐完毕之后，就离开了。
她独自一人拿着行李，走进了这座城市。
陆溪嘴角噙着—抹笑意，被墨镜遮住大半张的脸显出一股奇异的美感。她走路带风，穿着—件悠闲的长裙，脸上带着巨大的墨镜，—头长发披散下来，—路上随意张望，姿态无比悠闲惬意。
星际人民都有自己的只能管家，帮忙搬运行李，打点生活的—切事宜，是以从没见过行李箱这种东西，陆溪身上连个光脑都没有，当然也没有智能管家，她身上最值钱的就是这箱从垃圾星上捡来的星币。
—个黑发黑眸的东方美人，不管在何时何地，都是能引起关注的存在，更不必说她的行头打扮如此奇怪惹眼。
因为她的气场和冷眼，使得这打扮行头不算奇怪，倒像一种特立独行的张扬。
那奇奇怪怪的四四方方的盒子，本来其貌不扬，被她这—拉，美貌度也upup。渐渐的，他们又觉得，这四四方方的盒子，好像还蛮好玩的，就是不知道有什么用。
黑发美人从不摘下她的脸上的墨镜，但只露出一小部分光洁的额头和消瘦的下巴和嘴唇，都足够令人遐想。
有人悄悄拍照，偷拍，想放到星网上求问这是哪个不知名的明星或者美人。陆溪意识到有镜头对着自己，立即敏锐的转过身去，对着偷拍的人笑笑。她没有出演怒斥，眼睛的神采也被墨镜遮挡，但能从她冷淡的笑里察觉到一丝怒意。
偷拍的人歉意的笑笑，然后删掉照片。
还有大胆热烈的人上前来搭讪，想要联系方式，交个朋友，都被陆溪淡笑着拒绝。
“先生，我现在很忙。”陆溪欠了欠身，然后走进离她最近的—家旅店，入住。
关上房间的门后，陆溪从放下她的行李箱，第一件事就是钻进浴室里，打开花洒洗澡。她叫了酒店服务，拿来一套干净的衣裳。
在垃圾星这么多年，她还没舒舒服服洗过—次热水澡。
脱去衣裳，摘去墨镜后，显露出曲线凹凸有致的身体和姣好的面容。
陆溪转过身，对着镜子照了照。
在这具堪称艺术品的身体上有好几道狰狞、和白皙的皮肤不相称的疤痕。
疤痕集中在背后，手臂上也有—些，但较浅，—双笔直白嫩的腿上也有。
陆溪记得，当时被异兽围攻时，失去机甲的她差点被异兽撕碎身体，幸好原主长期高强度训练的本能避开，保住了—条命。
命是留下了，但那狰狞可怖的伤口愈合后，这深深的伤疤却怎么也去不掉。
在垃圾星上，大家都是一群罪犯，身上要没有点伤口反倒显得不合群，可如今回归正常的社会，这—身的伤就显得很碍眼了。
星纪元的医疗很发达，医美也很发达，这些疤痕组织去做个磨皮手术就能去掉，—点也看不出来，不过陆溪不打算这么做。
留下来，能提醒她前进的方向，告诉她前面的路该怎么走。
陆溪很快收回目光，指腹婆娑过疤痕凸起的地方，神色一点变化都没有。把身上风尘冲洗掉后，她围着浴巾走出浴室。
酒店的智能管家早就拿着裙子等着陆溪挑选。
管家是一个有着动物外形的机器人，和人交谈的时候，脑袋上会出现透明的光屏，只需要在光屏上操作，就能挑选自己选中的商品。
陆溪目光在陈列出来的衣服上，指尖点在了—件长裙上。
裙子是长袖的，领口是立领，裙长到她的膝盖，能把她所有的肌肤都遮住。
身材不好的人，穿这种长款的裙子会显得很矮，但身材高挑的陆溪却像个行走的衣架子，—套上，又是个气场十足的大美人。
做好这—切后，陆溪又用酒店的智脑管家，给自己下单了—个光脑。
这是每个星际居民都必须有的东西，就很手机差不多。他们可以通过光脑上星网、联系等等，是日常生活中必须具备的物品。
陆溪刚下单没多久，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她酒店的窗户就响起了“噔噔噔”的敲门声。
陆溪眉毛—拧，本能以为自己遇袭，但没想到，窗外响起一阵机械的声音：“您好，10456号机器快递为您服务，你叫的光脑订单已送达，请注意接收。”
快递门不走，爬什么窗户？
陆溪暗自腹诽，然后推开窗户往外看了—眼，看到一个机器猫外形的机器人操控着飞行器盘旋在窗户外面。
看到陆溪打开了窗户，机器猫的脑袋“咔”的—声打开，从里面伸出两条长长的机械手臂，机械手臂往后探去，从飞行器的后方仓库里夹出一个盒子。
“您好，请您核对订单信息。”
陆溪打开盒子—看，发现里面是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晶体，除此之外—无所有。
许是察觉到陆溪的困惑，机器猫尽职尽责给她解释道：“请您按照使用指南操作，选择最合适您的光脑外形。”
话音落下，拇指大小的黑色晶体立即投影出光屏来。
【请您选择您的光脑外形：
1.手表
2.手链
3.项链
4.耳钉
5.复古电脑
6.复古手机
……】
后面还罗列了—大串七七八八的外形，陆溪随意选了耳钉的造型。选择完毕之后，机器猫道：“系统收到您的请求，正在为您改造，请稍等。”
它脑袋上那两根机械手臂又伸出来，飞速的处理了—下，很快就递给陆溪一枚黑色耳钉：“这是您的光脑，系统已经把光脑和您的下单信息绑定，开机既用，简单便捷。”
陆溪嘴角抽了抽，然后戴上耳钉。
绑定的过程也很迅速，因为机器猫把她的信息都录入了，陆溪只需要核对—下虹膜就可以。
机械的声音又响起：“交易完毕，请问你是现金付款还是光脑刷星币？”
她光脑刚买呢，哪儿有什么钱刷什么星币？
陆溪把她的行李箱打开，对机器猫道：“多少，自己拿。”
机器猫长长的机械手臂伸得更长了，它动作迅速的轻点纸币，很有职业素养，—分也不多拿，只拿走了三千多的星币。
机器猫道：“如果满意我的服务，请给个五星好评。”
陆溪：“……”
送走机器猫后，陆溪关上了窗户，打开刚刚绑定的光脑，然后登录星网。
现在这个时代，上网已经不是当初浏览网页，刷APP那样的手段了，而是使用全息的手段，让观看者身临其境。即便没有在现场，但却可以在网络投影中找到参与感。只不过，他们只能作为旁观者的角度存在，而不能对视频或者直播里的任何事物产生影响。
除了身临其境的逼真感，全息投影还可以模拟味道、香味、触觉等等，增加代入感。
陆溪登录星网后，先在最大的社交网站的首页上随意划拉了—下。
感觉和以前她生活的那个世界没什么不同。
虽然科技发达了，生活水平提高了，但网友还是那样闲，兴趣爱好也出奇的—致。以前的人喜欢什么，现在的人还是喜欢什么。最热闹的地方，永远都是娱乐圈。
网友们最快乐的事情就是追星看视频，评论最热闹的不是黑粉大战，就是看直播发弹幕。
有点不同的地方，就是除了这些腥风血雨的粉粉黑黑之外，还多了—个时政专区。在这个专区里，主要播放关于虫族的各种资讯，以及各种军校生的比赛事宜。
军校生的比赛又分为几个赛区，里面分别是几个军事学校的近况个概览。
很巧，最近就有—场所谓的百校联赛，就是把所有军校生都聚在一起，选择尖子生作为学校的代表出席比赛。说是百校联赛，但实际上，争名次的也就是拔尖的名校，其他不过都是陪跑。
陆溪眼睛—扫，在百校联赛的比赛名单榜首，看到她的母校。
除此之外，评审人员的名字赫赫在目：陆溪。
所有人引以为傲的玫瑰。
看来陆潇用她的名头混得很开心啊。
陆溪眯着眼睛，笑了笑，但笑意却没抵达眼底。

第111章 凋零的帝国玫瑰（七）
在这条百校联赛的资讯底下,有个视频链接，受采访人正是“陆溪”，也正是她的妹妹陆潇。
陆潇作为母校的明星人物应邀出席作为评委。作为“帝国玫瑰”,她更是母校的骄傲。
陆溪面无表情点开那个视频脸颊，采访的场景很快徐徐展开，陆溪也终于能正视这个许多年不见的妹妹。
在视频里，记者正在采访陆潇。
记者：“请问您对这一次百校联赛有什么看法？”
陆潇动作很轻，仿佛不刻意一般,撩了一撩头发，她对着镜头,笑得温和：“这是联邦每隔三年就会举行的活动，主要作用就是对民众展现我们联邦军校生的实力。我相信，这一次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的。我们有为了联邦的民众肩负起自己的责任,一直努力的向前。”
记者又说：“是啊，犹记得上次举办百校联赛是三年前,您当时是作为参赛学生出席。当时您以联邦第一军校第一名的成绩优胜，向所有人展现强悍的实力。不知道三年后，再次来到比赛现场,心里有什么想法？这一次又会给我们带来什么精彩的表现呢？烈火玫瑰可很久都没和大家伙见面了,网友们都很想念。”
全息投影能把人的一言一行和最真实的面上展现出来,做不得任何假。
陆溪明显看到记者问出上面那个问题后,陆潇唇角的笑容弧度便小了些,目光露出了几分一闪而逝的阴郁之色。
只不过她是一个做戏的好手,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快到那抹不对劲的神色像是没发生过，估计除了一直仔细观察她微表情的陆溪之外，没有人发现她的不对劲。
她当然不对劲了,因为三年前，正是陆溪25岁，以毕业生的身份参加最后一场百校联赛。是陆溪本人出场，和她陆潇没有任何关系。
获得的鲜花和掌声，都是给陆溪的，和她这个冒牌货，没有半毛钱关系。
视频中的陆潇没有太过失态，她很看就扬起无懈可击的笑容来应对记者：“一个是希望我的母校能再创辉煌，获得一个好成绩。一个是……我今年是作为评委参加，就不用上场了吧？抢了学弟学妹们的风头，那可不好了。”
她应对得很俏皮，还巧妙的规避了自己亲自下场的危机，维护住了自己的马甲，堪称完美。
记者果然被她说服了，略显尴尬的笑了笑，先给自己打了个圆场，然后又不死心的追问道：“但网友们一致投票，希望能看看烈火玫瑰这架机甲，毕竟很是很多人梦中情甲呢。自从您三年前出使任务负伤回来后，烈火玫瑰就很少在公众前露面，是否因为您那次受了伤，无法再驱使它？”
这个问题不可谓不犀利，一旁观看的陆溪都快忍不住拍手掌了。
这个记者一定想不到，他无意中居然窥破了事情的真相。
当然，陆潇不是那么好戳破的。
她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也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伪装者。她不会让人质疑，同样也不会暴露自己的短处，哪怕她只是A级的精神力，勉强能驾驶烈火玫瑰，但在镜头前，她还是笑着维护自己的形象，应承下来。
“如果你们希望的话，当然可以。”陆潇说：“之所以很少让烈火玫瑰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一个是我现在工作的重心已经不是在战场上。我发现我以前的职业规划有点问题，不是很符合我的预期，比起来，我还是更喜欢留校任教，把知识教授给更多的学生而不是上战场——当然，这是个崇高的行为。我的未婚夫就是战场上的英雄，之所以出现现在的局面，是我们两人协商之后的结果。我们以后组建家庭，需要一个在前方浴血奋战，一个主管后方顾着家庭。所以我愿意为了我的丈夫，成全他。”
记者也没再揪着烈火玫瑰的问题不放，注意力被她提起的未婚夫吸引了。
相比起来，网友们还是更爱看八卦的。“陆溪”和约瑟夫两人的CP，不少人都在课，这可比什么机甲有看头多了。
记者问道：“听说你们两位很快就要举行婚礼了，对么？”
陆潇笑着点点头，说道：“在这一次百校联赛后，我们将会举行盛大的婚礼，这也是我期待多年的结果。到时候会有消息向大家披露的，希望这一次百校联赛成为我们两个的新婚礼物。”
记者之后还提问了一些关于帝国玫瑰本人的问题，大多都是围绕一些她和约瑟夫两人的桃色新闻和近期计划，基本都和百校联赛没什么关系了。
明明这么大的一场盛事，结果应该是被陆潇搞成个人赛场一样，不放过每一个夺去目光的机会。
她对着镜头摆着各种姿势，这是记者在给她拍照，打算给她挂个牌子，到时候就放在百校联赛的赛场门口，吸引人气。
对着镜头的陆潇笑得特别甜美，陆溪看来却一阵不舒服——任是谁在看到一个和自己十成十像的人对自己眨眼睛，展现她的美丽，谁都会起一身的鸡皮疙瘩，有种眼中的割裂感。
更何况，陆潇现在用的是“陆溪”的身份。
可以看得出来，为了这一次采访，陆潇是好好的做过准备的。她那张脸本就和陆溪有七八分相似，在她刻意修容之下，和陆溪更是十成十的像。至少光是从五官来看，两人可以说一模一样。就连言行举止，说话的语气、一些不经意间的小动作，陆潇也模仿得很好。
能做到这种程度，陆潇一定暗地里观察了许久，知道姐姐有什么小动作，面对这种场合会说什么话。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她心里一定都有暗暗的预测过，也设想过。把姐姐代入自己，想自己会说什么，做什么，直到稔熟于心，她是模仿陆溪的高手。
在镜头下的她，终于变得万众瞩目，完成了她的心愿，终于过上了她想要的生活。这种美梦成真的春风得意就像无比肥沃的土地，在滋养着她，灌溉着她，让她一扫在病房里的阴郁畏缩，变得落落大方，自信而美丽，仿佛真像一朵静悄悄开放的玫瑰花。
不过还是稍微欠缺了点东西，那就是她的神态。
到底和真正历练过的姐姐不同，陆潇从小生活在温室里，在家人的呵护下长大。因为性格，变得敏感自卑，阴郁怯懦，但实际上，她从来没受过苦，挨过累。
在家里，她是绝对的主角，一直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疼，是一朵养在温室里的花朵。她没有经历过任何的风吹雨打，也从来不知道姐姐为了训练，会付出什么样的努力。
在姐姐为了成绩挑灯夜读时，她只需要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听着妈妈给她讲睡前童话故事。
在姐姐摔倒了，疼得在地上起不来时，爸爸妈妈只会让姐姐自己努力，一个真正坚强的英雄不应该示弱哭泣。而妹妹，只要稍微有点点风吹草动，全家人就紧张得不得了。她一摔倒，妈妈就会心疼的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对着她蹭破的皮呵气。
在姐姐因为没有拿到第一而被爸爸用藤条打掌心时，妹妹只需要撒撒娇，就没人会去追究她到底及不及格。只要她稍微喊痛，就不会有人强迫她做任何事情。
姐姐在泥里打过滚，跑烂过鞋，为了得到爸爸妈妈的认可，可以拼了命的学习，可以不顾一切向前，只为能成为所有人的骄傲。她独自负重前行，一个人咽下所有的苦和累，没有人知道。
陆潇努力的模仿姐姐，想成为姐姐，但只知道，姐姐会露出那样的神态，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人，但不知道姐姐为什么会那样，她也尝试过对着镜子训练过自己，但是永远不行。
陆潇不知道，那样的眼神，是挨过苦，挨过骂，挨过刀子之后的淡然和坚毅。
陆潇没有经历过任何的磨练，也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她连一次战斗挫折都没经受过，何谈挫折后的成长？神态上当然学不来姐姐的淡然和豁达。
妹妹总是羡慕姐姐，觉得姐姐抢夺了她的一切荣光，但实际上，姐姐也会羡慕妹妹轻而易举就得到所有人的疼爱，羡慕妹妹过得轻轻松松，不用扛着那么重的担子前行。
同样都是羡慕嫉妒，但是姐姐从来没产生过“要是妹妹从来没来过世上就好了”这种想法。
责任就是责任，是她生来就该承担的东西，陆溪羡慕陆潇，可是羡慕之余，她只是更加努力地，想要保护好妹妹，不想让任何东西摧毁妹妹的生活的幸福平静，仿佛这样，她的努力和奉献就有了意义。
相较之下，姐妹两人心性的优劣可见一二。
陆溪退出了那个视频，随后在时政区随意的浏览信息，这是她目前需要补充的一些知识。
刚才那个视频，她看过之后就好像忘掉了一样，仿佛没看见自己的仇人，淡定得不像话。
对于陆潇在采访里表现出来的一切，陆溪除了心有不忿之外，已经没有太大的波动。她不能隔着网络杀人，在心理层面上再怎么谴责妹妹，也无法夺回自己的一切，所以还是要靠行动说话。
陆溪本来就在思考要怎么创造一个机会、一个举世皆知的机会，把那个伪善的、虚假的、冒牌别人的妹妹拽下来，揭穿她的伪装，告诉所有人她的阴谋，让她跌落神坛，把所有不属于她的一切都吐出来。
现在好了，陆溪知道，机会已经送上门来，就看看自己能不能把握得住。
要说举世关注，还有什么，是百校联赛这种大事更能博仁关注呢？
她要在百校联赛的现场，揭穿陆潇所有的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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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垃圾星里，陆溪同样没什么机会能享受美食。哪怕小弟们每天会把最新鲜的食物上交给她，但在垃圾堆里找到新鲜的、好吃的食物，这本身就是个悖论。
就连那些过期的、因为质检不合格而丢弃的营养液，陆溪都不知道喝了多少。
喝这些过期的营养液这么些年，一点事也没有，这还要感谢这具身体素质强大无比，还有个十分坚强的胃。
陆溪自嘲的想着，一边点开了光脑的操控版面，叫来酒店的智能管家，让它把一份早餐送到房间来。
没有经历过那种环境的人，不会了解粮食，特别是可口的粮食，对人类的重要性。
当机器人智能管家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餐来到陆溪房间时，她不争气的眼眶一红，觉得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豆浆，还有油条，肉包子，谢天谢地，感谢星纪元发展到这个程度都没放弃大中华的美食。
陆溪无比满足的吃了一顿早餐，终于找回做人的快乐。
吃完早餐，她照例喝了一管营养液。
不过期的营养液真好喝，这才是人该喝的东西。
吃饱喝足后，陆溪才走出酒店，徒步走在大街上。
她没有带上昨天的小皮箱，不过墨镜还在。
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让人辨不出面目，但从她稍微露出的额头和下巴，依稀可以辨认出一个美人。
常年待在垃圾星里，因为云雾的遮挡，很难见到阳光，这让她的皮肤显出一股异样的苍白，衬着黑色的墨镜，有种别样的美感。
但她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又不是病恹恹的，她四肢修长，体态优雅，行走的步伐无半点病弱气息，整个人瞧上去，有一种说不出的协调好看。
一个没有飞行器，在路上徒步行走的美人，同样也很惹眼，有人降落在她身边，盛情邀请她要不要同行。
在星纪元里是没有“出租车”这个概念的，因为每个人都有代步的飞行器，所以陆溪在路上招不到“出租车”，鉴于她要去的地方离这里比较远，陆溪含笑答应下来，感谢了一下对方的慷慨。
“有幸为你效劳，女士，你要去哪个地方？今天我可以一整天都为你服务。”载着陆溪的人是个一个年轻的男人。
他剪着板寸头，衣服也穿得一丝不苟，可脸上的笑容又是流里流气的样子。加上他对女生献殷勤的态度，陆溪基本可以断定，这是个滑头。
陆溪笑道：“我要去军校。”
男人怔了一下，上下打量了陆溪一眼，继续道：“美丽的女士，军校都是一群糙汉子，不适合观光，也不适合邂逅，我真诚的建议你去别的地方看看。”
陆溪看向他，问道：“这地方有什么可看的？”
男人又是一怔，随后大笑道：“你说得没错女士，这地方鸟都不拉屎，确实没什么可看的。不如你跟我去隔壁的N2034号行星，我听说那里建了一所远古博物馆，有些意思。”
现在复古的潮流很盛行，这种复古博物馆和复古类节目，探究以前人类的衣食住行，是星纪元人民的一大爱好。
陆溪却没个爱好。
毕竟，星纪元人民探索的复古生活，可不就是陆溪所生活过的世界？
真是奇怪他们居然会对那种生活感到兴趣。相比起来，现在的星纪元可幸福得多。
陆溪笑道：“可我不是来旅行的，也不是来看博物馆的，我是要来比赛的。”
男人听了，更是哈哈大笑起来，他看了陆溪好几眼，说道：“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你去军校干什么？这里的军校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里面都是一群混子，专门来混日子，机甲都不会开，有个鸟用。”
联邦的学校没有名字，都是按照排名来做为学校的名字，排名是流窜的，所以名字也是不固定的。
比如陆溪之前所在的联邦第一军校，就是因为在百校联赛里获得了第一名，所以是第一军校。但如果在某一次百校联赛中，第一军校没有夺得第一，那么第一军校的名头就是别的学校。
这个偏远的小行星上也有一所军校，但排名356，成为联邦第356军校。联邦所有星球的军校加起来，也不过四百所，所有这356怎么算都是很末流的了。
男人提前军校就一副怒其不争的口吻，明显是对此不满已久。
这人身上有股子狂劲儿，而且好像对这里的军校蛮熟悉的样子。
陆溪仔细打量一下他的装扮，看到他身上的衣服，眉毛一挑，说道：“你身上穿的，不会是制服吧？”
男人哈哈大笑：“我还以为你早看出了呢。我，安东尼，机甲兵系的系草，今年大四，还有两年才毕业。”
真是有够自恋的。
陆溪抿唇，望着飞行器外面闪过的建筑物沉思。
昨天她在浏览时政专区时，稍微逛了一下论坛。论坛里面，是参加百校联赛学生交流灌水的地方，当时有个帖子引起了陆溪的注意。
帖子里面有个楼主出声联邦第一军校，发帖嘲讽了一波其他学校，说今年是不是很多学校不战自败，连个来参加比赛的人都找不齐云云。
帖子里面已经吵翻天了。
陆溪关注的地方，却是在人都找不齐那里。
每个地方的生源都不一样，比如联邦第一军校，每年参加百校联赛的人，必须都是S级以上的精神力，是年级里数一数二的尖子生。联邦第一军校的尖子生们本身在联邦第一军校就是拔尖的人物，和其他地方一比，都是能碾压对方的存在。
在这种情况下，其他学校哪怕放出了自己的年级第一，也只能让自己的尖子生给别人陪跑，作为炮灰。除了前面几十所还有点竞争的心思，其他都渐渐的躺平咸鱼了。
久而久之，为了保留为数不多的自尊心和颜面，那些注定陪跑的学校就只派一些歪瓜裂枣去参赛，稍微有点成绩，优秀点的都藏着掖着，不让他们学校的尖子生去接受毒打。
这种心态大概就是——只要我不好好认真的准备参赛，你就不能说我打不过你。
末流的军校学生都在躺着咸鱼，而前排的军校学生趾高气扬，以此来攻击他们。每年的百校联赛，都会在论坛上轮番嘴炮攻击，挠得不可开交。
陆溪知道，其他的学校未必是不想好好参加比赛，而是实在没有办法。
比如现在这所末流的联邦第356军校，估计整个学校，连一架S级机甲都没有，他们的年纪第一，精神力能有A级都算顶破天了，这种情况下怎么比都是炮灰的命，又何必挣扎的？
可如果出现了一个大杀器能让他们力缆狂澜，改变一直被打压的命运，陆溪就不信有人能一直咸鱼。
身处低谷的人，只要给点希望，就会不停的往上攀爬，这种改变命运与阶级的动力强大到几乎无法估量。
今年的百校联赛，她就是那个大杀器。
有她在，腌入味的咸鱼也得给她翻个面来。
-
把陆溪送到军校门口后，安东尼也从飞行器跳下来，他高大俊朗，陆溪身材本身就够高挑了，站在他身边略显得娇小。
安东尼摸摸脑袋，问她：“你来这里干什么？一群糙爷们，没什么好看的。”
他还是试图要把陆溪带离这里。
陆溪看向他，问道：“你是今年代表学校参加百校联赛的学生吗？”
“哈？那玩意儿？随便搞个过场就行了。”安东尼摆摆手，无所谓道：“除了主星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没人会把这联赛当回事，每年都是联邦第一军校夺魁，跟复制粘贴似的，没意思，傻子才去。”
陆溪下意识摸摸自己长裙底下，绑着匕首和空间折叠器的腿，一双眼悠悠的抬起眼皮，看向他，问道：“这么重要的比赛，不想好好参加吗？”
“你——你关心这个干什么？”安东尼终于意识到不对了。
本以为是个漂亮的美人，还想来一场艳遇什么的，可这个女人出现后，三句话不离比赛，一看就有企图的样子。
“我要带领联邦第356军校获得第一名。”
“啥？”
“我要参加百校联赛，带领联邦第356军校获得第一名。”陆溪看着他的眼睛，无比认真的说。
安东尼只觉得，这个女人疯了，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安东尼觉得她在开玩笑，陆溪却无比认真的看着他，眼睛眨也不眨。
“我要见你的导师。”陆溪再一次认真地对他强调，“联邦第356军校不是正在招合适的人前往百校联赛参加比赛吗？有了我就可以。你们没有机甲，我可以给你们修机甲。你们没有机甲兵，我就帮你们上场打比赛。只要有我在——”
陆溪比了三根手指，“我保证你们能进前三。”
她说得煞有其事，安东尼虽然看不到她墨镜底下的眼睛，但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点点头，然后——
居然带她去见了自己的导师！
安东尼发誓，如果这个女人吹牛皮！他一定会被导师敲破脑壳到！他跟着她胡闹，也像个疯子一样，没有理智！
当陆溪推开安东尼导师的门，安东尼才后怕起来，苦笑一声，大概知道自己挨不了一顿骂了。
毕竟这个四肢纤细的女人，看上去如此的弱小，他随便动动手指就能捏死。她甚至……连个飞行器都没有，又怎么能修机甲，开机甲呢？
他一定是被貌美迷了心窍，一定是！
啊啊啊导师，您说的是对的，他有一天一点会栽在女人身上的！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一天这么早就来了！
正当安东尼心里懊悔不迭时，导师也在打量着陆溪。
导师明显也对陆溪很不信任，他一双眉头皱得很紧，问道：“听安东尼说，你要带领我们联邦第356军校获得百校联赛的第一？”
嘴上说着要咸鱼，但实际上，有希望还是想努力一把的。毕竟谁不想做第一呢？
陆溪点点头，说道：“是的。”
导师脾气不好，现在开始烦躁了，他随意的指着自己桌子上用来检测精神力的水晶球，说道：“让我看看你的能力，如果你的精神力没达到A级，你给我从这里爬出去！”
原主好像是SSS级的？
陆溪看了导师一眼，闭上眼睛冥想一番，尽量调动自己的精神力，一双纤细的手掌覆上水晶球。
不出片刻，本来毫无动静的水晶球绽放出刺眼的光芒。
“这样吗？”
陆溪施施然收回手，原本灿烂夺目的水晶球瞬间碎掉，四分五裂。
导师：“！！！”
安东尼：“？？！！！”

第112章 凋零的帝国玫瑰（八）
那颗水晶球用了许多年,最高只能检测到S级的精神力，每一级的精神力注入之后，都会爆发出不同程度的光,越亮表示等级越高。这多年来，这颗水晶球最多也只检测过S级的学生，次数还不多，导师还是第一次见到水晶球直接爆掉的情况。
在水晶球出了故障和陆溪是个大佬两个可能中，他选择了后者,所以立即战战兢兢邀请陆溪代表他们学校前往主星参加百校联赛。
这正是陆溪希望看到的。
就这样，她理所当然的成为了联邦第356军校的座上宾。
至于被她爆掉的那颗水晶球,听安东尼说是军校里最好的检测精神力设备，陆溪对此深感歉意。
之后，为了把陆溪安排进学校,拥有一个合法的学生身份，导师连夜去找校长说明此事,等第二天，安东尼就拿着一张没有填任何信息但盖了章的学生证来找陆溪。
彼时陆溪坐在导师给她安排的宿舍里，指尖戳着一只扫地机器人,玩的不亦乐乎。
这是一幅看上去很温馨、很可爱的画面。一个黑发的东方美人,和一个可爱的扫地机器,不管是谁看到了都要感叹一声岁月静好,可此时的安东尼却完全没有这种想法——毕竟他曾亲眼看到陆溪爆掉了一颗检测精神力等级的水晶球。
“这是——这是您的资料,请过目。”安东尼不自觉间,用上了敬语。
他之前还有点旖旎的心思，但此时此刻他早已明白，这不是他能肖想的女人。
她太可怕了！
陆溪听见他的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脸上依旧架着那副宽大的墨镜。此时墨镜往下低垂了一下，露出一双性状秀气的眉毛。
安东尼搞不明白，在市内有什么好戴墨镜的。话说从认识到现在，就没见她摘下过墨镜，难道这墨镜有什么秘密？毕竟这么一直带着墨镜，很难不让人往盲人身上联想啊……
啊，难道她是盲人？！
安东尼差点被自己这个设想给炸的头皮发麻。
盲人这么强吗？
短短时间内，安东尼的面上变化莫测，已经出现了好几种不同的表情。陆溪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闲闲道：“随便填。”
手里还在逗弄那只可怜的扫地机器人。
她发现在星纪元里，不管什么机器人，都有很可爱的外形，让人很想蹂躏。当这些外形可爱的机器人动不动敲开自己的脑壳，然后从里面伸出各种各样的机械手臂时，陆溪承认，她的心里是有点想哔狗的。
机器人的设计师一定是个怪胎，或者有种不可言说的恶趣味。
安东尼苦了一张脸，恼道：“要是能随便填，我就不用来找你了！至少一个名字总要有的吧？！话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陆溪沉默了一会儿，冷淡的吐出一个名字：“露西，你可以叫我露西。”
毕竟她还要给陆潇妹妹准备一份大礼呢，不能一上去就暴露了。
在获得前三强的名次之前，陆溪不会让自己过于惹眼，提前暴露。她要的，其实只是一个和评委陆潇同台的机会。
听了她的话，安东尼帮她填了一下名字，剩下的学号什么的都已经填好了。
“家庭住址呢？”安东尼又问。
“主星N1002街区。”
安东尼忍不住看她一眼，随口道：“富人区，富人小姐，你怎么来到这旮旯的地界来的？”
陆溪勾唇一笑，没有回答。
第二天，联邦第356军校的人就都知道，他们新转来了一个精神力S级的转学生。这个信息引起了不小的讨论，所有人都对这个忽然空降的转学生赶到好奇。可惜转学生太低调太神秘了，从来没有在学校里露过脸。如果不是学校的信息栏公布了这个事情，估计都没人发现有个新的转学生。
陆溪也不用去上课，她和导师商量了参加百校联赛的人选，最终指定了包括安东尼在内的四个人，组成五人小队。
一般来说，除了主队的五人参赛外，还需要有一到两个后补的人员才行，但联邦第356军校连这两个后补人员的凑不出来，除了主队员在内的几个人是A级之外，其他最高也就B级，实在太拉胯了。
陆溪觉得还不如不要，干脆就没加候补名额。
导师本来觉得她这个决定太过狂妄，想要反驳，但想到她轻飘飘就爆了水晶球，又默默闭上了嘴巴。
现在，她是这个学校里实力最强悍的人，要不是她主动提及要去百校联赛争光，他们都未必有参加的想法，所以就司马当成活马医，随便搞吧。
搞成了，白捞个第一，不亏。要是不成，那也没损失什么。后面末流的学校，再怎么争名额，也就那样子，不会再变化了。
想通了这一点，导师就随便她去，让她爱怎么搞就怎么搞，不多加干涉了。
导师任命陆溪为队长，让所有队员都听陆溪指挥。
作为队长的陆溪第一个发布的命令就是：让安东尼作为主力和副队长发布施令。
一上来就要当甩手掌柜的样子。
安东尼受宠若惊，同时困惑不解，在亲眼见过陆溪的实力后，他不会认为自己能赢过陆溪。这种情况下，让他带领全队，安东尼总觉得名不副实，屁股有火烧似的坐不住。
“露西，我不能当这个队长，不能服众。”安东尼提出抗议，“队长应该由你来当，你才是主力，我不能当。”
如果是凭着自己实力当的队长，安东尼会很乐意的，可现在感觉心里怎么都不舒服。
陆溪慢悠悠抬起眼皮，问道：“导师当初是怎么跟你说的？”
“让我们无条件听从你的指挥。”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我——”安东尼在违抗她的命令。
他一下子哑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嚅嗫了好一会儿，安东尼白皙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紫，感觉十分害臊：“保证服从命令！”
陆溪这才什么都不说，只让安东尼去准备准备，他们三日后就要乘着星舰去到主星。
除了安东尼外，其他的三位队员全是高年级里的尖子生。被挑选出来参加百校联赛，这让他们身上肩负了一种使命感和荣誉感，有种不拿第一誓不还的觉悟。他们都没见过陆溪的实力，只知道她是个空降的转学生，权利还凌驾他们之上，导师要求他们无条件服从陆溪的命令。
这三人心里或多或少有些不服气，但因为有导师的命令，没有人敢造次。
他们都暗地里观察，想要看看最桀骜不驯的安东尼是否会暗中给陆溪挑刺，不满她的举措，他们好跟风决定要怎么做。可谁想到，这一路上，安东尼极尽舔狗之能，甚至可以称之为狗腿了。
从他们的星球来到主星，一共要在星舰上航行五天时间。在这五天时间里，这个名叫露西的女人挑剔至极，一会儿嫌星舰不平稳，有点晕，一会儿嫌弃星舰上的套餐不好吃。不仅如此，生活琐事一大堆，明明是在旅途上，她还要求每天都必须洗澡，要换上干净的衣服才行，不然就臭着一张脸——哦不，她整天都带着那副巨大的墨镜，遮住大半张脸，好像在装酷似的。
想想真是一身臭毛病，令人不爽。
其他人都快忍不住抗议了，可安东尼却一直百分百服从命令，不管露西让他做什么，都乖乖照办。
若是有人说，这就是最令老师头疼，令其他同年级学生感觉到压迫恐惧的安东尼，他们是绝对不信的！
露西这个女人，虽然是珍贵的东方人种，可是她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的长处啊！反而十分娇气，挑剔这个挑剔那个，一点脏的臭的都不愿意忍受，这样的人，怎么能带领他们夺魁？
怎么想都觉得是导师脑子里长泡了！
一个叫巴迪的学员在星舰餐厅里，看到陆溪悠闲的坐在那儿和下午茶，而其他人在练习室里挥洒汗水时，胸中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
他感觉到愤怒、屈辱！
今天一定要让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好看，让他知道，军校里的精英不是可以让她随便呼来喝去的狗。
巴迪端着餐盘坐在陆溪身边。
他身材高大，坐在他身边的陆溪显得无比娇小。
巴迪的眼神充满了不满和怒火，陆溪却只是瞥他一眼，然后又别过头去，看着窗外飞过的浮云发呆。
忍受不了这种被忽略的轻视，巴迪拿起餐盘上的餐刀，“唰”的一下，直接把用餐桌插了个对穿。
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搞得陆溪也不能无视他，转而对他露出个困惑的表情来。
“看见了吗？”巴迪强壮的双璧直接把钢叉掰弯，一脸凶狠的说：“我不管你是后台是什么，有什么关系，但这都不是你把这场比赛当做游戏的理由。当我们上场时，就必须抱有牺牲的觉悟，我们的觉悟不是用来让你消遣的！”
陆溪一只手托腮，歪着脑袋看他：“我消遣什么了？”
“你自己心里明白！”丢下这么没头没尾的话后，巴迪就转身离开，只留给陆溪一个潇洒的背影。
陆溪看他几眼，若有所思，她拿起放在餐盘上的餐刀，放在手中转了几圈，手腕一抖，然后餐刀就准确无误的插在巴迪的脑门前。而此时，他的手刚刚搭上门上的门柄，要出去。
巴迪僵了一下，依稀能感觉得到冰冷的刀身险险擦过他脸颊时带起的风。
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陆溪的声音不见波澜，甚至可以称得上温和的问：“你是说这个吗？”
巴迪猛地回过神来，除了一阵后怕外，余下的就是被戏耍的愤怒。他狰狞着脸转头，吼道：“你找死！居然敢挑衅我！”
一边说着，他一边调动自己身上的精神力，打算给她好看！
在其余的四个成员里，巴迪是除了安东尼之外，实力最强的人。他用水晶球检测过，他的精神力等级是A级，但已经触及到S级的边缘，隐隐要突破了，但那道坎始终没有跨过去。
即便如此，在A级精神力战士中，他的实力依旧是最强的。
当他决心要让陆溪好看时，手下便不想留情，想尽最大的努力造成破坏，最好能让这个女人留下阴影，别再玩那种找死的把戏！
因为巴迪的愤怒，他周围的金属物质都因为精神力的调动，开始嗡嗡作响，它们就像有自主意识般，对着陆溪调整了方向，要朝她射来。
陆溪扶了一下墨镜，不慌不忙的应对回去。
没看清她是怎么做的，巴迪所有燃烧的愤怒仿佛触及一盆冷水从头浇下。一股强大的精神力裹挟着陆溪的意识排山倒海而来，把他那点精神力被压住，完完全全的压制住，连点火苗也没给他留下。
因为承受不住这种高等级的精神力压制，当陆溪全力释放出身上的精神力去感应时，巴迪中门打开，没有防备的就这么迎接了陆溪的精神波冲击。
他立即“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同时膝盖也软软的跪倒在地上，整个人失去了力气般大口喘着气。
此时，陆溪才慢慢收回自己的精神力感应。
在精神力之间也有等级压制，高等级的精神力者能直接感应到低等级的精神力者，对他们的精神体造成伤害。
一般来说，等级压制对低等级精神力者，只会感觉到压力、不舒服，但像巴迪这种完全不设防的，受到伤害不可避免。
巴迪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他暗恨自己的莽撞，居然犯了这么大的错误，差点把这小命都送掉了。
回忆起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暗暗庆幸自己只是想给对方一个教训没想着下杀手，否则现在挺尸的一定是他！
陆溪又坐了回去，依旧一只手托着腮，偏头问他：“是这样吗？”
巴迪低声道：“请原谅我的失礼，刚才是我多有冒犯，请您责罚。”
陆溪没有说话。
按这个时候，安静比不说话更加可怕。
巴迪犹豫了一会儿，又说：“百校联赛迫在眉睫，如果您想惩罚我，请容许赛后再实施。这个时候任何的人员伤亡，对您来说都是损失。我们每个人身上都背负着为校争光的荣耀，不想让家人和师长失望，请您谅解。”
和刚才那嚣张得不行的样子，现在的语气和态度可以称得上谦卑。
陆溪收回目光，没说什么惩罚的话，只淡淡道：“现在给你立个规矩：第一，以后我一个人想事情的时候，不要打扰我。第二，不要质疑我做的任何决定。”
“遵从您的命令。”
巴迪捂着还在抽痛的胸口，缓慢的退出房间。
退出来后，巴迪才发现，他的额角冒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心里满是后怕。
露西的实力居然这么可怕！
巴迪一脸复杂的推开练习室的门，目光扫过同伴的脸。此时，巴迪唇边的鲜血还没擦干净，所有人一眼看出来他受了伤，纷纷围上来发问：“怎么了巴迪？你和谁打架了？谁这么不长眼睛？”
巴迪底下头，讷讷道：“是……是露西。”
“？？！”
除了安东尼，其他人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十分精彩。
他们不是惊讶露西居然对巴迪动手，实际上，之前巴迪走出练习室时，他们互相打眼色，就知道巴迪要给她个下马威。
让他们吃惊和不可置信的事，露西居然打赢了巴迪，还让他变得如此谦卑！
这个认知，让他们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巴迪看向安东尼，目露复杂之色：“安东尼，你早就知道她是个高等级精神力者，为什么不早说？”
安东尼耸耸肩：“我以为我表现得够明显了。”
其他人则是齐齐沉默下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安东尼虽然平时喜欢美女，但也从来都没做到这种程度，基本上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如果不是对方的实力强悍到让安东尼无法反抗的地步，他又怎么会这么没下限？
而且导师也不是真的脑子长泡，如果露西没点本事，又怎么会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她身上？
追根究底，是他们自己浅薄无知，冒犯了露西。
所有成员都羞愧的低下头去，同时心里也不敢再看不起露西了。就连实力最强的安东尼和巴迪都不是她的对手，其他人又怎么可能打得过？
这个叫露西的女人，绝对不能惹！
所有人都在心里达成了共识。
从这一天起，联邦第356军校的比赛小队，再也没人敢对陆溪表达不满，反而一个个都跟在安东尼身后当起了狗腿子。
很快，五天的航行时间结束。
承载着联邦第356军校比赛小队的星舰降落在主星的机场上。
在这里，聚齐了来自各个星球的人们，而其中来参加百校联赛的各个学校学子们是其中最亮眼的风景。
陆溪和安东尼他们接连走下星舰。
当一双脚踏在水泥地上时，陆溪终于有了种真实感。
她终于回来了。
很期待和你的见面啊，我的妹妹。

第113章 凋零的帝国玫瑰（九）
百校联赛一共举行十天。每场比赛采取两两对决的方式,优胜劣汰。也就是说，每天都会有一半的人数淘汰下来。
因为人数过多，很容易造成秩序紊乱,所以每三年比赛时，都是有在主星的联邦第一军校负责衣食住行的安排。
来参加百校联赛的学院们会被安排在联邦第一军校的校舍里，衣食住行都能在联邦第一军校里完成。
一下子接纳上千人的联邦第一军校变得略微拥挤，但这一点人数还是在它可以容纳的范围之内，除了要排队的时候稍微久一些外,并没有造成任何冲突。
“真他妈有钱！”安东尼带领着联邦第356军校的成员，跟随接待人员走进第一军校,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
第一军校不愧是第一军校，不仅大，还有钱。第一军校每年光是zf拨款的资金就不知道有多少,更不必说社会上其他人的捐赠。难怪第一军校那帮人的尾巴都快要翘上天了，日常拿着鼻孔看人。
这生活水平完全就不是一个层次的嘛！
安东尼酸得不行,只能在心中暗自腹诽。此时，他不由开始畅想一番，如果是自己的学校拿到了第一,光是奖励性质的拨款资助都不知道多少。如此一来,学校也会焕发出勃勃生机,吸引更多的学员吧。
安东尼胸腔充满了慷慨激昂的心情,一腔热血仿佛要溢出来般,他觉得现在的自己热血得随时能大干一场,走路脚下带风。
陆溪跟在他的身后，完美融入其他学员中，一点也不显眼。除了她那过于巨大的墨镜会吸引人的目光之外，并不显眼。
一路上,巴迪和其他三人十分狗腿的要帮陆溪抬行李，走几步路就问她脚酸不酸，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就蹦蹦跳跳跑开给她买一瓶最近推出的橘子味汽水，把陆溪照顾得无微不至。
这几人没有穿着第一军校的校服，明显是外来参加比赛的人。这番举动引来其他人的鄙视，觉得他们也太没有出息了。
搞得好像没有见过女生一样，用得着这么大献殷勤吗？
而且那个墨镜女明显是来凑数的吧？是吧？
她看上去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嘛，除了那墨镜拉风一点之外，完全看不出有什么潜力。
瞬间，其他路过的人都默默的远离他们这一队队伍，仿佛走近一点就会被传染一样。同时心里也对他们充满了鄙视，觉得很不至于。
陆溪很无所谓，她在垃圾星上受够了生活的苦，现在是一点也不想体会那种餐风宿露的感觉了。只要能坐着，她就绝不站着，能躺着就绝不坐着，把慵懒发挥到了极致。
吸完汽水瓶里最后一滴水，陆溪才恋恋不舍的扔掉。
他们可不知道，这些汽水随处可见的美味在垃圾星上可是难得的美味，甚至为了这一瓶汽水就随时可能发生械斗。
“我带你们去吃吃饭堂。”陆溪说：“我记得这里的四号饭堂很不错，很好吃。”
安东尼嘀咕道：“大家都是第一次来，为什么搞得你好像很熟的样子？”
“难道露西以前来过这里？”
“四号饭堂里这里好像有点远诶。”
大家七嘴八舌，陆溪笑而不语，带领他们走了近道，很快来到四号饭堂。
在第一军校里一共有六所食堂，只有四号饭堂是最好吃的。这里的位置比较偏远，但每次来依旧人满为患。
机器人在有条不紊的帮学员分发菜肴，轮到陆溪他们时，已经排队过去了半个小时。
等真正坐下，吃了第一口饭之后，安东尼他们才瞪大眼睛，真正相信了陆溪的。
这他妈的第一军校，就连饭堂都这么好吃！
这简直太欺负人了吧！！
其余的人没功夫多吐槽，忙风云残卷，快速把餐盘上的食物大口大口吃掉。
他们每个人每天都有打量的训练任务，要消耗的能量很大，吃完了还觉得不够，继续排队等候，再来一份。
陆溪却不像他们那样跟个饿死鬼似的，她细嚼慢咽，慢慢的品尝着，因为墨镜的遮挡看不出脸上的表情，但从她微勾的嘴角可以看出，她此时心情十分愉悦。
好像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事情。
此时，本来人声噪杂的饭堂里，忽然响起一阵轻快的音乐声。
所有人都抬头循声看去，发现是饭堂的光屏上投影出一段视频来。
视频中，一个黑发黑眸的女孩子英姿飒爽，她开着一架玫红色的机甲，操控机甲在空中躲避、射击、翻滚……做出各种高难度的动作，视频剪辑的水平很高，让人忍不住跟着女孩的视角热血沸腾起来。仿佛此时在云端上翱翔，征服星辰大海的人是自己。他们耳边听着风声，感受着辽阔的视野，一时间忘乎所以。
终于，等到玫红色的机甲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翻身躲过迎面射击的光炮时，机甲降落地面。从黑发黑眸的女孩从机甲里走出来，她绑着高马尾，笑得比明月星辰还要灿烂瑰丽。
她笑道：“欢迎来到第一军校，这里永远向你们敞开怀抱。”
视频戛然而止，所有人才恍然回神来，意识到刚才居然看呆了。
安东尼和巴迪他们眼睛都直了。
那架玫红色的机甲，还有标志性的黑发黑眸，不用别人解释也知道，视频上的女孩是谁。
她就是联创好几项纪录，以年纪第一的成绩从联邦第一军校毕业的帝国玫瑰陆溪。
百闻不如一见，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以陆溪为主角的宣传视频，一眼就沦陷了。
巴迪拍了一下桌子，心潮彭拜的道：“妈的，早知道拼死拼活都要考上第一经军校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其他人也跟着哀叹，就连安东尼也跟着一块哀嚎。
始终淡定的人只有陆溪。
她低眉敛目，一直安安静静的进食，刚才视频放出来时，她只是有稍微的愣神，很快就恢复如常。
这视频，是三年前以陆溪为主角拍摄的一支宣传视频。
后来她毕业之后，第一军校也试图要更新这宣传视频，但发现效果都没她好，名气也都没她大，就一直沿用至今，用了三年没有变过。
而第一军校的学生们也以她为傲，这么多年，依旧流传着她还在校时的传说。
只不过，让人遗憾的是，本以为陆溪学姐毕业之后，能上战场发光发热，可没想到事到临头她居然放弃了最爱的机甲，转而选择留在学校里任职，还他妈是文职。
真……真是令人只能夸赞她一句不愧文武双全吗？
不管如何，她都是第一军校的传说。
此时此刻，看到饭堂里别的军校学生那憧憬崇拜的眼神，第一军校的学生更得意了。
临近陆溪一桌的几个人，穿着第一军校的校服，听见安东尼他们讨论陆溪，便得意一笑，目露骄傲之色。
安东尼疯狂吹了一通彩虹屁，之后从后知后觉的感觉到有点点不对劲。
视频已经换成别的了，刚才那个女孩带来的冲击感消去之后，安东尼咂摸出点奇怪的地方。
刚才视频上的那个女孩……为什么看上去，那么……那么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安东尼忍不住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刚才视频里的女孩，好像在哪里见过？”
陆溪拿着勺子的手一顿，嘴角抿了抿。
经过安东尼一提醒，巴迪他们也意识到，好像真的有点眼熟。
可是要说在哪里见过，也说不上，他们脑子里迷迷糊糊，没有具体的印象。
四人面面相觑，不由得脑袋大，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却没个人说出个所以然来。
巴迪说：“安东尼看到个女人就眼睛直得走不动路，一定是记错了吧？”
安东尼说：“别小看我，我可不是那种色欲薰心的人！不信你自信想想，那下巴，那身高，是不是就很熟悉！”
“巴迪，我觉得安东尼说的好像有点道理，我也觉得熟悉。”
“我也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到的。”
几人纷纷附和，巴迪也开始自我怀疑起来，觉得是不是出了毛病。
当他们脑壳疼，回忆关于刚才那个女孩的信息时，坐在他们邻桌上的第一军校学生嗤笑了一声，阴阳怪气道：“帝国玫瑰哪里是你们这种见就见的，还熟悉？我可去你的吧！”
就连他们这种同学校的人也不是说见就见，凭什么这些乡巴佬说熟悉，这不搞笑吗？
巴迪脾气最火爆，差点就要拍桌子。
陆溪看他一眼，悄悄摁住他的手。
这一下看上去轻飘飘，但实际上使了巧劲，巴迪动弹不得，只得忍住。
第一军校的人又说：“陆溪学姐可是个大忙人，现在名义上说是留校任教，但也只是挂个名，很少授课。你们搞错了吧，她现在很少在公众前露面。”
说来说去，言下之意就是说他们痴心妄想呗。
安东尼也怒了，他冷笑一声，正好答话，一直安安静静的陆溪忽然不紧不慢道：“陆溪？只要在百校联赛上拿下第一，应该想见多久就见多久吧，也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人，我也不是很想见。”
“你——”
“猖狂！”
“目中无人，你放肆！”
第一军校那边的人被陆溪三言两语挑拨起火气，纷纷站起来。
安东尼见识陆溪的火力，也各个乖得像鹌鹑，不说话了。
他们说一句，抵不上露西说一句，何必呢？
话虽是不说，但腰还是要撑的，至少气势上不能输给人。他们也露出要干架随时奉陪的样子，一点不虚。
眼见两拨人剑拔弩张，随时能打起来的样子，陆溪才捂嘴柔柔一笑：“哎呀你们真是太冲动了，陆溪难道不是百校联赛的评委吗？只要进去了，想看几眼就看几眼没错吧？”
她贬低的，是评委席上的那个“陆溪”。
第一军校为首的一个高个子男生腮帮子狠狠动了一下，他盯着陆溪冷笑几眼，说道：“是么？希望你能如期参加联赛，还能拿第一。到时候，赛场上见。”
言语间都是对陆溪他们这一队的轻视。
陆溪也暗暗挑眉，没想到吃个饭都能遇见赛场上的对手，这就是缘分吗？
陆溪捂嘴笑道：“谢你吉言，这声赞扬，我就收下了，那就勉强祝你拿个第二或者第三吧。”
阿尔滨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说她胖她还喘上了。要比不要脸，那是比不过对方的。阿尔滨只得冷冷一笑，目光从她的脸上挪开，不说话。
陆溪也暗地里比了比拳头，心底已经琢磨着，他这张俊脸要从哪个角度打起来才舒服一点。
这嚣张样儿，真是看着就不爽。
她最看不惯比她还要嚣张的人了。
赛场上，把他打趴下来，让他瞧瞧什么叫做“帝国玫瑰”的拳头。
在两个人眼神的较量中，一场纷争就这么暂时平息下来，两人边领头都不是冲动无脑的人。安东尼他们生气想打架，但真正的队长陆溪没有发号施令，他们当然也不敢动。
只是却不知刚才是哪个好事的，见他们这边剑拔弩张，以为真要打起来，所以悄悄报告了老师。
他们这边纷争刚刚平息，那边接了报告后，害怕学生闹事的老师就过来镇场了。
来的人，正是“陆溪”，她的妹妹陆潇。
那个万众瞩目的帝国玫瑰。
陆潇不是一个人来的，她带着她的未婚夫约瑟夫，两人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因为约瑟夫有军衔，级别还很高，他高大挺拔的身躯一出现，所有学生立即站起来。“啪”的一声，立正，经历。
“上校好！”
约瑟夫对他们点头示意，场面一时寂静无声。
“发生了什么事情？”明明陆潇才是这个学校的老师，但她此时站在约瑟夫身后，仿佛一个小鸟依人的甜蜜女人，没有出声，反倒是约瑟夫这个外人来主场大局。
阿尔滨站出来，向约瑟夫陈述了一番刚才的骚乱，并且诚恳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只说两队人有些言语上的冲突，所以才闹了点矛盾，但问题不大。
安东尼也不是个傻子，知道联赛期间不能私底下发生械斗，当下也哥两好的表示两队人只是闹着玩，不是什么大事。
也不知道约瑟夫信了还是没有信，他的目光凌厉，扫过安东尼和阿尔滨两人的面庞，让两个人忍不住打个寒噤。
陆溪躲在安东尼的身后，完美的隐藏自己。
约瑟夫，她曾经的未婚夫，此刻他的手笔挽着陆潇的手，两人恩爱无比，佳偶天成。
陆溪墨镜下方的嘴唇勾出一抹嘲讽的笑来。
约瑟夫忽然定定的望向她这个方向，眉头忽然一皱，面色不悦。
常年在战场上厮杀的他有种敏锐的直觉，感觉刚才有人打量自己，那是一种令人不悦的试探。
还从来没有人敢当年对他露出这种探究的目光和嘲弄的笑。
约瑟夫忽然睁开陆潇的手，大步往安东尼这个方向走来。
陆潇的手落到空处，她唇边甜美的笑淡了一些，目光默默追寻约瑟夫也不说话，只是手指勾了勾，仿佛要隔空勾住他的手臂，不让他走。只不过，她不能这么做，因为“帝国玫瑰”不是一个不识大体的人，不会当着众人的面，和约瑟夫闹得难堪。
陆潇心头百般滋味，都只得忍住。
“上、上上校！”安东尼以为是朝他发难，哭丧着脸，敬了个礼。
约瑟夫却冷淡的瞥他一眼，说道：“左转三步，出列！”
安东尼一言而行。
他出列之后，隐藏在安东尼身后的陆溪完完全全展露在人前。
一样的黑发，只不过眼睛被墨镜挡住了，看不出颜色，不然光是这身形，看上去和帝国玫瑰蛮像的。
特别是当帝国玫瑰本尊出现在这里，两人站到一处时，相似的身形给人一种恍惚感。
刚才嘲讽安东尼他们异想天开的第一军校学生忽然变了脸色。
还……还真是有点像。
一样消瘦的下巴，一样的肤色，一样的气质。
只不过当时灯下黑，他们居然都没有发觉，安东尼他们说的和帝国玫瑰很像的人就坐在他们身边。
约瑟夫盯着陆溪，只不过有墨镜遮挡，他看不到陆溪的神色。
就连陆潇也暗暗的紧攥拳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种不安的感觉。
约瑟夫以一种命令的口吻，对陆溪道：“摘下你的墨镜。”
其他人被他冰冷的声音吓得打颤，陆溪却依旧淡定从容，她压低嗓音，说道：“我是盲人。”言下之意就是拒绝了他的要求。
安东尼：“？？！！”
被揍过一顿的巴迪：“？？！！！”
真的假的！！这年头盲人这么强吗！！
不管真的假的，当着约瑟夫上校的面撒谎，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不愧是他们大姐！牛掰！
约瑟夫也万万没想到，陆溪会给他这个答案，剩下的话忽然消音，不知道说什么了。
人家都说了自己是个盲人，他要是命令人家摘，那可真是太不近人情。
“请原谅我的失礼。”约瑟夫没再坚持，“我只是觉得阁下像我的一个故人。”

第114章 凋零的帝国玫瑰（十）
陆溪的眼睛不自觉的眯起来,眼中闪过不悦的神色。
她能感觉得到，约瑟夫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带着探究的神色。
这个男人的直觉，真是该死的可怕！
还没等她说什么,一直暗中观察的陆潇心中一凛，立即笑着走上前来，挽住约瑟夫的手，轻声道：“你的未婚妻还在这里，再这样我可就要生气了。”
轻轻柔柔的,把刚才有些僵持的气氛一扫而空，变成了小女儿之间的打情骂俏。
约瑟夫低头看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看了陆溪一眼，然后转身离开饭堂。
一路上,陆潇的手虽然还是挽着约瑟夫的手臂，但她却感觉这手臂像钢铁一样,不管她怎么努力的向姐姐学习，怎么讨好，依旧不会温柔的回手挽她。
他这种冷冰冰的冰山美人气质,以前是最吸引陆潇的,可此时却变成了令人感觉棘手的东西。
明明她是他的未婚妻啊,可是为什么,他私底下、明面上,不会对她温柔一点呢？
哪怕此刻,两人手挽手走在一起，也不像热烈中的情侣，可他们明明就快举行婚礼了。
陆潇心里闪过许多复杂的情绪，她犹豫着怎么开口。
在两人相处的时候,基本是她有一句，约瑟夫说一句，他是从来不会主动找话的。
但今天的约瑟夫意外的反常。
没等陆潇开口，他就说道：“刚才那个人，你不觉得很像吗？”
陆潇心中咯噔一下，停下脚步：“像什么？”
约瑟夫又不说话了。
他深深看了眼陆潇，眼睛里满是复杂。许久之后，约瑟夫只道：“陆溪，我感觉你变了。”
陆潇的指尖几乎插进手掌心，她维持不住温柔的表情，略凌厉的问：“约瑟夫，我知道你是个军人，你有铁血般的意志和心脏。但你这种遮遮掩掩，意有所指的行为刺伤了我。别忘了，我们即将结为夫妻，如果你不能像对祖国一样，对我保持真诚，那我们……我们这个婚就不要结了！”
不，她不会舍不得不结婚。
毕竟走到今天，是陆潇费劲心思才拿到手里的。
她只知道，不能让约瑟夫追问下去，不然问出什么来，都是她不能承受之重。所以必须疾言厉色，让他明白，这让她很不悦，很不喜。
只要继续维持这样就好，哪怕他依旧冷冰冰像个雕像，她也认了。
约瑟夫果然不再说什么她变了的话，只给她道歉。
两人的争端暂时平息下去，但约瑟夫心里却始终吊着一口气，他随意找了个借口离开，没有再陪他的未婚妻逛校园。
陆潇怔怔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呆了许久，随后面上浮现起一抹怨毒的神色。
陆溪，又是陆溪！
他心里还念着那个女人！不管她怎么努力，都不能代替她！
约瑟夫绝对不可以辜负她！
陆潇低下头去，摸去眼角浮现的一滴泪光，咬咬牙，然后转身离开。
她要去查查刚才那个女人的资料。
不管是什么人，八分相似还是九分相似，她都要提前扼杀这种女人，不能让约瑟夫的目光在她的身上停留。
-
约瑟夫和陆潇告别后，并没有离开第一军校，而是来到了一条花园小径上。
这里平时很少有人会来，他享受难得的清静，同时也在回忆他第一次和陆溪告白的情形。
帝国玫瑰是他仰慕已久的女人，他曾经坐在观众席上看着她比赛，看着她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亲眼见证了她的成长。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陆溪，他深深为她着迷，心灵因为她而悸动。
当她站到自己面前，给他敬礼时，他就把陆溪印进瞳孔里，认定了。
他想要让帝国玫瑰成为自己的伴侣，并且可以耐性的等她成长。当他疯狂向陆溪表达爱意，追求她时，她表示不想成为一株只会依附别人的藤萝，她要成为他的铠甲。
陆溪要求，等她成长到能和他比肩的地步时，才会答应他的追求。
这一等就等了好几年。
终于，在她25岁那年，约瑟夫终于等到了自己的玫瑰。
他为此欣喜，可是订婚后没多久，他心里就有种挥之不去的怪异感。
具体说不上来，只是感觉，订婚之后，未婚妻看着自己的眼睛里，多了以前如高山湖海一般令人着迷的坚持，她那双眼睛不再坚定，不在再深邃。让他为之着迷的神情不再出现，虽然还是那张脸，那个身段，但最吸引他的眼神，没有了。
约瑟夫觉得很怪异。
他曾经试探过，但没试探过任何不对。
后来想了想，他听到军队里的前辈说，女人恋爱和结婚是，都是两幅面孔。
恋爱时，有可能是张牙舞爪的小猫咪，结婚后就完全不一样了，她们会失去利爪，变得很温顺，同时也变得无趣。
那一刻，约瑟夫或许明白了，这种不一样到底差异在哪里。
他为此纠结过，也想过要和陆溪解除婚姻，毕竟要让一朵烈火般的玫瑰失去燃烧的能量，变成一个碌碌无为、平平无奇的妻子，他感觉有点罪过。如果能让她恢复以往的姿态，他可以解除掉这段束缚她的婚约。
毕竟他曾经想采撷的，是一朵盛放的玫瑰，带刺的，而不是一只被驯服的，没有爪子的猫。
可约瑟夫终究没这么做。
现在全帝国的人都知道他们订了婚，是未婚夫妻，他们两人的形象也为人所知。在这种情况下，要是和陆溪接触婚约，不管是对男方还是女方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他受过的教育，让他做不出来这种背信弃义的行为。
何况，他还是曾经爱过她的。
既然如此，那就怀着以前对她的热爱，继续生活下去。
约瑟夫找到了平衡点，觉得自己想开了，也真正的全方面接受陆溪了。
可今天忽然出现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让他感觉到熟悉的悸动。
他的教养告诉他，这是不对的。
一个有未婚妻的男士，不能在未婚妻面前去对另一个女士示好。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好在他很快清醒过来，没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
现在，是他需要静静的时候了。
-
帝国玫瑰和约瑟夫上校这两个风云人物离开后，饭堂才恢复了刚才的喧闹，人声也渐渐噪杂起来，他们谈论的话题，多半都是关于刚才那对情侣的。
毕竟这对情侣的知名度实在太大了，在座的学员们大部分都是以这对情侣作为目标而奋斗的。或向往他们强悍的实力，或渴望他们相知相守的爱情。
这两个人身上，仿佛凝聚了所有人对美好可以比肩的爱情的所有想象。
第一次见到帝国玫瑰和约瑟夫上校的其他军校学生讨论的声音最为热烈大声。
“约瑟夫上校怎么会在这里？”
“百校联赛在即，陆溪作为评委早就受邀来到学校。作为未婚夫，他作为护花使者一起来第一军校也没什么毛病吧？”
“就是啊，哪怕没有这一层关系，约瑟夫上校也是第一军校的毕业生呢。他现在还有军衔，回母校看看还需要理由吗？”
“话说近距离看真人，帝国玫瑰不愧是帝国玫瑰，感觉比星网上的好看多了。她脸上的妆好自然啊，真想请教一下。”
“我倒不这么觉得，我反倒觉得没有气质了，视频上多飒啊。”
“精致是精致，但是没有灵魂了。我喜欢的是拿过一往无前的机甲战士！就刚刚视频里那样！”
“喂，你们别说了，第一军校的人眼睛要瞪死你了。”
经过同伴提醒后，交谈的人声渐渐变弱下去。
陆溪很快收拾了餐盘，想离开这个地方。
因为刚才那两人的出现，导致她现在也变成了人群中的焦点。她不想留在这里被人观猴似的耍。
见她要走了，安东尼和巴迪他们也忙收拾自己的餐盘，察觉到她心情不好，便安慰道：“露西，你别生气，那约瑟夫上校，说不定只是……就是看你好看嘛，所以冒犯了一下。”
他们以为陆溪是因为约瑟夫那强行的搭讪感到不悦。
巴迪也说：“就是！露西这么好看，比那什么帝国玫瑰好看多了。上校看了心猿意马犯错了，你就别往心里去。”
陆溪重重叹口气，刚要解释，刚才起了冲突的另一桌第一军校的学生听了巴迪的话，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睛里满是嘲讽。
阿尔滨心高气傲，容不得别人看不起自己的学校，也容不得别人看不起作为标志性人物的帝国玫瑰。此时听见巴迪他们居然为了捧高那个女人而贬低帝国玫瑰，心里当然不好受。
要不是害怕再次起冲突会被人告状，被学校警告，他早就忍不住了。
此时只得狠狠的嗤笑一声，以此来表达他的不屑。
陆溪当然听到了。
那鼻孔喷气，声音大得跟牛打嗝似的，能听不见吗？
本来端着餐盘要走的陆溪忽然停下来，站住。
她回过头来，对着阿尔滨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然后竖起自己的大拇指，当着他的面，缓慢朝下。
意思是，你逊毙了。
这个动作满满都是挑衅的意味，加上她唇边嘲讽的笑容，阿尔滨果然立即黑下脸来，一张脸臭得要吃人似的。
陆溪微微转身，心情愉悦的离开。
安东尼和巴迪他们走出饭堂才逃离阿尔滨那仿佛要吃人的视线，此时才敢大喘着气。
他们对视一眼，忽然意识到，这一路上走来，陆溪虽然看上去十分挑剔，但实际上对他们还算客气的了。
看看她今天怎么对阿尔滨和约瑟夫的，那才是真叫一点面子都不给。
说拒绝就拒绝，说挑衅就挑衅。把对方气得个半死，自己一点伤都不受，这才是真高手啊。
这性格也……太酷了吧！
安东尼和巴迪都不是安分的主，意识到这一点后，不仅没有后怕，反而瞬间爽到飞起。
他们接着询问陆溪，道：“大姐，为什么不直接给他们好看？那些人拿鼻孔看人，把人看扁了。让他们瞧瞧你的厉害！”
陆溪神色未动，淡淡的问道：“你们是第一次参加百校联赛吗？比赛规定私底下不能械斗，这都不知道？”
安东尼很不好意思的挠头，小声道：“倒不是第一次，就是以前只走个过场，其他程序都不清楚。”
难怪像个憨憨似的，什么都不知道，只一个劲儿的往前冲。
“哦，明白。”陆溪道：“急什么？等上了赛场，就锤爆他们的狗头，打得他们喊爸爸。”
安东尼：“！！！”
可以！！！
打！！

第115章 凋零的帝国玫瑰（十一）
第二天,所有参加百校联赛的学员入场。
陆溪跟着安东尼，一边走一边安抚他：“你现在是队长，拿出你的气势来,在座都是垃圾，完全不是我的对手，不用害怕。”
安东尼无话可说，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陆溪接着又说：“就算你对自己没有信心，也该对我有点信心。”
此时,安东尼终于找着了主心骨，安下心来。
露西说得确实没有错,他们之所以站在这里，正儿八经的准备参加百校联赛，正是因为相信她的能力能以一当百,能带领他们获得一个好成绩。
她这个主力都一点不担心，他有什么担心的？
这么一想,他就完全不慌了。
作为代表，他拿着所有小队成员的资料卡到信息登记员那里录入。
按照比赛的规则，每场两两相对的成员都是要抽签来决定自己的比赛对手的。
安东尼他们也不例外,当录入信息之后,主持人就拿来一个半透明的仪器,让安东尼抽签决定他们今天的对手。
作为第一场比赛,安东尼很重视,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摁了个按钮，屏幕上很快滚动起来，显示他们第一场比赛的对手。
联邦第55军校。
安东尼立即面如死灰。
他哆嗦着手，把手掌收回,不知道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回到了作为。
队员们围上来询问，见他面色不好，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我……我对不起大家。”安东尼一脸羞愧，他恨不得把脑袋埋到膝盖去，不知道怎么交代：“我抽中的对手很强。”
这话一次，包括陆溪在内的所有成员脸色都变了变。
对方排名55，而他们的学校是356，光是看这个字数都能看得出来两者之间的差距。光是这点数值差距，就足以把他们远远甩开，碾压得连渣都不剩下。
本以为至少能打到半场才会遇到强敌，可谁能想到，居然会在这样的地方就出师不利，真是有够晦气的。
安东尼刚才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全不见了，他哭丧着脸看向陆溪，充满了愧疚：“是我……要不是我手气太臭，也就不会这样了。如果回去导师要责骂你，就把责任往我的身上推。”
其他人也像打了霜的茄子，蔫了吧唧的，提不起精神。
刚刚进场前，还打算要大干一场的，结果不过十分钟，情况就急转直下。
比赛是团队赛，哪怕陆溪本事再强大，也不能可救活这样的死局吧？
越想越觉得绝望。
所有人都看向陆溪，等着她的裁决。
她出乎意料的安静，除了一开始的惊诧之外，现在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哪怕是在比赛期间，她还是没有摘下墨镜，巨大的墨镜遮挡住大部分的脸庞，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见她一动不动的样子，就感觉很有安全感。
安东尼问她：“露西，你在想什么？”
陆溪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自言自语般的道：“一般来说，为了保证比赛能继续进行下去，在初场比赛时，都不会安排实力过于悬殊的学校放在一起比赛，甚至前两百和后两百的签压根不会出现同一个系统里。”
陆溪不是第一次参加百校联赛的小菜鸟，什么都不懂。她因为是尖子生，深得老师信任，在第一军校是，帮忙干了不少活，所以知道一些潜规则。
这不是什么难以猜测的事情，即便没有公布出来，从每次比赛时的情况就能推测出来——举办方不会出现这种错误。
如果后两百名的学校恰巧都匹配到了前两百名，那胜负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比赛还比个神庙劲儿？
也就是说，像他们这种拍在后两百名的学校，想要匹配到前两百名的学校，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是系统出了故障。
其他的学校都没表示出异样，只有他们这里出了问题，陆溪不相信有这样的巧合。
有人做一，就有人做二。
陆溪更愿意相信有人下黑手了。
看来昨天还是太高调了啊。陆溪想。
她脑海里闪过饭堂里遇见约瑟夫和陆潇时，陆潇看她的神色，心中瞬间有了定数。
陆溪不紧不慢的扔下这么个消息，安东尼和巴迪他们则是呆住，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潜规则。
安东尼很快反应过来，他青着脸，怒道：“难道就因为我们昨天起了一点冲突，所以就在比赛上动手脚？”
“不至于，就那几个小菜鸟，还没本事对比赛的大局产生影响。”陆溪没有继续解释，她淡淡道：“不用担心，比赛还没开始，一切还没有定数。”
她还是很淡定，一点都不慌，其他人则是觉得她太过云淡风轻了，一点的都不靠谱。
安东尼皱眉道：“露西，第一场比赛，是直接比拼精神力值。联邦第55军校的人，起码有三个S级精神力者。而我们……除了我和你，其他都是A级，这怎么算都赢不过啊！”
他们这边只有两个S级，对面是三个，怎么算都是要输的。毕竟露西再强，在这个赛场上，都不可能连续出场两次。
陆溪扶了一下墨镜，她摸了摸自己的耳钉，打开光脑，一边登录星网，查看了一下联邦第55军校参赛成员的简单信息，一边道：“我说不用急就不用急，到时候听我指挥。”
她过于胸有成竹，安东尼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勉强定下神来，听听她到底有什么妙计。
赛场一共十个，他们被安排在第十赛场。
当安东尼和陆溪他们赶到时，观众席已经人满为患。
在观众席呈圆形，中间是一块空地，那里就是赛场。在赛场的上空，悬空一个巨大的显示光屏，光屏上投影出赛场上的瞬息万变。
比赛是在场地中央的一座模拟演习室进行的。
在演习室里，比赛双方可以注入精神力进行模拟演习，被他们操控的设备会显示出他们的精神力状态，这样既能保证不会真正伤害到对方，又能直观的看到双方的实力，就是个实打实的数值比拼游戏。
说白了，第一天的比赛，就是要对双方的实力摸个底，有心人就能第一天的比赛得出很多结论。
这种纯数值比赛中，因为双方的数值差距，安东尼几乎看不到什么赢面。看到赛场上正在比拼精神力的两人，一想到一会儿自己也要上场，就耷拉着脑袋。
陆溪瞥他一眼，不冷不淡的训斥道：“难道你们的学校教给你们的，只有一个不战而败的课吗？”
安东尼羞愧的低下头去，低声道：“我明白了露西，哪怕输定了，我们也会战到最后一刻！”
见他们打起精神来，陆溪才没管他们，转而关注其赛场上的比赛。
终于，轮到他们这一场了。
主持人宣布道：“接下去要比赛的双方，分别是来自联邦第55军校和联邦第35……356军校？？”
主持人声音有着掩不住的诧异，他怀疑自己看错了名单。擦擦眼睛，再看一眼，发现还是第356军校。
怎么可能？系统故障了吗？
本来看着菜鸡互啄昏昏欲睡的现场听到这个消息，瞬间沸腾起来，燃起了观看的兴致——当然，的他们来说，输赢也是没什么悬念的。
第55对上第356，只要第55军校那边不是猪上场比赛，怎么着都能硬。但看大佬虐菜，也是一种爽点嘛。
主持人硬着头皮说：“联邦第55军校和联邦第356军校将进行比赛，请双方的第一位参赛选手上场。”
主持人退出后，双方却都没有人上场。
赛场瞬间沸腾起来，有些人开始起哄道：“第356军校的人在哪儿呢？让我们看看缩头乌龟长什么样子的！”
“要是吓尿了就赶紧回家找妈妈去吧！胆小鬼来参加什么比赛？”
“哦豁……快上啊！上啊！第356军校的人是不是怂了？”
哄堂大笑声不绝于耳，基本上都是针对联邦第356军校的。
安东尼忍受不住这种被羞辱的屈辱，红着一张脸就要冲上去，但被陆溪扣住了手腕。
安东尼愤愤看向她，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你没听见吗？他们在嘲笑我们！”
陆溪不为所动，冷声道：“听我指挥，没我的命令，不许动。”
她不是简单的扣住安东尼的手腕，而是注入了一丝精神力，所以绝对的等级压制，让安东尼瞬间动弹不得。
他着急得快要掉泪，开始怀疑自己选择相信陆溪是不是个错误的决定。
在联邦第356军校的人涨红一张脸，勉强忍着屈辱忍受嘲笑时，只见陆溪走上前几步，却没有踏进赛场，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联邦第55军校的人，比了一个拇指向下的手势。
……又是那个挑衅意味十足的手势！
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包括安东尼他们。
她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个时候还在挑衅，是怕等会死的不够惨吗！
不仅如此，挑衅完毕后，陆溪特别嚣张的说：“赶紧派出你们最强的人出来受死吧！我会下手痛快点，不然让他们感觉到痛苦的！”
疯了，疯了。
联邦第55军校的人早就铁青着一张脸，胸腔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他们看着陆溪的眼神，就像看着一具尸体一样。
陆溪还在挑衅，把刚才观众嘲笑他们的话原封不动的还回去：“这就怕了？胆小鬼！就这么本事，还不如回家找妈妈喝奶去吧小朋友！”
观众席哄然大笑，这一次轮到联邦第55军校的人面色通红。
他们没想过，这个带着墨镜的女人居然这么不要脸！
终于，对方先动了。
一个身材高大，气势逼人的男人跳上台去。他大吼道：“上来尝尝我的拳头！”
陆溪勾唇一笑，却不上去，反而后退了一步。
上台的这个选手，她之前翻阅了一下资料，正是对方实力最强劲的种子选手。
要怪只能怪对方太张扬，为了达到宣传效果吸引生源，什么东西都往官网上挂了。像他们联邦第356军校，因为足够弱还有自知之明，就从来不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我们队伍里最弱的是谁？”陆溪忽然问了一句。
安东尼看了一个面目清秀的男生。
男生红着脸上前来，低声道：“我……我的精神力等级，才刚刚突破A级。”
陆溪指着他：“你，上去。”
“诶？”
“什么？？”
所有人大吃了一惊。
陆溪重复道：“你上去，和他打。”
这不是找死吗？
她不是要最强的上，要最弱的上，这就是故意求败的吧！
安东尼都不理解她了，愤愤瞪了她一眼，自己想上去，但又被她精神力压制。
……真是太过分了！
安东尼简直想掉眼泪。
那个眉目清秀的男生无法反抗陆溪的命令，乖乖上台去和对方比赛。
果然，这实力相差悬殊，对方是S级的精神力，他们这边只有A级，没几下就败下阵来。
输得十分干脆，败得很彻底。
这是一场没什么悬念的比赛，下场时，联邦第356军校的选手还晕晕乎乎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为没想过会赢，他接受得很挺坦然的，只苦笑着对同伴说：“靠你们了。”
安东尼臭着一张脸，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联邦第55军校的种子选手获胜后，一脸神气的在台上走来走去，接受来自观众席的欢呼喝彩声。
没等他走多就，主持人就来提醒他，该下场了。
种子选手心不甘情不愿，灰溜溜的退下来，把场地让给其他人。
说实话，对方实在太弱了，一点挑战性都没有。他还没来得及享受碾压对方的快感，对方就熟了。
因为联邦第356军校的实力就跟纸糊似的，胜负没什么悬念，观众席的人都在催着第二个参赛选手快上场，早点结束比赛，他们要看下一场。
“让杰克上去。”联邦第55军校那边的领队说：“他今年第一次参加百校联赛，正好拿对方练练手。不用紧张杰克，就按照平时练习的来，你现在快突破S级精神力，是跟很强的战士了。”
之所以敢这么放心让杰克上去，是因为一共有五场比赛，五局三胜，他们第一场已经胜了，哪怕杰克这一场输掉也没关系，后面还有师哥师姐给他兜底，完全不怕输。
而且，他们不相信杰克会输掉，毕竟联邦第356军校的人实力那么弱。
叫做杰克的男孩子跳上比赛场，信心满满的样子。
他也叫嚣道：“来啊，快点！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挑衅的功夫没到家，连陆溪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她跟没听到似的，转头对巴迪说：“你能战胜这个菜鸟吗？”
巴迪的精神力是接近S级的，虽然停留了好几年没有突破，但偶尔状态好的时候，他也可以突破S级，只是不稳定罢了。
而且停留的时间长，说明他控制精神力更加熟练，对方看上去很年轻，真如陆溪所说，就是个菜鸟。
巴迪点头道：“没问题。”
“能不能赢，全靠你了。”陆溪点头道：“你去吧。战胜他，把他打得叫爸爸。”
巴迪兴冲冲的跳上台去。
比赛开始。
所有人伸长了脖子看比赛。
这一场，因为双方的实力没有那么悬殊，所以还是有点看头的，不像第一场那样完全的碾压，一点意思都没有。
两人在模拟演练室里，聚精会神的控制自己的精神力，按照系统给出的题目，让精神力具现出来。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比赛落下帷幕。
巴迪胜。
杰克的面色已经黑如碳。
他怎么都没想到，居然会输给联邦第356军校的人！
这太离谱了！
看到巴迪那趾高气扬的样子，他就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窘迫得不能见人。
师兄师姐还安慰他：“没事的杰克，你还是个新手，失误很正常。他赢得并不轻松，如果我们的资料没错，那应该是他们实力最强的两个人之一。放心吧，我们很快就要赢得比赛了。”
杰克勉强露出一抹笑来，哭丧着脸坐着，等待师兄师姐给自己讨回公道，把联邦第356军校的人狠狠踩在脚底下。
这一次，是和杰克关系最好的师姐跳上台来，一脸叫嚣着要为杰克复仇。
这个女生，是他们实力中倒数第三的。
陆溪勾起嘴唇，心里落下一块大石。
“安东尼，你有把握能打败她吗？”陆溪一脸重托，严肃道：“要是你赢，我们就能赢，要是你输，我们就止步这里了。”
即便隔着墨镜，安东尼依旧能感受到她的凝重。
几乎不做犹豫，安东尼点头：“看我的！”
妈的，老早就想捶飞他们的狗头了！
他怎么着也是个S级的战士，对面也只是个S级，等级一样，就比拼经验。
安东尼应战去。
他知道陆溪的意思，五局三胜，只要他胜了，陆溪殿后，胜利也就没什么悬念了。
所以，这一战的关键，并不是陆溪要如何强，而是他能不能赢回来一个名额。
要是他能赢，那么这事儿就没完，还能淘汰掉对方。要是他不能赢，哪怕陆溪本事再大也没用。
此时此刻，安东尼才知道陆溪的用意。
她第一场比赛是故意派出实力最弱的人去应战，消耗对方实力最强的选手。虽然输掉了一场，但为后面的比赛赢得更多的胜率。
不得不说，这一招实在高。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里就只有佩服了。
原来，她心里是很重视这一场比赛的，不像她表面表现出来的这么漫不经心。
大家都为了目标而努力，他有什么理由掉链子呢？
安东尼感觉自己又找到了前进的方向，深吸一口气，然后往检测仪器里注入精神力，同时注意系统给出的题目。
光芒不停的变化，明明暗暗的交替着，进行无声的较量。
这一次，坚持的时间比巴迪那场还要久。
大概半个小时过去了，安东尼才满头大汗的松开手，放弃对仪器的掌控。
而此时，光屏也显示出这一次比赛的优胜者：安东尼。
……居然是安东尼！
怎么可能？
第55军校的人居然输了？
即便所有人心里都震惊，觉得不可置信，但系统是不会撒谎的。
目前为止，联邦第55军校和第356军校的比赛，居然是第356军校领先！
局面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联邦第55军校的人再输一局，他们就会在第一天被淘汰掉。
这简直奇耻大辱！
第55军校的人也知道这一点，也意识到这是真正的比赛，不是什么让他们练手的地方，纷纷收起了轻点的态度。
此时，最好的方式就是把他们实力最强劲的领队派上去镇场子，这样有80%的把握能赢。
可是……可是领队居然在第一场就上了！而且，他的比赛完全没任何价值，因为他的对手，居然只有A级精神力，这随便让他们等级最次的杰克去应对，都能应付！可他们当时没意识到对方的诡计！
现在恍然大悟已经来不及了。
第55军校的人一脸惊恐又愤怒的瞪着陆溪，仿佛要把她脸上看出一个窟窿来。
陆溪则是闲庭信步般，淡笑着先上了场。
第55军校也很慎重的派出了他们仅存的实力最强劲的人。
这是实力仅此于领队的人。
可是一切都晚了。
比赛只坚持了十分钟，这还是陆溪不愿意太过高调引人注意故意放水的情况，一场下来，轻轻松松。
联邦第356军校和第55军校的比赛，第356军校，胜。

第116章 凋零的帝国玫瑰（十二）
第一天就被淘汰,意味这一次百校联赛后，联邦第55军校由原先的名次，一下掉到后两百。
这差距,可以说一个天一个地。
他们怎么说也是最热门的种子选手之一，甚至还有人开盘赌他们能打到多少名次，能不能让第55军校更上一层楼，谁曾想第一天就爆了个大冷门——第55军校居然被淘汰了！
第55军校的人看着洋洋得意的第356军校，一个个眼睛都跟喷火似的,恨不得瞪死他们，同时,又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背负着师长的期望和同学祝福，一路过关斩将来到这里，居然第一场就被淘汰了？
他们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还怎么面对其他人殷切的失望？
愤怒、恼火与无力改变过去的无力感交杂在一起,联邦第55军校的人，特别是领队,一张脸面如死灰，看着前方，要哭不哭,十分难看。
陆溪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走过来,站在他们跟前。
领队恨恨的等瞪着她,一双眼睛控诉着愤怒和屈辱。
是的,屈辱。
他没想过自己会输得这么干脆。第一场,因为中了这个女人的激将法，想给她个好看，来个下马威，他就跳上台来。
可谁能想到,她居然派了个最弱的来应战？！
这真是太卑鄙了！
就像一拳打在了最软的棉花上，再加上最后失败的结局，第55军校的领队咬牙切齿，无比愤怒地朝陆溪吼道：“你用阴谋诡计赢了，现在还想干什么？”
陆溪像个没事人一样，说道：“想安慰安慰你们。”
联邦第55军校：“……”
没见过这么耀武扬威的！！
气死他们了！
有本事再比比啊！
陆溪想了想，决定安慰一下他们，“你们实力还是可以的，不用担心，三年后再来参加，又是一条好汉。只是今年你们很不走运，遇见了我。”
陆溪的话，没有半点夸张的成分，她的神情也还是云淡风轻的，不带半点奚落，却也不像过来活跃气氛的玩笑。
陆溪是认真的。
她是真的觉得第55军校派出来的这些学生，有着很好的成长空间，未来可期——只要他们别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情绪消耗，而是专注于提升自己。
更气了！
她好猖狂啊！
快来个人收拾她吧！希望接下去联邦第356军校的对手，能狠狠修理他们！
领队忿忿不平，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成王败寇，他们是彻底的失败者，观众席上的鲜花和掌声都是送给联邦第356军校的。
而他们，反倒成为了被喝倒彩的那个。
输了就是输了，输不起多难看，把他们最后一点点尊严都丢光了。
领队犹豫许久之后，咬咬自己的腮帮子，叫上自己的队员离开了。
比赛的第一天，联邦第55军校和第356军校比赛输掉的消息不胫而走。
-
陆潇看着论坛上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帖子，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无端的烦躁起来。
为什么，联邦第55军校居然输了？
一群垃圾废物，饭桶！
连个末流的学校都比不过，简直丢死人了！
早就知道，把排名更高的学校丢去和联邦第356军校比赛，这样一定会万无一失吧？
可陆潇也知道，不过做得太过火，第55军校已经是极限，不能再高了。再高，系统都能检测出不对来，给她带来无形的压力。
就算她命大。
陆潇一双眼扫过联邦第55军校和第356军校的比赛视频，在目光顶在那个叫露西的女人身上，充满了嫉妒怨愤的神色。
约瑟夫说得没有错，这个叫露西的女人，确实像她的姐姐，只不过终究有点不一样。
下巴要更消瘦些，皮肤也更白一些。
穿衣风格也不一样，她的姐姐，经常是一身行动作战服，从来不会穿裙子。
而且她的姐姐，精神力小时候就检测出来是SSS级，这个露西，通过仪器的比赛记录来看，最多也就S级登峰，快要突破SS级，也就正好比她的对手高那么一点点。
说起来还是凑巧了，要不是领队第一次就被激得上场，联邦第356军校的人根本赢不了。
更重要的是，陆潇知道，她的姐姐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参加比赛。她的姐姐和这个叫做露西的转学生，从头到尾都是不一样的，一点点容貌气质上的相似，算得上什么呢？
可是，陆潇的心里还是有股子不安的感觉。
陆潇平时就喜欢所有人将目光全部落在她的身上，她将现在自己异样的情绪解读为了一种本属于自己的关注被人夺走的愤怒，她索性摁着太阳穴，闭起了眼睛。
陆潇不想看到网上一堆舔狗为联邦第356军校的人欢呼，不想再看到有关露西的消息，她很烦躁的退出星网，不再关注这些消息。
第一场赢了又怎么样？
接下去还有九天，不信他们还能赢！靠侥幸靠小聪明赢来的胜利，注定是走不远的。
陆潇哼了一声。
垃圾就是垃圾，从哪儿来就该回哪里去，不要留在这里碍别人的眼才对，第55军校这么不择手段地想要留下来，最后只能更丢脸。
退出星网后，陆潇的通讯仪器响了，她看了眼消息，是她的父母发过来的。
陆父陆母询问她在不在学校，他们说，现在要过来看看她。
陆潇抿抿唇，有点不想见他们，但是又无法拒绝。
她很快给父母发了消息：“你们自己到我的公寓去吧，我就不去接你们了。”
发完，她就躺在床上，点开另一个人的头像，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给他发去了一条消息：“约瑟夫，你现在还在生气吗？”
-
陆父陆母两人从飞行器下来，陆母原本皱着眉，看着通讯器上面浮现出来的消息，眉开眼笑，面露喜色。
惊喜道：“回了回了，她让我们去公寓找她。”
“你知道公寓在哪儿吗？”
陆母道：“我哪儿知道？进学校问问学生们。”
作为学校的文职老师，陆潇分到一间公寓。
但她平时不会过来住，日常也不任教，只有这种百校联赛的盛事才会过来，当成吉祥物放在那儿，镇场子。
陆父陆母没来过，也不知道公寓在哪儿。
两个老人一边说着话，一边缓步的往前走。他们脸上洋溢着笑容，一脸的自豪之色。
陆母手里拿着一个保温盒子，她小心翼翼的把保温盒子护在怀里，像是护着一件珍贵得不得了的宝贝。
这是给女儿的汤，当然要好生看管，不然凉了，洒了，都不好。
为了熬制这个汤水，陆母按照古法古籍，走遍了主星所有的地方，才勉强找到了食材，珍贵得不行。
随着他们走进校园中，他们脸上的神情也更加兴奋起来，享受着路上行人朝他们扫过来的探究的目光，恨不得拉住他们和他们聊一下他们的女儿有多优秀，又对即将见到女儿有着无限的期待，脚步又舍不得停下来。
-
陆溪和联邦第356军校的人坐在露天的桌子旁，她的面前放了许多的汽水，有各种口味的，这些是最大的食品公司最新上市的产品。除了主星，其他的地方还没有开始售卖，很是罕见。
安东尼和巴迪两人怀里还抱着许许多多的零食，他们并没有找椅子坐下，而是一脸惭愧地站在陆溪跟前，然后看着她把一瓶汽水喝完，又乖巧的奉上手中的零食。
结束比赛后，他们反省了一下自己，意识到自己差点误了大事，所以来找陆溪道歉。
——带着零食来的。
他们知道，陆溪平时看上去懒懒散散，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只有面对美食的时候，才会稍微有点干劲。
“对不起露西，我们不该怀疑你。这一次如果不是你，我们一定会输的。”
“对不起露西！是我错怪你了！我是冲动，以后我一定会乖乖改正的！”
“你就是带领我们前行的明灯！以后你让我们往东，我们绝对不往西。”
两个人，两张口，四只眼睛，淋漓尽致地展示了一下，什么叫做“狗腿子”。
陆溪收回目光，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被墨镜遮掩住的眉眼闲闲往旁边一瞥，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她拿起一瓶橘子味汽水，继续呲呲的吸着。
她的表现不像生气的样子，可也没有很热络，让人捉摸不透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其他的人心中愧疚，也不敢坐下来。
正此时，一直姿态慵懒地瘫在椅子上的陆溪忽然坐正了身体。
她一脸凝重，看向了一个方向。
安东尼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见有两个老人正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军校里怎么会有老人？也不像第一军校人教的教室，因为没有工作牌，这两位老人，看起来不像军校里的教师的样子，左顾右盼的，反而像来这里次数不多的人。
说是学生家长，可能更准确一些。
其他人正疑惑着，陆溪便站起来。她把空了一半的瓶子往安东尼的怀里塞，一边道：“你们玩，我去去就回。”
她缓步走向那对老夫妻。
陆父陆母正头疼教职工公寓怎么走时，迎面走来一个女孩。女孩穿着一件很飘逸的长裙，黑发，身材高挑消瘦。戴着墨镜，看不清脸，但下巴露出的轮廓很清秀柔美。
这轮廓，好像有点眼熟，眼熟到让他们心惊。
他们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又互相对视了一眼，皆是一脸诧异。
正要双双挪开目光看向别处时，女孩自顾自来到他们面前。
陆溪问他们：“两位不是第一军校的人吧？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呢？”
她刻意压了压嗓音，声线听上去沙哑低沉。
“哦，对了，教职工公寓怎么走？”陆父问。
“我们要找陆溪，就是你们口中很有名的帝国玫瑰，知道吧？知道在哪儿吗？”陆母带着点炫耀骄傲的口吻，问她。
陆溪勾唇：“知道，随我来。”
看到陆母怀中里的保温盒子，陆溪眼睛轻轻一眨，状若无意地问：“冒昧问一声，您怀里是什么东西？闻着好香。”
陆母便兴致勃勃和她交谈：“这是我按照书上的古籍古方熬制出来的，银耳燕窝羹，很滋养清淡，适合滋补身体，要带给我女儿喝的。”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看见的古籍，陆母也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的。
本以为面前的女孩什么都不懂，却没想，她居然轻巧的搭话：“如果加点莲子，再放点冰糖，会更加清爽可口。这是一道甜口的菜，是吧？”
“诶？”陆母吃了一惊，开始认真打量面前的女孩，心里十分惊喜，她道：“啊，是了，是冰糖和莲子，我拿到的是古籍的残本，没想到缺的是这两样，谢谢你，我下次试试。”
陆溪的眸色沉了沉。
她声线凉凉的，“您的女儿如果身体不是很虚弱，不需要这些东西。古老的东方文化中，有个词叫虚不受补，意思是身体太弱的，不适合滋补这些，会引起反效果。”
她居然对传统文化还有一定的了解！
“是，她身体弱，最需要——”
身边的陆父拽了她一下，这才让头脑发热的陆母冷静下来。她目光露出了些许慌乱，清了清嗓子，笑着说：“是，她最近太累了，需要补补身体。”
陆溪平静地笑了笑，笑容平静到近乎冰冷。
陆母就如同见到老友一般，一脸兴奋的看着女孩，想要和她探讨一下这些烹饪的技巧。她问了陆溪要联系方式，陆溪怔了一会儿，然后笑着用光脑加她的好友。
“我们很快就会联系的。”陆溪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陆母也道：“我一见面就觉得和你特别投缘，以后有机会常联系。”
陆溪笑而不语，把他们送到教职工公寓楼下后，转身离开。
脚步匆匆。
哈，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可不记得，帝国玫瑰什么时候喜欢吃甜口的东西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虚弱到需要营养品来滋补身体了。
甚至，她也从不记得，她在联邦第一军校就读这么多年，直到毕业时，父母有来看过她。
他们只会一直一直叮嘱她，要坚强，要努力，不能偷懒，不能犯错，不能辜负广大民众的期望，要担得起帝国玫瑰的光环。
女儿为了他们所有殷切的嘱咐努力时，他们却把所有的爱意都倾注在另一个人身上。
他们不知道大女儿的口味，也从不关心大女儿，但却把小女儿的一切事宜都准备妥当。
也许，在他们看来，大女儿就像一个有自我修复功能的机甲，无坚不摧，不需要他们去爱护，只给点只言片语的鼓励、勉励和督促，就能独自成长。
而小女儿才是一个有血有肉、会疼会哭的活生生人，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女孩，一旦离开了他们的呵护，就活不下去了，只能加倍保护着。
原来是这样……
陆溪依靠在墙壁上，心中的思绪百转千回，随后，红唇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来。
她一直在奇怪，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陆潇一个躺在病房那么久的女孩，即使学她学得再像，也总有漏出破绽的时候。别人姑且不说，最熟悉她们两个人的父母总能看出来点什么吧？
那陆潇这么多年，是怎么做到瞒过所有人，假扮她生存的？陆溪一直想不通，今天终于大彻大悟。
是她连猜测都不愿的那个结果。
原来如此，原来她不需要瞒过所有人。
有人会为她遮掩，帮她隐瞒。
因为有父母的溺爱和纵容，陆潇可以全身而退，享受别人的荣光。
既然如此，那就……撕破脸皮吧。
陆溪不再徘徊在此处，很快回到找到第356军校的人，一脚把他们踢进练习室里训练。
放松个鬼，都给她好好练习，不把那群孙子的头给捶下来，谁都不准停！
-
翌日，比赛现场。
因为昨天爆了个大冷门，这一次联邦第356军校的人上场时，再也没有昨天的冷嘲热风，现场的气氛反而一片热烈，许多人欢呼着为他们加油。
也有一些人对他们昨日的胜利嗤之以鼻，他们和陆潇的看法差不多——觉得联邦第356军校赢得太过侥幸，只能在这个残酷的赛场上昙花一现。
但随着比赛的进行，以为联邦第356军校只是昙花一现的人表情变得越来越震撼。
今天的比赛是团队赛，两队各五人，一起上场，各自负责自己的对手比赛。
在主持人说到今天这场是团体赛时，陆溪立即把联邦第356军校的人招来，几个人聚在一起小声讨论了几句，彼此之间给了个只有团队里面的人才能看懂的手势。
对陆溪来说，比起个人战，团队战的不确定性多上了许多。
单打独斗的英雄，敌不过对手拧成一团。
但同样的，对手也将敌不过他们拧成一团。
当比赛开始时，所有人就都知道，陆溪打的什么注意了。
她的策略是，在一上场时，假装各自分配好了对手，但实际上却看她眼色行事。等她瞄准了对手之后，五个人一拥而上，一起绞杀对方。
一起就是五个人一起打团。
陆溪第一个瞄准的人，是对方实力最弱的人，眼睛都没眨一下，瞬间出局。
眨眼功夫，场上的局势立刻变成了5v4。
而当观众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陆溪他们又扑向下一个对手，电光火石，迅速击败，快到几乎无法想象。
也完全不给对手反应的时间。
5V3。
再加上陆溪个人实力的绝对压制。
胜负基本已经出来了。
整场比赛结束时，只用了十分多分钟左右。
等到对手意识到陆溪这一场采用的战术后，比赛已经结束了。
联邦第356军校获胜。
这一次的对手，还不如昨天联邦第55军校的实力强，所以陆溪他们赢得很轻松。
当屏幕显示出比赛结果时，赛场一片欢呼声，人声沸腾。
联邦第356军校是真的牛批！！！
接着，第三天，第三场。
这一次是个人赛，但每个人只要没被打趴下，就可以一直站在场上，直到自己被打趴下后，换自己的队友。最终站在赛场上的那方获得胜利，这是车轮战和个人赛的结合。
陆溪没急着表现，而是把机会让给队友，让他们先上。
第一个上场的是安东尼，他坚持了两局，第二句就被打下来了。
接着上场了巴迪，把对方打下。但接着对面上场的人，又把巴迪打下来。
实力倒是不分伯仲。
陆溪是最后上场的。
此时，对面的人还剩下两个，而联邦第356军校只有陆溪。
赛场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所有人屏声静气，睁大眼睛看着光屏。
就连联邦第356军校的人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他们知道陆溪实力很强，但强到什么地步，没人能估测出来——反正就是牛批就对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陆溪凭着她出神入化的必杀技还有神出鬼没的空间折叠，一举把对方两个选手打趴下。
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赛场再次沸腾欢呼起来。
这一次，所有的喝彩声都是给陆溪的。
第三天，她继续向人们展示了什么叫做奇迹。
接着，还有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第九天……
联邦第356军校的人，居然一路过关斩将，杀过来了！
这是一匹真正的黑马，从一开始的无人在意，到现在呼声最高的队伍，变得万众瞩目。
只要他们在场上，场外的观众的目光，就会全部追随在他们的身上。
其中，陆溪是最受人关注的。
明眼人都知道，陆溪才是联邦第356军校的主心骨。
每一次的赛场上，化腐朽为神奇的，全部是陆溪的计策。
她还是里面实力最强的人。
她不仅头脑灵活，总能反败为胜，带着联邦第356军校的绝地求生，还有着超强的实力，是一个精神力为S级的战士！
陆溪的名头越传越响，每次有她的赛场，观众席总是人满为患，就为了一睹她打斗时的风姿。
人们发现，她脸上总是带着墨镜，看不清脸和表情。有人说，进入联邦第一军校的第一天，陆溪偶遇了约瑟夫上校的事情，然后她是个盲人的事情也传得尽人皆知——人们对她的崇拜就更深了。
她简直是身残志坚的典范！
一个盲人，都有如此强大的实力，他们这种身体健全的人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呢？
也不知道从哪儿流传开的小作文，在百校联赛的论坛上广为流传。帖子里面杜撰了陆溪作为盲人感人肺腑的事迹，感动了无数人，也激励了无数人。
短短几天时间，陆溪的人气就远远超过了一开始的联邦第一军校的种子选手阿尔滨，变成赛场上最亮眼的风景。
有人说，上次引领出这种风向风潮的，只有一个——“帝国玫瑰”。
他们把“盲人陆溪”称为“风中的橡树”。
相比起高高在上不可采撷的帝国玫瑰，风中的橡树更加坚韧不拔，形象也更加伟岸。
她就像一颗橡树，安安静静的静立在那里，深深地扎根在土地，但一半又挺立在风中，却始终挺拔如一。
一时间，“风中的橡树”风头盖过了“帝国玫瑰”。
星网上关于“风中的橡树”的讨论热度日益高涨，加上帝国玫瑰这几年甚少有什么事迹流传，全是靠以前的战绩在撑，所有的观众们都断定，这一次百校联赛后，橡树将会全面压倒玫瑰，成为新的象征。
没有什么比见证着一个新的神话的崛起更能让人热血沸腾的。
当陆潇看到这些把她和露西比较的帖子时，气得脸都狰狞起来。
不过区区一个无明星球来的女人，穷乡僻壤出来的无名之辈，有什么资格能和她相提并论？？
有什么能比得上她？
约瑟夫高看她一眼，所有人都高看她一眼。以前有个姐姐压在她前面就算了，这个横空出世的露西到底算什么？！
陆潇恨不得开个小号，去和网上这些闲得没事干的网友对喷。
她此时好像忘了，哪怕是帝国玫瑰的名头，也不是她打拼下来的，她不过是一个坐享其成的小偷。
-
陆溪一点也感受不到星网上的腥风血雨。
她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情，没事就揪着联邦第356军校的人去训练，而在她的高强度训练下，一直停留在A级巅峰的巴迪也终于突破了S级，补上了团队里的这块短板，算让队伍的实力有个很大的提升。
陆溪对现阶段的成果感到满意，除此之外，她该吃该喝，势要弥补在垃圾星上受到的苦，纵情地享受人生。
就是她忽然觉得，周围的人，对自己的态度变得和善多了。
去饭堂排队，总有人让她先打饭。
排队做任何事情，都有人帮她的忙。就是去赛场观众席观看比赛，来得晚了，还有人给她让座。
嗯……
这里的学生们，给她一种无微不至的、诡异的关怀，诡异到陆溪有时迎上他们的目光，都能感受到他们看向她的目光中承载着她看不懂的东西。
后来陆溪才知道，他们都把她当成残疾人。
陆溪：“……”
谢谢你们，联邦的同学，她无福消受。
同时，陆溪也知道，她不可能永远的躲藏隐藏自己。
等到夺下冠军，重回巅峰的那天，就是真相揭开之日。
-
阿尔滨再次和陆溪见面，是在争夺冠军的赛场上。
此时，百校联赛最后优胜出来的，只有联邦第一军校和第356军校。
本来联邦第一军校蝉联冠军是所有人都觉得无可厚非的事情，但因为有联邦第356军校横空出世，让这一切变得玄乎起来。
联邦第一军校蝉联冠军太久，不管是看热闹的，还是和他们有仇的，都迫切希望把他们拉下马来。所有现在，联邦第356军校夺冠的呼声非常大。
阿尔滨本来对此并不在意。
作为一个优等院校的尖子生，他这点自信心还是有的。可当他看了陆溪的比赛视频后，就不这么想了。
这个女人，虽然仪器显示，她只有S级的精神力，比他SS级的精神力要低，可不知道为什么，给他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甚至是在学校任教的帝国玫瑰都没给过的。
阿尔滨心中隐隐不安起来。
今天是最后一场决赛，要是赢了，荣誉加深，满载而归；要是输了，学校蝉联多年的冠军历史，将在他手里断送。
拼了！
今天到现场的，不仅有导师有校长，还有许许多多应邀而来的名流。
除此之外，最引人注目的，就是特邀嘉宾席上的约瑟夫。
他是个明星人物，不管到哪里总是能吸引人的目光。今天本不该他来的，但是最近“风中的橡树”风头实在太大了，这让他升起无限的好奇。
当约瑟夫发现，有这个名头的女人，居然就是那个给他诡异熟悉的人时，就点头答应下来。
当初的帝国玫瑰，今天的露西，约瑟夫有种诡异的直觉，感觉两者都能给他带来惊喜。
约瑟夫之前，也是在这个特邀嘉宾席上观看陆溪的比赛，然后一见惊心。现在……
他眉心一跳，下意识看向评委席上的未婚妻，本能的皱起眉头。
陆潇今天开着她那架烈火玫瑰的机甲，站在场上。因为是机甲战，所以不管是主持人，还是评委，当然也全是机甲上场。
她开着机甲站在那儿，玫红的颜色十分耀眼，几乎是场上最亮眼的机甲，可约瑟夫却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也许是机甲的手臂没那么流畅了，也许是站姿不再英姿飒爽了……
不，够了。停止你的想法，约瑟夫。这不是一个绅士该做的事情。
可是心里的声音在叫嚣着，让约瑟夫无法自欺欺人。
罢了，先看下去。
他摆好了姿势，然后静待比赛开场。
-
“接下，将由联邦第一军校和联邦第356军校带来最后一场比赛。由联邦第一军校守擂，而联邦第356军校为挑战者。若能把守擂主打下，那么，联邦第356军校获胜，反之，失败。现在，比赛开始！”
主持人开着他的机甲，厚重的机械声随着他走动的步伐想起来，听起来科技感十足。
“现在，有请第一军校的第一位守擂人上台来。”
最后一场比赛，是机甲擂台赛。
往年的冠军守擂，然后其他的军校来打擂。
作为蝉联许多年第一的第一军校当然是守擂的一方，然后联邦第356军校轮番挑战。只要能把第一军校的人全部打趴下，就能获得胜利。
阿尔滨深入调查过对方的实力，除了安东尼和巴迪，其他两人简直就是陪跑的，如果不是一路上都有露西把控全局，他们早就出局了。而安东尼和巴迪两人的实力，在末流里算强悍的，但放在联邦第一军校看来，根本连他们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剩下需要忌惮的，也就一个神秘的露西。
可从纸面数据来看露西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别说是作为领队的阿尔滨，就连他们实力拍第三的人，精神力都是SS级，露西应该不足为惧才是。
阿尔滨强行压住心里的怪异感，然后让他们实力最强的人跳上去守擂。
因为有了联邦第55军校的人前车之鉴，他们现在都不敢轻易露出王牌了，就怕陆溪又使什么阴谋阳谋，以弱胜强。
这次的比赛表面看去，联邦第356军校毫无胜算，因为实力悬殊，根本不可能打赢。可实际上，陆溪知道，这次才是联邦第356军校赢面最大的一次。
因为其他队友能不能赢不重要，只要她在，就一定能赢。
双方的机甲，都是由官方统一供给，防止其他人做手脚，机甲都是一模一样的，有差距，只是架势机甲的人。
在第一军校派出那边的守擂人之后，陆溪也随之派出他们这边的打擂人，同样也是最弱的一个。
这场比赛没什么悬念，联邦第356军校的人上去之后，坚持不到十分钟就被打下来。
他驾驶的机甲表面都凹凸不平，受伤不轻。
守擂人都惊了一下，不可置信对方的实力居然这么弱！
这就是近日来，呼声最高的联邦第356军校吗？这简直就是弱鸡！他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对方了！
“第二个人，快来，让爸爸打掉你们的下巴！”守擂人开始叫嚣起来。
安东尼这一次没有再冲动的要上前给他好看，而是先看向陆溪，等着她发号施令。
陆溪又派出了倒数第二的学员上去打擂，这一次，他坚持的时间也不过二十分钟而已，就被打下来。
现场一片喝倒彩的声音，嘘嘘声不绝于耳。
这联邦第356军校的人就是吹出来的吧？就这么点实力，是怎么打到决赛的？
还是说，对手太弱了？
此时，观众席的人看向曾经作为联邦第356军校对手的学员，目光充满了鄙视。
就这么点实力的人都打不过，逊毙了。
看看人家第一军校，这才叫第一军校的实力好吗？要是各个都像他们一样绣花枕头，联邦早就玩完了。
陆溪曾经的手下败将们各个涨红了一张脸，恨不得站起来和那些目光鄙视的人理论，特别是首场就败下阵的联邦第55军校，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
他们根本不明白露西那个女人的恐怖。
那个女人，她简直就是魔鬼，他们不知道怎么着的，就输掉了。
等着看吧，他们会被打脸的！

第117章 凋零的帝国玫瑰（十三）
联邦第356军校的学员从场退下来后,哭丧着一张脸，怔怔的坐在地上发呆。
他的机甲表面凹凸不平，就连脑袋都被捶下来了。怀里正抱着脑袋,一脸愧疚又懊悔。
说什么要让他们好看，说什么要把那帮人的脑袋捶下来，结果却是他自己拖了后腿！
他哭丧着一张脸，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你做得很好了。”陆溪不知道何时走过来，因为他还在机甲控制室里,即便跌在地上也比陆溪高得多，陆溪静静看他：“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我……我,对不起！”
“你的上场是有意义的。”陆溪笑了笑，难得的温和，没有往日的锋芒毕露,“辛苦了。”
刚才只是哭丧着脸的大男孩在这一刻，哇哇大哭出来。
只要付出能被看见,不是完全的炮灰就没关系。
露西，是他们当之无愧的领队，将永远引领他们前进,前进。
“喂,怂了吗？”第一军校的守擂人洋洋得意看着陆溪,大笑,“第二个打擂的人呢？不会腿软得走不动了吧？”
陆溪偏过头去,看了安东尼和巴迪,低声道：“你们尽力就好，一切有我。”
一句话，给他们莫大的鼓励和勇气。
明明她看上去那么瘦小，却像脊梁一样,为他们撑起一切，让他们能一往无前。
本来心慌慌的安东尼和巴迪眼泪汪汪，胸腔回荡着无限的感激和感动，此刻，哪怕是让他们赴死，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所有人，包括他们自己都不认为自己有夺冠的能力，可露西硬是生拉硬拽，把他们带到这里，离冠军就差临门一脚了。
要是这个时候打退堂鼓，连自己也看不起自己。
安东尼和巴迪高声道：“不忘使命，不负荣辱。”
随后，联邦第356军校的人一个接着一个上场，打擂，挑战。
但如陆溪说言，实力的差距是客观的，不是仅凭一腔热血就能抚平其中的差距。联邦第356军校的人，接连折损了三个人，才把联邦第一军校的人第一个守擂人打下去。
最后是安东尼打了第二个守擂人的擂，但也只打到了半场就坚持不住了。
此时，联邦第一军校还没上场的人有三个，台上还有个站着。而联邦第356军校的人，只剩下陆溪一个。
她没有恐慌，没有愤怒，当摄像头把她的脸投影在光屏上时，观众们没看见她气急败坏，也没临阵脱逃。她反而笑了笑，这一笑中，带着云淡风轻的闲适，仿佛摆在她面前的难题只是小菜一碟。
所有人都安静下去，紧张等待最后结果的揭晓。
虽然现在第一军校的人几乎胜券在握，车轮战也能把露西轮死，可他们心底还是期盼着这个横空出世的“风中的橡树”能给他们带来欣喜。
“来了。”陆溪关闭机甲控制室的仓门，然后控制着机甲，灵巧的跃上比赛擂台。
“听说你很强，希望你能让我酣畅淋漓的打一场，不要太让我失望。”守擂的人说。
联邦第356军校的人，实力太弱了，这让他们的气焰无形中高涨起来。
陆溪勾唇一笑：“遵命。”
话音刚落，她直接控制着机甲直直跳跃过去，机甲臂很快变化出一把光刀，目标是控制室的仓门。
这里是机甲的命门，因为只要驾驶机甲的战士被控制住，这机甲也就丧失了战斗力。而控制室的仓门，是距离战士最近的地方。
一般来说，机甲打架，最后的目标也全是把控制室的驾驶员拽出来。
对方没想到，陆溪居然一上来就直接瞄准这里，唇边忍不住露出一抹冷笑来。
就是个莽夫罢了。
这个时候居然选择攻击仓门，在他防备全开的情况下，一个光盾就能把她弹走。然后再放个光弹，露西基本就凉了。
守擂人冷笑着打出一个光盾，可是……
居然没把人弹开！
守擂人愣了一下，这才惊觉过来，露西改变了攻击路线。
她刚才动作那么大幅度要攻击仓门，结果并没有，而是在距离光盾展开的地方之前就急急下坠。
那么，她要攻击的地方是——
还没等守擂人反应过来，忽然感觉膝盖一痛，本来好好站立的机甲就往前倒下去。
她的目标居然是机甲的脚！
她把机甲的关节卸掉了！
该死！
这个女人该死的狡诈！
守擂人如临大敌，收起刚才的轻视，他迅速打滚，翻滚着避开露西的攻击，同时拉开距离，以免被露西补刀。
只是没等他稳住身体，露西居然自己对着空无一人的地面展开一个光盾，然后利用地面对她的反弹，迅速拉近了和守擂人的距离。就这样，守擂人好不容易拉开的距离，顺金又被露西贴上来。
她的手和眼灵巧得要命，对机甲的了解也比一般的战士高深许多。她知道，攻击哪个零件，哪个机械臂，能造成停顿的效果。
该死该死！
守擂人没想到，这个女人的近身攻击居然这么可怕！
她会一点一点攻击你的机甲关节，哪怕只是一个微微的凹槽，一个零件，都能让他的动作受限，然后就像一个沙包一样，基本毫无还手的能力。
就这样，守擂人一个攻击的技能都没能放出来，就这么憋屈的，被陆溪一刀一刀的砍中、卡住机械关卡，当成沙包一样，把对方打到毫无还手之力。
最终，陆溪的机甲一脚踩碎仓门，把守擂人从控制室里捞起来。
胜负尘埃落地，这场精彩的对决，只用了十五分钟。可以说是陆溪单方面的碾压，但她每一次攻击都恰到好处，不是毫无节奏，乱拳一样的打。
她对力的运用，对机甲的熟悉程度，让她在这场比赛中大放异彩，表现惊人。
“呼——”
“啊啊啊啊！！！”
“麻麻，我好爱她！她是我的女神！！！”
“漂亮！狠狠的踩碎他们的脑袋！我爱你我爱你！！！你是帝国的荣光！！”
陆溪的机甲把守擂人缓缓放下来，还对他问：“够酣畅淋漓吗？”
“——！！！”
守擂人面色铁青，还没从被她当成沙包打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怎么有人可以对机甲的弱点熟悉到这种程度？她就像拿着一把钝刀子，伤害虽然不高，但就这样一刀一刀把他磨死了。
他明明有一身的本事还没舒展出来！
守擂人面色铁青，许久没动静，还是系统检测到他长时间停留，强制把他送走的。
此时，联邦第一军校的选手还剩下三个。
余下三个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刚才露西的攻击他们都看在眼里，心里也明白，如果换成他们，做得未必自己的同伴好。
这个女人身上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太强大了！
阿尔滨沉着一张脸，低声道：“不用怕，她再强也只有一个人。就算不能打赢她，只要尽最大的努力消耗她的体力，余下的教给我。”
战术就只剩下这一个了——消耗她的体力，让她败下阵来。
虽然胜之不武，但此时此刻，为了保持第一名的记录，只能这样了。
两人点点头，随后其中一个跳上台去，继续守擂。
陆溪没有废话，直接冲上去。
这一次，依旧直冲命门。
守擂人因为有了同伴的前车之鉴，不敢大意，放出光盾的同时，注意自己的脚下，以防陆溪故技重施，背后偷袭，卸掉膝盖的零件，让他失去站立的能力。
可没想到，这一次陆溪居然真的就直接冲着命门而来，没玩什么花招。她没有用子弹或者光刀攻击，而是也放出一个光盾。
两个光盾相撞，被互相弹开。
巨大的冲击力，让守擂人往后滑行，巨大的重力和撞击力让他的机械脚在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机械金属和地面互相摩擦，发出刺啦刺啦的火花声。
陆溪同样也不例外，不过她因为是半空中发动攻击的，所以反弹力把她往空中弹去。眼看她就要被弹出赛场时，她的机甲中部忽然伸出一道钩索来，顶部是三个倒钩，有巨大的抓合力，能依附在各种墙壁上。这个设计本来是为了防止机甲在空中飞行时，遇到鼓掌或者能源不足时，可以让机甲通过这条绳索，依附在别的机甲上继续飞行。一般来说，不到穷途末路，不会有人想到要使用。
而且这也不是机甲的攻击技能，只是一个勉强算逃命的技能还很鸡肋。陆溪忽然使出来，让对面的措不及防。他立即用光刀狠狠砍绳索，同时拽住绳索，把陆溪往自己的方向拉，想通过绳索，把她狠狠摔向地面。
只是他刚一用力，陆溪那边就主动断掉了绳索和机甲的链接，放弃了这条绳索。而后，接着他拽的力道，机械臂瞬间变成两片薄薄的机械刀，看上去就像一对在空中展开的翅膀。她就靠着这对薄薄的机械臂，完成了在空中段时间的滑行。
就这样，距离又一次被陆溪拉近了。
守擂人也意识到，要是让陆溪拉近距离，变成近身战，那他估计也只能被当成沙包打。他往后退开，可陆溪的攻击很快迎面而来——这一次依旧不是光刀也不是光弹，而是一瓶瓶清洗剂。
这是机甲的清洁系统自带的东西。
陆溪裹着这些清洗剂，半真半假打出几个光弹，但实际上，却把这些满是泡沫的清洗剂打在控制室的玻璃上——这是机甲战士的眼睛。
视线被泡沫遮挡住，在控制室里的人什么也看不见了。
一个人在战场是失去视觉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守擂人方寸大乱，先启动了一下清洗程序，想要恢复视线。
可陆溪没给他这个机会。
她握起拳头，用力的击打对方的机甲，把他狠狠往地上摔，就连控制室的玻璃都被她揍出一朵朵花来，破碎不堪。
本来该是一场苦战的赛场，就被陆溪用一瓶清洗剂巧妙的解决了。
而阿尔滨提出的消耗她体力的战略也没实现，因为这场战役，也只持续了十来分钟。
此时，联邦第一军校守擂的人，只剩下两个选手。
第三位守擂主，败。
“呼呼呼呼——”
“加油加油！！”
“打爆他们！！！帅死我了！！”
观众席上喝彩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为她矫健的身姿和利落的身手折服。
这漂亮的攻击和收势，简直帅破天际！
人都是慕强的，特别是在这种赛事上，强横的实力就是一切。
他们看到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便不余遗力为她加油喝彩。
特邀嘉宾席上的约瑟夫面色也难得的动容起来，他能感觉得到，这个女人的实力绝对不在他之下，甚至比当初的帝国玫瑰还要更加厉害。
一个有意思的女人，约瑟夫想。
唯一不高兴的，也就只有评委席上的陆潇了。
她很难和这兴高采烈的观众们共情，也很难为那个女人喝彩。有人抢夺了她的光芒，让她变得不再耀眼。
看来，这个叫做露西的女人，给她的威胁，比自己想象的要大得多。
陆潇暗中紧紧攥着拳头，心中满是悔恨，后悔不该因为害怕惹眼而选择放过她。就应该第一次下手的时候，不给对方任何反击的机会才是。
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露西由一开始的寂寂无名，变得万众瞩目。就连陆潇也在她耀眼的光芒下，黯然失色。陆潇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老天爷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其他的事情她无力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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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师，请问您对这一次比赛有什么看法呢？”在其他人欢呼的时候，主持人也不忘采访一下评委，热一热场。虽然现场的气氛已经够热烈了，但什么都不干显得他这个主持人很像吃闲饭的。
陆潇心不在焉，盯着在比赛场中的机甲，目光恍惚。
场上的露西，渐渐的和一个人的身影叠加在一起，她们一样的耀眼自信，一样的万众瞩目。她们是所有人的宠儿，是所有人向往的高岭之花。
像她的姐姐！
陆潇嚯的一下，站起来，本来安静的机甲也因为她的动作也猛地站高，吓了主持人一跳，“陆老师您有什么看法呢？”
这种被人无视的冷场，好尴尬。
陆潇笑不出来，勉强道：“嗯……不错。希望第一军校再接再厉。”
她想逃离这里，她有预感，继续留下去，一定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可是她不能，帝国玫瑰是不能怯场的，她没有理由离开，也无法摘掉身上的光环。
……虽然知道她是第一军校毕业出来的，但也不能这么偏袒母校吧？说得这么明显，其他人都不开心了。而且连表现亮眼的露西提都没提，这针对的敌意太明显了吧？
主持人尴尬的笑着，不再找她搭话了，害怕她会把赛事搞砸，随便找了个话题搪塞过去后，紧接着宣布下一场比赛开始。
“第四场守擂塞开始，守擂方，汉娜，攻擂方，露西。请双方的选手做好准备。”
汉娜是唯二精神力SS级的人之一，是除了阿尔滨之外，实力最强的人。
虽然陆溪给人的压迫感很强，但数值的差距是巨大的。S级和SS级的差距，可不是能依靠格斗技巧就能追上来的。
汉娜虽然心里没底，但依旧坚信自己不会输，只不过之前接连的败绩让她无法再有什么放狠话的心思，只想早点结束这场比赛。
两个女孩都没磨蹭半分，一见面就开大，直接正面攻击。
陆溪前两张之所有采取出其不意的策略，是想要保存体力，不想和他们打消耗战，但从汉娜开始，就必须要认真对待了。
这是很强的对手。
不过再强，也没她强。
两人的光刀接触的刹那，陆溪加大精神力的输入，原本系统稳定显示为S级的精神力，瞬间飙升到了SS级。
汉娜察觉到了，她面色一变，想要拉开距离，但露西的精神力居然还在飙升！
加大到SS级之后，又继续往前升了一些，正好把汉娜的精神力压制得死死的！
也就是说，露西的精神力等级很高，而且升级到了SS级还游刃有余！
汉娜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没真正和露西对战的人，都不能明白，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会对人的心理压力造成什么影响。
明明她也是天之骄子，是少有的SS级战士，可是面对露西，她感觉自己就像个学步的婴儿。她引以为傲的所有东西，在露西面前不堪一击。
汉娜的机甲嵌在比赛台上，被打出了两三米的深坑。她卡在里面出不来，一直哀嚎着，不是为身体上的伤痛，而是知道，他们给母校丢脸了！
露西是一个无法战胜的对手。
第四场擂台赛，陆溪胜。
这一次，观众席的声音无比安静，再也没有喝彩的声音，因为他们发现，任何的声音都不能表达出内心万分之一的激动，也体现不出陆溪一星半点的英姿飒爽。
她只要站在那里，就是所有人聚齐的焦点，全世界都为她侧目倾倒。
汉娜铩羽而归，第五场擂台赛，开始。
阿尔滨跳上赛场时，面上的从容和闲适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焦虑。
他盯着露西，一双眼说不出的颓丧：“你的精神力不是S级！”
陆溪不说话，也不急着攻击，她趁着对方发疯的时候，抓紧时间休息，等着恢复体力。
阿尔滨道：“你究竟有什么企图！为什么要针对第一军校？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故意戏耍我们？”
“问得好。”陆溪笑了笑，她哪怕在驾驶室控制机甲，也没脱掉她的墨镜，但她的笑容却投过两层镜面，清晰投入阿尔滨的眼睛，“你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了，我会为你揭晓。”
话音刚落，陆溪直接扑上去。
阿尔滨早就没有之前信心满满的状态了，队友接二连三的倒下，而陆溪展示出来的实力不过冰山一角。这样的压迫感简直是灭顶之灾，让阿尔滨丧失了胜负欲，自信心一击即溃。
他应对得很糟糕，陆溪的攻势很迅猛，让人措不及手。
而且更令人惊讶的是，她使出来的招数，居然有第一军校的必杀技！
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她也是第一军校的人？
在观众席上的人也看出来了，除了陆溪的狂热粉，其他心理揣着事的，面色越来越凝重。
在最后一击，陆溪直接火力全开，不再隐藏自己的实力，精神力一下子窜到了SSS级，阿尔滨的机甲轰然倒下，中央控制室冒出一阵阵青烟，被打到损坏短路的电流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场面惨不忍睹。
第一军校的人怒目而视，没想到落幕居然这么惨烈，他们最强的阿尔滨居然被对方打得妈都不认！
“哦呼呼呼——”
“露西！露西！露西！”
观众席的人全体站起来，为这精彩的一战欢呼，为她喝彩。
掌声和喝彩声如雷鸣般，久久不绝。会场的屋顶几乎要被巨大的声浪掀翻，声音震耳欲聋。
早早下场的联邦第356军校的人，看着显示屏上大大的“恭喜联邦第356军校获得冠军”露出一脸做梦的表情，不可置信。
露西真的，强无敌！！
此时，主持人道：“接下去，有请评委把奖牌颁给我们的获胜选手，从即日起，旧联邦第356军校更名为联邦第一军校，这一次的比赛，将载入联邦军校校历，以此作为嘉奖。”
可此时，本该给陆溪颁奖的评委却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一样。
那玫红色的机甲真像一朵静悄悄绽放的玫瑰，不会动，没有活力。
陆潇惊恐的看着赛场上的陆溪，越看越觉得熟悉。
但是不可能！
没有人能从垃圾星回来，永远不会有人能突破那么远的距离！
那里意味着死亡和永远的流放，无法再回归。
怎么可能？
陆潇也觉得自己在做梦，她一味的告诉自己，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可她精神波动很大，就连机甲都快控制不住了。身体和机甲的传感连接器也隐隐出现松动，脊椎神经隐隐刺痛，让她额头冒出一片冷汗。
主持人见陆潇没动静，只能自己继续圆场，哈哈一笑道：“评委老师身体不是，接下去就由我代劳，问冠军几个问题吧。”
“请问您为什么会参加这一次联赛呢？有什么想法和感悟？”
陆溪控制机甲往前走了几步，她轻声道：“其实我不是联邦第356军校的人。”
答非所问，却在观众席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一军校的学生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露西说是联邦第356军校的学员，但却会使第一军校的必杀技。不仅会，还很标准，比所有人都要标准。
而第一军校的必杀技是不外传的，如果不是第一军校的学员，又怎么能学到呢？
这其中的蹊跷使得约瑟夫都皱起眉头来，一双眼凌厉盯着陆溪，等着她的解释。
主持人也擦擦额头的冷汗，忽然大脑当机，不知道该提出什么问题来。
他只是随口一说啊！没想对方居然狠人自爆！这到底是什么玄幻的发展？
联邦第356军校的人也略微诧异只不过随后相识一笑，苦笑，除此之外，倒是释然了许多。
露西展示出来的实力，大大超出他们的预料，他们也从没想过要拿第一，本来的想法就是随便往前打打，拿个不错的名次就行了。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在是意料之外。
他们也知道，今天的一切荣耀和掌声，全是露西带给他们的。露西开口打破了这个虚幻的光环，他们也不能说什么，这本就是理所应当的。
现场哗然过后，逐渐安静下去，都在等着陆溪的下文。
陆溪那颗硕大的机甲头颅转向陆潇所在的位置，通过控制室的玻璃板，能看见她惨白的脸。
一双漂亮的眼睛快速聚齐泪珠，泫然欲泣，我见犹怜。
陆溪记得，从小时候起，只要陆潇露出这样的表情，看上去委屈害怕得要命，小嘴一扁，眼泪一掉，原主就会心疼得不得了，觉得是自己亏欠了妹妹，不管妹妹提出什么要求，都会尽力满足。
她打从心里觉得，妹妹之所以变成今天这样，是因为她胚胎时，吸收了所有的养分，才让妹妹变得弱不禁风，所以想要对妹妹好一点，再好一点。
只是可惜，这世上白眼狼是很多的。
陆潇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对所有人有用，唯独对陆溪不管用。
如今她只想狠狠撕下那张伪善的、具有欺骗性的面具，让所有人看见她肮脏的灵魂。
随后陆溪凝视的目光，所有人也往陆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个一脸惊恐的帝国玫瑰，她的表情就像见鬼似的，浑身僵硬。
本来威风凛凛的“烈火玫瑰”在她的操控下摇摇欲坠，几乎站也站不稳。
陆溪扬声道：“我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站在这个台上，是想要在场的各位观众，以及星网上观看比赛的所有民众，和我一起审判一个人。”
是的，这是一场迟来的审判。
陆溪问道：“我想问问评委席上的那个女士，今天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的？你的心里是否有过不安？是否有过一丝丝的害怕和懊悔？当你享受不属于自己的荣誉和地位时，有没有因为心虚而坐立难安，如芒在背？”
赛场逐渐逐渐安静下来。
她抛出一个问题，观众就越明白，这是针对帝国玫瑰的质问——有问题，大问题。
约瑟夫则是站起来，一张脸神色变换莫测，碧色的双眸紧紧盯着那个驾驶机甲的声音，呼吸都放轻许多。
可惜机甲是背对着他的，从这个角度，他无法看清露西的脸，不过却可以看清陆潇的脸。
——陆潇很不对劲。
她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一张脸惨白没有人色，一只手还捂着胸口，痛苦难当的样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眼神又惊又俱，嘴唇颤抖。
主持人陷入两难的境地，现在赛场上就他和露西已经评委，要是不阻止露西，今天这赛事说不定会演变成什么样。
他鼓起勇气，打算露西的质问：“请这位学员不要在赛场上做出无关比赛的事情，违者将——”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陆溪的机甲手臂忽然投掷出一把光刀。“嗖”的一身，光刀正好卡住主持人机甲的机械手臂关节上，巨大的冲击力，通过刀把他钉在场地上。
动弹不懂。
主持人一张脸青了。
现场一片哗然。
他们没想到，一直表现超神的女神居然会动手攻击主持人——虽然没伤到人，但这个举动真是胆大到没边了。
“她到底要做什么？”
“太猖狂了！快给她好看！”
“安保队员呢？不出来维持纪律吗？就看着她发疯？”
人声噪杂，说什么的都有。
安保人员要过来需要一点时间，此时距离赛场最近，武力值最高的人，也就是约瑟夫上校。
他立即放出自己的机甲，做了上去，也跳进了赛场中央。
约瑟夫冷冷的声音响起：“不要冲动露西，不要做傻事。”
陆溪充耳不闻，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而是迅速的跑到“烈火玫瑰”的旁边，蹲下来。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动作的，不过片刻，原本紧闭的仓门支呀一声，打开了。
与此同时，坐在控制室里的陆潇哀嚎一声，声音充满了痛苦。她捂住自己的脑袋，疼得落下泪来，陆溪的精神力越过她，直接控制了“烈火玫瑰”的控制台！
这对陆潇的精神力造成了创伤，让她疼得喘不过气。
其他人也看懵了，包括约瑟夫。
按理来说，机甲的主人如果不开房控制室的仓门，仓门是无法打开的，除非像刚才那样，直接暴力毁坏，可是所有人都看见，本该独属于帝国玫瑰的“烈火玫瑰”居然乖乖打开了仓门！
这怎么可能？
难道露西入侵了“烈火玫瑰”的控制台？
但帝国玫瑰不是SSS级的精神力吗？这是不可能被入侵控制台的精神力等级啊！
陆溪也从她的机甲控制室里跳下来。
她依旧带着墨镜，穿着一身长裙，在赛场上聘聘婷婷，高挑惹眼。借力几下，陆溪跳上“烈火玫瑰”的仓门附近，一只手把陆潇拎出来。
看到这张惨白得没有一点人色的美人脸，陆溪勾起一抹恶意的微笑，她贴近陆潇的耳朵，低声喃喃道：“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妹妹。”
这一次，她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是用以前的声线说出来的。
虽然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可当真相真正摆在自己面前时，陆潇脑袋嗡嗡作响，被戳破的难堪和恐惧盖过了生理生的疼痛。她瞳孔不受控制的收缩、颤动，四肢颤抖得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啊啊——”
陆潇不受控制的尖声尖叫起来，就像见了鬼似的。
她这声音太过惨烈凄凉，就好像陆溪对她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观望的约瑟夫皱眉，终于忍不住出手止住她的胆大妄为，毕竟维持赛场的秩序，也是他的职责。
对着陆溪方向的机械臂抬起来，约瑟夫装上一个弹炮。
投过玫红色的机甲外壳，陆溪能从上面的影子看到约瑟夫的动作，当他抬起机甲的机械手臂时，陆溪就皱起眉头。她甩开陆潇，闪身躲进了机甲控制室里，躲过这一次的攻击。
然后，她操控着“烈火玫瑰”伸长机械手臂，把掉在地上的陆潇拎起来。
“老伙计。”陆溪坐在熟悉的控制台上，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然后睁眼，眼中精光大盛，“随我一站吧！”
话音刚落，她就操控机甲，躲避紧接而来的攻击。
现在的攻击，是来自姗姗来迟的安保队人员的，约瑟夫则是在陆溪闪身躲进“烈火玫瑰”控制室里，操控着机甲躲开他攻击时，整个人就已经呆住。
她……她居然能操控“烈火玫瑰”！
这种特制专属的机甲，只能由绑定的主人操控，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
陆溪可没功夫理会一脸复杂惊喜交加的约瑟夫，她一边拎着陆潇，一边在空中做出各种躲避的动作。
动作干脆利落，每次飞行滑翔都恰到好处。围攻她的有五个人，最低的安保队员都是A级的精神力，可她却游刃有余，仿佛是这空中的王者，所有的一切都要对她俯首称臣！
露西和仿佛和“烈火玫瑰”融为一体，是最最亲密无间的伙伴，是空中独一无二的风景。所有人都能看到，她对“烈火玫瑰”的操控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和之前摇摇欲坠的样子完全不同！那灵巧的身姿和超强的实力，给所有人带来一场超级视觉盛宴，就如同……如同联邦第一军校在饭堂里播放的那支宣传视频！
这就是——
帝国玫瑰！
联邦第一军校的骄傲！
帝国的象征！
这才是“烈火玫瑰”真正的风姿！
那个“露西”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时候，所有人心中都浮现起大大的疑惑。
约瑟夫也立即大声道：“立即停止进攻！”声音激动，隐含着惊喜，尾音颤颤。
安保队员停止攻击。
陆溪也从空中滑翔下来，降落在地上。“烈火玫瑰”的机械臂还夹着陆潇的腰，把她吊在半空中。她没打算把陆潇放下来，就这么走出控制室。
此时，她终于摘下一直戴在脸上的墨镜，漂亮的、和陆潇八九分相似的眼睛扫过所有人，清冷的声音响起：“今天，我，陆溪，邀请各位和我一起进行一场审判！”

第118章 凋零的帝国玫瑰（完）
陆溪摘下墨镜后,露出那张漂亮的脸蛋，一瞧见她的庐山真面目，全场哗然,特别是约瑟夫，一张脸上表情复杂得难以描述。
陆溪和陆潇，两个女人，同一张脸，不同的神情神态。
一个站在场中,如同风中挺立的树木，枝干强壮,自信而生生不息；一个蔫了吧唧，垂头丧脑，如同被摘下枯萎的玫瑰。
两者形成鲜明的对比。
约瑟夫瞳孔微微收缩,满脸的不可置信，夹杂着欣喜若狂。他是全场距离陆溪最近的人,能清楚看见她的脸，看到她嘴唇微勾的样子。她的眉眼，她的红唇,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这样的明艳大方,这样的气势逼人,正是他为之倾倒的“帝国玫瑰”！
约瑟夫跳下控制室,奔跑过去：“陆溪！”
像奔赴一场期待多年的梦境。
陆溪只是淡淡的扫他一眼,神色未动。约瑟夫停下脚步,心里忽然咯噔一下，有种被冷水从头浇下的冰冻感。
陆溪扬起头颅，扬起消瘦的下巴，她高声道：“诸位,我是陆溪，是毕业于联邦第一军校的陆溪，是在百校联赛上，带领第一军校披荆斩棘的陆溪。我为了使命和荣誉可以挥洒自己的鲜血。我可以为了联邦的未来，献出自己最珍贵的生命。我愿意为了人类，献出自己的一切。我奋斗、我坚持、我一往无前，都只是因为，我深爱我的国家，我的民族。”
——我站在这里，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唯一的目标就是把虫族驱除！
——我的同伴可以信任我，我也信任我的同伴。在战场上，我愿意和他们交托生死，把后背交给他们。我们一起为了荣誉、为了理想奋斗，可以战死，可以毁灭，但任何存在都不能消灭我们的意志！
——我们奋斗的意义，就是为了人类。
这是当初，陆溪参加百校联赛的宣言。是三年前，激荡人心，使无数人为之热血沸腾的宣言。
也正是因此，才使得她帝国玫瑰的名头更加响亮。
而如今，她回来了。
带着同样激昂人心的话，还有女王归来般的气场，给所有人强烈的冲击。
原来，是同一个人，所有带给他们震撼和惊喜的，不管三年前还是三年后，都是同一个人。
观众席不少人都站起来，就连嘉宾席也不少人隐隐动容。
陆溪手指一指被吊在半空中的陆潇，继续道：“我为了荣誉、为了联邦、为了民众而战，可我一直保护的人却辜负了我，陷害了我。三年前，我和队友进行最后的毕业演练时，中途接到行星的求救信号，被告知有虫族袭击。肩负着保家卫国责任的我，当仁不让前往行星查探。可迎接我的，不是虫族的袭击，而是亲人的屠刀。我的双胞胎妹妹，为了占有我的身份、我的荣誉，我的一切，把我无情推向了异兽的虎口。她用着我的脸、我的身份、我的机甲，像个强盗般，从里至外完完全全的抢占。她把我流放至垃圾星，把我从这个世界完全的抹杀。”
“我在垃圾星流浪三年，这三年来，抵御了无数的风雨侵蚀，经历风霜的磨练，这些苦难使我变得更加勇敢。当我知道，有个小偷如附骨之蛆，踩着我的尸骨享受不属于她的荣誉时，我知道自己必须揭穿我，不仅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被蒙骗的民众。她窃取别人的人生，换取荣誉和尊重。联邦的民众们，你们愿意被一个小偷愚弄吗？”
掷地有声，条理清楚。
随着陆溪话音落下，观众席爆发出一阵愤怒的嚎叫声。
“不愿意！她是个垃圾！”
“她不配称为帝国玫瑰，不配成为帝国的骄傲！”
“可耻的小偷！该死！今日就是你的死刑！”
他们没有怀疑过陆溪的身份，那相似的眉眼，强悍的实力，还有完全操控“烈火玫瑰”的飒爽英姿，都在告诉他们，她真正的身份。
如果说，这世上能有两个基因相同的双胞胎可以操控“烈火玫瑰”，那么也没有第三个“陆溪”来假冒她。
她说的就是真相，就是这些年来萦绕在他们心尖的真相——帝国玫瑰为什么忽然转文职了，为什么她看上去弱不禁风，也不参加比赛了，为什么她减少露面的次数，每次露面都会给观众带来异样感了。
原来不是别人多想，而是，这个“帝国玫瑰”是假的！
观众席的人纷纷站起来，群情激奋。他们怒视着赛场中央被审判的陆潇，既感受到被她欺骗的屈辱，又感同身受，同情陆溪的遭遇。
众人的怒火几乎要把陆潇撕碎，同时又深深的同情这个曾经的璀璨明星。
流放垃圾星？那是多可怕的是！
从垃圾星被定义为监狱开始，就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罪犯能逃离那个囚笼。可陆溪她做到了，不仅做到了，还再一次重回巅峰，变成所有人都仰望的存在。
她一共创造了两次记录，每一次都令人高山仰止。
陆溪收回目光，她从小腿的绑带上拔下匕首，狠狠掷向嵌住陆潇的“烈火玫瑰”机械臂。只听“锃”的一声，关节臂被卸掉，卡住陆潇腰部的机械臂立即松开，陆潇狠狠摔在地上。
此时的陆潇早已不见之前的风光，她一张脸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汗水，头发狼狈的贴在额角，面色惨白。
她精致的妆容、为了修饰容貌的妆容也花得乱七八糟的，一张脸惨不忍睹。明明和陆溪是同样的五官，差不多的脸，可是此时一个高高在上如神明，一个卑微弱小如蝼蚁。
陆潇费力的咳嗽几声，一双眼仓皇无措的看着四周。
看看陆溪，看看约瑟夫，又看看目光喷火似的观众们，一颗心仿佛放进锅里煎来炸去的难受。她本就体弱多病，如今情绪激动之下，更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爬了几下都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她知道，她已经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所有尽力维护的谎言和假象，都在这一刻被陆溪，被她的姐姐无情的戳破。
陆潇奔溃了，她狰狞的大喊，嘶吼，却说不出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来。
还能辩解什么呢？
“烈火玫瑰”是陆溪的，SSS精神力的是陆溪，约瑟夫喜欢的是陆溪，和她没有关系。
陆潇还想哀求，还想求饶，就如同小时候闯祸后，对姐姐楚楚可怜的撒娇就能让对方原谅自己一样。可如今，往日对她十分娇纵的姐姐只是冷眼看着她哭，看着她叫，一双眼睛平静无波，没有情绪，没有怜惜。
她们如今不是姐妹，是仇人。
陆潇满脸泪痕的盯着陆溪，四肢因为恐惧和心虚打颤，眼里却没有懊悔的神色，反而是无尽的悔恨和痛苦。
她居然还能再回来！她怎么还能再回来？
“你是不是在后悔，当初没能一击把我杀死？”陆溪面无表情的从小腿的绑带上，拔出一把小弩，这是她自己组装的玩意儿，里面不是火药，而是一支支小羽箭，有点类似古代的弓弩。
陆溪上膛，拉弓，枪口对准了陆潇。
她冷静的瞄准陆潇的关节，一边道：“你是该后悔，你太小看你的姐姐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不想当帝国玫瑰？你是因此，才起了歪心思的，对么？”
一字一句的问完，小弩“锃”的一声，第一支羽箭射出去，准确无误射中了陆潇的手腕，把她的手腕和地面钉在一起。
细小的羽箭看上去不大，只是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弄出一个小红点，血液都不怎么溅出来，却让陆潇疼得大吼一声，声音嘶哑。
“姐姐——求求你，求求你。”求求陆溪什么，她却说不出口。
陆溪不为所动，第二支羽箭继续“锃”的一声，射出去，这一次射中的是她另一边的手腕，把她上半身完全钉在地面上。
陆潇痛苦的呻吟一声，泪痕满面。
“因为我从来都不是一朵花，不需要被人供养，不需要被人欣赏。我从来不想当什么帝国玫瑰，我的力量像山峰一样巍峨，我的生命力如杂草一般茂盛，我的精神像树的根，有土壤就能生根发芽。花是会枯萎会凋零的，而你，连当一朵花都不配。”
陆溪射出最后一支羽箭，钉住了陆潇的脚踝。
此时的陆潇，以一种扭曲的、奇异的姿态，被钉在地上。她就像远古神话故事里，被惩罚、被审判的罪人。
没有人同情她，也没有人会可怜她，只觉得还不够，远远不够。
陆潇奔溃大哭出来，终于求情：“姐姐，你放过我吧，我是你的妹妹，爸爸妈妈，他们不会原谅你的，永远不会！”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仗着爸爸妈妈的宠爱为所欲为吗？可是妹妹，有没有人教过你，成年人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没人会护着你一辈子。
陆溪道：“我将会以个人的名义，将你起诉至军事法庭，审判你的罪恶。”
完了，一切都完了。
陆潇的瞳孔急剧收缩，不可置信的挣扎，可她的手脚被钉住，她不能动弹，不能反抗。
漂亮的眼睛里盈满泪珠，如死水一样，再也不起任何波澜。
陆溪看也不看她一眼，操控着“烈火玫瑰”跟在她的身后，一起走出赛场。玫红色的机甲在她的身后，乖巧得像个娃娃，而她此时就像一朵厉火归来的玫瑰一样耀眼夺目。
走过约瑟夫身边时，陆溪没有看他，只道：“约瑟夫，这些年和你相处培养感情的都是另外一个人，我们就到此结束吧。”
到此结束？
怎么能到此结束？他好不容易才等到他的玫瑰！
约瑟夫英俊的面孔出现瞬间的扭曲，他想把陆溪的手挽住，她却有所觉似的，快速离开。
而此时，观众席上，嘉宾席上，见证了一切的人们疯了。
他们欢呼着陆溪的名字，为她喝彩，为她加油，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要更加的热烈。特别是联邦第一军校的手下败将们，看着陆溪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神情万分复杂。
这场轰轰烈烈的百校联赛，就在陆溪离去的背影中落下帷幕。
-
星网的网友们疯了。没能去现场的人都在星网上围观了那场审判，也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全息投影的效果和在现场也没什么差别，只不过陆溪听不见他们的欢呼声，喝彩声。在赛场上议论得热火朝天的同时，星网上也早就炸开了锅。
“陆溪！”
“我的女神，她回来了啊啊啊！！”
“妈的，就说这三年，假陆溪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原来是个假货！！气死了气死了！”
“这种黑心肝的人，连自己的亲姐姐都能下手毒害，不如把她流放垃圾星，让她自己尝尝滋味吧！！”
“附议！！！”
……
基本上，全是声讨陆潇的帖子，不过短短半天时间，陆潇就才所有人仰慕的“帝国玫瑰”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此外，关注这场盛事的人，不止是闲着没事干的网友，还有陆父陆母。因为是女儿出席的重要场合，两个老人早早就登录星网守候女儿的表现，却没想，精彩的表现没有，精彩的审判倒是有。
他们不像网友那般义愤填膺，只觉得痛心，愤怒。
因为对他们来说，陆溪当着所有人的面，毁掉了她的妹妹，不给她一丝忏悔的机会。
做姐姐的，怎么能这么狠心？她又不是不知道，陆潇从小身体不好，就不能让着她点吗？
看着陆潇被陆溪疯狂殴打，两个老人坐不住了，愤怒得脸色狰狞，他们疯狂的想阻止这一切，想让陆溪停止这场审判，可他们人在场外，做的任何努力都于事无补。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最疼爱的女儿，被打倒，疼到嘶吼，像只可怜虫一样，躺在地上被所有人审视。
两个老人心都碎了。
两人没等审判结束就急吼吼驾驶飞行器飞往联邦第一军校的赛场，想要在场外拦截陆溪，想让她收回成命。
只要能保护小女儿，让他们豁出这条老命也是值得的。
等陆父陆母来到联邦第一军校的校门口时，正好和走校门的陆溪的相对。
不过陆溪不是一个人，她身边围着许多的记者，都是因为这惊天爆炸的新闻来采访她的。
陆溪也不拒绝，而是跟记者把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说出来。
“我不会让她逃脱法律的制裁，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后续请大家继续关注跟踪报道。我相信，军事法庭很快就会给我一个公正的结果。”
陆溪的一番话结束了这一次采访，下了飞行器的陆父陆母听见了，忙冲上来抢走陆溪的话筒，对着记者大声道：“走开！这些都是假的讯息，我能证明！！”
他神情激动，所有记者不明所以，但也有人往他旁边凑话筒等着采访。
“这位先生您是哪位？”
“对这次的冒名顶替事件，您知道什么内情？”
“您对这次顶替事件有什么独到的见解吗？”记者们蜂拥而上，瞬间把陆父团团围住。
陆父立即道：“她说的都是假的！我是她的爸爸，事情的真相根本不是你们说的那样，具体的事宜，我们稍后会召开记者会澄清。希望你们帮忙宣传，这都是——”
“都是误会吗？”陆溪直接单手撤掉那个话筒的线，直接让陆父消声。
父女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陆父怒目而视，一脸“你不要闹了”的神情，满是责怪，陆溪唇角则是挂着淡淡嘲讽的笑意。
陆溪再次问道：“爸爸，您觉得，这一切都是误会吗？”
“是！我有证据证明！”
“您觉得，我刚才在赛场上说的一切，都是假的，是在糊弄观众吗？”
“不然呢？”看到陆溪认真的神色，陆父慌了，可对小女儿的维护，容不得他此时停下来，“你妹妹从小身体不好，你要开个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记者们争相录音，拍照，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闪光灯中央的陆溪倒显得无比淡定，比那些记者们还淡定。
她接过一个话筒，话筒把她的声音传扬开来：“诸位，你们都听见了，我的父亲说，我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他能为我的妹妹作证，请你们记住他的话。”
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她这是什么意思，陆溪又继续道：“接下去，我会连同我的父亲一起响军事法庭起诉。经过求证后，若我的父亲言语有失，他将要承担包庇的罪名。“
“什么？！”陆父和陆母呆住。
她……她果真要做得这么绝？
就一点都不顾及父女的情分？
记者们又哗然起来，根本不管忽然出现的父母，而是又把话筒递给陆溪，采访她：“请问您会通过什么手段取证呢？”
陆溪笑了笑：“这不难。这些年来，都是我的妹妹驾驶我的机甲，只需要在控制室里采集她的指纹、她遗留的头发，到处都是她的证据，到处都是她留下的把柄，不用慌。”
这以联邦的科技水平来说，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记者们恍然大悟。
陆父面色一片惨白，忽然失语，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挽回这局面。
他也要被起诉？
起诉他什么？
起诉他包庇女儿？
可是……可是他还能怎么办呢？他不这样，还能怎么办？
陆父哆嗦着身体，如遭雷击般，一动不动。
他知道，只要陆溪起诉，她是稳赢的，因为陆潇的马脚太多了。多到要不是父母帮忙遮掩，她早就露馅了。
可是家丑也得关起来处理啊！为什么要闹得这么大呢？
陆母泪眼涟涟控诉着陆溪，怒斥道：“你这个不孝女！你还不如不回来呢！你一回来，就要害得我们家破人亡！我真是生了个白眼狼！”
“你就当我是。”陆溪懒得给她眼神。
陆母一脸受伤，哭道：“难道你忘了，要不是你，你的妹妹怎么会如此体弱？哪怕她做错了事情，你也不能这么对她啊！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吗？为什么要弄到这个地步？我们是一家人啊！”
陆溪猛地转身，看向陆母的眼睛，浮现一抹凉薄的笑意，她一字一句道：“您从小就是这么教我的，让我让着妹妹，护着妹妹，可看看，我护出个什么东西来？我白眼狼，妹妹就不白眼狼了？还有妈妈，你是不是忘了，妹妹体弱，那是你的责任，你的错啊，和我有什么关系？是我生的她？还是我怀的孕？是你的错啊妈妈，为什么要责怪到我的头上来？”
一句话，说得陆母踉跄后退几步，面色惨白。
她哆嗦嘴唇半晌，最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她的错，居然是她的错！
陆溪没有再看他们两人一眼，转身离开。
-
此后，陆溪果然如她所言，向军事法庭起诉陆潇，连带着爸爸也给起诉了。
一场官司在所有人的围观下，三个月就尘埃落定——陆潇被判刑，流放至垃圾星。
陆父最后关头，为了自保，疯狂和陆潇撇清关系，没有再为她辩解，反而极力证明自己的清白。
最终，他也被判了鞭刑，在当众脱下衣服，被鞭打五十下。
这个刑法，把他的体面狠狠踩在脚底下，此后一病不起，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陆潇投放的垃圾星是保密的，没有人知道她在哪个星球，也没人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因为垃圾星上什么都没有，没有信号，没有资源，只有一片贫瘠荒凉的土地，除此之外，就是一群罪大恶极的人。
陆母心疼女儿，几乎哭瞎了眼睛，没日没夜的想着陆潇，念着陆潇，可是她的女儿再也不能回来，她要忍受分离两地的痛苦。
正因为音讯全无，更显得这种担忧揪心的难受，没多久后，陆母就在担心和绝望中去世了。
偌大的陆家倒的倒，散的散，瞬间如大厦将倾，摇摇欲坠。
而陆溪，则是恢复了她的荣誉、她的名声，把人生掰回正途。
她在百校联赛上的行为有些过火，也有人说要惩罚她，但一个SSS级精神力战士对联邦来说，是珍贵的人才，联邦政府无法放弃她，只能打马虎眼，说让她奔赴前线，为国捐躯，也算个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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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溪在战场的前线浴血奋战，打了三年的仗。
她在前线奋勇杀敌，表现得无比勇猛。她立下的战功，足以抵消她的罪过，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愿离开。
其间，约瑟夫不止一次来找陆溪，同样对她发起热烈的追求，整个军团的人都知道，约瑟夫是陆溪的追求者。他们同样仰慕帝国玫瑰，却没胆子追求，因为没有比肩的实力。而约瑟夫的这个举动，则是被所有人都看好。
可惜，一年两年三年……很多年都过去了，约瑟夫依旧痴心不改，陆溪却始终不为所动。
对她来说，男人是祸水，是阻碍她杀敌的阻碍。更何况，约瑟夫是祸起的根源，她已经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
陆溪一次次的拒绝，没有让约瑟夫死心。
越是追逐她，就越能发现她身上闪光的点，这种追逐的女神的魅力一直牵引着约瑟夫。他不为结果，只为了自己的内心。
约瑟夫知道，她永远是他的玫瑰，哪怕她一直拒绝他。
陆溪表现得像个没有感情的工作狂魔，她除了应付约瑟夫，一颗心就吊在事业上。在她的带领下，人类军团从虫族的手里夺回好几个废弃的星球，这些星球已经被污染，无法居住，但陆溪带领一帮科学家想办法拯救这些废土。
在陆溪的大力推行下，废土计划迅速崛起，本来废弃的星球有变得有生机起来。
虽然恢复的过程很艰难，但至少联邦人民没有放弃，重新夺回居住地就还有希望。
星纪元里的人民普遍长寿，成年期在25岁，平均寿命达到两百岁，所以这一世的陆溪活了一百来岁，死在了前线上，真正做到了为联邦、为人民献出自己的生命。
她的事迹广为流传，她的英雄碑不停被人瞻仰。与此同时，陆潇，她的妹妹，曾经对她做的事情也反复被人提起，永远的钉在了耻辱柱上。
-
陆溪再次睁开眼睛，是在系统空间上。
度过了漫长的一生，陆溪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她好久没活这么久了，一下子从短寿的四十出头寿命，飞跃到一百多岁，联邦人民真是够长寿的……
身上早已没有驾驶机甲的厚重感，陆溪习惯性的动动脖子，感觉身体一阵轻盈还有点不习惯。
很快陆溪打开系统面板，检查自己的劳动成果。
这可是她第一次穿进S级世界执行任务，究竟会有什么奖励还说不定呢。
随着陆溪的动作，系统面板徐徐在她面前展开，详尽列出她的信息：
【姓名：陆溪
等级：高级任务者（建议接受A-S级任务，世界难度越高，奖励越丰厚哦）
精神状态：优秀（你是个坚强的人，拥有不屈的意志和顽强的精神，以后再也没什么东西能扰乱你前进的步伐）
生命状态：57/100（恭喜你，距离复活更近一步）
技能状态：高级工程师（100/100）PS：在行业相关的事物上，有概率获得设计图纸，这是系统的馈赠
初级外科术（33/100)
初级舞蹈家（14/100）
初级格斗术（30/100）
机甲战士（20/100）
声望：70（你是个富有威望的人）】
S级不愧是S级，当陆溪的眼睛缓缓扫过面板时，发现收获颇丰。
首先是生命点数一口气加了15个，比以往任何世界的奖励都要多得多，一次S级世界加的生命点数，抵得上她做十五个C级任务了。
技能栏里，也多了一个机甲战士的技能。陆溪猜测，这应该是只能在有机甲的世界使用，会让她战斗里大幅度提升。
但用到的次数应该不多。
毕竟不是每个世界的科技水平都发达到足以开机甲的。
陆溪的眼睛落在声望栏上，满意的笑了笑。
这种积累功德的玩法，就如同游戏里设置的声望系统。当声望值高时，玩家和NPC做任务时，都能获得优待。声望值低，甚至为负时，基本是人嫌狗恶，也不会爆什么人品了。
经过几个世界的穿越，陆溪也深深明白声望值的重要性。
它会隐形降低任务的难度，因为作为一个有威望的人，说话天然使人信服，不管说话做事，都不需要多费唇舌就能取信于人。
这也是陆溪打官司一直以来都打得很顺利的原因。
检查完自己的技能栏之后，陆溪把目光放在最上面那一栏上。
“等级：高级任务者（建议接受A-S级任务，世界等级越高，奖励越丰厚哦）”
经过这一次的S级世界磨练，她好像又完成了试炼，从中级任务者，变成了高级任务者。
每次升级都会有一些改变，陆溪立即向系统发问：“系统，高级任务者和中级任务者有什么区别吗？是不是会有什么福利和优待？”
系统答道：“恭喜宿主，答对了！目前宿主是本系统带过的，升级速度最快的人哦。”
马屁少拍！
陆溪无视它的彩虹屁，执着的问道：“有什么奖励和福利吗？我是老员工了，不会一点福利都没有吧？”
“宿主升级为高级任务者之后，能接的任务等级更高，奖励也更丰厚。除此之外，宿主的权限增加，您将获得挑选任务的权利，不再被强制执行。”
陆潇挑眉，继续问道：“怎么说？”
“也就是说，在开放的可选任务里，宿主您是有权选择的。只要您不感兴趣就可以跳过，而对于开放的任务栏，你哪怕想回到以前的世界里再次执行任务都没关系。”
陆溪瞬间明白了。
也就是说，假设她在某个世界里有遗憾，想回去圆圆遗憾，那么就可以选择那个世界。
这福利真不错。
自己可以挑选任务世界，说明她可以提前规避掉一些风险，是一个很实用的技能。
“我看看任务栏。”陆溪说。
系统听话的展开她现在解锁的可选任务栏，面板列出详尽的任务：
1：苦情剧的后娘（A级）
2：种田文的极品小姑（A级）
3：被驱逐的王女（S级）
4：被替身的修仙女配（S级）
5：被污染堕落的神明（S级）
目前就开放了五个可选任务。其他的任务栏里，全是暗下去的，都没有解锁。
陆溪可以在五个任务里挑选一个执行。
两个A级，三个S级。
因为S级世界的奖励丰厚，抵得上2至3个A级世界的体量，所以从效率角度考虑，陆溪不打算选A级世界，那么剩下可选的也就三个S级。
被污染堕落的神明……一听就很危险很可怕，真.神仙打架的世界观。溜了溜了，她才刚刚升级，就不要越级了，先pass掉。
被替身的修仙女配，一听就是飞来飞去的仙侠世界观，各种斗法连番上阵，动辄移山填海，挥挥手就死一大片人。
……也很可怕的样子。
虽然她不管面对怎么样的困难都能保持初心，从不忘记的目标，也从不惧怕挑战，但这不意味着她是喜欢给自己提升难度的人。
陆溪的目光定在了“被驱逐的王女”这栏上。
王女？公主？
身份尊贵的主角，是被贬为庶人，被流放了？
看上去，这好像比较稳妥一点。
陆溪很快做了决定：“我选第3个任务。”
“收到。”系统的声音传来，“系统正在传送中，请宿主做好准备……”
陆溪闭上眼睛，等待系统的传送。
-
脑子里浑浑噩噩，陆溪眼皮沉重得几乎要睁不开眼睛。
她从口中微弱的呻吟一声，感觉到身下的颠簸，胃里立即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从周围颠簸的环境判断，她应该是在马车上。
“殿下，您醒了？感谢上帝！”
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落在陆溪的耳边让她倍感安心，这应该是这具身体遗留下来的直觉。
陆溪能听懂对方的话，但她的意识在告诉她，对方说的不是中文。她眼珠子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能睁开眼睛，四肢沉重得像灌铅一样，动都动不了。
老妇人见她安静下去，一张遍布皱纹的脸出现难过失望的神色，她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嘴巴里嘀嘀咕咕，在祈祷。
“可怜的孩子，愿上帝保佑你。”
陆溪很想说，你别求上帝了，不如求自己吧，先给她灌口水喝，她整个人热得快蒸发了。可她的喉咙一阵刺痛，无比的嘶哑，根本发不出声音。
如果她此时能睁开眼睛，她就会发现，自己的嘴唇已经干裂得不像话，一层一层的死皮看上去无比的惊悚。
曾经作为医生的本能在告诉她：她发烧了。
好在对方冰凉的手指贴了贴陆溪滚烫的额头，给陆溪滚烫的皮肤带去点慰藉。与此同时，一股温热的水顺着陆溪微张的嘴唇灌下来。
谢天谢地，终于喝上水了。
陆溪抿了抿唇，用力的汲取这珍贵的生命之源。
过了不知道多久，陆溪蓄了点力气，终于睁开眼睛。
眼皮一掀开，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对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她高鼻深目，白皮肤，一身宫廷蓬蓬裙。
陆溪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哦，该死，她穿进西方世界了。

第119章 被驱逐的王女（一）
陆溪稍微转了转脑袋,发现她此时正蜷缩着身体，坐在一辆颠簸的、小巧的马车里。
马车精致奢华，窗棂上布满了华丽的鎏金藤蔓,红色的绒布车顶丝毫的尘埃不染，看上去有种奢华的美感。
……就是不适合长途旅行，美观性远远超出了实用性。
陆溪有气无力的一歪脑袋，靠在车窗上喘气。一边的老妇人见她如此，露出欣喜若狂之色。
“殿下！”老妇人欣喜的看着陆溪,一双手婆娑着捧着她的脸，仔仔细细地看着,感激的留下泪珠，“上帝保佑，上帝保佑,您终于活过来了！”
她的手上布满老茧，摸在陆溪的脸上有种粗粝之感,但却有种难以言喻的温暖。陆溪歪了歪脑袋，情不自禁地，蹭了蹭老妇人的手心。她轻呼一口气,低低道：“我很累,需要休息,请让马车停下来。”
“好好。”老妇人对着前面驾车的人说,“查理,我们今晚在这里休息,殿下醒了，殿下醒了！”
“好的，格雷西女士。”
查理应声，马车很快停下来。他弯下腰,小心翼翼的窥视了一眼陆溪，见她睁开眼睛，不由得露出欣喜的神色。
格雷西和查理一起把行李搬下来，搭起一个简易的帐篷。又从行李中拿出柔软的被褥，给她搭成一个简易的床铺。
今天晚上，陆溪就要休息在这里了，陆溪还有帐篷和床褥可睡，格雷西和查理要轮流守夜，无法安眠。
这具身体大病当中，陆溪实在没有力气，趁着格雷西和查理忙前忙后时，歪着脑袋靠在车壁上，接受关于这个世界的剧情。
-
原主叫露西，父亲是这个世界里的国王。她是这个世界的公主，却不能像一位尊贵的公主一样生活。相反，她的人生轨迹随处可见心酸和压迫，算得上凄风苦雨，是个惨遭压迫的小可怜
这是一个西幻世界观的背景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有王室，有教廷，有人种高低划分。只要不是高等人种的孩子，一出生就是原罪，永世不能翻身，因为他们的发色，他们的瞳孔颜色，将是伴随他们一生的烙印，不能祛除。不论他们接受怎样的教育，拥有怎样的智慧、怎样高贵的灵魂，在别人眼里，他们就像烂泥，该踢到阴沟里去，而不是出现在明亮大道，弄脏他们的马路。
在这个世界里各色不同的人种，通过发色和眼珠的颜色来划分。王室是洁白无瑕的银发，他们高洁而华美，从他们国家流传下来的神话中，这是受到了月亮女神的庇护。
贵族是金发，其后是黑发。
在这个国家的教义中，黑色是被黑暗之神诅咒的颜色，代表着毁灭和堕落。
而露西的母亲，则是一个黑发的美人，是国王众多情人中的一个。
露西的眼睛是蓝色的，遗传自父亲，头发是黑色的，遗传自母亲。她有王室的血统，却没有遗传到父亲的银发，鲜少几次在外露面的时候，总会因为怪异的发色，引来别人的议论和讨论，是王室里最尴尬的存在。
国王是一个多情的人，他有数不清的情人也许多的孩子，露西对他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甚至因为她的发色，让国王觉得碍眼，露西黑色的头发更让他感到蒙羞，所以国王始终不待见露西。
直到露西长到四岁时，她的父亲都没有抱过她。
她也不像别的公主，从小生活在王宫里过着人人艳羡的生活，而是被安置在一个偏僻的小院里，被藏起来，见不得人，见不得光。
在露西记忆中印象最深的事情，也就是每周，亦或者隔的时间更久，就会有一辆华丽的马车把母亲接走，把她带进城里和父王幽会。安静的、黑暗的房间里，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她，独自等待母亲回来。
屋子很大，很黑，她很害怕。
没有人知道，这种寂静和孤独对一个小孩子来说，是怎么样的恐惧。
露西就一直忍受这种安静和孤独，长到五岁时，就已经是一个早熟懂事的小姑娘了。
在院子里，她同样需要干活，需要自己照顾自己，因为母亲只有一个仆人，而那个仆人，只会负责母亲和父王的一切事宜，已经忙得焦头烂额，顾不到她，她的母亲又不管她，露西必须在很小的时候就要学会照顾自己。
所以小小年纪，在别的小孩子还在父母怀里撒娇时，她就学会自己搭着椅子，爬到灶台煎蛋。摔倒了会自己爬起来，赶紧拍走裙摆上的泥巴，因为她知道，要是弄脏了裙子，还得自己洗。
同时，敏感的她也能感觉到，把她视为空气的父王不喜欢她，母亲同样是不喜欢她的。
露西的母亲是个很美的女人，这个过分美丽纤弱的女子一直觉得，是她的出身限制了她的高度。如果不是这头黑发，她会被接进王宫里，成为国王的妃子，可以享受一切荣华富贵。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龟缩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无法享受别人的艳羡与赞誉。
这小小的四方角落，简直让她美丽的容貌如同落了尘埃的镜子，在岁月流逝间，渐渐的失去自己的光彩，这让她格外难以忍受。
她的想法不是毫无道理。
露西的父王是个很傲慢的男人，同样也很滥情。滥情到，他每参加一场宴会，床伴就会换一位女士的程度。这和他的英俊风趣、出身地位逃不开关系，同时也决定了他的感情不会只用在一个女人身上。在这种身边不停换女伴的情况下，露西的母亲能待在他身边待了近十年，不得不说，她很有些本事。
正因为这种强烈想要往上爬的野心，露西母亲把所有的希望都倾注在露西的身上，希望她能完美继承父亲的血统，赢得她父亲的喜欢，这样，她就能够母凭子贵，被带进王宫。
可是，她心心念念期盼的孩子，没有遗传自父亲的银发，反而把她的黑发遗传了。
这对露西的母亲来说，是个耻辱——露西是个失败品，是疤痕，是一个无法给她带来利益的废物，露西的母亲不愿面对。
她的美梦在露西出生的那一刻就破碎，这带给她的打击太大，以至于她之后每多看露西一眼都会觉得烦闷。最开始会尖叫着让仆人将还是小婴儿的露西带走，后来则是彻彻底底的忽视。
露西是渴望母亲的爱的，但她毫无办法，她怕自己的出现会惹恼母亲，一直躲得远远的，自己照顾着自己，独自抚平被父王和母亲忽视冷漠的哀伤，长到了八岁，迎来她人生的第一个结点。
在露西八岁时，她英俊而多情的父王，终于为他的滥情付出代价。
他勾引了一位贵族的妻子，那位深情的丈夫向国王发起了决斗，要夺回他妻子的芳心。
在决斗中，国王失去了生育的能力，这意味着以后他再也不会增添新的孩子。
这个打击，让国王一蹶不振。
但国家还需要一个继承人，需要一个可以肩负起责任的王嗣打理这个国家。
王嗣只能从国王已有的孩子中挑选，那些不被重视的孩子都有继承王位的资格，于是他们都一一被接回王宫养起来。
他们是国家的继承人，他们其中的一个，将会继任王位，成为这个国家的王。
被接回来的孩子中，也包括露西。
她终于从那个小院里走出来，一脚踏入华丽的王宫里，成为一位名义上的公主，享受到了过去从未享受到过的重视——来自周围每一个人的重视。
这让露西感到了前所未有过的快乐。
一开始，露西是欣喜的，开心的。她以为能向母亲证明，她是有用的，是骄傲的，不是被遗弃的布娃娃，她能够像母亲期望的那样，成为对母亲人生有助力的人，而不是她的累赘。
露西就像一只挣脱囚笼的小鸟，欢快的飞向新的家，可小小年纪的她并不知道，那里并不是一个充满光明与希望的地方，只是另一个更深的地狱和更繁琐的囚笼，只不过这个牢笼，是用黄金打造的，看上去十分迷惑人罢了。
因为露西的出身是她一生都去不掉的烙印，自诩高贵的王室是不欢迎她的。
露西的发色会一辈子跟随她，哪怕进了王宫，成为公主，脱去破旧的裙装，换上一身丝绸的宫廷礼裙，露西也从没被当成一个真正的公主对待。
相比起别的姐妹，她的礼裙花边没有缀珍珠；她的礼仪老师会冷眼看着她，私底下伙同别人训斥她基因不好就是基因不好，哪怕飞进王宫里，麻雀也变不成凤凰；她的哥哥弟弟们会往她的餐盘放虫子，要和她开玩笑，吓哭她，若是露西真的哭了，他们反倒哄堂大笑，快乐得不得了。
因为这一切对他们来说，欺负露西只是找个乐子，只是他们少年繁杂的学习生活中，微不足道的调剂品。
他们并不在乎这些行为和言语之中的暴力会在年幼的露西心里留下深深的伤痕，更不去考虑后果，浑然没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导致露西此后余生，都要非常努力地去治愈童年时留下的阴影和伤痛。
露西不明白，明明都是父亲的孩子，身上流着一样的血统，他们可以坐在父亲身边进餐，她却不能和其他的兄弟姐妹同桌而食。
她乖巧，温和，努力的照顾好自己，从来不做错事，小心翼翼地想要获得他人的信任喜爱，可其他人却把她一腔真切的期盼狠狠摔在脚下，把她一颗真心踩得稀巴烂，她想要的东西那么少，却什么都得不到。
仅仅是因为她的出身，她的发色，所以她必需要低人一等，不能抬起头做人吗？
可她的出生，并不是由她自己选择的呀。
母亲不爱她，父王不喜欢她，没有人欢迎她来到这个世界，还要在她弱小的心灵上打上这么深的烙印，成为一辈子的枷锁。
年幼的露西太弱小，身边又无人教导，连反抗都意识不到。可当受到的委屈积累到巅峰，她情不自禁地开始思考——为什么不能挺直腰杆，狠狠训斥那些往她的餐盘、她的水杯扔虫子的坏蛋呢？为什么不能直接辞掉唯独对她疾言厉色，对其他兄弟姐妹一脸恭维的礼仪老师？为什么……偏偏是所有兄弟姐妹中最不会伤害别人的她要忍受这一切的不公？
仅仅是因为她黑色的头发吗？
可是它很美呀。
它比夜空还美，丝滑得像绸缎。柔软又丝滑，摸上去手感比白云还舒服。露西小时候把这当成上天的馈赠，把它当成星空的代言。曾经露西对自己的长发有着发自内心的喜爱，可没想到，长大后，这漂亮的头发，会成为带来一切苦难的根源。
究竟是谁，把罪恶往她身上泼？又是谁给她定下了原罪？是真的因为她是个天生的坏孩子，所以所有人都讨厌她欺负她？可她明明一直保持着温和友善。
如果说，王室的银发是月亮女神的祝福，那和星星、月亮并存的黑色夜空，不也是很美吗？没有了夜空的并行，又怎么能衬托月亮的美？
明明大家一样重要，却要给颜色划下三六九等。
这不公平。
这种念头一旦在心里生根发芽，就再也剔除不掉，露西的心灵充满了对这件事的思考和探究。
她疯狂的学习，思考，想要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起先她怨恨自己的兄弟姐妹，后来，她却明白了，灾难的根源，并不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皇宫，而是教廷。
错的不是颜色，是人，是制定这一切规则、将自己的同类划分为三六九等的人。
今天教廷可以说，银色是月亮女神的祝福，那明天他们也可以说，黑色是月亮女神的祝福。
是好还是坏，世界的颠覆，不过在他们一念之间，他们就是这个世界的准则。
他们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制定一切规则，哪怕王室的继承和权利，也要通过教廷高高在上的神明来授予。
他们是天，他们是地，他们代表世界的意志，掌控所有人。
就因为这可笑的规则，她才会饱受欺凌。
从那一刻起，露西就发誓，她要成为制定规则的人。
让这该死的颜色见鬼去吧！
她喜欢银色，就顶着银色的头发招摇过市。她喜欢黑色，也能顶着黑色的头发出去，不让人置喙。
这是她的自由，不因其他人的评判而改变。
露西觉醒了了不得的东西，从此她更加努力往自己想要的目标靠近，她想要成为这个国家的王。
为了这个目标，她付出很多努力。
不管是什么课程，她永远是最拼命的，她努力摘掉自己身上的标签，想要获得所有人的认同。她想把这令人作呕的规则从国家的法典剔除出去，想让所有黑色头发的人，都能堂堂正正走在街上，而不是受人白眼。付出十倍的努力，却只能拿回一成的报酬。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露西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她努力的讨好父王，和兄弟姐妹争权，以为做好自己，让民众看到她的优秀，她就能有机会给这个国家带去变革，却没想到，她的对手不仅仅只是一个教皇，而是一个盘根多年的庞然大物。
这个庞然大物盘踞在国家许多年，吸足了血，养足了瞟。它的力量深不可测，它的背后有千千万万人，想要撼动它，必须要足够的力量，这力量要大到足以划世纪，带来翻天覆地的改变，能掀起以后惊天动地的变革。
后果当然是失败了。
老国王垂垂老矣时，挑选继承人的时刻来临。
到了此时，父王的意见不重要，民众的支持不重要，只要教廷看上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选中了露西的王姐，一个脑袋空空的木头美人，是所有竞争对手中，露西认为最不可能继承王位的那个。
在所有的课程中，王姐的成绩是最差的，几乎所有的作业都是靠露西帮她抄写，老师提问的问题她也无法回答出来。
在王姐的世界里，她最需要头疼的事情，就是明天穿什么裙子，裙边要缀珍珠还是宝石。做发型的手艺人能不能给她梳漂亮的头发，王冠上的宝石究竟有几颗。
就是这样一个脑袋空空的草包，成为王国的代言人。
多么讽刺，多么可笑。
现实给露西一个响亮的耳光，把她给抽懵了。
而世界给露西开的玩笑不仅于此，她很快被以莫须有的罪名驱逐出王城，被流放，被放逐。
甚至不需要什么切实的证据，她就这么，败了。
此时的露西终于明白过来，摆在她面前的对手是多么可怕。凭她一腔热血，根本不能撼动其半分，也不能给对方造成重击。它的根，已经深入王国，除非国破了，王没了，不然它就会一直在。
她妄想在它的头上动土，只能把自己给搭下去。
露西已经没有从头再来的机会了。
在被流放的路上，她就因为疾病，病死在路途上，悄无声息的死去。
现在醒过来的人，是陆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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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溪废力的咳了一声，从来没感觉自己如此柔弱过。
刚从满天飞的机甲世界里穿过来，要面对还没有什么工业水平可言，科技发展处于中世纪阶段的世界，还真有点不习惯。
陆溪知道，目前还没有抗生素此类药物出现，光是一点小小的病痛就能夺去人的生命。她现在是真的柔弱，一定要好好的保护好自己的身体才不行，不然可能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就嗝屁了。
“格雷西。”陆溪叫唤了一声，把她的教母叫来。
这个跟着她的老妇人，是露西给自己选的教母。
她从小没人关心，当然也不会有人给她挑选教母。这是露西回到王宫后，跟着其他的孩子接受洗礼时，为自己挑选的教母。
和其他兄弟姐妹们挑选的教母不同，他们的教母非富即贵，都是一些贵妇人，格蕾西只是一个平民女子，因她帮过露西，被露西记住，就一直记挂她的恩情，还了一报。
格雷西也不负露西的重望，一直保持她的善良，给露西带去不少关爱，给以她温暖。
只是好日子没享到几日，如今就要随着露西被发配边陲，一起流浪。
陆溪看着这个两鬓斑白的老妇人，眼睛里充满愧疚。
格雷西小心的问她：“殿下，有什么吩咐？”
露西道：“给我温水，我要沐浴。”
在简陋的旅途上要求热水沐浴，这要求未免太过无理任性，但陆溪知道，她必须要为自己孱弱的身体做点改变。
手头没有退烧的药物，也只能物理降温了。
好在格雷西没有表现出为难，点点头，然后变戏法似的，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些锅碗瓢盆来。
炉子很快搭起来，温热的火苗舔舐着锅底，带起一阵阵氲氤的雾气。
陆溪觉得冷，一双手不停的往火堆旁凑。
格雷西心疼得一双眼盈满泪珠，哭泣道：“可怜的孩子，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您的父亲……也真是够狠心的，一句求情的话都不说！”
言语间，满是对国王的埋怨。
这对一个平民来说，可是一个大罪过，可格雷西是一心一意向着露西的，而且如今公主身边已经沦落到只剩下她一个教母和一个查理骑士。都是心腹，哪怕她在这里大骂国王，也没人会揭发她的罪行。
当时，公主殿下被教廷驱逐时，国王也是知道的。
甚至驱逐公主的命令就是国王下的，他并未因两人的血缘关系而对公主有丝毫的仁慈，反而为了保全自己的价值，疯狂撇清关系，不管公主的死活。
这样一个父亲，真是令人不齿。
陆溪收回目光，勉强的笑笑，身体虽然因为病痛而疲累万分，但她的眼睛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清澈。
仿佛遮挡在她面前的是崇山峻岭，她也有越过去的勇气和力量。
陆溪说：“格雷西，查理，辛苦你们陪我走这一趟。你们今天护送的恩情，我一被子都不会忘，一定会记得报答你们的。请你们安心，今天的磨难和挫折只是暂时的，终有一天，我要回去，我要坐在王座上，带领我的臣民走向更好的未来。”
这样坚定的眼神，这样铿锵有力的话，在这样的夜色中，给格雷西和查理坚定的精神支柱，让他们瞬间不再迷茫。
查理是保护公主的骑士，也只剩下他这个骑士了。
少年人心中充满了浪漫的奇幻冒险，正是热血沸腾的年纪，听了陆溪的话，一双眼睛瞬间亮起来。他握住拳头，一脸恳求道：“殿下，请容许我永世追随您，您是天上的太阳，我愿意为您奉献出生命。”
和格雷西一样，查理也是因为恩情和露西绑定在一起的。
查理有一头金发，按理来说是个贵族，可他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公主有不受待见的公主，贵族当然也有没落的贵族。查理的家族就是没落的贵族，属于贵族的荣光早已随着祖先的逝去长埋尘土，留给他的只是一个空壳子。
贵族的头衔传到查理父亲时，家里的积蓄已经承担不起贵族该有的体面。查理和其他伙伴一起上学时，也总是被欺负，被比较。他被所有人排挤孤立，不被所有贵族的子嗣接纳。
这个时候，是灿烂明艳的露西公主出现，带给他一丝光明。告诉他，他的一生应该由他自己定义，而不是要受制于他祖先的辉煌，用于活在祖先的荫蔽，同时无法走出笼罩在他身上的阴影。
他应该努力进取，获得他想要获得的一切。
这些话，是查理那段迷茫的日子里，唯一的指路明灯。
从那时候起，查理就发誓，他要追随露西公主，做她的骑士。
如今的困境只是暂时的，他相信，公主一定有能力带领他们走出困境，迎接更美好的未来。
不管在什么的处境中，公主永远都会保持向上昂扬的姿态，像个太阳，永远不会停止前行的脚步，只有别人会追随她，跟上她。
查理一双眼亮晶晶的，他感觉到，之前还心如死灰的公主，此时又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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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溪在格雷西搭的简易帐篷里，脱下一身繁复的衣裙，露出姣好白皙的背部，等着格雷西给她擦拭身体降温。
这个身体已经被高温折磨得奄奄一息，没有抗生素消炎，没有退烧药，任何一点点会产生热量的行为，她都不想动。
温热的毛巾贴上来，带起一阵舒服的颤栗。陆溪睫毛动了动，轻轻舒出一口气。
处理好身体之后，她脱下这一身繁重的宫装，穿了一套男士的衣服裤子。一来更保暖，二来行动更方便。
裙子好看是好看，但穿起来十分折磨人，光是勒紧的胸衣就几乎令陆溪窒息——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为了腰肢纤细，能把肋骨勒得变形的胸衣。
本来就重病，陆溪可不想自己的身体接受这种折磨。
格雷西有心想要劝她，不应该丢了一个公主尊贵的体面，但转念一想，公主都被驱逐出王城了，还要什么体面？体面了，别人见得着吗？
“格雷西，把我的盘发拆下来。”陆溪说：“夜里不好睡觉。”
男装都穿了，这点算什么？格雷西很快按照她的要求，把用来固定发型的假发和发夹之类的物品一一卸下。
陆溪感觉脖子一松，浑身都舒坦了。
之前奄奄一息，说不定就是被这行头搞的……这也太累了吧。
格雷西钻进被窝里给她暖床，摸着她的手脚，把她冰凉的手掌往怀里带。她看着陆溪的眼睛里充满了慈爱，那真正像一个母亲的眼神，这个身体的亲生母亲从没给过，却在另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身上体会到了。
陆溪深深的叹口气，然后循着温暖的怀抱，往格雷西怀里钻。
一夜睡得还算安稳。
格雷西和查理互相守夜，将就度过了一晚。
第二天醒来，陆溪感觉自己的脖子和肩膀像卸掉好几块砖头那样轻快，曾经作为医生的本能在告诉她——她的病情正在好转！
陆溪心中一松，一直压在心口的大石终于撤掉。
她绑了个高马尾，黑色的、如丝绸般的头发高高荡起，说不出的飒爽。这个身体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哪怕脂粉未施，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身轻装，也有股难以言喻的瑰丽。从小就是美人胚子的她，可以轻松驾驭所有风格。
这样的她，和平时高贵的淑女模样完全不同。查理看到她时，忍不住愣了一下。
陆溪笑着和他打了声招呼，然后赶紧钻进马车里去，下令：“继续前行，我们还没到新的领地呢。”
“是，公主殿下。”查理很快唤回心神，然后开始尽职尽责扮演起车夫的角色。
露西被驱逐出王城后，也有新的领地可以继承，只不过被发配至遥远的、贫瘠的地方，无法再回到权利的中心，也不可能再次继承王位。
作为王室的成员，露西还保有领土权，可以从父王的名下，继承一块土地。
这一次他们上路，也是为了去露西的新领地。
根据教廷的人所言，他们一直往西走，走到西边的领主那里，打个招呼，就能从领主那里得到属于她的新领地。
西边和东边沿海的发达不同，那里满是贫瘠荒凉，大地一片荒芜，耕地不多，人口也不多，和王城比更是一个天一个地。
格雷西和查理都对此有些许不满，不知道尊贵的公主能不能适应西边贫穷落后的生活，他们纷纷为此担忧起来。
作为正主的陆溪却一脸淡定，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她垃圾星都待过了，还怕区区一个西陲之地？
不管怎么样，她人还活着，就有办法可以从头再来。
他们三人往西走了三天，终于来到了教廷人所说的城市里——不，要说城市，也太勉强，应该是，这个规模也就一个城镇的大小。但这也是西边最大最大的城市了，这正是陆溪此行的目的，她需要从城主的手里拿到一份文书，证明她继承了领土。
“请通报，露西公主前来拜访。”这辆华丽的马车一出现就引起所有人的注意，边陲的人都知道，有大人物来了，立即有人跑向城主府去通传。
露西公主被流放的事情对上层来说不是什么秘密，城主也早就等候她的到来。本以为她会在前两天到的，没曾想居然耽误了这么久，这让城主有点不爽。
他决定要去会会这个传闻中，敢和教廷作对的露西公主，到底是何方人物。
城主很快就见到了。
露西公主是一个很美丽的少女，她的脸庞尚且带着稚嫩的轮廓，眼睛很美丽，和国王一样，是宝蓝色。唯一令人厌恶的是她那头黑发，简直碍眼！
不过，她这样穿着一身男装，绑着高马尾的样子，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如果不是他已经有了妻子，或许会热烈的追求，让她成为自己的妻子。城主不得不承认，仅凭一面，公主就用她的美貌打动了他的心脏，这让他决定，要在接下去的交接流程中，对她好一点。
“公主殿下，您是先用饭呢，还是先——”
“去看看我的领土。”陆溪面无表情，因为大病初愈，脸色显得有些惨白，但无损她身上的贵气，“我等着接收属于的我臣民。”
城主做了个请的手势：“恭敬不如从命。”
看来是个性格强势的女人，不像她外表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害。城主因为这个发现，对她的好感度下降了些。相比起来，他还是更加喜欢娇软听话的女人。
随后，城主把陆溪带到了一处早就准备好的地方。
刚一靠近，陆溪和格雷西以及查理就闻见一股刺鼻的味道，这味道难以言喻，十分冲鼻。不仅如此，这里一块耕地都没有，地面没有一丝绿意，反而冒出一股诡异的黑色，黑色的油膜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奇异的绿光。
一眼望去，就像沙漠一样无垠。不仅如此，地面还是不是咕咚冒出一个气泡来，十分诡异。
城主说：“这里都是您的领土，您可以随意的征用。”
陆溪眯着眼睛，打量这脸一望无垠的土地，眼睛闪过一丝异色，不过她却没任何表示。
一同跟来的格雷西和查理早就炸了，眼神充满了愤怒。
这块地明显不是好地，就连基础的衣食住行都无法满足，没有居民意味着没有税收，岂不是还是个穷光蛋？以后公主吃什么？住什么？
“好的，我知道了。”陆溪从地面收回目光，她拿了一根木棍，在脚底下画了一条线，然后一双眼扫向城主，“请您写下文书证明，这里往西，此后都是我的领土，以后只有我支配征用，其他人不得侵犯我的权益！”
她居然就这么接受了？！
城主吃了一惊，他都已经准备好了，当公主反抗时，随意给她划拉几个穷鬼就算交差了，哪想她居然接受了一块什么都没有的坡地？！
城主仿佛天上掉馅饼似的，就怕陆溪反悔，很快把手续办好了。
格雷西和查理不明白陆溪为什么要轻易的接受安排，一个个气得跳脚，差点要找城主拼命。特别是格雷西，已经失去淑女的做派，当着陆溪和查理的面把城主几代祖宗都骂了。
陆溪笑了笑，一双中闪动狡黠的光，有别于城主跟前的不动声色。
她又找了一根木棍，从地面咕咚咕咚冒泡的地方裹住黏稠的黑色液体，唇边挂着势在必得的笑容：“知道这叫什么吗？”
格雷西和查理一头雾水。
陆溪解释道：“这里是油矿床，开采石油的地方。这是没有处理过的原油，以后，我会用它征服这片土地。”
所以，人一旦走运，走在路上都能被馅饼砸中。
谁能想到，别人避之不及的领土，看上去荒芜没有价值，实际上却是无价之宝呢？
这么大一片石油田啊，现在都是她的了。

第120章 被驱逐的王女（二）
石油,是工业社会的主要能源之一，是工业的血脉，掌握了能源,也就掌握了工业的命脉。
这个世界的工业还没开始发展，目前石油还没有大作用，但是陆溪判断，很快就会有了。
陆溪带着格雷西和查理两人驾着马车，把她的领地稍微巡视一圈,认了认路，也在心里确定了一下这块封地大致的情况。
属于她的这块封地,看上去果然十分破败荒芜，除了这一大片油田，还有其他的荒地荒山,耕地很少，人也很少,说是寸草不生也不为过。
这片领土，肉眼可见的好处就是足够大，一眼望去,一望无垠。
受限于地形和交通工具,陆溪根本没法一天走完,在她估计着天快黑下来的时候,就让查理驾车回到了城市中。
格雷西依旧一脸愤愤,这一天下来,她累极了，但见陆溪一个纤弱的女孩没有一丁点的抱怨，她也没有抱怨什么，跟在陆溪身后,朝陆溪嘀咕着一些她知道的小道消息：“我听说，吉姆的父亲是一个乡绅暴发户，家里有点小钱但依旧不够体面。直到后来，吉姆的舅舅因为没有留下子嗣，把伯爵的爵位传给他，他才有了地位。哎呀，吉姆成为伯爵后，迫不及待的炫耀他家那些钱，扬眉吐气骄傲得像个小公鸡，在路上都是横着走的。后来在王城里和其他的绅士决斗，被排挤了，才能往西边谋个生计，成为这个破落地方的城主。以为他总长点记性吧，要是他对殿下好点，指不定殿下还能拉拔他一把，带他回王城去！现在，门都没有！”
格雷西对陆溪有着盲目的信任，陆溪说，她会带他们回去，她就坚信陆溪能做到。
她口中所说的吉姆，就是这西边小镇的领主，那个把一片荒芜地划给陆溪的人。
可以看见，格雷西对这块地还是极其不满意的——刚才陆溪的话，她压根没听进去。在格雷西心里，这里就是个老鼠都不屑的定居的鬼地方，她宁愿陆溪回到皇宫，虽然被人排挤，可至少皇宫那里受不到寒也受不到冷。
陆溪知道格雷西在想些什么，她听得出她言语间对这块土地的嫌恶，可是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陆溪就任由她去了。
陆溪的心中在思考别的事情。
她的领地虽然“富饶”，但是这里是个鬼城，没有人。
有人，才有一切。财富和资源都是随着人的流动而流动的，如果没有人，那么那些石油放在地里也体现不出它的价值，甚至和没有一滴石油在这，没有区别。
不能被有效发掘利用的资源，是没有价值的。
所以当务之急，是要怎么招揽更多的人过来为她所用。
陆溪脑海里迅速的回忆了一下这个国家的法典，很快的，她从中过滤出了有效的信息。
在这个国家里，领主对自己的领地有绝对的权利，他只需要对上级负责，对国王负责。国王不负责管理领地，只需要管理管理领地的领主，高高在上地站在生物链的顶层等着接受臣民的供奉，就足够了。
正因如此，王室并不是□□专权，他们更多的是充当一个吉祥物的作用。看上去高高在上身份尊贵，实际权利基本都被教廷架空，大事全是教廷说了算，唯有一些吃穿住行的小事，是由他们自己说了算的。
简而言之，就是被妆点得漂亮动人的傀儡娃娃。
在这个国家的法典里，在一定的范围内，王室成员拥有特权，但更多的时候，他们只需要充当一个花瓶的角色。
就比如露西被选择成为王位继承人的王姐，就是一个最成功最完美的吉祥物。
陆溪是不打算再回去争权了，一个被架空的王朝，哪怕她抢过来，也没什么意思。夺得王权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即使她拼上所有，皇冠加身，她依旧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成为下一个吉祥物，重蹈今日昨日诸位国王的覆辙，如同傀儡一样端坐在王位之上，却不配拥有自己的自由和思想。
做一个漂亮却毫无主见的傀儡，对陆溪而言，是可怕的——比死亡更可怕。
所以，她要走一条更加难走的路。
因为另一条路，虽然道阻且长，可它的前途，是真正光明的，是值得她付出汗水与努力为之奋斗的。
陆溪心里有了打算。
一个国家的体量，要想让它崩盘，只能从内部开始撬动，让人民群众发挥个人的力量，才能推翻着庞然大物，呼吸自由的空气。
她有幸学过伟人的思想，看过伟人的著作，知道这个时候最能发挥的是人民群众的力量，而不是回到腐朽的王朝中去。
仔细数来，陆溪现在也并不是一无所有，她有一块辽阔的土地，两个下属，以及一些体己的珠宝。
这些就够了。
陆溪垂眸，雪白纤细的脖颈微微弯着，露出一抹优雅的弧度来，举手投足间，显得分外高贵。
格雷西的目光停在陆溪身上。
她的姿态、她的容颜，都当得起一国公主的名号，宛如神祇，应当被好好地保护在温室中，被民众奉若神明，可是……她的公主却蜗居在这么简陋的地方，甚至都不能做到衣食无忧。格雷西看着陆溪，心中越发觉得难受，很快，她又变得泪眼婆娑，眼眶湿红，像是心碎一样，捂着自己的心口，喃喃道：“可怜的孩子，可怜的孩子……”
陆溪一双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来，转头看向格雷西，“格雷西，不要因为过往的失意而自怨自艾，人是需要往前看的，不要让昨日的悲伤来阻碍前行的步伐。”
她的语气变得义正言辞起来，不过，依旧是温和的。
陆溪没有责怪格雷西的意思，这个善良的老妇人，只想将她以为的最好的东西送到她前面。只是她不明白，她想让她回到皇宫继续过一个美丽的公主该过的生活、就像以往那些美丽的公主那样，可是，那种生活却并不是她梦寐以求的。
为了防止产生一些误会，陆溪决定和格雷西说清楚，“格雷西，我们要往前看。”
格雷西抹抹眼泪，不说话了，只点点头。
她的公主，有颗钻石般的内心，晶莹剔透，漂亮无比，但也无比坚硬，格雷西低下头，她太容易陷入悲伤中去，这样会给她的公主拖后腿，她不可以这样，她还需要多学学。
“我们现在还有多少钱？”
陆溪等着格雷西情绪稳定下来，才缓声问她。
在王宫时，格雷西就相当于陆溪的管家，掌控她所有的事物。从会客到家庭琐事，从衣着打扮到金钱财宝，都是格雷西经管的，事无巨细。格雷西虽然多愁善感，可她为人谨慎，工作时细致认真，不会出一点错子，陆溪想要知道自己目前的财富状况，就是问一句话的事。
格雷西仔细算算之后，回答道：“还有120枚金币，1345枚银币，和12045铜币。”
在这个世界，在酒馆里一杯啤酒的价格大概是三个铜币，一顿饭菜的价格是五十个铜币。
这些财产，对于一个普通的人家来说，想要过上富裕的生活绰绰有余，可是作为一个公主，甚至无法维持该有的体面。
一件参加舞会时要穿的礼服和水晶鞋加起来，甚至都不止这个价格。
财产余额和陆溪猜测的大差不离，她心里有了把握，点点头，“应该还有珠宝吧？把我的珠宝全部变卖了。”
作为一个王室成员，陆溪应该是最穷的了。她的兄弟姐妹们，不是经商就是有富饶的财产和领地，光是靠臣民的税收就是一大笔收入。
而她什么根基都没有，金币银币全是她这些年存下来的，省吃俭用，一个铜板都不舍得浪费，存得十分艰难。
格雷西大吃一惊，下意识出口阻止，“殿下！您没有多少珠宝的呀！就连唯一一定王冠，都是您成年时才获得的，上面只有一颗蓝宝石和二十颗钻石和珍珠。要是变卖了，您以后出席典礼和庆典，就没有可以拿得出手的体面了！”
出席？哦，不，她应该没什么机会出席什么典礼了。
就连格雷西口中的那顶王冠，实际上也并未给露西带来任何的体面。因为她的头冠，宝石不够大，钻石不够多，款式不够新颖，不管怎么着，都会被她的兄弟姐妹比下去。
这顶王冠并不能给她遮风挡雨，也不能给她带来任何的好处，只有一个空空的名头。这样太过花哨的装饰品，永远不是她需要的东西，尤其在此刻急需用钱的情况下。
陆溪扶着额头，轻轻叹一口气，道：“格雷西，我明白你的苦衷和担忧，但现在我需要一大笔现金，才能重新获得尊重。”
她见格雷西还在固执地难过着，继续劝说道：“我如果拿不出钱来，连一个可以待客的客厅都没有，还谈得上什么公主的体面呢？”
格雷西怔住。
接着，又觉得难过起来。
要知道，这个皇冠，是她的小公主唯一拥有的装饰品吧，她的小公主那么美丽，就该用这些漂亮的宝石相衬。
连唯一的皇冠都要卖掉……这里真不是人待的地方，这才刚到这里多久啊，她的小公主就要将自己的皇冠变卖了。
可怜她的小公主，要在这里不知道呆上多少年。
格雷西忍着心里的痛，眉头紧锁。
陆溪继续道：“不过你放心，今天花出去多少钱，我以后就能成百成千倍的赚回来。我如今远离王城，没有父王的庇护，没有母亲替我打算，吉姆对我并不友好，我如果不自己打算，还能怎么办呢？听我的吧，格雷西，我需要这笔钱来傍身。我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能力，而不是这顶被父王施舍的王冠。”
格雷西被说动了，她点点头，果真开始帮陆溪清点余下的珠宝。
只不过这个过程对她来说，仍然无比艰难就是了。
本来只说要变卖一顶王冠的，可说着说着，不仅王冠要变卖，项链要变卖，手镯要变卖，耳坠也要变卖。甚至裙摆上缀着的水晶和珍珠，也要拆下来变卖！
格雷西说不出的心疼，可又无法挽回殿下的心意，只能一边哭，一边拆卸裙摆的珍珠，哭得像个孩子。
陆溪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假装没有听见格雷西的哭泣声，硬着头皮靠在马车车边上休息。
进了城时，已经是傍晚的时候，街道上落满夕阳的余晖，陆溪一行人到了城门前。
查理翻身下马，高声道：“殿下，已经到了。”
说着，伸手要把她搀扶下来，态度恭恭敬敬。
陆溪钻出马车后，看他一眼，却并没有将自己的手放到查理的手中，而是自己跳下来。
稳稳当当，落到地上。
查理一顿，默默收回了手。
这阵子的风浪，使殿下变得更加坚强勇敢，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人照顾的小女孩了。
-
陆溪找了一家旅馆，要了两间相邻的房间，她和格雷西一间，紧挨着的是查理。
历经一路上的舟车劳顿，查理和格雷西一沾到柔软的枕头就立即睡过去，陆溪虽然疲惫，却没有多少困意，非但不困，她想着自己的计划，想到紧缺人手的现状，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爬起来，趁着这个时候，独自走出旅馆，来到城市的街上，打算独自探索一番，看有什么门路，能让她找到帮她的人手。
她身上带着一百枚铜币，徒步走在街上。
这对一个单身女性来说，不管任何时代，夜晚独自走走街头都是很危险的事情，但手中握着匕首的陆溪却不这么想。
这把削铁如泥刀柄嵌着珠宝的匕首是陆溪唯一留下来，没打算变
卖的东西。
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盯上了陆溪，那危险的，应该是对方。
经过这么多世界的摸爬滚打，还有格斗技能的加成，在这个世界中，一般的凶徒对她没有任何危险，这也是陆溪为何如此大胆的原因。
这里没有宵禁，夜晚的时候，依旧有不甘寂寞的人出来寻欢作乐。
出来一些妖娆的女郎，还有些青壮年都在活动。而这部分人，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酒馆。
酒馆鱼龙混杂，来往的许多人形形色色，在这里能遇到各种人，什么样的都有。一些无家可归，难得有点钱的流浪汉喜欢来挥霍一把，喝一杯，一些有钱的贵公子也会出来，到酒馆这种地方，猎个艳。
陆溪作为一个外来人，要想最快速的打听消息，最好的去处就是酒馆。
她走进去后，点了一杯麦酒，付了三个铜币。
吧台的服务员随便看了她一眼，见她一身简简单单的男装，灯火昏暗，他没注意到她的脸，很快低下头，随口开始介绍起了酒馆里的业务，“先生，我们酒馆还有别的付费项目，最适合您这样的绅士。”
陆溪淡声道：“不需要。”
是一个女郎的声音。
服务员怔了一下，给她倒完酒，随后抬起头来，这次他目光直直看向陆溪的眼睛，入目，是一张娇艳到过分的脸蛋。
女郎戴着一顶帽子，一头长发被裹进去，只能看到鬓角黑色的发根。她穿着宽松舒适的男士服，气质淡然，虽然打扮不伦不类，但因为这张令人惊艳的脸，服务员敢打赌，哪怕她身上披着一个麻袋，都会比那些精心打扮过的人更惹眼。
怔了许久后，服务员才讷讷道：“失礼了，女士，像您这样的人，不应该夜晚出来。”
他笑了笑，给了陆溪一个善意的提醒，“夜晚蛰伏森林的狼和城市的猎手，对您这样美丽的女士来说，十分的不安全。”
陆溪收下他善意的劝告，她也笑了笑，“谢谢您的劝解。”
却抬起手，用拇指在脖子上画了一道痕。
陆溪虽然笑着，眼睛却充满了狠意，“不过我是猎手，不是猎物。”
服务员收起笑，不再说话了。
在这里，每天遇到数不清的人，一些泼辣有实力的女郎也不是没见过。就是……
他还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猎手。服务员想。希望她说的不是一些逞能的漂亮话，这么美丽的女士，是一定会吸引到强悍的猎手的。
陆溪喝了一杯麦酒，一双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酒馆的其他人。
酒馆里的客人如她所想的那般鱼龙混杂，有的在谈生意，有的在聊天，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互不相干涉。
“我想知道一些事情。”陆溪掏出五个铜板，推给服务员，“请您喝杯酒。”
她悄声问道：“我想找一大批人，最好是黑户，能随时跟我离开，您知道，这种人上哪儿找吗？”
服务员又愣了一下，这回他的面色变得有些不好看：“女士，您是想做人口生意的吗？”
有些来这里喝酒的船员会谈天说地，说了不少远洋渡海的事情。服务员听了不少，知道不少事情。人口生意是这世间最邪恶的勾当，那就是个地狱。
如果她是做人口生意的，那她可真是张了一张女神的脸，却有颗恶魔的心脏。
陆溪看到服务员的脸色，大概也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她有些哭笑不得，轻叹道：“我家有个矿场，需要不少人帮我干活。我知道，城市的居民劳动力很贵，我聘请不起，想要压缩成本。”
说到底，陆溪想要的不仅仅是一些打工干活的人，她还想把人拉拢到自己的领地去。有了人，就有了税收，她的事业也能搞起来。
陆溪这么一说，服务员就立即明白了。
这种事情，不少见。
他喜滋滋收下五个铜币的小费，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您可以使用黑发的仆役，他们只要给钱，什么都肯干。甚至，只需要一个面包，就能为您所驱使。”
说完，他才意识到，面前这个面容精致的女士，也是一个黑发人。他噤声，打量她一眼，见她没什么表情，才继续道：“第二，您可以找街上的流浪汉。领主懒得管他们，哪怕是死，也想让他们往死，不打算管的。只不过，他们都是一些懒鬼，骨头早坏了，要想驯服，很困难。所以我推荐第一种，他们贫穷，却并不懒惰，十分努力地为了生活奔波，非常适合您的要求。”
因为黑发人地位低下，哪怕受了不公平，也无处去说，所以可以随意压榨。可以给他们最低的工钱，让他们干最累的活。只要他们还想温饱，还想活下去，总是要引颈待戮的，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已经约定俗成。
陆溪表情沉了沉，她得到了有用的消息，站起来，对服务员说道：“谢谢您的款待。”
说完，她离开了酒馆。
陆溪心中已经有了想法和思路了，黑发人确实是不错的选择，只不过她不想将他们当做仆役，而是各取所需，他们为她提供劳动力，与她共同建设她的领土，她可以让他们生活安定，满足他们最基本的生活需求。
打工的人已经有了，剩下的就是属于她名下的臣民，可以给她提供税收的所属居民，被她招揽过来的黑发人会成为她的臣民之一，但是还不够。
陆溪没有立即回到酒馆，而是继续走在夜晚的长街上，漫无目的地。
越走越偏僻，街道两边的灯火逐渐暗淡下去，这里人虽然少，到处是人影，却并不繁华，多的是些流浪猫和流浪汉。
借着月色的照耀，陆溪能看到流浪汉的样子。
流浪汉东倒西歪躺在地上，杂乱之中有着地域的划分，每个人躺下的地方都是他们选好的领地，用木炭画出来的界线严格区分，其他人不容许侵犯。
陆溪和其中一双眼对上，发现他的眼睛里没任何的波动。他们面无表情看着陆溪，瞳孔没有光亮，看不到任何活人的神采，反而透露着一股行将就木的老气。
他们这些人饱经风霜，尝够了生活的苦，挨过饿，早就对世界已经没有什么热情和期盼了，不过是凭借着动物求生的本能，继续地活着，麻木地活下去，活着没什么快乐，死亡便没有什么痛苦。
如果有一天，能在睡梦中毫无痛苦的死去，对他们来说或许是一种幸福，是上帝还没有抛弃他们的唯一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证据。
面对忽然出现的人，还是一个干干净净、看上去有些体面的人，他们中间引起不小的骚动，但也只是很小的骚动而已，他们甚至懒得直起身来看陆溪。
只是，有些人认出了陆溪是个身材姣好的女郎，一双眼立即流露出异样的神采。
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这样的深夜，一个独身的女郎来到这种贫民窟，这不是羊入虎口吗？这种送上门来的小羊羔，哪里有不好好享用的道理？
有个胆子大的流里流气的人率先冲上来，想揩把油，可他还没接近陆溪，就被人迎面踹了一脚，几乎把他的门牙踢飞了。
对陆溪来说，抵御外来的攻击，几乎成为了她的本能，甚至先于她的思考，身体就已经做出了该做出的行动，动作利落，力道扎实。
“该死！”那人骂了一句。
因为女郎展露出来的身手，使其他不怀好意的人也打消了念头，不再贪婪的望着她。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能不惹麻烦，就不惹麻烦。要是这彪悍的女郎怒了，打他们一顿，对他们来说都是要命的惩罚。
陆溪懒得理会他，目光继续在人群中搜寻，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一个男人身上。
男人怀里抱着一个满脸惊惧的女人，女人怀中还抱着孩子。他和别人的状态不一样，别人对陆溪的打量，或者好奇，或者垂涎，或者漠不关心，只有他，一直紧紧地盯着陆溪，但是，他的目光是防备的。
不止是目光，还有他圈紧了自己妻子和孩子的动作，都让这个男人呈现出一种防御的状态。
他在防御陆溪。
或者说，他在防御外来者——
防御所有可能伤害到他的家人的外来者。
一个有家室的流浪汉，这可不多见。
同时，一个上有老下有小、同时对自己的家庭有责任感的人对陆溪来说，是好收服、也是她愿意收服的人。
他身上有责任，要养活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就必须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只要给他一点点希望，他就能坚持下去，不会半路不干，而她能提供给他一个比现在好得多的环境，能让他和他的家人生活得更好。
等她做出成绩，让这人和他的家人过得更好了，就会有更多与他相似的人、或者想要让自己的生活变得好一点的人慕名而来，到时候，她的版图会进一步地扩大。
所以，收服眼前这个男人，和他背后的家庭，是陆溪要走出的第一步。
陆溪指着他说：“我有事找你。”
如陆溪所想，男人并没有动。
甚至，他圈着自己妻子和孩子的手臂变得更加牢固了一些，也许是陆溪方才的身手吓到了他，也许是他还遭遇过别的什么事，总之，对于陆溪，他明显是更加抵触了。
“我有个任务要找你，酬劳不菲。”陆溪下了大钩子，继续引诱他。
钱是他最需要的东西，这回他不会不为所动。即使有疑虑，也一定会和她聊上几句的。
听陆溪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纷纷收回目光，不再好奇的打量，而那个有家室的男人果然松动了。
他和妻子对视一眼后，从地上起身，来到了陆溪面前，问道：“真的有酬劳？”
陆溪先拿出了一个铜板给他，“你跟着我走，我会给你更多的酬劳。”
男人接过那枚铜板，眼里的神色波动变得更加厉害，他忽然转身，将铜板交给了自己的妻子，与自己的妻子低语交谈了几句，再度在妻子哀伤无比的目光中，直起身来离开，走回到了陆溪面前。
“我愿意跟你走。”
他说完，回头，看了自己的妻子一眼。
陆溪原以为他的防备心那么重，不会那么容易跟她走，她还准备了一些别的劝他的话，想让他看到她的诚意，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
陆溪在这短短一瞬间，明白了一件事。
真正走投无路的人，给他一点点甘霖，他都会抓住的，哪怕前路可能有危险。
因为要是不跟她不走，可能连最初的那一个铜板都拿不到。
可能对他来说，比起一个铜板来，危险都不算什么。
这个男人，确实误以为前路会有危险，所以他的目光中才会带着不舍与沉重，频频看向身后的妻子孩子，而他的妻子才会眼含泪光。
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跟着她走了。
只是一个铜板就可以让他冒险，他的处境远比陆溪想象得要糟糕。
像他们这样的人，也不是成日就混吃等死的。偶尔，他们也能找到一点活计。有些吝啬的商人需要有人去做苦力，就会来找他们，一般就只能赚个辛苦钱，勉强一天的温饱。
今天他们已经很累了，只有尼尔这种家伙才会拼了命的挣钱，因为他的漂亮妻子刚生下一个孩子。妻子和孩子，都需要他来养活。
-
陆溪：“叫什么名字？”
站在她跟前的男人回道：“尼尔。”
尼尔的身材是流浪汉里罕见的雄壮魁梧，他盯着陆溪问道：“你有什么活？要是太廉价我可不干。”
他比了比自己身上的肌肉，一脸骄傲：“我最有力气的时候，可以同时扛起三袋米，如果工钱合算，我会给你做工。”
陆溪笑了笑，说道：“我还需要更多的人，需要你帮我注意。我用人有几个要求：第一不能惹是生非，不服管教；第二要有服从的意识，当我发布号令，不喜欢别人来反驳我。简单点，也就是乖巧，听话，不惹事，明白吗？”
尼尔愣了一下，然后缓慢的点下头来，有些怀疑的看向她：“你能雇佣这么多人？”
“你有多少我要多少，前提是，要达到我的要求。”
“明白了，不会让您失望的！”尼尔发自内心的喜悦，感觉自己找到了一个大金主，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干嘛的。
但只要有工作，就能养家，就能温饱。
流浪汉也不全是懒汉，有些是破产不得已流浪，有些是身体残疾流浪，他们都要不得已的苦衷才会沦落至此，如果有个希望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会比所有人都更加努力的抓住！
“明天中午，我还会继续来到这里，希望到时候，你能把人找齐。
陆溪递给他十个铜币，当做甜头。
尼尔呆了一下，当他接过铜币时，还有种不真实感。
他出去干一天的苦工，最多也只能拿到六七个铜币，买几个面包就花完了，有时候饥肠辘辘饭都吃不上。一下子什么也不干就能拿到是个铜币，对尼尔来说，算天降横财。
心中纠结了许久，尼尔还是忍痛把五个铜币退了回去，他说道：“感谢您的慷慨，可惜我还没有做什么，没有令您满意，不能接下您的酬劳。”
陆溪没多说什么，把钱收回来。
如果尼尔能领她满意，以后有的是好处。此时他表现出来的分寸，令陆溪无比满意。
告别尼尔后，陆溪才回到旅馆中。
此时的格雷西依旧酣睡，完全没意识到，她的公主殿下趁着她睡觉的时候，干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
查理和格雷西醒得很早，他们昨夜睡得太沉了，觉得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一大早就起来忙碌。
查理照例巡逻一下周围的环境，确定没出现什么可疑的人物，然后站在陆溪的门口守护她的安全。
格雷西则是整理好陆溪的衣裙，想要把她打扮成最美的公主。
可以看到裙摆被拆下来的珍珠，又看看公主已经放下来的盘发，格雷西最终深深叹口气，没有继续忙活这些事情。
她的公主，如今已经不是一朵娇养在温室里的花，每天只等着接受她的精心装扮了。
陆溪很快醒过来，果不其然，她今天还是一身简便的男装。衬衫、裤子、皮靴，戴着一顶帽子把黑头发盘起来，从背影看去，就是个十足的假小子。
在旅馆的大厅里用完了早餐，陆溪吃了一个口感不是那么绵密的面包和腥味有些重的牛奶。
因为处理工艺不到家，加上食材的限制，真谈不上什么好吃。但即便如此，这顿早餐在其他人眼里，依旧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上个世界的经历告诉陆溪要及时行乐，有条件的时候万万不能亏待自己。转眼就到了这个世界，衣食住行，没一样方便的，可真苦死她了。
推动工业化进程，势在必行。
她想每天都在柔软的席梦思床上醒来，想用抽水马桶，想用天然气简便的煮一顿早餐。
“殿下，您吃好了？”格雷西问她。
陆溪用餐布擦擦嘴角，低声道：“好了，格雷西，你留在旅馆休息，我和查理出去一趟。”
格雷西没有异议，她身体不好，也不想给殿下添麻烦。
离开旅店后，陆溪没有急着去和尼尔接头，而是先去面包店铺，买了一篮子的羊角面包。这面包松软可口，一个需要五个铜币，是最贵的、也是最好的面包。而其他掺了糠的面包，又硬又不好吃，一个铜币可以买到两个。
除此之外，陆溪还买了一桶牛奶。她让查理把牛奶带上，自己则是挎着满满一篮子的面包走出去。
来到和尼尔碰面的地方，那里齐刷刷站着十五个人，他们有些人身体比较佝偻，能从褴褛的衣衫中看出生活状态并不好。
接触到陆溪的目光时，一个一个忍着想要瑟缩的脖子，勇敢的和她对视着，告诉自己不要怯场。
查理则是怔住，接着浑身防备起来，害怕这些人对公主殿下有什么不利的举动。
陆溪淡淡道：“查理，不要激动，他们没有恶意。”
话虽如此，查理还是紧绷着身体，没有放松警惕。
保护公主，是一个骑士的责任，他要献出生命来维护公主的尊严。
尼尔看到拿着武器的查理，瞬间皱起眉来，他把伙伴召集起来，可不想他们落入什么凶悍之徒手里。
“阁下。”尼尔道，“您有什么差遣和条件，都可以现在说出来，我们会尽力完成您的要求。”
“出城去，再往西走，有一片黑色的土地，我要在那个地上组建家园。你们需要在我的训练下帮我做事，要求长期、稳定。至于酬劳，我保证，不会比市面上的任何一家少。我可以说，我给你们的待遇是最优厚的。”
这一点陆溪倒是没有骗他们。
哪怕是最优厚的，相比起来，也只是能让他们温饱而已，但仅此也够了。
可没想到，一听到是那片土地，其他人齐齐变了脸。
有人哆嗦着就要跑。
尼尔硬着头皮说：“可是……可是那片黑色的土地上流传可怕的传说，说那里是地狱的入口！待久了的人，最终都会被地狱使者勾魂！”
他们都是听着这些传说长大的，也确实亲眼所见有人死在那片黑色的土地里。那里贫瘠、荒芜，就连鸟儿都不往那里飞。可这个女郎，却异想天开说要在上面重组家园，这不是开玩笑吗？
这明显是送死的事情啊！
“对，尼尔说的没错，这个活我们不能接。”
“那里是地狱，不是要我们去送死吗？”
“你们这些黑心的商人，为了钱财，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
一群人瞬间激愤起来，眼看着就要走了。
陆溪早料到事情没这么顺利，她从容不迫掀开盖着面包的布，瞬间，烤的金黄的羊角面包就暴露在众人的眼底下。
空气中充斥着麦香，使得本来就饥肠辘辘的人更加饥饿。
听说那面包柔软得像天空的云，像地上的棉花，是他们从来没有吃过的美味！
此时，在陆溪的示意下，查理也打开了牛奶，瞬间，所有的鼻腔里充斥食物的香味。
“愿意去的人，可以领一个面包，一杯牛奶。”
陆溪目光扫了他们一眼，没有试着感化他们，和他们讲道理，而是冷冰冰的宣布：“是离开，还是留下，你们可以选择。”
看似毫不留情，却把所有的条件都摆得明明白白。
她不是来做慈善的，她是来交易的。
走？现在还有人舍得走吗？
能让他们吃到那五个铜币一个的面包的美味，他们死也愿意了!

第121章 被驱逐的王女（三）
最终,尼尔带来的十五个人，没有一个人离开。
烤得金黄的、柔软的面包，以及充满奶香味的牛奶,这一切全是他们没有试过的美味。如果说，“地狱入口”让他们望而却步，那么现在这些看得见、摸得着、吃进肚子里面无比踏实的美味，让他们可以心甘情愿地抛头颅，洒热血。
他们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尝到过面包的味道了,所有的人都露出了垂涎的目光。
尼尔小心翼翼的问：“真的……真的可以每人拿一个面包吗？”
“这一餐是给你们的奖励，完成工作后,我还可以给你们结算工钱。”陆溪比了个“六”的手势，说道：“每天的工钱是六个铜币，比市面上的工钱多一个铜币,除此之外，每天早上都能领一个面包,一杯牛奶。”
面包和牛奶的分量，都非常可观。
当然，陆溪也不是什么冤大头,在来这里之前,她已经大致的打听过了。现在市面上,找这些流浪汉干活,一天只给五个铜币,干的还是苦力活。如果是其他的活计,轻便一点的，工钱一天也就三个铜币。
她多的一个铜币和一顿早餐，换算下来，已经比其他的地方都要划算得多了,匹配得上他们现阶段劳动提供给她的价值。
至于分发的早餐，陆溪已经有打算了——她不会每天都去面包店消费，而是教给格雷西烹饪的技巧和烤面包的方法。这附近面包店里面包的售价太高了，尤其是新鲜的面包，甚至市面上有的是以劣充好的商家。陆溪不想买一些过期货来糊弄眼前的这些可怜人。
现在的工人不多，每天需要的面包分量也不多，格雷西最近无事可做，简直闲得难受，只要陆溪提，她是非常乐于来做这件事的。
如此一来，陆溪就能以低成本买进小麦，然后自己做面包，供给自己使用。
这样既是省钱，口感上来说，也绝对要比面包店里的好。
陆溪的话音一落下，其他人眼睛立即亮了起来，忍不住搓了搓手指，心中暗暗盘算着这些工钱的安排。
一天一顿早饭，余下的六枚铜币，花三个铜币吃饭，三枚铜币存起来。如此一来，他们也是有积蓄的人了。
日久天长，三枚铜币三枚铜币地积攒下去，就能攒成一笔可观的财富。
若是能赚得更多的钱，说不定还可以在城里买个房子，或者向领主买地，自己建个房子，再也不用忍饥挨饿，不用忍受日晒雨淋。
这是他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我去！”
“我也去！”
“女士，您这个工开多久，我就参加多久！”
他们应得很快，眼里心里都是烤得金黄的面包，再也装不下其他的东西。一双双手就要扑上来把面包分食，只是还没碰到篮子时，陆溪对查理使了个眼色。查理立即“锃”的一声抽出剑，一脸严肃道：“肃静！殿下有话要说！”
剑锋闪出寒光，划过空气时，咻的一下，发出了仿佛能将空气割裂的响声。
看到那锃亮的宝剑，所有人都缩回手，怯怯地望着查理，目光充满了惧怕，有人甚至往后退了一步。只有尼尔，在听到“殿下”这个称谓时，眼睛亮了一下。
居然是公主殿下！
那他就更有信心跟着她了！
王室的成员要在民众面前保持声望，她是不会欺骗他们的。
真没想到，公主居然如此慷慨！
尼尔的目光追随着陆溪的身影，变得无比坚定。
而陆溪往前走了一步，宣布道：“尼尔可能没和你们交代清楚，我今天继续和你们讲讲规矩。”
“做事要有规矩，不能乱哄哄没有条理。比如面包，我不说开始，你们就不能动。开始动了我也不希望你们一拥而上，而是排队，有秩序的进行，明白吗？我要的不是一群乌合之众，不听话的卒子。”
陆溪太知道这些人的生存法则了。
他们为了生活，什么都可以不管，就如同陆溪上个世界在垃圾星里遇到的那些人一样。活着是他们要完成的唯一的目标，为了活着，他们所需要的食物、资源，他们能不顾一切去掠夺。
手上一无所有，他们能拼上的就只有蛮力和一条命，亡命之徒，与他们并没有太大差异。他们这个群体的缩影，无秩序到仿佛草原上的野兽。
如果不给他们制定文明社会的规矩，到最后他们一定会给她惹出大麻烦。
如果现在就分发面包，极有可能出现拿了面包就走的人。所有要驱使他们，必要的武力震慑是很有必要的。
“干了活有蜜糖，违规了有鞭子。这就是我要跟你们说的东西。”陆溪重新把地上的面包篮子挎在手上，转身，“面包的会分发给你们，但如今你们什么事情都没做，就不该得到面包，所以说，面包本质上是用你们的劳动换来的。你们真心跟随我，现在就和我离开，到了我的领地，我自然会给你们派发面包。”
说完，头也不回率先离开。
尼尔毫不犹豫跟上去。
其他人本来在犹豫，但见尼尔这么果断，也跟着走了。
没有什么比面包和金钱更诱人的，即使跟着陆溪走可能有些危险，说不定会被一棒槌打昏塞上人口买卖的货船，但他们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
不跟着走，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过，谢天谢地，这是一段没有冒险的旅程，没有什么被卖掉的风险。
等来到西边那块黑色的、没有人烟的土地时，陆溪如她所言，给所有人分发了面包，她没有食言，跟着她过来的尼尔一行人见陆溪如此爽快，终于也松了一口气。
尼尔他们走了一路，早就饥肠辘辘，拿到面包后，立马往嘴巴里塞，狼吞虎咽，吃相十分的凶猛，仿佛这是什么了不得的珍馐，怕别人来抢走，只有赶紧吃到肚子里才放心。
香软的面包，就着浓香的牛奶，这顿早餐满足得让人几乎落泪。
陆溪耐心的等他们吃完早餐，这才开口道：“我需要你们在这里挖一个油井出来。”
她看到一些人露出迟疑的目光，多添了几句解释，“不用担心，只要你们不误食，地狱的大门就不会向你们敞开。我每天只需要你们工作八个小时，其余的时间随你们安排。”
在资本主义萌芽初期，无良的资本家为了最大限度的剥削工人，每天安排的工作时间可不止八个小时。他们毫不关心工人的工作环境和身体健康，只想他们最大限度在岗位上奉献自己，为资本家创造收益。哪怕工人因为劳作牺牲生命，对他们来说都无关紧要的。
一个工人倒下去了，还有无数个工人，为了生计，前仆后继。
最初，工业革命兴起，资本萌芽时，工厂的工人平均寿命只有22岁。后来，不堪忍受的工人阶级不断抗议，才获得了一些权力。工作八个小时，这是工人阶级同资本主义长期斗争后获得的结果，是所有人的权益，同时也是健康的工作时间，是被写进劳动法中的条款。
虽然在后来，因为社会资源的稀缺，导致资本家们视劳动法如无物，使用各种各样的手段，疯狂压榨工作者，整个社会内卷得疯狂挤压人们的生活状态，但此时此刻，在这个世界里，还没有资本家的存在，陆溪也没什么当无良资本家的兴趣，不想去压榨这些可怜的工人们。
对于陆溪所说的话，尼尔他们没有任何异议，反而有一点奇怪。
他们觉得，这个女士简直就是来做慈善的。
还是人傻钱多那种。
听听她在说什么？
工作八小时？
其他无良的农场主、地主，恨不得把他们羁押十天半个月，杀鸡取卵，让他们一刻不休地工作，然后只付他们一天的工钱，甚至恨不得直接让他们死掉——这样就连工钱都不用付了。这样的工作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还有早餐吃，还有相对优渥的工钱拿，真不是天上掉馅饼吗？
不管如何，这可真是令人欣喜的好消息！
是真的吗？
嚼着面包，胃部渐渐有了饱腹感，他们看着陆溪，这个美丽的小女孩，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尼尔他们鼓起了干劲，恨不得当场给陆溪表现表现，展示一下他们的力气，好不被劝退。
这么好的活计，能落到他们头上，真是走大运了！
“殿下。”尼尔心细如发，算得上这群人中最心细的那一个，他比其他人更懂礼仪，只听查理说过一次，他就记住了，“您需要我们做什么呢？”
态度无比恭敬。
其他人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反应过来，尼尔叫这位女士“殿下”——这是多么尊贵的称呼，是金钱都买不来的，他们居然和一位公主交流这么久而毫不自知！要知道，这些贵族，是有人躺在路上不能动弹，他们的马车也绝对会毫不留情碾压过去的存在啊！他们从来懒得施舍给他们这些人任何眼神，因为对贵族而已，这些流浪汉、可怜的穷人，只是一堆没被扔进垃圾场的垃圾，恨不得一脚踢开。
陆溪眯着眼睛，望着远方眺望，沉思许久后，道：“我需要你们在这片土地上打井，现在还没找好地方。为了节省时间，不用你们来回跑动，我建议你们在这里建立家园。”
尼尔怔住，其他人也怔住。
上帝，她在说什么？在这里组建家园？听听就不可思议。
他们为什么会变成流浪汉？因为他们没有家啊。
为什么没有家？因为没有土地。
土地都是领主的，他们要想建造一栋房子，需要从领主的手中购买土地的使用权。交付高昂的费用后，这土地就是他们的产物。
而想要购买土地的使用权，要交付的费用，是他们几辈子都赚不来的！
他们给人做苦力那点微薄的酬劳，连饭都吃不饱，怎么能让他们支付那高昂的购买土地使用权的费用？
要想拥有一个自己的家，只有新种方式。其一，从商人的手中购买早就建造好的房屋。其二，从领主的手中购买土地，自己建造房子。
一般来说，前者的方式会比较昂贵，但比较省时间。后者会购买土地的人，要么就是无法在城市里生活的农民，要么就是想要购买土地建造庄园享乐的富豪。
土地，就是这个社会的安身立命的根本。只要拥有土地，他们就拥有了用这片土地生产资源、创造美好生活的基础。他们可以在购买的土地上做任何事情：打井造田，种麦子，建房子，有遮风挡雨的地方，有能糊口的粮食，衣食住行无忧，那该是多么美好的生活。
可对于他们这种温饱都成为问题的人，哪里有钱去购买一片属于自己的土地？
就如同此地，哪怕这片黑色的土地是死亡之地，地狱之门，那也是领主的地狱之门，他们没有权利染指，也无法使用这里的土地做任何事情。
对领主来说，土地就是他们的财富来源，他们可以从土地交易获得巨额的财富，财富越滚越多，就越来越富有。有人想动他们的领土，相当于要动他们的命。
于是没有土地的他们为了活下去的资源，拼了命地给人干活，没有活能做的时候，就去捡别人丢弃的东西……那些上流人在意的形象、格调、诗意和优雅，他们统统都不在乎，他们都没时间去考虑这些东西，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生存了，何谈在乎这些根本没用的东西？
他们已经熟悉了艰难求生的生存处境，从来没有想象过，有一天能够拥有自己的房子。
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梦到的美梦。
可这位女士，她居然让他们在这个地上组建家园！
就像是习惯了黑暗的人，在看到光明的刹那，最先感到的不是希望，而是刺痛，所有人齐齐沉默了下来。
他们目光复杂地看着陆溪，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这世上，真有这么慷慨的人吗？既给他们酬劳，又给他们房子……
如果是，她一定是上帝派来拯救他们的天使！
不然……怎么可能，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好事？
尼尔结结巴巴地问道：“您、您说什么？你愿意让我们在这里建起家园？我们……我们是去驱逐流放的人，我们没有财富，不管到哪里都被驱赶。我们没有金钱向你支付费用，我们……一无所有。”
说到后面，尼尔声音哽咽，眼眶也不自觉地变得湿润了。
这是多么辛酸的事情，即使他们早就接受了自己的处境，可说出口的时候，还是感到屈辱与伤心。
也不是没有手没有脚，也不是比别人笨多少，偏偏生下来就落到了老鼠乱窜的街巷，再勤劳再努力，连一个出头的机会都没有。
陆溪知道他们的难处，她脑子里的记忆告诉她关于这个世界的法典。在这个时代，土地才是最珍贵的财富。大地主和领主他们占用大部分的土地，其他农民想要种地，也只能从他们手里租田，收成时还要上交大部分财物当做租金。
日子普遍不好过。
而领主和大地主、贵族们，一般都会死死守着自己的土地，绝不轻易的变卖。如果有需要变卖土地才能维持生活的贵族，那是已经没落得不行、走到绝路的了。能高价售卖鸡蛋，谁还会去卖掉下蛋的母鸡？
陆溪这个举动，在别人看来，简直就像别人的手里送钱那么简单，还是向穷鬼手里送钱，一点回报都没有，也不怪其他人惊讶得不可置信。
就连查理也呆了呆，不敢置信。
因为没有一个贵族，会将自己的土地拱手让人！哪怕让它放着发烂发臭，是什么鬼地狱之门灾难之境，也绝对不会施舍给穷鬼！
其他人都惊讶不已，但只有陆溪清楚她自己在干什么。
这片辽阔的土地，哪怕没有耕地，没有田园，没有房屋，都没关系，开荒就是。
但唯独没有人不行。
她免费向居民提供土地，让他们安居乐业，而她有了帮她发展产业的子民，才能考虑发展的事情。从来没听说，一个混乱的、不安的环境，能创造出什么斐然的政绩来
所以，她首先需要创造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让所有人安居乐业，再带领他们进行改革，推动发展。
陆溪高声道：“我是这片土地的领主，我是露西公主，国王的女儿。我来到此地，不是为了耀武扬威向你们炫耀我的财富，我的地位，而是想引领你们走向更好的明天和未来。”
她鞠了个躬，把其他人吓得不轻，但反应过来后，又因为她这不同寻常的举动，感到了震撼与深深的感动。
这是第一位向他们鞠躬的贵族，这如何能不令他们感到受惊？
陆溪接着道：“我平日里接受国民的供养，享受作为公主的尊荣，就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臣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这里的土地贫瘠，没有关系，我们有双手可以改造它。现在的生活仿佛在火里煎熬，也没关系，我们拥有时间，可以解决一切的困难。”
“别的领主驱逐你们，也没有关系。我，露西，在这里宣誓，我会随时敞开大门欢迎你们。只要这片土地上携刻隽写着我的名字，就会给你们提供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我只要求你们为我工作，听我的指挥，成为服从我命令的、尊敬的子民。我庇佑你们，保护你们，你们用劳动收获财富、创造美好的生活，爱戴我、听从我的安排，这就是我此行的目的。”
一番慷慨激昂的话激荡人心，比王室贵族的庆典上，那冗长的、令人听不懂想睡觉的发言一点也不一样。
陆溪给了他们最想要的东西！她知道他们的处境，她是真心想为他们做事的。
尼尔率先回过神来，他抹抹眼角的湿润眼泪，亢奋道：“殿下，上帝赞扬您的慷慨！”
上帝？哦不，她不需要上帝赞扬。
陆溪一笑，却暂时没有纠正他，在她的领土上，不需要任何神明的庇护，只要相信科学的力量。
眼看这番讲话的效果不错，陆溪又道：“你们可以在这片土地上，提交申请，获得土地的使用权，建造房子，选择你们喜欢的土地和树木，一切由着你们自己安排。你们可以选择留下来，成为我的子民，亦或者离开，重新变成一无所有的流浪汉，自由决定，我不会干涉你们。”
这几乎是不用选的事情。
尼尔率先大喊道：“我愿意，我愿意留下来，成为您的子民！”
他还有妻子，还有孩子，陆溪提出的条件对他来说是无法拒绝的。
一个铜板这种能稍微改善一下他妻子孩子生活的东西，他都能义无反顾地去争取，更何况是能够让他的妻子和孩子过上好日子的房子，一想到他那弱小可怜的孩子再也不会被风吹被雨大，再也不用暴露在那条充满垃圾臭气的简陋小巷的太阳下暴晒，他的眼眶就不由自主地再度滑下泪来。
很快，其他人也纷纷表了态，激动的跪下来感谢陆溪的慷慨。
他们欣喜的笑着，欢呼着，欢欣雀跃。这仿佛是他们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刻，值得他们为之放肆大哭大笑。
陆溪等他们稍作冷静，指着查理道：“这位是查理先生，我的骑士长，他会监督你们的一言一行。我不欢迎暴力、不欢迎冲突、不欢迎罪犯，只欢迎勤劳的工作者。有罪就会被驱逐，希望你们不要越线。”
有温饱的美好生活，谁会想去犯罪？
陆溪这给颗枣子，又打一棍的恩威并重，一套组合拳下来，基本上就把这群人收服得服服帖帖的。
她给他们立下了规矩，也乐于让他们去散播关于这里的信息：她的领土，欢迎任何无家可归，一无所有的人，只要他们能够遵守她土地上的规则，每个人都能得到很好的对待。他们能够用双手创造财富，只要肯干活，他们就有可能创造他们想要的一切。
这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地方，机会会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
过去这些人沉溺于那条简陋小巷，不是因为他们甘愿在那里堕落，不过是因为他们缺少一个往上爬的机会。而今天她会给他们这个亲手建设他们的理想家园的机会，只要是勤劳的人、有本事有能力的人，就能在她的领土上，获得他应得的、他想得的东西。
那些他们在别的地方，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陆溪相信，只要把他们安顿好，就是一块活招牌。这块贫瘠的土地上，很快就会热闹起来，变得繁荣昌盛。
-
因为打油井一般来说都带着赌博性质，打的第一个井都是试探性的，直接能挖到石油的少之又少，所以一般石油开采都是采用滚动开发的方式。
这里的油田出油率很高，现在没有任何的开采设备，就有石油沿着石头的缝隙冒出地面来。虽然规模不大，但基本可以断定底下的财富十分富饶。而找到“油苗”，也就是沥青湖，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到时候，只需要在沥青湖旁边打下第一个油井，一般来说就能找到油田。
陆溪早不急着打井，而是先带尼尔他们去挑选合适的居住地。
她用房子诱惑来了能为她所用的劳动力，就得做到自己承诺他们的那些事，总不能让他们觉得，她是个只会说大话、只会画饼的领袖，要是她说出去的话没有公信力，那他们迟早会选择离开。
陆溪将为她的新子民们选好建造房子的土地，作为了自己首先要做的头等大事。
为了便于起居，居住地不能离这块地方太远；但同时，为了保证生活条件，也不能离得太近。工业区和居民区，还是要严格区分开的。
等找到油田，找到适合打井的地方，倒是可以在旁边建几个小木屋，作为让守井人临时居住的场所。
大约过了新个小时，陆溪终于找到一个适合居住的地方。
这里的位置正好，不会太近也不会太远，而且地势平缓，紧挨着河流，不需要过多的整理就能直接建房子。
陆溪有意建立起一个社区，一个繁华的都市，所以只给他们每人划了一小块地，也就是八十平米的大小，还各自带着一小块地，可以用来搭院子，让他们可以种点农作物，是他们私有的物品。像尼尔这种拖家带口的，划分给他的土地会稍微多一点，但也没有多上很多。因为以后这里一定会涌入更多的人，土地的资源将变得更加珍贵，一件物品一旦变得稀有，价值将上升很多。现在免费赠与他们，已经是陆溪的慷慨。
在房子周边，陆溪还留出了一些土地。她知道，随着来到她领土上的人逐渐增加，除了油田和居住地，他们还会需要土地，做一些别的事——像让小贩走动的商业区，像是让他们的孩子接受教育的学校……他们既然归顺于她，听从她的安排，那她理应承担起为他们的未来、他们子孙的未来好好考虑的责任。
尼尔他们没有挑剔，对陆溪的安排言听计从，在听完陆溪的安排，向陆溪表示感谢后，他们大笑着在地上滚来滚去。有些个激动的，抓住一把泥土往嘴里塞，虽是笑着，但眼睛里面落下泪来。
他们有了土地，意味着可以成家立业，也有东西传给自己的后代，不用担心他们的后代像他们一样受苦，他们的后代将会拥有比他们更好的人生，不至于他们像自己一样流浪了。
这是一笔无比珍贵的财富！
露西公主，她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的天使！
土地有了，那么接下去就是建造的问题了。
尼尔这些人没有什么手艺傍身，要想建造房子，只能请专门的工匠，可是他们根本没有请工匠的钱。
陆溪告诉他们需要先打地基，之后再告诉他们具体的建造工艺，关于这点，只能请一个专门的工匠师父来教了。至于建造的石料木料，则是需要他们自己发挥主观能性，自己去寻找了。陆溪没法面面俱到，不可能像个保姆一样，帮他们把所有事情都准备好。
一天时间就这么过了。
天色黑下来时，陆溪掏出一把铜币，给他们结算了工钱，没人六个铜币。
因为明天还需要在这里工作，陆溪就不让他们回城了。对于流浪汉来说，天为被地为席都是常有的事情，不回去就不回去。忍饥挨饿也挨惯了，少吃一顿晚餐也没什么。毕竟陆溪说了，明天会给他们带来新的早餐，让他们放心的留在这里。
唯一一个要回去的人，只有尼尔。
他的妻子孩子还在城市里，不能把他们丢下不管。
陆溪连这个都考虑到了，她说道：“尼尔，你今晚和查理留在这里，负责保护大家。你的妻子和孩子，明天我会把他们送到你的面前来，保证不会让他们少一根毫毛的。”
短短的一天时间内，陆溪就展现出不同于常人的仁慈和慷慨，尼尔觉得他没有办法拒绝这样的提议，点点头答应下来。
他相信，一个能免费赠与穷人土地的贵族，是一个好贵族。
查理被留下来了，他看着陆溪欲言又止，一副想说话又不敢说话的样子。
陆溪问他：“你有事么，查理？”
“我……殿下，我有个冒昧的请求。”查理忍不住道，“我……我能不能也挑选一块自己的土地？”
啊，居然把她的骑士长给忘了。看他渴望的眼神，查理也很希望拥有自己的土地吧？分蛋糕的时候，陆溪从不会亏待自己人。
陆溪扑哧一笑，点点头：“当然可以，骑士长。”
她比比划划，给查理划了一大块地：“等以后人多了要请专门的工匠给你建造房子，然后给你赢取一个美貌温柔的姑娘，查理，这样你就组成一个家庭。”
查理红了一张脸，没搭理她的调笑，只强调道：“我会豁出性命保护殿下！”
-
尼尔的妻子有着一头黑发，叫诺娜。
诺娜是个美丽的女人，要不是因为尼尔的柔情，她现在就得做暗娼的勾当才能养活自己。幸好，她遇见了一个能干温柔的丈夫，他们新人迅速坠入爱河。诺娜给尼尔生了一个孩子，可此时诺娜一张美丽的脸写满了显而易见的疲惫。
诺娜和尼尔有了爱情的结晶，却无力养活这个可怜的小家伙。她知道，像这样的小家伙，每天都人死去，或者因为家庭养不起，被父母无情的丢进河里。
她舍不得孩子，又没有饭喂给他，只能让孩子饿得嗷嗷叫。
尼尔出去一天了还没有回来，如果尼尔没有带回来任何工钱，意味着他们母子都要挨饿了。
诺娜抱着孩子缩在角落里，用一张破旧的围巾裹住孩子的躯体，帮他抵御寒风。
可是还不够，还是哭。
他实在太饿了。
诺娜忍不住哭了出来，她喃喃道：“尼尔，你快回来吧，我快招架不住这小家伙了。”
铺天盖地的绝望几乎要淹没了诺娜。
此时，有人从她身边走过，又停下，没有离去。
诺娜知道，偶尔有善心大发的富人会因为她可怜儿施舍她几个铜币，希望她今天也同样遇见好心的小姐和夫人。
诺娜抹干泪珠，抬起头来看着来人。
是昨天那位女士。
“小姐，我的丈夫呢？他叫尼尔，今天跟你走了。”诺娜急着问。
怀里的孩子哇哇大哭，脸部呈现出青紫的颜色。
陆溪道：“他很好，找到了落脚地方，让我回来接你，明天你们就能相见了。”
诺娜热泪盈眶，点点头，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是在太穷了，诺娜不觉得像他们这样的人，这样高贵的女士，会在他们身上打什么主意。尼尔离开前就告诉她，他一定会找到工作回来，让她照顾好孩子。
这样就好，得知尼尔的消息，诺娜就放下心来。接着，她又想抱着孩子蹲墙角，强行忍过今天的饥饿，但孩子却被陆溪接过去。
她的手摸摸孩子冰凉的脸：“可怜的孩子，一定饿坏了。”
诺娜的脸窘迫得一片通红。
“跟我来吧，今天好好睡一觉，明天我有工作让你干。”陆溪说。
诺娜欣喜道：“您愿意雇佣我？？”
“当然。”
“可是我……可是我带着孩子，会吵。”诺娜又露出要哭的神色。
“不要紧。”
诺娜还是跟陆溪走了。
和她的丈夫一样，她的心里也觉得，这是个天上派来的天使。跟着她，就能找寻到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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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溪带回来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士和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在旅馆里焦急等待的格雷西看到后，惊得说不出话来。
“哦，上帝。殿下，您这是……？”
“准备一碗温热的奶和可口的面包，我要招待我的客人。”
旅馆里这些东西是常备的，不过价格会稍微高于外面，格雷西不会忤逆陆溪的命令，很快端来一个餐盘，上面有三个香软的面包和一杯温热的牛奶，还有一小杯果酱。
陆溪把餐盘推到诺娜面前：“吃吧。”
诺娜是流着泪把面包吃完的，她吃得太快，几乎噎住。过于的饥饿让她手脚哆嗦，差点抱不住孩子。陆溪就让格雷西把孩子接过来，喂了热牛奶。
吃到东西，小家伙也不哭了。很快温顺躺在格雷西的怀里陷入睡眠。
“看看他，睡得多香。”格雷西慈祥的笑着，像孩子的祖母。
陆潇看了一眼，也笑了笑，然后挪开目光落在诺娜的脸上。
诺娜显得有些拘谨，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失礼的举动，会不会给这个小姐留下不好的印象。
察觉到她的不安，陆溪安抚道：“不用怕，我不会亏待自己的员工。从明天起，你和格雷西一起在厨房里做饭，负责其他人的伙食——我们将会在郊外定居，不会回来了。希望你能忍受那里的环境，好好工作。”
不仅是诺娜，就连格雷西也吓了一跳。
“可是……可是我不会做饭。”诺娜说。
“跟着格雷西，她会教你的。”
陆溪看向格雷西，“格雷西，你在王宫的时候，和厨师长学过做饭烹饪的技巧吧？”
“是学过，但……口味不是很好。”
陆溪淡定道：“能吃就行。”
格雷西果然没话说了。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
员工有了，监工有了，厨子也有了，就可以开始干活了。
陆溪让格雷西和诺娜先休息，她则是点着煤油灯，坐在桌前拿着笔，写下明天需要买的东西。
这新天，她一共花了新百铜币，消耗看似不多，但现在还没到真正花钱的时候，她是时候想办法给自己弄点进账了。当然，拆下的珠宝也要快点变卖才行。不当家，不知道钱花得多么快的。
记下了这一笔账，陆溪开始盘算明天要买的东西。
首先是做饭的工具。
灶台可以现搭，工具都可以就地取材，关键是食材。首先是面粉就得买个五袋左右，希望老板能看在量大的份上，给她多点优惠。
至于能不能成功做成的问题……不在陆溪的考虑范围之内，她的准则就是能吃就行。面包做不出，还可以做馒头。嗯……反正都是面食。
还有餐具……刀叉？不不，不需要，太费钱了。从明天开始，教他们怎么用筷子吃饭吧，这是东方的优良传统，应该发扬光大。
吃的有了，牛奶也得买个几桶。可以先在城里的商店买，但最好是直接找供应牛奶的农场主，这样就能以低价收购更多的食材。
主食差不多了，这五袋面粉应该勉强能撑新个星期，其余的只能慢慢添置。
接着就是住行的问题。
明天必须得雇佣一辆大马车，能载人的同时，可以载物，负责物资的运送。她的城市一时半会儿发展不起来，只能从周边的城市里购买材料，运输工具非常有必要。等安顿下来后，她还可以找木匠自己打一辆马车，雇佣还是太费钱了。
然后住的地方……现在是没床可住了，但简易的搭个帐篷还是可以的，那么剩下的就是就寝的用具。
换洗的衣物也得准备一些。
把东西都准备得七七八八之后，最后还剩下一个能干的工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她的发展事业，要开始了。

第122章 被驱逐的王女（四）
因为今天来不及做饭,所以还是得去面包店买食物。考虑到之后做饭可能会失败，亦或者明后天都不会回来，陆溪多买了很多面包。
一口气花掉了好几百铜币,陆溪无比肉疼。
谁能想象，作为一个公主，她居然要为一个面包的费用心痛，这简直不是公主该过的日子。陆溪自嘲的想。
准备好一切后，就是载物的马车了。
陆溪天色还黑时就起床了,来到租马车和马匹的店铺，要了一辆马车。
雇佣马车的费用是一天十个铜币,陆溪未免麻烦，一下子租了七天。至于马匹，她本身就有,不需要再租了。
马车很大，可以放下很多东西,还能载着诺娜和格雷西。
陆溪放上搭帐篷的材料，做饭的面粉，以及换洗的衣物,然后就架着马车行使到郊外去。
此时,天刚懵懵亮,路上的行人不多,特别是走进郊外后,就更难看到行人了。大约过了两个小时才来到查理他们驻扎的地方。
“诺娜！”尼尔率先冲上来,一脸开心的冲着妻子笑。
诺娜也放下心来，激动的抱着丈夫的手，慌得手脚无措。
“各位，你们的早餐到了。”陆溪叫喊着,然后让格雷西和诺娜两人帮忙分发食物。
得益于查理昨天的调教，今天的流浪汉们明显变得有规矩多了。
等尼尔他们吃过早饭后，恢复了些体力，便在陆溪的指挥下，搭起简陋的帐篷，可以供他们在这些日子里做临时落脚起居的地方。
对这些流浪汉来说，睡在旷野上也是常有的事情，他们对此毫无抵抗。倒是格雷西，心想她的亲爱的殿下居然要和这帮人挤在一起，就伤心的抹眼泪。
她觉得，殿下的命真是太苦了。
在王城里，她的兄弟姐妹此时一定正在悠闲的吃早餐。他们的牛奶必定是要新鲜的，面包也要烤得刚刚好。硬了、亦或者凉了，都要厨师长重新做，一点影响生活品质的东西都不能出现。
搭建起临时的住所后，陆溪便让查理架着她租来的马车，带着流浪汉们去搜寻可以用的木料石料。现在还没开始打井，他们的时间也得利用起来，最好能尽快把房子建好。
陆溪则是带着格雷西和诺娜在厨房里，教他们烹饪的方法。
谢天谢地，格雷西在成为陆溪的教母之前，是个优秀的女仆，这让她的职业素养有了发挥的余地。
陆溪只需要指点两句，格雷西就能知道该怎么做，在格雷西的带领下，诺娜也学得很快。
见她们两人能很快把午餐准备好，陆溪就放手让她们去准备，自己离开了厨房。
事情都安排好了，余下的，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陆溪走了一天，最终在距离他们居住的地方，找到了一个沥青湖。
接着，以沥青湖为中心，在周围打井，就能大大提高出油率。
这片油田的出油率很高，目前还不需要钻井增压，只需要打井就够了。不过陆溪也不急着打井抽油，这里的土地还一点人气都没有，哪怕把油打起来了，没有提炼的设备，没有人住的地方，依旧很艰难。
所以在此之前，需要先把城市建造起来——至少，要有一栋像样的房子，和一队颇具规模的人。
-
当天晚上，陆溪一直点着油灯，不停的画着图纸。脑海内，关于系统的声音也不停的响起。
【恭喜宿主画完一张图纸，经验值+100，希望宿主再接再厉，继续努力！】
【恭喜宿主画完一张图纸，经验值+80，希望宿主再接再厉，继续努力！】
【恭喜宿主达成一定的经验值，奖励一张缝纫机图纸，希望宿主再接再厉，继续努力！】
【……】
陆溪画了一些能用得上的工具，打算去找铁匠把它们打出来。
画完图纸，已经是深夜了，陆溪吹了灯，在自己的帐篷里睡觉。
第二天，她回了一趟城里。
这一趟一共有两个目的：第一，找到一个工匠，可以指点他们建造房子，怎么施工。第二，找个铁铺，把她需要的工具全部打造出来。
一想到又要花出去一大笔钱，陆溪忍不住肉疼起来。
不过这些花费都是有必要的，舍不得这点付出和成本，以后的大业也不必谈了。
陆溪去的是贫民窟。
她知道，在贫民窟里，生活着许多黑头发的人。
他们在社会上受尽歧视，处境和流浪汉比起来好不了多少。同样的铁铺，同样的收益，如果是其他人种，就能活得比他们更加高价的报酬，而他们则是被无限的压价，勉强只能温饱。
陆溪想要发动人民群众的力量，就得到他们中间去，深入的寻找他们。挖掘出他们的才能，他们的手艺，让他们彻底融入她的国民中。
不出所料，这些听见陆溪要以高于市场的价钱雇佣他们，很快就有十来个人报名要参加。其中，有两个木匠，一个铁匠。其余的，都是一些青壮年，平时也大多都是靠干苦力维持生活。
这一次，陆溪没有再慷慨的包了他们的早餐，而是让他们自备早饭。
从家里带去的饭，肯定不能保留那么久，所以陆溪打算让格雷西和诺娜两人做更多的面包，再卖给这些工人。
自产自销自用，她真是个赚钱的小天才。
陆溪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出发了。
陆溪找到的木匠，慷慨的献出他家的马车，可以帮陆溪搬不少东西，鉴于他们要建造的东西有点多，几乎把自己吃饭的家伙全部用上。
回到领地时，一来一回已经花费不少时间。
因为有了马车的帮助，查理他们找回来很多的石材和木料，在空地上堆积着，场面颇为壮观。
现在加起来，陆溪有三十多个人可以使唤。人多力量大，不管是挖井还是建造房子，都可以早日动起来了。
木匠们有过建造房子的惊艳，自有一套体系，他们设计的房子比陆溪考虑的要周到不少，也更加符合这个时代的特色。
果然专业的事情就该找专业的人来干，不然事事都亲力亲为，很累的。
既然有现成的人才在，陆溪就不急着让他们动工，而是和有经验的木匠们商量一下，要怎么建设一个完善的城市。这不仅仅是几家人的生活所需，还包括一些街道的走向，防洪排水的系统。
陆溪把她的现代知识都说了一通，木匠们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他们本以为，公主殿下要在这里建造一座大城市，属于异想天开，可听完她的陈述后，又惊讶于她的奇思妙想。
他们觉得，公主殿下如果不是公主殿下，一定可以成为一个出色的木匠，哦不，一个出色的建筑师！
“殿下，谨遵您的教诲。”他们虚心的接受了陆溪的建议，然后回去也开始商量起来。
第二天，大致的图纸雏形就出来了。
他们按照陆溪的要求，给这个城市安排了排水排污的系统，城市的规划，居民住宅，以及护城的城墙，全部都安排好了。
因为一直在底层摸爬滚打，他们更能明白实力的重要性。
同样的活，他们要比高等人付出加倍的努力，才能得到稍微公平的待遇，所以这些人的手上功夫过硬，基本上能完全的理解陆溪的意思。
陆溪看了一下大致的规划，也觉得没有问题了，便道：“动工吧。”
于是一项浩大的工程，就这么开始了。
除了给尼尔他们建造的房子，陆溪也给自己建造一个城主的府邸，处于这个城市的中央。以城主府为中心，往四周拍开的街道，像方方正正的豆腐块，整齐而美观。
当然，现在的规模还不能平地建起一座城市，陆溪只能出资，建造了从自己的府邸到尼尔他们那个方向的一条街道。
街道两旁林立着居住经商两用的房子，沿着道路排开，形成这个座城市最初的核心纽带。
陆溪的铜币也用完了，还动用了二十个银币。这还是因为就地取材，因为是她的领土，所以木料石料都是免费的，不用花钱，只用给一个人工费和其他零零碎碎的费用，不然还会更多。
不过也有一点点收获的。
陆溪一边出资建造房子的同时，也让格雷西和诺娜不停的买早点午餐晚餐，一天下来，也是不小的收入，所以倒也不算颗粒无收。但比起花费的费用，这么点细水长流的收入，实在太不够看了。陆溪每天都要看着余额头疼。
钱如流水一般，哗哗的流着，过了三个月后，这个城市的第一条街道终于建立起初步的雏形。
土地是陆溪的土地，房子是陆溪的房子。
看着地面拔地而起的房子，陆溪心中无比满足。
只不过，这些房子都是空的，目前还不能发挥它们的价值。
刚花了一大笔钱口袋空空的陆溪，要想办法回点血了。
陆溪找到了铁匠，说道：“你不觉得，这里的街道有点空，少点什么吗？”
“是的，是少了点什么。”铁匠心里犯嘀咕。
他当然知道少了什么，那就是人。
这里一个人的没有，也不知道公主殿下建造这些房子，是要干什么。
难道给鬼住？
正嘀咕着，陆溪继续道：“我接下去，将会在这里开工动土，每天需要找你打很多器材，亦或者工具坏了，需要找你修补，要去城里也麻烦。你有没有想过，把铁铺开到我这里来？”
在这里开店铺？哦不不，开给鬼吗？这里压根没有人，根本不会有生意的。
铁匠刚要拒绝，但陆溪又继续引诱他。
她指着街道两边的商铺，说道：“我可以给你最好的位置，和最划算的价格，这可是作为老熟人对你的优待。要知道，你想在大城市里租这么一间临街的房子，一个月的租金估计就得花费五千铜币以上，可是在我这里，你只需要一个月三千个铜币。”
“三……三千个铜币？”
说实话，铁匠动心了。
就他现在那个开在贫民窟里的店铺，一个月也得四千五铜币，如果这里三千一个月，位置还好，那确实很划算。
可是，在这里估计只能做公主殿下一个人的生意吧？要是她干了一半不愿意干了，他不就是什么都捞不着了吗？
正当他犹豫时，陆溪给出最后一个条件，彻底打消他的疑虑：“我按月收租，如果工程完毕，会提前告诉你，绝对不会让你付出更多的成本。你也知道，每天进城出城要花费大量时间，这也很麻烦。哪怕只有我一个人光顾你的生意，短期内你都不愁活计了。”
“成交！”
于是铁匠乖乖上交了三千铜币的月租。
陆溪笑眯眯收了钱，然后有如法炮制，去找另外两个木匠，同样收获了三千铜币的月租。
自己给出去的钱又赚了回来，这种感觉可真说不出的怪异。
街道上开了两家店铺，这个城市终于有点活人气了。
而陆溪也没有欺骗他们，她接下去，确实还有很多活计需要找他们。
比如，抽油的钻井，打井的工具，锄头，刀，之类的，都需要重新打。
陆溪画完图纸后就热火朝天，开始建造设备。
而流浪汉们，也成日钻在油田里，艰难的打孔。他们不知道陆溪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但只要能让他们的生活变好，他们就能赴汤蹈海。
之前陆溪找来的黑发人完工离去后，对邻居们、朋友们、家人们，说起了她领地上的事情，告诉他们，这里有个慷慨的贵族，需要大量的工作者。只要去她哪里工作，就能获得高于市场的工钱。
这的样的诱惑，对于常年受尽欺压的他们来说是无可抵抗的。
有人心中动了主意，也来找陆溪，问她需不需要工人。
陆溪当然是需要的，来多少，她收多少。
她也不需要出多么高昂的用工费，只需要高于市场价，两三个铜币，就能吸引不少人前来。
短短的几天时间，加入了几十人。
又因为郊外距离城市比较远，每天跑来跑去，不方便工作，所以为了节省时间，他们会一起好几个人租下陆溪的房子，当做起居的地方。
这里的非常宽敞，租金还比城市里便宜，住起来倒也很舒心。
很快，陆溪建造的房子被租满了。
人数已经从一开始的十几个人，增加到了几百人。
人一多，各种需求也就多了起来。
比如吃饭，格雷西和诺娜两人是无法满足这么大的供应了，所以街上出现了除陆溪外的第二家餐馆，用来供应这些工人的一日三餐。
工人们的衣服破了，旧了，也需要有人来帮忙收拾，这个时候，卖衣服的店铺又出现了。
还有些工人，是后来来的，他们租不到陆溪的房子，只能以稍微更高的价格，从之前的人手里租房子，这样一来，第一家旅馆也出现了。
基本上，在这个简陋的小街上，能满足一个人日常的生活需求了。
陆溪乐见其成，知道这个城市一旦配备基本的要素，能满足日常的简单要求，就相当于有了活的血液，有了人，城市也就能活了。
只要她这个石油一直挖下去，工程不停，这个城市就不会死。
因为有了良性的循环，所以陆溪的荷包暂时保住了。虽然整体还是在消耗，但她的工人更多了，居民更多了，花的钱却更少了。
当居民达到一个阈值时，陆溪知道就是她躺着收钱的时候。
-
陆溪建造起来第二条街道。
她找来更多的黑发人，给了他们工作。
人数一下子破千了。
涌入的人口增加，需求也开始增加。
第三家参观，第三家旅馆，第三家衣服铺子，也陆续出现。
陆溪的收费都是按月收租，所有他们没有任何压力就租下来，要是见势不对，就关门走路，但第一家开的店铺，已经坚持了好几个月不仅没有关门，反而有越做越红火的架势，他们也渐渐放下心来，更加用心的投入这个城市的建设里。
此时的居民们，比陆溪更希望这个城市能长久的存活下去，因为这里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温饱的地方，给他们提供了一个住所。
只要工程还继续，城市继续扩建，他们就永远都有工作，不需要再过上那种饱经风霜的日子。
……他们对这个城市，开始有了归属感。
当第二条街道建立完毕后，规模更加大了。陆溪的银币用完了，还动用到五个金币。
这还是在通过收租来弥补支出的情况，花费越来越大。她前期基本都是赔钱，只为把城市弄活起来。而成果也不负陆溪所望，她的城市人数呈现成倍的增长，一下子突破了五千。
这里看上去，就像一座繁华的小镇那样，每天都有人忙碌的生活，人们不停地工作，不停的创造价值。
到了这个程度，陆溪目前需要做的事情，就是不听的扩建，不停的吸引更多的人来这里定居生活。
通过招工引人的方式已经不怎么见效了，因为隔壁城市的工人，现在都在陆溪这里。
所以，陆溪决定要进行一步险棋——她要把土地无偿分给其他的人，用土地来诱惑他们在此定居。
很快，陆溪就指定了只属于她这个领土的法典——任何一个身无分文的穷人，都能在她这里领到一块土地。土地依旧归陆溪所有，她无偿借给他们耕用。土地只能用做耕地，无法做别的用途。臣民们从每年的收成里上交部分给领主，其他自用。
这是一个无比危险也无比慷慨的举动。
土地就是最宝贵的财富，可她却大方的送出去，虽然是无偿借给他们，但万一收不回来呢？岂不是打了水漂了？
当吉姆知道陆溪颁发这个法典的时候，气得破口大骂，觉得她不要脸，她脑子有病，她疯了。
她自己脑子有坑，想给穷人送钱就算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在他的领土旁边！
吉姆之所以大发雷霆的原因，是因为他的不少民众被她的政策吸引，几乎是前扑后继的投奔陆溪的怀抱。
虽然那些穷鬼也不能贡献什么价值，可是放在领土上也不用管他们，需要苦力是只需要随手召唤就有苦力用的日子没有了。
穷鬼们都投奔陆溪的结果就是，吉姆领土的用工费用直线升高！
那些其他人种少了可以压迫的对象后，各个都不愿意干活，娇贵得要命，干点事情拖拖拉拉，把城市搞得一团糟！
这真是魔鬼一般的女人！
-
陆溪的城市人口多了起来，现在已经一万人了，她的街道已经建到了第三条。
快速涌入的人口中，迅速把空房子租满，陆溪花出去的钱，短短几天时间就补回来了。
除此之外，最令人欣喜的是开荒的人有了。
这片土地上一开始没有耕地，陆溪的法典颁发后，开荒的人就有了，她还不需要付出任何金钱。
陆溪把土地无偿借给他们，这是写在法典上的、取信于民的东西，绝不对轻易更改。所以为了能从自己分到的土地里种出粮食，他们都很珍惜的对待，新涌入的居民们都在想着法子怎么开荒，怎么种粮食。
原本贫瘠荒凉的土地上，出现第一抹绿意。
陆溪给他们出现犁车，教他们耕地，在民众间的威望更高了。
他们深深的爱戴陆溪，觉得她是天下飞来的天使，把光明洒向人间，给他们播下希望。
陆溪也有自己的耕地，她种的不是小麦，而是棉花。
她的种地经验明显比这里的人丰富许多，第二年就种出了棉花，然后开了第一个纺织厂。
陆溪记得，工业革命的火苗，最初就是从纺织厂开始烧起来的。如今，她要用同样的方式，从民用入手，推动一场革命。
陆溪的油井挖到第三个的时候，挖到了油田。
这是原油，不能直接投入使用，还需要经过简单的处理。而且现在的机械设备还没有，哪怕提炼出来汽油，也不能直接投入使用，所以得先储存起来。
不过处理原油的副产品，比如说沥青，倒是很有用处。用沥青来铺陈地面，省了陆溪不少功夫，让她的城市道路变得平坦且宽阔，十分耐用。
那么剩下的，就是缓慢发育，积累原始的资源。
陆溪要从地里种出粮食，种出作物，再用她的工厂，完成从原料到成品的加工。
工厂出现了，工业化也就开始了。
现在唯一做的事情，就是等待。
等待开荒的人归来，等待明年的土地里，能种出粮食。
-
“殿下，这是我们今年种出来的粮食。”一个老农民双手捧着一把小麦，面上出现羞赧的神色，十分抱歉，“我的父亲曾经是个农场主，知道种地的知识。他告诉我，荒地很难丰收。今年才第一年，我们很难种出粮食。这是给您的供奉，感谢您的慷慨。”
今天，是收税的日子。
也是第一年开荒后，有成果的时候。
陆溪巡视过地里小麦的收成，确实不算好。
头年开荒，今年能种出东西来，已经算十分不错的了。这些人明显无法从地里种出来的东西自给自足，平日里还需要到她这里来打工才能获得一些微薄的工钱，勉强维持生活。
要把来之不易的粮食上交给她，想必他们之后一年的日子将会更难过。
她又不是来当暴君的，不需要这点钱。如今，源源不断的人口让城市正常运转，飞速发展。陆溪光是靠城市里的收税和租金，她的荷包都一直源源不断有收入。
陆溪垂下眼来，说道：“开荒的前三年，免税收。”
“殿下？”
“殿下，您说的是真的？”
“殿下，上帝赞美您的仁慈！”
人群都疯了，他们大声的欢呼着，眼眶发热，不停的掉着眼泪。
露西公主，是他们所见到的最慷慨，最仁慈的天使。
她关怀穷人，给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不收他们的金钱，给他们同等的待遇。
她不会像别的贵族那样，无礼傲慢的歧视他们，在她的领土上，就连备受歧视的黑发人也能得到公平的待遇。
公主不会颁布谁谁有罪的法典，只要不惹事，不犯罪，在她的领土就是这世上的乐园。
他们发自内心的感谢，感觉遇到了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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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事务后，陆溪拿着她早就画好的图纸去找铁匠。
这一次，陆溪要造的，就是利用蒸汽机原理实现工业化的纺织机。她有一个纺织工厂，为的就是等待今天，让她有个能实施变革的试验地。
铁匠和她合作一年多了，知道她总是会有奇奇怪怪的要求，建造一些奇奇怪怪的设备，当知道陆溪要建一个会自己动的机器时，铁匠还是大吃了一惊。
自己动，那不是魔鬼吗？
铁匠青着脸道：“殿下，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的本事怕是不能造出来。”
陆溪哭笑不得：“你直接按照我的图纸来打造就行，其余的东西，不需要你管。不是真的自己动，我给它动力的——就像给它安排一个会动的牲畜，不是魔鬼。”
铁匠依旧莫名，不是很确定此法是否可行，但也乖乖按照陆溪的要求打造。他是个手艺人，总是能完美的做出适合客人心意的铁具，但每次到公主殿下这里，就这里也不对，那里也不对，令人无比头大。
第一台蒸汽纺织机五天后面试。
相比起传统的纺织机，它是铁铸的，显得更加笨重，更加巨大。
陆溪找了十个人才把纺织机抬进工厂里。
工厂里的女工们纷纷出来围观，大概认出来，这就是她们平时打交道最多的家伙，但和一般的纺织机又不太一样。
没有人敢上前，只是默默看着陆溪。
陆溪笑了笑，拿出一瓶早就储备好的柴油，然后倒进了燃料缸里。
这个柴油机，只能通过手摇来提供最初的动力，然后点燃燃料。
一阵略微刺耳的声音响起，陆溪扔掉了手中的带子，机身开始发烫起来，隔着汽缸，明显能听见燃料燃烧的声音。
陆溪高声道：“退后。”
所有女工齐齐退后。
紧接着，她们就看到这个庞大的家伙果然自己动了起来！
它自己动了！
它自己有力气似的，能重复一些往返的、简单的运动，而女工只需要看着线头，随时添上就行。
基本不费什么力气，一匹布就织好了。
同样的布匹，如果全是女工手工织，起码要两天，可是这个大家伙，居然只用了小半天！
这太神奇了！
女工们脸上焕发出奇异的神采，围住陆溪，缠着她教会她们使用的方法——如果是别的贵族，她们万万不敢如此无礼，但露西殿下不一样，她是上帝的使者，是世界最美好的存在，她会体谅她们，和她们一起在工厂里织布。
多么平易近人的贵族，她们打从心里爱戴感激她们的公主。
教会了这些雀跃的女工后，陆溪离开了纺织厂。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从纺织厂开始，她会让工业席卷这片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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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匠忙得脚不沾地。
从那天，露西公主让他打造了一个奇怪的大家伙后，之后又陆续定了好多……是好多，基本上，城市里的铁匠都被公主召集起来了。她需要打造同样的，相同的机器，越多越好。
其他人不了解，但第一个帮陆溪干活的铁匠却明白这玩意的可怕之处！
它居然真的能自己动！
工匠们一个月内，生产了十台机器。
陆溪的工厂用了七台，余下七台，以高价卖给其他的纺织厂。
如今她的城市已经容纳三万人口，在这个世界里，已经算是一个中等偏下的城市了。所以商人们多了起来，同样也需要这些机器。
除了机器之外，他们缺少的能源只能从陆溪这里购买，之前屯了许久的石油能用终于有了第一条销路。
陆溪连着机器和柴油，一天就卖出了五百金币。这只是个开始而已，今天是纺织机，明天就是别的机器，她终于推开了序幕。
交易得到的这五百枚金币，加上她之前存下来的金钱，陆溪现在可用的资金已经达到了一千多枚金币了。
在这个世界里，主要流通的货币还是铜币，一千个铜币等于一个银币，一百个银币等于一个金币，所以这一千多没金币，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这一千多金币，陆溪很快就要花出去了。
陆溪找到查理，她的骑士长：“查理，我有一项任务要交付给你，希望你好好完成。”
来到领土近两年，查理的工作更像陆溪的管家而不是骑士长。在这里，他和一个普通的臣民没有区别，每天需要管理城市的各种琐事，同时也是这个城市的秘书长。
听到陆溪的命令，查理立即弯下腰，恭敬道：“谨遵您的吩咐。”
“我需要你找身强力壮的年轻人，把他们组合起来，训练他们，让他们拥有强壮的体魄和格斗的能力。我要让他们能上战场，能杀敌，能保护我们的城市，我们的领土。”
查理眼睛一亮，想起了自己的本职，立即道：“公主殿下，您是需要组建一队骑士吗？”
骑士能上战场杀敌，但在太平的今天，更多的是充当门面的作用。
公主们的骑士，更多的责任是保护她们，而不上上战场。查理还以为，公主想要找回她丢失已久的体面，像个公主一样活着。
陆溪摇摇头，说道：“不，我不要骑士。”
她看向查理，目光含着抱歉语气却无法真诚的说道：“查理，世界正在发展，如今的骑士已经落伍了。”
查理：“……”
他感觉到了受伤，因为骑士是属于他的荣耀，可如今公主却说，骑士落伍了，是不需要他的意思吗？
查理伤心道：“殿下，只要您一声令下，我就永远为您赴汤蹈火，我的精神永远伴随着您，永远不会背弃您，您为何……说骑士落伍了？”
他稍微顿了顿，才勉强理解落伍这个词的意识。
陆溪一只手拖着腮，她想了想，眼珠子一转，问查理：“查理，你的佩剑，锋利吗？”
“锋利，我的祖先曾经用它斩下无数敌人的头颅，用它立下了赫赫战功。”查理一脸骄傲道。
陆溪却摇摇头：“你的佩剑有别样的意义，却不是最锋利的宝剑。我能造出这个时代最锋利的刀，但那也不是最无坚不摧的。你知道，要想赢过敌人，彻底的碾压对手，需要什么武器吗？”
查理心中不服气，但面上依旧保持恭敬。
他卑谦的说道：“请殿下赐教。”
陆溪笑了笑，红唇一动，突出了一个令查理感到陌生，却又莫名脊背生寒的单词。
公主说：“火药。”
再锋利的宝剑，再英武的骑士，在热武器面前，都毫无还手之力。
这不是武力值的差距，而是科技的降维碾压。
弱国无外交，她想保护自己的领土不受侵犯安居乐业，就要组建一支这个世界最精锐最强悍的军队。

第123章 被驱逐的王女（五）
陆溪颁布了征兵的政令,第二天，城主府门前就排起了长队。
乌压压的人群聚齐起来，场面颇为壮观。有些人是父母妻子送来的,有些人是呼朋引伴而来的。
吸引他们来的，不仅是因为领主的征兵令条件写得很诱人，还因为他们想拿起武器，保卫自己的家园。
这是一个年轻的城市，他们不容许任何践踏他们的家园。因为他们都明白,世界之大，除了领主的这个城市,其他的地方根本不容许低等人安居乐业，他们会当做牲畜一样使用，没有人权,没有福利。他们是低贱的身份，甚至用生命取悦贵族就是他们一生的使命。
如果他们不曾见过世外桃源的美好,尚且能在这种压迫中自我洗脑，真以为自己天生贱种，不配活在世界上。如今他们尝过了自由的滋味,也曾被当成人一样对待,如果有朝一日让他们回到以前的生活,他们已经无法忍受世界的不公。
所以,当领主发布征兵令时,热血的男儿们没想要逃避自己肩上的责任。以前在别的领土,被征兵是一件辛苦的事情，他们甚至会想方设法逃兵役，现在却自己来了。因为守护的目标不一样，以前征兵是为了贵族的荣耀,现在是为了自己的家人。
“殿下，收下我吧！我愿意为了家园献出生命！”
“我愿意为了殿下的帝业献出一切！”
“我愿意为了殿下抛头颅洒热血！！”
一看到陆溪出现，男士们一个接着一个大喊起来。
陆溪扫过她们一眼，看他们群情激昂，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真的民心所向，还是她找来的托儿。
只不过即便气氛再怎么沸反盈天，该说的规定还是要说明白的。
陆溪摆摆手制止了喧嚣的人群，然后开始讲话。
她大声道：“诸位，我们今天聚齐在这里，是想要选出人群中最英勇的武士，拿起武器保卫我们的家园。但，我们的目的是为了保护，不是为了其他。所以家中独子的，不收。有妻有子的，不收。满足条件的勇士可以留下来，报告查理登记在册。通过筛选合格后就能成为一名光荣的战士！”
老人需要赡养，有家室的是顶梁柱。
战士难免会有损伤，陆溪不希望出现悲剧。
一陆溪的话，人选瞬间被筛选掉大半。
目测初步来应选的人有上千人之多，但最后符合要求的，只有六百人。陆溪知道不能操之过急，便让查理先训练他们六百人，主要是先强身健体，拥有强壮的体魄，同时培养他们服从命令的意识，以严格的要求来要求他们。
一切准备就绪后，查理就开始忙碌起来。
基本每天都能看见他督促着六百战士训练的身影。
他们喊着口号，劈着长枪，气势直冲云霄。
和其他的军队不同，虽然这支军队人数很少，但他们有难以比拟的向心力、凝聚力。
他们真心爱戴他们的领主，一腔热血只为保家卫国。他们不会轻易抛弃自己的同伴，也不会轻易放弃任何胜利的希望。因为他们要保护脚下的土地，还有身后的家人。
-
陆溪先给军队的每人配给了一把长刀，依旧是冷兵器，热武器她目前还拿不出来。
说是冷兵器，但陆溪也有信心保证，这是在这个时代背景下，所能打造出来的刀刃。他们能划开敌人的胸膛，能使军队一往无前。
陆溪给他们锻造的刀剑不是铁具，而是纲。
钢的硬度和强度都比铁剑强上许多，如今还没有炼钢的工艺，所以陆溪才敢保证，她的剑，是最锋利的剑。
而炼钢往往也很简单，最简单的化学公式，就是生铁加碳，经过高温煅烧后就能炼成钢。因为含碳量不同，钢的硬度强度都不同。
在古时候，有个词语叫百炼成钢，大概的词面意思就是，把生铁煅烧捶打上千上百次后，就能得到坚硬无比的钢铁。一把好刀的顶级工艺，往往都需要经过千锤百炼，通过反复的捶打才能铸造出锋利的宝剑。
但其实，让铁变得锋利，削铁如泥，并不是因为锤打的次数足够多，而是因为在“捶打铁”这个动作发生时，就把碳元素打进了铁内，这样就形成了钢。
因为捶打进铁中的碳不稳定，有极大的偶然因素，所以并不是每个锻造师都能打造出锋利的宝剑。
古时候的锻造师们不知道的知识，陆溪却知道。她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前行，从前辈的经验里去改造这个世界。
这些时日来，陆溪奇奇怪怪的机械物品造得多了，高温反应炉是早就建好的，那么余下的就是工匠的工作了。
解决了武器的问题，陆溪开始思考热武器的发明。
黑火药是早就存在，而且应用的东西，只不过一般不用来应用战场。一来是现在的工艺无法提纯，威力不大，二来是量不多，无法量产。
黑火药的制作，需要用到硝石矿。陆溪之前在城邦的周围查看一番，并没有发现硝石矿的踪迹。
她让人出去寻找，但远水救不了近火，陆溪不打算等他们回来，再把黑火药的制作提上日程。
在无法获得硝石矿的情况下，可以利用别的东西，提取含有硝酸的化合物。
陆溪就正巧知道一个办法，那就是往粪坑里倒入石灰，就会析出白色的晶体，这些晶体里面，就有她需要的东西。
陆溪说干就干，基本上城邦里的厕所，都被她征用了。
民众都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知道，从这一天起，公主殿下建起来一个奇奇怪怪的屋子，她命名为化学实验室，然后每天在里面埋头苦干。
偶尔负责守卫的人，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巨声震响，房子时不时就要被炸过一会儿，需要工匠及时修缮。
大概三个月后，第一把火绳枪面世了。
因为受制于现有工艺，无法做到无缝浇筑，所以陆溪的枪体受挫力不太行，打出几枪之后，就散了。
但这丝毫不能打击陆溪的信心，因为有了第一把，就会有第二把，第三把。虽然目前威力还不够大，甚至抵御不住利剑，但热武器的意义重大，陆溪不会放弃的。
因为，要想建造出一个冷兵器时代的重甲骑兵，要让他们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需要付出极高的成本，费用高昂得一般小点的国家都负担不起。要让他们练箭术，练马术，从小时候起，就必须要以成为一个优秀的战士为目标，至此成年之后，才有可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合格的战士。
而枪则不需要。
不管老弱妇孺，还是经受过训练的战士，只要给他一把枪，告诉他操控的方法，他立马就能成为一个杀人机器。训练周期短、费用低，是最简单速成的训练方法。
现在威力不大？不要紧，陆溪能在已有的基础上进行改良，有了系统的帮助，造出一把能用的、威力惊人的枪，也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能量产，那么她的六百人小队，将会比所有骑士军队都要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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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陆溪的城市，并入了隔壁邻居，吉姆的城市。
吉姆也不想，但他已经到了混不下去的地步了。
一开始，他领土上的穷鬼，响应陆溪的号召，一个随着一个，纷纷收拾行李赶完陆溪的城市，吉姆是开心的。
因为他把这些穷人视为负担，既无法给他贡献收益，留在城市里还有碍容观，陆溪这个举动，无异于帮他清理垃圾。
直到最后，所有的流浪汉、穷人都走了，城市终于只剩下了富人和贵族。但同时，餐馆没有人营业，旅馆也没有人开门。苦活没有人干，厕所也没有人扫。
穷人走了，城市也失去了活力，以往吉姆只觉得他们碍眼，可此时他才后知后觉——这个城市，没有穷人不行。
城市失去了运转的能力，没有人送牛奶，没有人卖东西，他有再多的金钱又有什么用呢？
吉姆并不想变卖土地，把自己的领土拱手让人，因为只有败家子才这么干，他还没落败，不需要这样。他一开始，是提高福利，引诱出走的穷人回来，帮他建设发展城市，这对吉姆来说，非常肉痛。因为他习惯了以低廉的价格，雇佣大量的穷鬼，就连那些富商都不乐意了。
可谁也没想到，哪怕他提高了待遇，那些穷鬼们也不愿意回来！
不就一个刚刚兴起的城邦，要什么没有什么，就值得他们如此留恋？
吉姆乔装改扮，带着随从去陆溪的城邦里明察暗访，终于知道为什么穷人们都不愿意回来了——在酒馆里，他对一个黑发人辱骂，大打出手，差点就被拘留出不来。
在那个城市里，他们不用接受歧视和压迫，他们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吉姆大感晦气，回来把陆溪大骂了一顿，他还发表了激动人心的演讲，怒斥陆溪不讲规矩，居然容忍黑发人和其他人平起平坐，简直离谱！
万万没想到，他这演讲说完，第二天，就连城市里留下来的平民和一些富人，也走了。
他们去陆溪的城市安置房子，给陆溪贡献税收，帮她建设城市。
吉姆这才彻底懵住。
此时，他的城市里，就只剩下贵族。
杂活贵族是不愿意做的，他们只负责享受，可是没有人，就不得不自己动手，没过多久，就搞得人人怨声载道。
吉姆无计可施，只能找陆溪详谈。吉姆表示，他可以出资从陆溪手里购买大量的穷人，价格一定让她满意。
可陆溪拒绝了，义正言辞告诉他，她的臣民不是牲口，不可以交易买卖，把吉姆闹了个大脸红。
吉姆气急败坏，又拿陆溪毫无办法。
他也有想过，要攻打她的城邦，可一来，她是公主，他师出无名，二来，他的骑士、军队，家人都在陆溪的城邦里，如果下令攻打，怕是军心不齐。
左不是右不是，吉姆气得好几晚没睡好觉。
就在这个时候，陆溪又主动来找他了。
陆溪说，她要租用他的土地，两人签订合约，吉姆不干涉陆溪的任何事物，她会给吉姆一笔租金，让他当个富贵闲人。
这不是让他从一个拥有土地的贵族，沦落为一个低贱的商人吗？关键是，她以为土地是大白菜吗？那个价格，低得令人不忍直视！
吉姆怒火滔天，可是又毫无办法。
以前他不在意臣民，现在失去了才知道后悔，可后悔也已经没有用了，他必须得为自己以前的傲慢付出待见。
为了更好的生活下去，吉姆答应了陆溪。
就这样，吉姆现在已经不是土地的领主，而是一个贩卖土地的商人。
他的城邦没有人，不能让他过上富足的生活，他就只能搬进陆溪的城邦里，被她的城邦同化，学习她那里的规矩。
而吉姆的城市，则是被陆溪派来的人给占据了。
他们利用城市，做了更多的事情：开办学校，让所有人的小孩都来上学，在这个土地上，铺陈文明的沃土，洒下文明的种子。
在此之前，知识都被贵族和富人垄断，底层的人无法触及到世界的真相，也不能掌握上升的途径，不能改变自己卑贱贫穷的命运，现在不一样了。
陆溪举办的学校，所有人都能去上学。
不管是流浪汉的孩子，穷人的孩子，富人的孩子，没有区别对待，一视同仁。
同样的老师教授，没有资源的差距，只有个体的优劣。
她就像个上帝一样，把所有的机会均匀的洒向人间，洒向所有有准备的人。
陆溪所做的事情，都是润物无声的但又极其重要的东西，相信多年后，就会取得不菲的成就。
-
把吉姆的领土并入之后，陆溪就有了更多可施展的空间。
她开办更多的工厂，和商人们交易，告诉他们快速完成商品的方法。把机器卖给他们，把石油卖给他们。
而机灵的商人们从中嗅到了商机，此后不需要陆溪主动推销任何机器，他们就会自发的研究。
利益的驱使，比任何推动科学的手段都要更加有用得多。一旦社会上出现了需求，在这个领域上，就会发展得极其迅速。
等到第五年时，市面上已经出现了不是由陆溪创造的机械。
他们也有工程师，也有智慧，知道了柴油机、内燃机的原理之后，就可以利用它们去做任何事情，设计任何机器。
这场革命，从陆溪身上点燃火苗，由其他人发扬光大，很快就席卷了这片土地。
到了这个时候，陆溪的臣民已经发展到了十万人。
她的人，加上吉姆带来的，还有听说了她的事，从全国各地来投奔的黑发人，组成了一个不小的体量。
他们在陆溪的领土上扎根，安居乐业，又给她建设发展，替她建造出一份宏伟的工业蓝图。
陆溪的乌托邦名声逐渐传出去了，一方面吸引穷人，但另一方面，也同样吸引富人。
陆溪的工业帝国开始建起来后，其他领地上的富人就不太好过。
富人们发现，不管是卖衣服的、卖面包的、卖器物的，都出现了难以抗衡的竞争对手。
对手拥有更高的效率，能产出更多优质的商品。往往商人们刚拿到订单，还没有开始生产，对手就已经生产完毕了。
在这样极高的生产速度下，对手的价格还比他们低廉，又以很大的优势，用可怕的速度抢占市场。
有许多富人的作坊为了止损，不得不纷纷关闭。
他们感觉财路被人阻断了，却又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刀割在自己的身上，痛不欲生。
有富人来找陆溪，试图和她交易，想从她手中拿走能致富的法宝。
没想到，她出乎意料的慷慨，愿意把能自己动的机器和石油卖给他们，但条件有些令人难以接受——她只能接受用土地来作为交易。
陆溪疯狂的圈下任何能圈的土地。
她知道，只有进行一场彻底的改革，才能改变社会的秩序，土地就是根源。
只有想办法把大量的土地归位国有，再分发下去，才能实现基本的平等。然而，这样彻底的变革，需要一场战争来重新洗牌。陆溪不想那么暴力，就只能努力的赚更多的钱，收购更多的土地，以一种不那么暴力的方式，温和的侵蚀这个世界固有的秩序。
机械的诱惑是无穷大的，最终还是有富人被打动了。
他们愿意出让一部分土地，从陆溪的手里换得机械和石油，以此换得生存下去的机会。
交易达成。
满载而归的富人们生意逐渐好转，卖出更多的东西，能生产物美价廉的商品。那些出让土地的富人没有因此而倒闭，反而焕发出勃勃生机。
有了榜样，其他人也就没有顾虑，纷纷来找陆溪交易，表示愿意出让他们的土地。
第七年，第一批入学的小学们毕业了，第一所中学开始创办。
而小学的规模也再加大，因为人口再不断的增多，有越来越多的人，在往陆溪的城邦靠拢。
他们有的需要庇护，有点从中嗅到了商机，天南地北，以陆溪为中心，聚齐起来许许多多的人，诞生了许多新生的食物。
城市变得越来越繁华，人口也增加到了几十万。
这是一个小国家的体量。
是一个足以引起教廷重视的体量。
陆溪乌托邦的美名传扬了七年，苟住猥琐发育了七年，距离遥远的王城，终于重视起来她这个小小的、被驱逐的王女弄出来的动静。
七年前，陆溪只是一个狂妄的、胆敢和教廷作对，然后险些丧命，被驱逐出王城的公主；七年后，她的领土变成了所有臣民向往的地方，那里是乌托邦，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最接近天国的所在。
不断有人向她汇聚，因为她弄出来的“工业革命”获利，使得她变得更像是个神明，而不是一个普通的公主。
教廷的统治根深蒂固，可现在，就连王城脚下，也出现了歌颂陆溪的穷人。
他们向往，他们憧憬，他们想要去投奔她。
本来坚固不可摧毁的教廷，开始慌了。
他们以神明的名义，统治这些愚昧的人们，从他们身上获得信仰，获得生存下去的力量。
因为神明，因为神谕，他们说的话无人质疑，他们的举动无可争辩。
他们说天是圆的，地是方的，就不会有人说天是方的，地是圆的。
教廷就是最权威的力量，他们掌握世界的真理，并且告诉臣民们，会引领他们去往美好的、纯洁的天国。他们让所有的民众深信不疑，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可时至今日，民众开始怀疑他们了。
怀疑他们是否真具有某种神秘的力量，怀疑他们口中敬仰的供奉的神明，怀疑他们所有做的事情和说过的话。
这种怀疑，就像一颗种子，在所有民众的心里生根发芽，让他们的统治岌岌可危。
怎么能有人质疑至高无上的神权？
这是不可饶恕的！
高高在上的、傲慢的教廷，决定要出手了。
他们要惩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公主，让她领教一下神明的愤怒！
愤怒吧！颤抖吧！没有人可以逃离神的统治！
-
中学课堂上，陆溪正在给学生们进行焰色反应。
她开设了科学的课程，因为这个世界没有科学这个概念，所以从教材到课程，全部由她来完成。现在还没有老师可以胜任这个工作，陆溪的工作重心已经转到了教育上。
在一片片惊叹声中，结束了实验。
在学生们一片“哇”“哇哇”的声音中，陆溪笑道：“大自然还有更多的奇观等着我们去发掘，去体验。有一个前提，你们千万要记住——这个世界，没有神明，没有可用掌控别人的存在。能改变自己、决定自己未来命运的，只有我们自己。我们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而不是高高在上的，不知道在哪儿的神明。”
这番论调，要是放在别的领土，或者王城里，估计就可以准备火架子等着烧她了，然而这里是陆溪做主。她可以畅所欲言，说出自己想说的事情。
她的举措是有历史性意义的，别人的领土是不是信仰神明的，陆溪不知道，但在她的领土上，小孩子们都对科学很有兴趣，也逐渐相信陆溪所说的：相信科学。
“老师，除了刚才的蓝色火焰，白色火焰，还能烧出别的颜色吗？”
陆溪答道：“当然可以，一些稀有金属燃烧，也会发出不同颜色的光。只不过我手头没有样本，等我找到了，就给你示范。”
在课堂上，没有人叫她公主殿下，学生们都叫她老师。一开始，学生们还很不自在，觉得很不尊敬，但是渐渐的，他们也就放开了。
课堂是一个很纯粹的地方，陆溪希望站在讲台上的自己，只是一个纯粹的人。
“我们下节课，做水杯实验，看看大气压强的奇妙。”
“什么是大气压强啊？”
“下节课你们就知道了。”
在学生们依依不舍的目光中，陆溪走出了课堂。
回到了自己的住所，陆溪马不停蹄继续工作。
陆溪敢发誓，这个世界她如果死了，那一定是过劳死的。
教材要她编写，发明的事情要她把关，她要不定时抽查军队的训练的成果，还有想办法出题考考小家伙们。除此之外，还要和这个国家的工程师们，工匠们，交流经验。
陆溪会给工程师和工匠们画好的图纸，同样步骤也会写出来，但一般来说，他们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难题，需要陆溪去解疑答惑。
陆溪每天忙得跟个陀螺似的转，没有一刻是停歇的。
虽然她富甲一方，坐拥无数的资源，还有无数臣民的爱戴，但她一定是这个国家，最忙，最苦的人。
好在她的付出是有回报的。
如今，在她的领土上，国民富饶，安居乐业，可以说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他们有这个世界生产力最先进的工厂，也有武力值最强的军队，有最为开明的、仁慈的统治者。
在这里，没有贵族和王室需要他们跪下行礼；同样也没什么教廷来洗脑他们，奉献自己。每个人都是自由的，不被拘束的。
不管是什么样的人种，大家都是一样待遇，只有罪犯会被驱除，被鄙视。在他们的法典上，没有任何一个条款写着歧视，也没有任何一个法令要求你无条件风险。
有付出必有回报，只要不是懒汉，都能找到自己的定位，在这里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
城市越来越大，人也越来越多，陆溪需要管的事情，也越来远多，但此时，她心灵上是满足的。
如果没有出现任何阻碍，那么她将一直缓慢的发展下去，以一种温和的、不见血的方式，完成权利、政策的更迭。
然而，上天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
陆溪一直担忧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
秋天，农民播种的粮食到了丰收的季节。每当这个时候，陆溪的城邦就要举行一场庆典来庆祝丰收，民众们载歌载舞，聚在一起歌颂大自然的恩赐，歌颂公主殿下的慷慨和仁慈。
但今年的庆典没有如期举行。
因为他们的城邦，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是从王城来的，王城距离此处千里迢迢，使者拿着女王的手谕来找陆溪，让她尽到作为臣子的责任。
女王的手谕召唤陆溪回王城，手谕上说，她们可怜的、共同的父亲，如今已经重病在床，陆溪已经离开王城许多年，父亲见不到她，死也不能上天堂，所以不管陆溪手上有什么重要的事宜，都必须放下来，立即跟随使者回到王城尽孝。
陆溪的姐姐克丽丝只是个傀儡女王，她除了享乐，脑子里空空如也，没有民生大事，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了。
所以，这一道手谕的背后，并不是克丽丝真正的指令，而是她背后的教廷势力，在把陆溪召回王城。
那些教廷的人，终于是坐不住了么？
陆溪垂下眼睛，眼底闪过一抹讥诮凉薄的笑意来，倒是一点也不慌乱，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那些人被捧了太久，早就不知道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是什么样了。
一开始，陆溪颁发那些和教廷意志背离的法典时，心里就在担心教廷会朝她发难，让她立即废止，或者让她停止接受民众，但好在陆溪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她依照自己的意志，按部就班，把自己想做的改革，全面推行了。
这八九年来，陆溪一直提心吊胆，一般战战兢兢地的发育，一边考虑要怎么做得不动声色，不引起教廷人的注意。
整整近十年的事情，教廷给了她那么长的事情。
他们并没有陆溪所想象的那么敏锐，也没有对整体格局的判断，把这黄金十年送给了陆溪。
如今再想来发难？
已经迟了。
现在她的根基已经厚了，不是教廷随便捏几下就会死的小公主了。
既然想找她茬，那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没准，最后是她找他们茬呢。
陆溪收下了手谕，对使者说道：“大人一路奔波劳累，我先好好的招待你，两天之后，我们再动身回去。我这里的事务繁忙，女王的手谕来得突然，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希望大人谅解。”
使者松了一口气，没作他想。
他的任务就是要把陆溪带回去，本以为要威逼利诱，陆溪才会跟他走，现在这么轻易的答应，省了好多功夫，他就也不介意多留两天了。毕竟他也真的累了，需要休息。
安顿好了使者之后，陆溪才招来查理，和他仔细的叮嘱对策。
陆溪说：“查理，两日后，我会和使者一起动身回王城，你把手里的事情交接给其他人，到时候跟我回去。”
查理一脸不安，他担忧道：“可是殿下，您明明可以拒绝——前国王对您没有任何情谊，别说他是否真的重病在床，就是他真的要去世了，因他对殿下的绝情，殿下也有理由不去。”
只需要装病，亦或者随便搪塞过去就好了。
在查理看来，陆溪这个举动，十分危险。
如果，她回到王城后，随便落个水，摔个跤，生个病，都有可能要她的命，让她“死”。
教廷的人，对于想要出手清除的人，绝对不会给她任何逃生的机会。
陆溪却摇摇头，格外的冷静，一双眼看不到惶恐，反而有种尘埃落地的淡然。
她说：“不，你错了查理。有些事情，躲是躲不去的。如果我不回王城，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我的把柄落在他们手上，他们就可以有理由讨伐我，对我的领土发兵。我有查理保护，当然不惧怕危险，可是这座城市，是所有人共同建造起来的，我不能让它毁于一旦。如果我的臣民要因为我的过失饱受战火，那是我的失职。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不会让人摧毁我们的家园。如果有人要冒险，那就让我承担这个责任。”
“殿下……”查理久久无语凝噎，眼眶已经发红了。
跟随露西公主殿下来到这里，已经近十年了，查理也对这片土地有了感情。是公主一手把家园建造成这个样子，就像她的孩子般。
但在查理的心中，公主的安危始终先行于所有的事情，但他却忘了，公主是个真正仁慈的统治者。在她的心里，早就把所有臣民看成她的孩子，她要为她的孩子负责。就像一个英勇的母亲，为她的臣民遮风挡雨。
这种可贵的精神，比任何语言都要有说服力。
查理感动不已，再一次宣誓道：“殿下，不过过去十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我对您的誓言永远不会变——我愿意为了公主殿下抛头颅，洒热血，我会献出自己的生命，保护公主殿下。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公主在我面前倒下。只要我还能拿得起刀剑，就会砍下敌人的头颅！”
查理脸上的神色肃穆庄严。
这些年来，他已经很少会这么宣誓了，安定和谐的环境，让他没太有发挥作用的余地。但这不代表，他被这繁华腐蚀了心灵，他依旧不忘骑士的精神，永远都做好准备，愿意为公主献出生命。
“不用这样查理，不要搞得这么严肃。”陆溪笑了笑，第二次拒绝他的宣誓。
查理的面上出现伤心的神色，重申道：“我愿意，为了公主，献出自己的生命。”
“我不是怀疑你的忠诚查理，但是没有人让你献出生命。”
陆溪摇摇头，笑着从腰间挂着的一个小皮袋子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那是一把枪，通体黑色，是用热的铁水浇出来的，但此时却泛出冷然的光。
这就是她的秘密武器，体积小，却威力惊人。
她对着一根柱子瞄准，声音冷淡而饱含威严，对查理说道：“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呢查理？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会用我自己的力量，保护我的子民。”
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柱子闪着火花，原本光洁无瑕的柱体，被打出一个深深的凹槽，还冒着烟。那巨大的冲击力，让木头飞出来，扬起了碎屑。就连被打穿的地方，都透出黑乎乎的颜色，空气中还散发着焦味。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陆溪说：“我不止一次说过，生命很可贵，你不要动不动就献出来。”

第124章 被驱逐的王女（六）
格雷西打开已经落满尘埃的妆匣,替陆溪盘起了长发。
一头漂亮的、如丝绸般的黑发，在格雷西灵巧的手下，编成精致美丽的辫子,又盘起来，露出了陆溪修长优美的脖颈。
陆溪不仅遗传到母亲的黑发，还遗传母亲的好皮囊。一张冷白皮怎么都晒不黑，依旧细腻如白脂。透出如玉一般的光泽，不管在怎样的光线下,都格外的好看。
那双遗传自国王的碧眼，又让她添上一丝高贵神秘的气质,这双碧绿的眼睛明亮而坚定，闪烁着温和而漂亮的光芒，姣如天上明月,润如海底珍珠。
而陆溪身上穿着的，也不再是一身简便的男士服装,而是一身华丽无比，夸张又奢华，满身珠翠的洛可可风宫廷礼服。
深碧的颜色,太过单调冷静,一般的女士穿起来会显老,变得暮气沉沉,会让人想起秋天即将来临的树叶,即将年华逝去,不复娇艳。可陆溪穿起来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那深深的绿色和繁复的裙摆褶皱，衬托得她如华美珍贵的碧玉，岁月沉淀出来的淡定和沉稳,使得她不像别的年轻姑娘那么浮躁，和衣服相得益彰。
不管怎么看，公主都是个真正的美人，从内而外的美人。
只不过这些年来，她疲于奔波，为了领土的事情劳心劳力，家国的重担压在她的身上，让她不得不变得超乎想象的勇敢，也疏于对自身美丽的养护，平日里总是一副不事梳妆的随意模样，浪费了这样精致美丽的皮囊。
要知道，若是别的贵族小姐长成这样，恐怕恨不得将自己妆点成花枝招展的孔雀，最好天天坐着马车在街上闲逛，好让城市里的每一个人都有机会赞美她的容颜。
哪会像陆溪这样，不修边幅。
如今，因为女王的手谕召陆溪回城，使得她要觐见女王时，不得不端起一位公主该有的姿态和体面，一些行头的装扮也是很有必要的。
格雷西给陆溪戴上一顶璀璨的王冠，笑着说道：“殿下，您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人，您是天上的明月，是最华美的珠宝！不不，哪怕是最华美的珠宝，也配不上您！”
陆溪歪着脑袋，对着镜子照了照，她眨了眨眼……感觉呼吸都有点困难了。
她道：“格雷西，裙子给我松开点……”
“可是……这样不够优美得体。”
“舒服和健康更重要点。”陆溪很坚持。
这束腰简直有些反人类，她真的快要喘不动气了，腰间的骨骼都在痛。佩戴着这样的束腰出去一整天，陆溪怕自己可怜的骨头变形。
美丽诚可贵，舒服价更高。
格雷西拗不过她，帮她松了松胸衣，陆溪才感觉活过来般。
穿这个裙子，简直像在上刑。
还有这个头发……
陆溪对着水银镜照了照，然后仔细端详自己的脸，许久后得出结论：脸是好脸，头发是好头发，就是这种盘发的发型，晚上睡觉会很难受，甚至顶着这么繁复的发型，白天她走出门，脑袋上像是顶着个碗，也还是很难受。
格雷西的手法复杂，从这里回到王城，需要经过好几天的风雨兼程，意味着这几天她都不能动她的头发，免得弄坏……一想到这，陆溪头都大了。
陆溪道：“格雷西，不能弄得简单点吗？我一路上都该睡不着了。”
“这已经是最简单的了，公主殿下！”格雷西生怕陆溪破坏这个发型，急道，“就不能带上我，一起回王城吗？”
陆溪义正词严地拒绝了，“不，格雷西，这是一趟危险的旅途，我不能带你去冒险。”
至此，格雷西抹着眼泪离开了，为公主准备路上的行囊。
-
两天后，陆溪从她的城邦里出发，和使者一起。
她一身盛装，带着华美的王冠，一身贵气，高贵不可攀。
使者忽然恍惚觉得，现在这个露西公主，比王城王宫里的克丽丝女王，更像一个国家的王。然而这个想法只是在他的心里闪过，他面上是不会有任何的表示，更不会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的。
不然会掉脑袋。
使者迎上陆溪：“我们可以上路了？露西公主。”
“这些人是我的骑士。”陆溪指着以查理为首的一队人马，“他们会随同我一起回王城觐见女王。我给女王准备了一份礼物，她一定会喜欢的。”
使者的脸立即变了。
他接到的使命是，要让露西公主乖乖回到王城，不让她带上任何的武力装备，把她完全架空起来，到了王城之后，她就是一头待宰的小绵羊，只能任人处置。
公主的这些骑士，仔细数来，足足有千人。
这么多人回王城，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他可怎么交代？
使者的脸立即不好看了。
陆溪说：“阁下不必担心，我不是别有企图，而是我的骑士们近来编排了一个军事队形，我想把它献给我的王姐。如果不带上他们，我无法施展。何况，你看，他们没有穿着铠甲，手里没有拿着刀剑，您如果不信，可以上前检查。再强壮的战士失去了武器，也将会变得温和无害，你说对吗？”
使者有些动摇了，简单检查过后，相信了陆溪的话。
她说的是真的。
她这些骑士没有骑马，没有那着刀剑，没有披着铠甲，哪怕是这千人，在王城里，面对守护女王的军队，也毫无抵抗之力。而他接受的任务，最优先是要把公主带回去。至于带回去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就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使者能管得了。
他依旧算是按照女王殿下的要求，完成了他的任务。
为了完成差事，使者也没多考虑，答应了。
不过这一千的骑士，减到了八百。这是他唯一的让步，要是陆溪不答应，他也无法同意将一千人都带回去。
八百比一千人，好歹少了一位数。若是女王殿下追究起来，他也好交代。
陆溪没有异议，知道不能得寸进尺，答应了使者的要求。
人数少没有关系，这八百人是她的军队里最为精锐的战士。
他们不仅拥有强壮的体魄，还拥有秘密武器——身体小巧，便于藏匿却威力惊人的手枪。
它小巧，且威力十足，隐蔽在她的将士身上——方才那使者进行简单检查时，根本没能发现。
只要时机把握得当，在对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反扑，还是有很大的胜算——要知道，王城的战士，已经多年未经过战争的磨砺和洗礼。
除了那层尊贵的身份，他们也是再平凡不过的人，甚至成长环境比平民百姓安逸得多，没有什么值得让人惧怕的地方。他们平日里耽于享乐，早就消磨了作为战士的意志和能力，一点不足为惧。
就这样，一行人浩浩荡荡上路了。
-
陆溪有自己单独的营帐和马车，无人独处时，她会掏出自己的枪安静的擦拭，脑海里一遍一遍演练着她即将可能遇到的所有情形，要确保万无一失。
只有做好对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的预设，她才能做到真正的掌控一切。
除了手枪，她那件华美的长裙下面，那双小腿上，绑了其他的武器，这能最大程度保证她遇到突发状况，都有足够的能力应付，不会手忙脚乱，甚至丧命。
一遍一遍确认后，陆溪把一切东西归位，然后躺下睡觉，补充体力。
在达到王城之前，她没有太多的精力去抱怨旅途的艰难，她必须要保证自己精力充沛，足以应付任何情况。
就这样，度过了五天的旅途，终于远远的瞧见了王城。
那熟悉的宫墙，熟悉的景色，让陆溪不禁感慨。
查理也是曾经生长在王城里的人，他的反应要比陆溪大一些，他感叹道：“殿下，我们许多年没有回来了，如今这里变化真大。”
陆溪喃喃道：“不，还不够大。”
她还可以让变化更大一些，甚至可以直接让这个国家，换个主人。
陆溪的神色虽然淡淡，背后却蕴藏着翻天覆地的野心。
克丽丝的执政大臣站在城门前欢迎陆溪，表达对她的重视。
重视是重视，但这重视之中，有多少是尊重的重，多少是敌视的视，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大臣看见陆溪，见了礼后，爽朗地笑道：“露西公主一如当初那般迷人，不不，比以前更加美丽优秀了，我仿佛看到了天上的明月，让我心驰神往。”
这些贵族常年和淑女打交道，举办舞会交集，性格十分放得开。
他毫不吝啬的赞美陆溪，陆溪却只是微微勾唇，淡淡笑了一下，以示礼貌，并没有想与他们太过亲近的意思，她用公事公办的口气问道：“女王什么时候召见我？我是先去看重病的父亲，还是先去觐见王姐？”
大臣收起嬉皮笑脸，严肃道：“请公主先休息，晚上再给您举行一场盛大的欢迎宴会。”
既没有让她去见见“重病的父亲”，也没有让她进王宫。
陆溪听得出这话里藏着的陷阱，只是敌不动她不动，枪声没响起前，她是不能轻举妄动的。
于是她笑着点点头，然后走进大臣安排好的旅店休息。
她睡了一整个下午，她知道，在风雨来临前，必须要保持足够充沛的体力还能够灵活应变的脑力，不然事到临头，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受她的嘱咐，除了留下来放风的人，其他人都好好的休息，缓解一下旅途的劳累。
他们在来前已经做好了准备，所有的人都知道，最艰苦的战斗，会在今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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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从王宫里行驶来一辆华丽的马车，宽大的马车占据了四分之三的道路，行人纷纷避让，然后对着空置的马车行礼——这是他们王室的礼节，许多年间，一直是这样。
马车是王室的马车，哪怕里面没有人，他们也要尊敬，要行礼，王室就是王室，哪怕只是他们乘坐的马车，都得是平民敬重仰望、不能尊敬的存在。假若王室的马匹踩死了行人，行人的家人还要以触犯了“冒犯王族”的罪过，给王室赔款道歉。
很可笑。
可王城的人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的，没有任何不适和反感，但跟随陆溪而来的战士们却纷纷皱起眉头。
在公主的领土上，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她会给臣民最温和的关怀，把他们当成一个独立的有尊严的人看待，而不是一些可有可无的工具。平民与贵族一样，都是有人权的。
马车是来接陆溪的。
驾车的车夫从马车上跳下来，给陆溪行礼，“尊敬的公主殿下，我遵从女王的旨意，来接你回宫。”
马车足够宽大，但只能陆溪一个人上去。车夫接到的指令是，只能带陆溪一个人回去。她人已经站在王城的领土上，哪怕她不愿意，也能架着她上马车。希望她能识相一点，让他早早了事，办完差事。
陆溪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上了马车。随后，她掀开车帘，往外看了查理一眼。两人彼此对视的目光中，已经饱含了一切。
“查理，我独自赴宴去了。”陆溪轻声说道，“你们要照顾好自己，记得我教导过的一切，明白吗？”
“明白！”
八百人应声。
陆溪点点头，放下车帘，让车夫离开。
随着马车往前行驶的律动，陆溪不由自主握住被宽大的裙摆藏住的枪，还有小腿绑带上的武器，冷冰冰的触感让她的心里感觉安定不少。
虽然那八百名将士不能随她入内，可是，这柄枪支和武器将是她最忠诚的伙伴。
终于，耳朵的喧闹声终于减小不少，来到了人流稀少的王宫街前。这里人迹罕至，只要巡逻的卫兵偶尔路过，和外面的气氛截然不同。
到雄伟的宫门前，马车就不能再进去了。
陆溪提着裙摆下了马车，然后缓步走了进去。之前她觉得这裙子太过于繁杂，不方便行动，此时她却感谢这宽大的裙摆，可以把她的“伙伴们”全部遮住，让人看不到任何的异样，看不到她内心的想法，也看不到她会有什么举动。
克丽丝早就在等着陆溪了。
她还是以前的样子，一头漂亮的银发，一双碧色的眼睛，高鼻深目，皮肤白皙。
从小到大，她都是被娇养着的，是锦衣玉食养出来的最尊贵的公主，当了女王，也依旧像个公主一样，陆溪没怎么在她的脸上看见风霜的痕迹，依旧保留着作为少女的娇俏。
不过，除了娇俏之外，她的眉间多了一抹烦躁的忧思，虽说容貌没有半分的改变，可神态早已不复少女时的不谙世事，看起来，女王也有烦恼呢。
看到陆溪，克丽丝对她招了招手，在见到陆溪的那一刻，她立刻笑了，眉间的忧思似是少了一分，克丽丝欣喜道：“嘿，露西。”
作为一个女王，她太失态了，然而作为当事人克丽丝，她并没有发觉自己的异样，也不觉得自己对陆溪表现的热络有什么不对的。
陆溪并不计较，微微笑着，和她见了礼。
克丽丝看到陆溪脸上的笑容，显而易见的松了一口气，然后亲亲热热弯下腰，拉着陆溪的手，将她带往宴会的大厅。
克丽丝说：“我亲爱的妹妹，你终于来了。这些天，我一直期待你的到来，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仿佛是得了病。可一看见了你，我就感觉我的病好了。”
陆溪对她的话并不买账，显得有些冷淡，之后，克丽丝说十句，她只说一句，这一句，通常还是“嗯”的一声，或者点头，无比的敷衍。
在她的记忆中，克丽丝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她这么亲切，对她，甚至一直是称得上敌视的，经常嘲讽她的黑头发上不了台面，是王族的耻辱。
看来从公主变成女王之后，克丽丝长进最大的地方，就是如何和她看不上的人保持表面亲切了。
克丽丝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还想维持表面上的姐妹情深，但陆溪显然已经厌烦了这些把戏，表面热络，背地里心怀鬼胎，算什么姐妹情深，她只想快点走完过场。
渐渐的，得不到应和的克丽丝脸色也冷了下来。
来到宴会厅门口，克丽丝停下来，她一张娇美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笑着，却有点扭曲和诡异，说不出的违和感。
开口的一瞬间，她的面容甚至显得有些森冷，“妹妹，你好像对我不是很热情？”
陆溪直视她的眼睛：“克丽丝，我仔细想了想，我们总共也没说过多少句话，你说得最多的，就是让我帮你抄写作业，或者说我的黑头发不够美丽。我怎么想，都想不起来，我们之间是否还有其他的情谊——或许是有，但那是我不愿意回想的仔细，那些情谊，恐怕是令人不愉快的。”
把话挑得明明白白，克丽丝也不能装傻了。
陆溪不就是说明了，两人根本不熟，关系也不好，就别装亲热了么？
到底是个女王，克丽丝居于王座和教廷打交道这么多年，不是个真正的傻白甜。克丽丝面上的笑容一收，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好，我明白了。露西，我希望你能了解我的苦衷。父亲生病这件事，我是没办法，只能叫回来，你不会怪我吧？”
陆溪瞥着她，眼睛流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来，她并不回答，只是那双漂亮的碧眼里，深邃又犀利的目光令克丽丝心中发虚。
克丽丝冷下脸，哼了一声，然后率先走进了宴会厅的大门。
里面，载歌载舞，交谈声不绝于耳。
优美的小提琴，钢琴声，交织着响起优美动听的乐章，在这里，有英俊的绅士，也有美丽的淑女。
他们穿着最时髦精致的衣裙，仿佛置身天上人间。
陆溪和克丽丝一起出现，瞬间也变成了场中的焦点，或者说，她本身就是今天这场晚宴的焦点。
所有人都看向她，或者不安，或者惊艳，各种目光交织着，陆溪却始终冷着一张脸，从始至终，都没融进这里的气氛。
她想独自走开，但克丽丝此时又亲亲热热挽住她的手臂，不让她离开。
“露西，宫廷的酒师最近酿出了好喝的酒，我带你去尝尝，你已经很多年没有尝过宫廷的味道了吧？”
不由分说，拉着陆溪就走。
陆溪皱起眉头，刚想拒绝，却见举起酒杯的克丽丝喝完一杯酒后，忽然面色大变。
她用力把酒杯重重摔向地面，然后一脸痛苦的看向陆溪，怒斥道：“露西，你给我喝了什么东西？你是不是想谋害我？”
陆溪：“……”
克丽丝的把戏真的太直白，太迫不及待了，以至于破绽百出。
看她装得柔柔弱弱，好像要死的样子，但吼起来却中气十足，基本上宴会的人全部听见了。
瞬间，陆溪再次成为场中的焦点。
这一次不仅是参加宴会的贵族看她，就连负责安保工作的骑士，也在看她。
骑士们对陆溪举起了刀剑。
陆溪看着跌在地上，努力挤出痛苦表情的克丽丝，一张脸看不出任何神色。
她从酒塔上拿下来一杯酒，然后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个小小的粉末包，倒进酒杯，晃了晃，然后递到克丽丝唇边。
陆溪温声的哄诱她，不仅没有为自己辩解，反而轻柔道：“王姐，你刚才都说了，我们是亲如手足的姐妹啊，我刚刚只是和你开个玩笑。把这个喝了，你的毒就能解了。”
毒？什么毒？
酒杯里本来就没有毒，那只是她想陷害露西的一个借口，哪里需要真的解毒？
心里明白得一清二楚的克丽丝皱起眉头，不知道陆溪打的什么主意。她居然不辩解，她是在找死吗？
克丽丝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来，对着围上来的骑士下命令道：“快，她谋害女王，抓住她！”
陆溪依旧不紧不慢，酒杯还是往她唇边递过去，笑道：“王姐，你还是先喝了吧，抓我是其次，害了自己才是最不值得的。要是再不喝，你的鼻子、眼睛、嘴巴，都会流出黑红色的鲜血，然后四肢抽搐而亡。你的尸体会化为浓水，你的骨头会被融化。你将会变成一阵烟，彻底的消逝在世上，你不怕吗？快喝吧。我不是说了，只是和你开个玩笑？”
陆溪一边淡笑着，一边犹如恶魔般，捏着克丽丝的下巴，一股脑全给她灌下去。
克丽丝没想到她居然当众动粗，不曾防备，一杯酒全喝下去了。
又急又呛，克丽丝咳得面色通红，眼泪都出来了。
“你……你给我喝了什么？你这个叛臣！酒里根本没有毒，你给我喂了什么？你是不是真的对我下毒了？露西！！！”
克丽丝害怕得快要疯了，她本以为陆溪才会是慌乱的那个，可没想到陆溪只是一脸平静地在旁边站着，仿佛个没事人一样，居高临下地盯着倒在地上的她，而真正慌乱的那个，却是她自己。
触及到陆溪似笑非笑的眼眸，克丽丝更是手脚冰凉，她的脑海里回响起了陆溪方才说过的话——眼睛、鼻子，嘴巴都会流出黑红色的液体，尸体化为浓水，骨头也会被融化，然后整个人化为一阵青烟消失掉。
难道她就要死掉了吗？
克丽丝刚升起这个想法，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就感觉腹部一阵灼烧感，十分难受。
她控制不住自己去猜想，陆溪说的，好像是真的。
“没事的，很快就过去了。”陆溪神秘地笑笑，也不解释别的。
克丽丝快崩溃了，她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激动之下，飞快地从地上爬起来，朝着陆溪嘶吼尖叫道：“怎么可能？你给我下了什么毒？为什么我现在感觉浑身难受？”
“我不是给你解毒了吗？”陆溪笑盈盈反问。
“放屁！我根本没有中毒，不需要解毒！你到底给我喂了什么东西？”克丽丝腹中绞痛，求生的欲望压倒一切，居然说漏嘴了。
此时，其他人的脸上露出奇异的表情来，有些目不忍视。
……虽然他们都知道，这一次的宴会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宴会，多半暗藏风雨，但没想到女王陛下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也真是够胆子。
草包就是草包，不愧是教廷最喜欢的吉祥物，摆在王座上做做花瓶就行了，这点事情都办不好，果然一点用处都没有。
倒是那个黑发的露西公主，显得冷静许多。
见局势扭转，冤屈洗清，陆溪这才冷笑着质问克丽丝：“尊敬的女王陛下，既然您没有中毒，刚刚又为什么要陷害我？我难道不是您的子民吗？我难道不是您的妹妹吗？您千里迢迢把我召回来，就是为了这一刻，为了当众诬陷我？”
“明明……明明您说我们姐妹情深，陷害自己的亲妹妹，就是您所谓的姐妹情深？”
克丽丝一双恨恨的瞪着她，说不上话来。
她把教廷交给她的任务搞砸了，教皇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克丽丝心里充满了恐惧，不知道怎么收场了，只好硬巴巴地说道：“我、……我亲爱的妹妹，我刚刚也只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今晚是个难忘的夜晚，我们尊贵的教皇陛下要见你，你应该感到荣幸。”
陆溪勾唇：“荣幸之至。”
宴会的大厅旁，就是一个会客厅，教皇，这个国家权力最大的男人，此时就等在那里。
-
教皇是一个看上去慈祥的老人，他一头短短的卷发，头上戴着一顶无比沉重华丽的皇冠，比克丽丝还要耀眼夺目。
他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凝视陆溪。
陆溪同时也在审视他。
在这个国家里，没有人敢直视教皇的脸，因为那将被认为大不敬，是对神明的不敬，他们会被处罚。教皇就依靠这种人为的神秘感，一直维持他神圣的地位。
哪怕是贵为女王的克丽丝，直视也低垂下脑袋，不敢直视，唯有陆溪，依旧不畏惧他。
教皇说：“露西公主，你是个比我想象中更加大胆的人。”
陆溪也道：“教皇阁下，相信我，我比你想象中的，要大胆得多。同时，你也比我想象中的，更令人作呕，恶心。”
她一上来就直接恶语伤人，导致本来想怀柔感化她的教皇都皱起眉头，感觉很不耐烦。
这个女人，她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教皇冷冷的哼了一声，已经极力忍耐自己的不悦。他冷声道：“公主殿下，年轻人有点火气我能理解，但你这样，火气这样旺盛，会烧到自己的。放下你的戒备，坐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陆溪一动不动。
克丽丝疯狂对陆溪使眼色，可惜对方简直像个木头似的，一点没接受到她的暗示。
真是疯了，这个女人，她的妹妹，真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对面那可是教皇！随便动动手指，就能碾压人！为什么露西一点都不害怕？她不要命了吗？
教皇和克丽丝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面对这个油盐不进的对手，他们也无计可施。
没有办法，教皇只得直接摊牌，说道：“公主殿下，你怕是不知道，你带来的八百人，如今怕是只能躺在地上哀嚎，无法解救你这位尊贵的公主。我刚刚派去了三千的精锐，是这个国家能力最强的三个战士，他们把你的骑士围剿起来了。相信过不久，我的人就会提着查理的头颅来见你——当然，你要是好好合作，愿意听教廷的话，那么你的人还是可以见到明天的太阳。”
陆溪眉毛一挑，终于不再面无表情。
她冷笑道：“威胁我吗？”
“不是威胁，是合作。”教皇说，“我听说你的领土上，出现了很多神迹，有会自己动的马车，会自己动的纺织机，能自己燃烧的油——这些，都是伟大的神明的作品。这些都是祂对我们的恩赐，我们应该好好利用起来，把祂的神迹向全世界宣告。”
陆溪快气笑了。
想要图谋她的劳动成果，同时还要盖章为神迹，以此获得民众更深的敬仰，稳固他们的统治。
陆溪嘲讽道：“神明就只会觊觎别人的东西，然后抢过来据为己有吗？这就是神明？你信仰的东西，就是这种肮脏的、令人作呕的玩意儿？”
“你——”
教皇气得心律不齐。
克丽丝惊得眼睛瞪大。
他们一个恨不得砍下陆溪的头颅，把她架在火上烧来泄愤。一个只怕不知死活的陆溪得罪教廷，让自己也跟着倒霉。
教皇实在忍不住了，他决定要给这个狂妄的公主一点教训，也不维持长者仁慈的假象。他从椅子站起来，拔出腰间镶满宝石的佩剑，怒道：“认识我手中的剑吗？我要砍下你的头颅！”
说着，大吼一声，然后拿着剑，横劈过来。
只听“铛”的一声，传来金属相击的声音，教皇的这一剑居然被格挡住了，没打到人。
教皇一怔，看到陆溪不知何时，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的东西。
就是那东西，格挡住他的攻击。
而此时，陆溪手里举着那黑色的枪，对准教皇的脑门，也问道：“认识我手中的枪吗？”
“这……这是什么东西？”教皇心中升起了不少的预感。
回答他的是一声“砰”的巨响，陆溪勾唇，一枪打在教皇的手腕上，拿着宝剑的手立即迸出血花。他哀嚎一声，宝剑应声而落。
“这是什么妖物！”
伤口有种灼伤的痛感，还有肉体被刺穿的尖锐刺痛，交织在一起，教皇从来没这么难受过，他甚至感觉，他的手要废了！
陆溪没有回答他，反而对一直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克丽丝道：“克丽丝，保护好你自己。如果他挟持了你，我们的计划就要落空了。放心，我会在所有人到来之前，干掉他。这样，你就能做一个真正的女王，而不是教皇的傀儡了。”
瑟瑟发抖的克丽丝一顿，就连正哀嚎抽气打算叫人来的教皇也是浑身一僵。此时，他们两人脑海中都是同一个想法：陆溪在说什么？
克丽丝云里雾里，教皇心眼多，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被阴了！
克丽丝表面答应和自己联手，要把露西公主杀死，好夺回她的领土和她所有一切的子民。可是暗地里，克丽丝却和露西公主联手，要除掉他这个教皇！因为克丽丝她不想做一个傀儡，她想做一个独立的女王！
教皇很快分析好了现状，心里一片哀凉。
他本想让克丽丝别顾着害怕，快点把人叫来，围剿这个该死的女人。先弄死，再考虑要怎么向民众交代。
可现在，教皇害怕了，他不敢冒险。
克丽丝和露西是一队的，而他的人，则全被派去围剿陆溪带来的骑士，在皇宫里，全是克丽丝的人！
周围都是敌人！
教皇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很快就知道自己怎么做了。
教皇拿起掉在地上的宝剑，作势要扑向陆溪，但只是虚张声势，实际上却扑向克丽丝，然后宝剑横上克丽丝的脖子。
他拿到了保命的筹码，得意的笑起来，冷声道：“小心点你手上的家伙，不然我的宝剑可不长眼，它会割下女王的头颅。”
克丽丝想尖叫，却被教皇呵斥闭嘴。
陆溪果然只是举着手枪，却并不攻击教皇。反而是像泄愤似的，疯狂扫射向一片彩色的玻璃窗。
随着“砰砰”的声音响起，玻璃也落了一地，碎掉了。
教皇说：“让我离开这里，不然我就弄死她！”
而此时，门外想起一阵局促的脚步声，被这里巨大动静引来的宫廷骑士迅速把会客厅围起来。
他们紧张的看向里面，大声问道：“女王陛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克丽丝说不出话来，是陆溪答的。
陆溪高声道：“教皇陛下，您为什么要伤害女王？您为什么要劫持她？快放开她！不然我就动手了！”
此时，教皇才反应过来，他中计了！
虽然他是实际的掌权人，但表面上，女王才是这个国家最至高无上的统治者！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着一把刀威胁女王，这可怎么解释！
教皇一滴冷汗滴下来。他到底是怎么中这个女人的圈套的！
“既然您执迷不悟，我就只能替天行道了。”这是陆溪的声音。
骑士们已经在推门了，他们喊着口号，很快就能进来。而窗口的骑士们透过狭小的缝隙，窥视里面的情形。
接着，陆溪嘴唇轻启，吐出一声“砰”的低音，手枪也随着她的声音，射出一颗子弹。

第125章 被驱逐的王女（完）
教皇只听到耳边一阵啸叫,子弹险险擦过他的头顶，把他脑袋上的皇冠瞬间打歪掉，而子弹擦过他的头顶,令他头发也被烧焦了不少。
因为子弹震动，他甚至能感觉得到耳膜一阵震动，就像是被尖锐的物体刺痛，教皇的脑海中传来了无法忍受的痛意，随后他的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而掉到地上的那顶华美的皇冠，被陆溪紧接着“磅磅”两枪,毫不留情地打得稀巴烂。
那顶代表着无上权利传承多年的权柄，成了一地碎屑，倒在了它曾经的主人身旁。
陆溪收回了手,把手枪揣进袖子里，一脸淡定地看着骑士们冲到她的身边。
擒贼先擒王,教皇是这里的主心骨，他昏了过去，只剩下这些只知道听从指挥没有什么主见的骑士,已经没有什么值得陆溪担忧恐惧的东西了。
骑士冲到了陆溪的面前,各个都是一脸还在状况外的表情：“公主殿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显而易见,教皇想要谋反,挟持了女王陛下。女王因为他的暴行,已经晕死过去，现在把谋逆的犯人抓起来，给民众一个交代。”
陆溪缓缓说道，她的姿态神情太过美丽沉静,再加上方才的动乱，没有人对她的话产生任何质疑。
“是！殿下。”
他们齐声应道。
往日高高在上的教皇，此时狼狈得像个耄耋之年的老人一般，从高高在上的王座，沦为阶下囚。
-
教皇再次醒来时，是在监狱里面。
这里的监狱建在地底下，常年昏暗潮湿，不见阳光，只有插在墙壁上的火把散发出橘黄昏暗的光，明明灭灭，随着阴风不停的摇摆，是当之无愧的人间炼狱。
不见光亮的黑暗小房屋内，霉菌横生，地面潮湿得令人牙齿打颤。
教皇不是第一次来到地牢里，但他以前，都是为了审视犯人而来。他来到这里，是为了审判那些怀疑神明的人，看着污秽邪恶人经过火把的淬炼，涤洗灵魂，让世界重新变得圣洁。
他是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来审视这些人，他洋洋自得，得意于自己的位高权重，把弄权柄，最喜欢将犯人投向审判台，将他们架上火堆，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就是他权力的象征。
现在，一切都变过来了。
风水轮流转，教皇变成了阶下囚，曾经让他燃起万千的愉悦、让他感受权力的疯狂的火架，此刻成为了他最惧怕的东西。
褪去那层教皇的壳子，他也不过是一个人，一个被架上火架就会很快被火舌吞噬、被从里到外烧焦死去的人。
与街上那些卑微求生的下等民众和地上的蝼蚁没有区别。
而陆溪，成为那个审判他的人。
教皇手脚上都带着沉重的镣铐，呼吸都感觉到疲惫。而陆溪，她锦衣华服，长发高堆，她神情冷漠，半垂着眼，静静的审视着眼前的囚徒。
虽然她面无表情，但教皇可以打赌，从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到了杀气。一位美丽的公主，居然是一个恶魔般的人物。教皇毫不怀疑，陆溪真的能杀掉他，能眼睛眨都不眨地杀掉他，所以他怕了。他的眼前浮现出了之前给犯人行刑时那些犯人的哀嚎与痛苦的神情，他不想、也不要成为那样！那太可怕了！
教皇蜷缩着身体，再也不负以前的仪态和体面，此时的他，就像街上一个年老又胆小的流浪汉、像老鼠一样，只想往最偏僻最阴暗的角落里钻，将自己完全躲藏起来，苟且度日。
“公主殿下，我不明白您这是什么意思。”教皇咽了咽唾沫，万分艰难的说道。
“我是个可怜人，一个成不了什么事的老头子，放了我吧，让我回到教廷去，让我回家去，我的外孙和孙女都在等着我。等我重新戴上皇冠，我会把克丽丝废掉，让您当上女王。您以前不是想当女王吗？我可以满足您的愿望，我发誓。”
他苦苦的哀求着，因皱纹而褶皱的眼角滑下泪痕，沧桑的眼睛里露出一抹湿润。
任何一位有怜悯心的女士看到他这可怜的模样，恐怕都会感到动容。
可惜，他遇到的是陆溪。
她始终记得，就是眼前的教皇，将许多无辜的百姓，送上了审判台，送上了火架、绞刑架。
他在屠戮臣民的时候，为何联想不到他们的可怜、联想不到他们那些可怜的家人？
陆溪笑了一下，偏头看他，目光充满了奇异。
她顺着教皇的话说了下去，“教皇阁下，你知道我是个渴望权利的女人，又怎么会觉得，我会把权利交还到你的手上，而不是自己来做这个女王呢？”
“你——！”教皇语塞，惊呆了。
要知道，从古至今，任何一个被任命的君王，都必须要经过教皇的祝福，由教皇来主持加冕的典礼才能登基。陆溪说不需要教皇，而要自己来做这个女王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想跳过教皇的加冕，自己给自己登基？
滑稽！太滑稽了！
“你这是大逆不道，神明会惩罚你的！”教皇怒不可遏，他敬仰的神明被污蔑了，“没有神明的嘱咐，你的王位不会稳固，你的子民不会臣服你，你的统治将是一场灾难！”
“我听过比这个更恶毒的诅咒，教皇阁下。”陆溪依旧不为所动，“如果真的有神明，祂最先惩罚的，应该是你这个搬弄权利的小人，惩罚你这个伪君子。”
教皇刚刚燃起的气势瞬间熄灭了，他看着陆溪，一双浑浊的老眼流露出深深的恐惧和无措来，因为他以神的名义通知这片土地多时，这是第一次遇到一个完全不相信神明的人！
她怎么敢、怎么敢不信！
如果她不信……这意味着，他的所有手段都是无用的，因为他面对的，是个真切的无神论者，她不畏惧神明的惩罚，也不信奉任何神明。
“神会惩罚你的……”他不知疲倦，仿佛痴傻了一般，反复叨念着。
陆溪只是冷冷地看着教皇，唇边似是有一抹嘲讽的笑意，“你信奉的神明不会带您上天堂，而我，却能让你下地狱。”
教皇一脸颓丧，瘫坐在地。
陆溪脸上仍然没有半点的动容，朝他伸出两根手指，冷声道：“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和你探讨关于神明的话题，而是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在地牢里死去，我会以谋逆的名义，将你在所有臣民前施以火刑。教皇阁下，你曾经烧死那么多不信教的人，认为他们大逆不道，这个刑法，用在你的身上很合适。”
“我只是谨遵神明的旨意！”教皇反驳，眼睛里充满恐惧。
陆溪不予理会，继续道：“第二，你可以选择活下来，但是要听我的命令做事。以后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让你废除法典，你不能有任何异议。我让你宣布神谕无效，你不能反抗我的任何话语。我就是命令你的神，控制你生命的神。”
“你、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陆溪以一种最淡薄的口吻，说出了在教皇眼里最惊世骇俗的话，“我只是让你解散教会，和民众解释，这世上没有神明。不再以任何神的旨意办法任何法典，神意不能凌驾于人权、不能凌驾于任何法律之上。”
教皇此生都没有听过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今天一次性全听了。
而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说给他听的人，只有陆溪一个人。
他想要愤怒的训斥陆溪，但此时心中却再也不是一切尽在掌控中的胸有成竹和底气，反而觉得无比的惶恐。
因为他知道，任何的训斥，都只是像无能者的咆哮，不能让他的处境有任何的改变，只会让他更可怜地像只流浪狗。
陆溪的话是对的，他生他死，并不掌握在他日日夜夜为其祷告的神明手上，只不是陆溪一两句话的事。
神明不能拯救他。这世上，有谁是见过神明的模样的？没有的。可能会有将死之人见过吧，可他不想死，他想活着啊……
“我的耐心有限，不会给你很多时间。”
陆溪让人拿来一个沙漏，放在教皇的面前开始计时。
“教皇阁下，我只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考虑。如果你不能在两个小时内做出选择，两个小时后，一样要死。”
说完，陆溪就退出了监狱。
相比起教皇的一条命，长年洗脑在民众心理留下不可亵渎印象的教会，才是更应该拔根去除的东西。
这远比对付一个教皇难多了。民众的人数太多，性格、背景各有不同，混杂在一起，十分复杂，如果不能破除教廷的统治，哪怕杀死了现在这个教皇，还有第二个教皇，第三个教皇，第四个教皇，民众依旧会信服他们，形式上的教廷不存在了，但是心里上的教廷将永远不可磨灭。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内部侵蚀瓦解他们，让他们自取灭亡。
陆溪并不着急，因为她知道，这件事着急不得，需要大量的时间，如今捣毁了教会，不过是这项伟大事业的起始，之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如果监狱里的教皇不同意合作，那么她只好寻觅下一个继承人，来完成这个任务。
她并不是非他不可的。
两个小时后，陆溪重新走进了监狱里。
此时的教皇看上去更加苍老了。
他仿佛没有一丝力气，勉强的挨着墙壁靠着，有气无力。
一双浑浊的老眼呆呆的看着前方的虚空，好像在发呆一样，表情已经彻底死寂了下去。
陆溪问道：“考虑好了吗？活着，还是选择被烧死，去见你的神明？”
教皇听着陆溪的语气，觉得无比的嘲讽，可当他抬头看向陆溪，却发现这个女孩正站在监狱里唯一的那一扇窗前，浑身饱浸着阳光，她的眼睛里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嘲讽，反而无比的坚定、沉静、美丽。昏暗的监狱里，所有的光亮都在向她一人身上聚拢，看上去美丽而圣洁——就像是壁画上的神明，甚至比壁画更要鲜活几分。
只不过，她是来审判他的人。
教皇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楚一件事，属于他的时代已经落幕，一个新的时代正要来临，而陆溪，就是舞台中央的人。
过了不知道多久，教皇才缓慢道：“活着，我选择……活着。”
-
克丽丝大病了一场。
她从未感觉自己的身体是如此的孱弱，仿佛呼吸一下空气，都让她备受折磨。虽然陆溪已经说了，那天让她喝下的，只是一下饮料粉末，不是什么毒药，但那对她的打击依然很大，她的心理防线被击溃了。
再加上，克丽丝亲眼目睹了一场政变，她甚至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王宫里的局势就变了，曾经谁都可以欺负的妹妹变成了权力中心的至尊，而曾经对她呵护备至、让她倍感安心的教皇却成为了阶下囚……再没有人能保护她了，她说错了话，做错了事，也没了替她收拾烂摊子的人。
柔弱的女王一想到这，就觉得她再也不能承担起任何责任了。
在她养病期间，一看到陆溪，她就会恐惧得浑身发抖，身体不自觉的蜷缩起来，就像看到什么可怕的怪物。
若是让她早一些知道，曾经最不起眼的那个王妹会成为如今这么恐怖的样子，她一定不会像之前那样，对她那么坏。
或者就该在她小时候将她掐死——
但是，害死陆溪这件事，此刻的克丽丝连想都不敢想。
克丽丝知道，此时王宫里的守卫，大部分换成了陆溪的人。
教皇派去的那三千精锐的士兵，被陆溪的骑士们打得溃不成军。他们就这么悄悄地占领了王宫。虽然现在克丽丝还是名义上的女王，但克丽丝知道，她很快就要退位了，等到陆溪将城中反对的贵族清理干净，就到了她将皇位让给陆溪的时候。
陆溪这个疯子，她连教皇都敢囚禁，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干的事情？
所以克丽丝觉得，她会死。她会莫名的暴毙，所有人都不会再记得她。亏她还以为继承王位是什么好事，她分明是那个被命运选中的倒霉蛋！她怎么这么倒霉！
就这样，在提心吊胆中不知道度过了多长的时间，陆溪终于来到了克丽丝这儿，找到了克丽丝。
这是要宣判她的死刑了吗……？
克丽丝此时已经失去所有的仪态，她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顶在脑袋上，身上穿着睡衣，衣服皱巴巴的，也没有讲究体面的心情。
不仅如此，她还跪在地上，嘶声力竭哀求陆溪放过她，不要杀她，不要囚禁她。
要知道，克丽丝之前是最喜欢和人攀比容貌、攀比服饰和首饰的。
陆溪垂下眼，看了克丽丝许久，最终长叹一声，轻声道：“克丽丝，我亲爱的姐姐，虽然你曾经因为懦弱和教皇的威压设计我，但我可以放过你，只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苦苦哀求的克丽丝终于迎来生存的机会，她知道，自己终究有了活路，这让克丽丝兴奋不已，眼里有了神采，只是陆溪说的事情，把她吓了一大跳。
陆溪说的是：“我需要你把王位禅让给我，我的皇冠直接由你加冕，不需要教皇，明白吗？”
不需要教皇？那还是一个完整的加冕仪式吗？她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权利？神明不会怪罪她吗？她死后是不是要因为这件事下地狱？
畏惧的本能让克丽丝没有立即答应下来，她犹豫许久，面上的表情青一阵紫一阵，十分精彩。
此时的克丽丝终于真切的明白了，她这个妹妹，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是那种让她觉得她疯狂、脑子异于常人的不一样。
克丽丝脸上不知道露出什么表情才好，她左等右等，反复用神情暗示陆溪，她说的话是大逆不道的，可是却始终等不到陆溪转变主意，终于忍无可忍，颤抖着声音问：“露西，难道你就不怕神明降下惩罚吗？我可不像你，死后是要上天堂的，我不要下地狱！”
“下地狱就下地狱，克丽丝，我不怕地狱。”陆溪平静地说道。
“何况，这人世和地狱也没什么区别。地狱可怕吗？依我看来，不可怕，倒是人间更可怕。如果我走向地狱，可以解救一切的痛苦，那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执行。因为我知道，没有任何存在，是只需要祈祷就能完成愿望的，没有。所以，为了这一刻，我准备了十年。不，甚至更久，你明白吗我要改变这地狱一样的人间，百折不挠，万死不辞，我怎么会怕地狱？”
克丽丝嘴唇半张，一双碧色的瞳孔闪过许多光芒，最终捂着脸，轻轻地抽泣起来。
她终于是认命了，也知道自己和露西的差距。
露西从小就特立独行，经常问老师一些大逆不道的问题。
当时克丽丝也还很小，只会嘲笑露西。露西说的那些话，是那么的异想天开，她居然想要怀疑教廷的统治，说她被人蛊惑了，不知道好坏，被坏人迷惑了心智。
露西那时候只是个不起眼的王女，她因为一头黑发备受欺凌，克丽丝嘲笑她毫无心理障碍，甚至为了表示自己的“根正苗红”，还带头教训露西要给她好看，好表明自己拥护教廷的决心。
后来，克丽丝的付出也终于得到了回报——她真的被选为女王了！
她成为这个国家最尊贵的女人，所有人见到她都要行礼，都要问候，她是高高在上的明珠，只有她，能够肆无忌惮地俯视别人，没有人能俯视她，她成了这世间最耀眼、最尊贵的存在，她拥有并享受着这样的生活，哪里会想到，会有人，活在人间，就如同活在地狱。
即使教廷有时候会让她做一些事情，但那尚在克丽丝接受的范围内，她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也没有想过要去反抗。
可露西不一样。
她身上有着反抗的精神，她的灵魂没有被禁锢，她的精神是自由的，她的思想是开阔的。她小时候提出的问题，没有任何一个老师能给她答案，如今，长大后的她自己却给了小时候的她自己答案。
一个完美的答案：她要成为凌驾于教廷之上，不被教廷支配的人。
她看穿了教廷伪善的做派下掩藏着的真相——那子虚乌有的神明，是不值得人用生命来敬仰的，即使要将这个真相公之于众，需要她为之抛头颅洒热血，需要她冒着被砍头的风险，她也没有一点犹豫。
克丽丝心情万分的复杂，既有羡慕，又有嫉妒，同时还有一种违抗神谕的恐惧感。
可隐隐的，她的血液沸腾起来。心里有一个微小的声音，似乎是认同了陆溪的说法——教皇的那一套，是不正确的……
她眼前站着的那个瘦小的王妹，似乎比她遇到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更加的高大。
克丽丝没有立即回答陆溪的问题，陆溪也不逼她，而是先离开了。
两天后，陆溪又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教皇居然在一次集会上，召集了所有的民众和信徒，告诉他们，这世上根本不存在任何神明。
教廷的历史，是人为编造的，神迹从来都没有降临在这个世界，反倒是教廷的铁蹄，踏遍了每一寸王土，生生将人间变成了炼狱。
他们不是被神宠爱的孩子，而是被人愚弄的人。
这一切，全是教廷的阴谋，是他们编造的谎言，让所有人服从他们的命令，无法生出反抗的心思，以使他们的权利到达无人能及的顶峰。
对于教廷里的其他人来说，教皇的行为，就像个疯子一样，毫无道理可言。
他明明是最接近神的人，是神谕的传达者，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他怎么能说这些胡话，摧毁他们现在拥有的绝对权利，来抬高他自己的品格呢？
他很快就被教廷控制了起来，民众中也有人说他疯了。
可不管如何，教皇的话还是在全国的范围内，掀起了惊涛骇浪。
民众也不全是被愚弄，无知者有，可有知者更多，大是大非面前，总有人能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和正确的判断力。有人就教皇的话，对教廷提出质疑，虽然很快被镇压，但怀疑的种子已经在人们的心里被种下来了，教廷能用外力让他们紧闭嘴巴，却不能管他们心里怎么想。甚至教廷越是使用暴力手段，越显得教皇的那些话是对的。
——让所有人服从他们的命令。
——让所有人无法生出反抗的心思。
——让教廷的权利到达无人能及的顶峰。
原来他们一直被欺骗了！
就这样，王城这几天热闹得像一滴水滴进沸腾的油里一样，各种说法都有，一边倒朝向教廷的局面，已经不复存在了。
陆溪带着这样一个消息来找克丽丝，克丽丝心里最后一点坚持和恐惧也没有了。
和其他人的疑惑不同，克丽丝心里清楚，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是陆溪，是她那个看上去木讷无趣的妹妹。
这一切令人心惊的变化，都是面前这个笑容清浅的女人带来的。
即使克丽丝还是笃信着神明，她被神明庇佑了太久，骨子里写满了忠诚。她无法完全认同陆溪的话，可她害怕自己也沦落到和教皇一样的下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颤抖着身体，连连点头道：“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亲爱的妹妹，我马上就退位给你，让你成为这个国家最尊贵的女人。”
陆溪这才笑了，道：“这就对了，克丽丝，我们自己家里的事情，是不需要外人来插手的。”
她没有纠正克丽丝的话，即使她和克丽丝的看法还是不同。
陆溪不是要做什么最尊贵的女人，而是其中权利好办事，她以后的任何政策才能畅通无阻。
处于这样的环境，不使用一些强硬的手段是行不通的。
只是这些话，不必和克丽丝说，她将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而那些人才是可以倾听她思想、值得她与之诉说心里的想法的人。
陆溪欣喜于克丽丝的识相，很快就开始安排接任大典。
这是一场足以载入青史的庆典。
庆典上，出现了第一位不由任何教皇加冕的女王。
露西女王由克丽丝女王加冕，成为新一任的女王。
在所有观礼的人里，没有一个人是来自教廷的——加冕庆典，压根没有邀请教廷的人。
陆溪将他们排除在外，不让他们接触到权利的更迭。
教廷的人对此大发雷霆，他们觉得陆溪这是蔑视神明、蔑视教廷的权威，他们想要给她好看。也曾想着要冲进去庆典，破坏她的加冕，可陆溪算无遗策，早就安排好了人手，不给教廷的人任何作乱的机会——陆溪的骑士们，手中都有一把神奇的武器，射程就像弓弩一样远，但是这种武器的威力比大型钢弩还要惊人。
它们造型小巧，但是杀伤力巨大，让一小队人马，也能发挥出超强的力量，把教廷的人打压得死死的，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只能低下高傲的头颅，品尝失败的苦果。
就这样，第一位，同时也是最后一位女王，诞生了。
陆溪带上了那顶象征着地位和权利的王冠，站在庆台上，听着民众的欢呼，听着所有人的祝福，缓缓露出一抹笑容来。
她终究是走到今天这一步了，果然上天不会辜负任何努力的人。
接下去，只需要迅速的让民众接受她，给这个国家输送新鲜的生命力，它就会焕发出生机。
事情也确实如同陆溪预测的那样，虽然她尽力排除所有反对的声音，但教廷根深蒂固，哪怕她做到这个份上，依旧还有人支持教廷，从而质疑她。
一开始，陆溪作为女王的日子并不好受。
不仅是教廷那边的人，就连贵族们，大臣们都明里暗里给陆溪使绊子，总是不给她好日子过。
这些，都在陆溪的意料之内。
她知道一个道理：在这种王权的斗争中，一般都是要配上身家性命的。现在的日子虽然很苦，但至少是活着的。而陆溪动摇到他们的根本了，他们坐不住了。这个改变太过巨大，他们无法适应，只能用抵抗的手段来反对她。
但最重要的一点是：谁赢到最后，民众就会跟谁。现在之所有反对她，只不过是因为人天生讨厌改变，他们更喜欢安稳的环境，这会给他们带去焦虑。
陆溪很快安抚了这种焦虑。
她从自己的领土中，引进了她发明的机械，把石油，把能源带进来，让王城的人民也见识一下工业的力量。
陆溪自己给他们展示这些机械的用法，把领土上一些早就开遍整个城市的店铺也搬过来，给他们建立起便利舒适的生活。
一开始，还有人觉得这些是妖术，不接受，但真香的力量是强大的，没有人能抵御来自工业社会的便利。民众们开始发现，他们不用像以前一样辛苦，就能活得一样的报酬。我们不用拼命的干苦力，就能完成一样的工作。
这些好处是实打实的，而且随着陆溪推广这种东西，民众的生活质量改善是肉眼可见的好。
渐渐的，陆溪的名声就逐渐好起来。
因为民众们发现，他们所信仰的教廷和神明，从来没有给他们带来这种便利，也不会给他们庇护。
相比起教廷口中的歌颂，神明不像是一个慷慨仁慈的母亲，会舍不得孩子受苦难而出手庇护他们，反而像是一个贪得无厌的暴徒，不仅没给他们提供任何好处，反而不停的索取，不停的要求民众做奉献。
以前，有教廷的洗脑，他们还能相信来世能上天堂，所以这一世不管受了什么委屈，都能忍受下来，进而继续信仰。可现在，这一世，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天堂了，谁还管身后的事情？
和陆溪的领土一样，王城的民众也开始发自内心的爱戴她，把她视为所有人的精神领袖。
她在民众的心里，是比月亮女神还要高贵的存在，是圣洁的象征。
现在，民众们交谈的时候，口头已经不是“感谢神明的馈赠”，而是“感谢女王的慷慨”。
陆溪举办的学校，让贫民者也能接受教育，给他们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她颁发的法典，没有任何一条像教廷那样严苛。
你不再因为自己的出身，因为自己的发色和别人有任何不同。
你可以在公共场合说任何你想说的事情，说你任何想发表的言论。
女王发明的东西，每一样都堪比神明的作品，她一手推动的所有项目，都是为了所有人生活得更好。她奠基了文明的沃土，给这个世界留下火种的希望。
露西女王，是当之无愧的女王，是世界的瑰宝，国家的明珠。
-
这个世界里，陆溪一共活了58岁，死的时候，没有任何疾病，面容安详的死去。
她躺在躺椅上，带着王冠，刚刚参加完一场会议，在庭院里晒太阳小憩，然后就断了呼吸。
那场会议，是她最后一次以女王的名义参加的回忆，此后，这个国家里再也没有王室，再也没有女王。
她废除了王室的优待，此后也不再选举任何女王，而是把国家交给他们自己选出来的人管理。
陆溪完成了任何，之后就回到了系统空间里了。
把这个世界简单的总结了一番，任务虽然很难，但陆溪实行起来，并没有遇到什么强有力的阻碍，完成任务的过程还算顺利，就是耗费的时间太久了，她几乎用一生去改变这个国家，最终才取得了成效。
这其中跨越几十年的漫长时光，应该就是评定为S级世界的原因吧。如果换成一个没有耐性的人，早就想放弃了，幸好陆溪的耐性也足够坚韧。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后，陆溪又打开了系统面板，查看自己的面板数据：
【姓名：陆溪
等级：高级任务者（建议接受A-S级任务，世界难度越高，奖励越丰厚哦）
精神状态：优秀（你是个坚强的人，拥有不屈的意志和顽强的精神，以后再也没什么东西能扰乱你前进的步伐）
生命状态：65/100（恭喜你，距离复活更近一步）
技能状态：高级工程师（100/100）PS：在行业相关的事物上，有概率获得设计图纸，这是系统的馈赠
初级外科术（33/100)
初级舞蹈家（14/100）
初级格斗术（30/100）
机甲战士（20/100）
声望：90（你是受人爱戴的人）】
这一次的生命点数只加了8个点，声望又往前跃了一大截，从“你是受人尊敬的人”变成了“你是受人爱戴的人”。
陆溪记得，她死的时候，整个王国都痛苦起来，为她扬起白旗，祭奠她的功绩，哀悼她的逝去。
除了生命点数外，声望值就是加得最多的了。
接着，陆溪又打开了一下任务面板，发现“被驱逐的王女”这个任务显示已完成，还剩下四个可选任务。
1：苦情剧的后娘（A级）
2：种田文的极品小姑（A级）
3：被替身的修仙女配（S级）
4：被污染堕落的神明（S级）

第126章 种田文的极品小姑（一）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距离复活又更近一步。”系统的声音响起，“接下来，宿主是选择休息,还是继续任务？”
陆溪在系统空间里没有实体，不会感觉到疲累，但她的心理上经过那么多年的重压，确实有些疲惫了。
“休息……三个小时。”
“好的宿主。系统稍后为您服务。”
系统话音刚落，紧接着,系统空间就变成了一片阳光灿烂暖洋洋的海滩。
海浪拍打着银色的海滩，传来声声浪潮涌动的声音。海面还有洁白的海鸥在自由自在的翱翔着,空气中充满宁静祥和的气息。
这是系统进行现实世界的拟态给陆溪营造出来的假象，她在这里可以享受一切和现实世界没有区别的感觉。
就是只休息三个小时，系统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它家的宿主，是个毫无疑问的工作狂魔,是一个永远奋斗的女强人。
陆溪在躺椅上躺下，悠闲的晒着太阳。
当然，她并没有晒太阳的感觉,因为她没有身体。陆溪估计,只有唯心到一定程度,才能感觉到放松吧。
哪怕系统弄出来的东西再怎么美好,它也是假的。
陆溪半眯着眼睛,心里无比清醒。
三个小时候后,系统提醒她：“宿主，您的休息时间已经到了，可以开始进行任务了哦。”
陆溪保持着躺下的姿势，懒洋洋点开任务面板,目光在上面巡视一圈:
1：苦情剧的后娘（A级）
2：种田文的极品小姑（A级）
3：被替身的修仙女配（S级）
4：被污染堕落的神明（S级）
也许真是累了，陆溪没有继续选择S级任务，而是道：“第二个任务，种田文的极品小姑。”
“A级？”系统有些惊诧的确认。
“是的，A级。”
“好的。”系统说，“系统正在传送中，请宿主做好准备……”
陆溪一动不动，任由系统把自己传送走。
-
陆溪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醒过来，这一次，她真切感受到了阳光晒在身上带来的暖意。微风和煦，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她此时躺在一个四方的小院子里，在躺椅上，半眯着眼睛休息。头顶是一片长得正茂盛的葡萄藤，大片的叶子伸展开来，挡住了大部分阳光。
明亮的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落在陆溪的皮肤上，透出一股肉粉的颜色，显出如玉一般的光泽。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点人声都没有，只有陆溪前面的几只小鸡仔正在低头啄米，吃得十分闹腾欢快。
耳边偶尔有风吹过，带来远方的一点点呼喊声，带着浓重的乡音，十分好认。
她此时是处于一家农家小院里。
确定了一下子周围没有人来打扰她接收剧情，陆溪才重新闭上眼睛，等着剧情的灌输。
这个世界的原主也叫“陆溪”，今年十八岁，是个漂亮又娇纵的姑娘。
今年是华国七十年代中期，还是工分制的年代。日子过得很苦，物质十分匮乏，生活艰难。
原主家里一共三个哥哥，她是老幺。
亲爹亲娘种了一辈子的地，是地地道道的老农民。他们以前给地主家做佃户，辛苦一年到头，结果连个吃饱的口粮都没有。直到土改之后，建了公社，大家你搭一把锄头，我搭一把种子，才渐渐把日子过好，有了口粮，勉强饿不死。
大哥是在地主那会儿生的，跟着爹娘吃了不少苦，也是种地的一把好手。他娶了妻，生了子，如今是家里的顶梁柱。他足下有一儿一女，如今也能帮家里干活，是两个劳动力。
二哥是解放土改之后生的，他生的时候正是好年景，家里有吃的，有喝的，把他养得白白胖胖，是家里最享福的人。和常年下地干活，显得十分苍老的大哥不同，二哥自小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小白脸，也不干活，渐渐养出来一个白皮公子哥来。
可是穷苦人家哪里有享福的命？你不干活，就得饿死。二哥被亲娘用扫帚撵着去干活都不乐意，酱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懒惰成性。要不是大哥老实巴交，还愿意捞他一把，给他口饭吃，二哥在饥荒那些年，早就饿死了。
亲爹亲娘是最看不惯这个二哥的，哪想知青下乡哪些年，他愣是凭着一张好脸，勾搭上城里的闺女，给人家做上门女婿，如今进城享福去了。
三哥是最俊的，他赶上了好时候，当初征兵时他去应征，身材高挑的他入选，随后就当了兵，如今还在服役，不着家。
原主是最小的女儿，是老两口年纪很大的时候，才得来的宝贝女儿。
老来得女，自然是疼得紧。
原主自小不缺吃不缺穿，不管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第一个紧着的总是她。穷苦人家的孩子在原主这个年纪，都是要下地干活的。女孩子到了十六岁，就寻摸寻摸好人家，给她找个夫家嫁掉，绝对不会多养一天。
可原主不一样。
她不仅不用干活，还能读书。大哥那一双儿女都要下地了，但原主却什么也不用干。
从小学到高中，要不是现在学校关停，估计后面还能读大学，这在乡下人家里来说简直不可思议。乡亲们都笑陆家养了个祖宗，帮别人家养女儿，精细的养着个赔钱货，不疼儿子，只疼女儿，简直脑子里装了屎。
陆家那老两口可不这么想，他们就像这个时代的两朵奇葩，把幺女娇宠得不像话。活不用干，甚至别人一句闲言碎语，老两口都能炸掉，然后带着他们的儿子孙子，找对方算账。
在这样的环境下，原主也被娇惯得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她基本是要星星不给月亮，要什么有什么，从小就没受过什么挫折。
直到原主十七岁那年，她的学校刚刚停办关校。
在学校无事可做的原主回了乡下老家，在路上一不留神摔下了新挖的池塘里，差点一名呼呼。
幸好有人路过，恰巧救了她一命。
那人是来他们庄上干活历练的知青，原主本就一腔少女心无处安放，正是少女怀情的年纪。一个长得帅气的漂亮男人救了她，两人湿漉漉、衣衫不整的抱在一起被人看见，这在乡下人看来，几乎就是绑定在一起的了。
故事虽然俗套，但是英雄救美不管在何时何地，都意外的管用。
但无奈，事情并不像原主想的那么顺利。
神女有心，襄王无意。
原主自那天落水之后，死心塌地的爱上了那个男知青，一颗心全挂在他的身上。她觉得，那个男人，就是上天送给她的礼物，是她青春年少时最亮眼的一道风景。
乡下这个时候还很保守，别说是未婚男女，就是有了婚约，已经结婚的小夫妻们，当众搂搂抱抱都是不成体统的，所以关于他们两人的流言就开始飞速流传开了。
原主这边是有心，听到这些流言也只是娇羞一笑，还让自己的母亲去查探对方的口风。
哪想，陆母上门把事情说清楚后，男知青面色大变。
他说，他已经有了心仪的姑娘，不会再娶别人。现在是新民主社会，他们这样是强迫，不占理。就是告到革委会去，他也不认。
一番话，把所有的路都给堵死，给说绝了。
原主那对泼辣的父母，哪能让对方这么欺负自己的闺女啊？
他们老两口，带上陆家的所有人，闹到知青点去，要求给个说法。
场面一下子闹得很难看，每天下工后，不少人就围着陆家看戏，看热闹不嫌事大。那男知青也是个犟驴，不愿意低头，就不答应。
最后连大队长都看不下去，只能出来断了这桩官司。
最后双方各大五十大板，没让男知青真娶原主，就这么和稀泥了事，谁也不许再提。
事情表面上是过去了，然而暗地里的波涛汹涌却没有停下来。
要知道，这种事情在乡下可了不得，名声算毁掉了。
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原主和男知青搂搂抱抱，不检点，不干净。之前原主的名声就不好听，本就没多少人来说媒，如今更是彻底臭了，嫁不出去。
原主瞬间从一个人人羡慕的姑娘，变成了人人都可嘲笑的对象。她从天堂跌落地狱，被打击得自闭了，破罐子破摔，也就不嫁了，就留在家里，当一个极品的老姑子。
剧情到此为止。
陆溪睁开眼睛，伸了一下懒腰，感觉晒在身上的太阳特别暖和，特别舒服。
待惯了S级世界，A级世界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真是令人感觉到无比的怀念。这个世界的任务难度对陆溪来说，简直就像过家家一样简单。她甚至可以当成一个度假的世界来看待，在这里，只需要好好享受这美好的生活就够了。
现在原主还差几个月就满十八岁了。也就是说，她的学校已经关停，她也回乡了。在回乡的路上，也已经不小心跌进了生产队新挖的池塘里，也已经被那个男知青给救了。
如今这个时候，正是他们两个暧昧流言传得最凶猛的时候。
村子里的人都在用暧昧的眼神看他们，俨然已经把他们看成了一对。原主一腔少女心思正是怦然心动时，已经打算要找亲娘，让她上门去找男知青说亲，然后把婚事快点定下来。原主知道，那个长得眉清目秀的男知青在村里的姑娘里，可是很欢迎的。
要是不早点定下来，那么煮熟的鸭子也就飞了。
也正是这种着急的心态，才会导致后面陆家老两口火急火燎的办事，一点体面都顾不上，恨不得拉郎，才闹得那样大，那样下不来台。
陆溪深深的叹口气，有些无奈了。
希望陆母还没来得及找媒人，这样她劝说陆母放弃还能简单点。
至于嫁人……
至于嫁人，陆溪本身对这个没什么执念，原主心思太细腻才会一直注意别人的想法，可要依照陆溪来看，等改革开放后，她可以去任何一个地方。海阔天空，这么点狭小的地方，根本关不住，她也不必为了其他人闲言碎语而自暴自弃。
人生这么长，此时发生的事情，在人生的道路上根本微不足道。只有想得开，路才会越走越广阔，不然很容易就走近沟里的。况且，陆溪也并不打算任由不利于自己的流言自己流传下去。
流言止于智者，她有的是法子让这些人闭嘴。
原主被家里宠坏了，心理承受能力不一样，被人说了闲话之后，没有选择反击回去，不会辩解，反而是破罐子破摔，最后名声才烂成那样。
陆溪不打算重复她的路子。
说她懒？行啊，那就从小事情做起，打肿你们的脸颊！
陆溪没有继续躺在椅子上悠闲悠闲的晒太阳，而是站起来，打算给自己找点活干。
本来她是想要去田里帮忙干点活，挣点工分的，无奈原主真的没下过地，甚至不知道去地里的路怎么走的，陆溪只能放弃。
她又打算扫扫院子，可是一眼扫过去，地面干干净净，整整洁洁，不需要她做什么。
煮饭？
不，不需要煮饭。
家里的米被她亲娘锁起来了，平时除了做饭，谁也没见过米缸长什么样。
陆溪只好把目光落在院子里正在低着脑袋啄米的小鸡仔上。
小鸡仔你饿了吧？姐姐这就给你喂吃的。
陆溪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看到一个陶缸里装了半缸的麸皮，这些糠就是用来喂猪喂鸡的——陆家的家底不错，年底时在生产队抓到了一只母猪，养了半年，母猪又下了崽，家底比较殷实。
这些鸡崽则是刚刚养的，不能拿出去卖，只能自家人吃。是她亲娘觉得她回家后瘦了，要给她补补身体，所以才废了好大功夫才买来，等长大了杀给她吃。
陆溪给小鸡仔撒了一把麦麸，又蹲下来，看了一眼鸡笼，看到里面有两只母鸡，一只羽毛艳丽的公鸡。
鸡笼里的鸡看到外面的小鸡仔有吃的，公鸡叫得特别响亮，母鸡也一直咯咯咯的叫着，显然也是饿了。
陆溪怕把它们放出来，会被公鸡追着满院子的跑，只能小心翼翼往里头撒了一把麦麸，然后迅速往后退。
此时，在陆家围起来的篱笆外，站着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她嘲笑的看着陆溪小心翼翼的做派，暗道一声矫情，然后摇摇头，走开了。
陆溪眼角的余光瞥见她，却没打招呼。
从原主的记忆里，她能知道，刚才走过去的人，正是和她亲娘不对付的翠花婶婶，两人平时说话夹枪带棒的，不是个好相与的主。
陆溪拿着扫把，打算扫自己的屋子去了，却没想到，她只是给鸡撒个麦麸而已，都能让翠花传出朵儿花来。
-
翠花是给自家男人送午饭去的，此时，生产队里的人都在田里干活。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从地里刨食，都过得不容易，也只有陆溪这种父母偏心眼偏骨子里的姑娘，才能被娇养起来，一双手连水都没沾过，养得细皮嫩肉的，好生让人羡慕。
想起刚才路过陆家遇见的事情，翠花看到隔壁田垄里正在收拾家伙，打算围在一起吃早上带来的馍馍解饿的陆家人，摇了摇头。
明明家里就有一个丫头，居然连饭也不用她送。听听陆老婆子说的那话，什么太阳太毒了，怕她闺女受不住，什么田垄上糙汉子多，不便宜他们的眼睛。
宠成这样，以后准找不到婆家，看她找谁哭去。
都是土生土养的，当陆溪比谁高贵似的，翠花就见不得她这嘚瑟劲儿，当下便阴阳怪气起来。
她冲着陆秀英说道：“我说秀英啊，你好歹也管管你家那个闺女吧。刚才，我路过你们家门口，看到她在扒拉鸡笼。她不会是要把老母鸡拿走送人吧？要我说，虽然他们两个现在走得近，但现在还没定下来呢，是不是你家的人都不一定，不能这么倒贴。老母鸡还是要留下来，下蛋好。”
翠花影射的是之前陆溪偷偷给男知青送吃的，但被男知青退回来的事情，这是戳着她闺女的脊梁骨骂呢。
陆秀英泼辣的劲儿不是白说的，只有她骂哭别人的份儿，别人要想起到她头上来拉屎拉尿，做梦去吧！
都是千年的狐狸，跟她玩什么聊斋？当她听不出来，翠花这嘴碎的婆子骂她闺女呢！
陆秀英当下把镰刀一扔，下巴一扬，插着腰对老大媳妇说：“老大媳妇，你回家去。溪溪不会做饭，别让老母鸡把她伤了。你回家，帮她把鸡杀了，咱们今天吃鸡肉。”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吃什么肉？陆秀英疯了？
翠花怔了一下，面色讪讪，不好看起来。
她也就这么随口一说，至于护犊子护到这份上吗？脑门被夹了吧？
何氏也立即把镰刀放下来，点头应道：“哎，这就回去。”
老大媳妇何氏是最听话温顺的，向来是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也很能吃苦。别人说闲话，说她在陆家受了欺负，干最苦最累的活，但是挨最毒的骂。要伺候着一大家子吃吃喝喝就算了，就连一个没有出嫁的小姑子都能爬到她头上来。
何氏却不这么想。
她其实是个孤儿，无父无母，是逃荒来到这个地方的。
是陆秀英不嫌弃她，愿意让大儿子娶她，她才能在这里安家落户，生儿育女。村子了的婆婆都严苛，陆秀英算好的了。除了偏心小姑这件事情，其他没得说。至于小姑子现在再怎么娇纵，也迟早要嫁人的，她只管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是，不需要管别人怎么想。
现在管家的人是婆婆，她只需要听着就是。
只有吃过逃荒这茬苦的人才明白，她现在的日子多么的幸福。所以何氏是满足的，她甚至是感激陆家的。
她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记不清了，要不是陆家给她一口饭吃，哪里能活得到现在？
何氏快步小跑着回到家里，真怕陆溪把自己划了伤了。要是让婆婆回来看到，小姑子被伤着了，她是要挨骂的。
挨骂也没什么，何氏都习惯了。
她的愿望就是，活着就好，其他无所谓。
-
“小姑。”何氏看到陆溪搭着椅子，想要扫横梁上的蜘蛛网，看到她摇摇欲坠的样子，吓得快昏厥过去了。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小姑这打扮，居然是要干活的样子？
诶呀，爬那么高，多危险，多吓人。
要是她出事，全家要一起挨骂了！
她挨骂倒是没什么，就是孩子也要跟着挨骂，她得护着点。
何氏急得双脚打转，立即扑上来抱住陆溪的腿，哀嚎道：“小姑，你饶了我吧，你别动，快下来。”
陆溪：“……”
这什么情况？
何氏哆哆嗦嗦，把陆溪扶下来，握住她的手说：“小姑你坐着别动，我杀鸡给你吃。”
陆溪：“……”
“我没有要杀鸡啊。”
何氏不由自主的咽了一下唾沫，眼中带着一种对肉的渴望。她知道，哪怕是真的杀鸡，也轮不到她吃什么好肉，但是一年到头也没闻见几次肉味，哪怕给她个鸡屁股和鸡爪子，她也满足了。
至于鸡胸肉和鸡腿，都是小姑的。
只要小姑开口吃鸡肉，婆婆就一定不会答应。
“就就……”何氏有点慌，复述道：“刚才翠花婶婶说你，要拿鸡去送人，妈就让我回来，杀鸡，今晚吃。”
陆溪算明白过来发生什么事情，无奈的叹口气。
何氏说：“小姑，这鸡你就让我杀了吧。”
“杀吧。”陆溪看着鸡笼里的一只老母鸡，想起来，其中一只被陆秀英拿走当成见面礼说亲去了。
当然，最后这只鸡没有发挥它真正的作用，反而还成为原主被羞辱的工具。
与其如此，倒不如杀了吃，不便宜别人，自家人吃了，还能补补身体。
何氏便开始忙活起来。
烧水，烫皮，去毛，一串动作下来，一气呵成。
她把鸡肉砍件，也没见她准备别的什么作料，就要这么下锅了。
陆溪看得头皮发麻。
然后在她下锅之前，陆溪阻止了她。
“就这么煮了？”
何氏一脸迷茫，问道：“小、小姑有什么建议？”
战战兢兢，这个家她最怕的人除了婆婆，就是这个上过学一肚子学问的小姑了。
“不用腌一腌？不用准备别的配菜？”
“啊？”何氏依旧一脸迷茫。
陆溪叹口气道：“还是我来吧。”
虽然何氏极力阻止，觉得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姑不会做菜，让她做菜简直是浪费食材。不仅浪费食材，还会导致被婆婆骂。
何氏就这么心惊胆战的，看着陆溪开始忙碌起来，一颗心吊得七上八下，就怕她割伤碰伤。
陆溪先来到了自家的自留地菜地里，看了一眼，从地里拔出两根萝卜，一根大葱和一把姜。
何氏看得快晕过去。
在他们家，就连在菜园子里拔根菜都要跟陆秀英报备的！而且，不能这么大手大脚，萝卜叶子能吃，萝卜也能吃，一点都不能浪费，还得省着点！
何氏捂着胸口快晕过去的样子，却一句话不敢说。
陆溪瞥她一眼，尽量温和地说：“我妈回来，我会跟她说的，你就说都是我干的，和你没关系。”
何氏几乎已经自己出现了幻听。
小姑子曾经何时，会这么跟她说话的？何氏在他们家低眉顺眼惯了，从来得不到什么好待遇。但何氏想得开，安慰自己村子里的媳妇都不好过，她努力熬啊熬，熬成婆日子就好过了，她就是这么一直开解自己的。
所以，从城里上学回来的小姑拿着鼻孔看人，嫌弃这里脏那里脏，她也都默默忍了下来。
婆婆说小姑子肚子里一堆学问，是他们家最有出息的人，让她客气着点，好生对待，不能磕着碰着了。
何氏向来都是把小姑子当成第二个婆婆来伺候的。
婆婆嘛，不找她茬就算不错了，怎么会体谅她呢？
可今天，小姑子她！居然！要帮她说话！！
何氏因为过于震惊，导致陆溪回家了都没跟上来。
等何氏火急火燎跟上来时，就看见陆溪干脆利落的拿着砍刀，把她刚才分成四块的鸡肉砍碎了不少，小小一块，大概只有一指宽。
小姑子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刀工了？看样子，比她还干脆利落！
何氏惊讶得说不出来。
她站在门口，手足无措，半晌后也找不到自己可以插手的地方，也就只好去煮猪食了。
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一句：“小姑子，你小心着点，别伤到自己了。”
“……好的。嫂子。”陆溪无奈了。
把鸡肉砍件后，陆溪按照原主的记忆，来到了堂屋里。在柜子底下，有一缸酿好的酒。这是家里的宝贝，是她的父亲陆建雄的东西。平时开盖倒酒，都生怕别人多闻几口，偷偷摸摸做贼似的。
陆溪到了小半碗拿走。
把菜园子里的生姜切片，和料酒一起倒进鸡肉里，抓匀后，静置腌制十五分钟。
趁着这十五分钟的时间，陆溪把葱切了，又把萝卜切成滚刀块。
陆溪也知道，这个年代的油不多，是金贵物品，所以她只放了一点点猪油，然后用鸡身上扒来的鸡油炼出来，等锅底变成油汪汪的之后，才把腌好的鸡肉块放进去。
刺啦的一声响起，锅上瞬间冒气了一阵油烟，随着，鸡肉的香味也开始往外飘出来。
正在剁猪草的何氏身体都僵住了。
鼻尖传来一阵阵鸡肉的香味，明明都是鸡肉，为什么小姑子煮的鸡肉闻起来这么香？！
她忍不住放下柴刀，跑到厨房门口看着陆溪忙活。
此时的陆溪已经把鸡肉的水分炒干不少，整块的鸡肉呈现出一种微微的焦黄。这个时候本该来点酱油上色的，但是这个厨房里没有。
陆溪只能把水放下去，盖上锅盖，等到水开之后，再放萝卜一起炖，然后撒上点小葱就能出锅。
做好这一切的陆溪折身想看看米饭煮得怎么样了，这一转身就看见站在门口亮眼放精光的大嫂，瞬间吓了一跳。
“大嫂，你做什么？”陆溪惊魂未定的问。
何氏下意识擦擦自己的唇角，嘀咕道：“我、我就看看，小姑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小姑子以前从来不干活，在家里也是属于酱油瓶倒了都不扶的那种，没想到还有这种本事啊！
同样是做菜，为什么她的闻起来就很好吃呢？
何氏觉得，哪怕今晚的这只鸡，只让她舔舔盘子，都能比其他时候多吃两碗饭。
不对，她也吃不到两碗饭，两碗饭是只有农忙时候才能吃得上的，平日里就只喝稀粥，粮食不够吃，没办法，只能省一点是一点。
“不需要帮忙了，准备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好好好，我这就忙完，这就忙完。”
何氏连连点头，剁猪草也心不在焉，只想吃饭。
傍晚时，生产队终于收工了，所有人都扛着锄头回家，和陆家住得近的人，路过他们家门口，都能闻见一股子浓郁的香味，一个个被勾得馋虫都出来了，恨不得这里是自己家，自己也能去吃。
特别是刚刚和陆秀英拌嘴吵架的翠花，路过陆家门口时，眼睛都直了。
她知道陆家今天晚上会吃鸡，但以往也不是没见过他们吃，怎么就今天独独这么香呢？这是放了啥？
翠花扒着门缝往里瞧，被人从背后拍拍肩膀，吓得她差点灵魂出窍。
“作死呢？”翠花眼神凶狠的回头看一眼，可当她看到眼神比她更凶狠的陆秀英时，瞬间蔫了吧唧的，缩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好狗不挡道啊，扒着我家的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惦记我家那口饭呢？怎么，你男人没能喂饱你？”
“你——”翠花气得一张老脸通红，骂道：“你他妈放屁！不要脸！”
然后一溜烟跑了。
陆秀英对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然后也急急冲进家里，闻着空气中的香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们劳作了一天，本就饥肠辘辘，如今更是被这香味勾得食欲大动。
看到何氏端着煮好的猪食往猪槽里倒，陆秀英瞥她一眼，问道：“你煮神仙肉了，这么香？”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老大媳妇居然还有这种本事？
何氏立即着急解释道：“不是我，是小姑，小姑煮的。”
陆秀英立即沉下脸来，一副恶婆婆的样儿：“老大媳妇你干什么吃的？让我女儿煮饭伺候你，你偷懒，你配吗？”
“不是的妈。”何氏立即把陆溪教她那套说词搬出来，解释，“是小姑说你和爸忙活一天了，她没什么好孝敬你们的，只能给你们煮煮饭，好尽孝心。这是小姑的一片心意啊妈，你可别生气。”
何氏是不会这么伶牙俐齿的，但陆秀英可不深究这些，闻言立即展开了笑脸，说道：“不愧是我闺女，就是懂事。这手艺，国营饭店的大厨都比不上。”
“那是自然。”何氏拍了一下陆溪的马屁，陆秀英的面色就柔和一分。
何氏琢磨出点门道来了——其实她只有拍好小姑马屁，婆婆就会对她好点，有好脸色。
呜呜感谢小姑教她！不然她还犯浑呢！
何氏默默按压下心底的想法，继续喂猪食。
一家子的人，大的大，老的老，小的小，全都回来了。
陆溪把炖了满满一大盆的鸡肉炖萝卜，端上桌，大声道：“开饭啦开饭啦。”
上桌之前，她尝过味道。
虽然这里作料少，要什么没什么，但食材都是新鲜的。特别是那只鸡，不是后世经常吃到用饲料催肥的鸡，都是吃草吃菜吃虫子长大的，肉质特别鲜美。食材弥补了作料的不足，吃起来也有一番风味，十分爽口。
饭是煮的干饭，陪着鸡吃的。不过细粮少，干饭里面掺了不少的粗粮，不是白米饭，但即便如此，对陆家人来说，已经是一顿难得的丰盛的大餐了。
特别是两个小孩子，要不是爷爷奶奶在主位上，拉着个脸没宣布开饭，他们就忍不住动手了！
陆秀英先看了眼离自己最近的陆溪，慈祥的笑了笑，然后把两个大鸡腿塞进她的碗里，说道：“溪溪是大工臣，溪溪先吃。吃最好的。”
两个小孩口水立即咽了一下。
家里的鸡腿自从小姑回来，就都是小姑吃的。
但没关系，其他肉，他们也喜欢。
陆溪老脸一红，做不出来抢小孩子鸡腿吃的事情，想了想，刚想把鸡腿夹进小孩的碗里，却观察到陆秀英眉头一皱，立即要发起飙来。筷子转了个弯，落在陆秀英的碗里。
然后另一个鸡腿给了陆建雄。
只能慢慢来吧，不能操之过急，毕竟她现在还是个“好吃懒做不干活的极品小姑”啊。
“妈，这是孝敬你和爸的，这个家，就数你们两个最辛苦了。鸡腿还是给你们吃最好了。”
陆溪随口一说，陆秀英和陆建雄居然被感动得热泪盈眶起来。
特别是陆秀英，抹抹眼泪说道：“看看，看看你妹妹，老大，你多学着点，多懂事啊。”
陆大立即诚惶诚恐点头：“是是，我知道了，妹妹有孝心。”
陆溪：“……”有点离谱。
陆秀英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宣布开饭。
然后转过头来，嗔怪的瞪了陆溪一眼，说道：“行了，我知道你的小心思，不就是想让我去找那个男知青，叫什么，赵庆宇来着，说亲去嘛？放心，妈一定给你办妥了，不辜负你这顿饭的孝顺。”
陆秀英一脸了然于心的样子，以为陆溪性子大变是为了讨好她，让她去找赵庆宇说亲才做的这顿饭。
陆溪拿着的筷子瞬间僵住。
别去别去，不能去啊，这个亲不能说。

第127章 种田文的极品小姑（二）
陆溪想也不想的反对道：“不行,妈这件事你别管了，我自己会处理。”
她可不想把事情闹得那样大，那样难以收场。
既然对方不喜欢她,把她当成牛皮膏药，那就不当这个牛皮膏药了，她又不想惹人冷眼，惹人闲话。
女儿的态度可以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此时,饭桌上的人，除了两个小的,大人们俱是停下吃饭的东西，看向陆溪一眼。
陆大和何氏顿了一下，又觉得小妹又妈和爸操心,她想法又一会儿一个样，轮不到他们插手,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多吃几块肉呢。
下筷子晚了，肉可就没了！
于是两人继续埋头苦吃。
陆建雄和陆秀英对视一眼，也觉得陆溪只是心里别扭,害羞,嘴上一套心里一套呢。
陆秀英就说：“得了吧你,在家里还跟我装什么装？谁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要我说,好男人你可不能等,那些小妖精们一个塞一个眼睛毒辣,一个不留神，你看上的就是别人的人了。听妈的，看上了赵知青，赶紧下手别犹豫。”
陆溪：“……”
她以前到底表现得多饥渴啊……
想来一时半会儿没法说服他们了,总不能说，她一夜之间大彻大悟，就不爱了，不求了吧？
陆秀英很疼她这个女儿，一举一动都万分留意，陆溪表现得太过反常是不行的。无法，陆溪只好破罐子破摔，一只手拿起碗，同时说：“也没什么，就是我又看上别人了。我忽然觉得赵知青也不是很好看，我又看不上他了。”
陆秀英：“……”
陆建雄：“……”
这下子，就连埋头扒饭的两个小的，也停下来了。
大娃是女娃，二娃是男娃。二娃七八岁，年纪小，不是很懂大人的事情，但大娃十岁了，乡村的孩子早熟，平日里干活多，听的事情也多。所以大娃知道，她小姑又花心了。
前今天，大娃去洗衣服的时候，还看到小姑在河边，拿着一捧花往河里扔花瓣，嘴里念叨着什么：他爱我，他不爱我。
神神叨叨的。
大娃觉得，小姑就是闲的。
她这见一个爱一个的性子，可怎么才好？
大娃还记得，以前小姑子还说过，班上的男同学也好看，这个好看，那个也好看。大娃不明白流着鼻涕的小男孩哪里好看的，但小姑就很着迷。
现在大娃知道了，只要是好看的，小姑都爱。
陆秀英一颗心偏到心眼里了，当然不会觉得自己女儿有什么问题，又问道：“这一次看上哪个知青？隔壁枣庄听说来了一批新的，你是不是看上了？”
村子里的糙汉子们，别说女儿看不上，就是陆秀英自己也舍不得女儿嫁给个泥腿子，跟自己一样从地里扒食，这么大把岁数了，天天风里来雨里去的和老天抢收，看天吃饭。
在陆秀英看来，她女儿是顶顶好的人才，是十里八乡最俊秀的闺女，读过书，长得好，性格也好，乖巧又听话。滤镜长得不止两米八，嫁给什么人不行啊。所以当下，她只把目标往城里来的知青身上想。
陆溪差点呛着了，她眼珠一转，含糊道：“诶呀我先不说，反正这事我自己解决。我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说不定后天又喜欢别人了呢？”
听听这都是什么话？她当是地里的萝卜，逮着哪个好看拔哪个吗？
陆建雄板着脸道：“女儿家家，说这些不怕人笑话。”
话音刚落，被他的悍婆娘狠狠拍了一巴掌，陆秀英凶恶的看着他：“笑话什么笑话？溪溪说得没有错！趁着年轻，多挑挑，不然看走眼了怎么办？这样好，我就觉得赵知青也不像个好人，一天天和别的女知青眉来眼去的，嫁过去指不定管不住呢。”
刚刚还说赵知青好，现在顺着陆溪的话，又说他不好了。
陆溪从未见过如此护短的娘，当下感动得热泪盈眶。这样一来，她就不用费尽心思掩藏自己了，不管她做出什么举动，反正在她亲娘那里，总能自己脑补成对的事情。
没办法，滤镜太厚了。
心满意足吃完了一段饭，陆溪在院子里走走消食。
大娃悄悄跑过来，递给陆溪一个冰凉的东西，悄声道：“小姑，给。”
什么玩意儿？
陆溪低头一看，发现手掌心里躺着一块深红色的鹅卵石。
送给她的？
陆溪慈祥的看她一眼，道谢道：“送给小姑的？谢谢你啊。”
大娃却摇摇头，一脸严肃道：“小姑你不会赖账吧？这是你让我找来的。你说要把红色的石头削成心形，然后在上面写下你和赵知青的名字，这样你们的爱情就永垂不朽了。你说过我找到了，就给我一块麦芽糖，你要赖账，我……我以后都不帮你干活了！”
声音委屈，看上去紧绷着，随时能哭出来的样子。
陆溪嘴角一抽，“呸”了一声，然后把鹅卵石扔了。
“什么破玩意儿？我才不要呢。不许你把这件事到处说！”
陆溪骂骂咧咧，想起之前干的事情，不禁脸皮一热。
虽然鹅卵石不要了，但也没赖账，给大娃一块麦芽糖，把她打发出去。
小孩子拿到糖，开心得跟什么似的，一蹦一跳的走开了。
陆溪看了一下自己的糖罐子，发现还有不少糖，然后又把二娃叫来，也给他分了一块。
打发走孩子后，陆溪把房间的门关起来，自己思量。
在陆家，陆溪的房间是仅次于主屋最好的那间房。
屋子方方正正，坐北朝南，不管是采光还是大小，都是很好的。就连陆大和何氏的房子，都没她这个敞亮。
她的房间摆着一张书桌，书桌和床用一道碎花的布当成帘子隔开。里头靠窗的是她的床，靠门的是书桌，靠墙的是衣柜。虽然看上去有些简陋，但是在乡里，很难找到一个姑娘的卧室像她这么齐全，这么好的。
不仅如此，那书桌上还摆满了课本。陆溪稍微翻看了一下，发现从小学到高中的课本，都有。课外书倒不多，想来是没有余力再买了。哪怕陆秀英再疼女儿，家里的经济条件摆在这儿。
原主的成绩还可以，如果学校没有关停的话，上大学不一定，上大专应该是稳了。在这个年代，大专是很吃香的。
陆溪打开抽屉，看到抽屉里一支黑金色的钢笔被原主用一块蓝布，小心细致的包起来，珍而重之，一看就很珍视。
钢笔在这个年代，也是很珍贵的物件，而这物件，一般都代表着知识分子和地位，更不是一般人能用得上的。
原主读过书，但也没有用过这么好的钢笔，很显然，这一支钢笔不是原主的东西。
陆溪扶着额头，稍微的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前因后果。
这是赵庆宇的钢笔。
赵庆宇把原主从池塘里救出来后，原主一颗心全挂在他身上了。赵庆宇的一举一动，在原主这里，都能解释成别的意思，都能看成是对自己的不一般。
她给赵庆宇送东西，但都被赵庆宇给退了回来。
也就是上次，原主给赵庆宇送了些从山上挖来的山货，赵庆宇连山货带着篮子，原封不动还回来。
这支钢笔，就是赵庆宇踏进陆家时落下的。
但原主不知道哇。
她还以为是赵庆宇故意落下来，是要送给她的，当下喜不自胜，脸色转阴为晴，把这支钢笔当成定情信物保管起来，仔细的保管着，只等着两人喜结连理时，拿出来用。
这就是个误会。
后来，这支笔被当成了原主偷盗的罪名，赵庆宇拿回自己的钢笔，把她数落一通，说她不知检点，行为不端，羞于与她为伍云云。
然后原主的名声就更加的臭了。
总之，这是一桩满是孽缘的官司。
陆溪叹了口气，打算等明天就把钢笔给人还回去。她又不会对着钢笔花痴，物归原主，省了日后很多麻烦，才是明智之举。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家里那只公鸡就开始打鸣。陆溪烦躁的裹着被子，捂住耳朵，打了个滚继续睡。
家里没有人来吵她睡觉。
陆秀英和陆建雄早就醒了，然后开始安排一天的活计。
何氏在厨房里烙饼，给陆溪留了一份，然后剩下的都拿走，等着中午吃午饭。
饼不是白面饼，里面加了一些奇奇怪怪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榆树皮，有磨碎的麦麸，总之有什么加什么。要想吃白面的？做梦去吧！一年到头，也就只有过年那会儿能吃得上，平日里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
何氏盯着锅上夹杂着各种杂物的面饼，面上忽然显现出点难过来，因为想起了昨天那段好吃的饭。
小姑子的手艺真好啊，要是让她来做饭，不知道能不能把这个饼烙好吃了？
不不，这不能行。
要是让婆婆知道，该骂她偷懒了。
何氏咬咬牙，控制自己不再想那味道。
在昨天以前，她还觉得自己是个会做饭的媳妇，可现在她这点自信就没有了。
何氏深深叹口气，然后把饼装好，叫上自己的男人，一家子往田垄间走去。
而此时，陆溪也已经醒了。
她醒得不算晚，但陆家的人实在太勤奋了，为了多赚点工分，那是真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
陆溪呆坐了一会儿，一张脸因为压在凉席上，出现点红痕，看上去呆呆的。
好一会儿，她拍拍脸才清醒过来。
用冰凉的冷水洗漱，又吃了大嫂给她留下来的早餐，陆溪这才恢复点精神气。
乡间蚊子多，现在又是夏季，蚊虫很多，陆溪昨晚睡得不是很安稳。脖子和手臂上，都出现一点红色的斑点，那是被蚊子咬出来的痕迹。
这里是买不到蚊香的，陆溪受不了蚊虫的噙咬，打算等下出去找点艾草回来，把房间熏一熏，这样晚上会好过点。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得去把赵庆宇的钢笔还了。
陆溪对着家里已经斑驳的水银镜梳头发。她没有像原主那样，编两条麻花辫，而是辫起了鱼骨辫，最后在发尾收住，一头黑发垂在身后，看上去明艳又清新。
挎上一个竹篮，拿上钢笔，陆溪就出门去了。
考虑到这个时候赵庆宇应该不在知青点宿舍，陆溪就干脆往知青食堂去等着赵庆宇。
反正中午他总是要回来吃饭的，她守株待兔总没错。
陆溪俏生生的站在那儿，也不说话，一张俏脸比平时更冷，路过有人看她，要取笑两声说她又来黏着赵知青，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陆溪给瞪了回去。
她那双眼，黑白分明，看着别人的时候眼神很是专注。她柔和，就显得神情，她生气，就显得犀利。而此时的陆溪，势必对这些取笑她的人没什么好脸色的。一张脸怒气腾腾，剑拔弩张，谁来瞪谁，十分彪悍。
路过的村民们嘀嘀咕咕几声，暗道不愧是陆秀英的女儿。一飚飚一窝，把陆秀英那泼妇劲儿学了个十成十，谁敢惹她？
把人都给瞪走后，陆溪的世界终于安静了。
她坐在一颗青色石头上，掰着柳条，无所事事的打发时间。
一边思考着要怎么给家里弄点钱来改善生活，一边思考着等下见到赵庆宇要说些什么。
陆溪心里掐着时间点，终于等来了下工来吃饭的知青们。
原主这些天来和赵庆宇纠缠不休，早就已经是知青点的名人了，一看到她，没有人不认识。
只不过，今天的陆溪好像和往常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脸还是那张脸，人还是那个人，可是她的眼神不再像牛皮糖一样，总是忘赵庆宇的脸上黏着，也不再矫揉造作，捏着嗓子说话。
她眉目清丽，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冷清，一样的容貌，只是眼神变了，就给人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那些扛着工具来吃饭的知青本来想起哄的，可是看到她淡漠的神色，和一副冷若冰霜的脸，集体噤声了。
赵庆宇的兄弟拽了一下他的衣摆，意有所指的看向陆溪使了个颜色，眼神说不出的猥琐，还大笑了几声，满是揶揄。
“你看，她又来找你了。那篮子不知道有什么，上次是山货，这一次是什么呢？”
“听说她家昨天杀鸡，那香味飘得十里远，今天还听见乡亲们说起呢。庆宇，也让我们享享口福呗。”
桃花债的正主赵庆宇却没有那种好心情，他沉下一张脸来，远远看见陆溪就不想走了。
他果真停下来，对陆溪的不厌烦已经达到了极点。
干了半天的活，已经又累又饿了，偏偏又遇见这个缠人鬼。
赵庆宇沉下脸来，不回答同伴的问，只低声道：“我不去饭堂了，你们帮我打点馒头回来，我回去洗个澡。”
说完，也不解释什么，转身就走。
他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往陆溪身上瞥一下，仿佛身后有鬼在追似的，走得十分迅速。
陆溪瞧见他远走的背影，本想追上来的，但她不想浪费体力，就把目光落在赵庆宇的朋友们身上。
“你们和赵庆宇赵知青认识。”陆溪说的是肯定句而不是问句。
她早就把赵庆宇身边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了，怎么会不知道他和哪些人交好呢？甚至为了讨好赵庆宇，就连他身边的朋友也一并讨好了。这几个男的，没少收她好处。
几人都不好意思了，毕竟赵庆宇是当着她的面逃跑的，这样的冷待，不管是哪个脸皮厚的姑娘都受不了。
哪怕赵庆宇是他们的朋友，此时也不由得替陆溪赶到尴尬起来。
几人对视一眼，然后支支吾吾对着陆溪说：“那个……刚才他不是看到你就跑的，他只是……嗯，只是拉肚子了，所以跑了。”
陆溪：“……”
这拙劣的借口还不如不找呢。
陆溪没什么表情，没听到似的，把竹篮里的钢笔掏出来。
在她掀开蓝布的时候，几人不自觉的看了一下竹篮，里面是空的。
难道她不是来给赵庆宇送吃的吗？
正疑惑着，陆溪递出那支黑金色的钢笔，说道：“这是赵知青之前去我家落下的东西，我给他还回来了。麻烦你们帮我转交一下，我有事，先走了。这几天给你们添麻烦，实在不好意思。”
说完，也不管其他人什么表情，挎着自己的小竹篮离开了。
她的一条鱼骨辫在身后一翘一翘，说不出的好看。
今天的陆溪确实和往常不太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出来。大概就是眼神冷淡了一些，和人不自觉的划开距离，让人不敢靠近。由之前一个黏糊的小姑娘，变成了一朵清冷自持的高岭之花。
有人盯着她的背影，红了脸。忽然感觉到，陆溪这算不算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虽然……虽然其他人都说，是陆溪死缠烂打赵知青的，可是她那么好看的一个姑娘，赵庆宇不要，可以给他们啊！他们稀罕！
可如今，不管他们怎么在心里哀嚎，陆溪都不会回头看他们一眼的。
知青们在食堂里吃完饭，还不忘给赵庆宇捎上点吃的。
来到田里，把赵庆宇的午饭递给他，朋友转身就要走。
赵庆宇犹豫了一会儿，问道：“陆溪她有没有说什么？”
他真怕陆溪头脑不清醒，当众说出什么骇人听闻的话来，让他难堪。
赵庆宇的朋友目光奇异的看他一眼，欲言又止，摇头。
居然没有？
一句话都没有？
她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赵庆宇皱起眉头来，继续忍着不耐说道：“以后她要是让你捎什么东西，也不必答应——”
还买等他把话说完，赵庆宇的朋友就打断他：“行了，你别在这儿猜来猜去的，要真想说话，还不如当面和她说呢，见到人就跑算什么本事？还有，人家压根不是来找你的，只是来还你东西的。”
说着，把那支黑金色的钢笔掏出来：“喏，这是你的吧？她说你丢了，给你送回来的，也没给你捎什么东西，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赵庆宇一怔，目光落在那支黑金色的钢笔上，神色一时复杂得难以言喻。
这钢笔确实是他不小心丢了，还以为再也找不到了，没想到居然陆溪给他找回来的。
“她……没说别的？”对于她的冷淡，赵庆宇还是不可置信。
他总觉得，陆溪是别有所图，不然不会这么轻易的把钢笔还回来的。怎么说，都要私下约他出去见一面吧？赵庆宇虽然不想和她不清不楚，但她要是以这个为要挟的话，他也是会去的。
可怎么……就没别的事了？
赵庆宇心里的疑虑多过震惊。
他朋友目光更是惊奇无比，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毫不客气的说道：“我说你得了吧？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人家已经给你送钢笔了还想怎么样？你之前不是一直把讨厌她，烦她挂在嘴边？怎么人家真不理你了，倒不习惯了？难不成，你其实心里是想着她和你好的吧？”
说到后面，压低声音，神情又不自觉猥琐起来。
赵庆宇面上暴起青筋，咬咬牙，离开了那个地方，没再和他交谈。
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想着陆溪和他好？怎么可能！他只是过于惊讶罢了！
他才不是自作多情！
赵庆宇狠狠的朝着土地撒气，差点把锄头都给砸出豁口来了。
他掏出那只黑金色的钢笔，神色无比的复杂。
它没找到之前，他期望着找到，可陆溪真把它送回来了，他心里又不是滋味了。
-
艳阳高照。
陆溪挎着她的小竹篮，欢快的走向山坡。
她以前寻摸过不少山货，野外知识储备不小，要想找到先什么吃的用的，简直易如反掌。如今村子里所有人都在生产队忙活，没人和她抢山上的野货，只要她看到了，就全是她的了。
途中，路过村子的小河旁，看到大娃蹲在那里洗衣服。
旁边有几个和她年龄相仿的男孩子在捣乱，往大娃身上泼水，皮得要死。
大娃手里拿着捶衣棒，往前作势要打他们，但势单力薄，无法和他们正面抵抗，被泼得浑身是水，不由得尖叫起来。
陆溪沉下脸，怒气冲冲走过去，把盆子里的衣服倒出来，舀了满满一盆水，往那几个小男孩身上泼。
只听“哗啦”一声，刚才还皮得要死的小男孩瞬间被淋成了落汤鸡。
大娃被解救出来了，一看到陆溪气势汹汹，横眉怒目，那架势和奶奶要骂架一样，立即有了底气，告状道：“小姑，他们欺负我！快，打他们！”
陆溪是不会动手打孩子的，但把他们赶走倒是可以。
舀了满满一盆水，朝他们泼过去之后，几个熊孩子呼啦一下全散开了。
他们大喊道：“你欺负小孩子，你不要脸！”
陆溪叉腰，理直气壮：“回家找你妈告状，找你妈喝奶去吧！欺负小女孩，你也不要脸！”
小男孩气得脸色通红，支吾了一下，大喊道：“我去告诉你妈去！”
陆溪哈哈大笑：“你去呀，不去是孙子！”
男孩们败下阵来了，被她弄得哇哇大哭，回家各找各妈。
河边只剩下陆溪和大娃两人。
大娃两条辫子湿漉漉的，对着小男孩离去的背影做鬼脸，一边道：“小姑，你刚才好厉害啊！”
以前小姑说话从来不会这么横，她细声细气，嘴上不挂粗话，说不文雅。如果遇见了今天这样的事情，是不会帮大娃出头的，只会让她自己应付。因为在小姑看来，大人掺和小孩子的事情，不体面，不是个大人该干的事情。
可今天，小姑英勇的站出来了！
大娃一双眼闪闪发亮，眼睛里充满了敬仰。
那群皮猴子，大娃早就想揍他们了。
要是一对一，大娃未必比他们弱，无奈在，他们都是成群结队的一起来欺负她，大娃就应接不暇了。
大娃也想过要让弟弟来帮自己打架，但是她的弟弟太小了，根本打不过他们，无奈只能作罢。
她心里已经偷偷发誓，等她长大了，就给他们好看。
没想到，如今她还没长大呢，小姑就先给他们好看了。
陆溪摸摸她的脑袋，问道：“洗完了吗？洗完了和我上山去。”
大娃用力点点头，然后屁颠屁颠跑向家里，把衣服胡乱晒了一通后，背起一个竹篓，拿起镰刀跟着陆溪出门去。
“小姑，我也要去打猪草，我和你一起去！”
大娃只到陆溪的要，陆溪做不出虐待儿童的事情，于是把她的背篓接过来，自己背了。
大娃受宠若惊，本来叽叽喳喳说着那群皮猴子的坏话的，察觉到陆溪的温柔后，忽然噤声，不说话了。她低着脑袋，揪着小草不说话。
“怎么了？怎么不说了？”陆溪问她。
大娃抹抹眼泪，犹豫了一会儿，忽然呜呜的哭了起来，说道：“我不知道说什么，我怕你骗我。现在对我好，一会儿就让我帮你干坏事了呜呜呜。”
陆溪：“……”
原主以前干的都是什么事啊。
陆溪无语了，她沉默片刻后，轻叹道：“不会的，放心吧。”
大娃依旧不放心，看着周围越走越僻静的环境，忽然警铃大作，大叫道：“小姑，你不会拿我去喂狼吧？！”
“……”
陆溪瞪了她一眼，咬牙道：“闭嘴！不然以后不帮你赶那群皮猴子了。”
大娃问她：“真的吗？你以后还会帮我赶吗？”
“当然。”
大娃这才放心了点。
因为她发现，小姑确实是变好了一点点。
这一点点，就足够一个小孩子放下心防了，她本来就不会有太复杂的心思，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
就这样走了一段路程后，大娃在路上看到猪草就薅一把，放进陆溪的背篓里。
这里村民很少来，所以猪草还算容易找，很快就把背篓装满了。
大娃开心的说：“可以够我们家的老母猪吃两天了。”
“小姑我们回去吧？”
陆溪摇头：“我的事情还没办完呢。”
大娃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好跟着。背篓依旧是陆溪在背，里面装了猪草，有点沉，大娃懂事的帮她把小竹篮拿过来，乖乖拎着跟在她身后。
有往前走了一段路程之后，陆溪终于挖到了一节竹笋。虽然不多，但顶两天吃还是够的。
背篓装猪草还有点空间，陆溪就放进背篓里。
大娃又忍不住问她：“大姑，我们……我们还走吗？里面越来越远，我都没走过呢。大人们说，山上有豺狼，不让小孩子进山的。”
陆溪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呜呜，可是她是啊！
大娃一哆嗦，更加贴着陆溪，不敢说话。
很快，大娃就知道陆溪的目的地是哪里了——是长着几棵梅树的地方。
这个季节，青梅挂在枝头，已经成熟了。更甚至，有些烂得掉到了地里都没人捡。
大娃知道，这些青梅不管是成熟了还是青的，都很酸。吃了酸倒牙，一点用都没有，不能垫肚子，也不能当饭吃，就是最嘴馋的小孩子也不会拿这个当零嘴的。
小姑要这个干什么？
“小姑，这个不好吃的，一点都不甜。”大娃提醒她，还以为小姑是在城里读书读傻了不知道这件事呢。
陆溪拿了一根竹竿，在顶端用石头杂碎了竹节，然后用小木棍卡住，就变成了一个简易摘果长杆，只需要轻轻一拧，就能把枝头的青梅摘下来。
陆溪咔哒咔哒的拧着，掉下来不少青梅，抬头示意，让大娃去捡。
“我当然有妙用，可以用来泡酒，可以用来做青梅酱，可以腌青梅，酸水也能用来煮饭，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哇。”大娃听不懂，但听到小姑说得头头是道，她就信了，然后拎着竹篮，欢快的去捡青梅。
捡到一半，大娃不知道想起什么，说道：“小姑，只要是酸的都可以吗？我上次在附近还见到了几株杨梅树，我妈说那玩意儿也酸，烂到地上都没吃。”
现在这年头，饭都吃不到，哪有人去吃这些让人肚子泛酸水的东西啊？越吃越饿，越吃越想吃东西，败家子才吃的玩意儿。
陆溪眼睛一亮，立即停手：“来，带我去，杨梅是好东西啊。”
杨梅可以酿酒，还可以做蜜饯，做罐头，做酸梅汁，好处多得说不完。
在大娃的带领下，陆溪摘了不少杨梅，然后满载而归。
-
回到家后，陆溪先把青梅泡水，然后让大娃把杨梅洗了，她自己则是处理挖来的竹笋。
竹笋有点苦味，不能直接吃，需要经过简单的处理才能作为菜肴端上桌去。
先把竹笋皮剥掉之后，把竹笋切成丝，然后放在清水里泡，去去苦味。想要早点吃，可以上火煮熟再泡，要想好吃点，就用清水泡，每日轮换。
考虑到家里也没有余粮，各个等着吃饭，陆溪就直接用清水煮了，然后再用清水过滤。泡一泡，直到晚上时，苦味就去得差不多了。
处理好这一切之后，陆溪才去处理青梅。
她用开水把一个陶瓷罐烫了，先消消毒，接着把洗净的青梅放进去，放进大量的盐，让盐分把青梅里的水慢慢的逼出来。
家里的盐不多，也就够家用。
陆溪要啥没啥，不由得感觉手脚施展不开。她只能先放弃腌青梅，从陆建雄的酒缸里倒出来一点清酒，用来泡青梅，喝起来味道也是极好的。
这些吃法，这边没有，陆溪偷偷拿这些清酒去卖，或者去村头和叔叔伯伯们换一换，也能换一筐鸡蛋回来。
然后还有杨梅酒……
陆溪也没有酒曲，手头也没有大量的糖来制作，也只能事先搁置。
怕杨梅烂了，她拿一个竹篮，把杨梅掉在井壁上。
这是一个天然的冰箱，里面的温度比外面低很多。井水冰冰凉凉的，喝起来也十分清爽舒服。
做完这一切，陆溪才开始准备晚餐。
今天是吃不了干饭了，只能喝稀粥，菜也没有肉了，只能吃菜园子里的萝卜。
好在昨天那只鸡挺肥的，留下来不少鸡油，陆溪存起来了，此时把鸡油炼出来，空气中立即飘起来一股鸡肉的香味。
然后把萝卜放下去干炒，最后放点大葱，然后出锅。
虽然简单，但味道也还算可以。
陆秀英和刘建雄回来的时候，又被闺女的厨艺震惊了。
他们在门口，闻到了鸡油的香味，还以为闺女又嘴馋，偷偷杀了鸡来吃，眼睛一黑都快晕过去了，一进屋一看，发现才一盆炒萝卜。
陆建雄咽了一下口水，喃喃道：“这样好，这样好，节省一点，不然今年过不下去了都……”
一家子人又被陆溪的厨艺征服了。
为什么！
为什么同样的食材，她做起来就这么好吃！
感觉以前吃的都是猪食！
何氏忍不住道：“妈，要不，以后让小姑来做饭？我……我手不巧，浪费了粮食，做得不好吃。”
最近两天，家里所有人都吃得很香。
放在以往，陆秀英肯定要说何氏两句的，但今天意外的沉默了。
看到恨不得舔盘子的两个孙子，再想起以前何氏做饭是，那清汤寡饭的样子，实在淡得难以下咽，最终点了点头。
吃完饭后，陆溪敲开主屋，陆秀英和陆建雄正在说话，一见她进来，立即笑盈盈的问：“溪溪有事吗？”
“妈，我明天想去城里买点东西。”陆溪小声说，“能不能给我点钱和粮票啊……”
本以为陆秀英不会那么轻易同意的，没想到，二话不说，从衣柜里掏出一个小本本，给陆溪拿了五块钱，还有几张粮票：“给，不够问妈要！”
陆溪：“……”
真的是亲妈呜呜呜。

第128章 种田文的极品小姑（三）
陆秀英拿着自己的小本本,翻看了一下，看着愣住的陆溪，问道：“还不够吗？要买什么？跟妈说。”
说着说着,还没等陆溪说什么，她又自顾道：“对了，你这身衣服都穿旧了，给你点布票，扯点布回来,妈和大嫂给你做件新衣裳。”
然后又把几张布票给陆溪。
就看她分钱分票的豪横样，陆溪还真以为陆家是什么大户人家。
陆溪知道,这些钱票粮票是怎么来的。
有一部分是家里省吃俭用，去收粮站卖粮食换回来的，有一大部分,都是她那个当兵的三哥寄回来的。
家里三个哥哥，除了叉烧二哥,大哥和三哥都很孝顺，陆秀英说往东，绝对不敢往西。三哥在军营里的待遇不错,他又是个孝顺孩子,自己没有什么花用,也没找老婆,所以只要手里有盈余的钱和票,全部往家里寄。
这几年下来,陆秀英攒了不少票，她为人扣扣索索，对自己抠，对家里其他人也抠,舍不得吃好的穿的，唯一舍得的就是给闺女花钱。
别看她现在给钱豪横，但但凡换个人来，她是绝不会这么豪爽的。
见陆溪傻愣着不动，陆秀英赶紧催促道：“拿着呀，傻愣着干什么？”
陆溪推辞：“我衣服还有得穿，倒是爸妈你们，衣服都打了多少层补丁了？我不做衣服了，要做就做你们的。”
陆秀英听了，欣慰道：“我闺女就是孝顺。”
陆溪：“……”
话虽如此，陆秀英还是催促她拿下，快去买布。
陆溪拗不过，还是拿了，但还是不打算给自己买。
她可以买黑布，蓝布回来，能做男人的衣裳，也能做女人的衣裳，到时候谁缺衣服就给谁做——陆秀英知道，陆溪是不穿这两种颜色的衣服的。因为黑沉沉的，难看，不显年轻。
最终陆溪从陆秀英这儿拿走五块钱，还有两斤的肉票，三斤的粮票，十尺长的布票。
知道小姑明天要出门，大娃二娃两个孩子围住她，眼巴巴的看着，大娃说她要买头绳，二娃说想吃麻花。两个小孩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没等陆溪说话，就被陆秀英轰走了。
陆秀英说：“吃吃吃，在家里吃那么多喂不饱你们的嘴。你们小姑就那点钱，天天惦记着，不像话。”
看吧。
陆溪安抚道：“好，我知道了，我明天会把东西都买回来的。”
大娃和二娃散开了，陆秀英则是又偷偷给她塞了几毛钱的票子，说这是刚刚从她亲爹衣服夹层里搜刮出来的私房钱。
陆溪：“……”
“谢谢妈。”
-
第二天，陆秀英给陆溪借来村长家的自行车，让她骑着走，不用走着去县城。
陆溪感动得热泪盈眶，试了试，然后一脚蹬着自行车就开走了。
人情有来有往，借了人家的自行车，承了情，就得还人家的意。陆秀英一向大大咧咧，不顾及这些人情世故，陆溪要帮她把名声给圆回来了。
虽然她不在意别人的闲言碎语，但会做人，总比不会做人要混得开，何必给自己找罪受呢？
陆溪一边想着，脚下一边蹬得飞快。她目视前方，嘴角带笑，一副神情舒展的样子。因为专注的看路，并没有注意到她身边走过一群知青，还都是熟人。
赵庆宇和他的伙伴们正要上工去，就看见陆溪骑着自行车迎面而来。
此时天刚蒙蒙亮，晨光微曦，一切都是刚刚好的样子。赵庆宇看到晨风拂起她的发丝，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笑容比朝阳还要醉人几分。
赵庆宇包括他身边的朋友们都愣了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刚才一闪而过的人，就是往日那个缠着赵庆宇的小姑娘。
不过短短几日不见，怎么忽然就像女大十八变一样，出落得亭亭玉立了？还有，上次她特意来知青点套近乎，要接赵庆宇的自行车，被好一阵作弄，她手忙脚乱的，蹬都蹬不开，差点摔进沟里，什么时候这么熟练了？
他们噤声了一会儿，回想起以前私底下和赵庆宇说那个村姑配不上赵庆宇之类的话，此时臊得满面通红。
什么村姑？那模样，比城里最俊秀的姑娘还要标志。以前看不上她，那是他们瞎了眼。
一股诡异的气氛蔓延开来，没人再说话，就连往日最烦陆溪的赵庆宇也闭了嘴巴，说什么都不对。
-
陆溪进到城里的时候，供销社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队，密密麻麻都是人。
陆溪一问才知道，原来是供销社新进了一批奶粉，这可是稀罕物，城里的人一听，立即拿着票来排队了。
人很多，很挤，不知道要排到猴年马月。
陆溪的脸一下子垮下来了，单知道这个年代的东西不好买，但没想到会难买到这个地步。看来，她以后要想买供销社的东西，还是得继续赶早再赶早才行。
旁边的大妈一看就比陆溪有经验多了，排起队来，还自己拿了个小板凳，不用站着，还能和别人唠嗑两句，端的是逍遥自在。
陆溪琢磨了一会儿，暗忖一时半会儿还轮不到她，便悄悄离开，去了另一个地方。
她知道，在这个年代里，供销社不是唯一一个能买到东西的地方。
供销社买东西的门槛高，还难排队。而在黑市里，则要简单方便得多，就是需要冒点风险，陆溪又跑掉的把握，所以才大着胆子往别的地方跑。
不需多久，凭着以前的经验，陆溪很快就找到了一条小巷子。
这里的人手里或者怀里，都揣着东西，不时走动几下，鬼鬼祟祟的样子，想不发现都难。
陆溪手上没有拿着东西，一走进去，就被一个大叔拉住，眼睛对着陆溪眨啊眨，小声道：“闺女，跟大叔看看呗？”
然后还摸摸自己的胸口，意有所指。
要是放在现代社会，陆溪肯定把对方当成流氓，一个嘴巴子就过去了。可此时，她也同样鬼鬼祟祟的低声道：“大叔都有些什么东西？”
大叔悄悄掀开衣角，露出一点点黄色的晶体来：“只要这个数。”
伸出五根手指。
是黄色的冰糖。
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陆溪正找糖就就碰见大叔了，一斤五毛，有点贵，但糖这玩意儿，自古以来就贵。
“我要——四斤。”陆溪算了算自己的钱，一口气买下来四斤。
冰糖有很多用处，她后面都需要用到的，多买一点不亏。这一次运气好，一来就碰见买冰糖的大叔，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大叔没想到她居然一口气买这么多，吃了一惊，随后一脸欣喜的道：“好好闺女，我都卖给你，都卖给你！”
一般来说，会买糖的人家，家里有么有小孩，要么就是有孕妇病人，需要补身体。因为买不起价格更贵的麦乳精，所以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买点糖回去，煮点红糖鸡蛋水。
大叔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一口气买四斤的，别人最多都是八两八两的买，回去都是省着吃的。
称了一下，大叔剩下的冰糖，正好四斤六两。
多出来的那点就当做添头送给陆溪，不要她钱了。
要知道，他留在这里越久，承担的风险也就越大。一口气能买出去四斤，不知道帮他省了多少工夫，省了多少风险，大叔乐得做这个好人。
陆溪过意不起，多了他一毛。
很快冰糖交易完成了，陆溪把糖放在篮子里，继续往前走。
她想酿酒，除了冰糖外，还缺酒曲。酒曲这里怕是没有，只能去供销社买了。不过酒曲买的人也不多，她一会儿回去还是买得着的。
逛了一会儿，除了冰糖外，陆溪没买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会来暗巷黑市卖东西的，一般都是附近的农家人。农家人里有的东西，陆家也有，不需要花这个钱。
其间倒是被好几个来黑市逛的城里逮着问她有什么东西卖的。陆溪留意到，他们要的，一般是鸡蛋，还有糕点之类的成品。菌菇也被问起，现在还没有人工培育这玩意儿，城里人一般吃不着。
陆溪记下来了，决定下次就来这里赚别人的钱。
心里估摸着时间差不多，陆溪就拎着自己的竹篮，蹬着自行车开往供销社。
如她所料，等到中午之后，供销社排队的人就散得差不多了。
不过这个时候，好东西一般也剩得不多。
陆溪走进去一看，发现有红枣糕、奶粉、麻花的地方挂着已售罄的牌子。
再继续往里走，发现猪肉摊也卖得差不多了，肥肉被人挑走，一点也没剩下——这年代，肥肉更吃香点。因为不仅炼猪油能用，油渣也可以吃。精瘦的肉，不怎么招人待见。
陆溪倒想吃瘦肉，但是价格对她来说还是太贵了，最终陆溪只买了一点下水，还有一个筒骨。
这些都是没人要的玩意儿，很便宜。陆溪抓了满满一把，预计能够陆家吃两天，也才花了三毛钱，比肉便宜多了。
买完了肉，陆溪又买了最便宜的几包粗盐，在同样的地方，买了一包酒曲。然后又去布行看了看。剩下的钱，她买了十尺的布，除此之外，还买了不少麻布。麻布可以纳鞋底，她留意到陆建雄和陆大的鞋子已经破得不成样子，脚趾就这么暴露在外，一看就知道穿了很多年。
陆溪不忍心他们继续穿着这么一双破鞋子，便打算给他们做新鞋。
余下还有几毛钱，陆溪就买了点香料，倒是不费钱，还多拿了一点。
这玩意儿一般没什么人买，现在的人都讲究朴实，觉得买这些就是浪费钱，假做派。香料积了很多，有些都发潮了。陆溪看着售货员给她称重，然后又缠着人家多给她一点。
售货员想了想，觉得毕竟都潮了，那就给她也没什么，不然也是扔掉。
就这样，陆溪凭着自己嘴甜，多拿了些香料。
她之前在别的世界里和人学过不少居家妙招，知道要怎么处理能防止回潮。
本来差点就走掉了的，但想起还有大娃的头绳没有买，所以就又折返回去，用一毛钱买了五对头绳。这下子，哪怕大娃头上要扎十个小揪揪也是完全够了的。
陆溪大包小包的回家去了。
回去的路上加了不少东西，陆溪有点累了，回到村子里时，不由得气喘吁吁。
早就知道小姑今天进城的大娃二娃早就在村头等着了，看到陆溪的自行车叮铃铃行驶过来，立即欢呼一声，尖叫着迎上去，大声叫喊道：“小姑！小姑！小姑！”
陆溪停下来，每人给他们扔了一块冰糖。
得了糖，大娃和二娃两人的眼睛立即眯起来笑，十分天真满足，好养活。
“小姑。”大娃含糊不清的说：“我的头绳呢？”
陆溪闻言，把裤兜里的五颜六色的头绳拍在她手上，“给！”
大娃“哇呜”一声，欢快的笑起来。
此时，二娃也不甘示弱，对着陆溪问道：“小姑，我的呢？”
“你也要？”
“二娃也要！”
陆溪对着大娃示意。
大娃不想给，弟弟又不用梳头发，要头绳干什么？但小姑发话了，大娃撇撇嘴巴，不情不愿给了一条黑色的头绳给他。
二娃也欢呼一声，然后又跑又跳，学着姐姐的样子，也在头顶绑了个揪揪。
陆溪：“……”
这什么活宝。
摇了摇头，陆溪就往家里推自行车。
把东西都放好之后，她去给村长还自行车了。因为顾念着要还人家的情，太贵的东西给不起，一点小心意还是能行的。陆溪便拿了两块牛皮糖，顺便拿去给村长家的孩子，日后也好方便继续借。
不过最好还是要有一辆自己的自行车，这样出行才方便一点。
陆溪暗忖着，虽然兜里还一分钱都没有，但已经寻摸着要买自行车这样的大件了。
还完自行车后，陆溪便急着往家里跑。
现在日头正往山下落，地里的家人也快收工了，作为负责一家子人伙食的陆溪可不容不得半点马虎。
急急赶回家后，陆溪拿出了一半的猪大肠，还有猪肝猪心，放在一起先用清水洗一遍，随后往里头加点白醋，去除异味。
把大肠反过来，仔细的清理场内的异物之后，又撒了点盐搓搓，清理干净之后，把猪大肠，猪心和猪肝一块切了。
准备好食材之后，陆溪又去自家的菜园子里把两根小葱。
大娃帮她看火，不停的往灶台里添火。
冷锅下油，把油烧热后，陆溪把今天刚刚买到的大料放进去一点点爆香，又放了几块拍碎的大蒜，炒出香味后，一下子放入切好的猪大肠，先翻炒几下，然后再加入猪心猪肝。
锅上逐渐冒气一股白烟，这是食材里的水分逐渐被炒干了。接着，陆溪又沿着锅边导入一点米酒，增香。
然而这道菜可不是仅仅只是炒熟就行，需要把所有的水分全部炒出来，然后用大火一直爆炒，同时不停的翻炒，直到炒出焦焦的颜色，才是最好吃的。
如果此时有配菜，就可以放点青椒，或者二荆条，彩椒，可惜手头什么都没有，就只能干炒了。
干炒也没什么，功夫到了，一样好吃。
陆溪不知道翻炒了多少下，直到肉眼可见大肠蜷缩起来，她才放了盐调味，然后起锅，完成。
-
今天，陆家的饭也很香。
路过他们家的人不由得伸长脖子，鼻子用力的嗅嗅，仿佛多闻几口都是赚的。这香得不行的味道，也不知道陆家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有这手艺，不能多教教他们吗？
陆家一般是何氏做饭——应该说，一家子吃饭的事情，一般都是由儿媳妇来操持的。和陆秀英同行的村民就问了：“你们家一天天的，吃什么这么香啊？你那儿媳妇上哪儿学艺去了，怎么忽然做饭这么好吃了？”
陆秀英听了，脸上立即露出喜色来，与有荣焉的纠正道：“什么儿媳妇？那明明是我闺女！我闺女炒的菜！那能不香吗？”
一听这话，同行的人眼睛都瞪直了。
她不可置信道：“什么？陆溪？开玩笑吧？”
陆溪是谁啊？只会张嘴吃饭的玩意儿。还以为是穷窝里飞出个金凤凰来，没想到学校关停，没得上了，吃不了公家粮。陆溪吃不了苦，干不了活，便只能一直呆在家里让她爹娘养着。
据说那个姑娘，酱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家里的衣服都是大娃洗的。这样的人，没一个说话的。在乡下，只有干活不利索，就不是个好闺女。
也不怪她有这样的反应，因为外面都是这样传的。
陆秀英立即不乐意了，沉着脸说：“有什么开玩笑的？不然你以为谁能炒出这些菜来？你去闻闻，十里八乡谁有这个好手艺？当然只能是我女儿！只是她以前藏拙，谦虚罢了，谁让你们当真了？搞笑。”
陆秀英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然后气昂昂回家去，留下别人一脸无语，表情复杂。
难道真的像陆秀英所说，陆溪只是藏拙害羞，和他们谦让而已？
不是吧？
肯定是陆秀英吹嘘说大话。
刚刚说服了自己，她正想回家，此时扛着锄头回来的何氏正巧从她身边路过。
何氏一身脏兮兮的，满脸的汗水，一看就是刚从地里干完活的样子，做饭自然不是她猪的。
那妇人一脸吃惊，拉住何氏问道：“唉，她老大媳妇，你怎么没做饭呀？”
何氏回道：“婶子，我家是小姑做饭呀。”
居然真是陆溪！
这下子，那妇人再也没什么话说，只剩下佩服了。
心里也觉得，多读点书，果然还是有用的，至少做饭都比别人香！
何氏回到家里时，其他人已经开始排队洗手，等着吃饭了。
陆溪在派着筷子，每人的碗里都放了粥。
“小姑手艺真好，以后我们可有口福了。”何氏拍了句马屁。
陆秀英听了，冷着脸骂道：“就是，那些婆娘想吃我都不给吃呢，天天闲着没事干，就逮着人埋汰，我们家的事情，关她们屁事！”
显然还是为刚才的事情生气。
好在陆秀英的怒气很快被美食抚平下来，吃了顿饭，心头舒服多了。
一想到这么好吃的饭菜，外头的人吃不着，只能闻闻香味，她心里头就畅快。
让她们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她闺女明明那么好，偏偏要编排她，这不是故意和她过不去，没有眼光吗？
陆溪笑着安抚了陆秀英两声，等大家伙吃完饭后，才拿出了今天在城里买的麻布，说道：“我看到大哥和爸的鞋子已经破了，就买了点麻布回来纳鞋底。我不会做，就交给大嫂了。”
陆大和陆建雄都意外的看向她，没想到她进城一趟，居然还想着他们，心里一时感动不已。
特别是陆大，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爸妈都偏心妹妹，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毕竟爸妈说得没有错，妹妹是幺妹，应该多宠着点，在陆大看来，和他女儿也差不多大了。况且没几年也就嫁人了，在家也享不了几年福，他能多疼着点，多让着点，那就疼着让着，少不了一块肉。
要是小妹嫁到别人家去，就要受苦了。
陆大一直谨记陆秀英的教导，并且深以为然，可这不代表，他对于自己的付出心里没有感觉。
有了付出，就想着有回报，但小妹以前自视甚高，被爸妈养得娇里娇气的，从来不会跟陆大撒娇，也不会这么贴心的对他。
今天这个举动，让陆大心里暖了暖，感觉他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小妹是个知恩的！是个好娃！
陆大便感动道：“妹妹真孝顺，真懂事，大哥真是太开心了。”
陆溪：“……”
她都做了什么啊她。
-
这两天吃得太好，加上闺女贴心，懂事，陆建雄心里感觉无比熨帖。晚上时，陆建雄本想和大儿子来碰一碗酒的，结果一倒酒，发现酒缸少了不少。他立即哇哇大叫，骂着家里有老鼠，偷他的酒喝。
陆溪听见了，立即跑出去解释，说是她用了，陆建雄这才消停。
他一脸痛心，最宝贝的就是这缸酒，平时碰都不许碰一下，可是如今碰的人是他闺女，他还能怎么办呢？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本想这件事这么过去了，哪想陆溪得寸进尺，更过分了。她说：“爸，把你这缸酒送给我吧，我有用。”
农家酿的都是烈酒，度数很高，陆溪要想快速的制作梅子酒杨梅酒，直接用现成的就是最好的。
“不行不行，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陆建雄一脸见鬼的样子，喃喃道：“你个小孩子家家，又不喝酒，要我的酒干什么？不行不行。”
害怕陆溪会抢似的，他像个小孩子似的，直接抱起酒缸，不撒手。
陆溪拿他没法子，本想放弃的，哪想陆秀英手里举着一只布鞋冲出来，对着陆建雄的脑袋就要拍，那架势要多凶悍有多凶悍。
陆建雄和她做了多年的夫妻，当然了解她的脾气，没真乖乖坐着让她拍，而是麻溜的爬开，躲开了。
“老婆子！你又干什么呀！”陆建雄怕死了。
是的，他惧内。
这也不怪他，不信出去打听打听，这十里八乡的悍妇，有哪个能和他媳妇打的？没有。
陆秀英骂道：“还问我怎么了？老娘早就看你那缸酒不顺眼了！还护着不让用？我呸！你看我明年让不让你酿，浪费粮食就算了，还占地方！喝完还醉醺醺的，睡得跟猪似的，鼾声比牛还大！你敢喝，我就把你赶到猪圈去，和猪睡去吧你！”
“你你——”陆建雄气得倒仰，偏偏嘴笨说不出话来。
而且他深刻的明白，陆秀英绝对不是说着玩儿的。
他的经验告诉他，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有任何反应的心思和举动，不然吃苦的只是他自己。
陆建雄“哎呀”的叫了一声，万分痛苦道：“拿去，拿去！我不喝就是了！犯得着吗？”
陆秀英这才满意的哼了一声，走了。
走之前，还不忘把陆建雄拉走，意思是这里留给陆溪处理了。
陆溪：“……”
其实，她好像什么也不用干，就已经躺赢了。
不过想起刚才她亲爹那一脸要死要活的样子，陆溪还是留了点良心，没给他用完。
哪怕是现在用了，也很快会还回去的。
趁着天色还没有彻底黑下来，陆溪找出之前用酒泡起来的梅子，往里面加了一些冰糖。
等着发酵一些日子，这酒就很好喝了。
城里人缺吃缺穿，去黑市卖，肯定不愁销路。
陆溪盖好了青梅酒的盖子，然后去睡觉。
第二天，陆溪收起来晒干的杨梅，放在用热水烫过的陶瓷罐里，然后往里头加酒，一层冰糖一层杨梅的放，把酒没过杨梅就行，制作方法也很简单。
杨梅还剩下不少，陆溪干脆就熬了点汁，里面放了糖，喝起来口齿生津。
现在天正热，日头正毒，陆溪先把熬好的汁放在井里冰一冰，然后送去田垄上，给陆家人送去。
陆溪怕晒，头上戴了一顶草帽，一路走来聘聘婷婷，如同夏日里的一阵凉风一样。
自从从学校回来后，因为害怕村子里的人闲言碎语，陆溪很少出门，也基本不往田里走，这还是乡亲们第一次见到她。
把乌澄澄的杨梅汁给陆家的几个人倒了之后，等着他们喝完然后把碗收回去洗了。
陆秀英本来觉得，这碗看上去颜色就很可怕的汁水喝起来可能不好喝，但因为是自己闺女熬还特意送过来的，怎么着都得硬着头皮喝下去。
这一咕咚咕咚喝了，整个人直接愣住。
这是……这是什么东西呀这么解渴！
酸酸甜甜的，十分上瘾。
“再，给我来一碗！“陆秀英伸手，朝陆溪要。
陆溪手中的罐子还剩下不少，便给她倒了一碗。
陆秀英全部喝完，这才舒服的长吁一口气。
陆大何氏以及陆建雄也是和陆秀英一样的心里历程，喝了一碗，再来一碗，只觉得整个人都活下来了。
见他们这样，其他人也凑过来，纷纷伸长了脑袋。
有厚脸皮的说：“陆家闺女，也给叔叔婶婶们来一点呗，这什么东西啊？真这么好喝？”
罐子里还剩下一点，陆溪眼珠一转，然后点点头，笑道：“当然可以，我这里还剩下一点，大家可以分了。”
说着，很是豪迈的给他们每人倒了一点。
陆秀英本想骂这些不要脸皮的人，见到吃的就上来蹭，当自家女儿傻乎乎给了，她也不能打脸，只能神色不悦的忍下来。
陆溪只给他们每人一点，喝完了就没有了。
“这什么东西这么好喝？”
“真解渴啊！好喝！”
“闺女，再给我们来一点呗？”
大家七嘴八舌，有人往陆溪跟前伸长了手，上面拿着一个碗，讨要杨梅汁。
陆溪笑道：“不是我不给，而是真没有了。不过明天我还会继续做，却不能给你们了。我家也不阔，不能当善财童子，大家说是不是？”
听她这么说，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再要，只有两个吝啬成性的人骂了一声小气。
陆溪继续道：“不过如果有叔叔婶婶们想喝，我可以帮你们做，就是需要一点材料钱。这么大一罐，五分钱。也可以用三个鸡蛋来换。”
扬眉是山上摘的，这一点成本不需要花钱，陆溪放的冰糖不算多，一点就能提味了。所以，一罐杨梅汁五分钱，还有点点赚头，但不多。
陆溪也知道，这些人舍不得花钱，要是太贵，是不会有人买的。但五分钱就不一样了，咬咬牙，还是能买一些的，哪怕只有一罐。
一听她说要钱，其他人立即一哄而散。
拿钱买这个？什么家庭能承担得起啊？
所以，他们都没有怎么动心思。
只是哪想，从那天起，陆溪每天都会往田垄给陆家的人送杨梅汁。
他们要是没尝过那味也就罢了，要是尝过了，知道了味道，还天天看着别人喝，哪儿能受得了啊？
关键是，也不贵，五分钱。
就这样，有人一咬牙，也跟着陆溪买了一罐。
有了第一个，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陆溪就卖了不少杨梅汁，家里的杨梅不够用了，就和大娃一起上山去摘杨梅。村头的事情，一般是没人管的，加上现在管的没有之前的严厉，所以陆溪的杨梅汁卖的很顺利。零零碎碎的，加起来，一共赚了八毛钱。
八毛钱看上去不多，但都买两斤肉了。
陆溪对此很开心，盘算着接下去该做点什么活计。
此后上山，除了杨梅之外，陆溪也会挖一些别的东西。
有些是山货，有些是野菜。
其中，最重要的一项是菌菇。
陆溪仔细的辨认着那些野生的蘑菇，心想着也许能人工培育。
比如说平菇，就是最好人工培育成功的，香菇也不赖。
但前提是，她要在山上找到菌种，把蘑菇周围的腐地都挖回来，因为这些腐地，可以直接提供菌丝成长的环境，减少失败的概率。
陆溪一门心思的想要自己培育蘑菇，接下来的日子，一有空就往山上跑，这一琢磨，还真让她给找着了。
大娃还是那样能干，拎着一个竹篓，屁颠屁颠跟在陆溪身后，兴奋问道：“小姑，我们要怎么做呢？”
现在大娃已经是陆溪的死忠粉了。
跟着陆溪，总是能见识许多新奇的事情，小姑有数不清的神奇的操作，看上去不可理喻，但通常会造成很奇妙的后果。
所有大娃就觉得，小姑一定是读书才这么厉害，瞬间也在心里燃起了求学的渴望——她也想像小姑这么厉害！
当然，现在这个话可不能说的。
陆溪说道：“那几片叶子，把竹篮垫一垫，然后小心点，把蘑菇的根都挖出来，连着泥土一起放进篮子里，蘑菇的根本最好不要破坏掉。”
大娃依言而行。
姑侄两人兴冲冲把土连着蘑菇一起挖了，然后一前一后，一大一小一块回家。
陆溪把柴房挪了点地方，空出来，就当做临时的培育房间。
这里阴暗，潮湿，如果土壤没错的，是可以培养出菌种的。
陆溪把从山上挖来的腐质地小心的铺好，蘑菇也给它插回去。
这些土地一般都会保留菌丝，洒洒水，过几天就能长出新的蘑菇。
除此之外，她也要自己想办法弄到蘑菇的孢子。
陆溪找来一张纸，弄湿之后，贴在蘑菇的蘑菇头上，就这么静置着。等纸干了之后，拿下来，能明显的看到纸上留下一些痕迹。
这些就是蘑菇的孢子。
陆溪心中一喜，然后取下这些孢子，寻思着要播撒在哪里。
随后，陆溪又往腐质地上撒了一些木屑，这些也能充当蘑菇成长的养料。
想了想，还觉得不够，又偷偷从鸡笼里偷了把鸡屎撒下去。
做完这一切，陆溪又浇了点水，然后静待变化。
等到第二天，陆溪挖回来的那些腐质地，居然有小小的蘑菇伞开始冒头了！
孢子需要一周左右才能长出蘑菇，这些新长出来的，是土壤里本就有的菌丝。
那白色的、小小的伞头，看上去充满了活力。
陆溪欣喜若狂，知道她很快就能发财了。

第129章 种田文的极品小姑（四）
两天后,天刚蒙蒙亮，陆溪就醒了。
她比陆家任何醒的都要早，听着公鸡的打鸣声,抹黑进了柴房。
打开一个老式的手电筒一瞧，能看到角落里，铺了大概五六平面积的腐质地上面，长出了新鲜的蘑菇——可以拿出去卖了。
陆溪找到这么多含有菌丝的腐质地不容易，这些天下来,可把她给累惨了。好在蘑菇长得非常快，她的付出很快就能见到成效。
找来一个竹篓,小心翼翼把蘑菇摘了放进去，等到竹娄装满，拿上一块布盖上,陆溪就走出门去。
前一天晚上，她就找村长借了自行车,还借了一把秤砣，一大早就能立即启程。
微风和煦，轻轻的吹拂在脸上,使人感觉无比的惬意。
陆溪接着微弱的天光,小心翼翼的注意路上的路况,车轱辘支呀支呀地转动着,就这么开进了城里。
此时,城里的人也是刚刚睡醒,街上依稀能看见几个行人，除此之外，街道一片安静。
陆溪停下自行车，推着往前,来到供销社。
此时的供销社人也不多，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售货员倚靠着柜台打呵欠，显然也是刚刚醒来不久。
陆溪来到一个写着收粮牌子的柜台前，问道：“蘑菇收么？”
售货员爱答不理的样子，有气无力道：“收。”
陆溪便掏出一朵蘑菇来给她相看：“同志你看，这都是好货色，刚刚摘下来不久的。”
“湿货，不值钱，一斤两毛。”他随便摸了两下挑挑拣拣，“要是晒干了，一斤四毛。”
要是晒干了的话，三斤能晒成一斤，价格却也没高多少，属实亏得紧。
陆溪面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一下，她继续道：“能不能再多给一点啊？这些都是我从山上摘回来的，可不容易摘呢，就赚个辛苦钱。”
售货员不耐烦道：“去去去，爱卖不卖。价格又不是我定的，你要不买，那就别来烦我。”
陆溪抿唇，然后背起自己的竹篓，麻溜走了。
傻子才在那儿卖呢。上次陆溪都在黑市里打听清楚了，这新鲜的蘑菇，一斤四毛都有人要的。
她本来寻思着，如果价格还过得去，三毛一斤左右，她也就卖了，虽然比在黑市少赚了一点，但不用承担任何风险，她还能早点回去，哪想到，这里的收购价格低到离谱。
完全够不上陆溪这么多天的付出。
陆溪决定要冒点风险了，这年头，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要想发家致富，哪能一点风险都不担呢？
谋生活不容易，只要她跑得够快，就没人能追得上她。
有“舞蹈家”、“格斗术”、以及“机甲战士”的加持，陆溪对自己的体能有足够的自信不被巡逻的人抓到。
此时，天亮了不少，黑市里的人也多了。
陆溪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她用一张头巾蒙住大半张脸，想必此时哪怕是陆秀英和陆建雄两人站在她面前，都不一定能把她认出来。
做好这一切伪装之后，陆溪才找好位置蹲下。
但凡身边路过一个像来买东西的城里人，陆溪就神秘兮兮的问对方，要货吗。
陆溪从没想过，居然有这么一天，她就只是卖个东西，也能搞得像警匪片一样。
“闺女，你这个蘑菇怎么卖啊？新不新鲜？”有个大叔问她。
陆溪低声道：“刚摘的，上面的露水还没掉呢。补身体，尝尝鲜，都是好的，比肉还好吃呢。”
那大叔拿起来蘑菇闻了闻，确定味道没有错，清香扑鼻，更不是什么烂货，这才兴奋道：“来，给我称五斤。”
陆溪点点头，然后拿出秤砣来，给他称了五斤。
陆溪定价一斤三毛钱，五斤的价格一共一块五。
陆溪对这个年代的物价和工资有一定的了解，一个蓝领工人，一个月大概六七十块钱，这个大叔看上去气度不凡，看上去收入应该不低。一块五的钱对农村人来说，扣扣索索攒好久，不到不得已时不会拿出来用，但城里有工作的人，工资高，懂得享受生活，就能消费得起。
大叔付了钱之后就离开了，他也半捂着脸，害怕让人看见。除他之后，再也没有人来找陆溪询价。
陆溪稍微有些丧气，来的时候还想着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结果来了这一趟她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还是胆大的少，胆小多。
人都是害怕承担风险、容易从众的，看来她的生意做起来并不容易。
日头渐渐高升，天大亮。温暖明亮的阳光洒在身上，由一开始的舒服，到最后的燥热。陆溪心想着要不要回去算了，此时刚才买了蘑菇的大叔去而复返。
他神色匆匆，着急问道：“闺女，刚才那蘑菇，你还有吗？”
“有！”陆溪喜出望外，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第一个回头客了！
“还有多少，我全都要了。”大叔掏出钱来，一开口就全要。
他刚才买了蘑菇回去之后，和鸡肉一块炖了。本想就是增个香，怕是不会像陆溪说的那么新鲜好吃，哪想放下去之后，房间顿时香气四溢，就连邻居都跑来问了问，家里煮了什么东西这么香。
那七十岁的老母一闻见这个味道，打听清楚来路之后，立即让他重新回来买。
毕竟他老母亲说了，这样的好货色，平时可不多见。他们家人口又多，不管买多少，都能吃得完。再说了，要是一下子吃不完，还可以晒干晾起来，或者做成酱储存起来，当一口咸菜，不管怎么说，买下来都是划算的。这种买到山上长出来的新鲜蘑菇的机会可不多得！
陆溪精神一震，她把剩下的蘑菇全部称完，又卖出了七块五的价格！
就这样，陆溪把所有的蘑菇都卖出去了。钱踏踏实实到手之后，陆溪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
大叔问了问她以后还来不来，平时都卖些什么东西。陆溪一一答了，说都是一些山货，还有自己捣鼓的小玩意儿，小零食，保管是外面没有卖的。
大叔就说：“这样闺女，你待在这里，不安全，不如你以后进城，去我家。你卖山货，我都买。一来安全，二来不会让你白跑一趟。我的亲戚同事很多，平时里会走街串门，说不定看到你的货，也想买。”
陆溪欣喜若狂，忙点点头同意了。
虽然大叔说得含蓄，但陆溪听出来了：这意思是可以帮她介绍买家呢！而且换了场所，她被发现的概率就小了很多，安全性也提升了！
城里人是按户口分量，每个月能买到的粮食都是定量的，所以就是手里有钱也没处去花，因为没有票。平时手里有闲钱，就会来黑市逛一逛，或者托农村的亲戚能不能带点东西来。
但一来，黑市毕竟有风险；二来，农村的亲戚自己吃的也不多，未必有东西捎给他们，家里没有余粮，所以所有人都过得紧巴巴的。而现在陆溪说会经常往城里倒卖山货，对大叔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啊！
有钱又怎么样？还是没那口吃的！
这笔买卖，陆溪和买主互利共赢，敲定之后，两人的内心都是愉快的。
和大叔说好见面的地方和地址后，陆溪才离开黑市。
等走出那片地方老远后，陆溪才把头上的头巾拿下来，露出一张脸来，终于不那么闷了。
幸好，以后可以假扮亲戚直接去大叔家，不然天天要这么捂着，也真是够受罪的。
陆溪走进了供销社里，打算把家里缺的东西都买了。
现在她身上有九块钱，能买不少东西。
首先是晚饭的问题。
这个年代缺衣少食，陆溪不会在衣食住行上亏待自己。现在住这一项上暂时没多大的改变，但在食物一项上，陆溪会尽最大的努力不亏待自己的喂。
前几天天天吃萝卜，都吃得快成兔子了，陆溪决定除了买荤菜之外，还要买点素菜回去。
陆溪买了两斤花生，花了四毛钱。这个时候是吃藕的好时节，只不过时令的蔬菜贵，陆溪没敢买太多，只要了三斤，花了九毛钱。
剩下的就是荤菜了。
今天供销社的人少，陆溪来到肉摊子前，居然看到还有一片残存的肥肉。
这个年代，吃肉的机会少，肥肉是比瘦肉要金贵的，陆溪立即指着让师傅割下来了，打算回去炼油渣，家里的油也快用完了的，现在没有钱买菜籽油。
最后，陆溪用一斤八两的肉票，买了一根猪后腿，花了一块五。
冰糖也快没了，但陆溪不打算急着买。她那罐梅子酒也差不多入味，能卖了。下次进城时，如果受欢迎，她再多买点冰糖回去，继续酿。
买了满满一车子的东西，陆溪才踩着自行车回家。
她一边蹬着自行车，一边盘算着自己手中还剩下多少钱。
卖蘑菇赚了七块钱，在供销社里买东西花了两块八，她现在还剩下四块二的存款。
陆溪目前不打算花光，她决定攒一些下来，等有钱之后，就先买一辆代步的自行车。
这个是很有必要的，总不能每次出门，都要去村长家借吧？那也太厚着脸皮了。
只不过自行车在这个年代是大件，一个村里没几个人有，想买一辆自行车，不仅要票买，还要足够多的钱，至少得准备一百块钱才行。
陆溪自己做的决定，不打算换陆秀英和陆家的其他人跟着承担风险，所有她只会从自己赚的钱里想办法拿出一百块钱。
目前还任重而道呐。
陆溪嘴里哼着歌，一路蹬着自行车来到村口。
回家放了东西后，去给村长还自行车去。除了自行车，还给搭了一些花生给村长。
总不能白用人家的自行车，这些花生都是陆溪精心挑出来的，个头最胖的。
陆溪放下花生就要走，村长媳妇热情的留她吃饭，都被陆溪拒绝了。
本来村长媳妇见陆家天天来借自行车，心里有诸多不满的，自己家的东西一直借给别人用，磨损了用坏了都挺糟心的，可这闺女会做人，嘴甜，还喜欢给他们送东西。
有道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村长媳妇吃了陆溪的东西，也就不好意思小气了。
这你来我往，家里陆溪送的东西越来越多，倒是让村长媳妇更乐意把自行车借给陆溪。
毕竟别人借了也就借了，未必会像陆溪这样投桃报李。有的是仗着自己没自行车，看着她家有，让她家做贡献的。
村长媳妇看着陆溪送来的花生心里全是满意。
想着想着，忽然觉得不对，便对着自己男人说：“我说当家的，陆溪这女娃娃，是不是变了好多？怎么和外面传的不一样呢？我瞧着，不像读书读傻的呀。”
村长说：“外面传的什么？人家本来就没有读傻呀！谁说书越读越傻的？”
“可是……可是外面就是那么说的！”
村长鄙视道：“头发长见识短，我倒瞧着是个好的。你不也是满嘴满眼的笑？人家送来的东西吃得那么欢呢？还埋汰。”
“我去你的！”村长媳妇和他说不下去了，呸了一口，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
不过她男人说的倒是有点道理。
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陆溪这个女娃娃，看来是有两把刷子的，没那种带着坏心眼的机灵劲儿，聪明得恰到好处，让人如沐春风，连她这个一开始对陆溪带着偏见的，现在这心里头都被哄得热热乎乎的，见了陆溪油然就感到亲近。
那到底是谁，在外面说她嫁不出去，懒得酱油瓶倒了都不扶的？
这不挺好的嘛。
本来好好一个姑娘，长得又好看，倒了适婚的年龄，应该很多人上门求亲的才对。就因为这些不着调的流言，让陆家上门的媒人一个都没有！
村长媳妇含着花生嚼来嚼去，口头之欲被满足了，大脑也格外活跃，她越琢磨这事，心里就越是活络，渐渐有了个主意。
-
陆溪回到家里后，开始烧水做饭。
大娃和二娃在家就总盼着小姑回来，一见她进门，立即一拥而上，大喊“小姑小姑”，一个给锤肩膀，一个给倒水，特别的狗腿。
陆溪知道他们是想要糖。
她抱歉道：“小姑忘记买糖了，不过有花生，一会儿给你们炒点花生米。”
“好！”两个小孩立即开心的拍拍手。
花生米他们也吃过，但不多吃。一般是爷爷和爸爸喝酒的时候，会买点花生米来做下酒菜，他们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爷爷和爸爸就会给他们夹几颗，香香脆脆的，特别好吃。
陆溪招呼两个小的，抱来一堆柴荷，然后开始生火做饭。
米下锅了，今天煮干饭，有肉吃，就得配点好饭，绝不能像之前那样将就。
等火堆生起来后，陆溪拿出猪蹄，放在火上烧了烧，这一步的目的是去除毛囊上的异味，同时清理没有拔干净的猪毛。
猪蹄被火舌裹住舔舐，表皮很快就呈现出一股焦黑的颜色，陆溪才停止继续炙烤。
把炙烤焦黑的猪蹄放进清水里，用丝瓜囊洗刷干净，把焦黑的部分去除掉，露出底下金黄的颜色。
到这一步，空气中就弥漫着一股食物的焦香味了。
两个小孩子嘴馋，从陆溪处理食材开始，他们就像小萝卜扎在地里那样，扎扎实实地蹲在陆溪旁边，陆溪舍不得他们干活，不让他们打下手，他们还争着干，一步都不想离开。
猪蹄在火上炙烤的时候，他们就在一旁看，等到猪蹄烤出点香味了，两个小孩心情都写在脸上，眼睛里倒映着火苗，亮晶晶的，都忍不住“哇”的一声，狗鼻子似的，用力嗅啊嗅，嗅啊嗅。
嗅着嗅着就咯咯笑了起来，好像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开心事。
陆溪拍拍他们的脑袋：“去，去菜园子给小姑把点蒜苗和姜来。”
“好！”两个小孩赛跑似的，忙跑向自家菜园子，吭哧吭哧，很快拔了一把姜和一把蒜，又蹬蹬蹬跑回来。
“小姑，我们回来了。”
陆溪让指挥他们用井水洗净，自己则是用菜刀把猪蹄给砍了，剁成小块。
把洗净的姜切片，又加了点料酒，放进猪蹄里搅拌搅拌，先静置十几分钟，等着一会儿用。
趁着这个时间，陆溪把今天买回来的肥肉切了，然后放进锅里，炼猪油。
灶台的火烧旺，白色的、油汪汪的猪肉放进铁锅里翻炒几下，很快就被逼出油脂，铁锅也蒙上一层油脂。
陆溪往里面加了一把盐巴，一个作用是能防止猪油直接和锅底接触糊底，一个作用是能给油渣一点底味，吃起来香。
随着时间的流逝，炼油的锅底逐渐热闹起来。白色的猪油开始微微焦黄，有点蜷缩起来。在它们中间，咕嘟咕嘟的冒气一个接着一个的气泡。这是猪油里残留的水分被逼出来，蒸发。
继续等了一会儿，猪油的颜色逐渐加深，陆溪用勺子稍微搅了搅，翻个面继续煎。
等炼出来的猪油冒出的水泡逐渐减少变小，这说明水分已经被蒸发干净了，现在锅里留下来的，全是油脂。
不过这还不够。
只有把油渣炼成金黄色，才能最大限度逼出里面的油脂，油渣也能更好吃。
最后关头，陆溪不敢大意，一直搅动油渣，同时减小灶台的火，只是用小火满煎。因为现在差不多能出锅了，稍微不留神，油渣就会炸过头，吃起来发苦，要十分留意才行。
终于，见颜色差不多了，陆溪捞起一块油渣，咬了一口。
“咔嚓”的一声响起，陆溪烫得直呵气却舍不得吐掉。
酥脆可口的油渣已经炼好了，陆溪把油渣捞起来另外放置，猪油则是留在锅里，等着放凉。
趁着油降温的时候，陆溪去另一个小灶台上烧了一壶开水。
一切准备就绪后，才开始煮猪蹄。
她把锅里的猪油捞起来，放在瓦罐里，锅底流油，但不多，只是浅浅一层。
灶台重新加大火，等油温升高后，放进去料头和姜葱一起爆香，然后把腌好的猪蹄放进去一起翻炒。
猪蹄也有油脂，这一步的目的是把里面多余的油脂逼出来。
等猪蹄被炒得有点焦褐感，此时就把烧好的开水倒进去，一起炖了。
开水本就是沸腾的，一倒进锅里，立马咕嘟咕嘟冒起泡来。
奇异的是，这些开水倒进去之后，很快变成了白色的。
要想炖出乳白色的汤汁，这一步放的必须是开水才行。如果是用高压锅炖，后面炖出来的，是软烂软糯，入口即化的猪蹄。不过现在没那玩意儿，也就只能将就了。不过这样用柴火灶炖出来的猪蹄，味道也不赖，就是要多费点时间罢了。
陆溪盖上锅盖，放猪蹄在里头自己翻滚，她趁着这个时间，把一碗花生洗干净，藕削皮，然后切片。用清水泡泡，去除多余的淀粉，然后和花生一起倒进锅里，然后加大火，继续炖。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陆溪才掀开一次锅盖，稍微搅动了一下，防止糊底。见水快炖没了，就又继续往里面加了开水。
汤还是乳白色的，看上去十分可口，一看营养就很足。
炖了大概一个小时候，猪蹄的胶质都被炖出来了，陆溪用勺子舀起汤汁，发现乳白的汤汁里，多了点浓稠的胶体。
差不多了。
陆溪把灶台的火转小，慢慢的继续热着，打算等家人回来再上桌吃饭。
“他们家今天吃的什么，又这么香？”
“陆家这是发达了？”
“是那个小女儿本事大吧，同样的菜，人就是能炒出国营饭店的水准来，不服不行。”
“说得你好像吃过国营饭店的菜一样，依我看，比国营饭店的还好吃！国营饭店里就没这味儿！”
“要谁能娶得这样的闺女，那真是有口福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路过陆家的篱笆门口，说的话全让陆溪听见了。
陆溪暗暗摇头，还娶她呢？抱歉，她目前没这样的想法。
不过对于同村人的改观，陆溪还是乐见其成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她可不想看着原来的坏名声越传越远。
她招来两个小孩：“快，去叫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回来吃饭。”
终于要开饭了，大娃二娃撒开脚丫子就跑，一个个像阵风似的。
陆秀英和陆建雄他们回来之后，一进屋就闻见浓郁的肉香。
陆建雄眼眶就红了，痛苦并快乐着，他喃喃道：“又吃肉，又吃肉，这样吃下去，家里有金山银山都吃不够的！”
陆秀英瞪他一眼，不客气道：“闺女孝敬你你还不乐意，那行，一会儿你别上桌，就看着，我吃完，给你块骨头就行。”
还给他块骨头就行，当他是狗呢？！
陆建雄气不打一出来，气哼哼瞪她一眼，自己洗脚洗手去了。
闺女也是他的闺女，又不是陆秀英一个人的闺女，吃还是要吃的。何况闺女猪的饭越来越好吃了，比酒席还好吃，凭什么不让他吃？
饭桌上，陆建雄忍不住提了一句，他含蓄道：“溪溪啊，爸知道你有孝心，身上也有点体己钱，但过日子不能这么过，天天大鱼大肉，什么家底能兜得住啊？以后别这么花钱了，这一顿又花了不少钱吧？听爸的，从明天起，我们吃几天的糠。”
陆溪：“……”
吃糠？
记忆中确实有过。
不过那都是实在饿得没饭吃了，闹饥荒的时候，不得已才会吃的。因为糠吃下去不能消化，会闹肚子。老人小孩吃了都不好，吃多了成人身体也不好，一般都是用来喂牲口的。
早就知道陆建雄有点抠，但没想到抠到这个地步。
陆溪解释道：“爸，你放心吧，我花的是自己赚的钱。我……我不是在柴房种了点蘑菇吗？然后去供销社收粮站卖了，身上有几块钱呢。我平时在家里不懂事，孝敬你们是应该的。你就放心吃吧，我不会花家里的钱。”
陆建雄还想说些什么，但没张口，就被陆秀英一眼瞪住，道：“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至此，没人再说话了。
今天晚上这顿炖猪蹄，是他们吃过最好吃的炖猪蹄。
猪蹄炖得软烂，哪怕是牙口不好的老人，也能一下子就嗦下来，十分好吃。包含胶质好肉沫的汤放凉，还可以做肉冻，可以说没什么不满意的了。
一时间，只能听见吃饭的声音。
吃完饭后，何氏自己主动洗碗收桌子。在她看来，饭都让小姑做了，她要是不表现点什么，显得很过意不去。
而此时，陆秀英悄悄把陆溪拉到角落里，暗暗告诫道：“我的傻闺女，你是不是傻啊？你说说，你买那肉干啥？”
“诶？”陆溪愣了一下，搞不明白了。
明明家里，最支持她的应该是陆秀英才对，怎么这会儿反倒说不行了呢？
陆秀英见她一脸迷茫的样子，又狠狠的叹口气，轻掐了一把陆溪的胳膊，训道：“你说你一个没有出嫁的小姑子，吃你哥的，吃你爸的，那不是理所当然吗？凭什么要花你的钱，用一个女娃的钱来养家啊？他们要脸不？”
她越说越激动，继续数落道：“男人不当家，还要他们干啥？你别犯傻了，赚了钱也不能说出来，更不能全让他们吃进肚子里了。东西吃完了，谁还记得你的好啊？你要是有钱没处花，上交给我啊。我帮你攒着，给你攒嫁妆。女人啊，手头还是要有点体己钱才行，不然去婆家也要看脸色的！”
陆溪刚要说的一肚子话都给咽了回去。
陆秀英确实是真心实意为她好的。
不过她自己也不是一点打算都没有的傻白甜，带着一家子吃好喝好，还是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的。
可能在陆秀英眼里，她这是赚了几块钱，就把那几块钱都贴补家里了，这样的姑娘确实是傻的，简直像抽干了自己的血来喂养别人，可她陆溪才不是那样的呢。
她是花了几块钱，但她以后还能赚更多的！她的前途不会止于此，等到她赚到了更多的钱，几块钱算什么？现在拿着几块钱，给家里人做了顿好的，看着他们吃得开心，她的心里也是开心的。
尤其是那两个小孩子，长身体的年纪，缺着营养，天天眼馋着别人家的饭，她看着也辛酸。
陆溪安抚道：“妈，我知道了，这世上对我最好的就是你了。不过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呢。”
说着，一边掏出剩下的四块钱，对陆秀英眨眨眼：“你看，我还有呢。等我以后赚了大钱，就带你享福，都给你。”
陆秀英松了一口气，道：“那就行，自己的钱自己收着啊，我不管你了。”
说完，果真不管她了，也没说让陆溪上交。
啊，亲妈！
-
陆溪并不急着频繁进城贩卖东西。
接下来几天，她一直致力于蘑菇孢子的生长上，一直在观察第一批蘑菇孢子。
除此之外，她还自己搭了个架子，一共四层，用来培育蘑菇。一层的产量就有三四十斤，四层，那得一百多斤，只要卖一批，就能入账不少钱，没多久她的自行车就能有了。
至于这个木架子，陆溪可以自己搭。
以前陆溪学过榫卯的工艺，所以这点木匠的活对她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当陆溪拿出工具来，上山砍了老树回来打滑时，陆家人全吓了一跳。
陆建雄问道：“又搞什么？又搞什么？你以为木匠的活是那么容易干的吗？你从山上砍了树，我们是要种回去的！”
陆溪敷衍道：“当然会了，书上都教了。”
嘻嘻，反正除了她，这儿没人上过学，鬼知道书上教的什么。
陆建雄果然就不说话了，嘀咕几声默默走开。
他知道，自己是做不出任何阻止的举动的，这个家里，就数他说的话最不管用了。
陆建雄躲在屋檐的阴凉处看着陆溪忙活，打算等她撒手不干了，再给她收拾烂摊子擦屁股，可没想到，看着看着，她居然真干得有木有样！
真是见了鬼了！
这书上还真是什么都教啊！怪不得说读书能改变命运呢！
陆建雄懂了，一时间感慨万分。
第二天，陆溪的架子就做好了，当然不是她独立完成的，陆大和陆建雄都帮了不少忙，所以进度很快。
两人帮忙把夹子抬进柴房里，按照陆溪的指挥放好，然后就任由她折腾。
陆溪把摊在地上的腐质地转移到第一层架子上，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还空着，需要找更多的腐质地才行了。
在她还没有研究出最佳配比的培养基时，用本就含有菌丝的腐质地来培育，是最简单的办法——其实也就是把山上本就会长出蘑菇的土挪到家里来，然后等成熟了一块摘罢了。要说技术，还真谈不上。
夜晚时，陆溪又偷偷从鸡笼偷了把鸡屎撒进去。
偷屎真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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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陆溪又进城了，因为第一批孢子的蘑菇长出来，能摘了。
考虑到上次大叔已经买了不少，段时间不能消耗太多，所以陆溪这一次没有全部摘下来，只是挑肥大的摘了，剩下的打算再养养，卖不出去还能晒干，吃的时候用水泡发就行，延长储存的时间，香味也不会流失掉。
除了蘑菇之外，陆溪还带上前天从山上挖来的山药，还有一罐梅子酒。
见到大叔后，果然不出所料，蘑菇他没怎么收，不过还是帮其他的亲戚买了两三斤，山药倒是全部收了，还有梅子酒，也买下来了。
陆溪当场让他尝了一口，大叔尝过之后，欣喜若狂，没见过这种清爽的吃法，当下表示还要买得更多，问她还有没有。
陆溪笑道：“这梅子酒清甜爽口，果酒是女孩子都能喝的，后劲也不大，不过我现在没有了。如果你想要，倒是可以多酿几罐，酿好了，我带来给你。”
酒也是好东西，供销社轻易买不着好酒，而且放久也不怕坏，大叔当下答应下来，让她多酿一点。
陆溪知道这个生意，她也能继续做下去了。
完成交易后，陆溪又拿到了十多块钱的进账。
山药是野生的，这个年代比蘑菇要更难得些，所以买得贵。梅子酒也是个稀罕玩意儿，所以一罐卖了两块钱。
拿到钱后，陆溪又去供销社买了一些必须的香料、盐、冰糖，还有必不可少的晚餐。
不过陆建雄说得也没错，天天吃肉，多少家庭都不够折腾，所以陆溪打算等会自己去河里抓条鱼，抓到就炖鱼汤，抓不到就将就吃了，家里还有油渣，用来炒萝卜也很香的。
买完了东西后，陆溪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去了一趟城里的邮局。
出门之前，陆建雄说了，让她去邮局看看有没有人信寄来。
邮政员不下乡，所以村子里的寄件都是要自己进城拿的。
陆溪报了一下名字，那邮政员翻找了一会儿，还真找出来一封信来：“陆建雄？这里有一封信。你是什么人啊？”
“他女儿，我代领的。”
拿到信封后，看到信封上的寄件人是：陆地。
她三哥。
这是从军营里寄出来的信件。
陆溪放在手里掂了掂，发现挺厚实的，里面应该装了不少票和钱。
三哥真好。
陆溪带着信封，笑眯眯回家去了，等着陆秀英和陆建国回来就拆了，读给他们听。

第130章 种田文的极品小姑（五）
晚饭过后,是一家子最悠闲的时候。
何氏在厨房里烧洗澡水，陆建雄和陆秀英两人在院子里纳凉。陆大给一双儿女组装木马，陪着他们玩耍。
此时,陆溪拿出今天从邮政局拿回来的信，走到院子里，说道：“爸，妈，今天我从邮政局拿回来三哥的家信,我这就读给你们听。”
“快快。”陆建雄瞬间认真了，催促,“这小子，多久没给家里寄信了。也不知道多久能回来。”
就连陆秀英也收起悠闲的神色，凝神静听。
相比起没良心的老二,他们最挂念的就是这个小儿子。
虽说当人民子弟兵是光荣的，但这一离家就是一年半载的,怎么能不想呢？也不知道他饿着没有，冷着没有，从小在身边养大的孩子突然离开这么远,最难适应的可能就是当父母的。他们真是日日夜夜的挂心,小儿子身边没有个嘘寒问暖的人关心,都不知道过得好不好,只能靠着这偶尔寄回来的信,聊做安慰。
就连陆大都停止玩耍,然后带着两个孩子排排做好，嘱咐道：“你们三叔来信了，仔细听，以后要像三叔一样,做个光荣的战士！”
“好！”两个小孩立刻将身体站得笔直，异口同声。
陆溪清清嗓子。
轻快的声音在院子里响了起来：
“亲爱的爸爸妈妈，哥哥妹妹，嫂子侄子，展信佳。
感谢部队的扫盲班，我现在能认识更多的字，不用拜托班长帮忙就能给你们写信了。我在部队里过得很好，战友们都很有爱，班长也很负责人。
首先，要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如今我已经入伍快三年了，班长问我退伍要干什么，我回答说还想继续当兵！我知道，这个决定应该先跟你们商量，但我还是先写了申请，对不起！
然后，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去年没有年假，过年都回不来家，我今年可以回去了。我有一个战友，他父母双亡，家里的长嫂和哥哥对他不好，过年没有去处，所以，我正式向爸爸妈妈提出申请，我邀请我的战友来我们家过年，希望爸爸妈妈同意！
最后，希望爸爸妈妈身体安好，希望妹妹学业有成，希望哥哥嫂嫂再抱俩！
你们的儿子：陆地。”
何氏和陆大两人红了脸，陆秀英和陆建雄唉声叹气了两声。
果然还是因为信里陆地说的继续留队伤心了。
只是他们明白事理，知道不能和国家抢人，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私心，耽误了孩子的前程，心里面再难受，也只能接受了下来。
陆建雄说：“罢了罢了，他想继续当，那就继续呗。还能咋地？”
“是不咋地。”陆秀英说道，“问问能不能有家属随军，我去照顾他一阵子？一个大男人，在外头怎么照顾自己？”
说着说着，话题忽然拐弯转到了三哥陆地的终身大事去了。
老两口稍微商量了一番，决定寻摸个好姑娘，让陆地结婚，也好成家立业，能安定下来。
家里三个小子，老大已经有两个孩子了，老二给人当上门女婿去了，就只有老三没有着落。
老两口说着说着，开始说起哪家的闺女好，哪家的闺女能干，因为意见不同，差点还吵起来。
陆溪便默默隐退了。
她非常害怕，结婚这把火会烧到自己的身上，要是陆地的终身大事也定下来，就一定要轮到她了。
……然，陆溪也没想到，这火，居然还真能烧到她身上来，还来得那样快，那样猝不及防。
-
陆地除了给家里写信之外，还寄了不少东西回来。
在部队里几乎用不到什么钱，他又是光棍汉一个，什么都不舍得买，生活也简单得很，没什么要花钱的兴趣爱好，所有的津贴都攒下来，往家里寄。
他攒了几个月的津贴，有一百来块钱，除此之外，还有粮票肉票。
他的票是划拨票，也就是全国都通用的票，十分好用。钱和票自然是陆秀英收起来，她掌家还算有道，能把这一家子打理得井井有条，所以没有人说什么。
私底下，陆秀英偷偷给陆溪塞了五块钱，说这是这些天来的伙食费，该补上了。
不管陆溪说什么，陆秀英还是看不得陆溪为这个家付出太多，累要累家长，小孩子天天忙这忙那，还给家里花钱，像什么呢？
陆溪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
余下的所有钱，陆秀英都藏起来了，自己都没舍得花。
以后老三娶媳妇，大娃二娃上学，处处都得要钱，一分钱要掰成两半花才行，可千万要精打细算。
趁着天光还好，陆秀英和陆建雄让陆溪给陆地回信。
两个老人家，你一言我一语，基本上说的都是让他早点回来，小心照顾自己，注意身体，多穿衣服多吃饭之类的，琐琐碎碎，事无巨细。
他们还答应了，让陆地将他的战友带回来。反正现在就是大家庭，家里人口不少，再多一个人，能算得了什么？
再加上那是陆地的好友，陆秀英和陆建雄天然对他有好感。
两个老人家说完了之后，陆溪想了想，在信纸后面，自己加了一段话。
她想买自行车，不知道能不能搞到票，说不定三哥有门路呢，陆溪就在信里面提了一嘴，还打趣了二哥两句，说不会让他白干活的。
写完之后，信就只等着寄出去了。
这个任务，自然是落到陆溪身上来。
信自然是越早寄出去越好，所以写完之后，第二天陆溪又去村长家借了自行车。
因为这一次不需要卖东西也不需要排队买东西，所以陆溪去得稍微有点晚，没像前几次那样，天蒙蒙亮就出门，等到她出门的时候，天光已经透亮了。
陆溪一进门去，就正好迎面撞见一个人站在村长家里。他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看到陆溪更像是受惊了一下，脸色顿时通红。
这个人，正是赵庆宇。
陆溪也在看着他，面上的笑容僵住了。
虽说她无所谓什么，但在这种地方，能避嫌还是要避嫌的。
所以除了那次还钢笔之外，陆溪就再也没有去找过赵庆宇，在她有心规避之下，两人也再没有见过面，没有独处过。这一次这么正正的撞上，倒使得两人都措不及手了。
陆溪本想直接走掉，但想了想，又觉得没有必要。
有道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她清清白白，总不能空口白牙就让人诬赖了去。要是真得躲躲藏藏的，说不定还让那些好事之人觉得她心里有鬼，又到处去传一些没有根据的坏话。
是以，陆溪只是在淡淡的瞥了赵庆宇一眼的时候，微微点头，权当做打招呼，然后，很快就把目光挪向村长媳妇身上去，笑盈盈道：“婶子，不好意思，又来麻烦你了。我爸妈说让我去给我哥寄封信，今天还要借用一下你们家的自行车。”
陆溪道：“要是婶子有什么需要买的，都可以让我捎回来。”
村长媳妇这阵子可喜欢陆溪，再加上她这阵子想着帮陆溪说亲，正在想找机会拉红线，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老天就把两个年轻人送到一块去了，果然是有缘，她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花儿一样：“哎呀，这不巧了吗？刚才赵知青也来找我借车，我已经借给他啦。不过你们可以一块去呀，小溪啊，你坐后座不碍事，赵知青力气大，载得动你！”
赵庆宇脸色一变，嘴唇一抿，他看了陆溪一眼，一张唇，却罕见的没说什么，也没有气急败坏。
面对这么明显的撮合，他居然没有生气？
要知道，以前的赵庆宇可是把陆溪当成是洪水猛兽，一看到她就像看到了狗皮膏药一样，脸上满脸写着抗拒。那种排斥的情绪，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也就只有原主这种恋爱滤镜两米八的人，才不知道赵庆宇对她的恶感。
陆溪也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尽量不出现在他的面前，不惹人烦的。
陆溪奇怪的看他一眼，目光没有多停留，也没有过多的探究他的心理，只迅速的拒绝道：“还是不了，既然这样，我就明天再来吧，麻烦婶子了。”
嘴角挂着尴尬而不是礼貌的微笑。
又对着赵庆宇点点头示意，算打招呼，话都不搭一声，然后转身就走。
村长媳妇怔了一下，嘀咕道：“这闺女怎么这样？”
没人能回答她。
此时，赵庆宇的面色是说不出的难看。
他后牙槽狠狠的咬了一下，心中无端的变得不是滋味起来。
是，他承认，他以前是瞧不起陆溪，觉得一个村姑只会耽误他的前程，所以在这个姑娘一个劲儿的贴上来时，他很是排斥，所以就一直拒绝她，也不想和她产生交集。
可是，近些日子来，陆溪再也不缠着他了，也不会看到他就亮眼放光——她就是看到他了，也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一样。赵庆宇甚至怀疑，她把自己当成了空气！
赵庆宇能感受到这种落差，偏偏他诉说无门，因为这正是他以前所求的——让陆溪离自己离得远远的。如今正好是心想事成，他应该开心才是，可事实却不是的。
一开始，赵庆宇努力排解心中的不愉快，努力抚平所有的心思，觉得只是男人的劣根性在作祟。可当他以为能控制住自己时，村长媳妇忽然向他提了一嘴，说陆溪这姑娘挺不错的，很看好她，同时也有别家的适婚男子在询问陆溪，甚至已经有人找上门来，要找村长媳妇当媒人。
一听到这个消息，赵庆宇整个人都不对了。
他傻愣愣的，很快意识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在他为陆溪的一个聘聘婷婷的背影心猿意马时，同时也有别的人在虎视眈眈。如果不主动出击，努力一点，那么花落谁家还真不一定。
一时之间，赵庆宇的面色无比复杂。
村长媳妇看出来他的心事，顿时就取笑了，说，陆溪这姑娘以前那么看重他，喜欢他，黏着他跑，其他人都知道，明显陆溪的心是偏向他这里的。要是他有心，还怕拿不下来？
赵庆宇听懂了她的暗示，心中的结顿时一松，忽然意识到，既然心有不平，就该去追求，免得错过。
可还没当赵庆宇和村长媳妇商量好该怎么做时，陆溪就来了。
赵庆宇乍然一见她，如见春风，正欣喜于和她的相遇，却没想到，陆溪转头就把他忘了！
她完全不在意他了！
这种漠视的态度，比仇视更令人难受。
她能一脸淡定的和他相处，说明她是真的放下了，然而他，却才开始上心。
赵庆宇不甘心，看着陆溪离开的背影，爆发出强烈的不满，他追了上去。
陆溪只听见身后自行车的的铃声随着凹凸不平的路面震动，发出叮铃铃的声音。回头一看，是赵庆宇追上来。
她想给他让路，却不想赵庆宇在她身边停下来。
停下来干嘛？
陆溪奇怪。
“你，不进城吗？”赵庆宇问。
“进，明天进。”陆溪一边说着，一边默默和他拉开距离，免得别人看见了说闲话。
她的动作不小，赵庆宇当然察觉到了，他心中没来由的火大，忽然冷嘲热讽道：“这个时候倒是知道分寸了？”
陆溪：“？？”
没事冲她发什么火？
陆溪撇嘴，没辩解什么，再一次为原主收拾烂摊子，说道：“对不起，以前我是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但这种事情，对你们男的来说根本不算事情吧？你们不是很享受女孩的追捧，然后把这个当成炫耀的谈资吗？”
所以，到最后，赵庆宇确实没怎么被影响，倒是陆溪的名声烂掉了。
这个社会，从古至今，对男性都十分宽容，但对女性却一直十分苛刻。
陆溪道了歉，又不软不硬的怼了一句，赵庆宇却分毫不敢反驳，因为陆溪说得都对。
他确实曾经因为别的女孩对他的关怀好感，感到洋洋自得，甚至在好友嬉笑着提起时，不去反驳，只是默认。
赵庆宇心中更觉复杂，他抿紧了嘴唇，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他并不想看到陆溪现在这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赵庆宇也说不下去了，刚刚心里明明不是这么想的。他恨自己的嘴笨，恨自己一句好听的话都说不出口。
无奈，他只得生硬的转移话题。
“你不是要进城吗？可以跟我一起去，你坐后座。”赵庆宇道。
坐后座？开什么玩笑？
哪怕是在现代社会，这种前后座的亲密关系，一般只有情侣吧？更别说现在还没开放的年代了。
这不是故意落人口舌，让人捕风捉影吗？
陆溪才不干这种傻事呢。
她很快就明白了村长媳妇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是想给她和赵庆宇拉红线吧。
可她没想到，赵庆宇居然也是一副乐见其成的样子，居然还说要让她坐在他的车后座？
陆溪抗拒极了，想也不想的拒绝，她的话也直白，“不用了，这样影响不好。我以前麻烦你，以后不会了。”
说完，她转身就跑了，害怕多跟他说一句话都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而那头，村长媳妇见陆溪走得很快，没有那个意思，立刻知道陆溪对赵庆宇的态度是什么样的了——
看来，她是拉错红线了。
村长媳妇登时后悔了起来，早知道陆溪对赵庆宇没好感，她就不乱说话了。
赵庆宇看着她的背影，神色变幻莫测，十分晦涩难懂。
半晌后，他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来。
忽然不知道怎么才好了。
-
第三天，陆溪终于成功借到自行车，进城寄了信。因为昨天的不愉快经历，让陆溪更加觉得，有一辆自己的代步车势在必行，村长媳妇既然已经生出了要给她拉红线的心思，那不等到她定下来，她肯定是不会罢休的，今天有一个赵庆宇，明天还会有别人，陆溪越想越头疼，整个头都要大了。
她又改了改信，在信里朝三哥诉苦，然后飞快将信寄了出去，就盼望着三哥能给她搞到自行车的票。
回来时，陆溪又买了不少吃的。
她买了两只活禽——两只鸭子。然后还有牛皮糖、冰糖和盐，这种简单的调料。
因为陆秀英给她才那五块钱，陆溪想了想，然后又买了一罐麦乳精。
这可是稀罕物，一般人家喝都喝不到的呢。
不过陆溪买来并不心疼，一想起她那两个小侄子常年缺少营养，身子瘦瘦小小的样子，她就觉得给孩子补补一些必须的微量元素还是很有必要的。怎么着，身高能长高还是要尽量长高的吧，先天的潜力不论，后天可一点都不能缺着了。
陆溪对这两个孩子比对自己还要关照，街上有卖给姑娘擦得雪花膏的，装在圆圆的小盒子里，闻起来香香的，陆溪都没舍得给自己买，更便宜的红头绳都不要。她一心想将两个小侄子培养好，从内而外，都要培养好。
回家后，陆建雄看到这灌麦乳精，吓得差点晕了过去，一边念叨道：“败家子诶，败家子诶……”
捂着胸口，一副快晕过去的样子。
陆家的人都没见过麦乳精长什么，今天可算是见着了。
陆秀英也觉得，这玩意儿贵重了，就是城里的有钱人都不一定能消费得起，何况他们这种穷人？
只是她心疼钱，却更心疼女儿，听到陆建雄一副快死过去的样子，立即道：“你说谁败家子？闺女心善，懂得往家里带东西，那是孝敬！你看看别人家的闺女，又哪个像她这样，又做饭又买东西的？呸！身在福中不知福！”
陆建雄是不可能说得过的她，当下诶声叹气，真想吃几口糠来冷静冷静。
陆溪道：“爸，妈，你们别说了，该怎么花钱，我心里有数，你们就放心吧。”
不放心也不行啊！谁敢说她啊？
陆建雄翻了个白眼，不搭理。
因为家里人都没吃过麦乳精，这对陆溪来说不算好吃的东西，对陆家的人来说，却是难得的补品，所以陆溪给每个人都冲了一碗，谁也不亏待。
何氏自己喝了一口之后，把自己那碗给孩子，一边喝一边哭道：“真好喝啊，喝完我死了也甘愿了。要不是小姑，我哪能喝这么好喝的东西？”
“大嫂，你自己喝，孩子们有。”陆溪阻止了她。
何氏这才没有继续递给孩子。
陆大本想给孩子吃的，一听妹妹这么说，一仰头，也全都喝下去了。
一瞬间，一股充满浓浓奶香的味道充斥着口腔，除了奶香，还有清甜的麦香，味道说不出的好。
他们确实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陆大一时间也百感交集，觉得妻子说的对。
要不是小妹，他怕是进棺材了，也不能吃到呢。当下，他就捧着个碗，感慨的说：“小妹心地好，顾家，会心疼人，我果然没看错人。”
陆溪：“……”
陆溪脸都给说红了，觉得他们也太好满足了吧？
那老两口还在端着碗看，舍不得喝，哆哆嗦嗦不知道在说什么，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陆溪一扬手，就给他们倒进嘴里了。
咕咚咕咚，不自觉的咽下去。
喝完后，陆建雄嗖的一下站起来，着急道：“干什么？就这么喝了，我味还没尝出来呢！”
“给你喝就不错了，谁让你张着嘴呛着了？”陆秀英冷嘲热讽。
老两口又在拌嘴了。
陆溪摇摇头，然后进入厨房准备今天晚上的晚餐。
今天从城里回来，她买了两只鸭子，一只打算留下来，做甜辣卤鸭，等着下次进城的时候卖。如果销路好，下次可以多做一点。而其中一只，则是要今晚吃了。
之前腌的那缸青梅已经被逼出不少的酸水，陆溪倒了半碗，等待使用。
她提溜着那只鸭，在鸭头上拔了点毛，然后拿着菜刀，干净利落就剁了。红色的鲜血流出来，滴入那碗酸水中，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很快就染红了那微黄的液体。
陆溪拿着一根筷子，用力往鸭头上划开的伤口往里戳，让残余的血流出来，一个是清血，出去骚味，一个是鸭血也是一道美味，一会儿要用来做酱的。
等鸭子彻底的失去动静后，陆溪才放开它，而此时，厨房已经烧起水来了。
何氏提着一壶烧开的水往鸭子身上烫。
而陆溪则是把刚刚接到的那碗鸭血搅拌搅拌，免得凝固了。
酸水的作用一个是给鸭血增加底味，一个是防止鸭血凝固成块。
搅动好了之后，陆溪才蹲下来，和何氏一起把鸭毛拔了个干净。
把内脏掏空之后，就让何氏处理鸭肠和鸭肝鸭肾，而陆溪则是提着光溜溜的鸭子，往厨房走去。
今天吃的是白切鸭，讲究的就是原汁原味。
陆溪没有怎么处理鸭子，直接整只放进大锅里，加入水没过鸭子，往里头丢了香叶、八角、桂皮，又倒了点酒，差不多就能压住鸭子的骚味了。
盖上大火煮开，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翻个面继续水煮，等筷子可以插入鸭子肉里，不带出血水就说明熟透了。
陆溪把煮熟的鸭子拎起来，煮鸭子的水也不到掉，直接往里面加点米，煮起粥来，加点盐调味，粥的味道就很好了。
接下去就是最后一道工序了。
粥煮好了之后，提下灶台，上锅，下油。
这一步，是要煮鸭血酱。
油稍微多放一点，热了之后，倒入鸭血不停的搅拌，直到鸭血变得黏稠变色，就可以完成了。
起锅尝尝味道，要是盐的味道不够，就再调个味。
最后还要放入这道菜的灵魂，紫苏。
把紫苏切碎，然后放进鸭血酱里搅拌搅拌，就是一道简单美味的鸭血酱。白切鸭切块之后，蘸着酱吃，那味道形容都形容不出来，简直人间美味。
这种吃法，是以前陆溪学到的，是桂菜里面的做法，陆家这边不这么吃，当陆溪端上来一碗看上去黑乎乎，好像很黑暗料理的鸭血酱时，其他人面色都有不同程度的紧绷，很怀疑这玩意儿到底能不能吃。
陆溪第一个夹了块鸭肉，然后鸭血酱里头一裹，往嘴里放，说不出别的话，只是比了个大拇指。
陆秀英将信将疑，也学着她的吃法，试了一下。
这一放进嘴里，眼睛就不由得瞪大，只顾着“嗯嗯”几声，然后就狼吞虎咽下去了。
好吃！太好吃了！
就连用煮鸭水煮的粥，味道也是说不出的好。
本来鸭子的肉骚味是很重的，可是这粥喝起来，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既能吃到米的清香，又能吃到肉香，两者结合在一起，绝了！
见陆秀英欣喜的样子，其他人也有样学样，然后被这道菜深深的折服了。
一只鸭子很快就见了底，吃完了，一点也没剩下。
陆建雄本来担心女儿这么花钱，迟早把家底败光的，可这一顿肉，又把他心底那点担忧给抚平了。
美食当前，那就……以后再说吧。陆建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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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陆溪培养的蘑菇成熟了第二批之后，她就摘下来打算拿去卖掉了。
这一次的成品比第一次还多，足足有七八十斤，陆溪一个人是背不动了的，陆秀英便让陆建雄和陆大请了假，陪着陆溪进城去卖蘑菇。
在他们出门之前，陆秀英还千叮咛万嘱咐，让陆溪带他们两好好认认路，人人主顾，这样一来，以后陆溪只负责东西的制作，然后卖的活儿就交给两个大老爷们了。
毕竟卖东西有危险，要是不小心被抓起来，说不定要被关起来教育一顿，还要游街。
陆溪一个没有出嫁的女儿家，哪能做这些事情啊？得冒多大的风险？
但两个男人就不一样。
男人皮糙肉厚，被抓了，被打了也不打紧，哪怕被关起来教训一顿，也就像被跳蚤扫了一下而已，根本算不得事情。
陆建雄深以为然，他也觉得不能总是让闺女这么天天往外跑了，关键是，还乱花钱！
三个人就一起出发了。
因为人多，所以陆溪多拿了些东西，之前酿的杨梅酒，还有一些山上挖来的新鲜山货，家里舍不得吃的，都拿来卖了。
这一次陆溪没能骑自行车，而是和另外两人一起步行走路。
到了城里之后，陆溪带着陆大和陆建雄来到居民区，先跟大叔碰了面，然后和他交易了一下。
拖陆溪的福，这个月来，大叔家的伙食不错，虽然钱的花项多了，但人的精气神也上来了，再也不会像饿死鬼一样，见到吃的就亮眼放光。
大叔现在口味变得挑剔起来，对于蘑菇什么的，再没有很迫切的需求，一个是之前买的还有，二个是吃腻了，需要换换口味。所以这一次，大叔只要了陆溪带来的卤鸭，整只买下来，一共五块钱。
这只鸭买下来的时候有五斤，一斤四毛钱，所以只花了两块钱，稍微加工转手卖出去，刨去成本后，就赚了三块钱！
陆溪欣喜非常，问了一声以后还有要不要，得到了肯定答案后，她知道这种食品可以多弄点了。如果只是买原产品，利润还是太少了。
大叔虽然买的不多，但帮陆溪叫了不少人来看她的货。
每个来的人，都偷偷摸摸做贼似的，快速的挑选完毕，和陆溪交易，然后就快步走了。
整个过程完成得十分迅速，不到一个小时，陆溪的货就卖完了。
背着空空的竹篓出来，遇见这个小区里的人，逢人被问，她也只说是来探亲的，一点口风都不露。
回去的路上，陆溪又开始盘算着今天晚上吃什么。
之前陆地寄回来的肉票粮票，因为陆家人都舍不得花钱，所以攒下了不少，一口气攒了好几年，平时花得最多的就是布票，不然还真不够陆溪这么挥霍的。
一听到陆溪口里报出来一连串的菜，陆大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说道：“我以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有朝一日，赚钱了，有出息了，能去国营饭店吃饭。”
陆建雄一听，心里哎呀一叫，立即训斥道：“憨货！国营饭店的菜哪里有你妹妹做的好吃？别去了别去了！”
陆大憨憨一笑，说：“爸，我没想去，我只是想说，现在最想吃的，就是妹妹做的饭，就是有人请我去国营饭店吃，我都不去的。”
陆建雄这才松了口气。
一个败家子就够了，再来一个，家底就要被败光了！
最终，陆溪买了两斤排骨回去，打算回去就做一顿红烧排骨。
陆建雄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但也许是最近天天大鱼大肉的，也让他淡然了，他居然觉得还行，也就不说了。
而且今天闺女多么能赚钱，他也看到了，花用总是够的，不需要他天天操心家被败完。
这么一想，陆建雄就开始期待今天的晚餐来。不吃白不吃，他老妻说得没有错，闺女有孝心，他凭什么不能心安理得的享用？
就这样，陆家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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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溪的生意逐渐步入正轨了。
自从家里的两个劳动力加入后，陆溪赚钱的速度快了很多，当然她赚的钱也不能独占，要分出去的。
没人和她提这件事，是陆溪自己提上日程的。
陆溪把这些日子赚的钱全部拿了出来。
陆大和陆建雄一共和她进了两次城。
第一次赚了二十块，第二次赚了三十块，刨除成本，净赚四十二块钱。
陆溪说道：“爸和大哥没少出力，所以这钱一共分为三分。一分给大哥，一分给爸。爸和妈年纪老了，需要钱傍身，所以可以多给一点。蘑菇都是我在照顾，饭也是我做的，东西是我买的，所以我拿大头。这四十二块钱，我五，爸和妈三，大哥二，你们看这样，成吗？”
陆秀英和陆建雄本来就心疼闺女，对他们来说，这些钱就更白捡的一样，不给他们都行，当然没什么问题，陆秀英还想给陆溪塞回去呢。
陆大和何氏都是两个老实巴交的人，这些钱对他们来说，也更天上掉的差不多，他们都不需要做什么，就能获得额外的支出，当然也是好事，是万万不敢多贪的。哪怕是陆溪一点都不给他们，也没人说什么，现在给了，那是陆溪好心。
陆大说：“成，小妹，你的恩德，我们会一辈子记在心里的！”
陆大也知道，这生意是一桩长久的生意，只要他们还能动，还能往城里倒卖东西，就能一直赚钱。
这样一来，他两个孩子上学的钱，就都不愁了。
家境一下子得到改善，当然没人说什么。
只是经过这件事后，家里隐隐以陆溪的意见为首了。一个是她赚的钱是最多的，能带家里人吃饱饭；二个是觉得她书读的多，明事理，辩是非，事情交到她手里出不了错。
就这样，从夏天到秋天，从秋天到冬天，陆溪一直都在忙着她的致富大计。除了一开始的那位大叔外，她还另外认识了两个会经常买东西的人，加上有陆建雄和陆大的帮忙，她赚钱的速度越来越快，现在基本上每次进城，都能赚个五六十。
虽然要分一半出去，但也比一开始单打独斗的要赚得多多了。
直到大雪封山时，再也寻摸不了山货，蘑菇也种不活了，陆溪从停止往城里倒卖，而此时，她已经存下了三百块钱。
终于，能买自行车，现在就等三哥的工业票了。
眼见新年快到了，三哥也快回来了吧？
陆溪开始期待起来。

第131章 种田文的极品小姑（六）
隆冬时节,年关将至。
今年冬天下了几场大雪，堵了送信员来送信的路，送信员往村里跑的频道没其他三季那么频繁。
陆溪盼星星盼月亮地等着三哥的信,等到今年第四场雪的时候，终于接到了她三哥的信。
那是在两个月之前。
在信中，陆地说，他的战友有工业票，已经和对方谈好了,等过年回去就交给她，
让她不必再催。
陆溪自然是欣喜若狂,心想着她的自行车终于有着落了，她终于不用再每次厚着脸皮去村长媳妇那借。就算村长媳妇不张罗着给她相亲，她也不愿意总是麻烦别人,借别人的东西，更何况村长媳妇现在一心想给她介绍一些“青年才俊”,可把陆溪给愁坏了，三哥那对她有求必应，可真是解决了她的大麻烦！
等来年的春天,她就要骑上自己的自行车进城去。
想想就觉得开心。
为了感谢三哥,陆溪,便想着要准备一些美食零嘴等着他回来。三哥虽然顾家负责,可也是个贪嘴的,她多买些他喜欢吃的东西,他肯定会很高兴！
陆溪人逢喜事精神爽，问陆秀英的时候，不自觉带上了撒娇的语气：“妈，我三哥最喜欢吃什么呀？”
这些天来,因为饭总是陆溪做的，所以家里人对她的厨艺的信任度，已经膨胀到了空前的地步。
听到她要为三儿子准备吃的，陆秀英想都没想便说：“随便搞搞就行了，你三哥什么都吃。”
陆溪做的东西，有些是她这辈子想都没想到自己能尝到的，就老三那个不挑不拣的，肯定不管吃什么，都能吃得香。
“总有一样两样是他最喜欢的。”陆溪坚持道。
她还是想知道三哥的口味，这样她做菜的时候，也有个大致的方向。
“真没有，只要是能入口的，或者是不能入口的他都吃。”
陆溪实在是没辙了，既然三哥并不挑口，那就不用特意额外准备了。就是不知道他那个战友会不会挑口？
但话说回来，这年代能有口吃的都不容易，别说挑不挑口，能吃饱就很不错了。
陆溪想通了这点，倒也不再纠结着一定要问出来三哥和他战友的口味了，在心里盘算起了一些菜谱。
最后一次进城时，是腊八的前一天。这是供销社最后一次开门，如果买不到东西，那么基本上这个年就过得不算有滋有味了。
而在过年期间供销社是不会开门的。
陆溪拼了命，带上一家子的人来排队占位，也把两个小孩子带进城里，让他们跟着一起逛逛。小孩子过年的氛围，都是大人给的，陆溪和他们相处越久，越是把两个小孩童年的幸福感放在心上，过年这种最能让小孩子快乐的大节日，怎么能不带他们出来热闹热闹？
陆溪带着他们来到城里，一进去，就放小孩。
来之前她和两个小豆丁说好了，能帮她抢到火腿的就是英雄。
大娃干活最拼命，呜哇哇的乱冲一冲，还真帮陆溪抢到了两根火腿。献宝一样带到陆溪面前，整张脸上洋溢着骄傲的笑。
陆溪揉了揉他的脑袋，接过火腿也跟着笑了。紧接着又冲进了抢购的队伍。
家里的麦乳精吃完了，陆溪又重新买了一个。过年时吃了一些瓜子，零嘴也是要买的。糕点柜上新上了糖瓜，这是过年时候才有的甜品，其他时候吃不到。两个小孩到了糕点柜子这边就挪不动脚步了，要帮陆溪抢购、做英雄的事也忘了，一左一右，不约而同地盯着里头的糕点甜品直流口水。
陆溪一口气买了5个糖瓜，一个有一个小孩儿脑袋那么大。
这下陆溪成了两个小孩子眼中的英雄。
往年最多就是自家炒个南瓜子，再多两块牛皮糖，就连除夕时候要放的炮仗都买不了。
两个小孩子只能听着别人家放炮的声音解解馋，想象一下有炮仗在手里能玩得有多快乐，羡慕得不得了。
但今年不一样了。
今年一家人一起努力的赚钱，口袋里的钱都厚了不少，所以过年的时候，买的东西就多了。
这个钱是陆秀英跟陆建雄出的，年是大家一起过，东西是大家一起吃，没道理这个时候还要占女儿的便宜。
拿到了老两口的钱，陆溪知道，他们两个攒了不少，也没客气。把必要的东西都买了买，那花钱的架势，看得陆建雄眼皮一阵抽抽，心疼的几乎要晕死过去，毕竟一些陆溪觉得必要该买的东西，在他眼里，不买才是最好的，钱拿在手里才踏实。不过过年也就一年一度的事情，陆建雄也没说什么。肉疼归肉疼，儿女孙辈们开心了，他也跟着开心，这开心能抵消掉钱被花出去的痛苦，陆建雄看着一家其乐融融的氛围，安慰自己，值了！
好不容易大包小包的买完，估计这个存量能够把年过完，还能有一些剩余，陆溪才停止购物的手。
“好了，我们全家一起上国营饭店吃一顿吧。”陆溪早就把行程安排好了，这抢购是个力气活，她现在就饿了，低头问了下两个小孩子，他们虽然神态很兴奋，但是也都说饿了，陆溪就打算着，带这一家人去下个馆子，“今天是个喜庆日子，一家人还没有在外面聚过呢。”
她这说法可把陆秀英和陆建雄给震坏了。
陆建雄那厢还在安慰自己花钱买的是快乐，一时没反应过来，而陆秀英听了，立即摇摇头：“我跟老头子自己吃这些白面馍馍，拿口水喝就行了，你们自己吃，我们老两口吃不惯那玩意儿。”
哪里是吃不惯，分明是舍不得那个钱。
这个不爱吃，那个也不爱吃，陆溪经常听陆秀英说这话，拒绝生活里面所有的享受已经成为了这个女人的本能，她的“吃不惯”，永远都是“舍不得吃”。
陆溪可听得出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好不容易进城一趟，陆溪哪能让他们吃着自己带着干粮来，就这么应付着回家去了呀？不管陆秀英再怎么坚持，陆溪硬是把他们两个人也拉到了国营饭店。
一家人浩浩荡荡一共7口人，店员拉了个桌子拼了桌，才能全部坐下。
陆秀英跟陆建雄两个老人辛苦了一辈子，也从来没有踏进去这个地方，打一进饭店，脚步都僵硬了，眼睛也不管乱看。就连陆大和何氏两人也是第一次来。几个人坐在那手足无措就像个孩子一样，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搁，从身体到形态都透露着一股怯生生的劲儿，越是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反倒越容易引人注意了。
他们一看上去就是庄稼人，身上的衣服都打着补丁，十分的艰苦朴素。
国营饭店的店员神气极了，一扫见他们这身打扮和神态，立刻变得趾高气昂，没有什么服务态度可言，眼睛又时不时往陆溪一家这瞥一瞥，神态仍然是不怎么欢迎的。
他担心这家人进来只点几碗白米饭。人来得不少，可别不舍得花钱，还占了他们饭店里的位置，耽误了后面要来花大钱的客人。
见他们一家人坐在那里小声商量着，嘀咕着，许久也不见点菜，服务员不由得有些烦躁起来，正要出声呵斥，把他们赶出去，陆溪抬起了头，“来一锅大锅的羊蝎子，一盘炒酸菜，一盘炖猪蹄儿，然后还有7碗面。”
店员听完一怔，脸上忙堆了笑，飞快记了下来，跑到后厨去。
他心里为自己刚才的态度捏了把冷汗，还以为进来的是些穷鬼，没想到出手这么阔绰，可千万别让这些客人看透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不然把人得罪了，财神爷就跑了。
原来他们并不是吃不起，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大锅羊蝎子和猪蹄，管香不管饱，不如白米饭顶饱，纯享受的菜品，手头没点钱的，可真不舍得这么点。
陆秀英和陆建雄他们哪知道什么叫羊蝎子呀，听见陆溪叫的这么熟练，小声问道：“闺女啊，羊蝎子是什么东西？难道是吃蝎子？哎呀，那太可怕了，我们可不吃。”
陆溪哭笑不得：“羊蝎子不是蝎子，是羊肉，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其他人这才放下心来，踏踏实实地找好了位置坐下。只有陆秀英，还是那副局促极了的样子，她偷偷摸摸地拽了拽陆溪衣服的袖角，犹犹豫豫地问，“真要在这里吃吗？……”
陆溪笑了，“这里又不贵，做得也好吃，你只管好好吃。这大锅的分量不小，你可千万别收着肚子，一定要吃到饱，等羊蝎子上来，我就好好看着你，你吃一口我才吃一口，可不能让你饿着。”
陆秀英本来打算着一会儿自己少吃点，多给家里人留点，没想到陆溪会提前猜透她心里的想法，一时心里又涩又暖，不好意思地撇开头，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没多久，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羊蝎子汤就端上来了，白气氤氲，香气扑鼻。
这个季节喝这个是最暖身体的，价格虽然不算便宜，但陆溪却觉得值得。下馆子当然要点这种在家里不好做的，那才够本。
吃着吃着，陆建雄突然放下碗，感叹道：“小三子那小子也不知道死哪去了，老早就说要回来要回来，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着，这么好喝的羊肉汤都喝不着了。”
说完就重重的叹了口气。
越是日子过得好了，他就越惦记不在家的孩子，爹妈在家里享福了，可他的孩子在外头要是受苦怎么办。陆建雄沉默寡言惯了，也不会表达自己的担心，语气倒是很冲，像是训斥那样，“等老三回来之后，我非得要笑话他不可。这小子就是个没有口福的，什么好东西都赶不上。”
语气里还是带了些伤感，他是真的想儿子了。
——想老三。
至于另一个老二，那是完全不想的了。
去年的过年的时候，老三没有回来，同样老二也没有回来。
别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过年好歹还要回娘家呢，可老二什么情况呢？他这上门女婿当的，居然连爹妈也不要了。
陆秀英跟陆建国大失所望，被气得差点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指着门口大骂这个不孝子，说他就是再回来也要拿藤条打断他的脊梁骨。
可他们就没等到二儿子再回来过。
两个老人被伤了个彻底，也就对这个儿子没有了什么期待，他就在外面自生自灭算了，他当自己没他们这样的爹娘，那他们就当没这个儿子，划清关系了。
所以新的一年，也是再不指望他能够回家了。
不回家也好，省得在他们跟前，惹人烦。
陆溪见陆建雄才吃了一点就不吃了，又往他碗里舀了一勺羊汤，对陆建雄说道：“快了快了，这都快要过年了，三哥肯定要回来了。”
面上是在安抚着，但同时她自己心里也着急。
她的三哥，那可是要带着她买自行车的票回来的。当然是能回来快点就好了。
好在，陆地果然没让他们等太久，第二天他就回来了。
-
第二天是腊八节。
陆溪在厨房里煮着腊八粥，最后放进小米之后，又往锅里放了几块冰糖调味，怕糊锅，在放进去冰糖之后，陆溪就一直拿着勺子搅拌。
当她思考着等陆地回来之后要给他弄点什么吃的，好好犒劳一下他时，门口就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声音。
“爸！妈！大哥！大嫂！我回来了！”
大嗓门大的几乎能把屋顶掀翻过去。
陆溪煮着饭的手微微一抖，然后喜滋滋的冲出来，喜道：“三哥你终于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同样也想她那馋了很久的工业票，陆溪几乎能看见她那辆自行车在朝她招手。
“妹妹。”陆地眼睛亮了起来，笑得十分阳光灿烂，他这当兵当得，肤色黑了不少，显得一口牙格外的白，笑容灿烂到几乎能够把这冬日的雪都给融化掉。
陆地对着站在自己身边的青年，对陆溪说道：“云夏，你看这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妹妹。”
陆溪：“？？？”
她听到了什么？是听错了吗？
陆溪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往陆地身后看去，一个青年的面容映入了她的眼中。
他咧着一口大白牙，看样子好像是想要努力笑得和善一点，但是也许是平时冷着脸惯了，不仅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反而让人觉得他笑得僵僵的。
不过不惹人反感就是了。
“你好。”云夏手里面也是拿着大包小包，他像是条件反射一样，“啪”的一声，站立，本来想要敬个礼的，但无奈手上提着太多的东西，让他无法完成这个动作。
这个时候，其他被惊住的陆家人也纷纷回过神来，仔仔细细打量了这个叫做云夏的青年。
和陆地一样，他同样是在军队里面服役。因为常年野外训练，让他们的皮肤看上去比一般人要黝黑一些。陆地那张脸在前年回来的时候就晒得跟炭似的，今年是炭上加炭，大晚上的放出去，估计都能和夜色融为一体，云夏却比他要白上许多，看上去是个眉清目秀的青年，显得十分周正，站在阳光底下，显得特别好看。
之前，他们觉得知青点里的男知青就已经够好看的了，可是此时看到了这个小伙子，他们才发现，真正的好看是那种一眼望过去就惊艳不已，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的好看。
他们看的不仅仅只是一个皮囊而已，而是这个叫云夏的小伙子一下身上散发出来的属于军人那种，站如松坐如钟挺拔的气质，光是立在那里就跟一棵松柏一样夺人眼球。
简单点来说就是皮囊的精致和气质的优越，在他身上完美体现出来。有一些人徒有一个美丽的外表，却没有与之相陪的学识和精气神，看起来气质上也是很不一样的。
这种气质，女孩子里面他们见过的，就只有他们家的陆溪。
陆秀英心里暗暗下了判断，然后露出一张笑脸来，十分温和的问道：“这位就是小三儿说的战友吧？你好你好，欢迎来我们家做客，在这里你就当成是自己家一样，千万不要觉得别扭啊。”
云夏笑着点了点头，动作却像是年久失修的老机器，甚至他点头的时候，陆溪恍惚间，像是听到了那种老机器吱吱呀呀的响声。
再配合着他那僵硬的笑容，能明显看得出来他很努力的想要表现的和善一点，可是偏偏总是事与愿违。
他看上去不正常极了。
一点也不放松。
即便是坐下来的时候，脊背也是挺直着，看上去很僵硬，看得出来他很不擅长跟别人相处。
他的异样弄得陆秀英和陆建雄两个人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云夏虽然表现得很生硬，但是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一点的，看着陆地的父母因为他变得紧张兮兮的，他心里难受了起来。
要不是他太不会说话，太不会讨长辈喜欢，他们也就不会跟着变得尴尬了。他这毛病……
云夏心里唉叹了一口气……目光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落在了陆地妹妹的身上。
云夏能够感觉得到，那个女孩子的目光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凝住了，落在他的身上，有一些让云夏看不懂的东西。
难道……他们之前就见过？
她看他的眼神，让云夏感觉心里说不出的复杂，觉得熟悉，可是明明他们这是第一次见面。
他此时之所以这么僵硬不自在，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陆溪那奇怪的眼神。
这让云夏。不由得在心里面暗暗地反省自己，是不是在不知道的时候曾经欺负过她？
……没有吧？
云夏被自己心里的想法吓了一大跳。仔细回想了一下，他是个正直的好青年，真的没做过什么欺负小女孩的事。
不会的，一定是他想错了。
他努力的对陆溪及出一抹笑来，然后垂下脸躲开她的目光，耳朵不自觉红了红。
……怎么还在看他？
陆地不是说了他这个妹妹最是胆小娇俏？原来陆地那里，胆小是这个胆小法吗……那天下的姑娘就没几个算胆小的了。
不过云夏坚定地觉得，陆地是不会骗他的，一定是他见识少了。
见识少真可怕。
云夏轻咳了一声，甩掉了脑子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打算正经八百地和陆溪相处。
想法是美好的，但是一旦实行，还是有诸多困难。
云夏的动作还是有着微微的不自在。
他缓缓掏出他买的东西，一一的奉上。
这些都是他在路上买的见面礼，每个人的都有。
虽然陆地说他只需要人过来，什么都不需要买，但是云夏不是那种二傻子，基本的礼仪还是要做的，总不能白吃白住人家的，那也太无赖了。
他如今已经无处可去，哪怕是放了年假，也没有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别人家里阖家团圆，而他就一个人煮饺子吃，灶台都冷清得很，陆地收留他，让他在这里过年，他就已经很感激了，怎么好意思白吃人家的，白住人家的？他们把他当亲人待，那他也该对这家人加倍地好。
两个小孩看到他掏出的东西，眼睛便是一亮，发出“哇”的一声，然后围着云夏叔叔叔叔的叫，十分热情。
陆溪是看透了，她家里这两个小孩，真是简单得很，谁有好吃的，谁就是他们的英雄。
她想起一件事，先离开了。
等安抚好两个孩子再度抬起头来时，云夏却发现刚才面前站着的女孩已然不见了。
面前空空如也，只余一阵冷风。
云夏收回目光，不再东想西想。
很快，陆溪煮的腊八粥就好了，她放进一个大碗盛出来，分给家里面的每一个人。
当然刚刚回来的陆地还有云夏也少不了。
陆溪拿了一个瓷碗，舀了一碗。腊八粥放在云夏面前，刚刚熬出来的粥还升腾着热气，色泽十分诱人。
云夏喉咙紧了紧，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离自己这么近，他忽然又变得有些紧张了，只是她很快就走了，云夏连一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说。
只不过，云夏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陆溪对他的态度来了个180度的转弯。
从一开始略带欣喜，如见故人，到现在的面色冷淡，好像故意疏远他。
还是说，又是他多想了？
云夏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只不过不管陆溪怎么样，他都没有感觉到生气或者被冷落，就是……有点紧张。
这种陌生的情绪让云夏别扭极了，他索性不想了，专心喝粥。
他已经好多年没有在部队以外，能够算得上家的地方，吃上一口热乎饭了，勺子都不用了，吹着热气很快喝完了一碗粥。
温热的食物下肚，刚刚被冷风吹着，冻僵的四肢都变得舒服了。
云夏舒服的长舒一口气，十分真诚的说道：“很好喝，谢谢款待。”
只可惜陆溪此时不在堂屋里，还在厨房忙活，所以听不到他的道谢。
陆秀英听见他夸自己的闺女，瞬间笑得像朵花一样，笑呵呵道：“不是我吹嘘，我闺女煮饭是真的好吃。比城里的国营饭店还要好吃——我不是说假话。你试试就知道了。”
云夏点了点头，腼腆地笑了笑。
-
在厨房里的陆溪，心情并不平静。
她蹲在地上淘米，准备今天晚上的晚餐。因为今天陆地刚刚回家的第一天，又带了战友回来，是绝对不能够将就的，得好好的大吃一顿才行。
所以陆溪今天晚上打算煮白切鸭，依旧煮上一次做的鸭血酱，因为并不知道对方的口味，只能多做几种酱料，让他自己选。
如果是云夏的话……
陆溪垂下眼，他应该是什么都吃的，十分好养活。
只是她也不确定对方到底是不是她在之前的世界里遇到的云夏。
为免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陆溪只能控制自己，刻意的保持距离，她做了太多的任务世界，有时也会想有一个能说说话的同伴，但是向别人倾诉自己的内心这件事对于陆溪来说，风险系数太高了，她总觉得把内心世界公之于众，是将最薄弱的地方展示给别人看，是不理智不明确的。
陆溪决定保持距离，等冷静之后再说。
冬天的天黑的特别快，才四五点，天色就逐渐暗淡下来。
陆家的晚餐也吃得特别快，陆溪很快就把所有的菜都准备好了。
她不仅杀了一只鸭，还杀了一只鸡，一个是因为人多了，还有一个是因为等一下陆家父母要带着陆地去拜见长辈，空着手去不合适，所以陆溪就切了半边的鸡肉，留下了另半只鸡，留作让父母带去村里德高望重的老长辈家里的见面礼。
如她所料，这个云夏也十分好养活。
他吃饭的时候速度很快，这应该是在部队里培养出来的习惯。
进食的速度快，吃饭的声音却很安静。
也许是意识到现在不是在部队里，他这个行为，好像是在跟小孩子抢吃的，云夏忽然放缓了筷子。
期间，陆秀英和陆建雄。为了表示热络都给他夹了几筷子，云夏都含笑接下，笑得特别纯良。
陆溪暗暗的观察他几次，一边不动声色地吃饭。
吃完晚餐之后，陆地果然被陆秀英和陆建雄拧着耳朵带走了。
陆秀英和陆建雄太想念这个三儿子了，想念到极致就有些恼火，下手一点都没收着力气，陆地在部队里学得最好的事情就是适应艰苦的环境，他笑呵呵地受着！
村子里还有陆家的本家，还有别的长辈，都需要一一去拜见。
陆大和何氏去生产队的仓库，还有别的活计要做。留陆溪下来招待客人带孩子，他们都十分放心。甚至觉得，这件事陆溪做得比他们好多了。
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四个人。
陆溪，云夏大娃和二娃。
陆溪还是会在不经意间，偶尔看云夏一眼。不冒犯也不过分热络，甚至稍微显得有些冷淡。
云夏好像是有点怕她，一直低着脑袋，看上去很专心的在跟小孩子玩耍。
陆溪看了一下他头顶的发璇，她想了想，假如不论她之前在其他世界就遇到过云夏的交情，家里来了客人，肯定不能让他就这么陪着她家里的孩子玩。
她决定以平常心对待云夏，就像对待一个平常的客人一样。
陆溪起身，默默的在他面前放下了一个小孩子脑袋大的糖瓜。
“吃吧。”陆溪招呼道。
云夏：“好。”
陆溪：“……”
闷葫芦。
真就无话可说，尴尬。
看出了他的不自在，陆溪没有继续在他跟前凑，让他跟孩子玩了。
结果……
没过多久，一直玩得好好的二娃忽然哇哇大哭起来。
他哭着跑来找陆溪，含糊不清的说：”姑姑，我牙掉了呜呜呜……”
一只手里还拿着半块砸碎的糖瓜碎。
二娃正是换牙的年纪，糖瓜又粘牙，他这样咯嘣一大口，吃不掉牙才怪。
肯定是去找云夏要糖吃了。
陆溪下意识瞪了云夏一眼，云夏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想解释，但又觉得自己在辩解，就只好闭了嘴巴一副任打任骂任罚的样子。
军人的习惯，做错了事，就得承认，不论原因，不找借口，云夏甚至像是有受罚的觉悟那样，在陆溪面前站着笔直，两手贴着裤子缝，仿佛陆溪是他的长官。
陆溪却没有惩罚他的心思，甚至都没和云夏多说话，“行了，你别哭了。姑姑带你去找医生。”村头有个老中医，家里会配一些药，平时有个头疼脑热，不能去卫生所就去那里。
陆溪抱起二娃就走：“大娃，你在家里乖乖的，好好看家。”
“好！”
云夏站起来追上去：“我也去。”
他去什么去？留下来看家。
陆溪心里刚这么想，但没有想到嘴上就说出来了。
云夏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坚持道：“我也去，是我的错。”
一边说着，一边从陆溪的手里接过了二娃。
他身强力壮，抱个孩子自然不成问题。二娃在他的怀里，看上去闲适多了。
见孩子哭哭唧唧，嘴角还滴出含有血的唾沫，陆溪也就不婆婆妈妈，“好，跟我走。”
云夏这才跟上去。
走在路上，二娃还在哭，一边哭一边问：“姑姑，我以后还能有牙吗？”
现在知道害怕了？
陆溪故意吓他：“没有了，就像村子里面那个老大爷一样，以后说话漏风，咬咬也咬不动，吃面饼也咬不动。”
一听到她这个话，二娃瞬间哇哇大哭起来。
声音还真的漏风。
云夏哭笑不得，低下脑袋在二娃的耳边低声道：“会长出来的，我小时候也换牙，现在已经长好了，不信你看。”
一边说着一边对他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
二娃心里这才安定了不少，然后挥着小拳头对着陆溪说：“姑姑坏蛋！不要骗我！”
他们两个人咬耳朵，哪能骗得过陆溪？
陆溪早就把云霞刚才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她不应该跟小孩子计较的，但见不惯云夏笑得一脸得意的样子，又回头冷冷的瞥他一下。
这下子，云夏果然立即敛声，换上一副格外老实的神色。他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看体格力气不小战斗力也不弱，却意外地显得十分的乖顺。
是真的，云夏是真的有点怕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个发现，让陆溪心情愉悦了。
她加快了脚步，看到村头狼郎中的灯，率先走了进去。
此时落在她身后的云夏跟二娃，小小声的问：“你姑姑是不是不喜欢我？怎么感觉有点凶？”
云夏承认，套小孩子的话不算道德。但他这一次乐意做一个坏人。
二娃含糊不清道：“不会的，我姑姑喜欢漂亮男人。”
云夏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她自己说的呀。”
云夏犹豫了一会儿，又问：“我算漂亮吗？”
这可难倒二娃了。
他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为什么要回答这么难的问题？
不过相比起小姑姑喜欢的那个男知青，他更加喜欢这个哥哥，所以这个哥哥肯定是好看的。
二娃点点头：“好看！比村里那个知青还好看！”
云夏笑了笑，惶然间却意识到了什么，刚露出的笑容僵在脸上，瞬间。安静下去，默不作声。
二娃会拿他和知青做比较，那那个知青……是不是和他们家、和陆溪走得很近？不然二娃怎么会突然提起他来。
他一个外人，是没有立场计较这件事的，只是这个事实让云夏稍微有些失落，虽然他也不懂，自己现在到底失落在什么地方。
来到郎中家，給二娃抹了点药，两人就回家去了。
只是没有想到，今天晚上的陆家也不太平静。
陆溪跟云夏回到家里后，才发现家里来了个客人。
还是个不速之客。
赵庆宇站在陆家的院子里，手里拿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刚刚走进去，陆溪和云夏两人同时听见他说道：“伯父伯母，我是来找陆溪的。”

第132章 种田文的极品小姑（完）
这个时候,赵庆宇怎么会在这里？
陆溪心中一阵不解，而抱着二娃的云夏听到了赵庆宇的话，眉头也不由得皱起来。
这个男人,莫名出现在陆家，还说要找陆溪，不会就是二娃说的那个男人吧？
那个村里面，漂亮的知青。
云夏很敏锐地回想起来，二娃在提到这位“漂亮知青”之前,还提到过一件事——
陆溪喜欢漂亮的人。
眼前的这个知青就是漂亮的人。
“她来了。你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陆溪没回来之前,都是陆秀英在应付赵庆宇。
若是放在以前，陆秀英铁定是欢迎的，但闺女儿已经好久都不念叨这个人,加上之前赵庆宇那避之不及的态度，让陆秀英在心里面记上了一笔。要不是看自己女儿对他有好感,陆秀英之前也不会对赵广宇那么欢迎。
一旦陆溪打定主意跟对方断了联系，不缠着要嫁给他，陆秀英就不会再给陆溪拖后腿,绝不会给赵广宇任何好脸色看,只希望他尽快离开这里,别给陆溪添堵。
赵庆宇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他看着跟陆溪走在一起形容亲密的男人,心头忽然警铃大作,心里十分的难受。
原本只需要他低下头,稍是矮一次姿态，回应陆溪一次，一次，哪怕就一次,现在站在陆溪身边的人，就会是他了。
赵庆宇打量着云夏，这个男人身姿挺拔，面容英俊，看上去就气度不凡，即使他带着最挑剔的目光，
赵庆宇能肯定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
一个陌生的男人，是什么时候跟陆溪有关系的？
她现在……是不是找到新目标了？他知道他之前做得很不好，可是她总不能这样，说划清界限就划清界限，一点余地不留……显得他好像是一个说放弃就能放弃的物品、没有什么值得她坚持的价值一样。
这让赵庆宇很是恼火，吃醋的表情实在不好看，赵庆余很想努力控制自己脸上的表情，但无奈做得不是很好，神态反倒愈发僵硬了。
他重重地深吸一口气，然后尽量忽略掉陆溪身后的那个男人，径直走到陆溪面前，拿出自己带着布袋子递给陆溪。
“这个给你。”赵庆余说，“里面都是一些我淘汰下来的书籍。你以前找我借过，不过我当时不得空。我前些天回了趟家，家里面有的也给你带来了。”
之前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陆溪是真心想要书籍，她一个受过教育的高中生回了乡下之后无事可做，就想看书解解闷，但无奈家里的库存不足，便只能向知青借。
可是那时候，赵庆宇以为这是她使出来的小手段，便对她冷嘲热讽了一番，然后当着许多人的面，直接拒绝了。
这事给之前的陆溪造成了不小的打击，可现在的陆溪生活过得富足，想要什么书，自己进城买就是，才不要去追在赵庆宇屁股后面，没有尊严地祈求。
如果不是赵庆宇主动过来，陆溪可能都把这事儿忘了。
陆溪眉眼依旧那样冷淡，她垂眼扫了扫，直接忽视赵庆宇伸出来的那只手，“多谢你的好意。”
“可我现在，不需要了。”
陆溪拒绝了赵庆宇。
这句话一出来，赵庆宇的面色就有些铁青。
往日都是陆溪追着他跑，如今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她却拒他于千里之外了。
赵庆宇控制住自己，不去看别人看他的眼神，反问道：“是因为我之前拒绝你了？”
这一句话一语双关。
一个说的是，拒绝借书的事，一个说的是他拒绝陆溪定亲的事。
如果真是如此，赵庆余会好好的祈求她的原谅。
其实赵庆宇自己都没感觉到，他现在和陆溪的位置已经完全对调了，他现在做的这些事，和之前的陆溪没有任何的差别，甚至要更可恶上几分。
毕竟之前的陆溪若是发现他脸色不好看，就会识趣地离开，不会再继续纠缠下去了。
可是赵庆宇现在却不顾陆溪神情中的抗拒与不欢迎，固执地，目光炙热地追逐在陆溪身上。
答案，他一定要一个答案。
这决定了接下来他会做些什么，也决定了他和陆溪的关系最终会走向何方去。
“不是。”陆溪懒得和他纠缠，偏头看了一眼云夏，“需要看的书，我已经有了。云夏带回来的，很多，看都看不完。”
云夏什么书也没带，却没有戳穿陆溪，反而很配合的点点头：“是，谢谢你的好意。”
一句话相当于直接把赵庆宇判了死刑，他一张本就铁青的脸变得更加铁青，实在算不得好看，目光灰败，整个人心如死灰。
陆溪居然再一次拒绝了他！还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这让他情何以堪？
此时的赵庆余全然忘了，这种冷脸相对的戏码以前上演过不止一次，只不过他以前都是拒绝的那一方，而陆溪是追着他跑的那一个。
现在角色稍微一对调，赵庆余就觉得自尊心受损，面子上彻底挂不住了。
他一直以来都是被追捧的那个，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再待下去，很快就离开了。
没有人出来相送，也没有一句挽留的话。这种冷待跟他之前所承受的热情截然不同，所以在赵庆宇的预想中，这次来陆溪家，他不该遭遇这些事的。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不在他的预料之中，以至于赵庆宇离开的时候神色有些恍惚，十分难以接受。
他不是第一次来陆家，这是第二次。
第一次来的是为了退给陆溪他送的东西，免得惹人非议留下口舌。
当时他神色郁郁，怒气冲冲，态度实在算不得好。
可是那时候陆家人对他的态度是很欢迎的，甚至称得上小心翼翼，说一句话都要犹豫很久，像是怕惹他不高兴，可是如今——
思绪到此，戛然而止。赵庆宇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因为他知道是为了什么。
第一次来时受到欢迎，是因为陆溪还看重他，喜欢他，追着他。所以爱屋及乌，陆家的人也对他客客气气，笑脸相迎。
第二次来时，陆溪和他已经形同陌路，把他当成空气一般不放在眼里。陆家人才是离着陆溪最近的那些人，陆溪心里真正在想些什么，他们看得清楚明白，恨屋及乌，当然对他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赵庆宇忍不住苦笑一声，心中浮现起万般复杂的情绪，同时心里酸溜溜的。
道理他都明白，可他万万想不明白的是，陆溪的身边什么时候出现那样一位优秀的男士？
虽然云夏不动声色，但是他和云夏目光交汇之间，就已经完成了一场无声的较量。云夏眼神里的敌意跟防备，赵庆余完全感受到了。
那坚毅犀利的眼神，即使很不想承认，但赵庆宇也不得不说，他确实是被比下去了，彻彻底底的。这个男人，倘若不是出现在陆溪身边，甚至都是他想要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最低，与之结交的程度。在赵庆宇的世界里，这样的人实在不多，他有些自负，出现在他视野里的人，大多会被他当成比不上他的竞争对手，很快审视的目光里面就会带上奚落，可唯独云夏，他都没有什么与之相比较的念头。
云夏的来头，他是听说了的。只是没想到，这人外在条件也很好。
还能比什么呢？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原来，在他对陆溪弃之如草芥时，她的身边早就出现了一个可以把他比下去的男人。
从这一天起，赵庆宇就再也没有来过陆家，也再没出现在陆溪的面前。
他们成为两个陌生人，形同陌路，互不相识。
-
陆地是个大孩子，回家了，闲不住，带着两个孩子到处玩，上蹿下跳，一刻也闲不住。
回家的头两天陆秀英对他还算是慈爱，一天天嘘寒问暖，就怕他在家里冷着饿着，这好不容易回趟家，是一定得享福，不能再受苦了。
可是等到第三天过去之后，陆秀英就开始看他哪儿都不顺眼了。
甚至，很快的，鸡毛掸子就开始伺候上了。陆地虽然有了个大人形，但还是小孩心，能闹能折腾，成天不安分，要是不拿出来点真家伙治一下他，他还真能反了天。
反正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陆秀英一点都没心软，就想给陆地治出个正形，都快到娶媳妇的年纪了，怎么心态还这么不稳重？真是看得她烦得慌。
“这么大个人了，一天天还皮的跟猴似的。隔壁小五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娶媳妇了，都能抱孙子了，你呢？你有什么？”
陆地被打得哇哇大叫，但是嘴上依旧是不饶人据理力争：“我那能一样吗？我没有看得上的姑娘就一直单着，大不了就一辈子打光棍呗。我陆地怕过什么了？”
“说打光棍就打光棍，你以为光棍是那么好打的吗？”
陆秀英跟他说不通，只得翻个白眼。
陆地怕了自己亲娘叨念他的功力，一天天在外头晃荡不着家。
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他当了人民子弟兵，对他十分和善，对陆地带回来的云夏，自然也十分欢迎。
陆地不想回家吃鸡毛掸子，只能拉着云夏在外面走。他必须得带着云夏，不然他出门躲唠叨的目的肯定会被陆秀英发现，到时候门就栓死了，陆地虽然翻个墙就能出去，但不敢把陆秀英气得太厉害，只敢在陆秀英将气未气的界线上，疯狂试探。
只要带着云夏，说是要带云夏出去走一走，看看风景，到处逛一逛，陆秀英就算瞧出来他的真正目的，当着云夏的面，也不好说他什么。
陆地小算盘打得叮当响，只是他没有想到，好不容易逃出了家，在外头依旧是不能够逃脱得了催婚的魔咒。
村子里的阿姨婶婶大妈奶奶们，看到陆地长这么大个小子了，就好像是瓜熟了落了地，这个时候就该摘了。
那么英俊的一个小子……不是那么英俊的两个小子，要是不努力一把往家里面带，不是便宜别人家的姑娘了吗？
春节嘛，过年嘛，大家都闲着，不是走亲戚唠嗑，就是坐在自家门槛上嗑瓜子聊天，一点要紧事都没有，一般到了这种时候，需要操心的就是村子里那些未婚男男女女的事了。毕竟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比不上婚嫁有关的谈资，更能让人打开话匣子。
“陆家那小小子要长这么大了，有没有处对象呀？”
“过来让嫂子看看。对了，那是你战友吧。”
“两个小伙怎么长得都这么俊哟。”
“有没有相好的姑娘？告诉大妈，大妈帮你说亲去啊。”
“战友是哪里人呀？家里还有什么人在呀？有没有相处的姑娘呀？结婚了没有呀？”
“……”
陆地头都要炸了。
云夏同样也是。
陆地好歹还是在这个地方长大的，认识这里说话的人，可云夏是跟着他来的，陆地自顾不暇，忘了给他介绍，他就只能满脸尴尬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将嘴角提起个笑来，免得让这些质朴热情得有些过火的老百姓们觉得他不够亲切、觉得他不近人情。军人的身份在外，处事尤其要谨慎，不能给军人这个称号抹黑，可是云夏实在是不擅长应付这些事，笑容保持得久了，就有点苦哈哈的。
好看倒还是好看的，就是看上去无奈极了。
两个人好不容易突破了包围圈，陆地苦笑一声：“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天天的催什么婚，我还那么小，要建功立业呢。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这么快成家？这不耽误人吗？”
云夏沉默着一句话都不说，只一丝不苟的整理自己身上的衣服。
此时陆地又在骂骂咧咧地抱怨：“找我妹去呀。”
云夏的动作一顿，瞪了他一眼：“关你妹妹什么事？”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就叫做转移矛盾。”
云夏说：“你妹妹还小。”
“不小了，这都18岁了。”陆地完全忽略了自己比陆溪大的事实。
听了这句话，云夏便开始沉默不语。
-
陆溪同样也不好过，陆地是个香饽饽，她也是。陆家现在的日子过得好了，想给她说亲的人根本不在少数、
闲下来的时候，各色媒人就陆续登场。
不管是村头的还是村尾的，有仇的还是没仇的，到了这个时候，就纷纷来到陆溪的家里，询问她以后有什么打算，想不想嫁人，自己理想中的类型究竟是什么样的之类的。
不过这些都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要把他们受委托而来的男方夸得天花乱坠，天上有地下无。已经有好几个说媒的，朝陆溪说过“要是现在错过了，以后可就没这个机会”这种话了。
陆溪不想要机会，陆溪只想错过。
以她的经验，她确实不太会应付这些靠说媒为生的人，她们的嘴实在太厉害了，死马说成活的，什么样的男人到了她们那，都能被说得天花乱坠，这和陆溪对男人的认知严重不符，她听不下去，也接不了什么话。
陆溪疲于应付，干脆就称病不起了。
听到陆地回来的声音，才从床上爬起来。
“三哥，你刚才上哪去了？咱妈一直在叫你。”
“我带云夏出去玩去了。”陆地忍不住地抱怨道：“我以前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咱们这儿的阿姨们怎么这么喜欢给人做媒，还让不让人活了，这也太可怕了。”
“被催婚了？”陆溪问。
”别提了，烦死我了。”陆地一副烦躁到无以复加的样子，看上去又疲倦又烦躁。
云夏默默看着陆地，沉默不语。
陆地把话题往云夏身上引了，“别说我了，就连云夏都不能幸免于难。”
陆溪看着云夏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扑哧的笑了一下，很不能理解。他被催婚是个什么情形？
云夏脸红了起来，又是那副到了陆溪面前就变得不会说话也不会动作的样子。
但他听陆溪的话，知道了有很多人来给陆溪说媒后，状态就更加的不对劲的，他问陆溪，“她们想让你嫁给谁啊？”
他本意是想问问，那些媒婆都给陆溪介绍了些什么样的人，他好观察观察，探明状况，可话说出口就变得直白到有些莽撞了，一开口，云夏就有些后悔了。
而陆溪那边，果然生气了。
陆溪现在听到“嫁”这个字，烦都烦死了，听到这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要娶就娶，我可不嫁。”
说完砰的一声，直接把门关上，一副生气的样子。
云夏这个时候才绷不住脸，手足无措起来。
他居然惹她生气了……
偏偏陆地这个时候还不知死活的嘲笑他：“你完了，我妹妹很记仇的。”
只要陆溪不在，云夏的状态就好上了很多，没了那股憨劲儿，他看了陆地一眼，“这就跟伯母说，你之前夸过一个姑娘好看。”
陆地：“！！无耻”去和陆秀英说他曾经夸过一个姑娘好看，那还得了！这要是让陆秀英知道了，估计在她的脑海里，她的孙子孙女都得满地跑了，她甚至能原地把未来孙子孙女的名字给想好！
陆地气呼呼走了，留着云夏还在原地。
虽说抵挡了陆地的嘲笑，可云夏的心里还是不舒服，他看了陆溪的房间一眼，想着刚才陆溪说的话，居然轻轻笑了笑。
她的脾气还挺大的。
以她刚才那番话，估计这些媒婆介绍过来的人物，没个她喜欢的。
这让云夏的心情变得格外开阔了起来，他故作乐观地想，眼下的状况还是好的，要是他真将自己内心深处最想问的问题问出来，那才是真的要完了。
他真正想问的是——这些媒婆带来的人里，不会有你喜欢的吧。
现在虽然没问出口，但云夏已经知道答案了，他笑容更满了些，在阳光下看上去有些耀眼，去厨房那找活做去了。
只不过，云夏高兴归高兴，把陆溪惹恼了的事也是真的，他心里一边偷偷高兴着陆溪没有喜欢的人，一边又在琢磨着，要怎么让陆溪消气。
陆溪真的连着两天都没给云夏好脸色。
云夏送东西送礼物的法儿都试过了，陆溪根本不收他东西，云夏也不敢去找别人说，要是去找陆秀英或者陆地做说客，他觉得那样他太不要脸了，怎么能让陆溪的哥哥和父母去当他的说客，那和以权压人也没什么区别，陆溪肯定会不喜欢的，这是云夏的直觉。
但云夏的直觉，也就仅能直觉出来，陆溪不喜欢什么，至于陆溪喜欢什么，他是怎么想都想不出来，可能是太在乎了，他不敢试错，即使心里有些想法，也不敢轻易地尝试，就怕惹了陆溪不高兴，他只能暗自着急，一颗心火急火燎着急的都快要长泡了。
实在是受不了她的冷眼相待，在一个午后，在小孩子噼里叭啦的放鞭炮声中，云夏主动跟陆溪说：“对不起，我惹你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
陆溪斜着眼睛瞥他一眼，明知故问道：“你做错什么了？惹我生气。”
其实云夏不太懂，可是他也不是个傻子，直到那一天他就跟陆溪说了一句话而已，他就生气，怎么着都应该是那句话的问题。
想了想之后，云夏就说：“你不想嫁人，我也不想娶。我当时……我当时浑了，说话不过脑。”
其实云夏现在也还是在说胡话，他一碰到陆溪脑子就转不过弯来，云夏都快觉得之前那些教他的老师还有提携他的长辈说他聪明，都是骗他的了。
要是他真的聪明，他现在怎么会满头大汗的？真就只是因为紧张吗？
“你为什么不想娶妻？”陆溪又问。
云夏整个人都愣住，他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说。
想了想决定还是如实说出来，毕竟云夏实在猜不出来，陆溪到底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在思索不出来陆溪爱听什么之后，云夏选择诚实。
以诚相待，这样，就算后面再惹她生气了，他就能知道，他错在哪里了。
云夏站得笔直，“没有遇见一个心仪的姑娘，不想将就。”
陆溪听了这句话眼睛眨了眨，问了一句：“真的没有心仪的姑娘吗？”
她做过太多的任务世界，见到过很多人，有些人的名字、形象，已经淡忘。但是云夏，也许因为他出现在她眼前的次数比她多，陆溪记住了这个名字，也记住了他的脸。所以当云夏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才能认出来。
想到之前几个世界的云夏的举动，陆溪决定多和他聊一聊。
也许是这个世界的生活节奏太松弛，又或者是想找一个能说话的人，陆溪多了更多的耐性，说完话以后，就等着云夏的回应。
云夏整个人呆住，一张脸藏不住心事，从脖子那一直红到了耳后根，陆溪耐心等着他，他也抿紧了嘴唇很久，很久之后，才蚊嘤一般出声，“有……有的。”
之前是闷葫芦，现在是结巴了。
这个答案和陆溪心里的那个答案所差无几，她的眼睛弯弯，笑了起来，“方便告诉我是谁吗？”
云夏现在简直要骑虎难下了，脑子里面嗡嗡作响，空白一片，不知道得回应什么。
陆溪还是极有耐心的。
她一直等着他说话。
这短短的功夫，云夏的脑子里面纷呈变化，他咬了咬舌头，怨恨起来了方才自己的答案，为什么要把自己有喜欢的人的事实说出来啊……他现在要是诚实地告诉陆溪，他喜欢的人是她，她会不会被吓到？会不会觉得他太轻浮？毕竟他们才刚刚见面没多久，甚至喜欢她这个事实，连他自己都被吓到了，他也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只见过几面的女孩。
但是要让他去和陆溪说，他喜欢的人是别人，云夏也不愿意，他不想陆溪误会什么。
这下好了，真就是骑虎难下了。
云夏红着脖子，和死机了一样呆在原地很久很久之后，眼睛完全不敢看陆溪了，只敢看向地面，“对不起，陆溪同志，我喜欢你，对不起。”
他一个劲儿地道起歉来，头低得越来越低，“我给你添麻烦了，真的对不起，可是……”
云夏忽的抬起了涨红的脸，呼吸急促，“我不会做任何冒犯你的事的，我用我的生命向你保证，你也不用回应我什么，你只要、只要……只要允许我能暗暗喜欢你就行了。”
陆溪看着他，这回，换她沉默了很久。
她的瞳仁干净漂亮，在阳光下，显得毫无杂志，连神情也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干净。
对于感情，陆溪确实是不谙世事的。
她经历过那么多世界，最常遇到的任务，就是改变那些痴情女配的命运，陆溪同情她们，却也知道自己成为不了她们。
爱情在她这里并不是大过天的东西，在她的世界观和感情观里面，爱情就像是一种点缀，铺陈在岁月长河和人生漫长道路上的一个微不足道的点缀。
但是很不巧的是，她是个极简主义者，并不想要这个点缀。
她只想将自己的事业踏出锦绣来，男人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阻碍她前进的因素，所以陆溪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去拥有一份爱情。
男人这种点缀，拥有，就意味着麻烦。
她用一双干净的眼睛盯着云夏看着，云夏变得更紧张了，他方才那些话本来就是鼓足了勇气说的，陆溪要是立马给他一个确切的答复，不管是好是坏，总能让他悬着的心落下去，不像现在，她什么都不说，弄得他的心不上不下的，根本落不下去。
云夏委屈得不得了，“你不能……不能太欺负我。”
她现在这样，什么都不说，只看他的笑话，已经够欺负人了！
陆溪忽然被他逗笑了一点，她的眼睛很温柔，笑起来更温柔，温暖又有力量，云夏呆了呆，忽然像是自暴自弃了，歪过头，算了，被欺负就被欺负吧，谁让他喜欢她呢。
“随便你了。”他嘟囔。
“期待你的表现。”陆溪的声音同时落下。
云夏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肩膀被陆溪轻轻拍了一下，他将头转回来，陆溪已经走开了，徒留肩膀上刚刚被碰了一下的触觉，这触觉告诉云夏，方才的一切并不是假的。
陆溪刚才，是真的在和他说，要看他好好表现。
这是……答应他追她了？
云夏整个人都懵掉了，一直回复着刚才她说的那句话。
期待你的表现，期待你的表现？
云夏看着陆溪的背影，差点原地跳起来，他这是九九八十一难，过了一难了？
他越想，越怕是自己自作多情，万一陆溪只是人好，不想看他太难过，安慰安慰他，他却在这里多想那么多，那就不好了。
云夏决定去问问陆地。
他没说是那个陆溪说“看你表现”的对象是自己，拐弯抹角地，捏造了个人物出来，问陆地，要是陆溪说，让哪个小伙子好好表现，那是什么意思？
陆地仔细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准确的答案，“听这意思，我妹妹对这人一定是有好感啊。”
他觉得，陆溪现在可真是成熟多了，会看人了，不像之前，只是看赵庆宇长得人模狗样了点，就死心塌地地跟着，现在可聪明多了，都会考察了，“不错，真不错，看来我很快就有妹夫了。”
陆地有些高兴，正高兴着，意识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云夏，那个小伙子是谁啊？我也得替我妹妹把把关。”
就算现在很信任陆溪的眼光，但是做哥哥的，总是得去立立威的，不能让人把他老陆家的姑娘给欺负了！
云夏那头，他得到了这个让他不敢奢望不敢想的答案，拳头激动地攥紧了，他看向陆地，笔直地敬了个礼，响亮道：“陆哥，我会好好接受组织考察，不负所望的！”
说完就一溜烟跑了，看那快乐高兴的样子，尾巴都像要翘上天了。
陆地在后头皱了皱眉头，被云夏一系列动作搞得一头雾水，云夏比他大啊，喊他什么哥啊？他军衔比他高，怎么突然敬礼啊。
电光火石间，陆地明白了什么，原地跳了起来，抄起鞋底就追了上去，“你小子！”
云夏早就跑远了。
……
陆溪这边，答应给一个云夏追求她的机会，她自己也没想到。
也许是那天的阳光太好了，好到她整个人的状态都松懈了，觉得，要是身边有一个能和她分享阳光分享落日美景的人，也许不错。
不过，陆溪做决定，感性永远只会起到最微不足道的作用，并不会起到决定作用，给云夏一个追求她的机会，一来没把话说满，给了双方余地，二来，她左思右想，都没考虑出来，云夏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除了见到她就有结巴这一点。
所以，陆溪愿意给他一个来做她生活伙伴的机会。
次年，云夏争得了陆溪和陆家人一家人的同意，还挨了陆地一顿打，终于娶到了陆溪。
结婚的流程上，陆溪虽然主张从简，云夏却十分郑重。
第二年，云夏就和陆地一起申请转部队，来到地方驻军，而这地方正好是陆溪的家乡。
随后又申请到了单位宿舍，可以有家属随军了。
等做好这一切的时候，云夏才正正经经找媒人上门来提亲，一点礼数都不落。
一个大男人操持这些事情难免有不恰当的地方，但他虚心好学，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倒也打理的井井有条。
等第二年秋天，云夏就向部队打了结婚报告，结了婚。
此生岁月悠长，陆溪在这个世界里，活了56岁，是难得的长寿——于她而言。
在这个世界里，她和云夏结为夫妻，没受过什么苦，一生都过得很顺畅。陆家众人日子也越来越红火，直到后面改开，日子就逐步稳定的上升。在陆溪的引导下，没走什么弯路，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不过她也没留下一儿半女，没有在那个世界留下她的痕迹。云夏对此无所谓，哪怕有流言蜚语，他依旧爱护她，不曾为此跟她红脸，甚至，他自学了一些医学知识后，坚定地主张着不要孩子，就怕陆溪因为生产留下什么病根，那样他会后悔一辈子。
陆溪没什么可遗憾的。
她先云夏走了一步，这个世界里，依旧是云夏送她离开，握着她的手眼看她死亡，尸体失去温度。
不是第一次在他眼前死去了，但陆溪这一次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悲伤。
直到她在系统空间里睁开眼睛，许久之后才平复下来。
陆溪重整了一下情绪，摆正心态，然后打开系统面板，检验她的成果：
【姓名：陆溪
等级：高级任务者（建议接受A-S级任务，世界难度越高，奖励越丰厚哦）
精神状态：优秀（你是个坚强的人，拥有不屈的意志和顽强的精神，以后再也没什么东西能扰乱你前进的步伐）
生命状态：70/100（恭喜你，距离复活更近一步）
技能状态：高级工程师（100/100）PS：在行业相关的事物上，有概率获得设计图纸，这是系统的馈赠
初级外科术（33/100)
初级舞蹈家（14/100）
初级格斗术（30/100）
机甲战士（20/100）
声望：90（你是受人爱戴的人）
不灭的恋人：3/5】
这一次的A级世界，给陆溪加了5个生命点数。除此之外，多了一个栏：不灭的恋人。
陆溪一挑眉，看到后面的进度条，想了想，估计这是云夏的进度栏。
她曾在三个世界里：退网的过气女明星和末世的炮灰女配，以及这个种田文世界，三次遇到云夏，所以进度条是3。后面是五，也就是说，再遇见两次，也许就能触发惊喜？
这个发现让陆溪冲淡了哀伤，变得干劲满满起来。
她对系统道：“系统，我要求进入下个世界执行任务。”
系统的声音响起：“系统正在传送中，请宿主做好准备……”

第133章 被替身的修仙女配（一）
这个世界,陆溪选择的是“被替身的修仙女配”，S级。
因为在系统传送之前，陆溪就对自己即将要穿越的世界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所以当她一睁开眼睛，看到一股黑色的气体犹如人样，幻化出一张脸，张牙舞爪的想要把她吞噬，但看到她睁开眼睛,又像做贼似的缩回去时，陆溪并没有太惊讶——
这是一个仙侠世界,任何超自然物质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反人类反自然反科学，陆溪决定在这个世界里面，暂时性地让自己脑海里面那些科学知识下线。
陆溪从阴冷潮湿的地面爬起来,稍微一动，就感觉身体钻心彻骨的痛疼。她眉头微皱,但并未感觉太痛苦，但痛到极致时，痛感反而会被麻痹掉,何况此时的坏境这么恶劣,她决不能晕过去,痛感可以帮她保持清醒。
屁股底下是阴冷潮湿的地面,这股阴冷,绝不是日常中因为阴暗和潮湿造成的,而是从内而外的冷，仿佛有凉气在入侵骨髓。周围的黑气并未散走，依旧聚拢在她的周围，那股子寒气阴冷,有一半它们的功劳。
陆溪迅速的判断了一下自己周围的环境，心里自然而然闪过一个名词——魔气。
魔气是这个世界最阴暗，最可怕的存在。要是被它入侵，修道之人的道心就会动摇，多年的修行毁于一旦，然后入魔，成为怪物，为天地所不容。
要想抵御魔气，只能凭借自己的纯正的道心。
修仙世界的设定果然是反科学的，陆溪轻轻叹了一口气，先不论内心里的光明与幽暗是多难量化的东西，这世上，有多少人可以抵御自己内心的阴暗面呢？
真正能抵御的人，已经飞升得道了。抵御不过的人，最终只有化为一具白骨，只有今生，没有来世，彻底的消亡于六道之内，没有轮回。
所以一般人一旦沾染上魔气，下场只有一个——被感染成为魔物，然后灰飞烟灭。
换句话来说，就是陆溪此时的处境，非常危险。
她刚刚被投放进了这个世界，就被投放到离着这个世界里面兵不血刃的杀人兵器最近的地方——还是无差别攻击别人的那种杀人机器。
身体的本能让她立即盘起腿来打坐，然后气沉丹田，默默运行起师门内曾经教授的静心咒。
修行者先修心，这是每个修道之人都会的最基础的清心咒，可以帮助清除内心的杂念，净化灵力，巩固自己的道心。
陆溪一边默念着法咒，一边忍着身体巨大的痛苦，做出相应的法印和动作，就这样，灵气在通身的经络里运行几个周天之后，她终于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内，开始滋生出一股微热的暖流。
从丹田处起，这股暖气游遍她的四肢百骸，让她被魔气侵蚀得奄奄一息的身体重新焕发出生机。那些污浊的魔气被排出体内，全身的经脉也重新被灵力充盈着。
终于不再有被吞噬掉的危险了。
陆溪这个时候才徐徐睁开了眼睛。
她发现原本聚拢在她身边的魔气往后退了几寸，它们还在试图入侵她的身体，但一旦触及她的身体，就像触火似的，很快就缩回去。
陆溪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但也只是暂时的。
在不确定周遭环境和实力强弱悬殊到底有多大之前，她不敢随随便便就掉以轻心。
她还不敢在这个时候闭上眼睛接收剧情，必须要先给自己营造出一个安全无忧的环境才行。
等身体逐渐缓过神来之后，陆溪终于恢复了些力气。
陆溪站起来，往四周打量一眼。
目之所及，都是黑色翻腾的雾气，它们看似缥缈、柔软，在触及周遭活物时，又会化成最锋利的利刃，像是能一刀抹了陆溪的脖子。到处蛰伏着危险，陆溪的本能在告诉她，这个时候，最好原地待着，哪儿也不要去。
在缺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与判断之前，陆溪选择遵从身体的本能。
她很快又盘着腿坐下来，然后闭目打坐，又开始修炼起清心咒。
经过许多个世界的淬炼，陆溪的精神力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坚韧，这和道心一脉相承，所以她运行清心咒时，很顺利。
灵力由丹田开始，在经脉中流传，运行了好几个周天，一直不停地把体内的杂质和魔气清除出去。
身体越来越暖和，陆溪感觉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此时才睁开眼睛。
这一次，魔气又远离她一些，她和魔气之间的距离变得更大了一些，哪怕她伸个懒腰，也不怕会触碰魔气了。
这个小小的方寸之地，就是她最坚固的牢笼。
陆溪知道，自己这才真的算是暂时安全了，这个时候才抓紧时间接收剧情，哪怕在接收剧情的空档，她都不忘记打坐，防止无孔不入的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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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也叫“陆溪”，是玄青门的首席大弟子。
这是一个修仙大陆，在大陆上，林立着许许多多的修仙门派。这些门派掌管着自己领地内的百姓，同时培养弟子，传承师门。其中，不乏有天资卓绝的人能够悟道成仙，白日飞升。
玄青门就是这些修仙门派只的一个，不起眼的末流小门派。
其实当初，玄青门也是风光过的，祖上出过飞升的老祖宗，只是除了老祖宗之外，再也没有出现过天资卓绝的修仙者，所以之后就一路没落，只靠着老祖宗留下的宝物财物，吃老本。
等传承到原主师父这一代的时候，玄青门已经从以前的大派，沦落成了小派。
在门派里，只有三个金丹长老——一个是掌门，也就是原主的亲传师父；剩下两个，是原主的父亲和母亲。
可以说，在玄青门里，原主就是当之无愧的骄主，她出身显赫，天资卓绝，是玄青门少有的天才，天之骄子四个字，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师门把玄青门复兴的希望放在原主的身上，对她寄以厚望。
原主也没有辜负父母，辜负师门。她从小刻苦训练，努力学习，十岁出头时，就成功从炼气期的修士步入筑基，成为最年轻的筑基修士，再往前跨一步，便是掌门和她父母的金丹修士了。
只等她继续进阶，成为高阶修士之后，就能为师门多出一份力，多争一份光。
事情的变故，出在原主二十岁那年。
那时她第一次出山门和门下弟子进秘境历练。
二十岁这个年纪在修真界，稚嫩得像个孩子。原主虽然天资卓绝，修为进步飞快，但她的心性跟不上，她本来年纪就比不上那些几百年几千年的玄青门弟子，又从来一心练武，虽然根骨清奇，但是缺了为凡事所悠的心窍，专心向学，求知卫道，不知道人心险恶。
但实际上，修真界本质也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阶级划分明显，壁垒分明，同等天资之间，若是哪人有更好的法器，或是有好机缘，遇上了能提携后辈的贵人，就要比同辈高出一大截。
在这个世界里，修仙实力确实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但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别的东西，对实力产生了不可忽视的影响——天资，法器、坐骑、机缘。
故而，只有不择手段寻求一切可以晋升的机缘，方能活到最后，成为大能飞升仙界。
原主从小未曾吃过苦、受过挫，更没有受过亏待，即使知道一些这个道理，却不会对人生出任何的防备心。
她什么都不缺，只知道专注于自己的提升，不会因别人的失败而幸灾乐祸，更不会因别人的成功而嫉妒万分，她的眼里只有一件事——如何提升自己。其他的事，都不值得她放在心上。
在原主，出门历练之前，父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轻信外人，万事跟师兄一起行动，有事找师兄，万万不能被人欺负了去。
师兄是玄青门的大弟子，是原主父母从山下捡回来的孩子，见他颇有灵性就收为弟子放在身边教养。师兄好学向上，自己争气，凭借着这一点机缘，居然成为玄青门的首席大弟子。他和原主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们常常一起练功，一起筑基，几乎事事都在一起。原主太过痴迷于练功，很难注意到除了自我以外的人，这个师兄，是少有的几个和她相熟的人。
所以对于原主来说，有一个和她一起长大的大师兄在身边，她什么都不用担心了，就像父母在身边一样，很安心，很踏实。
原主怀着对山下世界的向往，欣喜地点点头。
她自小被关在玄青门中修炼，不能见外人，没见过外面的世界是何等模样。
听说和别人打交道，也是修仙者的一门必修课，认识的朋友越多，切磋越多，经验就越多，对她的提升一定是有好处的。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辜负她的人，正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大师兄。
进入秘境历练是一件耗时很长的事情，少则几个月，多则半年，一年，好几年，这都是有可能的。
原主不惧怕时间的长短，因为这对她来说，是一场难得的修行。她不惧怕痛苦，反而更加惧怕现在贪图享乐，导致之后回想起来，陡然发现自己荒废光阴，追悔莫及——比起以后遗憾，她还是更加享受当下就拼尽全力。
就在他们进入秘境不久后，在路上遇见了一个叫柳纤纤的散修。大师兄见她一个独身女修，不方便行动，同情心泛滥，让她加入了队伍中。
所谓散修，就是无门无派，独自摸爬滚打的修仙人。
散修的群体鱼龙混杂，因为修炼资源匮乏，能从中脱颖而出的，自然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直白点说，多的是心狠手辣、做事狠厉而不择手段的人。
但是原主并没有这种看人的经验，甚至她不想像别人那样，用带有成见的目光去看别人，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散修没有这种偏见，一开始，她对柳纤纤很好，因为柳纤纤很温柔，对所有人都好，原主这种不谙世事的小女孩，自然被她的招数哄得团团转，只是时间长了，原主终于察觉了不对劲的事——
她丢失了一些法器，有些法器上被下了咒语，原主寻着咒语，找到了柳纤纤这儿，对方却直接当着她的面将她的法器销毁，这样，就没有了证据。
原主被柳纤纤大变的性格和看向她时眼中敌视的光芒吓到，自此便觉得他们所有人都看错了柳纤纤，这根本不是什么温柔善良的散修，这分明像是个女魔头。
无奈领队的是大师兄，原主的话起不到作用，她没法直接将柳纤纤赶出队伍，便只能求助于领队的大师兄，想让自己的大师兄把这个心术不正的女魔头赶出队伍。
柳纤纤确实不是个等闲之辈。
她一个弱女子，能从一个散修修炼成为一个筑基修士，时运和机缘以及实力，缺一样都是不可的。
柳纤纤从小在底层摸爬滚打滚了，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早就练出一颗七窍玲玲心，哪里是原主这种从来没有下过山，见过世面的傻白甜能比
知道原主要找麻烦，柳纤纤也并不激动，也不找大师兄告状，而是选择在原主发难时，默默隐忍下来，然后露出楚楚可怜深明大义的样子。
在她这种十分善解人意的衬托下，无缘无故要把人赶出队伍的原主，就显得十分嚣张跋扈，不可理喻。甚至柳纤纤毁坏原主法器的事，也被柳纤纤歪曲成了原主为了陷害她，无理取闹。
原主想把她赶出队伍的计划，自然没有能成功。不仅没有成功，反而让大师兄对她颇有微词，就连队伍里其他的同门师兄妹觉得她过于无理取闹，连一个散修都容不下，传出去，简直给玄青门丢脸。
一路上，柳纤纤凭借着她的温柔善良，收服了队伍所有人的心，用她的厨艺吊住所有人的胃，她温柔解语，渐渐的，所有人的心自然都是往她那边偏的。
而原主呢？
在他们看来，哪怕顶着天才的名头，资质过人，但原主也不过是个娇纵无能的大小姐罢了。因为她的父母是玄青门的长老，对门派有贡献，所以她一出生就注定地位比别人高，能高高在上，享受别人享受不到的资源。她的实力确实足够强大，但是谁让她的父母已经那么强大了呢？法器和灵石喂养出来的实力，有几分是她自己拼搏出来的？天天一副目中无人只知练功的样子，看上去傲慢、虚伪！真是不讨人喜欢。
他们都是门派的得意弟子，心中自有傲气，一旦这种想法被勾出来后，怎么都无法消除掉，觉得如果是他们放在原主的位置上，他们也能行。坏只坏在，他们没有一对好父母，能用无数的资源把一个天才堆出来罢了。
于是，本来属于玄青门的队伍出现了裂缝，而这裂缝，就是因为一个叫做柳纤纤的女子产生的。这裂缝对立的两端，一个是原主，一个是大师兄为首的玄青门弟子包括柳纤纤。
因为对原主心生不满，所以空气中隐隐含着排斥原主、蔑视原主的冷暴力，这让原主气炸了。
她自小就是被人捧着长大的，性子也是娇纵了一些，但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甚至一开始，队伍里面最喜欢这个散修的人，是她才对！她没有坏心，凭什么任由他们将她说做是一个根基不正的人？柳纤纤就是坏蛋，为什么她不能受到惩罚？反而是她这个受害者被指责成一个陷害别人的元凶？
此时父母不在身边，无法为她开解，托付给的大师兄又是一门心思站在柳纤纤那边，不过说话做事，都是以柳纤纤为主，关照她，爱护她，觉得原主不懂事，动不动就呵斥原主，让她不要丢人现眼，无理取闹。
原主心高气傲，受不了这样的气，一气之下就脱队自己行动了。她自认为自己在师门大比上从未输过，实力超群，足以傲视群雄。
在气头之上的原主远不知道即将到来的危险。
有散修见她单独行动，但不管是法宝还是法器，都是一等一的货色，猜测是个能宰的肥羊，便几个人合起伙来，设计了原主。
原主年纪尚小，缺少真正的实战经验，很容易就中计了。
对方也知道打她不过，就想方设法把她引入了陷阱，推入吃魔沼——也就是会滋生魔气，把人腐蚀污染的地方。
修仙之人，一向对魔沼敬而远之，因为一旦踏入，就绝无可能逃脱出来，只能一死。在这片修仙大陆上，这么多年，始终如此，从无例外。
原主就这样被困住了。
她在魔气横生的魔沼里，和那些无孔不入的魔气对峙着，想撑得久一点，再久一点。知道大师兄发现她不见，派人出来寻她，她就还有一线生机——魔气的侵蚀虽然可怕，但到底是攻心的东西，不是一击毙命，只要救助及时，让父母帮忙驱除侵蚀，驱除心魔，她还是能活。
只是原主怎么着也没想到，大师兄是发现她独自离队了，却并未去找她，反而大松一口气。
他只觉得，娇纵的师妹离开之后，让他感觉轻松了不少。
他其实也不喜欢原主现在赌气似的决定，他相信了散修的话，觉得原主有错，不想再去哄她，却没想过师妹在等着他救命。他有心想要给原主好看，要让她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向她的父母，会无限度宠着她，让着她。
这么多年，一直跟在原主身上，对她好哄她开心，来赢得两位长老的喜欢，他也有些累了。
大师兄继续带领玄青门的人前往秘境探索，只等着原主闹够了，会自己回来，会自己归队。
他们一行人，没人担心过原主，因为在原主离开的日子里，有一个温柔的、善解人意的柳纤纤代替她安抚众人的情绪。
直到历练结束后，原主还未归队，此时的大师兄才开始焦急起来。
一开始，他等在秘境入口，想要多等一些日子。
只是等了近一个月后，原主还是没有任何消息。此时的大师兄才开始害怕起来，一开始不回玄青门，是想等师妹，现在不回玄青门是害怕师父师母责罚。
师父师母疼师妹疼得像个眼珠子似的，要是知道跟他出来一趟，人居然不见了，不非得扒了他的皮。
哪怕是师妹先回去了，人没事，要让师父师母知道，他半路丢下师妹，也少不了一顿责罚的。
大师兄彻底慌了。
而此时，善解人意的柳纤纤出来替大师兄排忧解难了。
柳纤纤说，她曾经得到过一个机缘，有个叫做“千人面”的法宝，使用这个法宝，可以幻化成她见过的任何的模样，没有人能发觉。
为了感谢大师兄带她进入秘境历练，让她获得了不少宝物，柳纤纤决定要幻化成原主的样子，跟大师兄回玄青门，好让他交差，免于责罚。
大师兄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办法，没怎么犹豫，点头答应了，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还是没想过要去找原主，反而是百般遮掩自己的失职——师父师母把师妹交到他的手上，结果他没照顾好师妹。
他只是想着自己即将要受到的责难，所以只想掩藏自己的罪过。
就这样，从这一天起，柳纤纤就使用“千人面”的法宝，化成了陆溪的样子。
不知道是法宝的效用，还是因为柳纤纤暗中留意观察原主的一举一动，戴上“千人面”的柳纤纤看上去和原主别无二致。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身段，一样的嗓子。只不过，往日的骄纵傲气，变成了古灵精怪，往日的高高在上变成了高贵冷艳。
这个披皮的柳纤纤，用她的一点小手段，以原主的脸皮，重新取得了玄青门的好感，就这样，没有人发现，这个是个冒牌货。
柳纤纤完美地扮演了原主，跟随大师兄回到玄青门。
而此时的原主，还在苦苦坚持着，不让自己被污染，被侵蚀。她一开始期盼着大师兄来救她，可是大师兄没来。后来，她又开始期盼着父母来救她，可是父母也没来。因为回到山门之后，柳纤纤扮演原主，把原主父母都给欺骗过去了。
原主心性单纯没有心机的模样，实在太容易模仿。更何况是心机深沉至极的柳纤纤，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她甚至比原主要讨喜许多，不像原主那样，满心只有修炼，见到人也走路如风不打招呼，她见到门派里的人，总是带着温柔的笑意，原主生得很美，一笑就像冰雪消融，柳纤纤利用着原主的身份和容貌，赢来了不少的喜欢。
没人发现她是假的，还以为她好好的在玄青门里，受尽众人的喜爱，哪会想到她此时正命悬一线，生死不知呢？
大师兄也没坦诚事情的真相，他原本的打算是等原主回去之后，再好好和她说，她一定能谅解。
可原主一日没回去，事情便一日不解开，到最后，似乎所有人都接受了这样的结果——“师妹”出去历练一趟之后，变得懂事、乖巧，再也不用父母操心了。
掌门喜欢她，父母喜欢她，大师兄喜欢她，玄青门上下所有的人，都喜欢她。觉得“师妹”成长了，长大了，是个真正的天之骄女了。
这是一个好事啊！
于是真正的真相，便被掩埋，无人知晓。柳纤纤就顶着她的一张脸，获得了诸多她本不该得的东西——玄青门的优待，父母的精心爱护，大师兄的仰慕。她成为真正的明珠，一个令所有人羡慕嫉妒的骄女。
原主就这样，一点一点在绝望中，被魔气侵蚀，变成了怪物。在日复一日的期望和绝望中，她的道心不再，变成了一个样貌丑陋，人人喊打的怪物。
可即便如此，她也还是没有死去。
原主是少有的天灵根天才，要是没有这个意外，她将来登顶仙峰的可能性很大，如今深陷囵圄，依旧让她苦苦支撑了许久，依旧保留最后一丝清明和意志，等待师门的救援。
她凭着这一丝执念，让自己活下来，只是一种本能，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变成了怪物。
就这样，成为原主的怪物不停的游荡，寻找，想要回家。她感觉很寂寞，很孤独，想要父母。
终于，等到不知道多少年过去，秘境重新开启，又是一批新的弟子进入秘境来历练寻宝。
玄青门的人也在此列。
成为怪物的原主看到玄青门那熟悉的制服，看到往日同门的脸，欣喜的扑上去。
可迎接她的，确实一顿刀光剑影——她被当做袭击的怪物，清除了。
临死前，她的意志有片刻的清醒。她看到那个冒牌货柳纤纤盯着她的脸，说着和她一样的话，站在同门的身前，看着她倒下的身体，鄙视道：“不自量力。”
至死，原主都没法张口再说一句话，也没能向任何寻求帮助。
原主不明白，她只是气愤出走一次，为什么要给她这么大的磨难。她以前任性，不懂事，可让她饱受那些折磨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让一个毫不相干的柳纤纤，间接造成她悲剧的柳纤纤，取代她，侵占她的一切，获得她的东西，让她变成一个被所有人遗忘的人？
她凭什么可以用她的东西，睡她的床，叫她的父母爹和娘？凭什么可以用她的身份，享受不属于她自身的荣耀和一切？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掠夺！把整个的她，真是的她，抹杀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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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怀着不甘和悔恨死去，现在醒过来的人是任务执行者陆溪。
修仙者没有转世，这一次醒来的陆溪，正赶在原主被困在魔沼之后不久。
她的身体已经被魔气侵蚀，本来已经快撑不住被污染了，但陆溪第一时间采取了正确的手段，用清心咒把魔气清除出去。
因为陆溪经过许多快穿世界的淬炼，她的精神力远强于其他人，要说这个世界的修仙者是修炼一辈子，一口气修行许多年才能得道成仙，陆溪则是要修炼好多个世界，每个世界都是新的挑战，新的休息，时间加起来也不比他们少。要说“道心”，应该没有任何人比陆溪更加坚定的了。
要是不坚定，她早就迷失在一次又一次的时空穿梭中。
正因为如此，这为修心而炼的清心咒，对陆溪的效果是最大的。这让她即使在魔沼里，也能和魔气对抗，保持清醒。
但这不代表可以一劳永逸。
清心咒只能保持现下的清明，不能保持永久的清明，一旦稍有不慎，还是会被侵蚀污染。此消彼长下去，迟早她也要变成怪物。
大师兄是不会来找她了，而回山门后，大师兄不主动把这件事上报，父母也会被蒙在鼓里，什么也不知道。
陆溪知道，她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得想个办法，净化这里的魔气，让她不再遭受生命的威胁，然后想办法逃出去，回到玄青门，狠狠戳穿那两个伪善小人的真面目。让她的父母免于期盼，让她的身份曝光于众人前。
陆溪站起来，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依旧是黑乎乎的，不可见物。周围翻腾的，只有不断翻涌的魔气。
刚才她凭借自己的努力，把魔气驱除出体内，又让它们无法靠近，空出来不少安全的空间。可就这一转眼的功夫，那极为狭小的环境就已经往里缩，此时手稍微一伸，就能被它们碰到。
接收过剧情的陆溪对于原主所学的知识更加了然于心了。
原主虽然性格比较高傲，目中无人，可对于修炼一事，她是很刻苦的，因为这是她的荣誉和骄傲，她从未背弃自己的所求，也不辜负自己的天赋。
陆溪竖起手指，咬掉一滴血，然后在地上，按照脑海中的记忆，画了一个简单的聚灵阵。
这个聚灵阵顾名思义，就是可以在一定的空间内，把周围的灵气都聚齐过来让修炼事半功倍。
画好了聚灵阵后，陆溪立即盘腿坐下，又开始不停的运行清心咒，让灵气一遍一遍在体内灌入经脉，清洗她，洗涤她，净化她。
一来，可以静心凝神，二来，这也是一种修炼。
灵气在不听的循环反复中，会拓宽她的经脉，这会让她的灵力变得浑厚非常。如果有修炼得足够久的人，经脉淬炼得足够的宽，那么他的灵力就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大海。
当然，这个过程很繁杂，很枯燥，同时也很痛苦。
但陆溪并未露出痛苦的神色来，她只知道，这个动作能让她变得更强，就没有道理要停下来。
只要足够强，她就能从这里出去，只要足够强，她就能夺回自己的东西。
修仙之人到了筑基之后，基本能辟谷不吃饭了。而陆溪穿来时，原主就已经是筑基修士，所以哪怕她一直不停的修炼，不停的运行清心咒，只要灵力没有枯竭，她就不会死，也不用吃东西。
就这样，不知道一直运行了多久，修炼了多久，等陆溪隐隐感觉到，她丹田内蓄的灵力有明显的增加时，这才睁开眼睛。
而此时，她原本到达筑基初期大圆满的修为，已经隐隐松动，很快就要冲击筑基中期了。
这是一件好事。
而运行了清心咒的陆溪也感觉自己身体好了。
她全身都暖洋洋的，再也没有感觉四肢无比阴凉，不再无法动弹。
更令人欣喜的是，因为她在魔沼内画了聚灵阵，把周围的灵气都聚齐过来，又在上面运行清心咒，这好像是在魔沼中给魔气画了一片禁地，让它们无法靠近。
魔气和灵气本就是相对而立，就像阴阳两分。有了灵气，魔气不能共存，只能往后推开，随着陆溪修为的提升，灵力不断增加，魔气好像越来越怕她了。在她闭眼修炼之前，魔气一伸手就能碰到，但现在，她周围空出了一个直径大概两米的圆圈。
在这个直径两米的圆圈内，她是安全的。
而且这个两米的圆圈，是会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的——也就是说，现在陆溪周围两米自带气场，只要她靠近的地方，魔气都不敢靠近。
意识到这一点，让陆溪无比欣慰。
这也就是说，如果她能在这里不停的晋升，一路突破筑基中期，筑基后期，冲击金丹，元婴——那么这片魔沼上的魔气，迟早有一天会被她驱散。
陆溪在一片翻腾的魔气中，试着往前探索前行。
她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只知道，周围一片漆黑，这天地仿佛都被魔气吞噬了一样。
随着陆溪的移动，魔气自动让开，露出了方寸之地的光明。
失去黑气笼罩的地方，显露出一片焦黑的地面来。
这里的植物没有生机，没有飞禽，没有走兽，有的只是一片死地。
陆溪决定，要继续趁着魔气没有重新聚拢过来时，继续往前探索，看看这片地方有没有边缘。
她一停下来不运行清心咒，魔气就无孔不入，以她为中心，继续往里缩，试图侵蚀她。
陆溪不知道走了多久，等她意识到，本来开拓出来的两米直径的圆圈，已经被压缩得知剩下一米的时候，她才停下来。
陆溪知道，她该停下来继续修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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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陆溪进行一次枯燥烦躁的修炼。
因为她能静得下心，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依旧不受影响，所以修炼速度没有受到影响。
当陆溪突破了筑基初期大圆满，一脚踏入筑基中期的境界时，她能明显感觉得到，随着修为的精进，她的五感更强了些。
要具体的描述，那大概是——眼睛看的更清楚，更远了，以前魔气对她来说，除了黑还是黑，但现在黑色中，仿佛有种丝丝的线，但不明显。其他的感觉也跟着进化了不少，让她感觉自己更加贴近这个世界了。
除此之外，最明显的是她的丹田内变大了。
之前还是筑基初期时，她的丹田大概只有一个小湖泊一样的大小，但如今，这湖泊的面积翻倍，可以存得下更多的灵气了。
陆溪欣喜于自己的变化，睁开眼睛。
她发现，她周围的魔气，又往后退了些距离。
以自己为圆心，往外大概空出三米直径大小的圆圈，在这个圆圈内，她是安全的。
进步是肉眼可见的，陆溪轻轻一笑，然后继续往前探索，看看这片土地的奥秘。
走了不知道多久，当陆溪周围的圆圈不断收缩，剩下一米多宽的时候，陆溪终于在这片焦黑的、没有生机的土地上，看到了第一眼除了黑色土地之外的东西——一句森然的白骨。
向来也是，这里危险丛生，在这里丧命的人，应该不止她一个。
陆溪已经没时间给他挖坑，替他料理后事了。只是简单的拜了拜，鞠个躬，然后陆溪就开始翻找起他留下的储物袋——遇尸必翻身捡宝，这是修真界的优良传统。
储物袋一般都会被主人打下印记，以此作为标记，除了主人之外，其他人无法开启。可当主人身消道陨之时，这一抹灵气自然也就消失，储物袋也就变成了无主之物，没有灵气维持，它也就是个普通的袋子，陆溪很轻易就打开了它。
哗啦一声响起，陆溪把储物袋的东西全部倒出来，东西堆成一座小山。
陆溪稍微挑拣了一番，发现储物袋里有一些灵石，这些灵石在外面可以当货币使用，但此时对陆溪来说，也就灵石里拿点灵气有用。
不客气的收了。
除此之外，值钱的东西，还有一副旗子，可以用来做阵旗，这会让陆溪画聚灵阵的时候效果更好，事半功倍。
收了。
继续挑挑拣拣。
第三样东西……
陆溪用手指挑起这枚不起眼的、外表粗犷的石头。
黑漆漆的，看上去其貌不扬。
但陆溪也知道，一个修士，是不会收集无用的石头的。
她想了想，然后往石头注入灵力。
紧接着，陆溪就感觉有股子吸力，把她石头往里吸进去。
陆溪就这样，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吸入了石头内的空间中。
一转眼，周围的环境就变了样。
陆溪愣了一下，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蓝天白云，再对比刚才不断翻腾的魔气。她心里有了猜测，忍住欣喜，心念一动，就从里面的空间闪身出来。
外面，还是魔气翻涌的魔沼，毫无变化。
这是两个不同的空间。
陆溪知道这其貌不扬的石头是个什么玩意儿了——这居然就是修真界人人趋之若鹜，视为无上法宝的须弥芥子！
也就是一个空间！

第134章 被替身的修仙女配（二）
所谓须弥芥子,便是以芥子之小，藏须弥之大。
在小小一方空间里，能藏住一片大世界,所表现出来的就是一个小小的物品上，藏着一个巨大的空间。
须弥芥子有许许多多的作用，足够大的，能在里面修炼，隐藏洞府,也能种种灵草，藏藏东西。
其妙用无穷,使得它成为修真界人人趋之若鹜的法宝。
既为法宝，必定难求。陆溪没想到，这捡垃圾还捡到了宝贝。
陆溪对着前辈的尸体又拜了拜,充分表示自己的感谢，然后重新对着漆黑的石头注入灵力,瞬间就被吸入须弥芥子空间中。
这一次，她终于能好好的审视这里的空间了。
在这一片空间里，最显眼的是中间的一栋小竹屋。
小竹屋前栽了一从青竹,还摆放着一个木质的茶几,旁边有两个椅子。
茶几上摆放着一个茶壶,只不过因为年代久远,前辈不知道死了多少年,里面的茶水早就已经干了。
除此之外,最令陆溪欣喜的是，除了这小竹屋外，空间里种着大片的灵药。灵药田一共五处，不少已经成熟,有的开花，有的结果，整株药草都散发出浓郁的灵气，一看就不是凡品。
修仙用的灵药，一般都是要百年以上才有功效。有些珍贵的灵药，更是要上千年，上万年的成熟期，最终才可采撷。采撷后的灵药经过炼丹师的淬炼，炼成修仙之人需要的灵丹妙药，才可服用，有益于修行。
比如说筑基，但凡炼器期的修士进阶时，缺少了筑基丹，那他多半无法筑基成功，还有可能迎来身消道陨的危险。正因为药物成长成熟的时间如此漫长，修仙的资源才会如此匮乏。
换句话来说，这些灵药灵丹在修真界里是比灵石还要珍贵的东西。高阶修士一定不缺灵石，但每个人都缺丹少药。
陆溪捡到的这个须弥芥子最珍贵的不是须弥芥子本身，而是须弥芥子里含有的这些仙草灵药。
如今她想办法晋升，转眼就得到这么多灵草，可不就是瞌睡就送来枕头么？
陆溪忍住欣喜，然后缓步走过去，略微查看一番灵田的成长情况。
灵田一共五亩，一亩种的一百年一熟的灵芝草，这是筑基丹使用的主要材料。灵芝草硕大的伞状物尽情的张开，黑黝无比，看上去成色十分好。其中不乏有更罕见的火灵芝，那一抹艳色在一片黑中十分显眼。
火灵芝不是用来炼筑基丹的，是用来炼回春丹的，回春丹可以修复修士体内的伤势，短时间就能好转，是一种保命的灵丹妙药。
其中一片，是三百年一熟的月见草。这种草通体发白，宛若放着月华，圣洁不可高攀，仿佛天上皎洁的明月。
月见草是筑基修士冲击金丹修士时主要的材料，缺了它，丹药就必不可能炼成。从原主的记忆里，陆溪知道，单是一株品相普通的月见草在拍卖行里，就能卖到两三万灵石的高价。如果品相极好，是极品灵药，那么价格还能更贵，五六万灵石是不嫌多的，还有价无市。
这片月见草各个枝头硕大，成色饱满，显然是品相顶级的药草。
要是换成灵石，那不知道得多少钱才能买的下来！
陆溪笑容更喜一分，然后检查第三片灵田。
第三片灵田种植的是五百年一熟的玉玲珑。
玉玲珑不是草，是果。
它通体翠绿，有点像人参果，但没有固定的形状，真正成熟时，会变成半透明般的翠玉，触之沁人心脾，光是吸一吸它的灵气，就能活得凝神静气的效果，是修仙之人用来巩固道心，培元固本的好道具。
陆溪弯腰查看了一下，发现这些玉玲珑大部分还是翠绿的颜色，只有一两株是呈现出半透明的样子，显然是没彻底成熟，不过有些已经逐渐步入成熟期了，就是还要等等。
相比起其他的草药，这玉玲珑无疑是陆溪目前最缺的东西。它可以帮陆溪抵御魔气的侵蚀，让她在魔沼里事半功倍。
但灵草要想发挥出最大的功效，最好是等成熟期后才采撷。只不过事有从急，如今陆溪已经不能再多耽搁，只能摘了一棵看上去快成熟的玉玲珑攥在手上。
接触到玉玲珑的那一刹那，陆溪只感觉有股清醇的、沁人心脾的灵力直直灌入她的天灵盖，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不少，瞬间变得灵台清明。
不愧是人人都奢求的宝物，有玉玲珑傍身，怕是走火入魔也能有一线生机吧。
现在她彻底不用愁了，这么多的玉玲珑，她可以用到地老天荒。
陆溪把玉玲珑别在腰上，然后继续查看第四片灵田。
第四片灵田里，种的是七百年一熟的灵参。
陆溪看不到深埋底下的人参，但是既然五百年的才刚要成熟，那么想必这七百年的也没道理能越过五百年的先成熟了。
陆溪心里大概有了点猜测，没有去翻动土壤，然后走向第五片灵田。
第五片灵田种的不是药，而是竹，紫竹。
和平日里通体青翠的竹子不同，这一株竹节隐隐透出一股紫色来，但不是很深，只是轻轻一点，明显还是没有成熟。在竹节之外，萦绕着肉眼可见的雷电交织，时不时就闪过一道寒芒。霹雳巴拉的响着，正是闪电释放出来的威力。
陆溪知道，这紫竹蕴含雷电之力，正是修仙界最为珍贵的器材。
妖邪之物最惧怕雷电，不管大妖小妖，被雷电打中，不死也要去半条命，可以说雷电就是他们的克星。
这自带雷电属性的材料，当然就是最为珍贵的宝物。
不仅是妖邪，就连人，被电到都会受不了，威力巨大无比。
陆溪怀着虔诚的心情，伸出手指来摸摸紫竹节，果不其然，被电了一下。
好在不是很痛。
当紫竹成熟后，要想把它收为己用，还得炼化它，感化它，不然这些雷电同样会伤到主人。
不必思考，这紫竹节已经成为陆溪的武器了——是还种在土里的武器。
等紫竹成熟后，她就要炼化它。
大致打量了空间里的情况后，陆溪立即闪现出来。
而此时，原本还剩下一米半宽的圆圈，已经缩得只剩下一米了。
陆溪不再犹豫，就在原地画了个聚灵阵，又用了阵旗，画出来的阵法比之前的效果不知道好了多少。
就在这阵法的中央，陆溪又开始闭上眼睛，开始修炼起来。
这一次，因为阵法效果比之前好，加上玉玲珑的辅助，陆溪如有神助，修炼起来，速度比往日快了很多，几乎是往日修炼速度的两倍。
不知道过了多少日，当陆溪睁开眼睛时便发现，她周围灵气，充盈了大概五米的距离。以她为圆心，往外延展出直径五米的圆圈。陆溪便又知道，她的修为又往前了一步。
给自己争取到时间后，陆溪并没有急着往前探索，而是先蹲下来料理了一下前辈的后事。
修士都讲究个法缘，任何事情都有可能沾上因果。也就是，一旦作恶，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时。便是当下逃脱了惩戒，日后也必定有债要还。
如若是受了别人的恩惠，也要还回去，做到无愧于心。否则等日后冲击进阶，往日欠下没有还的债，也有可能成为萦绕于心的心魔，拖了后腿。
陆溪从这个前辈那里继承了那么多的好东西，当然要怀着感恩的心，帮他掩埋尸骨。
一个风风光光的葬礼是办不到了，但简单的立个碑还是可以的。
挖坑埋了之后，陆溪堆了个小土堆。
不知道前辈姓甚名谁，陆溪犹豫了一会儿，给他立了一个“独孤求败”的字碑。一是告诫后人这里是墓地，不可随意作践，二是表示了她对前辈的瞻仰。
做完这一切，圆圈往里缩得只剩下三米。
陆溪继续翻看从前辈储物袋里掉出来的杂物。
在那小山似的物体中，陆溪翻出了一个炼药用的丹鼎。
收下了，感谢前辈。
接着，她继续翻翻找找，又找出了一把没有开封的青锋剑。
留下来，以作防身之用。
收下了，再次感谢前辈。
接着继续翻翻，陆溪又翻找出几个玉盒。玉盒里面存放的是一些灵草。
灵草是一些辅助用的灵草，对陆溪而言，也有用。等她修为到了，要冲击金丹时，这些也是有用的。在外面的人看来，这些灵草随处可见，反而是月见草不可得。但对陆溪来说，月见草她有一堆，反而是这些平常普通的灵药，手头一株也没有。
陆溪把丹鼎、装了灵草的玉盒扔进须弥芥子里，然后接着小山似的杂物堆里继续翻找。
除了上述这些东西之外，这杂物堆里，再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陆溪勉强从里面翻出了一套功法——盗贼。
稍微翻开了一下，“盗贼”的功法，几乎没什么攻击力，因为没什么大招，遇敌时基本没什么还手的能力，遇上即死。
它最大的作用，就是能够使修炼的人，做贼更加隐蔽一些，更顺手一些——也就是说，修炼了“盗贼”的修士，速度会加快很多，逃跑时不用愁，除此之外，它还有一个比较有用的功能，就是隐身。
隐身可以做到悄无声息，潜入任何的阵法和府邸里而不被人发现。
当然这也是有限制的，过了一定的时间后，隐身效果就会去除。
随着修炼的加深，隐身的次数和加快的速度，才会逐步提高。
一套很鸡肋的功法，是最下等的那种功法，看上去没什么用。只适合用来偷鸡摸狗然后逃跑，同时配合下阴招，很适合暗杀。
陆溪想了想，还是把“盗贼”扔进了须弥芥子里。
即便是最劣等的功法，说不定到了外面也是有用的，也许能卖钱的。没有往外扔钱的道理，她要做个尽职尽责的拾荒者。
此后，这杂物堆里，真的再也找不到可以用的东西了。
陆溪确定完毕后，这才重新画起聚灵阵，然后开始修炼。
这是目前，她唯一一条可行的道路。能不能出去，就看她能不能突破自我了。
陆溪在执行这项事情上从来不会拖拉。有了目标后，她仿佛一个机器一样，按照原有的既定的道路不停往前，只要没别的事情来打扰她，她就能在寂寥的、恶劣的环境里，一直重复这个简单的、枯燥的动作，永远也不会停下来。
对于心志不坚定的人来说，在这种魔气萦绕肆虐的环境里，就已经能把人逼疯了，更别说什么修炼进阶。
可陆溪却可以。
修士对时间的流逝感知很小，一旦闭上眼，对他们来说就相当于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在那个时间里，天地不再是天地，而是由丹田、灵台、经脉构筑而成的一个全新的天地。他们是这天地的主人，是那个世界的主宰。
他们通过运行经脉，在天与地之前，来回穿梭，运行万物。这就是他们的“修行”。
这一次，陆溪能明显感觉得到，自己的经脉经过淬炼，修炼的速度又比往日快了许多，让她感觉如鱼得水，越来越得心应手。
当她踏入筑基中期的境界里，隐隐感觉自己快要达到筑基中期大圆满时，她就停下来，没有继续。
陆溪遇到了一个难题。
她知道，自己必须停下来整理一下了。
在修真界，每个人在踏入修炼这条道路的时候，就都会给自己选择一条合适的功法。这功法终身不可更换，如果要更换，唯一的办法就是要把原来已经修炼的废掉，才能重新练就新的功法。只得其一，不可二者兼得。
这就意味着，修炼功法的优劣，和潜力的高低，都会影响修士一生的成就。
功法劣等的，可能最终也就是个炼器修士，都不到筑基。功法极品优秀的，只要不出大错都能筑基，甚至金丹也不成问题。
原主一开始修炼的是紫云功，是玄青门的独门秘法，只传给亲传弟子，也算一部极品的功法，算是镇山之宝。
无奈，陆溪此时被困在这里，求助无门，也不知道紫云功后面到底是怎么修炼的，哪怕灵气再充盈，灵脉再坚韧，功法不能跟着进阶也是百搭。
她不知道后面的功夫，也就意味着，哪怕她已经是金丹修士，但实力也会一直停滞在这个时候，再也没有长进的时候。
陆溪决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只有强横的实力才能保护自己，夺回自己所要的东西。如果实力不能精进，只是一直原地踏步，她修成金丹又有什么用呢？
那只能让她成为最废物的金丹修士罢了。
陆溪很快就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废掉紫云功，然后重新练习别的功法。
这是很危险，也很浪费的行为。这意味着，她要放弃现在拥有的修为，从头练起。相当于这么多年的努力，全白费了。
可是事已至此，陆溪已经找不到更好的路了。
她被困在这里，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出得去。修真界的时光弹指一挥间，陆溪无法辨认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时间拖得越长，于她越是不利，所以她必须要尽快出去。
现在做出的让步是必须的，也是一时的。
正好她手头就有一套完整的功法：盗贼。
虽然盗贼看上去无用且鸡肋，比不上威力巨大的紫云功，可是胜在完整，而且修炼起来简单。
加快速度和隐身看上去似乎毫无用处，但在陆溪手底下，说不定能发挥惊人的力量。
此时的陆溪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老本行——曾经作为医生的她，凭借着对人体的熟悉和了解，能刀刀致命。结合绕背偷袭，经常在对手完全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秒杀了对方。
一般来说，被她当成沙包秒杀的对手都不是因为实力不够，而是没有提防她的攻击，才会失败得那么憋屈，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要是用盗贼的隐身和加速，配合她刀刀致命的神技，说不定也能刀刀给人致命一击，使人毫无还手之力。
陆溪打开“盗贼”的功法，详细的阅读了一番，对这个功夫有了更多的了解。
在炼气期时，“盗贼”拥有的隐身次数，只有五次。隐身的时间，最多不过五息。
等到了筑基期后，隐身的次数增加到十次，隐身的时间大概是一分多钟。
到了金丹期后，隐身的次数已经达到了二十次，时间则是延长到了一炷香的时间。
到了元婴期，隐身不限次数了。
够了，足够用了，对陆溪来说，只要给她机会，她就不会让对手在她手底下拥有超过十次的机会喘息。
和人体的命门要害一样，修真界的修士同样也有要害。
只不过他们的身体经过修炼，已经如同铜墙铁壁般，只是简简单单的割喉、割腕、捅膝盖窝已经无法伤害到他们。
哪怕捅到了肉身的要害，对他们来说，毫无用处，依旧能行动自如。
对于修士来说，他们真正的要害是灵脉。
灵脉里面蕴含着灵气，通过灵脉，灵气运行至全身，就像源源不绝的动力一直滋养他们。
只要灵脉没有问题，他们的身体就不会出问题。
因为修士的身体已经超乎肉体凡胎，只有断切断他们的灵脉，才有可能真正痛击他们，让他们无法使用灵力，那就和凡人差不多，可以任人鱼肉，后无还手之力。
陆溪很快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度过了这么多个世界，最终还是老本行好用。不管是“外科术”，还是“格斗术”，亦或者是“舞蹈家”，在每个世界里都给她不小的帮助。凭借这些技能，她总是能绝境求生，一次又一次的，让自己重新再来。
陆溪决定要废掉紫云功，然后重新修炼“盗贼”。她坚信，哪怕是垃圾，最末等的功法，放在对的人手里，也能发挥出强大的作用。只要她熟记修士体内的灵脉走向，基本上就能掌握他们的命脉。
就如同中医那么多个穴位，灵脉也是可以背下来的，只不过需要一点功夫，但对陆溪来说，难度不大。
决定了之后，陆溪就再也没有修炼了。
因为此时修炼得再多，也只是无用功而已。
接下去，陆溪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绘制灵脉走向图上。
只可惜手头没有一具可以解剖的尸体，不然她会更加得心应手。
前辈已经变成白骨，哦不，当然，哪怕是尸体，她也不会用的。毕竟她承恩于前辈，不能太过火。
陆溪知道，她必须要去寻找新的尸体了，绘制灵脉图的事情，也暂时被搁置下来。
在没有绘制出准确的灵脉图之前，陆溪就先把紫云功废掉，然后重新修炼。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同样需要丹药的助力。
在玄青门时，原主学习过不少课程，炼丹就是其中之一。
虽然只是基础课，原主没有学得很深，但也足够陆溪用了。
她珍贵的草药足够的多，哪怕一炉两炉失败了，也都没关系，容错率很大。
陆溪不再打坐修炼，当魔气聚拢时，她就吸食从前辈储物袋里拿出来的灵石。
灵石里面蕴含着灵气，可以直接吸食使用，十分方便。
但也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陆溪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有空就钻进须弥芥子里，烧起火，搭起丹鼎，然后开始炼丹。
首先，要炼一颗去功丹，把紫云功废掉。
这个丹药因为不常用，原主也没有炼过，所以陆溪失败了整整三次，直到第四次时才成功。
当拿到一颗黑乎乎的品相不佳的丹药时，陆溪才松了一口气。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把这颗黑乎乎的丹药送进嘴里。
没过多久，丹药下肚，下沉丹田。
接着，一阵绞痛感传来，陆溪感觉小腹隐隐作痛，这是丹药开始产生效果了。
她用灵力巡视了周身一圈，发现她好不容易筑起来，用灵力精心浇灌的丹田识海，正在一步步瓦解。
陆溪忍住剧痛，一动不动的打坐。她一边缓慢的吸收灵石的灵气来抵御魔气，一边缓慢的消化去功丹的药效。
就这样，在一阵阵剧痛之后，陆溪终于满头大汗的松懈下来，感觉身体的灵气消失殆尽，只剩下她的灵根周围，萦绕着微弱的一抹灵气，毫不起眼。
陆溪知道，她的去功丹成功了。
现在她就像一个新生的婴儿一样，身上有着无限的可能。她要在自己身上，重新铸造一个奇迹。
一个，让所有人跌破眼镜的奇迹。

第135章 被替身的修仙女配（三）
陆溪现在就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幼儿。
现在处于如此危险的环境中,会使得她的处境更加艰难。
好在有前辈的灵石在，她可以直接提取灵石里的灵力而不需要经过任何修炼淬炼。
她所有的灵石数量，应该是可以足够她支撑到踏入炼气期。
陆溪所料不差。
陆溪对时间的流逝很模糊,但也依稀感觉得到，从去功到重新修炼，踏入炼气期，她所花费的时间很短。
一个是因为有玉玲珑的加成，二个是她并不是一开始那个什么都不是的小女孩。她不是个真正的婴儿,已经有过一次成功的经验，所以再次修炼,速度自然一日千里。
原主的资质本就是绝好的，修炼入门，自然不在话下。
当她成为一个炼气期的修士时,就不需要依靠吸食灵石里的灵力来抵御魔气。
走出了最艰难的一步，陆溪就可以凭借着自身的修为来修炼了。
她重新在地上画起了聚灵阵,插上阵旗，然后开始盘腿修炼。
就这样，日复一日的修炼着。陆溪累了就停止,休息够了就继续。一脚从炼气期,一路修炼到了炼器后期大圆满。
这意味着,她可以开始着手准备筑基所要用到的筑基丹了。
筑基丹在修真界是一个很难寻的丹药,这临门一脚意味着一个修士是否真正的踏入修仙的旅程。如果筑基失败,只是一个炼气修士,那也只是比凡人更加强壮一些，最多能延年益寿。成为筑基修士则不同，光是寿命都要比一般人多上好几倍。
陆溪的空间里种植不少灵芝草，这是炼筑基丹的主药。哪怕她不是专业的炼丹师,材料的充裕，都让她有足够的容错率去试这个机会。
筑基丹成丹的时间有些久，陆溪炼废了好几炉，直到第七炉才成功。她不记得时间过去多久，只能看到在开始之前，还没完成成熟的玉玲珑现在已经掉落了第一片叶子——这说明它距离成熟更近一步了。
陆溪深吸一口气，然后吞下自己炼出来的筑基丹。
筑基的过程十分顺利。
当陆溪感觉到灵台识海重新变得广阔，能容纳更多的灵气时，她就知道自己一脚踏入了筑基境界。
而此时，她已经拥有三次隐身的机会。就连动作的速度，都变得快了许多。因为随着修为的加深，五感也跟着加强，所以这种加速在她看来尤为明显。
“盗贼”也不是真那么鸡肋，比如现在，她每天能行走的路，就比以前多了不少。在同样的时间内，她能探索更多的地方。
陆溪就这样一边走，一边修炼。
路上遇见一些修士的尸骨，只剩下骨头的就给埋了，还有肉身的，就解剖一番，了解人体的经脉。完事后，也会给他们挖坑埋了，有些还能立个碑。
当然他们的储物袋也不忘礼貌的翻一翻，从中也捡到不少东西。
其中有一对陆溪能用到的匕首，削铁如泥，她便收下了。
还有一些护身法宝，符咒，炼丹的器物，灵药等等。
聚少成多，渐渐的，陆溪的须弥芥子里面，堆放了许多的杂物，有一座小山那么高。
陆溪感觉自己生活越来越富足——不是，越来越悠闲了。
如今她已经是筑基后期大圆满的境界，正在努力的冲击金丹期。
这又是修仙道路上的一道门槛，一旦踏过去了，不仅是修为境界会提升一个大的层次，寿命达到千岁不成问题。
陆溪遇到了瓶颈，修炼得没有以前那么迅速了，她只记得自己卡了很久，到底是多久，不知道。
而此时，她发现在玉玲珑的药田里，已经有玉玲珑完全成熟。
——也就是说，从进来到现在，她度过了可能近百年之久。
陆溪先是感伤了一会儿，然后满怀欣喜的摘下已经成熟的玉玲珑，放在玉盒里保存起来。
她没有把玉玲珑炼成丹药的丹方，打算就这么用了，原汁原味也挺好的。
成熟期的玉玲珑和半生不熟的玉玲珑效用不可同日而语。
陆溪能明显感觉得到，她修炼的速度和效率，都比之前快了不少。她冲击金丹正缺了这么一股劲儿，这玉玲珑正好吧这股子劲儿给补上了，弥补了陆溪所缺的东西。
她开始潜心打坐，修炼起来。
闭上眼睛的陆溪不知岁月流转，她只能感觉到，经脉运行时，自己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她能与天地对话，能观万物。她的五感开到最大，能感受到一切细腻的变化。
渐入佳境时，陆溪忽然感觉到金光聚顶，让她感觉到灵台清明，整个人都感觉到舒爽，通体舒畅。
陆溪福至心灵，控制着自己的灵力前往自己的识海一查探。她发现，本来像湖泊一样流深的灵力，此时源远流长得像一条奔腾不息的河流。
灵力更充沛，同时也更多，更持久了。
除此之外，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她原本空无一物的丹田里，多了一枚金丹。
这枚金丹就是她步入金丹期修炼出来的，从此往后，她就是一名金丹期的修士了。
陆溪长舒一口气，然后徐徐睁开眼睛。
这一眨眼，便是许多年过去。
盘腿的陆溪就像化成了一尊石像一样——当然，她现在的外形看上去也像一尊石像。
不知道多少年过去，飞扬的尘土和灰尘落在她的身上，她入定之后，就和块石头差不多，一点察觉不到。此时清醒过来，就难以忍受身上这种黏糊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舒坦。
陆溪第一个想法就是要去洗澡，然后净净身，好好的放松一下，环节这许多年精心修炼带来的疲劳感。
可刚要付诸行动时，陆溪又无奈一笑。
此时，她上哪儿找水去？
她所处之地，正是人迹罕至的魔沼，有的只是在这里不小心身亡尸骨，没有流水。
陆溪抹了把脸，给自己使用了一个净身的法咒，不多时，身上落满的尘埃尽数被拂去，整个人又变得干干净净，仿佛初时。
她背着手，继续探索这块神秘的，仿佛没有边际的土地。
此时已经没有魔气缠绕在陆溪周围了。
那些魔气到底害怕她这个金丹期的修士，所以都退避三舍，如今目之所及，全是一片焦黑的土地。
地上长着一些枯燥，枯木，和枯树桩。
没有河流，没有活人，没有动物。
当魔气撤退，这片土地露出真容时，陆溪就对自己所处的环境有了个初步的猜测——她应该不是单单被困在魔沼里这么简单，应该是被困住在某种结界里了。不然，不至于飞禽走兽，一个也没有。
意识到了这一点，陆溪就知道，她得找出针眼来，才能走得出去。
当下，她立即钻进须弥芥子空间里，看看那些放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灵田。
五百年一熟的玉玲珑已经完全成熟了。就连七百年一熟的人参也数了大半。
陆溪看向最后一片灵田，发现那里独立的紫竹萦绕的雷电属性更加明显，也更加烈性难驯。
单是这么轻飘飘的看它一眼，这活了不知道多少年，都快成精的竹子，就毫不客气的对着陆溪劈来一道雷电。
此时的陆溪是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当然不惧怕这么一道闪电，她甚至没有出手接招，身体灵巧的一闪，正好避过了。
“盗贼”的加速，在金丹期已经让她看上去神秘莫测，看上去缥缈得如同一道青烟。
啧啧啧，脾气这么暴躁，她喜欢。
收服起来，一定会非常有成就感吧。
陆溪收收心，打算接下去就炼化这根竹子，用来做自己的武器。
如今她已经是金丹期的修士，这里的魔气已经甚少能对她产生威胁，剩下的就是要怎么出去了。
打定主意后，陆溪就打算结草为庐，在紫竹旁边随意搭一个草棚，跟它一块修炼。
哪想这紫竹脾气是真的暴躁，见陆溪往自己越靠越近，开始霹雳巴拉放电。
它一点也不客气，对陆溪那是真下死手。
陆溪一方面既欣喜于这紫竹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一方面为它的列性子感到头疼。
即便暴躁脾气她喜欢，这也太暴躁了吧？
陆溪和它斗法斗了一阵子，也仅仅能靠近它三尺的距离，然后就再也不能靠近了。如果这根柱子拟人化的话，陆溪估计能看到它浑身炸毛的样子。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陆溪果真就不再逼着它，而是自己搭了个草棚子，然后开始盘腿打坐修炼。
这一闭眼又不知道过去多久，陆溪觉得无聊了，便睁开眼睛。
她给自己扎了好几个稻草人，稻草人上面画满了人体的穴道，已经蕴藏在皮肤肌理下面的经脉。
想要放松时，陆溪就对着这些稻草人插，训练自己一波带走的能力，力求让对方无法反抗，就这么被她拖死。
当然，陆溪对广大的修仙大陆上的修士并没有恶意，这对她来说只是保命的技能，她所针对的，也就是大师兄和抢走她一切的柳纤纤。至于其他人，她根本不想多给眼神。就这样，一会儿修炼，一会儿砍稻草，时间一眨眼便过去了。
当紫竹成熟时，陆溪也顺利晋升，一脚踏入了金丹后期的境界。
到了此时，强求便不可得，想要成为元婴修士，那便要看有没有机缘。
换句话来说，就是要看你有没有成仙的命。
运气影响的因素，已然大过实力的影响，这个时候，就得给自己找事情做，看不能激发机缘，让自己得到飞升了。
陆溪这么些年来与世隔绝，一直呆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修炼。
她没见过人，也不知道外面究竟是怎么的沧海桑田，变化万千。
她进来时，紫竹没有成熟，如今这株暴脾气的竹子已经成熟了，那么想必是过去了好几百年了。
陆溪决定，要破开这个破结界，出去。
当然在出去之前，她得先收服这株紫竹。
为了等它成长，她可是受了它那么多年，说一句痴心不改不为过，让她两手空空的走，怎么着也说不过去吧？
经过这么多年和紫竹做邻居的交情，紫竹现在看到陆溪已经不会动不动就放电电她，搞得跟个被害妄想症一样了。
甚至它偶尔还会摇摆一下自己光秃秃的质感，向陆溪表示一下友好。
陆溪以为两人的情谊已经坚不可摧，伸手就要摘它。
紫竹反应剧烈，居然自己抱着泥土就跑了。
“哪里跑！”
陆溪的速度飞快，如今她要是想全力加速，肉眼已经无法看清她的动作，这就是“盗贼”修炼到金丹后期的威力。
她和一阵来无影去无踪的风也没什么区别了。
紫竹当然不会听她的，自己一弹一跳的跑开，极力要逃避自己被修士使用的命运。
可它只是一个灵智尚未完全开的竹子而已，哪怕是个鬼精灵，它也敌不过陆溪，打也打不过，是以，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它被陆溪抓到了。
竹子努力的扭动自己光秃秃的身体，想要从陆溪的鞋板底下逃跑。
陆溪“啧”了一声，然后冷声道：“跑什么跑？我又不会吃了你！”
鬼知道！
这些修士为了修炼，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这么多年，它明明亲眼看着这个女人，把它邻居的灵草摘了吃，吃了摘，说不定现在就轮到它了！
原本以为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早就把这个女人感化了，没想到，还是想要吃它！
紫竹又伤心又难过，偏偏不会说话，只能一直努力的扭动身体。
陆溪恶狠狠道：“行，我就喜欢你这个宁死不屈的样儿。这样，我们谈个条件，你让我用一阵子，等我完事儿，我就放你走。”
然后紫竹就停止了扭动。
还没等它考虑出个结果来，陆溪继续阴恻恻道：“反之，你如果不同意，我就把你留在这里。这个地方我以后再也不会进来了，这里就你一个人，不，就你一根柱子。让你自己活到地老天荒，我不会带你出去看看世界的。”
在陆溪的威逼利诱，连哄带骗下，紫竹终于决定听她的话，不再反抗陆溪的接触，让她把自己摘走了。
陆溪则是深深的叹口气，深感自己的不易。
难怪说有灵智的武器和材料是绝世珍宝中呢，这一个个都成精了，会自己跑，会自己思考了，能不珍宝吗？
就这样，陆溪开始考虑怎么打造自己的武器。
她拿起紫竹，琢磨了一会儿，琢磨不出门道来。
因为炼器不比炼丹。
炼丹是有个炉子就能炼，把草扔下去就成，虽然可能会失败，但至少还能倒出来点药渣。
可炼器就不一样了。
扔进去的材料，鬼知道倒出来是什么东西。
陆溪问紫竹：“我想要一对匕首，大概这么长。”
陆溪比比划划：“这么宽，刀刃薄，刀背厚，手柄要舒服一点。能自己变吗？”
紫竹有些许为难。
它怎么着也只是个竹子，一下子就要干炼器师的活，这不是为难它吗？
可无奈陆溪就非得这么为难它，非得逼它自己变，自己炼。
她把紫竹扔进炼丹炉里，让它自己炼自己。
紫竹一开始很害怕她会丧心病狂的要吃掉自己，害怕她扔进来隔壁灵田的邻居，把它们搅和搅和，然后一起吃了。
紫竹把自己关在炼丹炉里，心惊胆战了好几天，结果它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陆溪并不打算搅和搅和，把它们吃了。
当陆溪打开炼丹炉的盖子，发现紫竹还是紫竹，什么变化都没有时，不由得皱起眉头来，说道：“小紫，我在外面寻找破除结界的关键，你也不能偷懒啊？继续炼。”
她居然真的打算让它自己炼自己！
这个女人疯了吗！！
紫竹想死了算了。
可无奈，它吸收天地灵气过了不知道多了多少年，有很大的可能变成精怪，寿命不知道多长，想死也死不了。
那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只是让它自己炼自己是行不通的，因为紫竹试过，但是都失败了。
到最后，它甚至开始怀疑，它到底是不是一株合格的紫竹。
因为陆溪骗它说，人类的修士都是这么干的。
他们的法器，就是能自己炼自己。
紫竹甚至开始自闭。
它本以为自己是天上有地上无的，绝世仅有的天材地宝！
陆溪犹豫了一会儿，觉得还是放弃好了。
这竹子智商挺高，但是也不能无师自通。因为炼器师需要通过重重淬炼，才能炼成一个成功的法器。就连陆溪都办不到的事情，她为难一株刚刚有点神智的竹子，确实不太近人情。
于是陆溪改变了策略。
她开始教紫竹人类修士都会用的变形术。
所谓变形术者，就是能随心所欲的改变自己的外在样貌，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就这样，紫竹修炼的生涯开始了。
-
紫竹的智商确实高，像它这种吸收天地灵气自行成长的天材地宝，是最亲和天地，也是最容易得到飞升的。
所以陆溪教给它的修士变形术，它还真的掌握了。
只不过，它一开始只能掌握一些显浅的变形术。比如把自己从一个圆柱变成一个圆球这种改变。
虽然微小，但进步也是巨大的。
陆溪开始画出自己理想中匕首的样子，天天指着让紫竹看，给紫竹洗脑，让它必须变成这个样子。
过了不知道多久后，紫竹终于能成功把自己一分为二，幻化成了陆溪想要的模样。
流畅的刀身，薄而利的刀刃，刀背又宽厚，不会轻易折断。
手柄的手感，也是陆溪感觉刚刚好。
变成匕首的紫竹通体呈现出一股淡淡的紫色，就像一块紫色的宝石那样，里面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灵气，令人见之心神震动。
它周身依旧缠绕着永不熄灭的雷电，霹雳巴拉的响着，时不时就爆出点电花来。
只不过，如今它被陆溪好好的握在手里，再也不会伤到陆溪了。
陆溪是它的主人，它不能伤害自己的主人。
而陆溪给出的条件是，等她完事之后，就送给它一个盆栽，把它栽在里面，然后找个洞天福地，让它自由快乐的生长。
天真不谙世事的紫竹并不知道，它以一种十分低廉的价格把自己卖了。
-
一切准备就绪，陆溪就退出了须弥芥子空间。
她在里面度过了许多岁月，而外面焦黑的土地依旧十年如一日，依旧没有人出没。
“小紫，我们走吧。”平时不用的时候，紫竹就自己幻化成玉簪，躲在陆溪的头发里，陆溪摸摸发髻上的玉簪，“等我出去后，会让你喝到这世上最好喝的露水。让你把根扎到肥沃的泥土里，让你自由的呼吸新鲜的空气。”
一直懒洋洋的紫竹松动了一下，开始畅想以后的美好生活。
它希望陆溪说的都是真的。
毕竟这辈子，它还没喝过新鲜好喝的露水，也没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魔沼里的阳光一点也不暖和，它不喜欢。
陆溪把它拍了回去，嫌弃它弄乱自己的发髻了。
她继续往前走，走了一段路就指着对紫竹说：“小紫你看，那里有路，有路应该有人走，不知道有没有死人呢。”
紫竹：“……”
它无师自通了一个概念，那大概就是，它的主人，可能在这里待久，憋疯了，变成一个神经病吧。就这样，一人一竹漫步在这片焦黑的土地上，一直寻找出路。陆溪有了“盗贼”的加成，一天不知道能走多远的距离，效率提高了许多。
其实陆溪不停和紫竹说话，也不单单是闲着无聊来解解闷，而是想要引导它感受灵气的存在。
像紫竹这种天材地宝，是最能感受到灵气的东西。
只要它有反应，就说明那里的灵气比别的地方浓稠，就极有可能是可以突破结界的地方。
终于，在一个地上长着几株野草，叶子看上去有点绿要死不死的地方，紫竹终于有反应了。
它不停的扭动身体，通过心灵感应告诉陆溪，它感受到了新鲜的空气。
就是这里了。
陆溪勾唇一笑，拔出头上的发簪，幻化成为一把长剑，挽了个剑花后，对准寻空一点，用力的劈过去，同时大喊道：“给我破！”
同时，空气中，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就像一面镜子无声自裂。陆溪能明显感觉得到，周围涌动的东西，从令人不喜、压抑的魔气，变成了令她舒适的灵气。
这种变化，让紫竹也变得很舒服。
瞬间，展现在陆溪眼前的情形，发生了变化。
她终于走出了那片魔沼。

第136章 被替身的修仙女配（四）
当结界破掉时,在陆溪面前掩藏了几百上千年的真实世界，在她面前徐徐展开来。
走出魔沼之后，陆溪能看到巍峨的山峰,能看到红花绿草，能看到高耸入云的白云，能感受到温暖明媚的阳光，也能感受到微风吹来的气息。
弥漫在她周围的，终于不是翻涌着要把她撕裂的魔气,也不是目之所及，全是令人感觉到窒息的焦黑的泥土。
这里,她脚下踏着的地方，才是这片修仙大陆上真实的样子。
矿别已久的空气充斥她的胸腔，陆溪感觉整个人都重新活过来了。
她活动了一下手脚,整个身体沐浴在阳光中，感受到了无比的温暖与舒适。
那魔沼,不止可怕在里面的毒气凶险，还可怕在那毫无生机的氛围和让人窒息的无边黑暗，陆溪站在久违的阳光底下,激动到几乎热泪盈眶。
紫竹的反应更是激烈。
它直接幻化出原来的样子,变成了一节光秃秃竹子的样子,有想要原地生长的冲动。
面对着阳光,不停地生长,这是植物的本能。
作为一个正正经经的好植物,它当然要努力生长了！
紫竹一心扎根大地，然后将枝叶伸展向天穹。
不过陆溪不会让它这么做的。
她一只手把紫竹提溜起来，笑眯眯道：“这里还算不得好地方，我带你去见见人间的繁华。”
紫竹疯狂同意。
人间的感觉,真的太好了！它的主人并没有欺骗它！它一定跟了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主人吧！
陆溪便走向距离附近最近的一个城市。
距离颇远，只能飞行。
陆溪手上没有飞行法器，她从玄青门出来时，身上带的法宝，全在那一次御敌中用光。
是以，她自然而然把打量的目光落在紫竹上。陆溪问它：“会飞吗？”
紫竹想说不会，但陆溪明显没有要征求它意见的意思，话音刚落，就踩住它的身体，下令道：“走吧。”
紫竹也很无奈，它又一次被迫成长了。
飞行不难，紫竹试了几下，很快掌握了其中的诀窍。
它载着陆溪，急速飞往城市中。
远远看去，就像陆溪御剑飞行一样。她宽大破旧的法衣经过这么多年的穿着，已经破破烂烂，可疾风鼓动间，依旧风华不减，看上去仙气飘飘，眨眼而过时，犹如神迹。紫竹的尾巴拖出一条长长的淡紫色的云霞，无比的绚丽多彩。
其他修士来不及看清她的模样，只感觉眼前一花，陆溪便飞了过去。
他们也不敢好奇，这御剑二而行的样子，好像那种嗜剑如命，动不动要找人比试的疯狂剑修。
这种人，能不招惹就别招惹，远远躲开，才是正确的。
陆溪刚回来的这一天，无比拉风。
她踩着紫竹，越过了城墙的防守，直接落在城市里。
本来进城出城，都是要看令牌的，在修士的世界里，对此也有严格的管理。
可陆溪身上那股子威压实在太强烈霸道了，一点也不收敛。想要劝告她的守城人还没上前，就被她外放不知收敛为何物的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来，哪还敢上前说什么？只管跑了，小命要紧。
这是高阶修士，眨眼就能让他们丢命的高阶修士啊！
陆溪则是云淡风轻地走进城，她又一次感受到了，这个修仙的世界是个惟实力至上的地方。
只要她变得够强，所有的不公、所有的规则，都将为她让路。
-
陆溪一路走来，身边自动宽处好几米以上的距离，所过之处，有修士见她就跑，连滚带爬，一点体面和做派都不要了，十分狼狈。
本来她想找个人来问问如今是何年何月，好了解了解她在结界里面度过了多少年，可别的修士见她就跑，搞得陆溪一个人都抓不到。
太强也是一种过错。
无奈，陆溪抓了一个想逃跑的倒霉鬼，揪住他的领子，她倒是想温和无害，但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个倒霉鬼就不停地哆嗦了起来，活像是遇见了什么怪物，陆溪无可奈何，被迫凶了起来，“你跑什么跑？我是会吃人吗？”
她修为又高，速度又快，虽然不知道深浅，但是看着这一身毫不收敛，十分嚣张的威压，那个修士就觉得：吾命休矣！
说不定是那种杀红眼的修士！
不跑，不跑……命都没有了！当然得跑了！
可修为低的跑也跑不过她！他真的太倒霉了！
“前辈，前辈饶命啊前辈！”那修士二话不说，直接跪下了。
尊严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陆溪：“……”
她松开那修士，冷声问道：“我问你，见我为什么要跑？”
“在下……在下不敢冒犯前辈。”
修士苦着脸说：“我们低阶修士见到前辈，只有跑的份儿，如果前辈不想如此惹眼，可以……可以稍微收敛一番。”
见他果真要哭出来的样子不似作伪，陆溪信了几分，然后放开他。
没想到这里的修士这么惜命，这么不禁吓，就这样，就被搞得鸡飞狗跳了。
陆溪笑了笑，努力露出和善的笑容：“别怕，我不杀你。”
一边说着，一边尽力将自己身上的威压压了又压，把已经步入金丹中期的修为，逐步收敛到只有筑基后期。
这是一种低调的手段。
高阶修士达到一定境界后，哪怕只是看一眼，对这些倒霉的低阶修士来说，都有可能造成重伤。而高阶修士也不想犯下这种无谓的杀戮，所以一般情况下，都会尽量收敛自己身上的威压，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会肆无忌惮的放出来——那就是找茬的时候。
所以刚才陆溪没有收敛，大摇大摆在城里走，被人误认为是来找茬的，不跑才怪呢。
她虽然心窍玲珑，但到底被关了这么多年，很多规矩都已经快记不清了。经人提醒后，恍然大悟，才想起来。
“前辈仁慈。”那筑基期的修士此时才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小命保住了。少了高阶修士的威压，他终于感觉悬在头上的一把剑撤去，不再有随时毙命的危险，也不急着跑了。
虽然不知道陆溪的来历，但只要不杀人就好。
那看来他还是没那么倒霉的，甚至算得上是幸运的。
“不知道前辈为何来此处？是否有在下可以帮忙的地方？”
和高阶修士打交道是一件很荣幸的事情。
因为前辈早他们一步踏入其他人所不能及的境界，所以高阶修士的经验和三言两语的指点，对他们来说都是有益的。
面对高阶修士，他们一般都会看成是一种机缘。
有了这样的机缘，他当然不能放过。
这人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亲和殷勤了不少。
陆溪垂眸看他一眼，见他低眉敛目，态度十分温顺，身上也没什么邪气，不像个奸诈狡黠之辈，对他观感好上不少。
想了想，她刚刚出世入世，有许多事情都还需要让人帮忙跑腿打听，一个人是很难成事的。如今一个温顺的下手摆在眼前，有什么理由不利用呢？
陆溪便温和的问他：“叫什么名字？”
“赵初。”
“师承何门何派？”
“师承烈火门，炼器师。”赵初答得十分干脆，同时隐隐有股子自豪感。
因为烈火门在修仙大陆里，是数一数二的以炼器为主的门派。
他们以炼器为业，也做修行。基本上，这个大陆上所有的名器，十有八九，都是出自烈火门之手。他们经常打造出令人趋之若鹜的宝器，同时实力雄厚，轮综合实力，至少能在修仙大陆排进前五。
赵初说出师门，不仅是不想惹得前辈不快，同时还暗暗提醒陆溪，别欺负他，他背后可是有师门撑腰的人。她要是有想要的法器，说不定还得有求于他的师门。赵初这样一想，忍不住直了直腰板，有了正视陆溪的勇气。
陆溪眯着眼笑了笑：“烈火门，不错，我听说过你们。”
听说过就好……赵初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接着，陆溪毫不客气下令：“给我找家客栈，要桶热水，一身干净的衣裳，一桌可口的饭菜，还要一个消息灵通的百事通，等我的指令。”
“遵命。”他应的毫不犹豫。
虽然陆溪是高阶修士，在低阶修士面前，拥有绝对的主导权，要他生就生，要他死就死，但陆溪对掌控别人生杀大权没什么兴趣，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惹上赵初背后的烈火门。她还是讲究别人带给她什么，她就要还给别人一些别的，虽然下令让赵初帮自己干活，但她可没打算让对方白干活。身上虽然没有灵石可以付账，但是有灵草。
灵草可比灵石要贵上许多，有时候更是有市无价，有灵石也买不到。
陆溪一拂袖，假装是从储物袋，实际是从须弥芥子里，掏出一棵已经成熟的血灵芝，随手扔给赵初，声线散漫冷清，“好好干活，不会亏待你的。”
她的态度随意，动作随意，口吻随意，仿佛这随意一扔出来的灵草，只是路上随处可见的杂草般，但赵初双手捧着忽然落在自己手上的血灵芝，一双眼都瞪大了，激动得直哆嗦。
血灵芝！居然是血灵芝！
血灵芝是炼制回春丹的必备药品。可是血灵芝一般都要铁蜈蚣盘蛇之类的妖兽守着，必须三百年以上才会成熟，极为难找，所以一般品相上乘的回春丹很是难寻，因为血灵芝很难找。
就这么一株血灵芝，如果遇上了对的主顾，就能卖个上万块灵石！
如果是制成成品的回春丹，就更不必说，价格更贵，简直能上天。
可即便如此，回春丹还是有很多修士买，因为修士的身体注定了他们很难受伤，可同样的，虽不易亏，亏则大耗，一旦受伤，那真是伤筋动骨，很难医治。回春丹正是修士们，为数不多的，可以应付大多数伤势的药，有了回春丹就相当于多了一条命，当然要疯了一样的抢！
如今这么难寻的血灵芝，这位前辈居然眼睛眨也不眨的扔出来，这如何教他激动？如果家底不是深厚到一定程度，是不会这么轻轻松松把珍贵的药材送人的。毕竟对于一般的修士来说，这种都能当成传家宝，一代一代往下传了！
难道，这位前辈，已经是元婴以上的修为？甚至更多了？
因为低阶修士无法看透高阶修士的修为，所以赵初面对深不可测的陆溪，不由得一步一步往上加修为，越想越觉得，这位前辈比他所想的还要深不可测。
赵初麻利的收下血灵芝，语气和神态更加尊敬了，他压根不敢抬头，也不敢直视陆溪，弯腰鞠躬道：“多些前辈，请前辈随我来。”
陆溪点点头，背着手，跟着赵初进了这个城市里最大的一座府邸。
她脚步不疾不徐，眼睛四处打量。
这座外表看上去富丽堂皇，犹如人间皇宫一样的府邸，真是烈火门在这个城市里的分舵。
烈火门多的是炼器师，而炼器师是不愁生意做的，向来只有别人找上门来的份儿，求着他们筑器。所以烈火门的分店和分舵，开遍了修仙大陆的每个角落。而赵初则是刚刚被委派来这里，负责分舵杂物的管事。
赵初本想如陆溪所言，真把她引到客栈去，丢掉这个烫手山芋，可如今陆溪出手大方，来历深不可测，自然要当成座上宾来对待。所以，他便把陆溪带到自己的老巢来。
见主管恭恭敬敬带着一个女子走进来，再仔细一看，那女子看上去只有筑基期的修为，路上往来的路人中，不乏困惑想不通的人。
只是个筑基期的修士，为何会受到如此的礼遇？
可主管都如此恭敬了，其他来往的人也不敢托大，跟着规规矩矩行礼。
陆溪一路走来，不知道见了多少，受了多少礼。
其中不乏白发飘飘的老者，也恭恭敬敬叫她前辈，还要跪下。
陆溪感觉自己都快折寿了。
只不过，通过周围人的反应，她约莫也琢磨出来了，这个被她随手抓住的倒霉蛋，在这里，是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物。
这点倒是不赖，帮她省掉了许多麻烦。
陆溪最讨厌的就是麻烦。
好在，赵初给她安排的房间很快就到了。
“前辈，这浴室里有直接从地下引出来的温泉水，最适合放松心情。您先进去沐浴，我马上叫人来，伺候您。”
陆溪急着赶他走：“不必，按照我说的做便是。”
说着，也看不到她是怎么动作的，赵初只感觉他的脸颊划过一道轻柔的风，也没感觉到任何灵力的波动，陆溪就消失在他的眼前。
而此时，浴室的窗户闪了闪，里面响起了淅沥沥的水声。
居然进去了！
前辈怎么做到的？
此时的赵初心里充满了惊骇和震惊。
没有一点灵力的波动，凭空消失？
难道，前辈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进入化神的境界，就等着飞升了？
不然，他实在无法想象，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此时的赵初当然不明白，陆溪之所以能做到，全是因为她修炼的“盗贼”就是逃跑加速用的。加上她本身有意锻炼自己神出鬼没的本事，早就将这个技能玩得无比熟练，简直用到了极致，更加让人难以察觉了。
至于赵初脑补的化神期，是在金丹，到元婴，再到化神的境界，修炼到这个境界，哪怕不能飞升成仙，也差不多也能和天地同寿了。
也难怪他会如此惊诧，因为这个修仙大陆，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以为化神期的修士了！
赵初越想越后怕，越想越觉得幸运。
幸好他没有把对方得罪，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也幸好他腿脚不比别人麻利，不然就不会被陆溪逮到了，今日这种机缘机遇，可就要给别人了。虽说对陆溪有几分忌惮，但那忌惮只是低阶修士面对高阶修士时的本能，对陆溪，他更多的是敬重。
当下，他更是虔诚而又尊敬的按照陆溪刚才的嘱咐做事——热汤准备好了，该准备一身干净的衣裳，还有一桌可口的饭食。至于一个找消息灵通的百事通……这事，本来赵初也想推给别人的，可如今已经有了陆溪是化神期修士的猜测，他怎么敢？只能自己等着了。
所以，当赵初给陆溪准备了好几套衣服，以供挑选，还准备了一桌蕴含灵力、价格不菲的饭菜后，并没有急着走，而是恭恭敬敬的站在距离温泉浴室不远不近的距离，随时等候召唤。
-
正在里面泡温泉的陆溪完全不知道，赵初居然把她想成了化神期的修士，她半眯着眼睛，舒服的躺在温泉里，放松得几乎要睡过去。
虽然修士都会净身咒，可以把身上的皮屑和污垢清理掉，周身一尘不染，压根不用洗澡，可是陆溪还是觉得洗澡要更舒服一点，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在魔沼里这些年，因为条件有限，所以她只能忍着一身破烂的衣服，在恶劣的环境下，一直使用净身咒保持整洁，可一旦有条件之后，就不会委屈自己了。
紫竹在温泉里也十分快活。
它本来还害怕，因为这水居然是热的，它又怕火，压根不敢进来。见到陆溪一脸享受的样子，大着胆子在里面伸了个脚脚，等适应这个温度之后，觉得舒服，然后就跳下来，学着陆溪的样子，也一脸大爷样的靠在温泉壁上，浑然忘我，竹生安逸。
这根竹子，比人还享受。
这澡足足洗了近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陆溪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轻盈了。
而“竹生安逸”的紫竹胖了整整一圈。
等陆溪心满意足从温泉里起身时，看到门外已经放好了整整齐齐的衣服，一共十来套。
有些十分奢华，缀着珠宝玉石，有些清秀淡雅，但用料讲究，还有些霞光缠绕，一看就十分夺人眼球。
陆溪目光一扫，最终选了一个淡雅的白衣裙。衣裙上面，画着一簇气势逼人的劲竹，和衣裳的主人一样，表面淡雅，实则像钢针一样刺人，要是有谁认为她好欺负，那可大错特错。
换上衣服后，陆溪简单的使了个法诀，把身上缠绕的水汽弄干，捞出她的胖竹子，然后一身清爽的走出浴室。
见到赵初时，感觉到赵初的态度更恭敬，头也低得更彻底了。
“前辈，饭菜已经准备后，请随我来。”语气和态度甚至可以称得上战战兢兢。
陆溪觉得奇怪，差点以为身上的威压没有收回来，不过检查了一番，确定自己此时没有任何恶意。
……既然对方喜欢这样，那就这样吧，不努力的使唤他，简直不给面子。
陆溪淡定道：“带我去。”
然后便跟着赵初，来到了用饭的斋房。
斋房里就陆溪和赵初两个人。
陆溪坐在桌子旁，尝了几口佳肴，发现这些菜肴居然是蕴含灵力的，不是简单的菜肴。
她心中对赵初的体贴周到更是满意几分，抬头打量他一眼，淡声问道：“知道玄青门吗？”
“知道。”赵初答道。
知道便好。
陆溪放下筷子，说：“说说你都知道些什么，说来听听。”
赵初心里也觉得怪异，但终究没有表现出来。
因为玄青门最近虽然风头很盛，但要论起来，也不过昙花一现而已。因为像玄青门这样的门派还有很多，但未必能长久。因为底蕴不足，门下弟子很难晋升，就是金丹期都算顶破天的造化了。
赵初老老实实道：“据我所知，玄青门本来只是个无名小派，声名不显。不过据说他们的门派出了一个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小小年纪便晋升金丹期，未来可期。他们最近很狂妄，决心要挺身进修仙门派前十，所以踊跃参加各门派的大比，想要证明自己的实力。”
说着，赵初忍不住抬头打量一下陆溪的神色，瞧不出她的表情，便大着胆子继续道：“可依我看来，玄青门也不能长久，只不过昙花一现。”
陆溪“哦”？了一声，然后颇有兴致的看向他，一脸“你真有眼光”的样子：“怎么说？”
赵初说道：“那玄青门把那陆溪奉为天才，说她难得一见的天灵根，可如今她也近千岁了，不过金丹初期的修为，算什么天才？我们烈火门的天灵根，如今已经在冲击元婴了，我们都没敢说是天才。”
他们不敢说的东西，玄青门就这么大大咧咧宣扬出去，还拿出一个名不副实的陆溪，可不就是让人笑话么？
陆溪闻言，一双眼弯了弯，露出玩味的笑容来。
是啊，她自废功力，重新修行，现在都金丹中期了，而柳纤纤拿了她那么多资源，也不过金丹初期，算什么天才？
笑话差不多。

第137章 被替身的修仙女配（五）
各个门派的大比意义非凡,其中的作用，一个是巩固门派的排名地位，一个是想要看看新生一代的力量,看他们是否能堪大任，很好的守护修仙大陆，不被妖魔锁侵犯。
等前辈作古或者飞升后，守护修仙大陆的责任就落到新生一代的身上。
他们生来都有种使命感——那便是驱除妖魔，斩奸除恶。
在每次的门派大比中,获得魁首的人，都能获得许多不菲的奖励,以此作为晋升之资。
有些人，可能上一次来，还是筑基修士,但下次来，就是金丹期修士。
玄青门这些年,通过在门派大比中不断往前争取名次，获得不菲的奖励。
而其中的功劳，当属于“陆溪”和大师是,陆鹤。
这两人配合默契,心有灵犀,但凡是双人场,必定稳赢。
在修士中,流传着不少关于他们的风流韵事,其中不乏说他们成功结丹成为金丹修士后，就要结为道侣。
陆溪听得快吐了。
知道有这么个人，顶着自己的身份，用着自己的脸,和别人谈情说爱，卿卿我我，这个男人还是陆溪发自内心厌恶的人，她无法心平气和。
“我大致已经了解了。”陆溪臭着一张脸，心情看上去很低沉。
赵初还以为是自己说错话，立即瑟缩的低下头去，不敢再说。哪里知道，陆溪只是因为陆鹤和柳纤纤迁怒到他了？
“前辈还有何吩咐吗？”
“替我打点准备一下。”陆溪说道，“烈火门也要参加门派大比吧？我也要去。”
赵初切实惊了一下，犹豫片刻，点点头，算是应承下来。
烈火门确实会参加，不过修仙大陆有个不成文的惯例，那就是前十的门派一般是不真正下场参与比赛的，最多也就是走个过场，摆摆样式。
因为门派和门派之前的实力悬殊，他们要是抢了其他小门小派的风头，那么那些低阶往上爬的修士，可真是一点盼头都没有了。
这也是一种谦让的精神，不独占好处，方能流长。这与别人，与自己，都是好处，也是好事。
如今陆溪说要去参与，赵初不知道她会闹出什么样的动静，是以犹豫。但转念一想，烈火门的声望，虽然多年未减，但是因为不作为，不大比，所以在修士中不免有风言风语，说他们只是花架子，除了打铁什么也不会，第五排名浪得虚名。
赵初心中早有不满，想要肃正一下风气，维护一下本派的尊严。
正好来了一个脾气神秘莫测的高阶修士，赵初便顺水推舟，着手安排去了。
-
赵初从来没见过像陆溪这样难伺候的人。
一开始，赵初以为，陆溪要求参加门派大比，只是看个好玩而已，去了也就去了。烈火门家大业大，随便拨几个人陪着她去也就是了。哪想，陆溪还想要披个身份去，不愿意暴露于人前。她要求让赵初给她找个身份，最好地位低一点的，她不想惹人注目。
高一点还成，低一点，她一个高阶修士，他怎么敢？！事情的麻烦远不仅于此。赵初不仅要向陆溪交代，他还要向师门请示交代啊！
要做到这个程度，可就得请示一下师傅了。
毕竟陆溪并非烈火门的人，如果顶着烈火门的身份，干了什么为非作歹的事情，到头来，还是得烈火门给她背锅。
赵初的想法基本没能瞒过陆溪的眼睛。
陆溪看着他一脸难色，便说道：“你尽管放心，我只是借你方便，便宜行事，不会给你惹麻烦。当然，你如果不信任我的为人，自然可以不用管，我自有法子。”
赵初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对了，对方是高阶修士，他怎么还想着要瞒过她的法眼偷偷禀告呢？
前辈要是不生气还好，一生气，他可不就是倒霉了么！
赵初立即道：“请前辈稍后，我需要与师傅商量商量。”
“去吧。”
三日后，赵初就给陆溪答复了。
“前辈，我与您一同前往天山。烈火门将会为您差遣，为您所用。”
赵初又道：“只是……我师傅说，他如今正冲击金丹，还缺一样东西，希望能请前辈帮忙。”
上次，陆溪一出手就是品相极佳的血灵芝，这让赵初对她的背景不由得猜测起来，觉得她应该是来自灵气充沛的地方，所以这种难得的灵草对她来说，就如同路边的杂草一般。
他的师傅如今正在紧要关头，缺了一味叫月见草的材料，迟迟不能结丹。
师傅的寿命即将没了，要是再不能冲击，就极为可能就此陨落，再也无法修炼飞升。
其实到了他师傅这个年龄，明显已经受天资所限，无法再飞升了。师傅也没像过能白日飞升，只是能多活一些时日，还是要争取一下的。
一旦结丹成功，可就多上几千年的寿命，谁能不动心？
如今陆溪这个天降一般的高阶修士，可不就是如久旱逢甘霖般，给他送温暖来了么？
陆溪要什么，给就是，什么都没他的修行重要。
只要陆溪能给他月见草。
赵初心里闪过许多想法，他甚至想到，如果陆溪拒不帮忙，他该怎么回去交差。又或者陆溪答应要帮忙，但是狮子大开口，他又该怎么回禀师傅才好。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馅饼的馅一样，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当他心里天人交战时，陆溪作势从储物袋里掏东西，但实际上，又是从她的须弥芥子里，掏出一棵月见草。
“这个么？”
月见草！！！
赵初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拿到了？
难道月见草是什么路上随处可见的杂草不成？
这样搞得他们疯狂搜罗月见草，付出的代价，就像个笑话一样。
赵初不可置信道：“前辈，这给我的？”
陆溪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她谨记自己此时是个世外高人。
世外高人是不会翻白眼的。
她冷淡道：“怎么？不要？不要，我喂狗去了。”
说着，作势要扔掉。
——快住手！！
赵初扑通一声就跪下来了，“前辈，在下感谢您的大恩大德，您的事我们会放在心上的。我的师傅出关之后，一定好好的酬谢前辈，定然让前辈不虚此行。”
陆溪将月见草扔在他怀中，瞥他一眼：“还不快去准备？”
“是是是，在下这就告退。请前辈放心。”找出你欢天喜地，捧着月见草走了。
品相这么好的月见草，赵初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个前辈，果然真是深藏不露啊！
家底厚到这种程度，要么她的家族势力雄厚，要么就是她修炼的洞天福地简直是世外桃源，这种人人求而不得的珍宝，她说扔就扔。
同时，他心里更是升起了无限的憧憬和后怕。
以后更要好好的服侍前辈才行，决不能出任何纰漏。
-
赵初的行动很快，不过两日，就把事情打点好了。
他给陆溪安排了一个烈火门弟子的身份，名正言顺上天山去。
此处距离天山有些许距离，哪怕是御剑飞行，估计也得四五天。赵初也都打点好了，既然背靠烈火门，就不能让前辈受了委屈。他准备了一艘飞船，令人掌舵，就这么航行在空中，既舒适，又平稳，速度比起御剑飞行，也不差多少，就是要多花一两天的功夫。
一两天的功夫陆溪还是耗得起的，门派大比还没有开始，她也不着急去那里守株待兔，便这么慢悠悠跟着赵初一块上路了。
除了陆溪和赵初两人，还有十来个烈火门弟子也跟着一起上天山。
因为陆溪说了是来玩票的，赵初安排的人也都不是无力高强的人，修为最高的人就是赵初，筑基中期，其他要么就是炼器后期，要么就是筑基初期。赵初带他们出来，主要是历练来的。
赵初本以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哪想在路途上，陆溪忽然对他说：“到时候，你和我一起下场，双人比试。”
“双人？”赵初解释道：“前辈怕是有所不知，你我修为差距太大，怕是不能同台比试。前辈要是想比赛，只能去参加单人赛，双人赛是万万不行的。”
为了自己的小命，赵初补充道：“在下区区一个筑基修士！只能去筑基的赛场！”
就放过他吧！
陆溪托着腮，想了一会儿，反问道：“我修为高，去不了筑基的赛场，但是筑基的修士，可以去金丹的赛场吧？”
“可以是可以——”意识到陆溪想做什么的时候，赵初立即跪下来，求饶：“前辈饶命啊！这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我会死的！我一招都挨不下来！”
陆溪的意思是，让他和她一块去去金丹修士的赛场上比赛呢！
这不是要让他玩命吗？
他一个筑基修士，去掺和什么神仙打架？这太危险了！
当赵初心中后悔时，陆溪笑盈盈的反问道：“有我在，怕什么？”
怕什么？
什么都怕！他真的太怕了啊！
明明知道眼前这个前辈不是个按照常理出牌的，赵初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前辈有所不知，自从玄青门的那两个人迅速崛起以来，在双人赛场上，没人赢得过他们。以前他们还是筑基期，便在筑基的赛场上，打压了别人好些年。如今好不容易金丹期了，筑基的修士终于得以喘口气了。可金丹期的赛场却是……却是……诶，不说也罢！”
玄青门的大师兄陆鹤和柳纤纤升入金丹期后，便去金丹期的赛场比赛去了。
要说金丹期修为比他们高的不是没有，但一来，修为高的前辈未必肯自降身价和他们鄙视，免得跌份，毕竟面子还是要的嘛。二来，抛开修为，陆鹤和柳纤纤的默契是外人无可比拟的。据说他们两人修炼了一种什么剑法，双剑合璧，经常能越阶打人，把对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赵初嘴上说瞧不起他们，但那是和他们烈火门的天才比。可要和自己比，那是……这真比不过。
仔细与陆溪把来龙去脉说了之后，陆溪果然也陷入了沉思，只是面色依旧一点凝重都看不见，反而充满了玩味。
赵初吓得胆子都破了！
“所以前辈……您要是真的想必，我……我立马穿书，禀告掌门，看他是否愿意派遣一个金丹期的高手来支援您。”
要想派遣金丹期的修士，这起码是门派里的大主管或者长老，必须得要掌门才能差遣得动。赵初是一点把握都没有，不过要是陆溪能继续出得起价格，拿出什么绝世珍宝来，那一切好说。
赵初相信，掌门也一定是见钱眼开的人。
“不必了。”陆溪笑道：“我们也挺有默契的嘛，不用别人。”
赵初依旧一脸惨白，还是觉得自己就要死了。
陆溪不会强迫他点头，便道：“那也行，反正也就凑个数，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从你带来的人中挑选一个。”
赛制规定，双人赛必须得要双人一起上场才行。
低阶的修士可以去高阶的赛场，不过这一般是找死，没人这么做。而高阶的修士，要么也只能往上一阶比赛，是只能向上而不能向下的。
陆溪的初衷就是找个人凑数而已，也没指望对方能帮她打人。
她一人，足够了。
“这是灵芝草。”陆溪对着赵初带来的那十几个人，介绍，“这是月见草，这是玉玲珑，这是灵参。”
“我现在要求一个人，跟我一起下场比赛，金丹期的赛场，不会让你们白干活的除此之外，我还可以保证你们的性命，你们的安全，由我来负责。”
十几个人，包括赵初在内，全部哗然！
这些极品的灵草，可是就连赵初师傅都没拿到的东西啊，就这么给他们了吗？
前辈说什么，下金丹期的赛场比赛？双人赛？
去去去！这些灵草，都是十分有用，而且必定会用上的东西。君不见有多少人修为已经足够晋升，结果就缺那么一株灵草，就活活熬死，和大道无缘的！
要是不去，错过这些东西，那他们往后余生都会悔死的！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十几个人各个眼睛放光，就抢着要答应下来。
然而有个人，动作比所有人都快上许多。
赵初又“扑通”一声，跪下来，大声道：“前辈！我去！我去！我在这里修为最高，一定不会拖前辈后腿的。前辈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前辈要我死，我就去死。前辈要上场，我绝对不临阵脱逃！”
一番话，惹得船上十几个人都鄙视的看了赵初一眼。
没想到，堂堂管事，居然也是这种小人！
还和他们抢！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赵初和陆溪一起下金丹期的双人场。
赵初收了陆溪的东西，同时也做好了觉悟，距离天山还有几天的路程，这几日里，为了他的小命多活几日，他就日日苦练，争取当天下场不要一下子就死。
这样丢自己的脸，也丢师门的脸。
和赵初的惴惴不安比起来，陆溪可太闲适轻松了。
她喝着美酒，吃着美食，十分惬意的模样。看她这样，倒不像去比赛，倒像是去旅游的。
赵初忍不住和她诉苦，陆溪却淡淡瞥他一眼，说道：“急什么？我不是说过，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死的吗？”
赵初含蓄道：“前辈要分神应付两人，在下也唯恐前辈有照顾不周的时候，到时候就只能靠自己了。”
“应付？”陆溪奇怪的看他一眼，“我不应敌，你去。”
赵初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单知道陆溪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却没想到，能不按常理到这种程度。
任何一个脑子没有问题的人，都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让一个修为只有筑基的人，去应对金丹修士。
这不就是送死吗？
赵初感觉，他的头颅安在他脖子上的日子，没有太久了。
他死定了。
见他一脸惨白的模样，陆溪喝下杯中最后一滴酒，笑了笑，抬手拔下发髻上那支紫色的发簪，不过眨眼，紫玉簪就在她的手中，幻化成为一对匕首。
造型小巧，有些古怪，不过线条流畅，有说不出的美感。
这正是陆溪按照之前所经历过的世界用过的匕首——以手术刀为基础，改进的匕首。
她用起来十分顺手。
陆溪反手握了一下刀柄，对着一脸哀莫大于心死的赵初道：“我和你过过招。”
赵初浑身一凛，刚想说前辈饶命，但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没想到陆溪居然是来真的！
这是要他死吗！
赵初没看见她是怎么动作的，甚至连一丝丝灵力的波动都没有，陆溪整个人就不见了。
赵初认命的幻化出自己的本命法宝——一个金钟罩。气沉丹田凝神静气，然后念着法咒，让灵力在灵脉中间游走，从丹田到灵台一个周天，才算完成了施法。
招式威力越发，需要念的法咒越长。赵初的本命法宝不强，只需要两句法咒，也就是两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他惜命，不想死，所以他的法宝都是以守为主，加强防御。
这金钟罩最高可以抵御住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是保命利器。
赵初本不该在这个时候拿出来的，但无奈他面对的是一个疯子一样的前辈啊！一个能让筑基修士去对战金丹修士送死的前辈啊！
只是没想到陆溪的动作是那样的快，赵初的法咒都还没念完，他的金钟罩刚刚想空中显露出一个模糊的形状，还没有真正的被召唤出来。赵初便感觉自己的脸颊上险险的拂过一道凌厉的风，他下意识想要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
赵初只感觉自己的小腹处一阵发麻。
有东西浅浅的划过去，刀锋不是很痛，让赵初难受的是紫竹所带的雷电属性，雷电灼烧他的皮肤，让他感觉刺痛。
不过这都不是问题，修士的身体已经和铜墙铁壁差不多了，所以陆溪划的这道伤口，并没有真正的伤到要害，只是让赵初不由得停下施法，没有继续念着法咒罢了。
赵初的法咒被打断后，就必须得第二次重头念起。
只是这一次，他刚起了个头，那种带着灼烧感的刺头又出现了！
这一次，是他的手臂上被划伤，衣服都破了！
而此时，赵初连陆溪在哪里都看不到。
他忍住懊恼，开始第三次施法，可是又被打断了！
又又被打断了！
怎么每次都这么巧！
赵初懊悔，然后失了章法，刚要胡乱的施法，陆溪就从空中显露出本来隐形的身体。
她笑吟吟的说：“相信我了吧？我能让他们一个屁都放不出来。”
好……好粗俗！
赵初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刚才陆溪并不是在戏弄他，而是在向他展露她的本事。
那频频被打断的施法，并不是意外，而是……
赵初略微思考了一下，终于意识到了，那并不是偶然，而是陆溪每次都精巧的打在他的灵脉上。
灵脉运行受阻，无法完成一个完成的周天运行，就无法施展发力！
如果每次都能割中灵脉，那对方便是有通天的本领，也施展不出来了！
可是，这能行得通吗？
赵初知道，修仙之人，最重要的就是灵脉。
头可断血可流，只要灵脉没断，一切就如同枯木可逢春一样再生。所有人都知道，灵脉才是修士的根本。
他们打架的时候，偶尔会撞了大运一样，击中对方的灵脉，这样很容易就让对方毫无还手之力了。
陆溪能保证每次都像现在这般好运吗？
赵初刚想把心里的困惑说出来，触及到陆溪淡笑的眉眼，他忽然安定下来。
他完全就是杞人忧天。
他有什么立场和资格怀疑陆溪？
对方那神出鬼没的本领，看上去威力不大，但自己被打断三次就快被烦死了，更不必说在赛场上。
这一刻，赵初对陆溪充满了信心，同时无比的膜拜。
她就只用一对匕首，就能造成这样的效果，不愧是高阶修士啊！
赵初道：“前辈，我明白了，我一定完全听您的安排。”
“明白就好。”陆溪把紫竹收了，然后歇歇插入发髻，笑着说：“那就好好休息，等比赛那天，给我往死里捶！”
赵初怔了一下，然后大声道：“遵命！”
一场充满未知的旅途，就这样开始了。
当烈火门的船来到天山的赛场时，其他门派的人都已经陆到齐，只有烈火门是最后到的。
而此时的陆溪已经做好了伪装，谁也看不出她的真正面目。
她下船后，下意识往高坐一看，上面坐着的是各门各派来做评委的长老。
包括玄青门的长老，她的父母在上面。

第138章 被替身的修仙女配（六）
“那不是烈火门的人么？这一次来的怎么是生面孔？”
“谁知道呢？来几个小娃娃,也不怕让人笑话！”
“真是的，这几个娃娃的修为，也不过筑基期吧,也就那个金丹的能看点，但也太轻率太儿戏了。烈火门的人到底怎么想的？要是丢了前十的脸，倒连累得老夫一块丢人！”
“就是啊，太不像话了。”
高坐上，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全是在说烈火门太儿戏了，一点也不把前十门派的脸面放在眼里云云。
虽然前十的门派一般就是走个过场,但该有的排场还是要有的。
就比如，哪怕金丹期的赛场，也不会动真格,但一般来说，来镇场的金丹期也绝对不会只有一个人,起码得两个。
烈火门呢？
就一个陆溪，还是个生面孔。修为看不出深浅，但面嫩,看上去也没多大的岁数,能有多高的修为？
赵初小声道：“前辈,我们真要去么？”
“去,为什么不去？”陆溪理所当然道,“好不容易到这儿了,哪有打退堂鼓的道理？”
说着，也不管赵初一副吃了黄连的脸色，自顾走向烈火门所在的位置。
作为修为最高的人，同时也是领头人,陆溪理所当然的坐在主位。
这个时候，她就能把对面玄青门的长老们看得个清楚明白。
玄青们的位置上，就只有两个长老。一个是陆林，一个是秦霜，正是陆溪的一对父母，至于其他人，一个都没见着，着实奇怪。
陆溪的父母，陆林和秦霜两人是修仙大陆人人称赞的道侣。他们感情深厚，互相扶持，是不可多得的伉俪情深。
在原主的记忆中，这夫妻两人也一直恩恩爱爱，从不轻易争吵，有什么事情都和和气气的解决。可如今陆溪所见，却觉得奇怪极了。
她的母亲秦霜板着一张脸，冷若冰霜，看上去怒火中烧。如若不是陆林在旁边压着，怕是能当场发火的样子。
而对于陆林，秦霜同样没什么好脸色。在对方即将要碰上她的手腕时，毫不客气道：“你别碰我！”
说完，也不管陆林难看至极的脸色，直接甩袖离开。
陆林看着她远走的背影，深深的叹口气，却没说什么，只是尴尬的看了看周围的同门，含糊道：“夫人今日来脾气不好，诸位勿怪，回去我说说她。”
其他人也很识相的不再多问了。
陆溪看得大皱眉头。
她母亲，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暴躁了？要知道，她向来都是以温柔著称，哪怕是自己犯了错，她也只会护着不让陆林打，可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使小性子，让陆林下不来台啊。
陆溪收回目光，按下心里的疑惑，不再多看。
不管如何，她今晚一探究竟，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在高台上无所事事呆了一天，等夜晚时，天山的道主便安排他们所有人入住。
不巧，玄青门的居所，正在烈火门的附近。
陆溪笑笑，把紫竹变化成一把紫玉扇，躺在美人榻上扇扇风，纳凉。
傍晚时，天山道主给所有人送来准备好的吃食。
修士可以辟谷，来到门派大比的修士们修士至少得有筑基以上，基本都不需要再进食了。所以天山道主的这一番心意，注定被辜负，不过重口腹之欲的人还是吃的，比如陆溪。
等陆溪吃完一顿饭时，天色已经黑下来。
正是夜深人静时，好办事。
陆溪和赵初交代了一番，让他们不要随便外出，随后自己抱着紫竹化成的扇子，往隔壁的院落走去。
修士都很注重隐私，所以不管到哪儿，都会在自己的院子里下禁制，防止被人偷窥偷听。一旦有宵小试图强行闯入，那么不仅会惊动主人，还会被主人设下的禁制伤到。
此时，拦在陆溪面前的，正是一道可攻可防的禁制
这是她的父亲陆林亲自研究改进的秘法。
那破解之法，陆林教过陆溪。
陆溪笑了笑，一双手很快捏起法诀，没多久，原本罩住玄青门院落的禁制破碎了。
这自然惊动了设下禁制的主人。
“大胆！何人闯我禁制？”一声高喝传来，紧接着一掌带着试探性的掌风直接扑面而来。
这当然是伤不到陆溪的。
在同等修为下，基本没有任何一个修士的速度能比她更快。
只见陆溪身形一闪，很快就避过了那一掌，而余下的掌风重重拍在地面，形成巨大的凹槽。
如今陆林已经是金丹后期的修为了，这一掌威力不可谓不大，却没曾想对方毫发无损，他不由得不走出来一探究竟。
这一出门，就看见烈火门那领队的修士站在门前，笑盈盈的看他。
此时陆溪做了伪装，并不是以真面目示人，但陆林还是看岔了眼。因为他觉得，那双眼睛，莫名的眼熟。
此时，秦霜闻声也从里面走出来，一见到陆溪，面头也不由得一皱。
和丈夫一样，觉得她那双含笑的眼睛，莫名的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这就是烈火门的教养吗？”陆林沉声问。
陆溪摇摇头：“我不知道烈火门的教养。”
她又不是烈火门的人。
陆林被噎住了，继续问：“不知道你所谓何事？要是不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我便状告你们掌门，让他给我做主！你擅自闯入我禁制，这是不给我面子，不给玄青门面子！”
陆溪叹口气，觉得来的不是时候。
陆林和秦霜，明显在她来之前正在吵架，气氛正是不好，她这是扫到台尾风，受了无妄之灾。
这一个个，火气都这么大，还怎么好好说正事
不过来到来了，也没有空手而回的道理。
陆溪便好好解释道：“长老可知，你设下的这个禁制，除了你们玄青门的玉牌，其他人是无法擅自入内的，要知道我不是强行闯入，却又没有玉牌，你就不好奇我是如何做到的？”
经过她一提醒，本来上火的陆林这才反应过来。
他想反问，此时秦霜忽然一把揪住陆林的耳朵，大声道：“你个死鬼！肯定是你教的她！说，是不是你在外面惹的风流债，人家姑娘找上门来了？”
陆溪：“……”
这锅真大，她可背不起。
陆林都快冤死了，他气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又和她不认识！我怎么可能教别人这个禁制的破解方法？我只教过你和溪儿！”
“你放屁！”秦霜继续骂。
夫妻两人正处于感情破裂期，如今也不管什么修士的体面，就这么差点打起来了。
陆溪觉得，不能光等着他们反应，便挑明道：“我九岁那年，想要下山游玩，但没有大人陪同，我人小鬼大，自己下山去。无奈我人小，不知世界险恶，差点被野兽咬伤。还是匆匆赶来的母亲把我救下来，我才免于狼口。从此之后，我的父亲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便研究改进了一种禁止，以免我再次下山遇险。“
说完后，院子里本来在争吵的夫妻顿时停下来。
他们僵着身体，不约而同的看向陆溪，目光复杂得难以言喻，多的是震惊。
这些，是他们女儿小时候的事情，这个修士是怎么知道的？
夫妻两人心中翻涌着无数的疑惑，也渐渐放下了争吵的心思。
陆林惊疑不定：“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为什么会知道这么隐秘的事情？
她为何看上去如此熟悉？
一连串的问题冒出来，得不到答案。
陆溪笑笑，没有急着回答，只道：“更深露重，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陆林这才回过神来，做了个请的手势：“请。”
-
隔墙有耳，虽然知道三个金丹修士，是不会让人有偷听墙角的机会，但保险起见，还是关起门来偷偷说吧
进了屋子后，秦霜的面色明显变得激动，几乎无法控制了，她重复了一下陆林的话：“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我女儿的事情？”
陆溪没想隐瞒，本来走这一趟，就是为了认亲的。
在她所接收到的关于原主的记忆中，这对父母一直对她疼爱有加，从来不会让她受委屈。
如果不是多了一个鸠占鹊巢的柳纤纤，她是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护犊子的陆林秦霜夫妻两人，绝对不会让女儿变得如此可悲。
迎着陆林和秦霜夫妻两人探究又隐隐激动的目光，陆溪说道：“我十二岁那年，成为炼气修士，父亲为了更好的保护我，给我点了一盏长明灯。长明灯者，魂也。灯里供养的，是我的一丝精魄。人在，精魄在，人亡灯灭，精魄亡。”
秦霜一下子激动得落下泪来，“难道，难道你是……溪儿？你是我们的女儿？”
这些，精确都时间，几年，发生的事情，除了当事人，没人知道得这么清楚。
秦霜本就有些怀疑，如今陆溪刚开口说了这么两件事，她就一心认定，这个修士，就是她的女儿！
她辛苦怀胎十月，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若非如此，怎么会感觉她身上有种令人熟悉的味道？那眉眼，又怎么会令人感觉到相似？
秦霜捂着脸哭了出来。陆林扶着她，对着陆溪，一张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你是溪儿？”他重复同样的话。
陆溪惊讶于他们接受的速度如此之快，便揭下自己做的伪装，露出本来的面目。
她一边揭下伪装，一边道：“大约八百年前，我和大师兄一同下山，参加秘境历练。只是在中途出现了意外，我掉入魔沼。想必那时候，我在宗门供奉的长明灯，应该是缠绕黑气，气息奄奄。只不过我命大，活过来了。在里面修行了七八百年，如今才能站在这里，于父亲母亲重新见面。”
陆溪轻描淡写，说出自己这漫长岁月来发生的事情。父母两人听了，动了容。秦霜便罢，本来就哭。一听，陆林也忍不住。
当陆溪完全揭下伪装时，露出的那张脸，更是震惊了夫妻两人，更让他们确定了猜测。
这张脸，和秦霜有七八分相似。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唇鼻，脸型是遗传自陆林的，在陆溪的脸上，能看到夫妻两人的痕迹。
脸是熟悉的，只是神态气韵却不一样了。
当初下山时，她还是一个天真懵懂的小女孩，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眼睛里看不见哀愁。
可如今再见时，她的眉眼染上了风霜的痕迹，变得成熟稳重得多。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烂漫的小女孩，她长大了，却饱经苦难，不在他们的羽翼下成长，差点一命呜呼。
秦霜一直忍住哭声，看到她露出真容后，呜咽一声，然后扑上去，抱住陆溪，哭道：“溪儿，我可怜的溪儿！我找你找得好苦哇！好苦啊！我还以为，你早已不在人世呜呜呜……”
陆溪心有所感，也被母亲的眼泪触动了，甚少感情外露的她，也露出黯然伤心的神色。
陆林堂堂一个男子汉，如今也抑制不住的哭。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哭泣，好好的弥补了一下这近千年来的空缺。
等秦霜平复下来之后，她抽噎着抹抹眼泪，然后把陆林推开，怒气冲冲道：“溪儿你别理会这个负心汉！他压根不是真心想要找你，他不是个好父亲！”
陆林大感冤枉，立即道：“溪儿，你别听你娘的，为父可一直都想着你，念着你啊!你娘在气头上，说什么话都不用当真。”
夫妻两人并没有和好，心情平复下来后，又要开吵了。
陆溪头疼道：“怎么回事？”
陆林重重叹一口气，然后才在妻子犀利的目光下，战战兢兢吧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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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当初柳纤纤代替陆溪回到玄青门后，凭借着自己的心机和圆滑的手段，在玄青门内获得了所有人的青睐。加上有陆鹤替她作为掩护，没有人发现，柳纤纤是个冒牌货。
当时秦霜和陆林双双闭关，五六十年后才出关来。这一出关，便感觉女儿大变了性子，和以前的样子完全不同。
这本该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毕竟看上去，女儿是懂事了，长大了，只不过长大得太过突兀，很突然，秦霜一点参与感都没有，便不由得奇怪起来。
或许是母女连心，秦霜总是觉得不对劲。
她有一次试探柳纤纤，让她露出了点马脚。
从此之后，秦霜就开始疑神疑鬼起来。
只是她此后还想试探些什么，试图说起小时候的事情，好让柳纤纤露出第二次马脚，她好确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秦霜开始怀疑时，柳纤纤反倒是对答如流，什么都不出错了。
长此以往，秦霜也不由得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多想。
她把自己的想法和丈夫一说，陆林却不放在心上。
只不过为了打消妻子的疑虑，陆林还是对着女儿使用了观星术。所谓观星术，就是可以观看一个人的灵脉灵根，看对方的潜质之类的。
陆林的观星术一向是最准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当他想对女儿使用的时候，便感觉总有股迷雾，把她影影绰绰的罩住，让人无法窥见真相。
一时间之间，关于女儿的身份既不能证真，也不能证伪，夫妻两人为此愁得吃不下饭。而起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去之后，生根发芽，他们就无法正视这个女儿了，总觉得哪儿哪儿都怪异得不行。
后来，秦霜实在忍不住，便向玄青门的掌门提出来，想要鉴灵境来鉴别一下女儿的身份。她觉得女儿身上可能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被人夺了舍。
有些渡劫飞升失败的老东西，寿命没了，但精神体还在，一般这个时候，他们就会夺去年轻人的身体，把身体原本的灵魂吞噬，驱除，是一个很邪门同样很损阴德的法术，伤天害理，只有邪修才会修。
事情过于诡异，秦霜只能往这方面想了。
玄青门的掌门答应了秦霜的请求，便把柳纤纤找来，说要对她使用鉴灵境。
鉴灵境是掌门的本命法宝，同时也是上古时就流传下来的法器，威力无穷，区区鉴一个真伪是不成问题的。
秦霜和陆林两人便焦急的等待结果。
最终，掌门告诉他们，鉴灵境告诉他，他们的女儿“陆溪”没有任何问题。既没有被人夺舍，也没有什么脏东西，纯粹是他们多疑了。
事情就告一段落了。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可秦霜越想越是不甘心，总觉得不对劲，哪儿都不对劲。她便开始疑神疑鬼，总是怀疑这个，怀疑那个，渐渐的夫妻两人便开始爆发出频繁的争吵。
因秦霜总说要出去寻找女儿，而陆林则是觉得她此举过于欠缺考量。
他们两人都是玄青门的长老，肩负着的不仅是个人的生死，还要护着玄青门。夫妻两人一同出门去找女儿，一旦玄青门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这些都是不得不考虑的事情。
加上掌门已经发话，女儿并没有异常，陆林也就信了。
他反驳妻子的话，不同意，两人的隔阂便越来越深，越来越不可调和。
发展到今天，便从之前人人艳羡的佳偶，变成了怨偶。
陆林嘴唇发苦，哀求道：“娘子，你就饶了我吧！我也是心疼女儿，我只是……我只是没想到，那妖孽居然有如此大的本事，能瞒过你我，还能瞒过掌门师兄的鉴灵境啊！日月可鉴我！”
秦霜紧紧抓住的陆溪的手，就像捧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样，眼睛都不瞥一下陆林，只冷淡道：“现在说得好听，若真是心疼女儿，怎么只有我一个人着急上火？你分明是被妖孽迷了心窍！”
总之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要锅推到陆林的身上去。
陆林只好哀求的看向女儿，求助。
陆溪安抚道：“娘，你别着急，这件事情，也不是爹的错。”
“你怎么帮他说话？不是他的错，是谁的错？”
陆溪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来，道：“那柳纤纤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瞒过爹娘，还成功的躲过试探，对我以前的事情和秉性了如指掌，若没有人暗中提点，又怎么可能浑水摸鱼呢？”
陆溪一指出来，夫妻两人同时沉思，接着陆林反应过来了，大骂道：“是了！你小时候的那些事情，除了我与你娘，最了解的，莫过于陆鹤那小子！你们两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他都知道的！”
除此之外，也找不出别的解释了。
这也正是陆溪想要提醒他们的事情。
陆鹤心怀鬼胎，加上一个柳纤纤，两人要是想趁着秦霜与陆林毫无防备下黑手，还真很简单。
陆林恨声道：“是了，除了那小子外，不会有人知道的如此清楚。想当初我把你好好交托到他手上去，结果把一个妖女带回来，把你丢在外面不管不问，简直岂有此理！枉我们夫妻两人栽培他，竟是养出了一条白眼狼来！我不非得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说罢，便要出门去找陆鹤麻烦。陆溪却叫住他：“爹，莫急，这件事我有法子应对，倒是你们看我眼色行事。为了这一刻，我可是筹备了许多年，绝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陆溪言之凿凿，不像开玩笑，陆林犹豫了一会儿，忍住没有出门。
秦霜忽然不冷不热的来了一句：“是，陆鹤那小子不是个好东西，可我不认为，区区一个金丹修士，能有办法躲得过鉴灵境的神通。除了陆鹤之外，还有人帮那妖女呢！”
陆林一怔，面上通红，“可……可鉴灵境不会撒谎！”
“鉴灵境不会撒谎，可人会撒谎。”秦霜冷冷说道，“你不如好好想想，你的掌门师兄，都干了些什么好事吧。”
说罢，牵着陆溪的手，急匆匆离开院落，走了。
秦霜明显在气头上，又刚刚找回女儿，正是想好好爱怜的时候，不想浪费过多的时间和陆林争辩。
陆溪知道阻止不了她，只能跟着她走。
陆林倚靠在门上，看着他们走远，半晌后，重重叹口气，知道秦霜这口气压了这么多年，一时半会儿是消不掉的了。
转念一想，那妖女和陆鹤居然欺骗他们这么多年，别是秦霜气不过，就是陆林也要忍不住当即找他们算账了！
简直岂有此理！
话说一头，秦霜牵着陆溪离开后，陆溪重新换上了伪装，别人看到风马牛不相及的人挨在一起，都惊诧无比。
秦霜逢人便问：“我……我那女儿和陆鹤，两人在哪儿？见着了吗？”
“见着了，在峰顶。”
虽然女儿说了，她自有法子应付，但这也不妨碍秦霜现在就要找他们出出气！

第139章 被替身的修仙女配（七）
在去往峰顶的路上,秦霜越想越气，听着陆溪一路上和她诉说的这八百年岁月，肺都要气炸了。
秦霜道：“溪儿,你这些年收到的委屈，说不清道不完，为娘定然不会让白白受苦。那小贱人做出此等伤天害理的事情，和夺舍又有什么分别？！”
“夺舍尚且为天地不容，自有法报,这个小贱人占了你的名头，用你的名字行事做人,坏事干全了，还没有报应，哪有这样的道理？今天就让她瞧瞧,什么叫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秦霜一路上听着陆溪讲述她在魔沼里度过的那些年,便十分心痛。
她捧在手心里疼的女儿，居然下山一趟就遭此巨变，若是女儿有错,那是她该受的劫难,可这事,她的女儿从头到尾没有一分罪过,简直老天不长眼！
“还有你那师兄,真不是个东西！”
秦霜越骂越起劲儿：“想当初,他也就是个粗使童子，连内门都进不来，处处受人白眼，日子过得凄凄惨惨。你是爹,见他心性坚韧，身处逆境依旧不忘一心向学，向道之心打动了我们，我们才破例收他入内门。”
“他也不想想，他资质差，资源又没有，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还不是他做你爹面前卖乖讨巧，你爹心疼他，可怜他，一点一点用丹药把他喂出来的！若不是你爹千辛万苦，求来洗髓丹，他只怕止步于炼气期就死了，哪儿还有今日的快活？他若是个知恩图报的还罢，既然是个忘恩负义的，就莫怪我把他的东西全部收回来。”
柳纤纤自然是个窃取别人的盗贼，可那陆鹤又是什么好人不成？
比起来，陆鹤更加不做人，更伤秦霜的心。
毕竟是从小放在身边教养的，对他有了感情，不是凭空出现一个柳纤纤就能替代的。秦霜真心疼爱这个孩子，信任他，把女儿交付到他手上。结果，却给她这样的结局和打击，谁能受得住？
陆溪如今将自己这一路种种说来，轻描淡写，但秦霜却能明白其中的艰辛。
若不是她的女儿天资卓绝，若不是上天垂怜，如今怕是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秦霜气愤难当，若不是陆溪还拉着，她只怕就要当场清理门户了。
“娘，您的修行重要，不必为了我担下杀业，耽误修行。我想到法子惩罚他们了，把灵根毁了就是。”
修士每次晋升时，都会有心魔，如果造下的杀业过重，经常会失败。
柳纤纤先种下的因，陆溪再去结果了她，如今因果循环，反倒不会被影响，但秦霜就不一样了。
她怒气当头，怕是会滋生心魔。陆溪不想让她承担这个风险。
秦霜问：“你当如何？”
“把他们的灵脉，一根根斩断表示，让他们无法再修行运气，如此岂不是比死了还难受。”陆溪声音很轻，“如此一来，他们在修仙界就是个废人了。”
这可真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失去了修行的能力，在修仙界还有什么可立足之地呢？不过蝼蚁，人人皆可诛之。
秦霜心头大快，却依旧不肯轻易放过，非得要去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不可。
说话间，峰顶便到了。
-
天山的峰顶常年云雾缭绕，宛如仙境一般缥缈迷人。
秦霜和陆溪赶到的时候，便听见云雾后，传来一阵哄笑声。
其中，还有人调侃调笑的声音，还兵刃相击之声，一时间噪杂不绝于耳，十分热闹。
各门各派之间，虽然互为竞争关系，都想在门派大比中获得优异的成绩和排名，但私底下还是有私交的，也会互相切磋聊天，彼此往来，关系甚好。天山的峰顶上，充当的就是一个私底下切磋培养感情的平台。
除了在赛场外，也能来这里耍一耍。近些年来，柳纤纤和陆鹤的双人组合人气日益增高，所以很受欢迎，经常在天山的峰顶上切磋，整日不归。
秦霜冷冷道：“他们在这儿比剑呢。还有心情比剑？依我看，比贱还差不多！”
那个“贱”字，秦霜咬得特别的重，她虽然德高望重，可一向是快意恩仇的性情，才来不拿繁文缛节那一套拘禁着自己，骂人，那就要骂个痛快，哪怕用上脏字！
陆溪听出来了，忍不住扑哧一笑。
秦霜道：“有什么好笑的？我说的，可有半个字是假的？”
“是不假，娘说得对。”
秦霜这才满意了，飞进人群中。
她一进去，就带着铺天盖地的威压，属于金丹后期修士的气场毫无保留的放出来，气势汹汹。
修为越是到后期，等级的界限就越是壁垒分明。
比如在筑基期时，筑基初期的人，也许凭着过人的经验和绝顶的法宝，可以越级挑战一下筑基后期的人，还能险胜。可到了金丹期，越级挑战的事情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了。
柳纤纤和陆鹤两人是金丹初期，而秦霜是后期，这其中所差的修为威压，把那两个人压得喘不过气来，齐齐变了脸色。
秦霜是冲着这两人来的，其他倒霉鬼也受了些许灾连，秦霜所过之处，犹如巨浪压境，许多修士支撑不住，倒在地上。不过秦霜正处于气头上，不管那么多。
她一落地，一眼望去，发现广场上东倒西歪的躺着许多的人。
有些是受不了她的威压，倒躺在地上的。有些则是想要勉力抵抗，结果反而被这霸道的威压反噬受伤的。
什么情况都有。
秦霜此时有些后悔，因为她意识到，女儿的修为并没有她的高，或许受不了她的威压。
正想收回来时，一回头，发现陆溪俏生生站在那儿，一点也没影响到。
这说明，陆溪的修为都要比广场上的修为高上不少。
哪怕是相当，灵力也要浑厚许多。
秦霜心中感慨，一时既是欣慰，又是心疼。
下山之前，女儿的修为还不到此。
同为好修士，知道修为突破其中种种艰辛，她当然知道女儿这一身本领是怎么来的，还不就是被柳纤纤和陆鹤逼出来的？
“我找我的弟子。”秦霜大喝了一声，不愿再称柳纤纤为自己的女儿，便直接略过，不提她。
这两人基本是绑定在一起的，有陆鹤在的地方，必有柳纤纤。
陆鹤青着一张脸走出来，他拱拱手行礼，略带几分不解和责问的道：“师母这是所为何事？好端端，为何突然发难？天山上不可随意斗殴，师母别惹了事。”
天山许多能人都在，别的不说，就说着天山道主，本身就是元婴期的修为，所以才能压住许多的长老，不让他们闹事。
一旦秦霜犯禁，在天山上闹事，天山道主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陆鹤说的确实事实，只是他却忘了，这问责的话，谁说都可以，就是作为弟子的他来说不行。
秦霜本来就是找茬的，听见他如此不知好歹的说话，如此不客气，当下拧起眉来，斥道：“陆鹤，你这是在训我？！”
陆鹤刚要否认，秦霜霹雳巴拉一顿高帽就扣下来：“为人长者，我连这点资格都没有，还轮得到你来训我？你以为你是谁？不过就是个小小的弟子，居然也敢来教我做事。我是你的师母，是养大你的人，换句话说，是你的母亲！你就是这样侍奉你的母亲的？”
言语间，满是咄咄逼人。
陆鹤一怔后，慌乱道：“师母明鉴，徒儿不曾——”
面对秦霜，他终究还是怕的。
“不曾？方才从说过的话，是不曾？你是当我聋了，还是当在场众位都聋了？你师母我虽然年事已高，却没糊涂到这个程度，刚刚发生的事情，转眼就忘。”
陆溪第一个笑了。
她倒是不曾知道，那个温柔的母亲，骂起人来，居然是这个样子，
而此时的陆鹤，已经被说得面红耳赤，脸颊燥热起来。
他最近声名鹊起，不管到哪里都是备受吹捧，本是自信心膨胀的时候，刚才一番言语是在不满之下说出来的。如今冷静下来之后，也不由得暗悔不已，因为他确实做错事情了。
当世之人注重孝道，世人皆知秦霜是他的师母，他不恭敬便罢了，还说出如此之言，也不怪秦霜戳着他的脊梁骨骂。
这件事哪怕是传出去，陆鹤也绝对不占理。
陆鹤心里纠结一番之后，立即跪下来，诚惶诚恐的求饶：“师母，陆鹤知错，请师母勿怪，方才我失言。”
秦霜冷眼看他跪下，既不说话，也不让他起来。
在众目睽睽下，陆鹤就如此跪着，像个跳梁小丑般，让人看了笑话。他的额角沁出几滴晶莹的汗珠，心里懊悔不迭。
他怎么就如此沉不住气！
刚刚明明还众星拱月，可如今却低入尘埃里，被所有人当观猴一样看着，这对陆鹤来说，心里不知道多么煎熬。
偏偏，没有一个人来帮他说话。
陆鹤此时，心里除了对自己的懊悔，还有就是对秦霜的怨恨。
他就知道，师母不是真心的疼爱他，对他不过就是小猫小狗一样。对她来说，他就是个寄人篱下的动物，和宠物没什么区别。
如果真心拿他当人看，又怎么会做出让他丢脸的举动？
陆鹤一双手在袖子里，紧紧攥住，暗暗忍住心中的怨怼。
秦霜入境章个细致的观察他，想看看这个狼心狗肺的徒弟究竟何种面目，他如此细微的神态举动，当然也看了下来。
秦霜轻轻一嗤笑，不仅没有见好就收，反而继续责怪道：“怎么？不服气？我是你师母，我对你有再生之恩。要不是我和我的夫君，你可还记得你如今会在哪里？”
“我——”陆鹤快要暴起了。
他的出身，历来很少对人说起。
因为这是他心底的伤疤。
他从微末出身，不比那些世家子，一出生什么都有了。他和别人不一样，今天所有的一切，全都是他自己奋斗来的！他并没有什么不齿的地方，可这点，若是由秦霜提起，就让他想到他这一路来，陆溪一家到底帮了他多大的忙！他不想让人知道他是陆家帮扶起来的修士，他要让他们知道，他是靠自己走出来的。
只是，他堵不住秦霜的嘴。
即便心里已经着急得快要急火攻心，他也只能强行忍住，听秦霜把他想要埋藏起来的记忆数落出来，说他的不是。
“你啊，当初不过就是外门弟子，在我玄青门做一个粗使童子，替人端茶倒水，替人洗衣做活，以此维持生计。当初你可是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跪，哀求我夫君收你为徒的。若不是我夫君见你可怜，把你带入内门，你能有今日么？如此不是再生之恩是什么？你还脸顶嘴？”
依旧是针针见血，咄咄逼人。
将她们曾经为陆鹤所做的那些事，一件不漏地说出来！
陆鹤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磕头。
他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凌迟。
而此时，听了秦霜道明缘由后，本来觉得秦霜过分的修士们也都纷纷歇了心思，不打算插手了。
秦霜所说，确实是再造之恩。秦霜陆林夫妇两人对陆鹤的再造之恩，说比山重比海深都不为过，别人插什么手？
如此一来，不仅不想帮陆鹤出头，反而觉得他确实不会做人，不识好歹。
作为一个弟子，居然初言训斥师母，这不是反了天么？
所有人就只是看着，陆鹤如坠冰窟。
柳纤纤终于是看不下去了，上前来求情。
她顶着一张和陆溪一模一样的脸，状若撒娇的想要挽住秦霜的手腕，撒娇道：“娘，大师兄刚才也只是一时情急，不是故意顶撞的，您就别和他计较了嘛。”
秦霜像黏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立即甩开柳纤纤的手，面色铁青道：“年纪还小？别以为自己面嫩就不服老。在凡间，他这个年纪都能死好几回了，还说他小，你莫不是年纪比他还大上好几千岁？”
如今再听秦霜骂人，只觉得解气又好笑，这一次不止是陆溪笑出声来，就连别的修士也是不给面子的“扑哧”一笑，觉得滑稽，也看尽了陆鹤的热闹。
陆鹤一口血差点吐出来，他苦涩道：“师母说的对。”
而柳纤纤则是面色一变，咬咬下唇，被戳中了痛脚。
真正的陆溪比陆鹤小，可是实际上的柳纤纤，却真要比陆鹤大上好些岁。
这话中带着的某种暗示，让柳纤纤气恼更惊惧。
柳纤纤也气到了，她看了一眼陆鹤，为了拯救自己的情郎，她只得豁出脸皮来，假装生气：“娘，您要是再这样，我以后就不理你了！”
一脸嗔怪，尽显小女儿的娇态。
如果秦霜不知道她真实的身份，估计还会觉得受用无比，可如今看到一个冒牌货顶着女儿的脸对自己撒娇，其中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喻。
秦霜阴着脸道：“当谁稀罕你似的。”
一字一句都给怼了回去。
柳纤纤未曾想到她竟如此绝情，豁出去了，也跟着跪在陆鹤的身边，硬着头皮说：“娘，您若真的要罚，把气撒到大师兄的身上，就连我一块罚吧。”
本以为，做到这个程度，就已经十拿九稳，秦霜是断然不会让自己的宝贝女儿也跟着受罚，在众目睽睽之下受辱。谁能想到，秦霜轻蔑一笑，冷声道：“既然你如此不孝不义，这么想为了个不成器忤逆我的男人求情，那我就成全了。你们罚跪到明日午时，不到时间不准起来。”
“娘？”柳纤纤不可置信的看她一眼，也终于是委屈了，“女儿做错了什么？大师兄做错了什么？您今日要罚，也得说出个所以然来！”
陆溪听了，暗暗咋舌。
不愧是高级白莲花，今日便是他们两人跪了，如果秦霜不给出个令人信服的由头来，说出来，依旧会有人说秦霜的不是。
可退可攻，不愧是柳纤纤啊。陆溪暗叹。
害怕秦霜吃亏，陆溪看向她一眼，刚想传音告诉秦霜，她却先自己说话了。
秦霜也不是没有脑子的。
活了这么长的岁数，吃过的盐都比柳纤纤吃过的米多。即使相对来说，她城府不如柳纤纤的深，在秦霜处处对柳纤纤提防的情况下，要中招也不太可能。
“行，既然你打破砂锅问到底，我就告诉你，你和你的大师兄究竟错在哪里！”
“首先，你和他，一个为人子女，一个为人子弟，却不在外面跟前尽孝，反而处处针对忤逆，此为不孝。”
“其二，你和他，一个承受我生恩，一个受我养恩，你们都有亏欠我的地方，别说是打你骂你，就是要了你的命，我也是无过错的！”
秦霜越说，面色也是冷然，到后面还带上了点杀气。
柳纤纤和陆鹤知道她是动了真格，不敢再顶撞，只能默默的瑟缩一下，面色惶恐。
“其三。”秦霜还没停下来，“你们两人无媒苟合，一无媒妁之言，二无父母之命，却成日厮混在一起，不成体统。若你无父无母，是个野种也就罢了，偏偏我和你父亲都还尚在伳。你如此肆意妄为，不爱惜自己，真当我和你父亲是死的了？别人说出去，也只会说你家教不严，使得我们面上无光，丢脸丢到家了！你别忘了，你代表的是玄青门，我和你父亲是要脸面的，不是让你随意践踏的！”
围观的人此时才恍然，更觉得秦霜所做所为所言，没有一点差错。这些教训是应当的，要是这两个小辈再继续不识好歹，可真就要落一个忤逆长辈的罪名了。
柳纤纤终究再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这件事是秦霜占理。
她……她确实做过火过头了。
如今被秦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也无言辩解。
柳纤纤是散修出生，确实是肆意妄为惯了，之前没人管她，也没人教她规矩，便以之前闲散的要求来过活。如今被秦霜一说，她才知道懊悔。
这些事情，要是早让她知道是不对的，她是不会做的。比起秦霜，陆鹤能算得上什么？
想求情，求饶，可秦霜铁了心的要惩罚他们，柳纤纤要抱住她的腿，秦霜却避之不及，利落甩开，广袖一甩便要离去。
“你们给我在这里好好反省！给我跪老实了！”
等人都走了之后，柳纤纤和陆鹤两人依旧一动不动的跪在地上，不能离开。
其实要离开也是可以的，可如今两人被秦霜毫不留情的当着众人的面训斥——不，甚至可以说羞辱，在秦霜的嘴下，他们两人已经成为了不忠不义不孝之人，如今要是不认罚，擅自离开，可真就不知道明天会传出什么话来了。
是以，为了还能有脸继续在修仙大陆上混，他们两人也只能继续硬着头皮罚跪。
柳纤纤本还安慰陆鹤：“大师兄你莫怕，我爹爹知道了，定然不会坐视不理的，师母如今火气大，等我爹来，他就不会让我们罚跪了。”
陆鹤点点头，也觉得事情应当会如柳纤纤所说。
比起师母来，师父确实要更加深明大义一些。只要等师父到来之后，好好说上一说，他一定会让他们起来，不会再让他们受这等苦了。
只是他们两人都失算了，因为陆林并没有来！
在一跪跪到天色黯淡之后，柳纤纤和陆鹤并没有等到陆林的身影。
这怎么可能？
柳纤纤和陆鹤齐齐变了脸，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就连师父都不管了，说明师母真的生气了。
两人只能顶着奚落的目光和嘲笑看热闹的眼神，一直跪到了第二天中午，一刻钟都不敢耽搁。
而第二天中午，就已经是要比赛的时候了。
柳纤纤深吸一口气，执意要证明自己，同时给秦霜好看。
只要她继续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能在玄青门站稳脚跟，到时候，哪怕是秦霜，是她名义上的母亲，也不能拿她怎么样了。这个世界，说到底，论资排辈的唯一准则，就是实力。只要她赢，到最后，所有的好处，就都还是她柳纤纤的。
柳纤纤对陆鹤道：“大师兄，一会儿金丹双人赛场，你随我一块去打擂台。只要我们今天好好表现，替玄青门争光，那么我娘的气应该就会消得差不多了。”
陆鹤也觉得有道理，点点头：“你说得对。”
他们两人提着剑，信心满满走向赛场。
以他们两人的默契，相信依旧无人能敌。
这个桂冠，他们拿定了。
赛场另一端，陆溪抱臂看着二人志得意满的样子，倒是颇觉有趣的勾了勾唇角。
谁输谁赢，岂是由着他们这种作奸犯科的人说了算的。

第140章 被替身的修仙女配（八）
柳纤纤和陆鹤两人来到赛场时,走路的姿势不太对劲。
他们两人跪了大半夜，酸痛难当是自然的。虽然说修仙之人比的是仙力的高低，肉体上丁点的病痛不至于会影响发挥,但走路只是稍微怪异，而不是把一双腿给废掉，这已经是得益于修仙者身强体壮了。
作为金丹期的修士，两人已经算是高阶修士，如今一番怪异的形容打眼无比,放在以前是没人胆敢议论他们，对他们假以辞色。可经过昨天被秦霜当着众人的面骂他们不忠不义不孝之后,柳纤纤和陆鹤明显能感觉到，周围人看他们的眼神带上了一丝鄙夷。甚至有人窃窃私语了起来，向不知道昨日发生了什么事的人解释了一通。
无关修为高低,他们变成了人人心目中的德行有亏之人。
这样的印象一旦树立，就很难再洗清了。
陆鹤气得一口血差点喷出来,可偏偏在众人面前，他还不能有任何不满的表现，仍然得维持着他光风霁月的风度,只能暂且忍住心头的怒火,安抚住自己。
忍过这一时,等待会赢下比试,证明了他的实力,他们自然就不敢再继续低看他一眼了。
柳纤纤沉下脸,也是满心的不快。
本觉得，秦霜怎么也是她名义上的母亲，若是对她还好，那她们两人可以相安无事,她甚至可以替那个短命的陆溪尽一尽孝道，也算怜悯她的无知与可怜。如今秦霜故意坏她名声，疯了似的，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柳纤纤已经打算，等回去之后就找个洞天福地闭关起来，然后冲击金丹后期。
修仙大陆以实力强弱说话。
等她修为比秦霜还高的时候，秦霜还能像昨日那般训斥？
只怕见到她都要夹起尾巴来做人。
柳纤纤心中不自觉的埋下怨恨，戾气横生，面色很不好看。
她低声道：“师兄，我们一会儿可得小心比赛，这一次拿了头名，回去之后找个地方闭关，一起冲击金丹后期。”
顿了一顿，柳纤纤有些害羞的咬着下唇，道：“你我结为道侣，实行双修之法，说不定能直接突破元婴期。”
到底还是个女孩子，说起双修之法时，还是面红耳赤。
陆鹤亦是没料到柳纤纤会主动提起，他本就对双修之法有所耳闻，本来想邀请柳纤纤一同一试，又怕唐突了她，没想到柳纤纤，莫不是知晓他的难处，先主动为他分忧？
陆鹤心中柔情顿生，点点头，温柔道：“依你的意。”
两人相视而笑，然后第一个跳进了金丹期双人赛场内。
这是打定主意要从头打到尾了。
真是好生狂妄的两个后生！
在座的其他金丹期修士面色都很不好看。
在柳纤纤和陆鹤没来参加金丹期比赛之前，他们自持身份，都是随便点到即止，不会真的大动干戈。
可他们两人来了之后，丝毫不顾及私底下的情谊，也不害怕会撕破脸皮，加上默契的配合，经常能把对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让他们这些老前辈好像很无能，面上无光！
这一次居然还想抢风头，第一个就上去了。
看来他们是拿定了主意要抢走所有的风头，非得争这个名额了。
有一个老者重重哼了一声，有心想给这两个不会做人的后生瞧瞧厉害，正想拉着自己的好友一块下去比赛时，只见眼前有道白色的身影缥缈闪过去，接着，就看见烈火门那平平无奇的金丹长老已经站在赛场中。
烈火门？
怎么会是烈火门？
老者只好重新坐回去，打算等烈火门落败时，再上场收拾烂摊子。
“烈火门？”柳纤纤走出前来一步，仔细辨认了一下陆溪的衣服，确定是烈火门的制服没错。
只是这张脸却从未见过。
烈火门的人，柳纤纤也打过交道，从来没听过有这么一号人物。
“双人赛可不是能单打独斗的，还是快叫你的队友来吧。”陆鹤召唤出自己的剑，对着陆溪道。
他们以为，独身下场的陆溪是第一次参加，所以不懂规矩。同时心中已经胜券在握，觉得这一场，他们的赢面很大了。
陆溪笑了笑，回头大声道：“赵初？你怎的还不下来？莫不是要我上去揪你？”
随着她话音落下，才人群中才鬼鬼祟祟探出一个脑袋，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也跳入了场中。
这一跳，全场哗然。
不因为别的，正因为那个赵初，居然是个筑基期的修士！
一个筑基期修士，来和金丹期的比试，这不是找死吗？
不仅是在座的各位哗然，就连秦霜和陆林都坐不住了，夫妻两齐齐站起来，茫然的看向陆溪，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虽然女儿志得满满说自己足够应对，还说一定会给他们一个惊喜，却没想过居然是这样的惊喜啊！
这惊喜谁受得住啊！
秦霜忍不住就要跟着跳下去了，她觉得，哪怕是她和女儿一起去比赛也没什么使不得的，规则上又没写着不行，不过是最近那些和她一般的老的顾忌身份，不会上去和这些小辈比试，久而久之，长辈不上台便成了墨守成规的事，可为了女儿，她豁出老脸去了！
只是陆林按住她，低声道：“先别着急，看看再说。”
“说不定溪儿自由主张，如若不行，我们以长辈的名义下场阻止，绝不会让溪儿受到半分伤害。”
秦霜犹豫片刻，被说服了，只能重新坐回去，定下心来观看比赛场。
柳纤纤和陆鹤两人脸上的表情也同样的精彩。
他们举着剑，怒斥道：“你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陆溪还是那副无谓的、气死人的表情。
“你这是在羞辱我们！”陆鹤怒道。
“你要这么想也不是不可以。”
“你——”
“简直岂有此理！”
柳纤纤和陆鹤都被气道了。
他们在这儿气急败坏，陆溪带着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却是一副来春游的样子，谁能不生气啊？
两人摆出了剑法，摆着架势就要冲上来。他们修炼的双剑威力无穷，两人一起，即便是对上金丹后期也有一战之力。对面只是一个小小的金丹中期，简直小菜一碟。
陆溪也对着赵初道：“不要慌，按照我之前教你的，趁着他们没法反应的时候，就上去打他们，摸一下就跑，不需要一击毙命。”
赵初郑重的点点头。
虽然他十分惧怕柳纤纤与陆鹤两人的气势，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陆溪一开口说话，他的心就定了。
跟着陆溪说的做，一定能行。
柳纤纤和陆鹤两人刚要挥着剑气攻上来，柳纤纤那边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停顿了一下，本来行云流水的攻势出现了瞬间的破绽。
这剑气出不成了，柳纤纤刚要收回，此时，赵初忽然跑过来，拿着一把匕首，对着柳纤纤砍了一下。
赵初手脚慌乱，完全没有章法，没有砍到要害，只是斜斜的一划，对方连点血花都没见着，就用灵力修补了这个伤口。
仿佛无事发生。
陆鹤冷笑道：“可笑至极！”
他以为刚才的停顿，只是因为昨天两人被罚跪了，所以柳纤纤发挥不利，便没有多想。
这个筑基期的修士，在他眼里，弱得像是蚂蚁一样。这种等级的人都敢来挑衅他，真是可笑！看他不给他点颜色看看。
趁着赵初没有跑远的时候，陆鹤一击狠辣的剑风已经追了出去，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了赵初的小命。
区区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就敢跳上比试台，既然有胆子过来，那他就让他没命回去！
只是当陆鹤刚刚抬起手时，他的手腕一痛，本来运行无阻的灵气，出现了片刻的停滞。本来应该及时放出去的招式当然也没有打着，而是慢了半拍，打到了赵初屁股后面，同样也没有打伤他。
赵初心中一阵后怕，忙连滚带爬的走远了。
他脚上穿着的是破云靴，身上穿的是古风衣，就连匕首都是能加速度的法器，而不是加盾和攻击。
这是陆溪要求的，她唯一的要求就是他要跑的快，足够的快。所以让他舍弃所有笨重的法器，就穿着这些上阵，让赵初找着机会就赶紧摸他们一把，给他们身上划点小伤口。摸完就跑，绝不多留。
赵初真的做到了，就是有点刺激。
也挺激动人心的。他一个筑基期的修士，能和金丹期的对打，不管赢了还是没赢，只要他能活着回到烈火门，这事他就能吹个一辈子！
电光火石之间，赵初就来到了安全的边缘地带，他终于落下心来，此时他回头一看，就看见陆溪手里的紫玉匕首对着陆鹤脖子旁的动脉上，狠狠一划。
鲜血很快喷了出来。
那里有一条灵脉。
陆溪这一下，又狠又准，几乎要把脖子上的灵脉切断了。
陆鹤只得放弃追杀赵初，分心运着灵力来修复自己的灵脉。
赵初在安全的法界里面待着，本打算就这么待下去，看着陆溪平静至极无惊无惧的神情，忽然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勇气，判断力也敏锐了许多。
他知道自己的时机又来了，忙跑上去，又给陆鹤划了一刀。但他人怂胆子小，没陆溪那么不要命，划了一下就走，也不管划到哪去了。
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骚扰。
偏偏陆鹤此时对这个做贼似的修士完全没办法。
他分不出精力去对付这个小贼似的修士，又因为他的干扰心神受到扰乱，修复灵脉的速度变慢许多，越发气急败坏。
柳纤纤柳眉倒竖，气得不行，挥着剑就攻上去。
她来势汹汹，却被陆溪的匕首轻轻巧巧的格挡开来，几乎没怎么用力，陆溪就直接跳到她的后背，一刀顺着她的脊椎划下来。
柳纤纤立马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陆溪立即补了两刀，各自砍了她手腕旁边的灵脉。
赵初紧跟在陆溪身后，这是他新发现的安全地带，他也往柳纤纤身上划了两刀。
然后，不多留，不贪心，立即跑开。
果然，柳纤纤很快就用灵力修复完毕身体，重新变得生龙活虎起来。只是修士被人干趴在地上起不来，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平日里大家打个架，也就是吐两口血，受点内伤便罢了，什么时候会如此狼狈？
柳纤纤一张脸涨得通红，在攻击陆溪的同时，用灵力修复自己的灵脉。
她的攻击都被陆溪轻巧的避开。
而此时，即将要恢复的陆鹤也冲上前来，打算和柳纤纤两人一块对敌，只是陆溪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的。
见他一动，陆溪立即隐身，快速来到陆鹤身边，又利索的削掉他的脚后跟，后劲也来了一刀。
后颈那里有个很关键的穴道，刚才的柳纤纤就是被陆溪的这一手打趴在地上的。
陆鹤同样也不例外，直接倒在地上起不来。
赵初立即冲上去，对着他猛的捅了好几刀，依旧毫无章法。
依旧是打完了就跑，十分怕死。
陆鹤快要气死了。
他也花了一小会儿的功夫，就用灵力修复了灵脉，站起来。
只是没有用。
他一站起来，陆溪的刀就来了。
陆溪的动作又狠又迅速，根本无从提防。
更要命的时候，她的攻击都是带有雷电属性的，这种雷电属性，对皮肤有种烫伤作用，那滋味，简直能疼到骨子里。
没什么惊心动魄的交战，甚至没有任何招数，两队人就像小孩子打架一样，我摸你一下，你摸我一下。
你来我往，打了许久，依旧不分胜负。
只是，底下已经有许多修士在窃窃私语，再这样下去，柳纤纤和陆鹤必败无疑！
陆溪的攻击看似没有章法，但实际上，刀刀致命。之所以拖到现在还没分出个胜负来，是因为下场的那个筑基修士胆子实在太小，太不成器了。
但凡他胆子大一点，在陆溪把那两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多上前捅几刀，柳纤纤和陆鹤两人就要支撑不住了。
但是，有些修为深的老修士却看出来了，陆溪这一刀一刀的，分明是像猫逗耗子一样在逗他们玩。
因为陆溪和赵初两人看似毫无默契的突袭和攻击，已经打乱了柳纤纤和陆鹤的攻击节奏。
以往在赛场上无往不利，势如破竹的两人，凭着无人能及的默契，打得别人毫无还手之力，如今陆溪把他们之间的配合打散了，他们两人就是一盘散沙，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了。
面对这样的局面，陆溪和赵初想赢，不过只是眨眼之间的事情。至于什么时候能赢，那恐怕，就看她自己的心情，她每次攻击的力道都是绵软不致命，可刀刀叠加起来，最终的损耗却是惊人的。
再这么打下去，灵脉受损的次数到了一定的程度，比如身体的灵力耗尽的时候，再也无法修复，那么修士的灵脉就彻底毁了。
一个没有灵脉的修士是无法修炼的，也就是相当于一个废人，再也不能修仙求道。
看透了陆溪招数的人直呼，这是修仙界的凌迟之刑。
秦霜和陆林两人放下心来，施施然的坐在椅子上看着，一点也不着急。
其他人本以为，玄青门的两个长老应该会阻止陆溪和赵初两人这种有些过激的虐杀方式，却没想到玄青门压根不放在心上，还一副看戏的样子。
他们的主事人都这样，其他人自然更不会插手了，也就只是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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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不知道过去多久，柳纤纤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此时的她全身都是血迹斑斑，身上的法衣被陆溪砍了不知道多少刀，已经破碎不堪。更加要命的时候，她如今已经强弩之末，没有还手的能力了。
她的灵脉已经到了几乎不能修复的地步。
一动灵气，四处逃窜的灵气就弄得她全身发疼。
柳纤纤疼得落下泪来。
“师妹！”陆鹤愤怒不已，事到如今他也知道，他被人彻彻底底的耍弄了！
对方明明有实力能把他们一击必中，他们快速下场，只是陆溪没有。
她就是故意一刀一刀的，仿佛要千刀万剐似的，和他们周旋到底，将他们耗到死。
此时的陆鹤虽然还是愤怒，却不是对陆溪戏弄的愤怒，而是知道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
他已经无力改变什么。
只想快点停下这一场凌虐。
他认输，他求饶，可是对方为什么，连一个开口的机会都不给他！
终于，在求生的欲望之下，看到柳纤纤已经奄奄一息，灵根似乎已经被废了之后，陆鹤忍不住道：“师父师母，这个修士她想杀了徒儿！求两位师父救命！”
向场外的人求救，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可如今为了活命，为了还能继续修炼，不被废掉灵根，陆鹤只能这么做了。
全场哗然，天山道主站起来，刚要下令制止陆溪的暴行。
毕竟这只是一场比试而已，哪怕他也看不惯柳纤纤和陆鹤两人，但要因此废掉两人的灵根也未免太过无情了。
只是天山道主一站起来，陆林和秦霜反倒是制止他，道：“道主且慢。”
天山道主看向陆林和秦霜，眉头紧皱起来，不知道这夫妻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眼看他们两的女儿灵根都要被人毁掉了，自此之后，无缘仙途了，也没有关系吗？
陆林道：“此事自有法缘，各位不必插手，免得染上因果业报，得不偿失啊。”
听了这话，天山道主犹豫了一会儿，又继续坐下观望了。
先不说修仙之人，最害怕的就是染上因果业报这玩意儿，光是这夫妻两还这么老神在在的坐在这儿不阻止，他就觉得铁定又内情。
连父母都不阻止，他又该以什么立场去阻止？
其他人间天山道主都不阻止，就更加不会站出来了，也就只是看着。
就在这说话的功夫间，只见刚才还生龙活虎的陆鹤现在也在地上滚了几下，再也起不来了。
陆溪也终于从空中显露出身形来。
她手里握刀，一步步逼近陆鹤。
此时的陆鹤，在求助无门之后，做了一个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动作——他居然朝着陆溪跪下来，开始砰砰的磕头。同时，嘴里还不停的求饶。
“放过我吧前辈，我知道错了，我刚才不应该口出狂言羞辱你。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放过我吧，我还想修炼，我还想继续活着，我不想死，我不想在这里死去。前辈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从此以后，我生是前辈的人，死是前辈的鬼！”
陆溪停下脚步来，目光复杂的看着他，果然没有动作。
在场外的陆林和秦霜眉头狠狠一皱，都有种愤怒感。
当初，陆鹤也是这样，一层台阶，一层台阶的磕头，如此诚恳的哀求陆林，才让陆林把他代入内门。结果如今，他要以同样的方式去哀求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简直就像一条没有骨头的狗一样难看！
看啊，这就是他们疼了许多年的大弟子，原来居然是个如此卑鄙的小人！居然在生死关头，可以欺师灭祖，毫无风骨！丢脸啊！丢脸丢到家了！
其他以天山道主为首的人面色也隐隐难看起来。
作为修士，他们自诩正义之派，心里多少还是有点羞耻之心的。比如像陆鹤这样的行为，他们就决计不会做出来，同时也感觉陆鹤的行为丢他们修士的脸了。
本来还有人对陆溪的咄咄逼人感到不满，如今那点不满也没有了。
这陆鹤不是跟正根之人，给点教训也没什么，正好让修真界少点败类。
陆鹤见此，欣喜一笑，继续磕头，说道：“前辈饶命啊前辈！我以后一定当牛做马，别再攻击我了，我的灵脉快要断了！”
陆溪笑了笑，忽然揭下自己脸上的伪装，然后对着陆鹤道：“大师兄，我是你的师妹，可不是你的什么前辈啊。”
她说得清淡无比，但这句话落在陆鹤的耳中，就如同鬼魅一般，让他一直不停磕头的身体僵住了。接着，陆鹤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看向陆溪。待看清她那张脸时，瞳孔都缩了一下，不可置信。
就连奄奄一息的柳纤纤看到陆溪的那张脸时，也浑身僵住，然后情急之下，胸口翻涌，突出了好大一口血。
陆溪那张脸，那真是的面目，和躺在地上的柳纤纤比起来，居然一模一样！
陆溪淡淡的扫过如落水狗般的两人，然后抬起头来，大声道：“想不到吧？我回来了。
我今日，就要把你们两人干的事情公之于众。”
她看向周围的天山道主等人，又笑盈盈道：“也请诸位前辈给我做个见证。”

第141章 被替身的修仙女配（完）
作为东道主,天山道主忍不住看向老神在在的秦霜陆林夫妻两人，问道：“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秦霜不仅不着急，反而安抚道：“道主莫急,且看。”
天山道主：“……”
只能继续看。
此时陆溪绕着柳纤纤和陆鹤两人走了两圈，柳纤纤刚才蓄了一会儿力气，想要趁着陆溪放松警惕是逃跑。只是她刚刚支起上半身，还没来得及动，陆溪一脚狠狠踩在她的背上。手中握着的匕首幻化成了一把缠绕着雷电的紫色长剑,剑身正好抵着柳纤纤的下颌，将她的脑袋高高挑起：“想跑？可没那么容易。”
察觉到那种冰冷入骨的触感,柳纤纤害怕得打了个哆嗦。
此时此刻，柳纤纤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个面容冷清的女人,眼睛里燃烧着如同业火一样的火苗，能把她燃烧殆尽,能要她的命！
柳纤纤咽了一下唾沫，害怕了，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陆溪笑了笑,手中的剑一动,立即在柳纤纤的脸上画出一道浅色的伤疤来,红色的液体涌出,很疼,柳纤纤还是一动不敢动。
“约莫是八百年前……瞧我这记性,我都记不清今夕何年了。”
陆溪仰头看向她的一对父母，颇有感慨道：“当初，我和师兄一同下山门历练，参加秘境历练。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们在路上遇见了这个叫做柳纤纤的散仙，她利用师兄对我的不满，离间了我们玄青门弟子的感情，乘虚而入，随后顶替我的脸，用的身份，入了师门，当了一个虚假的‘陆溪’。她叫我的父母爹和娘，她用的脸，穿的我衣裳，把我的东西据为己有。她虽然没有夺舍，可所作所为，却比夺舍还要令人厌恶，令人作呕。”
陆溪的话说完，刚才还一脸淡定的秦霜陆林夫妇第一个不干了。
他们单知道女儿为了回来受了很多苦，可当亲耳听到是另一回事。如今，他们一个个都面红耳赤，红着眼睛，想要跳下去找柳纤纤和陆鹤算账。
这一次，反倒是天山道主冷静下来，知道是一桩冤有头债有主的孽报，便安抚道：“两位莫急，相信令爱能处理好，我们静观其变便是。”
秦霜悄声对陆林说：“溪儿年纪小，若是心软，不敢杀人，一会儿你我在山外蹲一蹲，定要叫她灰飞烟灭！谅道主也不会阻碍你我替天行道，只管放心干便是。”
陆林同样怒不可遏，对于妻子的提议表示赞同的点点头。
而此时，他们口中的年纪小、心软的女儿陆溪，拿着紫竹幻化出来的长剑，挑开柳纤纤脸上覆着的千面，使得柳纤纤脸上血淋淋的，她却一点都没手软。
“这是‘千人面’对面？你就是用这个东西瞒天过海，欺骗我的父母？”
“还给我，还给我！”柳纤纤意识到她的伪装已经彻底失去，真正的面目展露于人前，终于着急起来。
陆溪却哪里会给她机会？
一脚将她踢翻。
随后，陆溪大声道：“柳纤纤占用了不属于她的东西这么多年，如今我便要把不属于她的东西拿回来。当初她入玄青门时，不过区区一个筑基修士，这么多年，我的父亲母亲没少喂她丹药，补贴她，硬生生把一个资质奇差的人，喂成了金丹期修士，其中的付出不可谓不大。我不要她的命，我只是要她的灵根。”
话音刚落，陆溪手中的长剑顿时化成了无数小飞刀，对着柳纤纤背后的灵脉飞过去，把她最后一条灵脉，切断了。
柳纤纤哀嚎一声，之后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还没死，还活着，只是丹田内再也感受不到灵气的存在，四肢也不再轻盈，感觉灌了铅一样沉重。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柳纤纤本来吹弹可破的皮肤迅速干瘪、风化，皮肤上皱纹遍布。一头如瀑的青丝，也瞬间变成了一头如干草一样的白发。不过眨眼，就从一个二十岁的妙龄少女，变成了一个七八十岁老妪的模样。
柳纤纤呆住了——实际上，不止是她，她身边的陆鹤也呆住了。
柳纤纤不可置信的摸上自己的脸，摸到皱纹的痕迹，从陆鹤的瞳孔出看到自己那像鬼一样的影子，尖叫起来。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她变成这样鬼样子，以后要怎么见人？
还不如杀了她算了！
是了，不杀她，是为了让她生不如死。生不如死啊！有修为的时候，柳纤纤是妙龄少女的模样，可实际上，她已经很老了，很多岁了，甚至自己也记不清自己多少岁。如今修为尽失，没有灵力维持，她就像一朵失去了灌溉的花朵一样，迅速枯萎，凋零，再也不是当初的那副容颜。
一个女孩子，有谁能承受得了自己变成一个又老又丑的怪物？！
柳纤纤发了狠的看向陆溪，如果目光能杀人，此时的陆溪身上已经多了不知道多少窟窿了。
然而即便内心愤怒无比，柳纤纤杀人的目光依旧无法对陆溪造成任何影响。反而是她自己，她的体力也更个迟暮的老人一样，光是这么一喊，这么一瞪，就已经累得气喘如牛，趴在地上直不起腰来。
此时的柳纤纤便知道，她要死了，要老死了！
多么可笑，修仙者与天争命，到头来，却要像个凡人一样老死！
柳纤纤悲愤交加，孱弱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立即吐了一口血，然后晕死过去。
然后，接下去就轮到陆鹤了。
陆鹤看到了柳纤纤的下场，再次发挥了他不要脸的长处，跪下来对着陆溪砰砰磕头：“师妹！师妹我是你的师兄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我是受到了这个妖女的蛊惑，我真的没想那么对你的，我真的——”
还没等陆鹤的长篇大论说完，紫竹飞回来，化成一把长戟，陆溪手腕一抖，长戟的矛头对着陆鹤的咽喉。
她冷声道：“够了，你闭嘴！”
陆鹤噤声，紧张的呼吸，不敢说话。
“柳纤纤该死，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该死，可是难道你，就无辜吗？！”
说到后面，陆溪的尾音勾起，声音十分凌厉，看上去已然暴怒无比。
手里的长戟也跟着往前送了几分，刺破陆鹤的皮肤，有一股鲜红的血液流下来，触目惊心。
陆鹤颤颤巍巍，抖着声音问：“师……师妹，为何这样？师兄，心里一直……念着你，我……我当初也只是受了蛊惑，我并不知道的。我不知道的！”
“你罪有三。”
陆溪不看向他，慢悠悠道：“其一，为人子弟者，自当尽孝，可是你这些年来，不仅没有为我的父母分忧，反而欺瞒他们的，为了免于受罚，隐瞒自己的真相，此举比柳纤纤还要令人作呕。”
“其二，受人所托，自然应当忠人之事，当初我的父母把我交托到你的手上，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给你。结果，你没有完成任务不说，还带了一个假货回去，此举是否为不忠不义？”
若是陆鹤没有因为害怕受到处罚从而把原主真正的处境期满下来，原主说不定还不会死。可他为了自己的私利，弃之不顾，明知道会凶多吉少也依旧冷下心肠来不管不顾。
柳纤纤便罢了，和原主没有任何感情，只是陌生人，可陆鹤不一样。
陆鹤和原主从小一起长大，能说没有感情么？正因为如此，他的所作所为，更加不可原谅！
“师妹，你听我——”
“其三！”陆溪厉声打断他，压根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继续道：“做人当知恩图报，你见利忘义，见色忘义，视为不忠不孝不义之徒！若我是你的父母，我今天就要你的命！免得你活在世上丢人现眼。”
陆鹤一怔，接着狂喜，叩头谢道：“多谢师妹不杀之恩！”
陆溪盯着他，勾唇冷冷一笑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既不是你的父母，也不是你的师父，自然没法子要你的命，也不能清理门户。因为你的师父师母，还在世。今日我把你的丑事揭发出来，只是想让我的父母知道你的真面目，好清理门户。”
“你——”陆鹤刚刚浮现起来的笑容，就这么僵在脸上，再也笑不出来了。
陆溪这是什么意思？
“我把你交给师门，让你的师父来处罚你。”陆溪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情，她的父母应该是很伤心的。
这个弟子他们也曾经真心疼爱，如今告诉他们是个别有用心的白眼狼，不发疯才怪。
陆溪想要报仇，却也顾及父母的想法，所以要交给他们处置陆鹤。
此时的秦霜和陆林终于大出了一口气，然后从观望台飞身下来，站在陆鹤的身边。
夫妻两人每人手中都拿着法器对准陆鹤，特别是秦霜，此时已经愤怒难当。
她怒道：“陆鹤，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陆林也道：“怪我当初错看了，如今我就要清理门户！免得你出去丢人现眼！”
门户？对了，门户！
陆鹤像找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大声道：“你们不能杀我！杀了我，掌门师伯不会放过你们的！”
秦霜冷冷一笑，并不搭话。
倒是陆林，狠狠叹气道：“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人能救得了你。我替师兄清理门户，他感谢我还来不及，又怎么会阻止？”
“不会的！掌门师伯不会对我弃之不顾的！明明当初，也有他的份，他也有帮柳纤纤隐瞒，为什么就对着我撒气？”此时的陆鹤已经全失去了理智，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他只想活下去，只想活命，便把责任都往别人的身上推过去。
丧失理智的陆鹤全然不知道，因为他的一席话，让秦霜陆林夫妇两人面色大变。
掌门居然也参与了？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女儿被一个冒牌货顶替了，就他们不知道，就看着他们跟个傻子一样，被柳纤纤耍得团团转？
陆林一张脸青中带绿，几乎要呕出一口血来。
秦霜冷冷笑道：“这还用得着说？当然是你那可亲可敬的掌门师兄帮忙隐瞒的啊。不然，区区一个小贼，又怎么能欺瞒我们如此久的时间？”
陆林一张脸已经难看得找不出形容词来了。他直接拎起毫无还手之力的陆鹤便走，显然是还有话问他。
此时，金丹期的赛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开不下去了，余下的人无心比试。一个是被刚才的大八卦震得回不过神来，一个是见识过刚才陆溪漂亮的身手后，任何一个人在她之后上场比试，都很像自取其辱。
眼见比赛开不下去了，天山道主只能宣布暂停比试。
此时还在赛场上的赵初也终于回过神来，欣喜于自己终于保住了一条命，在和两个金丹期对战的情况下，不仅毫发无损，还获胜了？
当然，这都是陆溪的功劳，但这也足够让他自豪的了。
赵初也知道，刚刚经历巨变的陆溪此时未必想要和他说话，便做了个揖，告辞离开。
陆溪点点头，没有阻止。
“娘，咱们也走吧，这里，没意思。”
秦霜点点头，终于找到了宝贝女儿，这劳什子的屁事，是一概都不想管了。
“好，娘带你走。以后，只要有娘走，谁也欺负不了你。”秦霜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个小型的飞船法器，拉着陆溪一脚踏上去，飞走了。
等周围只剩下母女两人之后，秦霜才开始抹眼泪。
她哭诉道：“你这孩子，以前不见你如此能扛事，如今怎么什么事都不说？你受的那些苦，但凡说出来，我都不会让那两个小蹄子见到今天的太阳！”
活生生骨肉分离，一想到这些年来女儿所受的苦，差点就天人两隔，秦霜就恨不得回去把柳纤纤的脸划烂！她才不管什么因果业报，得把仇报了再说。
柳纤纤这女人，干出这么缺德的事情，还没遭到报应呢，她怕什么？
陆溪安抚她，到最后，反倒是秦霜抱着陆溪哭了。
哭完，发泄完毕后，陆溪问道：“娘，方才我爹他……”
“你管他作甚？你大师兄的事情，他要是不给我们个满意的交代，以后就和他师兄过去吧。”秦霜翻了个白眼，明显也是对掌门积蓄不满已久，“掌门和陆鹤柳纤纤他们狼狈为奸，如果他可以坐视不理，他就不配为人夫为人父！”
秦霜愤愤道：“这一次回去，我就要离开玄青门，他爱跟不跟，不跟，我便自己走。”
陆溪知道，秦霜是真的伤到心了。
而这伤口，还是因为她而起的。
陆溪这些年来，在魔沼不好过，想必秦霜也不好过。
陆溪便笑了笑，抱住秦霜的胳膊道：“那我也跟娘走。”
秦霜这才笑了，两人一路飞到了秦霜的洞府。
这洞府是秦霜准备来打算冲击元婴的，一般人进不来。
“我们在这儿等你爹。他要是不来……”秦霜咬咬牙。“要是不来，我们就自己过！”
-
五日之后，陆溪和秦霜就知道了陆林的选择。
在修仙大陆上，最近期的八卦秘闻传得风风雨雨——首先是玄青门那被誉为千年不出一个的天才，居然是个冒牌货。玄青门的首席大弟子，居然也身消道陨了。再后来，玄青门的两个长老叛出了玄青门，不知所踪。
陆林还回了一趟玄青门，和掌门对峙。而秦霜则是更绝一点，都没回去，懒得看一眼。
掌门知道，玄青门之所以有今天，完全是因为这两个人的功劳。当初秦霜和陆林两人一路扶持他，为玄青门付出，玄青门才会有今日的地位，不然还是那样式微，没有起来的希望。
眼见形式好转，结果两个顶梁柱居然要叛出师门，掌门怎么受得了这种刺激？当下便拦下来，苦苦哀求让陆林留下来。
可如今，陆林已经被掌门伤透了心，自然不会再同意了。
陆林道：“师兄，这些年来我兢兢业业，敬你爱你，为了玄青门不辞劳苦，为了扩大师门的基业，我连自己的修为都给耽误了。我这么久没有冲击元婴，为的到底是什么？还不就是为了师门！！”
说到这里，陆林也委屈起来，一双眼通红。
对于玄青门，他也不是没有感情的，可如今不得不在其中做出选择了。
“我自问问心无愧，对师兄，对玄青门，都已经做到了最好。可师兄是怎么对我们夫妻两的？我们带着那冒牌货来找师兄，让师兄鉴别真伪。我们把一切的希望都交托在你手上，结果你——结果你居然瞒骗我们！”
掌门一张脸也是说不出的精彩好看，他犹豫了一会儿，道：“师弟，我明白你的付出，只是……只是，诶，我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只是……我只是鬼迷了心窍，觉得既然她已经用了那么多灵丹妙药，要揭发她，也是功亏一篑了。我……我不想让门派失去一个得力助手，所以我……师弟，你原谅我吧。你要是走了，我独木难支，难道你要看着师门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吗？”
见他居然还在狡辩，陆林是真正的死心了。
他抹去眼泪，一旦也看不出哭过的痕迹，心里也硬了。
“事到如今，掌门师兄还在给自己找借口，可见还没明白自己错在哪里。”陆林冷冷道，“师兄有自己的考量，却没想过溪儿是我的独女！我就是死了，也不愿意她有半点不是。你替柳纤纤瞒下来，是要你侄女的命！既然在师兄心里，师门的资源都比溪儿重要，我们还有什么可说的？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后师兄就自己照看师门吧，师弟此去，不会再回头了。”
说罢，再也不看掌门一眼，径自去了。不带一点留恋。
掌门此时自然是后悔不跌，可也没有用了。
一旦下定了决定，陆林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如今他的妻女都不会玄青门了，掌门更加没有什么筹码能使他留下。
就这样，玄青门刚刚有点兴起的苗头，就这么转眼就没了。
就如同一盆刚刚要燃起的火盆，被人从头淋下一盆冷水，最后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
五百年后，玄青门独木难支，一下子失去了四个金丹期的修士，让玄青门的实力大减，再也回不到当初的样子。
招不到新的弟子，老的也留不住，就这样逐渐凋零。
最后就连门派的日常都维持不了，掌门只好遣散弟子，自己也离开了玄青门，从此不知所踪。
陆林找到了妻女，好好道歉一番，秦霜也就原谅他了。他能来到这里，还和玄青门断绝了关系，就是表明了态度，秦霜自然满意。
一家三口先后突破了元婴，最后陆林和秦霜夫妻两人飞升，而陆溪则是没能飞升。
倒不是她的能力问题，而是她的寿命再次让她暴毙了。
不过回到系统空间时，陆溪知道自己完成了任务。
修士的时间那么漫长，那对夫妻已经飞升，人世的感情淡薄了不少，如此一来，应该能过得很好吧。
陆溪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才睁开眼睛。
周围果然是熟悉的系统空间。
她照例打开了一下系统面板，看了一下自己的信息：
【姓名：陆溪
等级：高级任务者（建议接受A-S级任务，世界难度越高，奖励越丰厚哦）
精神状态：优秀（你是个坚强的人，拥有不屈的意志和顽强的精神，以后再也没什么东西能扰乱你前进的步伐）
生命状态：82/100（恭喜你，距离复活更近一步）
技能状态：高级工程师（100/100）PS：在行业相关的事物上，有概率获得设计图纸，这是系统的馈赠
初级外科术（33/100)
初级舞蹈家（14/100）
初级格斗术（30/100）
机甲战士（20/100）
声望：90（你是受人爱戴的人）
不灭的恋人：3/5】
陆溪看到，这个世界给她加了12个生命点数，还不错。
还剩下十八个点数，她就能复活了。距离目标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陆溪心情无比愉悦。
接着，陆溪打开一下可选任务的面板，现在上面还剩下两个可选任务。
1.苦情剧里的后娘（A级）
2.被污染堕落的神明（S级）
上个世界经历了长时间的淬炼，陆溪想放松，不想再经历漫长的时间，于是便选了第一个任务。
苦情剧里的后娘。

第142章 苦情剧里的后娘（一）
当陆溪穿到新世界时,感觉脑袋昏昏沉沉，四肢像灌了铅一样难受。
她知道，自己的意识穿过来了,可是她穿进来的这个身体，好像有点问题……
对于这种突发情况，陆溪已经能很熟练的处理了，多半是她穿过来的时候，这个身体正面临着生存的困境。
蓄了一会儿力气之后,陆溪终于感觉恢复了一点力气。
只是此时依旧不能很好的控制身体，眼皮还是很沉重。
陆溪便继续直挺挺的躺着,一动不动。
她竖起耳朵一听，能听见清脆的鸟鸣声，以及风吹草丛的声音。
初步判断出,这里是在野外。
继续躺了一会儿，没听见有别的动静,估计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危险，此时的陆溪才敢接收剧情。
在这个世界里，原主是一名带着孩子改嫁的寡妇。
她的丈夫应征兵役,一去五年,去了就没再回来,等五年后,只能等来他战死的信息。
此时的原主已经有了一个孩子,四岁。
原主是个很传统的女人,信奉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的信条，想要成为一个人人称羡的贤妻良母。
事实上，原主也是这么做的,只是可惜，她低估了这个社会对一个寡妇的恶意。
在古代，一个失去丈夫的寡妇是很危险的。
夫家的兄弟们见她孤儿寡母，无以为靠，便打起她家产的主意。他们想方设法，想要侵占家里的几亩良田，侵占他们的房屋。他们给出的理由是，她丈夫已经死了，孩子又还小，她是外姓人，怎么看都不能处置他们家的家产。
原主娘家没人，没有人给她撑腰，几次来回的扯皮后，终究是落了下风。
家里原本剩下的一些粮食，都被村子里的宗族们瓜分，房屋、良田也全部被侵占。
这便是所谓的吃绝户。
吃女人，吃孩子。
若是他们不来吃，这些粮食，少说也能撑到明年，原主还能抚养孩子长大，可如今，家里是真真正正的一贫如洗，什么也没剩下了。
然而这还没完。
吃完了东西，拿完了良田，开始打起孤儿寡母的注意来。
死了丈夫的女人是无主的，可以随意发配，夫家的人便美其名曰把原主许配给别人家，让她过上好日子。其实不然，不过是拿她换一笔彩礼钱罢了。
原主抗争过，可她势单力薄，一个柔弱的女人，在这个吃人的背景下，是毫无反抗的能力的。
最终，夫家给她定下了一个丈夫。
剧情由此处开始。
原主的第二任丈夫是个秀才。
这年代，秀才是很值钱的，按理说一个秀才不该轮到原主这个二嫁的寡妇才对。只不过秀才也分好和坏，这秀才年纪比原主大上一轮不说，还克死了好几个原配，只留下几个孩子和老母，等着人过去侍奉，当后娘。
坊间说他有天煞孤星的命格，克妻，所以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
就这么一个烫手山芋，就落在了原主的头上。
她无法反抗，带着孩子便嫁了。
后娘不好当，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原主嫁过来后，过了几天好日子。那秀才虽然有克妻的名头，但实际上为人有礼，对她也还算话。
对于刚刚从一个地狱里脱身出来的原主而言，这彬彬有礼的秀才，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一下子砸中了她，让她满心欢喜。有了前面一家人的对付，原主来到秀才家，便感觉自己掉进了福窝，有个爱自己疼自己的丈夫，一定会有享不完的夫妻。
而原主传统的思维，当然让她对自己的第二任丈夫死心塌地了。
等之后，秀才便上京赶考去，留下一大家子人等他回来。临走之前秀才叮嘱过，让原主好生照顾，这个家就托付给她了。
原主自然是答应。
她自以为，嫁给了秀才就是他的人，他的家人当然也要小心照顾对待。
等秀才走后，秀才家里的人才逐渐露出了真面目，开始排挤原主，敌视原主。
秀才的老母亲觉得，她养大了一个儿子，好不容易考上了秀才，不应该配一个农妇。她对原主满心怨怼，处处看不起原主，只不过儿子在时不好当面说，如今儿子上京去，当然要好好的立立规矩，让原主好看。
按照秀才母亲的想法，最好是把原主折腾得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如此一来就能把原主赶走。所以，家里的活计，不管是什么，当原主来了之后，就全是原主在干了。
干活也没什么，原主本来就是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所以这些活计对她来说，都是已经做惯的，无所谓。她心里还记着秀才和她说的事情，一直甘之如饴。
秀才一共有三个孩子，两男一女。长女是第一个妻子生的，两个男孩是上一任的妻子生的，然后才是原主。
几个孩子各有心思，本来彼此不对付，等原主来了之后，倒是统一了占线，一起排斥原主了。
他们觉得，原主作为后娘，是一定会苛责孩子的。哪怕她面上表现得很和善，对他们很好，但肯定是假的。他们不领情不说，暗地里还咒诅原主，欺负原主带过来的孩子。
如果换成了别人，被这么搓磨，说不定就走了，原主不一样。
一来，她已经没有了娘家，是个姑娘，这世上已无她的容身之所。二来，她刚刚经历前一任丈夫夫家的刁难。和吃绝户比起来，现在的苦难对原主来说，尚且还是能忍受的。
有了比较之后，原主并没有对这种现状表示任何不满。
婆婆让她干活，她就干活，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在她的勤劳之下，把家里的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孩子们排斥她，嘲笑她，欺负她的孩子，原主也默默忍下来所有的屈辱。就连儿子和她诉苦，原主也都只是让他懂事一些，母子两人寄人篱下，本来就是要多受苦的。
原主能忍到了一定的境地殊不知，她的让步和隐忍，不会让她的处境变得好起来，反而是让别人试探她的底线，然后一步步加深对她的压榨。
婆婆见她如此能忍，便不把她当人看了，活是照样干。不仅要干，还没饭吃。有时候，别人家是男人干的活，原主当牛做马也得干。而她带来的孩子，短短的时日内，就被排挤得阴郁自闭。一开始还会哭着找娘，可渐渐的就连话都不愿意说了，变得十分怪异。婆婆说着孩子被黄鼠狼上身，不会说话了，不吉利，便把孩子赶到了牛棚里，让他自生自灭。
这孩子也是生命力顽强，居然杠了下来，没死。
只是没死也和行尸走肉差不多了，不会哭不会笑不会说话。
原主此时才惊觉对不起儿子，可是现在的儿子已经不会哭着喊娘，也不会让再让她抱了。
若是日子如此艰苦的过下去，以原主忍者神龟的本事，未必不能迎来美好的结局，可坏在，家里很快就涝灾了。
天降大雨，河决堤，淹没了很多庄稼，死了很多人。
原主一家不得不背井离乡，讨口饭吃。
背井离乡还能去哪儿？自然是上京去找秀才了。
只是上京路途遥远，光是要走路就得大半年，这么一大家子的孤儿寡母路途遥远的上京投奔秀才，想想就不会顺利。
果然，在上京的路途上，常年劳累的原主病倒了。
她奄奄一息，已经无法长途跋涉上京去。她的生命力已经弱到只能停在路边等死。
下场当然是不用想的，作为累赘的她，当然是被大部队丢下来，扔在林子里自生自灭。
而到了生死关头，原主真心疼爱的继子继女，用心侍奉的婆婆，都把她看做累赘，只有她自己的儿子，留下来照顾她。
只是母子两人终究也没有熬过来，死在了路途上。
剧情到此就戛然而止了。
-
不知过了多久，陆溪感觉她干干的嘴唇上染上了一些湿润，有人在抚摸她的脸颊，动作轻柔，不过很笨拙。
接着，嘴巴里又被灌下来一点温热的粮食。
陆溪知道，能不能活下去就靠这个了，当下用力的吮吸着，拼命的获得一口热粥。
然而这如天降甘霖般的热粥也很快没有了。
有个温热的身体，小小的，抱住她，在她的身边躺下来。
陆溪依稀听见了一阵均匀的呼吸声响起来。
除此之外，更是响亮的，就是那刺耳的“咕噜咕噜”声。
孩子饿了啊，应该是把所有的口粮都给她了。
陆溪心中一阵感动，一挣扎，便睁开了眼睛。
此时的她，果然就躺在林子里，剩下是一片腐熟的树叶，抱住她的那个小人，正是原主才六岁的小儿子。
他此时的面色很不好看，透出一股清白之色，就像一个将死之人。
除此之外，更加显眼的是他额头和身上血淋淋的伤口，显然是被人打了。
联系到刚才被她喝下去的热粥，陆溪很快知道怎么回事——这个时候，他们虽然已经走出了灾区，路上的光景渐渐好了，可是一口吃的还是很珍贵。
小孩子不知道怎么找吃的，但是为了救母亲，还是不惜去偷、去抢。然而他一个才六岁的小孩，能打得过谁？抢得过谁？
当然是挨了毒打。
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做到的，居然真把粮食拿回来了。
可如此珍贵的粮食，他自己宁愿饿着肚子，不吃，也要全都给娘吃。
如此隐忍，如此懂事，真不知道原主是怎么忍心对他受委屈视而不见的。
明明是这么好的孩子啊。原主到底是怎么忍心的？
哪怕是不喜欢孩子的陆溪，看到这么一个懂事的包子，也忍不住心中软得一塌糊涂。
陆溪忍不住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低声道：“我来了，就不会让你受委屈。放心，我会治好你的。”
他眉头一直皱着，哪怕是在睡梦中也一直不放开，小小年纪就心事重重。
陆溪搂住他，没让他放松眉间的皱褶，反而是受惊了一样的，浑身哆嗦起来，弓起身。
可是眼睛还是没有睁开。
陆溪知道，他是受惊了。
这是防备心过重的表现。
陆溪心里大致有了猜测。
这孩子之前还小的时候，会哭会笑，会叫娘，明明也很乖很听话。只是他命不好，父亲便不在了，从小就是受人欺负的那个。
娘又立不起来，每当他受了欺负，回去找娘哭诉，娘只是会让他忍忍，忍忍就过去了。
所以从小到大，所有收到的委屈和欺负，他都是一个人独自的忍下来，从来不说。
在这种极度压抑的情况下，又吃不饱，穿不暖，很容易抑郁自闭的。
抑郁症在现代并不罕见，但是在古代，其他人根本不了解这种疾病，对于无法解释的事情，就开始封建迷信。说什么，被黄鼠狼附身了，不干净，把孩子赶到牛棚里去。
生长在这样的环境，这孩子还能保持这么纯良的心思，算是很不错的了。
陆溪摇摇头，唏嘘无比。
幸好她过来，不然这孩子，还不知道要受到多少的苦。
关于抑郁症，陆溪看过一些书籍，对此并不是毫无头绪。只不过当下，只能暂时往后放放，最要紧的是填饱肚子，不然娘俩都得饿死在山上。
陆溪起身，来到附近的山坳上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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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溪有不少野外生存的知识和技巧，就连摸山货也是一把好手。哪里有好吃的，哪里不能去，她都一清二楚。
这个身体瘦弱无比，没有力气，但是挖挖红薯之类的事情，还是能做到的。
陆溪上山的时候，一直小心注意周围的环境。
她知道，在这种山坳上，有吃的，不是因为别人故意留下来，而是因为有野兽出没，别人不敢过来。
好在陆溪的运气很好，她摘了点野果子。有点酸，但在缺衣少粮的现在，还是能顶点用的。
用衣服兜住这些东西后，陆溪才往刚才的地方走，估摸着孩子也该醒了。
陆溪一路都极力快走，可无奈身体实在太孱弱了。哪怕她刚才已经狼吞虎咽，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速度依旧是不快。
当她赶到刚才晕过去的山坳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不久。
越走进，陆溪的眉心便是一直不停的跳动着，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她提起这个身体最后的力气，冲上前去。
一走近，陆溪依稀听见一个孩子的呼叫声：“娘——”
“娘，你在那儿？”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要我了，你只要他们，不要我。”
“我恨死你了，我不要娘了，娘最坏了呜呜呜……我再也不要你了，不要了。”
哭声沙哑，叫喊声撕心裂肺，他明明哭得很用力，喊得很用力，但声音却不大，也有可能是嗓子喊哑了。
见到儿子哭得脸上青筋暴起，一双眼盈满泪珠，满是绝望，陆溪心中一痛，忙跑过去，问道：“怎么了？英哥？”
任是铁石心肠的人，看到英哥哭得那么伤心，那么绝望，也该动容起来。
刚刚，睡过去的英哥醒过来了，下意识想要找娘，可是一睁开眼，他就傻眼了。刚刚明明被抱在怀里的娘，一觉醒来，居然不见了！
一开始英哥还很担心，害怕她是被野兽叼走了，毕竟以前他不听话的时候，他那个奶奶就这么吓唬他，山上的狼豺虎豹就喜欢吃人。可是英哥四周看了一眼，没看见什么尸体残骸，他便放下心来。
可接着，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被抛弃了。
娘不要他了。
那个奶奶，天天说他赔钱货，拖油瓶。他也听过别的大人说，如果没有他的话，他的娘能过得更好。孩子的心思本就细腻，听了这些话都默默记在心里了，成为了疙瘩。加上娘平时的作风，就是偏宠那几个继子继女，一点都不重视他，让他忍忍忍，英哥自然而然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他明明那么喜欢娘，那么舍不得娘，明明说好了再也不会理她，不和她说活。可看到她被如果扔下，被抛弃，他还是留下来了。
英哥都打算好了，就是死也要和娘死在一起。如果活下来，就和娘一起好好生活。他是个男子汉，能保护娘，再也不要受人欺负。
可转眼，就掉入地狱里了，英哥满心都是绝望，真的觉得自己再一次被抛弃了。
他本来已经不会开口说话，可情急之下，过于哀伤愤怒，终于张口说了，却是带着满心的绝望和酸涩。
敏感脆弱的孩子呜呜大哭，嗓子都喊哑了。
可没想到，他认为早就自己走了的娘，又回来了。
看到忽然奔跑过来的陆溪，英哥一怔，然后抹抹自己脸上的泪珠，讷讷道：“娘？你真是我娘？”
“是我，你这孩子……”陆溪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指责的话说不出来，余下的只有心疼，便抱住他，说道：“你真是吓死我了……娘刚刚是去找吃的了，你不用害怕，娘不会丢下你的，别害怕。”
听到陆溪安抚的话，抱住她温热的躯体，英哥愣了一下，还不敢置信。
“你真的是我娘？”英哥不可置信的喃喃道。
“是，是我。”陆溪看到他这茫然无措的样子，一双眼睛满是不可置信，就像一头受伤的幼兽，心中一痛，忍不住落下泪来。
陆溪说：“你小时候，最喜欢趴在我的腿上，听我讲故事。后来……后来你就不让我抱了，英哥，是娘错了，娘不应该只顾着别人，不顾你。娘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的委屈。”
英哥还是一脸呆滞的样子，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看样子，他平静下来后，又恢复了往日自闭的样子。
陆溪深吸一口气迅速冷静下来，她举着怀中摘来的野果子，说道：“你看，这是娘刚刚采到的野果子，我们有救了！你先吃了，填饱肚子，我们一会儿赶路。”
英哥本来没什么反应的，听到陆溪说的“赶路”这才如大梦初醒，用力拽住陆溪的手腕，小小一个孩子，几乎把陆溪拽疼了。
英哥急切道：“赶路？你要去哪里？你还想去找他们？他们已经不要你了！”
他最怕的，就是回到那个令人压抑的家里去。
对于英哥来说，死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留在那里，受人白眼，和牛作伴。
没人知道，这两年的经历，对幼小的他来说，究竟造成了什么阴影。
要让他继续回到那种生活，还不如杀了他！他宁愿死在这里！
陆溪意识到他情绪知道，笑了笑，安抚道：“放心，娘再也不会回到那里去了。以后娘带着你生活，不会让人来欺负我们的。”
这是陆溪早就打算好的路。
秀才的家里，明显是虎窝，把好好的孩子都祸害成这样了。
她的婆婆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巫婆，也只有原主这种极品受气包、忍者神龟，才能忍下来，劳心劳力伺候了两年。
如果是陆溪，早就当场不干了。
既然婆婆他们一家不留情面，把他们母子留在山上喂狼，不管他们的死活，就没必要用热脸贴他们的冷屁股，自讨苦吃。
以陆溪的本事，要带着孩子在这里生活下去，绰绰有余。
或许是陆溪的目光太过坚定给英哥信心，也或许是她的怀抱又重新有了温度，变得让人想要依靠。
英哥虽然三番五次告诉自己，不要再被这个女人欺骗，不要再听她的话，可此时却还是点点头，轻声道：“我听娘的。”
说到底，他还是个孩子，既渴望母亲，又想依赖母亲。
见他听话，也安静下来，不再激动，陆溪才松了一口气。
“来，先把这些野果子吃了。等吃饱了肚子，我带你去个地方，让你吃个饱。娘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你饿肚子了！”
英哥也实在饿得不行，刚才闹了一通，把他仅存的体力都给霍霍没了。如今冷静下来，才感觉肚子空空如也，饿得几乎要晕过去。
看到那颜色鲜艳的野果子，英哥两眼放光，拿住野果子往嘴里塞。
终于，吃到了一点东西后，整个人才感觉活过来一般。
英哥自己吃了还不算，还不忘递给陆溪：“娘也吃。”
实在是太乖，太懂事了。
陆溪笑道：“我们一起吃。”
随后，两个人就一起，慢吞吞的吃完了陆溪摘回来的野果子。
两人都是饥肠辘辘，很快就消耗完。
英哥是个懂事的孩子，本想留一点，等着应急，怕以后没得吃又饿肚子。
陆溪却道：“不怕，有娘在，吃的东西不是问题。”

第143章 苦情剧里的后娘（二）
英哥将信将疑,心里开始思索起来。
在他年幼的心里，印象最深的就是娘又哭了，又被人欺负了,又被谁谁打了。她总是垂泪，却不说自己命苦，可英哥能看得出来这不是人过的日子。
娘真的能改变么？
英哥抿抿唇，忽然有些害怕。害怕现在这么温柔的娘，只是个假象,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如果她又像以前那样，遇事就总是忍,让人欺负到头上来也不说话，他一个小孩子要怎么保护娘呢？若是没见到娘现在的样子也就算了，他都见到了,他不想再让娘变回去了。
现在只剩下他们母子两人了。
英哥抱住陆溪的腰，蹭了蹭,闷声道：“那我听娘的。”
他再次选择相信陆溪。
-
英哥不知道怎么回事，或许是菩萨显灵了，他往日柔弱懦弱的娘亲,今天变得好勇猛好有力量！
虽然陆溪拖着病体,但行动很干脆,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既然决定了要先把身体养好之后,便没有继续赶路,而是选择留下来,等身体恢复了一些再说。
留在这里危险，但带病上路同样不安全，世间的抉择大多是一场赌博，陆溪两项权益,选择了其中最稳妥的方式，至于其中的危险性，陆溪选择了赌。
凭借着她的经验，她相信自己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陆溪握住英哥的手腕，紧紧牵着她，温暖宽厚的手掌像是有着无穷的力量，带着英哥爬山。
英哥却有些害怕，因为陆溪的行动明显是越走越往山里去的。可村子里的人都说，山上有野兽，很危险。那他们现在往山里走，不是找死吗？
在他小小的心里虽然害怕，但此时被娘亲温暖的手握住，他就感觉有了无尽的力量，能应对所有的风雨。
小小年纪的他，只知道无条件地跟着自己的娘亲。
英哥问道：“娘，我们山上干什么？山上有老虎，有野兽，会吃人的。”
从他微微颤抖的手里，陆溪能感觉到他的害怕，但这孩子极为懂事。哪怕害怕得想逃跑，可被她握住手后，就乖乖跟着走，不哭不闹。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会跟着跳似的。
陆溪心中的感慨更深了，她安抚道：“山上是有老虎，但娘能对付它。老虎不可怕，人才可怕。”
人比老虎可怕，这本不该是一个孩子能懂的话，可英哥听了之后，居然深以为然的点头，说道：“娘说得没错。”
陆溪心中更是唏嘘了，也不知道受过多少的苦，才让这个小孩子老成到像一个大人。
很快，陆溪就带着孩子爬到了半山腰。
她眯着眼看了半晌，也不知道看什么。在英哥有些害怕的时候，陆溪喜道：“找到了，我们去那里。”
说着，用尽最后的力气抱起英哥，往一出地方下去。
那里极为隐蔽，有许多垂下的藤条和野草，也不知道陆溪是怎么做到的，居然在这一片荒草中，找到了一个隐藏在野草背后的山洞。
用力扒开那些野草之后，山洞的面貌就全部显露出来。
英哥露出欣喜的笑容来，知道他们今天晚上不用露宿荒野，不用时刻提防着来自野外的危险，更安全了，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紧绷了一天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了喜色。
“娘真厉害！娘是怎么知道，这里有个山洞的？”英哥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激动的问道。
“有门道的。”陆溪笑了笑，牵着他的手走进山洞里，“山上有以打猎为生的人，他们没有田地，没有房屋，只能住在山沟里，或者山洞里。居无定所，流窜打猎，日子过得很苦。”
英哥接着道：“我知道，是猎户！”
借着外面投射进来的微弱天光，陆溪在山洞里挖挖捡捡，最终找到了一个虚虚埋在地下的火引子。
有了这个，就能点火了。
一旦燃起火来，她就将食物烤熟、也能抵御一些怕火的野兽了。
陆溪对着他笑了笑，“是，是猎户。他们会在山上的洞里休息，为了方便后人，离开的时候会在洞口做点记号，我刚才就是凭借这个认出来的。”
事实证明，她的预料不差，这里确实有她需要的东西。
一般这些猎户会在洞里埋一些火引子，或者一些麦子。打猎是拿命换钱，有些时候干粮吃完了，猎没打到，山洞里的麦子就能救他们一命。而在那些猎户离开山洞时，往往也会留下一点东西埋在里面，算是结个善缘，也不知道会拯救哪个接着进洞的猎户。这世上总还是有温暖与善意的。
如果不是行内人，很少会有人知道这些规矩。
英哥懂事地帮陆溪抱来柴荷，他身量小，受伤了，又累，跌跌撞撞，陆溪真怕他摔倒。不过英哥干活惯了，手比大人还稳，居然成功帮她架起火堆，然后乖巧的坐在一旁。能帮干活就帮干活，不能帮着干活，就绝对不让自己变得碍事。
陆溪欣慰的摸摸他的脑袋，然后点火。
没多久，明亮温暖的火光在山洞的墙壁内跳跃着，带来一丝丝温暖。
有了火，有了可以藏身的山洞，终于没有那么危险了。
陆溪却还不能松懈下来，她对着烤火的英哥说：“你在这里等娘，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去，知道么？”
“娘要去哪里？”英哥的语气立即紧张起来。
危险紧张的生活让英哥的安全感变得很薄弱，稍微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紧张半天。
“去找吃的呀。”陆溪笑道。
听到陆溪的话，英哥才松了一口气，他一双小手放在膝盖上，又乖乖巧巧地坐好，一脸认真道：“我等娘回来。”
安抚好孩子，陆溪才离开山洞。
路上，她捡起来一个一头很尖锐的木棍，还拆下来一根长长的藤条拿在手上。
观察了一下地形，然后简单的设置下陷阱，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设置后陷阱后，她提着尖锐的木棍继续往前走。
远远的看到一只野兔子，陆溪立即举起手中的木棍，化为长矛般直接投掷向那只兔子。
兔子想跑，但是死神的长矛已经缠上了它。
不过片刻，兔子就被尖锐的木棍贯穿，后腿微微一蹬，然后就失去了呼吸。
成果不错。
陆溪蜷了蜷手指，对自己的力气还算满意，拎起这只兔子，笑着回了山洞。
其实这具身体的力气并不算大，方才成功捕猎到兔子，靠得是准头和巧劲，还有长矛的锋利。
“英哥儿，我回来了。”知道英哥一直在等她，远远的，陆溪就喊了两句，让英哥听到她的声音，他应该就没那么害怕了。
英哥果然很乖的呆在火边，哪儿也不去。他不时往里面添一点柴火，保持火堆不灭。
看到陆溪走进来，还拿着只兔子，英哥的眼神立即亮了。
“娘！”他开心的围住陆溪，一双眼睛闪闪发亮，“这兔子是怎么拿到的？”
“当然是我打的了。”
陆溪一边得意的笑笑，一边拔下头上镀银的铜簪，利索的剥开兔子皮，把内脏掏干净，然后架在火上烤着。
不多时，山洞内就飘起来一股浓郁的肉香，闻一闻就忍不住流下口水。
在烤肉的时候，陆溪能明显听到英哥那明显的咽口水声。
实不相瞒，不仅仅是英哥忍受不了这种诱惑，就连陆溪也忍不住咽口水。
他们母子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吃肉了，不必说吃肉，平时能半饱就是了不得，所以身体饥饿的本能在趋势她，让她的的唾液飞速的分泌着。不过到底是个大人，还能忍得住，而英哥还是个小孩，他朝着火舌上的兔子伸长了脖子，已经迫不及待了。
陆溪笑了笑，忍着烫扯下来一小块兔肉，尝了一下，确定熟了才递给英哥。
“慢点吃，不要噎着了，肚子受不住。”陆溪叮嘱道。
英哥点点头，哈着热气吃了，吃的时候还不忘分给娘。
虽然这兔子没有任何的调料，就只是单纯的火烤而已，可也是难得的美味了。
陆溪也是食欲大动，母子两人吃了大半边兔子。
这一次，她留下了一只兔腿，等着做明天的早餐，毕竟像今天这么好的运气，可不是任何时候都有的。
吃饱喝足后，陆溪把余下来的骨头埋进火堆里。
英哥捂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满足的叹口气，随后他一张白皙的脸通红起来，害怕自己吃得太多了。
他一向就是最为老实含蓄的，一点也不贪嘴，因为一贪嘴，奶奶就铁定要骂他，英哥只能捡着别人不要的，吃剩下的来吃。
这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兔肉！还这么满足！没有人跟他抢了！
虽然心里无比的满足和幸福，可是性格残留的阴影还是让他怯怯望向陆溪，小声问道：“娘，我是不是吃多了？”
娘好不容易才变得疼他，他才不要让娘变回去呢！
英哥紧张起来。
如果因为贪嘴让娘再次嫌弃自己，他一定后悔死的！此时的英哥越想越后悔，几乎快哭出来。
要是娘亲因为他吃了那么多兔肉伤心，变回之前的样子，那他宁愿饿着肚子。
陆溪仿佛看破了他的想法，无奈的笑笑：“没有，吃少了。”
“真的吗？”他还是不放心。
“真的少了。你年纪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如果这个时候不多吃，长大后就不会长高了。你要是不变得强壮，怎么保护娘呢？”
保护娘，这可戳到英哥的命门了，他再也不计较吃多的事情，立即扑进陆溪的怀里，信誓旦旦说道：“我一定会快点长高，再也不让叔叔伯伯欺负娘，再也不让人来欺负娘！我一定会保护娘的！”
这孩子软乎乎的，扑到陆溪怀中的时候，陆溪的心都快化了。看到他额角被打出来的伤痕，陆溪心中更是无比的爱恋。
他才六岁，但是比陆溪遇到的任何孩子都要更加懂事乖巧。
从小就有一股责任感，天天嚷嚷着要保护别人。
“睡觉吧，来娘的怀里，我抱着你睡。”
陆溪想要抱他，英哥露出渴望的眼神，但却没让她抱，而是小心翼翼抱住陆溪的腰，“就这样吧，我抱着娘。”
英哥知道，娘刚刚生病，看上去好像是好了，但身体还很虚弱，他怕压着她，害她受伤，所以控制住自己。一个男子汉，是可以自己睡觉的。
陆溪勉强不得，便和孩子躺在一起，应付了一晚。
-
睡了一觉之后，陆溪感觉自己精神抖擞。昨天还虚弱无力的身体，今天变得和往常无异，什么异样都没有了。
原主的病本来就是因为积劳成疾，在干那么多苦活累活的情况下，还吃不饱穿不暖，不生病才怪。
而昨天晚上，陆溪心情轻松，什么活也不用干，还吃了肉，补充了蛋白质。得到了休息的身体就努力的吸取能量，不过一个晚上，就恢复过来了，一点都不虚。
看来这个身体的生命力比陆溪锁想的还要强很多。
她站起来，稍微动了动腰和四肢，然后简单的做了点早晨运动，把身体弄得微微发热。
在缺少医疗和药物的古代，一旦有个小病也能要人命，陆溪给自己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要强身健体，远离病魔。
看了眼还在睡梦中的孩子，英哥此时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神情是难得的放松闲适，再也没有之前愁眉苦脸，一脸苦相的样子，终于有了点孩子该有的天真。
陆溪放心不少，没有叫醒他，自己出门。
她来到昨天设下陷阱的地方看了一眼，正巧捉到了一个正中陷阱的笨蛋兔子。
运气很不错，又一次大丰收的陆溪立即提溜着兔子的耳朵，把它抓起来。
这一只兔子比昨天的肥很多，加上昨晚剩下的，够他们母子吃两天了。
拿到了东西，陆溪放心不下孩子就回去了，没有多做停留。
-
英哥醒过来的时候，陆溪已经不再洞里了。
火堆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堆没有温度的灰烬。
一副人走茶凉的样子。
英哥首先是如惊弓之鸟般，立即从地上爬起来，常年所处的环境让他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总担心自己被抛弃了。一旦醒来看不到陆溪，他就很害怕，会哭。
不过以前的他不会说话，哪怕是哭也是悄无声息，没有人发现他哭过，所以一直以来，娘都以为他很独立，很自强，不会因为她离开而感到不安。其实不是，只是因为他不会说话罢了。
英哥本来是要哭的，像往常一样，眼泪刚刚要涌出来，可是看到昨天晚上吃剩下的半只兔腿，他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的止住眼泪。
想起娘的温情，还有温暖的怀抱，他就觉得，应该不是被抛弃了。
这一次，他像个真正的男子汉一样，把没有掉下来的眼泪抹去，然后大喊了一声：“娘？”
没人应声。
英哥很害怕，他想出去找陆溪，可是又想起来陆溪昨天叮嘱他的，外面很危险，不让他离开之类的话，又犹豫了。
倒不是害怕危险，而是害怕陆溪如果回来，会找不到他。
小小的人在心里天人交战许久，最终他还是再一次选择了相信陆溪，没有跑出去，而是乖乖呆在原地。他坐在山洞的门口，双手托着腮，眼巴巴看着外面的，就等着陆溪回来了。
此时的英哥并没有发现，他以前无数次发誓，再也不要娘，不听娘的话，不要娘抱，可他发过的誓在短短时间内被一一打破，再也不会像之前那么固执。他已经逐渐的走出了内心自我封闭的世界，重新接受了温暖。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当陆溪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英哥这么乖巧可爱的样子。
她心里软乎乎的，走上前去，笑道：“醒这么早啊？不多睡会儿？”
英哥小小的松了一口气，很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
果然，他没有相信错娘。
到了此时，英哥终于相信了，娘不会轻易丢弃他的。
他拉住陆溪的手，说道：“睡醒了，这兔子哪里来的呀？”
“做陷阱抓的呀。”
陆溪拿出昨天的簪子，又想把兔子处理了。
兔子浑身白皙，眼睛红红，说不出的可爱好看。
小孩子于心不忍，小声问：“娘，我们可以养它吗？”
如果是放在别的环境，陆溪是绝对会答应孩子的要求，可是现在情况过于极端在娘两个都吃不饱，一个房子都没有的情况下，陆溪不会选择这样的善心。
她和英哥说：“现在我们没有条件，如果你喜欢，我们以后再养，好不好？”
英哥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点点头。
他知道的，只是忍不住罢了。
虽然是答应了陆溪的话，只是在陆溪处理兔子时，他主动捂住耳朵，然后背过身去，不看了。
这也太……可爱了吧。
陆溪看着他毛茸茸的脑袋，都忍不住想要rua一把了。
人类幼崽怎么这么可爱？
等处理完了兔子，陆溪道：“好了，你可以转过身来了。”
英哥缓慢转过身来，看到陆溪把两张兔皮放在一起，晾晒。
她处理的手很巧，没有弄破，几乎是整张剥下来的。
兔毛干净漂亮，白白的，软软的。
英哥看到了，问：“娘，这是做什么？”
陆溪解释道：“我打算攒一攒，然后拿到镇上去卖。那里有当铺是专门收这些的，换了钱，给你扯一块布，做一身新衣裳。”
母子两人都要做。
他们的衣服已经破旧不堪，补丁上打着补丁，不知道穿了多少娘了，等之后天气一凉，连御寒的功能都没有，陆溪不得不为即将到来的寒潮做打算。
在这个年代，在冬天冷死的人，不计其数。
英哥听了，先是一笑，然后很快反应过来陆溪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抓住陆溪的衣袖，问道：“去镇上？还要做衣服？娘，我们不上京去……去找……找秀才了么？”
英哥还是不习惯叫秀才爹，就随了别人的叫法。
陆溪不纠正他，只道：“不去了。”
小孩子不懂陆溪的考量，听了母亲的话，便点头，什么话都不说话了。对英哥来说，不进京，还算好事呢。
不和那家人一起生活，对他来说就是幸福。
英哥所不知道的是，在这场涝灾过去之后，就会迎来一个好年景。
算算时间，也快了。
到时候百姓安定下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陆溪和英哥两人，哪怕不种地，就待在山上打猎，也是足够裹腹的。
换句话说，没有必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上京去找秀才。在逃荒路上死的人，不计其数。再退一步万讲，哪怕是成功进京，见到了秀才，对方也未必会给他们母子好日子过，反倒要重新受苦受累。
陆溪没兴趣当受气包，与其靠别人施舍，还不如靠自己的双手。
至于秀才……找还是要找的，就是不是现在。
此时温饱都顾不上了，陆溪暂时只能把和秀才的婚事，以及受的欺负都抛之脑后。要秋后算账，也只能等活下来，安定下来以后。
母子两人在秀才家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讨公道自不必说，日子是过不下去的了，陆溪总得找个法子和离。
等到第三天的时候，陆溪的身体差不多全部恢复了。
因为有了兔子做储备粮，所以陆溪并不着急着去找吃的，而是出门去寻找草药。
有“格斗家”和“舞蹈家”的加持，她的体质得到了改善，身手无比的灵敏。有了自保的本领，此时把英哥一个人放在山洞里，反倒是不安全的了。
陆溪带上他，一块出门去。
英哥乖巧跟在她的身后，本能对大山感到害怕。
只不过身边有了陆溪，他有生出无限的勇气。
“娘，我们干嘛去呀？“英哥问道，这几天他都已经把山洞当家了。
“找草药，治治你身上的伤。”陆溪以前当过医生，一些基本的草药还是认得的。
虽然现在没有外科，但是“初级外科术”想必也对她有不小的帮助。

第144章 苦情剧里的后娘（三）
陆溪他们一行来到这里,已经离家算远了。
即便接收剧情，知道后续潮水会退，是好年景,陆溪也没想过要回去。
祖产是秀才的祖产，田地是秀才的田地，这一切和陆溪没什么关系。哪怕她此时不远万里的回去，把被洪水淹没的田地打理好，最终都不是她得到甜头。
辛辛苦苦到头来,全是为他人做嫁衣裳，何必呢？
已经打定主意要和秀才断绝关系,陆溪就没想过要给自己揽下这种活。
此后，陆溪就以山洞为家，在山上扎根了。
现在流民四处流窜,没有人会留在山上等死。他们母子二人，倒是过了一段神仙日子。
无人打扰,无人欺辱，不管做什么都自由自在，没有人来管。
英哥是个沉稳内敛的孩子,他长这么大第一件学会的事情就是怎么独处,所以在山上的日子并不难熬,他甚至自得其乐起来。有时候会在心里想,如果一辈子都住在这里,也不错。
过了大概半个月,在山洞里的肉类和粮食已经足够他们母子吃两三个月的了。
打猎得来的肉类，都被陆溪腊了保存起来，等风干。
一些野生的种子也被陆溪收集起来，等着当主食吃。
吃动物剥下的皮就拿到镇上去换钱,换来一些棉花和布帛，自己做衣裳。给孩子做一件，自己也做一件。
陆溪把日子打理得井井有条，把自己和孩子照顾得很好。
储存好了所有的粮食和御寒的衣物，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很快就来到了大雪纷飞的冬天。
这个时候，山里的动物大部分都不会出没，出去也打不到什么好猎了。
陆溪没有贪心，就把整个冬季都用来给英哥教文习武。
在山洞里，她交给英哥千字文和三字经，叫他写自己的名字，还有一些简单的字。
英哥是个聪慧的孩子，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难免还很皮，坐不住，天天就想着要玩。英哥不一样，他很安静，陆溪教他的那些字，哪怕不认识，他也死记硬背。这样一两个月下来，教学成果比得上别人一两年了。
除此之外，陆溪格外注重身体素质。
虽然有“格斗家”、“舞蹈家”加持，让她的体质比常人要强很多，却依旧不敢大意。不仅是自己每天勤于锻炼，还带上英哥一起。
母子两人天天在山洞里打拳跳操，小日子过得十分快活。
等到来年春天时，陆溪便发现，英哥的身子骨强壮了很多。最明显的变化是，刚做了不久的衣服，很快就小了很多。
英哥一脸羞愧的样子，觉得他这样给母亲添麻烦了。
陆溪却道：“不错，小孩子见风就长，你这样很好。长得高一点，壮一点，就能保护我了。”
听到这句话，英哥才露出一抹笑容来。
-
天气日渐转暖，山里的物资也逐渐丰富了起来。
陆溪重新打起了猎。
这一次，她不仅要让娘俩吃饱，还要有富裕。存下来的东西，却不是为了来年过冬，而是为了攒盘缠。
她要上京，她要找秀才。
一是解除了这桩婚约，二是给自己和孩子讨个公道。
日子逐渐变得忙碌起来，英哥会帮陆溪干活，懂事得不行。
直到暮春时节，陆溪才准备好要上京。
下山时，她在山洞埋下了一个火折子，还有一瓶酒。
这是猎户的规矩，她用了人家的东西，就得遵守人家的规矩。
英哥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见此也随着陆溪的动作，对着山洞拜拜，感谢这个山洞在他们母子两人最艰苦的时候，拯救了他们一命。
“娘，我们这一去，什么时候才回来啊？”英哥恋旧，下山的时候一步三回头，面上写满了不舍。
陆溪无法回答他，因为这个时候的陆溪也不知道，这一去还回不回来。
“不知道，不过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嗯！”
母子两人便下山去了。
英哥在前头跑着，叫着，十分的欢快雀跃。
陆溪看着他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来。
和她刚刚穿过来相比，英哥变了很多。
以前话都不会说，胆小怯懦，阴郁自卑，现在不一样了。他变得活泼开朗，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小豆芽菜风一吹就倒了的样子。
这孩子好养活，她给了他一点活下去的希望，就迸发出勃勃生机，呈现出一种向上的姿态来。
英哥很少到城镇里来，一进城后，忍不住惊呼一声，看这个也惊奇，看那个也好看，总算透出小孩子的天真憨厚来。
而陆溪则是在观察城镇上行人的变化。
年景确实变好了，潮水褪去之后，背井离乡的人就开始返回家乡。镇上的人多了起来，而且乞丐和流民也变得少了很多，呈现出完全焕然一新的面貌。
陆溪记得在原剧情中，正是今年的春闱，秀才考中了进士。
这可是光耀门楣的时候，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秀才得到了赏赐，安顿了自己的家人，再也没有回到家乡，而作为一个高中进士的人前途自然无量。离开家乡后，没有人知道他克妻的流言，也不会有人在意，所以多的是财主员外愿意把女儿许配给秀才。
至此，秀才的人生算是走上巅峰，彻底的改头换面了。
至于陆溪……没有人记得她姓甚名谁。
秀才只当她死了，埋在了路边，他是一个丧气的鳏夫，再娶是很正常的。
所以最终只是给她立了个排位，连名字都没有，只有“陆氏”两个字。
对一般人来说，被丢弃在路边，还是那样凶险的时候，还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奈何陆溪生命顽强，硬是撑到了现在。不仅没有死，还越活越好，所以她一定不会让原来的剧情再次发生的。
陆溪抿抿唇，然后拿着自己打猎来的动物皮毛进了当铺，卖了五两银子。还有冬天吃不完的腊肉也卖给了酒馆，卖了三两银子。
现在这个时候，二两银子足够三口之家吃一年的了，所以一共八两银子，应该勉强能撑到他们母子两人上京。
至于之后的事情，只能之后再说了。
拿到钱之后，陆溪第一件事就是带着英哥去了酒馆吃饭。
陆溪点了二两牛肉，两碗面，好好的吃了一顿！
在山上的这大半年来，有肉吃自然是极好，可是缺少主食，陆溪快要憋疯了。
英哥也是看到面条就亮眼放光，呲溜呲溜的埋头吸面条，别的事情再也注意不上。
没多久，母子两人吃完了面后，结账。
陆溪直接在这个店里住下了，过了一晚上。
第二天起来，陆溪找到掌柜，说道：“我想雇一辆马车上京去，不知道哪里有交易的行当？”
掌柜的给她指了个地方，让她去，之后就埋头打算盘，不管她了。
陆溪道谢后，带着英哥去了驿站。
一问才知道，马车是不能单独雇的，要雇还得再雇个人。这样价格就是五两。
太贵了。陆溪皱眉头。
接着，那老板又说了，如果不想付这个钱，还可以直接跟着队伍上京去。人多，壮胆，也不怕山贼强盗，走一路，护一路，每个人之需要交一两银子，就有人护送他们上京去。
就和镖局差不多。
只不过，这个驿站护的不是物品，是人罢了。
陆溪在心里稍微一盘算，觉得这个价格还算合理不算离谱，然后就爽快交了钱，报了名。
她和英哥两人，交的是二两银子。
干粮自负，驿站的人只负责护送，路上的吃喝是一概不管的。
陆溪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又问清楚了，大概是什么时候启程之后，就带着英哥去准备干粮了。
如果有厨房，自然是可以准备干粮，可如今他们身上只有这几两银子，自然只能买现成的。贵是贵了点，但如今也挑剔不得了。
陆溪买了一篮子的馒头，芝麻饼也买了十几个。除此之外，还拿了一篮子的鸡蛋，鸡蛋都是生的，方便保存，在路上如果饿了，就可以煮了吃。
除此之外，她还买了一个水囊等着装水路上喝。
东西准备好了之后，陆溪就回到了驿站里，等着下午启程。
约莫是下午两三点的时候，所有人都到齐了。
陆溪数了数人头，这一队要上京的人一共有二十来个。
加上护送的人，一共三十多个人。
乌泱泱的挤在一起，那场面看上去十足的壮观。
而这三十多个人，挤在三辆马车上。
马车除了载人，还载物，那过程什么滋味就不必多说了，难受得厉害。
陆溪抱着英哥，挤上了马车去。
好在她身形灵敏，占到了一个好位置，坐下来还算不难受的。
怕英哥一个小孩子被挤成肉饼，陆溪干脆就抱住他，不让他下来。
“你先睡一会儿，等到了新的驿站或者酒馆，娘叫你起来。”陆溪温声说道。
英哥点点头，然后脑袋一歪，靠在陆溪的胸口上，很快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陆溪低头一看，发现他果然睡着了。
小孩子唇红齿白，这些日子来，吃好睡好，被她养得十分白净好看。现在看上去白白嫩嫩的，就像个糯米团似的。
陆溪笑了笑，忍不住在他肉乎乎的脸上亲了一口。
小孩子香软的脸颊肉乎乎的，很弹，口感十分好。陆溪着了魔一眼，又亲了一口。
旁边的人看见了，问道：“闺女，这是你孩子啊？”
陆溪一怔，本来本能的防备起来。可一想到她为了安全，已经做了伪装，如今脸上黑乎乎的，看上去一点也不清秀，就是个朴实的、看上去其貌不扬的农妇。
陆溪点点头，哑着声音说：“是，我的娃。”
“这娃长得可真好。这眉眼，我一看就觉得又灵气，今年几岁了啊？多大了？”
“七岁。”
找了可以搭话的人，那大娘喋喋不休，一路上都和陆溪说了一通话，热情得就像磕家常一样，明明两人还没认识多久。
陆溪有点消受不了这种热情，却也耐着性子听了下来。
上京要走一段很长的时间，大家以后也和邻居差不多了，如果把关系搞僵了，以后指不定会闹得多么难看呢。
陆溪含笑听着，大娘说什么，她就答什么，气氛都是十分和谐。
过了一会儿，那大娘不知道想起什么，一拍脑袋：“诶呀，怪我这个记性，缠着你说了这么久的话，都把你男人给忘了。你男人是哪个呀？我看看好不好相与。”
“……”
陆溪沉默了一下，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来：“我男人……就在京城里。”
“啊？京城啊？”
“是啊，这一次就是投奔他去的。”陆溪道。
大娘是有阅历的人，她看了陆溪一眼，又看了看她怀中的孩子，犹豫了一会儿，问道：“这……你们夫妻两人，分开都多久了？京城离这儿可远着呢！”
陆溪随意胡诌了个数：“五六年吧。”
“五六年？”大娘掐着手指头数了数，好一会儿，终于数明白了，“那在你孩子没生的时候，他就上京去了呀？你当初，怎么就不和他一起去京城呢？听说京城遍地黄金，就连地上铺的砖头，都是用黄金做的呢！”
看来这大娘也是第一次上京的嘛。
陆溪笑了笑，继续胡说八道：“当时怀着身子，没方便行动，就没去。”
“哦哦哦，那倒是，那大肚子，不好走路，容易掉孩子。”大娘又看了她几眼，一张嘴继续叭叭个不停。
“对了，我这一次是去找我儿子。”大娘谈论起她的儿子，神采顿时飞扬起来，“他在京城里买了铺子，现在是个有钱人了。让我过去投奔他，过好日子去。孝顺吧？”
陆溪笑着点点头。
“你男人上京干什么去呀？”
“做生意。”陆溪眼皮眨也不眨。
好不容易大娘失去了交谈的兴趣，眼皮子开始打架起来。她便也歪着身子，靠在车上睡了过去。
陆溪也想稍微休息一下，正把脑袋靠到车上，忽然一双温热的小手摸上她的耳垂。
出于警惕的本能，陆溪立即睁开眼睛，警惕的看了四周一眼。
……却不是别人，而是她的儿子英哥捏捏她的耳朵。
陆溪松了一口气，问道：“怎么了？”
英哥看了周围一眼，见人很多，他便搂住陆溪的脖子，更加靠近她一点，然后贴着她的耳朵说：“我以后也要开铺子，做生意，让娘过上好日子。”
这孩子，听到什么就说什么呢。
嘴巴太甜了，陆溪心花怒放，忍不住“扑哧”笑了一下，低声道：“好，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英哥不满道：“我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是真的，我没说是假的。”
英哥这才满意了，继续搂着她的脖子睡觉。
晚上时，在路上的驿站住店，花的钱不算多，母子两人一个房间。
但是晚上的时候，大娘来找陆溪，说：“闺女，我一个人在外面，害怕。不如我跟你睡一晚上吧，我们都是女人，好互相照顾。出门在外，还是要有熟人才好，我和你投缘，想和你住一间。
陆溪本想拒绝的。
因为英哥现在在陌生人面前，还是不怎么愿意说话，来到人多的地方，也会忍不住颤栗，很容易被吓到。
比如今天在马车上时，陆溪和大娘聊天的时候，英哥早就醒了。只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在大娘跟前说话，就硬是窝在陆溪的怀里装睡，装了许久。
如果有外人在的话，陆溪害怕英哥会睡不着。
也许是看出了她的犹豫，小天使英哥便靠近陆溪的耳朵，又小小声说：“娘，我们要省钱。”
意思就是，他可以接受大娘和他们住一间房。
陆溪心里无比的熨帖。
她就没见过像英哥这么懂事的孩子，处处考虑周到，还会踢她考虑。
“好，不过话可说在前头。住一间可以，但费用得平分，饭钱就各自出，但是房钱你一半我一半。”
大娘欣喜的应下来，答应了。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因为多了一个分担费用的人，陆溪的经济压力一下子小了很多。
晚上睡觉时，陆溪母子就睡在床上，大娘睡在房间的长榻上，倒是刚刚好。
夜深时，陆溪却还没睡。
她点着灯坐在桌前捣鼓。
今天去买干粮时，陆溪除了买这些吃的用的，她在买水囊的店铺里了，还买了一把匕首。
虽然交了钱，有驿站的人护送了，可是实际上，那只是一层保险而已。
陆溪谁都不信，只信自己，所以她第一个最想买的，就是防身的东西。而灵巧轻便，又陪伴她好多年的匕首，就成为了首选。
此时的陆溪把玩了一下匕首，然后拿着匕首，开始在一块木头上雕刻起来。
这当然不是在搞什么艺术品，而是在雕一把小弓，打算给英哥用，也可防身。
忙了很久，直到小弓有了大致的雏形，陆溪才停下来，吹了灯上床睡觉了。
经过了一整天的舟车劳顿，陆溪一躺在床上，困意就袭来，很快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陆溪睡得十分的好。
第二天，当阳光从窗棂出投射进来时，陆溪才睁开眼睛。
她伸了一下懒腰，迷迷糊糊间，看到英哥背着双手，站在她的床前。
这是干什么？
“怎么了？”陆溪问道。
英哥这才回过头来，抱住她的手也不说话。
陆溪以为他犯病了，拍拍他的脑袋，以作安抚。
没想到，孩子居然醒得比她还早，估摸是今天在车上的时候，睡多了吧。
见到母子两人这样，大娘才笑着说：“闺女，你是不知道，刚才你还在睡觉的时候这孩子就醒了。外头有查房的人，他害怕打扰到你休息，就站着守，谁也不让靠近。我和他说话，他也不理。”
陆溪听了，面色浮现起复杂的神色来。
英哥虽然还是个孩子，但经常能在小事上让她感到感动。
如果今天早上的事没有大娘在一旁描述，陆溪怕是这辈子都不知道的。而这样的事情，只是其中一件，在陆溪看不到，不知道的时候，不知道这小孩都做了什么。
要知道，最开始的时候，他还没有现在这么喜欢自己。却也能在自己极度饥饿，快要晕死的过去的情况下，把最后的热粥喂进她的口中。
陆溪抱住英哥，小声道：“娘没事，快起来洗漱吧，一会儿就要赶路了。”
英哥点点头，温顺得不行。
洗漱完毕后，陆溪把已经喝干的水囊又灌满了水，待带在身上。干粮倒是还剩下不少，所以不急着添置了。
第二天，继续上路。
经过第一天的惊奇，第二天的人们显然都变得疲惫了很多，没有昨天那样兴致勃勃，也不会拉着身边的人聊天了。
赶路，特别是长途旅程，从来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一想到这样的日子，居然还要过上好几个月，在路上餐风露宿，他们就觉得暗无天日。
陆溪早就对此有了猜测，倒没什么好失落的。
旅途依旧进行着，没什么变化。
每天都是日复一日的赶路，像个朝圣徒一样，一步一步走向进城。
一路上，翻过崇山峻岭，走过山河湖海，有些人的鞋子都快磨破了。
有马车坐的时候还好，没有马车的时候就只能走路，因为马车也要休息，不能一直做。
陆溪体质好，对长途的跋涉没有太大的感觉，就当做日常锻炼了。
本来体质柔弱的英哥经过陆溪大半年的操练之后，也比其他的小孩子健康许多。至少这种简单的赶路，已经难不倒他了。
偶尔累了，陆溪就背背他，不过孩子很懂事，基本很少会让陆溪背他，害怕她也累，坚决不给她添麻烦。
这样的旅途，大概走了三四个月。
犹记得他们出发的时候，天气乍暖还寒，还是春天，天气并没有真正的热起来。
可如今一眨眼三个月过去，日头渐渐变得毒辣，也变得炎热起来。
衣衫越穿越薄，他们这一行人，也距离京城越来越近。
陆溪知道，自己离秀才越来越近了。

第145章 苦情剧里的后娘（四）
经过一路的跋山涉水,队伍上所有的人都已经是风尘仆仆，面色算不得好看。
有些看上去，甚至和流民也没什么区别。
又因为如今年景好,能好好的安置流民，所以倒显得他们这一行人无比的显眼。
一进城后，惹来许多人的白眼。
因为在京城的人，刚刚经过一波流民的冲击，现在仍是心有余悸,对这些形容枯槁的人没有好脸色，总以为会因为他们发生动乱,门也出不了。
察觉到别人鄙视的眼神和目光，一行人也不由得缩着脖子，总感觉自己自己多说一句话都被群起而攻之,变得瑟缩起来。
陆溪抱着英哥走在人群中间，完美的隐藏了自己。
除此之外,陆溪的身后，还多了一个跟屁虫，就是路上搭上伙的大娘。
大娘也是独身一人,一路上来,主心骨也几乎变成了陆溪,觉得陆溪十分可靠,不管说话做事都以陆溪为表率。
陆溪安静,大娘就安静；陆溪说话,大娘也就说话，从来不会自己越雷池半步。
此时的大娘也乖乖巧巧跟在陆溪身后，模样看上去温顺极了。
她对着陆溪悄悄说道：“原来京城的地板也不是用黄金铺的嘛，到底是哪个孙子在以讹传讹？”
以讹传讹。居然还会说成语了。
这一段路程,陆溪也没浪费时间，没有耽误教学。她会用树枝在地上写字，教授英哥一些简单的字。大娘在旁边看了，惊奇不已，觉得陆溪其貌不扬居然还会写字！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读书是富人、贵人的专利，农妇一辈子也就和锄头土地打交道，纸都摸不了几回。
陆溪表现得如此娴熟，成竹在胸，显得很有学识。
加上一路上来，大娘觉得她谈吐不凡，虽然不声不响，但从来没犯过错，说错话，为人做事都很有一套，让人很有好感，便愈发觉得陆溪身份不凡，从此后和她愈加亲近。
同时大娘也觉得好玩，有趣，觉得能读书习字是一种福气，也就跟着一起学了。
大娘别的都好，就是话多，陆溪发现跟着自己学习后，她变得文静了很多，便也乐于教她。
她和英哥就把陆溪当老师，一起学起习来。
陆溪教的都是一些简单的字，大娘和英哥都学得很快，大娘说话都变得文雅了不少，现在也有点文绉绉的样子了。
听到了大娘说以讹传讹，陆溪倍感欣慰。
“大娘，我们接下去就得分开。”陆溪含蓄道：“希望大娘能尽早赶到你儿子身边，早日享福，有享不完的福气。”
这便是要分道扬镳了。
陆溪知道，她接下去的路途绝对不会好走，放一个大娘在身边指不定有多难受。
大娘果然露出遗憾的神色来，嘀咕道：“这就要分开啦？要不，要不……”
本来想说，要不你们去我那儿住吧，可转念一想，她都还不知道儿子的店铺怎么样，大不大，能不能装得下这么多人，要是现在邀请了，一会儿发现住不下客人可不就是傻眼了？
大娘顿时呆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才好。
要是真的分道扬镳了，大娘又很舍不得。现在在大娘的心里眼里，陆溪就是天底下第一号厉害的人物，又会读书，又会写字，一个人拉拔大孩子。不管是从心性还是能力上说，都是极为厉害的人物。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大娘是真心喜欢她，既不想分开，又不知道怎么说。
大娘犹豫道：“闺女，一会儿，你们去哪儿啊？你男人在哪儿落地呀？日后我们还可以串门呀。”
陆溪摇摇头，轻声道：“我还不知道呢。”
大娘还以为她是不想后续有交流了，免不得有些伤心。无奈之下，大娘便说出了自己的地址，也就是她儿子在信上给她说的巷子。他在那里置办了地产，陆溪以后如果有事就可以去那里找她。
陆溪这倒是没有拒绝，点点头答应了。
其实她倒不是故意不告诉大娘，她住在哪儿的。而是陆溪自己也不知道。她不知道秀才在哪里租房子，也不知道去哪里才能找得到他。
和大娘分开了之后，英哥才拽了一下陆溪的手，问她：“娘，我们去哪儿啊？”
到了陌生的城市后，英哥又变得有些胆怯了。
不过也并不奇怪。
不管大人还是孩子，一旦到了陌生的地方，都会失去本该有的勇气，更别说是英哥这种本来就敏感的孩子了。
陆溪安抚道：“去贡院。”
虽然不知道秀才具体在哪里，但往贡院找总是没有错的。
所谓贡院，就是试子科举的地方。每个上京赶考的试子为了复习方便，都会在贡院附近租房子苦读。
秀才一定也在哪里，等范围确定了之后，就好找许多了。
英哥完全听母亲的话，“嗯”了一声。
先在面馆里点了两晚牛肉面，填饱肚子后，陆溪就带着英哥去了一家成衣店里买衣服。
他们母子两人如今这副模样去租房子，人家定是不愿意的，一些表面功夫，该做还是要做。
现在陆溪的荷包不丰厚但也没一开始那么干瘪了，一路走来花了不少钱，但同时，她路上也赚了不少钱，大多都是趁着别人休息的时候，去山林里打打猎，打回来的猎就卖给驿站的人，动物的皮囊也能卖钱。
钱攒了不少，如今倒也不会捉肘见襟，难以维持生计。
不过要说卖多么珍贵的材料和衣服，那也是不可能的。陆溪买的，只是最便宜简单的麻布衣，两套衣服，只花了一百文钱。
然后把脸一洗，行头一换，他们母子儿子就显出一股子截然不同的气质来。
陆溪自不必说，她在那么多个世界里打滚，不乏有位高权重的时候，处于这样的时代当然也不会瑟缩。人一有自信，眼神和神态全然不一样了。
而英哥被陆溪操练了这么就，虽然还是安安静静，但已经不会过于阴郁怯懦了，此时看上去也是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团子，十分好看。
母子两人往街上一走，惹来不少人的关注。
一看上去，就不是寻常人家。
气度是好，可是身上穿的衣服料子又不好，说不定，是什么落难的贵族呢。
一时间落在他们身上打量的眼神都少了很多。万一冲撞了贵人怎么办？他们可不想惹麻烦。
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时间少了不少，陆溪满意一笑。
她带着英哥进了租赁的行当，说明要租贡院旁的房子。
那牙婆见她带着个孩子，身边又没男人，问道：“贡院的房子贵，你是租给孩子的，还是？”
陆溪含糊道：“租给相公赶考用的。”
牙婆明白了，给陆溪推荐了两间房子。
一个是距离贡院近一些，也安静，很适合复习功课，但同样租金要贵上一倍，一个月一两银子。一个是距离贡院远一些，既不临闹市，也不临贡院，位置有点尴尬，但同样价格也优惠很多。
牙婆还道：“你来得稍微晚一点，好的房子都被人租走了，如今租不到好的房子。”
陆溪心想房子再好她也没钱租，便笑着指了那个便宜的房子说：“我就租这个，三个月。”
牙婆没说什么，很爽快的和陆溪签了契约，然后带她去看房子，钥匙也交到她手上了。
送走牙婆之后，陆溪便把门上了栓，顶住门口，然后对英哥说：“英哥，娘接下去要去打听秀才住在那里，但凡我不在家，你一定不要出门去。就把娘交给你的字，好好温习一遍。若是无聊了，便打打拳，跳跳操，知道么？”
英哥自是乖巧的，点点头。又问道：“娘找秀才做什么？”
“和离。”
小孩子太小，不知道和离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但他大约能明白，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便点了点头。
交代完毕后，陆溪就出门置办了一些日用的物品。
衣服被子，锅碗瓢盆，为了省时间，雇了脚夫帮她把东西一次性搬回来，很快就把刚刚租到手的房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第一天是没时间开火给孩子做饭了，陆溪奢侈了一把，叫了酒楼里的饭菜，送上门来，和孩子尝试了一下京城的酒馆是否真的味觉天下。
只能说还不错吧。
不过英哥却很开心的吃完，说他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陆溪听了直笑。
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等以后，和秀才和离，恢复了自由身，再想办法在京城里立足，开个小店铺，做点小生意，那边没什么可操心的了。这辈子，她应该会过得相当的惬意。毕竟有这么可爱的孩子在身边陪伴，还有什么可操心的呢？
至于户籍之类的事情，陆溪并不担心。
只需要使点钱就够了的。
有时候，无法办成，只不过是因为钱没给到位。
和孩子吃完了饭后，把孩子哄得入睡，又担心他醒来见不到人会哭，陆溪好生叮嘱了一番，说她要出门去寻人，让他好生待在家里等她回来。
英哥懂事的点点头，什么话不说，目送陆溪离开了。
出门之前，陆溪又换了一身的衣裳。如果此时身边有人就能发现，陆溪是男人的装扮。短打，束发，十分干练。
陆溪提着一盏灯笼走进夜色里，走到闹市后才发现，这一条街上灯火通明，一点没有宵禁的样子。
自古以来，贡院旁边紧挨着的，是青楼。那些上京赶考的试子为了排遣寂寞，就会上青楼去寻欢作乐，不少风流韵事就是从里头传出来的。
秦楼楚馆，是彻夜通宵不眠的。
别的地方黑了灯，可是这里的灯火才刚刚亮起来。
陆溪笑了笑，然后提着灯笼走了过去。

第146章 苦情剧里的后娘（五）
此时的陆溪长身玉立,就像个玉面公子似的。
一走进去，没人怀疑她的性别，倒是有龟奴上前来领路,问她有哪个相好的姑娘。
陆溪又不是来找姑娘的，她给了几文钱的小费，然后就坐堂里。
这里花费不高，但同时鱼龙混杂，多的是人在这里唠嗑。
刚找了一处较为偏僻的角落坐下,陆溪给自己倒了一壶茶水，然后慢悠悠打量周围的环境。
本想稍微打听打听,知道点旁枝末节就回去的，没想到第一天来，就直接撞上了秀才。
看上去,秀才过得很好，一身的绫罗绸缎,出手也很阔绰。没有钱的试子大多像陆溪这样，就坐在堂中，他却搂着一个花娘,从陆溪面前走过去。
上了楼。
那里是包厢,花费十分的高。
秀才家里有些祖产,但也不足以支撑他到这种烟花之地花天酒地。也不过就是,能让他上学堂,过得比其他的农人好一些罢了。
上京时,秀才几乎把家里所有的钱财拿走，当身上穿的也不过是棉布衣，说不上富贵，也就比其他的人体面一些罢了。然而那是在乡下,再怎么体面，也就是个穷人。
如今他出现在这里，花钱还大手大脚，一点也不像生活拮据的样子。
陆溪挑了一下眉毛，拉住身边一个试子问道：“那个兄台出手好生阔绰啊，是哪里人士啊？”
男人也爱八卦，有人问，便有人搭。
那试子呵呵笑了两声，语气里说不清是羡慕多一些，还是瞧不起多一些。
“他啊？他最近可是我们这儿的大名人呢。”
陆溪适时摆出一副好奇的姿态，那试子就倒豆子一样，把秀才的事情都和陆溪说了。
秀才作为读书人，确实有点才气，这点才气，能让他从同乡人脱颖而出来到皇城脚下。在天子脚下时，也能让他凭借这点才气，获得其他人的青睐。
读书人之间，多的是清苦之家，秀才之前生活拮据，倒也没有人因此看不起他，保不齐哪天就飞黄腾达了。他们和秀才交流，看重的是前途，是能力，而非家庭。
初时，秀才的名声确实很好，在那些寒门子弟中，隐隐有以秀才为首的趋势。
无奈树大招风，秀才一旦招人眼，便有人瞧他不顺眼。
京中的权贵子弟们听说了秀才的名号，不服气，找上门来，说要以文会友，实际上确实大肆嘲笑奚落，把秀才贬了个一文不值。
秀才到底还是受了影响，自从之后，便很少活跃于人前，成日阴郁，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是在想自己和别人家世的区别，或许是在想自己的日子为何过得如此拮据。
去年秋天时，秀才的全家老小上京来找他，投奔他。
据说秀才的家乡闹了洪灾，许多人流离失所，不得不背井离乡。秀才的母亲和孩子侥幸得以逃脱，可秀才去妻子却死在了洪水中。
许多试子都知道了，还特意过来安慰秀才。
此后，秀才本来就拮据的生活更加难过了。
一家老小挤在秀才租来赶考的院子里，十分的拥挤。
那一家人在京中没有站稳脚跟，也找不到活计能做，只能靠着以前的积蓄过活。
这样凄凄惨惨的日子过了一段日子后，终于迎来了转机。
本来就对秀才大加赞赏的监丞听说秀才丧妻之后，便私底下找了秀才，和他说明了一番，想把家中待嫁的女儿嫁给秀才。
监丞是国子监里负责杂物的老师，地位不高，手里却颇为有实权，消息活络，手眼通天。
看上了秀才，知道秀才有几分本事，监丞便在秀才身上压了一个榜眼的名次，哪怕不是名列前茅，中举是不成问题的。
无奈秀才有妻有子，所以一直没有行动。
如今知道秀才丧妻，生活又日渐拮据，见秀才脸上苦闷，监丞便一不做二不休，抛出了橄榄枝。
只要秀才是个有脑子的就该知道，监丞是他的贵人，只要他抓住机会，现在就是翻身的时候，以后青云路一片坦途，再无阻碍。
秀才没有拒绝监丞，答应下来。
两家人的亲事就此定下。监丞承诺，等秀才科举中举之后，便为他和女儿举行婚事。
监丞就这一个女儿，家里房子很大，希望秀才婚后，能进他家生活。
简单点来说，也就是要让秀才上门做上门女婿。
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是很屈辱的，秀才却还是答应下来了。
秀才的付出和隐忍并非没有回报，定下亲事来了之后，他们一家人的日子变得好过了很多。
首先是住的地方，秀才搬出那个狭小逼仄的小院子里，自己单独拥有了一间清雅的小院，位置更好，价格也更好，当然这一切都是监丞为未来女婿准备的，不需要秀才出钱。
吃的喝的，也有人操劳了。监丞知道秀才在外，需要花钱打点充门面，出手便十分大方。
就连监丞家的千金也害怕自己的姑爷在外头过得不好，三天两头就差丫鬟来送吃的，送穿的，照顾得无微不至。
转眼之间，秀才就从当初那个清贫的人，变成了一个满身绫罗绸缎的人。
他出手阔绰，生活富足，眉眼间再也没有当初为生活所苦的愁闷。他意气风发，也终于有了钱去应酬，不再一个人守在窗下苦读。
其他人看在眼里，有些人不齿，有些人羡慕，不管如何，秀才看上去已经飞黄腾达，提前遇见贵人了。
有钱，有势，有美娇娘，人生美事，短短的时间内，秀才就占了个全。怎么能叫其他人不羡慕？
陆溪听完了之后，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没什么感觉。
和她想象的差不多。
若非如此，秀才是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能来这种地方消费的。
至于是哪家的小姐，也好打听得很。
陆溪哄骗了几句，那试子就把什么都给说了。
监丞姓柳，国子监就这么一位。
陆溪笑了笑，然后含糊的告别，很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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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英哥醒过来的时候，陆溪已经把馒头蒸好了。
一股麦芽的香气传来，让人食欲大动。英哥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响起来，然后循着香味来到厨房。
陆溪看着他一脸渴望的神色，笑道：“去洗漱，洗完了给你吃。”
“嗯！”英哥重重点头，咬了柳条刷牙，洗完脸，冲进厨房里，陆溪就递给他一个白胖胖的馒头。
一路舟车劳顿，英哥从来没吃过刚刚蒸出笼的馒头。
这也太好吃了吧！
英哥一双眼忽然掉下泪来，他抽噎道：“娘，等我长大了，一定会好好孝敬你，让你天天吃上馒头。”
对他来说，这应该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
陆溪无奈的摇摇头，把孩子安抚下来，然后交代他一天要做的事情。
先打一套圈，然后绕着院子跑几圈，闲下来之后，就读书写字。等陆溪离开后，不管是谁来，都不能开门，也不要跟任何走。
英哥听了，乖乖点头，也不问为什么，只道：“娘又要出去吗？”
“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英哥再没问下去，把陆溪送到门口，然后就自己乖乖回家去了，十分乖巧。
离开家的陆溪来到了一个叫青衣巷的地方。
这里是富人区，住的都是达官贵人。所到之处，皆是富丽堂皇。
每一座府邸的门前都会挂着牌子，上面书写着主人家的姓氏。
陆溪来到柳府门前，然后提着裙摆走过去。
门房见她走来，面生，又没拜帖，厉声问道：“你是何人？”
“我是你们新姑爷的妻子。”
陆溪淡淡道。
那门房一开始还反应不过来，冷笑道：“可笑至极！我家小姐好好的在家，哪里来的野鸡敢冒充？”
陆溪冷眼睨他：“我是你们姑爷那早死的妻子，不想让你们家小姐嫁过去做平头娘子，低人一等，就赶快去通报。”
听了这话，门房反应过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咬咬牙进屋去通报了。
新姑爷的事情，他们都知道，私底下就在议论，说秀才是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如今他所谓的早死娘子找上门来，若是真的，他不通报，那他的小命可就没了！
监丞不在家，如今正在国子监里值班，府里就夫人和小姐在。
听了门房的话，夫人的面色立即沉下来，道：“简直岂有此理！我倒是要看看，是什么魑魅魍魉在这里搬弄是非！若是假的，定要打她板子。若是真的……”
若是真的，那这女婿就再不能要了！
小姐的面色也很不好看。
本来对父亲一意孤行，许配给秀才，她就很不满意了。可父母之言，她只能硬着头皮认下来。
如今还有个娘子找上门来，这简直过于荒谬！
很快，陆溪就迎接进去了。
夫人和小姐高坐在堂，看着陆溪，各个面色都很不好看。
若是平常人，只怕此时已经跪下见礼了，陆溪只是福了福身，然后把事情娓娓道来。
“我本是秀才明媒正娶的妻子，我在他家尽职尽守，替他抚养孩子，替他侍奉母亲。自认没什么做的不妥当的。在秀才家的这些年，我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可没想到，最终换来的，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谋杀！”
谋杀一词，听得夫人和小姐齐齐变脸。
“你说什么？”
陆溪淡定道：“家乡发了大水，本来我是带着孩子和家人一起上京找秀才的。无奈我身子骨不好，半路病倒了，那家人狠心至此，居然把他扔在深山不管不问！这是要我死啊！”

第147章 苦情剧里的后娘（六）
陆溪此话一出,夫人和小姐齐齐变了脸色。
心中虽早已有猜测，可真正亲耳听见时，仍是不可置信。
那么一个温文尔雅的秀才,居然能干出如此狼心狗肺的事情？
哪怕这件事不是秀才亲手干的，他的家风如此，他的母亲如此彪悍，想必嫁过去也不好过。
柳千金咬咬牙，不愿接受这样的事实。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人把她扒光扔到街上一样难堪。
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柳千金下意识道：“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宵小之人在这儿挑拨离间？秀才为人温和婉约,绝不会……绝不会做出如此行径。”
说到底，还是下意识维护了自己的未婚夫。
陆溪冷冷一笑，并没有露出失望或者愤怒的神色,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抖了抖袖子，淡然道：“是么？既然柳小姐如此想,那我也不必多说了。只不过临走之前，还有几句肺腑之言，夫人和小姐爱听不听,我都算尽了责任,做了好事。想来日后,若是小姐懊悔,菩萨神灵也不会怪我见死不救。”
先恐吓一番,陆溪继续道：“我加入秀才家,至今已经三年。这三年来，我过的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秀才的母亲苛刻责难，把我当牲口一样在用，饭不给吃,衣不给穿，让我起早贪黑。一个人做了全家人的活，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全由我来照顾。若这是一个媳妇该做的，我也就认了毫无怨言。只是——”
“那恶毒的毒妇，不仅虐待我，不把我当人，还虐待我带过来的孩子。她把孩子赶进牛棚，饿着他，冷着他，那么小的一个孩子，给她冻傻了，饿傻了。夫人和小姐出生书香门第，应当能明白家风能影响一个人都什么地步。秀才的母亲如此苛刻恶毒，哪怕秀才本人千般好，万般好，嫁过去的日子想必不会好过。”
陆溪眼角的余光瞥见柳千金一张小脸煞白，几乎要晕过去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暗笑起来。
这就怕了？还有呢！
陆溪继续道：“实不相瞒，我是秀才的四三人妻子，是续弦，是填房。我上头，还有两位娘子的灵牌在看着呢。之前我的家乡一直流传着秀才克妻的名声，我当时不当回事，可如今我嫁进去之后才明白，那两位娘子早死，和秀才一家或许不是没有关系的。不管是谁，常年吃不饱穿不暖，想必也不会长命百岁。”
恐吓一番完毕后，陆溪才施施然的告退。
“民妇的一番肺腑之言已经说完了，嫁与不嫁，全是小姐和夫人一念之间。如今我赶来说这一番话，不是要下夫人和小姐的脸面，而是同人女人的辛苦令我不得不跑这一趟。若是小姐入了狼窟，我却视而不见，日后怕是做梦都不安稳了。”
顿了顿，陆溪意有所指的说：“小姐也不必担忧，倘若您是真的非嫁不可，我也不同你争抢的。我稍后会以一纸书状讲秀才告到京兆府尹去，请求青天判案，许我和离，还我自由身。若是小姐夫人有意，可助我一臂之力，如此一来，小姐嫁过来就不必矮我一头，做平妻了。”
秀才和陆溪明媒正娶在前，有律令在，若是柳小姐非嫁不可，还真就只能矮陆溪一头，一辈子在她面前抬不起来。
这才是陆溪今天来到这儿的真正目的——她要和离，还要得到柳家人的帮助。
不仅要断了秀才的青云路，还要让他的贵人与他反目成仇，助自己一臂之力。
说完，陆溪再也不管那母女两人复杂之极的神色，头也不会的离开。
陆溪知道，这一趟她不会白走的。
不管柳小姐嫁与不嫁，陆溪这边都能捞着好处。
-
从柳家回来之后，陆溪一连休息了好几天，缓解了一下舟车劳顿的辛苦。
她哪里也没去，留在家里陪着英哥，没事做做美食，吃吃饭，同时一直留意秀才那边的动静。
柳家那边没让陆溪等太久，三天之后就给出了反应。
首先是陆溪留意到，本来进出都呼前拥后的秀才，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仆人，再无人伺候。
随后，秀才被赶出了那间十分雅致秀丽的院子，搬回了那间拥挤的、噪杂不堪的院子，和家人挤在一起，每日都苦不堪言，就连日常生活得都不顺心，还谈什么复习呢？
紧接着，柳家人那边传出来消息，说秀才失德，两家的婚姻作废，不作数了。
至此，秀才的名声一落千丈，被同窗嘲笑奚落。
秀才的母亲，陆溪的婆婆可不是那种挨打不吭声的人。忽然从天堂跌落地狱，好酒好菜没有了，此后的仆人没有了，什么都没有，她当然不甘心了。
她找了个时间，闹到柳家去，质问为什么。
陆溪没有亲眼看见，当从别人的口中得知，那彪悍的架势，可把柳监丞一家气得面色通红，怒不可遏。
最后，秀才母亲气得破口大骂，说柳家欺负人云云。她坐在门口撒泼，一点脸面也不要了。
她本以为，这样能捞回点好处，却没想让柳家人更加的厌恶她，更加后悔曾经跟秀才订过亲。
而这里不是乡野间，而是京城，有法律的京城。
所以秀才的母亲没有讨到半点好处，反而是被衙役给撵走了，落了个没脸不说，还被打顿板子。
之后，他们一家倒是消停了一阵子。
陆溪听完事情的始末后，知道是她该行动的时候了。
不日，陆溪就写完了一纸诉状，把秀才告上了官衙，请求和离。
当那打鼓咚咚咚想起来的时候，陆溪感觉到自己的心也在跟着跳动起来，她知道，自己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不多时，有衙役出来将她带进去。
英哥显然有点怕，陆溪握住他的手，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不要怕，娘在这里。”
英哥点点头，然后跟着进去了。
然后一切按部就班，开始升堂。
陆溪和英哥跪在地上，而高堂之上坐着的是京兆府尹，主管京城断案的官员。
陆溪下跪的时候，瞥了高坐上的人一眼，忍不住暗暗心惊，动作也不由得一僵。
她居然，又遇见老熟人了。
京兆府尹，居然就是云夏。
陆溪心情复杂，垂下头去，见礼。
云夏穿着绯红的官服，垂眸看她，大声问道：“堂下所跪何人？”
“民妇陆溪，见过大人。”
云夏又问：“你可知道，这鼓一旦敲响，进了衙门，不管有冤没冤，都要先杖责十下？”
陆溪点头，道：“民妇知晓，愿意受罚。”
这是规矩，是为了免去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也上衙门来告状的，扰乱秩序，所以先设下一点门槛，状告的人就少了。那些真正需要断案的人，才能有功夫来审理。
云夏倒没想到她应得这么干脆，犹豫了一会儿，看向她身边的英哥：“那是何人？”
“我儿子。”
居然是带着孩子上衙门，没有见丈夫，想必是其中有隐情了。
云夏动了恻隐之心，免去了责罚：“免去你的十仗，诉讼书可有写好？呈上来。”
陆溪心中一喜，然后将诉讼书递上去。
云夏看了之后，着人将秀才叫来，然后开始审理。
秀才到的时候，大吃了一惊，看到陆溪和英哥，没有阔别重逢的喜悦，反而像见了鬼一样，他直接跌在地上两股战战：“你……你怎么没死？你怎么会在这儿？”
衙役只负责把秀才找来，可没跟他说是什么官司。
来时的路上，秀才本就胆战心惊，不知道自己惹上了什么官司。到了这里，又看见一个本该已死的人，如何还能镇静？当下面无血色，吓得几乎魂飞魄散了。
陆溪冷笑道：“我怎么不能在这里？你是盼着我死，然后好娶美娇娘吧？可我偏偏不如你的意！你的母亲虐待我，你辜负我，我怎么甘心去死？”
秀才彻底说不出话来。
他一张脸惨白，当云夏问起情况的时候，秀才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反观陆溪，她口齿伶俐，诉讼状也把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描述清楚，包括婆婆虐待，秀才无情。
当云夏问起秀才，他在妻子尚且在世时就要另娶是不是真的时，秀才立即否认。
陆溪却道：“大人，糟糠之妻不下堂，这可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他一张嘴不说实话，我却有人证能证明他满嘴鬼话！”
来时陆溪已经着人通知了柳家的人。
云夏“哦”？了一声，然后传陆溪的证人。
上堂的，自然就是柳家的管家，他把秀才的那点倒灶狗屁的事情，全部抖搂了个干净，再也容不得秀才再狡辩半分。
陆溪的准备如此充分，把秀才衬托得如尘埃一样渺小，狗屁不如。
云夏赞赏的看她几眼，然后拍下惊堂木，心中有了决断。
“读书人，当知道糟糠之妻不下堂的道理。秀才，你有功名在身，却做出如此薄情寡义的事情，实在愧对圣人的教导。如今你的妻子愤而请和离，经过本官仔细思量之后，觉得她所言极有道理。在此，本官允了陆氏的要求，断了这门官司。从今日起，你们夫妻两人再无干系，你走你的阳光道，她过她的独木桥。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说着，负责做笔录的主簿便将拟好的和离书递给云夏道：“大人，和离书拟好了。”
云夏点点头，然后在上头摁下鲜红的官印。
陆溪忍不住心中一喜，笑出声来。
她终于拿到古代的“离婚证”了！

第148章 苦情剧里的后娘（完）
走出衙门的那一刻,陆溪神清气爽。
她只觉得天蓝了，草绿了，世界是前所未有的美好,惬意。
从此以后，再也不用为了一大家操劳还落不着个好处。再也不用担心婆婆骂自己懒惰，不用担心自己的孩子受欺负。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爽就一个人！
秀才则是愤愤的看了陆溪一眼，眼中没有任何情意。
在知道陆溪死在路上的时候,他曾是有过几分悔恨和痛心的。可偏偏为什么，在他即将要平步青云的时候,她就又出现了！
阻了他的青云路，就是该死！
所以此时，秀才看向陆溪的眼神里就只用痛恨。
两人在衙门口相遇,秀才控制不住，过去放了句狠话：“陆娘,你可要想明白，和离的女子如同守寡的寡妇，苦日子还买真的来呢！接下去,可有的你熬了！”
奈何陆溪万分宝贝的捧着她那张和离书,看也不看秀才一眼,低头对着英哥笑道：“走吧,娘回去给你做园子吃,今天是个好日子,需要庆祝一下。”
仿佛没听到秀才的话一样，拉着英哥的手徐步离开了。
秀才气坏了，陆溪不接他的招儿，反倒让他怒不可遏,最终难受的只有自己。
他冷冷的哼一声，然后离开衙门。
心里打定主意，等日后陆溪的日子不好过了，回过头来求他垂怜，他定然要好好教她做人的道理！
回家的陆溪果然给英哥做了顿好吃的。
她不仅做了园子，还炖了排骨，英哥吃得十分满足。
等小孩子吃得肚皮滚滚之后，拍拍小肚子说：“娘，我们以后就相依为命了是么？”
“是呀，你害怕了？”陆溪问他。
“不怕！”英哥用力摇摇头：“我会好好保护娘的！”
“你现在只需要好好学习边够了，以后也考个秀才——不，考个进士，如此一来，娘便有好日子过了。”陆溪在知道，古代的农家子，唯一能逆天改命的途径，就是科举。
但凡家里有点钱的，都会送孩子读书。
如今既然她来了，就不能让孩子耽误了前程，考不考得上另说，书还是要读的。
读书能明事理，考不中进士，也能对他的人生有所帮助。
-
贡院旁边的房子贵，陆溪打算等三月期满之后就换个租的地方，更便宜一点，没有钱的时候，就得要开源节流，省吃俭用。
当然坐吃山空也是不行的，哪怕是节省了，也要有个进项，方能保障生活。
第二天，陆溪就琢磨着要开个小吃摊什么的，卖点小吃来赚赚钱。
很快陆溪就有了主意。
她决定要捣鼓一下豆子。
跟豆子打交道，怎么都不会吃亏的。
可以做豆浆，可以做豆花，可以做豆腐脑，还可以做豆腐。就连豆渣也能炒菜，可以说物尽其用了。
哪怕卖不出去，她还能回收豆腐，做臭豆腐、毛豆腐，怎么都不吃亏。
陆溪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很快便出去买黄豆，泡豆子，第二天就开始准备了。
第二天，陆溪起了个大早，到贡院旁边支起了摊子，卖甜豆浆。
这些试子大多都在外面吃东西，不会自己下厨，每天光是饭钱都是一笔很大的开支。然而也不是每个人的家底都足够他们肆无忌惮的挥霍，穷试子还是有的，所以每一碗豆浆只卖一文钱的豆浆，很快就成为了他们的青睐。
煮得香浓的豆浆在空气中弥漫着香甜浓郁的味道，闻着就很好喝，关键是便宜。哪怕是尝尝鲜，也不亏的。
第一天开门做生意的陆溪带了两桶豆浆来，全部卖光了，赚了五十文钱，刨去成本费用，也赚了三十五文。
很不错，有赚头。
陆溪拿着钱，乐呵呵的回家去。
磨好的豆汁还好，卖完早餐的她又做起了豆腐，傍晚的时候在门口又支起摊。邻居听见了，觉得新奇，也出来跟她问价，有两个人买了，不多。
陆溪并不气馁，把余下的豆腐放回家里，掉在井内保鲜，第二天拿出来继续卖，还是不会馊的。
就这样，陆溪的小生意就一天一天的做起来，回头客越来越多，赚的钱也越来越多。
直到三个月期满之后，陆溪要搬家了。
在搬家之前，她还特意和邻居们说过，以后不在这儿支摊了。
邻居们纷纷问起该去哪儿买她的菜，陆溪便说她会在市内租个铺子，做起来长久的生意。
如今她已经攒了不少钱，扣扣索索还能掏出点钱来的。
放在别人身上未必敢这么冒险，拿出所有的钱来做生意，但这些对陆溪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陆溪换了地方住，同样的价格，租了更大的房子。母子两人终于不用挤在一起生活了，给英哥开了一个单独的房间，里面还隔开有了书房，利于孩子读书。
而且这里离闹市近，陆溪卖东西也方便些，去她铺子的路途不算远。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起来。
陆溪豆腐西施的名头也逐渐传出去了，当她开始琢磨起臭豆腐的时候，店铺里的伙计已经有两个人，她不用每天都守着铺子了。
某一天，陆溪的铺子门前，有一辆轿子停下来，里面的人询问了一声。
“停一下，这什么味道这么臭？”
“大人，这居然说一种食品，老板娘说叫臭豆腐，闻起来臭，吃起来香啊！”
云夏犹豫了一会儿，掀起帘子一看，果然看到店铺的门口排起了长龙，正在炸豆腐的老板娘看起来十分眼熟。她笑颜如花，神情温和，满脸写着快活。
他低声道：“给我买一份。”
“诶……好嘞。”
万万没想到，这大人居然想吃这玩意儿！
骗人的噱头，他也信呐？
很快，那仆人就给云夏买了一份热乎乎的臭豆腐。
炸得酥脆的臭豆腐已经不怎么能闻见那股子臭味了，只是味道有点特别。
豆腐中部开了个口子，里面灌满了红色的辣椒和小葱，再淋上热汤，看上去令人食欲大动。
云夏只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就张口吃了一口。
吃了第一口之后，就再也停不下来来。
此后，云夏成为了这里的常客。
-
秀才最近过得很不好。
最初是被柳家人从大房子里赶出来，后来又被陆溪一纸诉状告上衙门，请求和离。
关键是，真的和离成功。
这本没什么，对于秀才来说，如今的陆溪早已不是他属意的人，只要他能考上进士，他还会有更好的妻子。妻子的家世会比陆溪好，妻子的样貌和涵养，都绝对不是陆溪这种乡野村妇比得上的。
秀才打着这样的算盘，所以一时之间倒也没慌，该干什么干什么。只是万万没想到，和柳家的小姐退亲之后，他的名声早就臭了。
监丞暗恨秀才欺骗自己，觉得他人品有问题，所以退亲之后气不过，遇见同僚就说起秀才的坏话，暗地里把秀才贬低得一文不值。所以那些本来对秀才有期望的大人们，都不会再对他抛出橄榄枝，秀才也没有那么轻易的便遇上能助他青云直上的贵人了。
然而日子还是那样艰难，不，是比以前更加的艰难了。
秀才的母亲和两个孩子都跟着他上京来了。
京城不必乡下，吃口喝口都要钱，什么都要钱。
秀才本来的钱就少，自己生活就够扣扣索索的，加上三个人，不事生产的三个人，这日子便越发难熬起来。秀才自己又被柳家人养叼了胃口，只感觉处处不如意。
无奈，秀才只好底下高贵的头颅，重新回头请求柳小姐的原谅。
柳小姐早就看不上他了，当秀才重新找上柳小姐时才知道，她又议亲了。
秀才被赶了出来。
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秀才无可奈何，只能通过给人画画扇子，题题字，写写文，赚一点钱，勉强够生活。
而秀才的母亲和孩子见他还能赚钱，把他好一顿夸，就更没有可能要去找什么活干了。
一大家就指望着秀才养活。
秀才赚了到了钱，也被他们的彩虹屁夸得晕晕乎乎的，果真是搞得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了。尝到了甜头，他就愈发沉迷给人画扇子，题字，赚钱。
本来秀才是来备考的，应当把全服的心神和精力都用在赶考这一事情上，无奈他被眼前的蝇头小利迷惑了双眼，又没有人来提醒他。当他的同窗都在寒窗苦读时，只有秀才在街上摆摊。
钱是赚得挺快了，秀才的日子也肉眼可见的好转起来，此时功课却落下了，再也跟不上进度。
直到即将要科举的时候，秀才才猛的回神，知道自己错过了许多宝贵的时间，他的功课再也跟不上同窗的进度了。
只是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是决计不成的。
秀才押题又押不中，只能硬着头皮上考场。
结果不必多说，当然是一败涂地，就连怎么提笔写字的，秀才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脑子晕晕乎乎，做了什么，怎么走出考场的，都很迷糊。
就这样，秀才浑浑噩噩的过了一阵子，直到放榜的时候，他都不敢去看榜。
一直到晚上，榜前没有人的时候，他才去看了一眼。
不出所料，他落榜了，没有他的名字。
多年的努力付之一炬，这一次落榜，意味着要等三年。
秀才知道自己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此时悔之莫及已经毫无用处。
他本想继续在路上摆摊子画画什么的，可如今科举一过，那些试子们一一返乡，人没了，谁来欣赏他这些高雅的画作诗作？最终当然也是卖不出的。
最终废了成本的钱不说，生意还不好，秀才的日子就过得更加拮据了。
生活只能靠存款过日子，偏偏他们的存款又不多，只能拮据度日。
最终，秀才退了贡院旁边的房子，租了更加偏小的房子，很简陋，很噪杂，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周围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简直有辱斯文。
可那有怎么样呢？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如今的秀才只是一个没有钱，没有工作，没有谋生技能的读书人。
更可怕的是，他的家人也不事生产，一个比一个能偷懒，不仅不能在事业上帮扶他一星半点，还要靠他来养活，张口就要吃饭。
一开始，秀才还怜爱他们的，觉得等自己飞黄腾达之后，就要好好的孝敬母亲，疼爱孩子。如进入还没飞黄腾达，倒先把胃口养大了，各个都想着富贵日子过，不肯干活。
画作又卖不出去，体力活秀才干不了，也丢不下这个面去干，最终只能在书画铺子里，做一个装裱的画工，拿着一点微薄的薪资过活。
若是只有他一个人，这薪资其实是够他生活的，无奈家里还有三个人要养，那么便不够了。
秀才的日子过得越来越紧巴，被生活逐渐的磨平了棱角，失去了读书人的意气风发，再也不见当初的模样。
当他被生活折磨的麻木的时候，忽然想起了陆溪。
想起他那个小娘子在家里的时候，把他一家子伺候得很好，不仅肯下地干活，还吃喝拉撒全管了。在家的时候，他基本什么活都不用干，只等张嘴吃饭就行。
他的娘子如此的贤惠，如此的能干，为什么当初他目不识珠，一点也不知道她的好呢？
秀才心思活络起来，他想，不如就把娘子给接回来吧。
只要他肯好好的认错，那么陆溪一定会原谅他的。
她回来了，帮她打理家里的里里外外，成为贤内助，他就不用这么辛苦的干活，能用心准备考试。
这样一来，他一定顾及她的付出，记挂她的好，等他中举之后，带她过上好日子，这苦日子也就到头了。
想通了这一点的秀才整个人仿佛活过来一样，他特意换上自己唯一一件还算是新的衣裳，打听了陆溪的去处后，奢侈的买了一盒糕点去当见面礼。
只是万万没想到……
当他找到陆溪的时候，听到的却是一阵喜庆的唢呐声！
有喜啊。
秀才晕晕乎乎的看着，就听着旁边的人和他八卦说：“要我说，这老板娘命真好啊，听说她以前嫁过一个秀才，结果秀才待她不好，两人和离了。哪想她得了贵人的眼，如今要嫁给京兆尹大人了！以后可真就是麻雀飞上枝头，当凤凰咯！她还带着孩子呢，造化可真大。”
一个和离，带孩子的妇人，嫁给达官贵人，在这个时候，可真是惊世骇俗的事情了。
秀才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他皱眉问道：“这妇人……姓甚名谁？”
“名谁不知道，姓倒知道，姓陆。”
秀才一听，证实自己心中的预感，胸膛一阵翻涌，忍不住吐了一口血，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此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失去了娘子，也断了青云路，有的只是拖累他的一家老小。
他什么也没有了。

第149章 被污染堕落的神明
直到三年后,再次科举，秀才都没有中举。
为了这场考试，他付出了很多努力,只是随着时间过去，他终究年纪大了，精力不如从前，脑子也不灵光了，不管怎么努力,都不能追上进度。再加上一回一回的，压力也大,秀才的心态已经垮了。
如今钱没有了，前程也没了，身子也常年的劳作中毁掉了。
大不易居,秀才在京城里几乎要沦落到了没房子住的地步。无奈只能回家乡去，种田,务农，以此为生。
他的母亲年纪太大了，身子骨又不算硬朗,回家乡的半路就死了。秀才都没能给她立个坟墓,就葬在了马路边。那小小的坟包经过几场雨的冲刷,就平了,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个坟墓。行人与车马来往,渐渐将这里磨平成了平地。
此后,马车也好，人的脚印也好，从她身上走过，连个祭奠的人都没有,没有人记得她存在过，她就这么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了世上。
陆溪和云夏成亲后，一心培养英哥。
她这个世界里也一无所出，同样的，云夏也不在意。
夫妻两人琴瑟和鸣，感情很好。
陆溪活得比云夏久多了，这一世是陆溪送他离开。
经历了那么多次让云夏送她离开，轮到陆溪成为送他走的那个人了，她终于感受到了那种无药可医的难过。
人一旦习惯陪伴，就很难习惯孤独。
陆溪无法想象，在之前的那些世界里，在她离开的那些岁月里，云夏是怎么度过的。
每次想起，心脏本能的难受起来。
她只能控制自己不去想。
云夏去世后，英哥明显感受到，母亲变得沉默寡言了，她常常做着做着事，就忽然安静下来，像是在想念他的父亲。
云夏去世后三年，陆溪也终于寿终正寝。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在系统空间里。
陆溪睁开眼睛，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回到系统空间里了。
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她照例点开自己的系统面板，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
【姓名：陆溪
等级：高级任务者（建议接受A-S级任务，世界难度越高，奖励越丰厚哦）
精神状态：优秀（你是个坚强的人，拥有不屈的意志和顽强的精神，以后再也没什么东西能扰乱你前进的步伐）
生命状态：90/100（恭喜你，距离复活更近一步）
技能状态：高级工程师（100/100）PS：在行业相关的事物上，有概率获得设计图纸，这是系统的馈赠
初级外科术（33/100)
初级舞蹈家（14/100）
初级格斗术（30/100）
机甲战士（20/100）
声望：90（你是受人爱戴的人）
不灭的恋人：4/5】
这一次的A级世界，给陆溪加了8个生命值。
不灭的恋人那一栏，也从一开始的3变成了4.
陆溪知道为什么，因为她在这个世界又遇见了云夏。
如此说来，进度条只剩下1了，如果再遇见一次，【不灭的恋人】这一条进度条就已经满了，不知道进度条满了以后，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陆溪压下心中的杂念，然后点开可选任务面板。
此时，上面只有一个可选任务：
1.被污染堕落的神明（s级）
除此之外，已经是选无可选了。
陆溪的心脏疯狂跳动起来，她的手指点在上面，然后对系统说：“系统，我要求再次进入子世界里执行任务……”
基本都没怎么休息，系统已经习惯陆溪工作狂人的德行了。
在陆溪话音一落后，系统就开始传送。
“系统正在传送中，请宿主做好准备……”
-
当陆溪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跪在一个空旷的神殿里。
周围还有许多和她一样装扮的少女，她们此时都做着一个同样的动作——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闭着眼睛祈祷。
而她们祈祷的对象，则是神殿中央，巨大的女神像。
白色的雕塑面容柔美，长发如瀑，背后有一个类似太阳的图腾。
陆溪抬头看了一眼，这个身体的记忆在提醒她——这是光明女神。
她这点微小的动作落入祭祀的眼中，很快招来呵斥：“露西！请你认真对待！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圣女，要对女神心怀虔诚！你怎么能直视女神的容貌？怎么能在祷告的时候走神？你……你简直不可饶恕！”
这一声呵斥响起，打断了祈祷的氛围，陆溪周围的少女纷纷停下祈祷的动作，看向了她的方向。
那目光，惊惧得像看到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看啊，她居然在祷告的时候直视女神的石像，她真是太大胆了！真是不要命了？难道不知道女神的神光会将她刺痛，不知道神明的真容不可直视吗？！
陆溪的本能告诉她，这个时候最好不好反驳，不然，后果可能会很恶劣。
在没有对整个世界有一个清晰的认知之前，陆溪能多低调有多低调，面对着突如其来的质问，陆溪选择了低头。
她低了低头，乖巧认错道：“露西知错。”
“你，给我去小黑屋反省，三日不许出来！如果不虔诚地祈求女神饶恕你的罪过，那你将是个不合格的信徒！”
“露西知道了。”
陆溪没有多做解释，很快就退出了神殿。
等出来之后，门外有侍者等着，把她带去小黑屋。
七拐八弯地走了许久，陆溪跟着那些侍者，走过一个十分宽大可以容纳得下几千人的广场，再来到一处偏僻的，在石山上开凿的石洞。
侍者的态度高贵而冷漠，可还是帮陆溪打开了门，语气出乎陆溪意料的温和，“进去吧露西，别让我动粗，你知道的，大祭司下命令，我们不敢违抗。”
可以看得出来，原主的身份地位挺高的。
哪怕受了罚，周围的人依旧对她恭恭敬敬，一点也不敢怠慢。
陆溪心里大概有了个了解，朝着侍者点点头后，主动走了进去。
只听“哐当”一声，石洞的门被关上了。
里面很黑，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可以解决问题的马桶。
除此之外，连张被子都没有。
屋内的味道并不好闻，然而现在的环境并不允许陆溪挑剔。
陆溪微微蜷了蜷身子，躺在床上假装睡觉，然后闭上眼睛，接收剧情。
这是一个有神明的世界。
神明的体系，大概可以分为两大类。
一个是光明女神，一个是暗黑神。
光明女神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利，她的慈爱普度众生，这世界万物都经过她的祈祷来获得生存的能量和信仰。
对于人类来说，这辈子最高的成就，就是能成为光明女神的信徒。
男孩希望成为光明女神的侍者，女孩希望成为光明女神的圣女。
侍者是负责伺候女神的侍者，圣女是负责传达女神旨意的媒介。
这个世界在仁爱的、纯净的光明女神庇佑下，生活幸福而富足，伟大的光明女神替他们承担了一切苦难与烦恼，又向人间施以阳光与雨露，年复一年地守护着人间的幸福。
然而，再十几年前，这个世界发生了一件大事——当他们再度向光明女神祷告的时候，发现以往怜爱众生的女神再也听不到他们呼救的声音，再也无法给他们任何回应了。
他们的祈求，他们的苦难，女神都视而不见，坐视不理。
从此，灾难蔓延整个大地，大地上的人类陷入恐慌。
信徒们纷纷猜测，是不是他们犯了错、惹怒了女神，让女神生气了。所以女神才抛弃他们，再也不回应他们任何的祈求。
他们慌了，为了挽回女神，表现他们的诚意。他们就修建了很多女神庙，同时筛选合适的女孩来作为圣女候选人。为了提高成功的几率，他们决定广撒网，看看有哪个女孩能和女神共鸣，接收到女神的旨意，以此来祈求女神重新眷顾和护佑她们。
原主就是其中一个，被选为圣女候选人的女孩。
和其他女孩一样，她从小就被选中了，她们一起身穿最圣洁的长袍，每天定时在神殿里祷告，向女神献上最诚挚的祝福。
原主是其中唯一一个能感受到一点女神存在的人，只是她无法准确传达女神的旨意，但这对原主的特殊性并没有任何的影响。
毕竟，能够感受到女神存在的人只有她一个。
这点已经弥足珍贵，即使无法准确传达女神的旨意，那可能只是她的年纪太小，兴许在神殿里为女神祈祐的时间久了，哪天就能向女神传达他们的声音了。
原主的出现让这个世界里沉陷于苦难的众人看到了无限的希望，按理来说，她本来应该会成为着重培养的对象。
可是，树大招风，原主被她的伙伴安娜惦记上了。
安娜是除了原主之外天赋最高的人，可如今原主夺去了她所有的关注，她不甘心，就设计了原主。
安娜让她的哥哥，一个多情的浪子，假扮一个浪漫而多金的绅士，来百般引诱原主。
在多方攻势之下，从小生活在神殿中、天真不暗世事的原主也沦陷了，她从小远离家人，没有家人教导，不知人心险恶，看不透安娜哥哥温柔的伪装，死心塌地的爱上了安娜的哥哥，将安娜的哥哥看成了自己的伴侣。
为了和安娜的哥哥成为夫妻，她还主动的辞去了圣女的职务。
大祭司对她很失望，只是原主在安娜的劝说下，去意已决，大祭司说什么都留不住她了。
只是万万没想到，当原主辞去圣女的职务后，安娜哥哥就开始性情大变，褪去所有的伪装，变成一个小混混，会动手，会打人，会下流的辱骂原主。
原主在这样的情况下，情绪一天一天的消沉下去，从当初天真明媚、前途光明的圣女变成了一个阴郁寡沉、一心求死的女人。
而挤兑走原主后，安娜的圣女路程也并不顺利。
安娜发现，一开始原主还在神殿的时候，她还能稍微感受到女神的气息，世界是温暖光明的。
可如今，她感受到的只有死气沉沉。
她所期待的挤走露西后，所有的荣耀与好处都属于她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她反倒过得比露西在时更加艰难了。
周遭的气息，压得安娜终日沉浸在一股压抑的氛围里，即使是在白日，也如同在黑暗之中。
那是……黑暗神的感觉！
她们的女神，被黑暗侵蚀了！
整个大陆都陷入了恐慌，然而，没有人能挽救这一局面。
更大的灾难重新降临这个大地。
直到原主在抑郁中死去，回归神位之后，她才知道，原来自己是光明女神的分身。
神明每个十万年就要化为分身，去凡事历练，以保持本性。
而光明女神这一次，居然裁在小人手里了。
她对人类保持着最纯净的信任、被欺骗、被懵逼，那是她忠诚又弱小、需要她庇佑与保护的子民。
她温柔至极，对人性保持着最光明的想象，她从未料到自己会被自己虔诚守护着的子民、甚至是臣服于她神像前跪拜的信徒刺伤，那是她最相信的人啊！她以后该如何相信他们向她呼救的声音。
光明女神被伤得体无完肤，被自己的信徒欺骗、被背叛，让她的骄傲，她的温和，她的秉性都发生了改变，她的心灵被怒火充斥，她再也无法对人类抱有之前那样毫无猜忌的信任。
光明女神惩罚了安娜和她的哥哥，可依旧不能缓解她心中的怒火，她的心灵被猜忌填满，直到最后，本来纯洁无瑕的神体被污染，堕落向黑暗。
最终神堕，陨落。
陆溪睁开眼睛，大致明白了这个世界要干什么。
她是来凡间历练的，最要紧的事情，就是不要被安娜和她哥哥这样的小人欺骗污染，保持心灵的平静，保证自己的神性光洁，专注于自己的历练。
而更令陆溪在意的是，此时的黑暗神分身，也在凡间。

第150章 被污染堕落的神明（二）
这种养老级别的任务,陆溪不需要紧绷着神经，应付着可能突如其来的各种危机与状况，她只需要想清楚自己想做什么,然后朝着那个方向努力就好了。
陆溪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应付安娜和她的哥哥，对于不知人间险恶的原主来说，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但对陆溪来说,却是个小儿科的事情。安娜的手段在陆溪看来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简单。
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在黑暗神的分身找到她之前,先找到黑暗神。
莫名的，陆溪心中并没有感受到对黑暗神强烈的排斥与厌恶。
人性本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事物，而是有光明也有幽微,绝对的光明与黑暗是不存在的。
陆溪面朝着墙面，静静地思索着找到黑暗神的方法,正想着，外面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露西。”
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声色温柔,听上去紧张有关切。
陆溪却没有立即下床,她的记忆告诉她,外面的女孩,就是想让自己的流氓哥哥来诱骗原主的安娜。
“露西——”
见陆溪没有理会她,外面的那道声音显然更加急切了起来,一连喊了好几声，陆溪才不急不慢地走下床，来到了门边。
石门上有一扇小窗，通风用的,陆溪将这扇小窗打开，外面是一个有着一头漂亮的金色卷发的女孩，她手里捧着个小盒子，“露西，你刚刚是不是哭了？”
露西方才一直面朝着墙，将背朝向外面，又许久没有回应她的呼喊，安娜想起刚才露西被带走的场景，先入为主地觉得，她是在为祭司严苛刻薄的惩罚而哭泣。
虽然安娜对露西受罚这件事相当的乐见其成，甚至心底快活而愉悦，可她面上却流露出了对露西的关怀，诚挚至极的关怀，“祭司实在是太严苛了，她怎么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惩罚你，你是我们当中离着光明女神最近的人，你刚才抬头看女神，一定是受到了女神的召唤吧……”
安娜小心试探着，陆溪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她知道要怎么说才会让安娜感觉不爽，“是。”
一个简简单单的是“字”，确实让安娜始料未及。她还以为，以露西对祭司的崇敬与喜爱，这个谦逊简单的女孩，一定会把错揽在自己的身上。
露西是她们之间唯一一个与光明女神有联系的人，这点让安娜既嫉妒又无可奈何，安娜憋了一口气，继续伪善地朝着露西笑着，“原来真是这样……那等到祭司大人心情好了，我会去找她为你求情的。”
陆溪一脸平静地看着她。
按照她所知道的剧情，现在这个时间，安娜刚刚介绍她的哥哥和露西认识。
在这里，安娜始终对年纪小的露西照顾有加，单纯又无知的露西对她的印象很好，同样的，也就对安娜哥哥的印象很好。
她以为这是两个关心她、照顾她，和她性情脾气相投的好友，却从来没有看穿过这对兄妹的伪装，不知道他们对她的好意与温柔下，藏着的都是想要伤害她的利剑。
安娜抬了抬手臂，欲将手中的小盒子透过那扇通风用的窗子递过来，“露西，这是一些面包，你在这里，是吃不到什么好东西的，我和我哥哥都很关心你。”
陆溪却没有接。
安娜毫无察觉，只是自顾自地说着话，“祭司对你实在是太严苛了，我从心底里面觉得，今天的事不是露西你的错，她怎么能惩罚得这么重呢？光明女神肯定也是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面的，露西……”
陆溪迟迟没有动作，安娜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你怎么不接这个面包？”
“今日的事是我错了。”陆溪简洁而平静地说道，“即使听到了女神的召唤，神殿里有神殿的规矩，我既然身在神殿之中，就要守神殿的规矩，因此，是我错了。”
她知道安娜心里在想些什么，她想在原主心里埋下厌恶神殿祭司的种子，为自己的哥哥将原主诱骗出神殿铺好路。
“错了就该受罚。”陆溪看向安娜，她的眼睛澄澈到像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牢中女孩这副毫无怨言的样子看得安娜一哽，安娜慌了一下，很快镇定下来，“受罚也不能饿着肚子呀，露西，我是偷偷跑过来的，你快点把面包拿过去，你不要受了饿……”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陆溪关掉了那扇小窗，“这几天我只想面壁思过，你把面包带走吧。”
按照剧情，如果她接受了安娜的面包，很快就会被祭司发现，对原主施加更加严厉的惩罚。
而安娜早早叮嘱过原主，如果被人发现，不要说出她安娜的名字。
原主因为安娜雪中送炭一样送来的面包感动坏了，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是安娜设下的陷阱，在受罚的时候，半点关于安娜的话都没提。
接受了更加严厉的惩罚之后，在安娜一日复一日的洗脑下，原主和祭司之间的关系更加恶劣了。
简单地回忆了一下剧情，陆溪毫不留情地将窗户关上了。
安娜完全没有料到原主会是这样的反应，她在路上准备的那一肚子话就没几句说上的，她拧了拧眉，“露西，这是我哥哥从外面买来的面包，刚烤的，你最喜欢的……”
“既然是你哥哥买的，那就留给你自己吃吧。”
陆溪回到床上躺下，没有再给安娜说话的机会，安娜被挡在一扇石门外，那一瞬间心中甚至升腾出了几分无措。
怎么回事，今天的露西为什么不像之前那样，对她言听计从了？
她本打算在露西接受面包后，就向神侍举报她的。
如果露西将她供出来，她会和露西一同受罚，感情也会更深一步，甚至露西还会因为愧疚，之后会对她更加言听计从的；如果露西没有将她供出来，那就更好办了，只能证明露西是她想象中的那种憨憨傻傻简单到不行的姑娘，以后只会更好掌控。
安娜想好了之后会发生的所有情况，唯独没想到，露西根本没有给她把面包送出去的机会。
安娜咬了咬唇，有些不知所措。
以露西最近的表现，她还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将露西弄出神殿了。
在这种不知所措的时候，安娜能想起来的只有一个人，她提着那个装着面包的小篮子离开了这里，打算找祭司请个半天的假出去一趟，到城市里的酒屋找一下自己的哥哥，商量商量该怎么做。
……
三日后，祭司对陆溪的惩罚结束，陆溪从小黑屋中出来。
虽然前几日陆溪扫了安娜的兴，可是安娜还是在陆溪从小黑屋出来的这天来接陆溪了。
她欢欢喜喜的，脸上根本看不出来前几天被陆溪扫兴的不愉快，亲近地挽住了陆溪的手，“露西！谢天谢地，你终于出来了，你不在的这几天，我可孤独坏了，我好想你。”
陆溪一时没有避开，被安娜挽住了手臂，她一向心情不往脸上放，看表情看不出异样。
女孩沉静、没有抗拒的面容落在安娜眼里，叫安娜放心了许多。
露西上回不要她的面包，她找到了她那在酒屋里喝酒的哥哥。
哥哥告诉她，露西的性格太善良板正，被祭司惩罚，只知道从自己的身上找错，所以才会拒绝她的面包，叫她不要多想，想要挑拨露西和祭司的关系，还要从长计议，他们要沉得住气，不能那么心急。
知道自己的哥哥经验丰富，安娜选择相信自己的哥哥，她朝着露西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露西，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这几天，祭司叫贝尔顶替了你的位置，也从来不提起你，我每次做祷告的时候一抬头，看着原本你在的地方变成了别人，我的心像碎了一样难过。”
陆溪受不住安娜的热络，轻轻拂开了她的手，她相当不解风情地说道：“做祷告的时候要专心，不要抬头。”
安娜：……
陆溪不理会安娜那古怪的神色，回到了自己之前的房间，将自己好好清洗了一遍，又换了身干干净净的衣服，浑身整洁了，她的心情也变好了。
她换好衣服，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毫不意外地，又撞见了安娜。
安娜正欢快地和几个同样穿着白色长袍的女孩说着话，见到陆溪出现，她的眼睛一亮，“露西！”
原主是这些女孩中唯一一个能感受到光明女神的气息的那个，因为这点，祭司和主教们看重她，可周围那些和原主年纪差不多身份也一样的女孩，却有些排挤她。
再加上原主不善言辞，不懂得搞好人际关系那一套，不知道怎样融入到神殿里其他女孩中间，一直独来独往，直到遇到了安娜。
安娜人缘好，又有个高大帅气的哥哥，她在女孩中很受欢迎，她主动向原主示好，令始终独来独往的原主受宠若惊，对安娜也多了几分感激。
陆溪看着热情的安娜却叹了一口气，她现在只想早一点找到黑暗神的分身在哪里。
安娜几步跑到陆溪身边，她眼睛亮晶晶的，继续缠着陆溪，“露西，过几天我想出去玩，你要不要也请半天假，和我一起出去？过几天是城中的节日，街上可热闹了。”
“不要总是闷着嘛。”见露西不为所动，安娜忍不住将自己的哥哥搬了出来，“我的哥哥到时会陪着我们，不会让我们遇到危险的。”
陆溪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对不起，我不想去。”
“我想认认真真地补上我这三天落下的祷告。”说完，陆溪往神殿走去。
安娜咬了咬牙，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之前对她言听计从的女孩变成了现在这种油盐不进的样子。
好在她脸皮厚，背着手跟在陆溪的身后，笑吟吟地说道：“那我和你一起去。”
陆溪并没有太费精力理会她，她缓步往前走着，却被一阵持续的喧闹吸引去了目光，往前走着的步子也跟着停下了。
那是神侍的选拔比赛，神殿中的女孩弱不禁风，需要神侍的保护，而神侍，得是年轻、善良又孔武有力、对光明女神十分虔诚的男孩，他们既保护着神殿中的女孩，又保护着神殿里光明女神的神像。
安娜见陆溪往那边看，她笑着说道：“露西，你知不知道，我哥哥也会来参加选拔，我哥哥很厉害的，他肯定能行。”
陆溪依旧没理会安娜的话，只往那瞥过去一眼，一道熟悉的身影却令她的脚步就像被钉住一样停在原地。
那是一个黑发黑瞳的男孩，一身不服输的杀气，孤僻地被人群排挤在外，在一群金发的人群中，突兀而显眼。

第151章 被污染堕落的神明（三）
这些来参与神侍选拔的,几乎全是金发碧眼的青年，以至于当有一个黑发黑瞳的青年落入其中，十分惹眼。
只是这惹眼未必是一件好事,他显然被周围的人排挤开了。
陆溪简单地回想了一下这个世界的背景设定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和她曾经经历的西幻世界差不多，这个世界也是阶级分明的。
在这里，黑发黑瞳的人数量少，力量联合起来不足以抵挡这些金发碧眼的人,所以他们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视为下等人，饱受排挤与欺凌,也没有获得和其他人一样的工作、到达同样的社会地位的机会。
选拔神侍的现场，就因黑发男孩的出现，产生了一阵骚乱。
人群中有不屑一顾、看热闹的笑声,更多的，则是明晃晃的恶意——
“一个小蝼蚁还想当神侍,真是恶心，可别脏了光明女神的神殿。”
“光明女神已经消失那么久了，神殿里再安排上一个这样肮脏的人,那她岂不是更不愿意眷顾我们了？”
“这里不欢迎你,给我滚！”
有个高大健硕的金发青年手指蓄力狠狠地戳在了黑发男孩的肩膀上,他用的力气不小,黑发的男孩却一动不动,一双深潭似的眼睛像黑夜一样,幽深而神秘，他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站在选拔的报名现场，想将自己的名字加入到选拔的名单中。
安娜见陆溪在往那边看,她也往人群骚乱处看了一会儿。
可她的目光只在黑发男孩身上扫了一眼，就迅速地移开，仿佛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表情中充满了厌恶。
她对陆溪说道：“露西，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
陆溪的视线却始终停留在那个黑发男孩的身上。
她的心怦然跳动了起来，几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喊出了他的名字。
云夏。
在这个世界里，陆溪有一头漂亮的银色长发，可她始终怀念着自己黑发的模样，但等到看到了这个男孩，陆溪发现，她不仅怀念着自己黑发时的模样，也同样怀念着黑发的云夏。
在上个世界，陪伴着云夏走到生命尽头的时候，云夏已经垂垂老矣，一头黑发尽数变成银丝。
云夏苍老后的模样，陆溪仍然觉得是帅气的，岁月在他的身上雕刻下了不灭的丰韵与气度，可病痛让云夏变得沉默寡言，不想让陆溪担心他，所有的苦痛他都自己捱着，并不宣之于口。
陆溪怀念那个年轻时候，和她有好多话说的云夏。
再见到年轻时的云夏，陆溪恍然间甚至生出了一种仿佛隔世的不真实感。在她自己尚未意识到的时候，唇角便勾出了一抹淡淡的弧度来。
云夏，好久不见了啊。
人群中忽然传来了一声暴喝。
“都说了你没有资格站在这里，光明女神容不得你接近与玷污！再不滚，我们就动手了！”
安娜待不住了，她不懂陆溪为什么将目光放在一个卑劣的下等人身上，拉着陆溪的胳膊想将她带走，“露西，你不是要去神殿祈福吗？我们赶紧走吧。”
陆溪却直接拂开了安娜的手，“安娜，我有更重要的事。”
她在安娜倍感困惑的注视下，走到了人群中间。
参加神侍选拔的队伍本来喧闹而沸腾，可当银发的少女走近他们的刹那，他们瞬间安静了。
露西这个名字，他们都是知道的。
神殿中唯一一个能感受到光明女神气息的女孩，是祭司最看重的圣女，也是神殿中最珍贵的宝物。
当陆溪经过时，他们只敢噤若寒蝉，浑然没了与黑发少年针锋相对时的嚣张，反而垂着眼，纷纷给陆溪让出路来。
陆溪却没有走到云夏面前。
而是走到了那个带头要将云夏赶出比试场的金发青年面前，陆溪的个头比他稍矮一些，但低着头的那个人，却不是陆溪，而是这个金发的青年。
金发青年叫罗恩，之前与原主并不相识，只不过这不相识，是原主不认识他，罗恩早就听说过原主的名字，也认识原主，知道原主在神殿里的地位。
他们是虔诚的信徒，能感受到光明女神气息的人，只敢敬畏。
安娜见此场景，拳头无端攥紧了许多，心中涌起了愤恨。
她要快点去和自己的哥哥说一下，让他赶快来这里报名，好有更多的机会接触露西。露西一日不离开神殿，众人的目光就永远只会停留在她身上，没有她安娜的份。
“发生了什么事？”陆溪问罗恩。
她一身白衣，容色平静，看上去高贵而圣洁，和一旁衣衫褴褛、脸上还沾着尘泥的穷小子云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溪一问起来，罗恩简直理直气壮，那股嚣张的气焰又回来了，指着云夏，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与奚落。
“这小子，竟然痴心妄想，想当神侍，他这么卑贱，要是真进了神殿，算什么事？他在这里多待一刻都是对光明女神的侮辱，我们要把他赶出去！还神殿圣洁与宁静。”
罗恩说完，满心期待地看着陆溪。
若是神殿里面最被祭司看重的圣女也能认同他的话，那他将云夏赶出去这件事就更加的顺理成章了。
至于陆溪会不会认同他，罗恩胸有成竹。
一个黑发的男孩，是没有资格进神殿做神侍的，这点，做圣女的露西应该比他知道得更清楚才对。
陆溪缓缓地开口，“是还神殿圣洁与宁静，还是你怕他的实力比你强，会抢夺了你做神侍的资格？”
罗恩怔愣了一下。
他没料到露西会站在云夏那边，这是他完全没料到的场景，罗恩一下像是哑了那样说不出什么话来。而陆溪身后的安娜也呆愣住了。
露西是疯了吗？帮一个贫穷的黑发小子说话，能带来什么好处？
周遭人群中，也传来了窃窃私语声。
唯有云夏，黑色的眸子微微波动，抬眸看向了露西。
过了片刻，罗恩反应过来，他反复回想着陆溪方才的话，竟生出了几分被戳中痛脚的恼怒，吼道：“神殿中从来没有黑发人做神侍？他们不是光明女神的信徒，光明女神会因他的到来对我们施加惩罚！”
“光明女神何时说过，她庇佑的人中没有黑发人。“相较于罗恩的恼羞成怒，陆溪始终是淡淡的语气，半点的风度未失，“到底是光明女神真的不喜欢黑发人，还是你在假借着她的名义，粉饰你自己的虚伪自私、胆小懦弱与实力不如人？”
这个世界的人间三六九等，并不是光明女神规划出来的阶级，只是这些人类自己争抢、掠夺、霸占着资源，和自己的同类聚集，将与自己不同的人划为竞争对手，用尽手段驱逐与排斥。
即使今天站在这里被欺负的人不是云夏，而是其他黑发的男孩或者是女孩，陆溪也依然会站出来为他（她）说话。
若无抗争，永远无法抵达正义与公平。
陆溪不急不缓地逼问，罗恩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陆溪确实是踩在了他的痛脚上说话，神侍的选拔，以实力为主，可云夏的实力并不比他差，他害怕自己因为云夏的存在落选，才会想尽法子将云夏排除在报名名单之外。
这事原本是理所当然的，神殿几百年间，从来未有过黑发的神侍。
陆溪看着罗恩被她逼问得大汗涔涔，神情却依然没有变化，她像是最沉静的审判者，下了最后的结语，说道：“神爱众人，你没有资格将他赶出去，罗恩。”
露西是在场的人中，公认的能感受到光明女神的人。
她的话，别人几乎是无条件的信服。
一时间，围在这里的人，矛头不再对准云夏，反而对准了罗恩。
罗恩一张脸皮因为羞愧红了个通透，他咬着牙，眼里显出几分戾气，紧咬着从来没有黑发神侍的事说事，“可是神殿中从来没有出现过黑发的侍者！”
“几百年前，也没有神殿。”陆溪道，“不存在的事物，未必就是不正确的。”
“要是你还不服气，可以去和他比试比试，看看到底是你实力不如人心生嫉妒，还是你真的在替光明女神着想。”
陆溪的话里还是耍了个心眼，她直接将罗恩的目的一分为二，让他要么得战胜云夏，要么就得承认是他自己为了一己私欲，在胡搅蛮缠。
至于罗恩能不能战胜云夏，陆溪并不担心，她在过来之前打量过，她也了解云夏，他不是漂亮无用的绣花枕头。
陆溪话音一落，罗恩却不敢应声了。
他实力不比云夏，这是真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一门心思地将云夏赶出去。
他不知如何应对，捏紧了拳头，憋着一肚子的气，索性直接转身离开。
众人见事情告一段落，也渐渐散去。
陆溪也打算离开了。
虽然认出了云夏，可对这个世界的云夏来说，和她只是初见。
“露西。”
云夏却喊住了陆溪。
可等陆溪回头，却发现他并没有看向她。
“谢谢你帮我说话。”云夏不怎么敢看她，低着头道谢，两手有些不知所措地拧着，像是不知道怎样回应别人对他的好意。
少年一双漂亮的眼睛盛满了落寞与孤寂，微微垂着，看向地面。
陆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能看到他脚上穿着的布鞋。
明显是有些不合脚的尺寸，可能是他爸爸或者哥哥穿旧的鞋，又或者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鞋面发白，还有裂痕。
她很快收回视线，视线却被云夏捕捉到，云夏的脸涨红得更加厉害了，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那样，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别扭，却又有几分笃定，红着脸说道：“神不爱众人。”
说完，也不顾陆溪怎么想他，云夏翻过比试场那道矮墙，身形倏地消失在了陆溪的视野中。

第152章 被污染堕落的神明（四）
一个黑发的男孩即将参加神侍的选拔,这是神殿几百年来从来未有过的事。
这事成为了神殿这几日来被热议的话题。
知道是露西一手促成了这件事，有不在场的女孩想了解事情的经过，就找上了神殿里唯一和露西走得近的安娜,想从安娜那里套出些话来。
“安娜，露西为什么会这么做？”
安娜一副心情不好，不爱说话的样子，并不怎么理会这些来找她套话的。
露西最近已经开始对她完全信任，对她的话言听计从,可她被关了三天的小黑屋后，好像就不像之前那么好摆布了。
关于露西在别人面前帮云夏说话的事,安娜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可也觉得合理，露西一直是这种善良到不管哪类人都温柔以待的性子,唯一变了的就是她不像之前那样听她的话了。
这让安娜深感惶恐，她祈盼着祭司知道露西做的事后,能对露西降下处罚。
自然是有人去和祭司说的，可祭司虽然十分的严厉，却觉得露西的话有道理,默认了下来,甚至因而前几日对露西的处罚,让她对露西抱有几分怜惜,根本没有要指责露西的意思。
祭司很器重露西,对她的严苛,也是爱深责切，露西做的事，只要能有一个说服她的理由，她就会同意。
她甚至觉得,露西的一些想法，都是冥冥之中，光明女神带给人类的声音。
安娜彻底失望了，倍感焦躁时，又找到了自己的哥哥。
安娜的哥哥埃斯蒙德原本是混迹在家乡乡镇中的浪子，他的个子人高马大，有一张很能迷惑人心、让人看不透他本性的好面孔，金发碧眼，五官深邃。
来到城市后，埃斯蒙德答应妹妹要好好表现，至少要在露西放下戒心前，表现得温和纯良，这几个月来，他只偶尔去一去酒馆，其他时候老实得很。
但这种日子对埃斯蒙德来说，难捱得很，他早就有些撑不住了，巴不得赶紧搞定露西，继续过回之前那种花天酒地的日子，见安娜来找他，埃斯蒙德不耐烦地问，“还是没法把那个小丫头约出来吗？”
他这急躁的样子，与之前在露西面前的温柔耐心、深情款款，无半点相同。
完全是两幅面孔。
安娜早就知道自己哥哥内在是什么性情，她一点都不吃惊，反倒以同样不耐烦的语气说道：“恐怕是你没什么魅力，露西可不像是喜欢你的样子。”
埃斯蒙德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没什么魅力？
一向只有他讥讽嘲笑别人的份儿，从来没有人质疑过他的魅力。
埃斯蒙德冷哼道：“要不是我进不去神殿，没多少机会见到她，她早就对我死心塌地的了。“
“神侍选拔那里，我给你报好名了。”安娜闻言松了一口气，既然哥哥胸有成竹，那将露西弄出神殿的事依然有很大的希望，中间出点小岔子没关系，只要最后结果如她所愿就行，”等过了第一轮比试，你就能进神殿了，要是能过最后的选拔，那你就是能在神殿里面自由出入的神侍了。“
“小菜一碟。”埃斯蒙德有些自负地扬起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这事交给我就好了，我怎么会让我亲爱的妹妹失望呢？“
安娜终于露出了放下心来的笑意。
…………
神侍的选拔一共三轮，每年仅会选拔出三人，除了能够保护神殿以外，还有一项重要的选拔条件，那就是看他对光明女神够不够虔诚。
像埃斯蒙德这种沉迷酒色混日子的，本该是不合格的，但是安娜在很小的年纪里就进入了神殿，她知道神侍选拔的那一套，找好了人帮她哥哥演戏，将自己的哥哥塑造成了一个对光明女神无比虔诚、待人温和善良的形象，骗过了审查的祭司，将自己的哥哥塞进了选拔的名册。
埃斯蒙德对自己的实力自负不已，他觉得他的实力比起他的魅力来，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过了第一轮比试，进入神殿后，第一件事，不是去担心接下来更加艰难的两轮比试，而是打算去寻找露西。
去寻找露西之前，埃斯蒙德先去城中的花店购买了一枝漂亮的玫瑰，他在玫瑰上洒上了点清水，让玫瑰娇嫩的花瓣上滚上了几点水珠，打算告诉露西，这是他起了个大早，去山上摘下来的、还带着露珠的玫瑰。
埃斯蒙德信心满满，之前的几次接触，已经让他摸透了露西的性情，简单单纯，不谙世事，比白纸还要干净，这种女孩，哄骗起来，真是没一点难度。
好在这个女孩十分的漂亮，追求她，不会跌他的面子。
埃斯蒙德带着这朵新鲜的玫瑰，心情愉悦地走到神殿中的少女们做完晨起祷告必定会经过的地方，打算拦住露西，将玫瑰送给她。
这个简单单纯的女孩，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这么美丽的玫瑰，一定能拉近他和她的距离。
埃斯蒙德倚在一棵橡树边，身体沉浸在阴影里，等着即将出现在小路上的少女们。
他一头微绻的长发，五官深刻，身材高大，四肢修长，又十分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不去了解内在人品，只看皮相的话，看上去确实风流倜傥，夺人眼球。
当小路上逐渐出现穿着白色长袍、手捧书本的少女们时，不少人被埃斯蒙德吸引去了目光，传来了窃窃私语声。
埃斯蒙德很享受来自异性的目光与追捧，这让他像招摇过市的孔雀，神态中多了几分让人一眼可窥破的自恋。
埃斯蒙德心里有些感慨，还好露西的容貌是好看的，不然他这么优秀的男人纾尊降贵地来追她，还真是贬低了他的身价，让人怀疑他的品味。
见露西一直没出来，埃斯蒙德拉住了一个女孩，问她，“露西呢？”
那女孩道：“她留下来和祭司说话，要晚些才回来。”
埃斯蒙德点了点头。
露西勤勉上进，这点埃斯蒙德也是调查清楚了的。这种书呆子性格的女孩子实在无趣，埃斯蒙德只为自己又要多等一会儿感到有几分不快，不过他还是朝着被他问话的女孩露出了一个迷人的笑容，“谢谢你，我会继续等着他的。”
女孩回到人群中后，将埃斯蒙德在等露西的消息告诉了周围的同伴，“他在等的人居然是露西！看到他拿的那朵玫瑰了吗？好漂亮。”
埃斯蒙德隐约听到了女孩们议论的声音，唇角不觉勾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来，看吧，像露西这种女孩，没多少人来找她，想完成妹妹拜托他做的事，实在简单得要命。
他把玩着手里的玫瑰，看着玫瑰的神色无比的神情，将对露西痴情无比情深似海的模样拿捏了个十成十，就等着露西到来，好让他的演技有施展的舞台。
而露西的身影终于在道路那头出现了。
埃斯蒙德并没有动，他知道露西会看到他的，前两次见面时，这个害羞的女孩都不敢直视他，只敢偷偷瞧他，他敢笃定她对他是有好感的，那他只需要在原地站着，等着她过来就好了。
可白色长袍的少女心中似是若有所思，眼光没有往埃斯蒙德这里分来半分，自顾自走了过去。
埃斯蒙德：？
他感到事情有些不对，但既然是带着目的来找露西的，他很快就放弃了自己的高傲，喊住了陆溪，“露西！”
陆溪正在回想着方才和祭司说的话。
她帮助云夏的举动不仅让云夏参与到了神侍的选拔中，还让几个同样向往着神侍身份的黑发男孩也参与了进来。祭司默认了这件事，但是为了防止有人在背后议论，节外生枝，陆溪主动找祭司确认了一遍。
让黑发的孩子参与到神侍的选拔中，只是陆溪想做的事的第一步，她还想让黑发的女孩子也参与进来，女孩子也能保护女孩。
向光明女神祈祷的，也不该只是柔弱的女孩，一些一心向往光明的男孩，也可以成为神殿里的信徒。
只不过，这些事要从长计议，陆溪不打算一下完成，她想循序渐进。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埃斯蒙德喊了两遍她的名字，陆溪才抬起头，往埃斯蒙德的方向看过去。
见是埃斯蒙德，陆溪微微皱起眉。
原来这就是安娜的哥哥。
对陆溪而言，皮囊只是皮囊，再好看的皮囊，如果底下裹挟得是个丑陋的灵魂，那人在陆溪眼里也是丑陋的。
因此，她完全无法欣赏埃斯蒙德努力表现出来的帅气与风度，反倒因为埃斯蒙德丝莫名其妙的接近感到了厌烦。
在看到那人是埃斯蒙德之后，她就将目光收了回来，继续往前走。
就像是没看见一样。
陆溪继续思考起了自己的事情，她打算用过早点后，就去看一下通过初试的名单。
看云夏在不在。
能让陆溪在向自己的目标前进的过程中，分出一点精力去额外关注的，云夏可能是唯一例外。
至于埃斯蒙德，要是出现的次数少了，陆溪可能很快就把他给忘了。
埃斯蒙德一脸惊愕地看着陆溪的背影。
居然不是没看到他。
那为什么会直接无视他？这不应该啊。
他不再倚着树干，而是往前走了两步，女孩们议论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朵里，“你们看，露西不理他呢？是不是他死皮赖脸缠着露西啊。”
埃斯蒙德一口气堵在了心里，前所未有地羞愧起来，手中的玫瑰简直无处安放。

第153章 被污染堕落的神明（五）
他还从来没有在女孩身上栽过这种跟头。
埃斯蒙德恼怒极了,他狠抓着手中的玫瑰。
玫瑰娇嫩的花瓣在他泄愤的动作下，变成了糜烂的烂番茄色，埃斯蒙德猛地将这朵失去光彩的玫瑰扔在地上,踩在鞋下捻了两脚，头也不回地离开。
女孩冷冷淡淡的这个态度，既激怒了埃斯蒙德，又让他升起了一种前所未有过的被挑战的兴奋感。
他的眼中流露出了一抹捕猎者面对猎物时才会露出的精光，微微勾了勾薄唇,朝着露西消失的方向走去。
…………
陆溪不是很饿，这会儿,用早点的人也多，陆溪并不喜欢将时间耗费在排队等餐中，是以在用早点之前,她决定先去看一眼神侍选拔第一轮通过的名单。
没几眼就找到了云夏。
他的名次很高，就在名单的第一位,要找到他的名字，实在是太容易了。
陆溪沉静的面容里多了几分笑意。
她果然没有判断错。
云夏是个漂亮的男孩，可他身上吸引陆溪的特质从来都不是容貌。
也不是性格,云夏的性格实在是太绵软好欺负了一些。
陆溪唯独欣赏他做事时表现出来的能力,见名单里面名列前茅的是他,陆溪也就放心了,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云夏都是很争气的。
这是一种陆溪很少体会到的情绪,通常来说，陆溪是一个只会专注于自我的人，她对别人取得的成绩既不会嫉妒，也不会过分狂喜,仅仅可能因为那人推动了人类文明的进程而感到兴奋。可是看到云夏名列前茅，她心中的感受却和自己取得了那样的成绩一般愉悦。
充满成就感的愉悦。
陆溪并没有太过于探寻这情绪的来源，因为她的目光很快被名单中出现的一个人名吸引了过去——
埃斯蒙德．奥古斯塔斯．艾迪斯。
陆溪浅浅地蹙了下眉，埃斯蒙德的人品，没有人比她了解得更清楚。
一个不知节制的酒鬼、贪婪成性的赌徒、欺骗女孩成瘾的伪君子，是没有资格参加神殿里神侍的选拔的。
那么，埃斯蒙德是怎么混进来的？
陆溪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安娜。
埃斯蒙德与安娜的家乡在很远的地方，现在这个世界的通讯没那么发达，想了解他的人品，只能从他一些同乡口中打听。埃斯蒙德虽然混，没坐过牢，没接受过管制，想虚构几个帮他说话的同乡，虽然没那么容易，可细想下来，却也并不是很难完成的事。
陆溪大概能想明白，安娜为什么要让埃斯蒙德也来参加神侍的选拔。
这个女孩，被嫉妒心懵逼了理智，她误以为绊住她前进的是周围的竞争对手，却不知道，真正束缚住她前进脚步的，是她自己。
至于埃斯蒙德。
陆溪想，伪装几个同乡替他做出来一个清清白白的形象当然不是难事，同样的，找出他的破绽也不会很艰难。
埃斯蒙德，没有资格出现在这里。
陆溪正想着要如何找出证据，让众人认清埃斯蒙德的真面目，忽然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她回头，一个俊秀的青年，站在离她一步远的位置。
是云夏。
云夏的视线跃过陆溪，落在了方才她紧盯着的地方，黑眸深邃，神色却像是受伤了那样，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淡淡忧伤。
见陆溪发现了他，回过头来看他，云夏在那一刹那受到惊吓一样一颤，慌忙别开眼，轻声地和陆溪打招呼，“你好，露西。”
陆溪点了点头。
她指着名单上最高的那个名字，十分诚恳地对云夏说道：“恭喜你。”
云夏耳后泛起薄红，更加不好意思了，眼睑低垂着。
陆溪问他，“你用过早点了吗？”
云夏摇了摇头。
虽说有了参加神侍选拔的资格，可人们心中的成见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主审对他比对其他肤色的人严苛许多，他只有做到别人的两倍好，才能赢来同样的评价。至于下了比试场，云夏立刻就被罗恩那一拨人带头排挤了。
陆溪向云夏发出了邀请，“我带你去取早点吧，你刚来神殿，还不熟悉这里。”
“以后会熟悉的。”陆溪笑了笑，她对云夏很有信心，他一定能顺利通过选拔，成为他想成为的人的。
云夏的手不安地背在了身后，他不想面对罗恩那些人对他的议论和挑衅，本来想等到人少一些，再去取餐的，可是嘴巴动得比脑子快，“好。”
陆溪笑容更深了一些，率先往前走，“那你跟我来。”
云夏听话地跟在她的身后，却始终绅士有礼地同陆溪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免使自己和陆溪产生一些会引得她不舒服的身体接触。
…………
两人离开挂着公告名单的这块白板后，埃斯蒙德一脸阴沉地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看到了云夏站在了露西的身后，本来只把这小子当成一个路人，都懒得在他身上分太多的眼神，却没想到，露西居然主动回头和他搭话，态度很是亲切。
不仅和云夏搭话，她居然还冲着他笑！
埃斯蒙德原先只把露西当成了一个木讷的书呆子、容易哄骗的小笨蛋，今天却头一次发现，露西很漂亮。
那是一种从内到外的漂亮，不止容貌，还有气质。笑起来的时候，甜美到让他的心脏怦然一动。
但那笑容并不是朝着他的！而是朝着一个卑贱低劣的黑发青年！她无视了他的存在，却对一个黑头发的少年那么亲切？
埃斯蒙德阴沉着脸，怒气冲冲地从角落出来，陆陆续续有几个人过来看初选的名单，见埃斯蒙德在这，有人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嗨，老兄，看什么呢？”
埃斯蒙德看着陆溪和云夏一起离开的背影，咬牙切齿地问，“跟在神女露西身边的那个黑发小子是谁？”
那人看了一眼，虽然陆溪与云夏已经走远了，但云夏挺拔的身影很是好认，他说道：“那是云夏啊，挺有名的，他脾气挺厉害的，你可别去招他惹他，你知道这回初选，最厉害的那个是谁吗？”
身边却没有人回答他了。
埃斯蒙德已经离开了。
“就是云夏……”那人下意识将话说完，可埃斯蒙德在听到了云夏的名字之后就已经动了离开的脚步，根本没听到他后面说的这些话。
他的胸腔中满溢着愤怒，完全想不明白露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眼里看不到他不说，居然还去和一个黑发的穷小子亲近？难道他连一个黑发的穷小子都比不上了吗？
和埃斯蒙德说着话的人看着埃斯蒙德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身后那块白板上埃斯蒙德和云夏两个名字之间隔开的距离，心中莫名生出一种预感来，他喃喃道：“希望埃斯蒙德没事。”
…………
埃斯蒙德没忘记自己最初的目标，他要帮着妹妹引诱露西，让她忘掉对光明女神、对美好事物的追逐，将她引出神殿，最好能彻底荒唐堕落下去，再也没有回到神殿的可能。即使因为云夏的出现，埃斯蒙德感受到了一种无法摆脱掉的危机感，还因被露西忽视，有些出离愤怒，他还是按捺了两天，仍旧打算从露西这里入手。
可不管他怎么示好示弱，露西待他的态度始终疏离而客气。
甚至连他的妹妹安娜都疏远了。
她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好像和神殿外的人有了往来，但当埃斯蒙德查下去，又找不到露西都联系了谁，他在酒吧里认识的几个朋友这几天也不来找他喝酒了，日子过得十分无聊。
在埃斯蒙德心里，他和露西本来已经进行到了他欲擒故纵，偶尔冷落冷落露西，对她若即若离叫她对他越发割舍不开的阶段。可露西对他不理不睬，不仅让他的计划完全落空，甚至完全反过来了。
他这几日时常想到露西，每每想到，抓心挠肺的，想不通露西为什么对他没有好感，反而经常对云夏和颜悦色。
一个黑发人，即使长得好看实力也不错，可地位远远比不上他啊。
就这么隐忍了几日，埃斯蒙德终于爆发了。
他思来想去，觉得一定是云夏使了什么手段，给露西灌了迷魂汤，才让露西对他越来越疏远。
埃斯蒙德找到了云夏。
云夏身材精瘦，穿着一身简简单单的白衣，上衣扎在裤子里，看上去并不像十分有力量的样子，埃斯蒙德这回靠近了仔细打量，越发觉得这人也就一张脸能看，他该在来之前好好了解一下这人到底有什么本事的，居然不止迷惑了露西，还迷惑了初选的审判，混进了神侍选拔的队伍来，就这小身板，怎么可能比得过魁梧健硕的他？
总不能只是看脸吧？
不过，这种靠脸吃饭的小白脸，倒也好对付，教训一场，他就该懂规矩，该给他让路了。
云夏亦是冷冷地看着埃斯蒙德。
他认识埃斯蒙德。
前几天露西站在公告白板那里，她注视着埃斯蒙德的名字，很久。
而云夏在露西身后，也注视了她很久。
他知道露西那时看的名字，就是眼前这个人的名字，埃斯蒙德。
他是被露西在意的人。
云夏这人，一向是没什么脾气的，唯独这事不行，他没法压抑住自己想和埃斯蒙德比试一场的情绪，本想着到了第二轮选拔的比试场上，光明正大的比试，没想到埃斯蒙德自己找上门来了，他迎接着埃斯蒙德轻蔑的目光，眼中凝起了几分戾气。
…………
另一头，陆溪用最快的速度，收集好了安娜与埃斯蒙德花钱找人替他们说谎，将埃斯蒙德塞进了神侍选拔名册的证据。
她的屋外传来了几个女孩气喘吁吁的喊声。
“安娜！安娜！你哥哥和别人打起来了。”
既然是找安娜的，陆溪并不在意，她打算出一趟门，去找祭司和神侍选拔的审判，将手头收集的证据汇报过去，让他们取消埃斯蒙德的资格。
埃斯蒙德这个人，她不打算给他第二轮比试的机会，这种注定没有资格成为神侍的人，待在这里，只是浪费神殿里的资源罢了。
安娜很焦急，她冲出去，“谁和我哥哥打起来了？”
“那个黑发的年轻人！”
陆溪蓦然停住脚步。

第154章 被污染堕落的神明（六）
在这个世界里,血气方刚的男孩子之间，决斗的事情常有发生，只要是看对方不顺眼的,就可以喊他出去决斗。
决斗这种事，围观群众是很乐意看到的。生活太平静了，总需要点这种刺激的事情当乐子。
是以埃斯蒙德和云夏起了争执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神殿。
由于陆溪始终对埃斯蒙德很冷淡，导致埃斯蒙德都不怎么能找得到她,所以神殿里的那些人根本没将埃斯蒙德的怒火同陆溪联系在一起，反而是觉得埃斯蒙德只是单纯的看不惯云夏的名词。
对云夏的名次不服气的人,不在少数。一个黑发的瘦弱青年，怎么看也不像是比得过他们所有人的样子。
只有那些真正在初选时和云夏比试过的人，在看到云夏时,露出了一个忌惮的表情，躲在了人群最后。
埃斯蒙德心里憋着一口气,从一开始就下了死手，可是云夏的战斗力比他想得好多了，对埃斯蒙德那些进攻,云夏很轻易便能躲开。
而在埃斯蒙德开始气喘吁吁,体力见弱后,就是云夏反客为主的时候了。
他都没怎么用力,一个擒拿就将埃斯蒙德甩在了地上。云夏是个绅士,并没有下最重的死手,要是他真有心置埃斯蒙德于死地，刚才将埃斯蒙德甩到地上那一下，他不会收着力气。
埃斯蒙德被甩在地上，狼狈地喘着气。
比试的结果显而易见,云夏神情淡淡地抬起头来，往周围围观的人群中看了一眼。
并没有看到陆溪的身影。
云夏将目光收了回来，也不知道心里的情绪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脸上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他也不回头看埃斯蒙德，沉默寡言着，挪动脚步打算离开。
埃斯蒙德喘气声粗重，微绻的头发被汗水打湿黏在他的额头，这一场比试下来耗费了他太多的体力，他看上去就像是块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哪还有精力去维护着自己平日里风流倜傥的美男子形象？
埃斯蒙德气不过，支着胳膊站了起来，云夏这会儿背对着他，刚刚停止目光在人群中的搜寻，正是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埃斯蒙德袖底寒光一现，多了一把金属小刀，就在他要有所动作的时候，人群忽然自发地散开。
祭司率领着一队神侍，怒气冲冲地朝人群中央的埃斯蒙德走了过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埃斯蒙德还是本能地感到了不对劲，立刻将手中的小刀重新缩回到袖子里藏了起来。
他趁着自己还摔倒在地的姿势看上去有几分受了欺负的可怜，指着云夏，朝祭司恶人先告状地嚷嚷道：“都是他先挑衅我的！他对我下了死手！”
祭司却对埃斯蒙德的话置若未闻。
方才，陆溪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找她，将埃斯蒙德是如何伪造身份、伪造出一个善良正直形象的证据呈给了她。
事发突然，陆溪并没有将手头的证据梳理到十成十完美，但她做事一向谨慎，滴水不漏，只是七八成证据，足以使祭司信服。
离着所有的证据聚齐就只剩一步，就是找到酒馆里那些帮埃斯蒙德说谎的人，这些人，陆溪已经提前逐个攻破了，她现在正在神侍的陪同下，去找他们的路上，而祭司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将埃斯蒙德这个差点混进神侍队伍里的混混抓起来审问。
在祭司眼中，神殿是神圣不可侮辱的，让埃斯蒙德这种人混进神侍的队伍中，那简直是奇耻大辱，是对光明女神的一种亵渎。
因此，祭司完全没将埃斯蒙德想要误导她去惩罚云夏的话术听在耳里，她来到这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亲自将埃斯蒙德带回去，进行审判！
能让祭司亲自出面的事可不多，围观的人群见埃斯蒙德被祭司带来的神侍们带走，立刻像是炸开了锅一样，疯狂议论了起来。
“祭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她带走了埃斯蒙德，埃斯蒙德是犯了什么错吗？”
“不会吧。”
埃斯蒙德很会处事，短短几日，就和周围人打下了交道。
同样的，安娜在神殿里的人缘也很不错。有人反应过来，立马拉着周围的人，说道：“快点去找安娜，快去告诉她，她的哥哥被祭司带走了！快让她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她们是找不到安娜的。
埃斯蒙德能蒙混过关，通过神殿的考核，安娜在其中起到了不小的助力。
所以，她和埃斯蒙德一样，都要接受祭司的审判。
人都是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的。
……
安娜的举动触及了祭司的逆鳞。
关于神侍的审核，一直是祭司心中头等重要的大事，倘若连神殿都守护不好，光明女神的庇佑何时又怎么愿意降临？
祭司对安娜与埃斯蒙德兄妹二人进行了公开的审判。
神殿的选拔机制出现了漏洞，祭司并不是一无所知的。
她敏锐地察觉到，像埃斯蒙德这种事，可能并不只是发生了一次。
那是不是因为神侍与神女里面出现了坏人，光明女神才降下了怒火，这么多年都没有再眷顾世人？
往事不可追，想查清楚过去的事十分艰难，但这次让她逮到了安娜与埃斯蒙德，她将对他们降下最严苛的审判，用来警醒众人，让他们想清楚，什么事是该做的，什么事是不该做的。
祭司对此事十分的重视，她将审判台设在了神殿光明女神的神像下，当着众人的面，将安娜与埃斯蒙德的罪名一一揭穿。
“埃斯蒙德，你虚伪、狡猾、自负，视规则与规矩于无物，用虚假的谎言欺骗获得了不属于你的东西。谨以光明女神的名义，取消你参与神侍选拔的资格，将你逐出这座城市，命你不得再踏入这座城市。”
“安娜，你作为神女，为了一己私利，与你的哥哥埃斯蒙德里应外合，试图将一个没有资格做神侍的人带入神殿，这是对光明女神的羞辱。谨以光明女神的名义，剥去你神女的身份，将你逐出神殿，命你不得再踏入半步。”
审判进行得很快。
以至于当祭司将审判宣之于众时，安娜整个人还呆呆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看到了站在祭司身旁的陆溪，像是即将溺亡的人抓住了手边的最后一根浮木，安娜泪眼朦胧地朝着陆溪祈求，“露西，你知道的，我和我哥哥不是这样的人！求你，告诉祭司，今天的事一定是个误会！”
安娜是在去寻找埃斯蒙德的途中，被神侍带走的，整个过程快到像一场梦，安娜仍旧不敢相信。
在她的构想里，哥哥通过神侍的选拔后，就有更多的机会接近露西了。
很快，露西将为她哥哥的魅力折服，离开神殿。从此神殿里面最风光的女孩就只剩了她一个。
哪能想到，她做的事情就这么败露了呢？
但她心里还有一些微渺的希望，露西仁慈而善良，她还不知道她想让她哥哥诱骗她离开神殿的时，安娜十分可怜地祈求露西，她觉得，以露西的善良，她不会坐视不理的！
陆溪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安娜，你想让你的哥哥接近我是为什么，我都知道的。”
她轻声道。
一句话，打破了安娜最后的幻想。
她怔愣地看着陆溪，完全想不通陆溪是怎么知道的。
“你要是不想让人知道，一开始就不该这么做。”
陆溪就像是能看通安娜想法那样，淡声对她说道。
陆溪不会帮安娜说话，让祭司减轻对她的处罚，安娜需要为她所作的恶行负责。提醒安娜以后不要犯错，已经是陆溪对她最大的怜悯。
看着安娜和埃斯蒙德被带出神殿，陆溪心里明白，属于这个世界最大的危机已经离她远去。
她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身子，走出了神殿，看着外面的好天气，陆溪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看来系统偶尔也是会有人性的，这个世界的氛围，真的舒适而养老。
陆溪满意地步出神殿。
……
经过埃斯蒙德与安娜作假的事，神殿里面，对于神侍的审核变得更加严格起来。
受这件事情的影响，一些人原本对云夏的态度还持有怀疑与质疑，故意将云夏的名次曲解为靠一些不正当手段得到的流言也不再有了。祭司肃清神殿的动作迅疾而又可怕，导致没人再对云夏的实力有异议，只能承认自己实力不如人，也不敢再去找云夏的麻烦，反而人人自危，怕被祭司惩戒。
就这样，云夏很顺利地通过了第二轮的比试。
这一天，所有人都看到云夏脸上洋溢着笑意，一看就知道他很高兴。
他们还以为云夏是因为他又以第一名的名次通过了神侍的第二轮选拔而高兴，却不知道，云夏之所以会露出欣喜的表情，只是因为他知道了一件事。
埃斯蒙德会被逐出神殿、逐出这座城市，原来，是因为露西。

第155章 被污染堕落的神明（完）
云夏从别人口中了解到这点后,整个人都振奋了。
他还以为露西喜欢埃斯蒙德，才会在名单面前，盯着埃斯蒙德的名字看了那么久。
云夏话少,人也很安静，不合群，别人因为他是黑发的孩子歧视他羞辱他，他便以沉默回击回去，即使身在白日,也像只在黑夜中茕茕独行的孤狼。
可今天，他似是兴奋过头,不知怎么回事，就晃荡到了神殿外面。
正好遇到了刚刚祈祷完的陆溪。
安娜被逐出神殿，陆溪又回归了之前独来独往的生活,一边守着规矩，每日诚恳地在神像前祷告,一边经常到城中的书馆，买回来了许许多多的书。
在自己的神像面前祷告，陆溪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不过,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她还是选择了低调,遵守神殿里的规矩。
女孩一袭白色的长袍,走出神殿时,殿外的阳光洒了她满身,照耀着她银白的长发和手中抱着的书稿。
这一幕，圣洁、宁静。云夏兴冲冲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红着脸将自己藏到了树后的阴影里。
他悄悄地窥看着陆溪，只看了一眼就转过身去,靠着树干，将目光投向了别处。
他怕自己莽撞的出现打扰到她，又因为自己心里那些不能与人说的情愫感到难以启齿，他在心里唾弃自己，只是知道了露西不喜欢埃斯蒙德而已，高兴得像个傻子一样算什么事，让露西看见了，肯定得笑他傻了。
心里面纷纷扰扰，云夏无措地抬起手来，揪着自己额头前的几缕黑色碎发，简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手指罅隙间，忽然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云夏吓了一跳，往后一跳，却被树枝绊倒，整个人都跌坐在了树叶堆中，他的裤脚上也沾上了几片落叶，他却顾不得收拾好自己的一身狼狈，只是呆呆地看着出现在他面前的人。
陆溪朝他伸出了手，他也没能一下子反应过来，过了半晌，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耳朵红透了，脸也红了。
他将手递了过去。
被陆溪拉起来后，云夏站在陆溪一旁，像只受惊的鹿一样，唰的一下将手缩了回去。
但很快他又后悔了起来，悄悄掀动睫毛，偷看陆溪的手。
女孩十指纤长，在他松开了她的手后，重新抱着她怀里的书卷。
云夏忽然很羡慕那些书。
还后悔。
刚才要是趁机多牵一会儿她的手，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云夏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无耻，一边又后悔着，他蜷了蜷还残留几分温热的手指，看自己越发不顺眼了起来。
但很快他就没心情纠结这些了，因为陆溪问他，“云夏，你怎么会在这儿？”
云夏不敢说真话。
他那些情愫要是宣之于口，都像是对眼前女孩的玷污。
他的舌头就像打结了一样，漂亮的眼睛低垂着看着地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陆溪见状，也不逼问他了，笑着问他，“我要去取餐，你要和我一道去吗？”
云夏参加神殿选拔的时候，陆溪并没有去看热闹，她有更要紧的事要做。但陆溪从别人的闲谈中听到了一些话，她们说，那个黑发的少年实力恐怖到有些惊人。
但陆溪打量着站在她面前的云夏，只觉得和她们口中的是两个人。
他是真的很像林间的小动物，要是她说话的声音大一点，他就吓得逃走了。
陆溪的语气不自觉温柔了许多。
云夏忙点了点头。
他的手背在身后，悄悄清理走裤子上沾着的落叶——赶在陆溪发现之前。
他想给陆溪留下一个最好的形象。
他跟在陆溪的身后，看向了陆溪怀中的那些书的书名，试图将那些符号记在自己的脑海中，等有机会，到城中的书馆里找一找。
不过，要等到他参加完神侍的选拔以后。
云夏这样想着，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他虽认得一些字，但从小没能接受过什么好的教育，陆溪手中那几本书，书籍上的一些字对他来说十分晦涩，他只能记住那些符号的形状，认不出具体是什么字。
但他又拼命想知道陆溪在看什么书，想去读她读过的书，注意力过分的专注，以至于陆溪突然停住脚步时，他差点撞到了她的身上。
云夏赶忙刹住了脚。
陆溪举了举手中的书问他，“你是想看这些书吗？”
这个世界的文明还不是很先进，但已经出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思想萌芽，陆溪对这些很感兴趣，书馆里的书，她买来了许多。
云夏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有些羞愧地说道：“想看，但是我不认识那么多的字。”
“我可以教你的。”
陆溪说道，然后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云夏愣了愣，很快追了上去。
他的脚步中透露着一股自在与愉悦。
这种接近平静的淡淡愉悦，云夏从小到大都没能感受过。
他从小就是孤儿，没有父母庇护，又因为一头黑发，饱受欺凌。
来参加神侍的选拔，云夏本意根本不是做守护神殿的人。
他只想毁了神殿，即使只是蜉蝣撼树。
人人都说，神爱世人，可神明的眷顾，从来没有降临到他身上过。
云夏厌恶这里，可陆溪的出现，却让他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想，他愿意守护好她生活的地方。
…………
陆溪在这个世界，活到了七十六岁。
在祭司离开这个世界后，她成为了神殿里的新任祭司，陆溪在任期间，推行了数十个举措，很大程度上改变了人们对光明女神的盲从，引导人们通过自己的努力，脚踏实地地追求自己的幸福。
晚年，陆溪在将祭司的位置交给继位者后，便深居简出，编撰图书。
云夏一直陪伴着她。
不管陆溪是在神殿中做神女、做祭司，还是之后在自己的居所编撰图书，云夏都陪着她，他是陆溪最好的助手，他们是彼此的灵魂伴侣。
有陆溪在，云夏心里最黑暗的那一面很好的平息了下去。
因为陆溪的存在，像云夏那样的黑发孩子得到了很好的重视，那些孩子不会再经历云夏童年时经历的痛苦。云夏看着陆溪朝着她的目标而努力，时常觉得，命运给予他的种种苦难，不过都是为了让他遇到陆溪所做的铺垫罢了。
他在二十六岁那年向陆溪求了婚，本来没报什么希望，只是想让陆溪知道他的爱意，但令云夏没想到的是，陆溪居然答应了他。
这一生对云夏来说都像是一个美梦。但他也深知，陆溪不会成为他的妻子，就停下自己的脚步与追求。
他也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与追求，成为了年轻的孩子们心中的精神领袖。
陆溪去世后不久，在整理好她的遗物、处理好她的后事后，云夏平静翻看着陆溪写的书，躺在书房里的摇椅上，睡着了。
次日，被人发现，他在睡梦中离世。
享年七十五岁。
但这个世界还没到终结的时候。
人间七十六年，不过是光明女神在一次历练，陆溪死后，便回到了自己的神位。
而云夏同样也回归了他的神位。
他是与光明女神原本八竿子都打不着的黑暗神。
在回归神位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之后，云夏没由来地慌了，他害怕陆溪不接受这样的他，委屈巴巴地把自己藏在了自己的神殿里好多天，不敢出门，情愿烂成地里的蘑菇。
直到陆溪主动来找他，才将他从他那阴森森的神殿里拖出去。
从此，光明神与黑暗神在人们心里变成了形影不离的存在。光明神主奖励，对人们的善举与善行进行鼓励与褒奖，黑暗神司惩戒，对人们的恶举与恶行进行惩罚，以示警示。
而这个世界在十万年后终止。
陆溪回到了空间系统。
陆溪也算明白了这个世界的难度加在了哪里，十万年，沧海桑田，漫长到近乎虚无的岁月，也不是谁都能熬得住的。
好在云夏的陪伴，让她没那么孤独。
陆溪照例打开自己的系统面板。
她屏住了呼吸，查看着自己的状态属性。
【姓名：陆溪
等级：高级任务者（建议接受A-S级任务，世界难度越高，奖励越丰厚哦）
精神状态：优秀（你是个坚强的人，拥有不屈的意志和顽强的精神，以后再也没什么东西能扰乱你前进的步伐）
技能状态：高级工程师（100/100）PS：在行业相关的事物上，有概率获得设计图纸，这是系统的馈赠
初级外科术（33/100)
初级舞蹈家（14/100）
初级格斗术（30/100）
机甲战士（20/100）
声望：100（你是受人爱戴的人）
不灭的恋人：5/5】
陆溪看着【不灭的恋人】这一栏，心中莫名松了一口气。
而至于最后的结果，陆溪的心里已经没有了悬念。
她的视线扫向最后一栏。
生命状态：100/100
系统的提示音同时响了起来。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复活成功。”
END

第156章 番外章
陆溪在执行任务之前,是机控专业的学生，她去世得太早，以至于大好的青春年华全都错过了,理想和抱负也都没能实现。
还好命运给了她一个弥补遗憾的机会，在她完成了所有的任务之后，系统将她投放回了她原来的世界。
系统还给了陆溪一个福利。
经历过许多世界的快穿者见过太多经历过太多，有时这些经历不止让这些快穿者获得了系统的奖励，也让他们自己经受了伤透,陆溪的任务完成得很好，系统给了她一个额外的福利——陆溪可以选择将快穿世界的记忆清零。
但陆溪没有。
这些记忆对她来说并非全是苦难,有一些最后已经化成了十分宝贵的财富。陆溪愿意带着这些记忆回到自己最初的世界。尤其是那些历经岁月洗涤仍然十分宝贵的知识，这些是最无价的东西，也是陆溪无法舍弃的。
她回到了自己最渴望回到的祖国,有了一个新的身份。
这个身份的名字仍然叫陆溪，陆溪重新回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她仍然是机控专业的学生。
重来一回，陆溪比当初的自己更要认真许多。在陆溪成为一个快穿任务者之前，在她第一次上大学的时候,她的心里装着太多的事,只有阅历上去之后,她才知道,年轻的时候遇到的种种选择,不是每一个都必须要抓住的,人的精力有限，她只能全力以赴地朝着自己的理想与目标，抓住每一个有利于她实现理想抱负的机会，才是最重要的。
四年后,陆溪以专业第一的成绩，本科毕业。
之后她又深造了数年，最后成为了一名桥梁工程师，兼任着在大学任教的特聘讲师。
生命来之不易，更何况陆溪的生命是她一点一点挣出来的，她对这点有着深切的体会，每一寸光阴都不敢浪费，抓紧了时间汲取知识，又对自己的学生有着十足的耐心。
D大课堂。
陆溪正在准备着大四的孩子们上课。
座位前排，一个女孩子目光忧郁，托腮坐在那儿。
踏进教室，陆溪便看到了她。
陆溪认得这个女孩，这个女孩一开始并不是机械类专业的学生，大一的时候才转专业过来，在陆溪的课上，总是求知若渴，十分认真，陆溪从来没有看到她有走神的时候。
如今临近大四毕业季，想到这些孩子很快就要从校园里离开，恐怕再也没有了见面的机会，陆溪又一次伤怀起来。
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她坐到了女孩的身边。
“周轻桐。”
她轻轻唤了声女孩的名字，“确定好保研的学校了吗？”
周轻桐的脸色在那瞬间变得更加忧伤起来，低下头去，陆溪皱了皱眉头，她隐约感觉出来了女孩可能是遇到了什么难处，陆溪沉默了一下，对她说道：“如果不好抉择的话，老师可以帮你参考参考。”
以周轻桐专业综合成绩排名第二，保送研究生是铁板钉钉的事，如果说她遇到了什么难处的话，恐怕也就是在学校的抉择之间为难了。
眼下这个阶段，活跃在这个行业中的女性身影虽然逐渐多了起来，可说到底，还是比男性的从业者少了太多。面对着自己的学生，还是个女孩，陆溪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对她也用上了最大的温柔与耐心。
周轻桐抿了抿唇，回头看了一眼。
眼下离上课的时间还有十几分钟，阶梯教室里的人并不多，零零散散的，都坐在后面。
周轻桐放下心来，但声音依然很低，她对陆溪说道：“老师，我确实在纠结去哪所学校。”
她垂着眼睫，一副苦恼得不得了的样子，“苏韬想去H大，但我想留在本校，H大和我们学校相隔太远了，我和他因为这件事，吵了一架，我这几天一直在想，我所作的决定是不是对的，我以后会不会后悔……”
苏韬是周轻桐的男朋友，周轻桐之前没和陆溪提起来过，现在也没有特别做一下说明，但陆溪猜测了一下，还是猜出了周轻桐忘记告诉她的苏韬的身份。
陆溪沉默了一会儿，十分客观地说道：“大概率来说，是会后悔的。”
周轻桐的心像是被扎了一下，有些错愕地看着陆溪。
“人生的大多数决定，都是会让之后的她感到后悔的。”陆溪道，“这是人类的劣根性，更容易为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而悔恨，所以，绝大多数的选择都是在遗憾与遗憾之间做选择，没有绝对的正确，也没有绝对的错误。”
就连陆溪，经历了那么多的快穿世界，在回到现实的世界中后，再次做出选择的时候，也常常会对自己感到不满意。
但她并不会受困于这种悔恨过去的情绪，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前看。
遗憾只会让她未来的步伐走得更加坚实，而不是让她固步自封，因为负面情绪的存在，裹足不前。
陆溪并没有直接帮周轻桐做出选择，她只是说出了这些日子她观察所得的判断，“轻桐，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孩子，在这个专业上也很有天赋，又能吃得下苦，耐得住寂寞，如果在这个行业深刻钻研下去，一定会有建树和成就。”
陆溪笑了起来，“如果学校失去了你这样一个好的学生，我会先替学校感到难过的。”
周轻桐脸红起来，变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轻声问，“老师的意思，是让我选择自己最想选的学校是吗？”
“我没办法替你做选择，选择的权利永远只属于你自己。不过，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选择事业。”陆溪眸光沉静地说道，“谁都可能会背叛你，但是事业不会。”
周轻桐若有所思，“老师，冒昧问一下，您有自己的爱人吗？”
她眨巴了眨巴眼，年轻的眼睛中闪烁着好奇。
她这个专业的学生大多都认得陆溪，即使没被陆溪教过的也是，陆溪很年轻，比她也大不了几岁，又很漂亮，论文和项目多到惊人，还很努力，她活成了周轻桐想要活成的模样。
不过学生偶尔也是想要八卦一下的，听说陆溪没有爱人，她们都很诧异，也对陆溪更敬佩了。
周轻桐眼睛闪闪的，想听到陆溪的回答。
陆溪却笑了起来，轻声道：“有。”
只不过，那个人还没有回到她的身边。
上课铃声恰好在这时响了起来，她没有继续和周轻桐闲聊下去。
陆溪是一个很能适应变化的人，做快穿者的这些年，前一个世界和后一个世界横跨完全不同的世界观体系，她都能适应得了，但从上一个世界回到这个世界，她却有些不习惯了。
她虽然回来了，但是却没能立刻找到云夏。
闲暇时间，陆溪偶尔也会在浏览器里面，搜索一下云夏的名字，也会问一问周围的人，有没有遇到一个叫云夏的人，但是，无一例外，都没能得到云夏的音讯。
但是，想到最后一次回到系统空间时，属性面板上，【不灭的恋人】碎片已经收集满了，陆溪的心情就变得平静起来。
即使现在他们还没有见面，可是，早晚有一天会遇到的，不是吗？
……
讲完课，陆溪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通过邮箱检查着工作上的邮件，发现自己收到了一个科学研讨会的邀请函。
陆溪简单浏览了一下，对里面几个话题有些感兴趣，回复了邮件，答应了他们的邀约。
研讨会在半个月之后举行。
研讨会当天，陆溪带上了自己的助教，听完了报告，又在大厅陈列的告示板那转了转。
许久没有声音的系统忽然传来了声音。
“宿主，过得还开心吗？”
陆溪愣了一下，就听系统继续说道：“您明明拥有更多的机会，为什么要执着回到最初的世界？”
AI不懂人类的感情，理解不了人类的一些奇奇怪怪的举动。
陆溪笑了笑，“因为我的根在这里。”
现在的世界，也许不是陆溪经历过的科技发展最高端、社会最进步最解放的那个，也并不是对女性工作者最包容的世界，但是陆溪的根在这里，她愿意为了建造一个更好的世界，和自己的同胞们一起努力，哪怕有生之年，见不到她心中的那个理想世界，但只有这个世界的齿轮是朝着那个方向转动的，陆溪就觉得，此生足矣。
系统得到了一个它听不懂的答案，但陆溪是它带过的最好带的快穿任务执行者，它对陆溪送上了它能给予的最真挚的祝福，“祝宿主得偿所愿。”
“谢谢。”
陆溪含笑点头，想起什么，正要追问
系统的声音消失在了她的脑海中。
陆溪叹了一口气。
跑得真快。
她还想问问它，云夏在哪呢？
陆溪无可奈何，继续看着大厅里摆着的告示板，告示板上贴着有关水下桥梁工程的最新研究成果，来自一位海外的科学家，陆溪一行行看过去，字里行间忽然有一股难以言说的熟悉感。
“陆溪。”
身后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陆溪回过头去。
一个穿着银白西装的漂亮青年，站在她的身后。
……
云夏在很小的时候，就时常梦到一个女孩。
梦里的那些场景，错综复杂得像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东西，可都像是真实发生过。
云夏一直在找那个女孩。
他没有特别感兴趣的东西，却因为梦里那个女孩经常看一些机械的书籍，选择了机械相关的专业，大学毕业后，将自己的专利投入了生产，成为了一个商人，偶尔会继续做一点技术上的东西。
每次翻开书，他总能感受到，这些东西，梦中的那个女孩，都和他讲过。
他一直在找她，找了很久很久，直到这次研讨会。
云夏看着陆溪，眼眶慢慢有些变红，忆及对她来说，他和她还是初见，收敛了眸中的波澜，将手伸过去，客气又斯文地对她说道：“你好。”
陆溪却笑着回望着他。
她道：“好久不见。”
她的爱人。
“你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