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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火锅店
作者：蜀七
内容简介
 背负着房贷商贷，又被迫失业的明谦时来运转，捡到了一块价值不菲的古玉。 就在他准备上交，让相关部门去寻找失主的前一晚，家里忽然多了个：私闯民宅的银发中二帅哥。 银发帅哥穿着古服，满嘴都是他听不懂的话。 你是我的命定伴侣，此玉是我族定情信物。 姻缘天定。 吾乃天地间最后一只九尾狐。 明谦：请问治你的医院是哪家？我通知他们把你接回去。 除了还贷还要养狐狸的明谦最终选择自己创业，开了家自己都不看好的火锅店，每天都等着火锅店倒闭，承认自己干啥啥不行，亏钱第一名。 后来： 九尾狐成了店里最受欢迎和最不受欢迎双项第一的服务员。 应龙成了店内最受欢迎的外卖员。 当康常年稳居优秀员工第一名。 山海火锅店一夜爆红，原本随时可能倒闭的火锅带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成了当地人的骄傲。 接受采访时的明谦 怎么火的？我也不知道。 哎，希望客人少点，我们人手不够，大家体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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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月明星稀，城市灯火璀璨，上班族们低头看着手机，走在前往地铁站的路上。
路上车堵得厉害，红灯一亮，汽车几乎堵住了每一条路，连自行车都只能从缝隙中钻过去。
明谦背着包，垂头丧气地挤进地铁，靠在车门边看手机。
短信提示这个月工资到账，从明天开始，他就是失业人员了。
这是今年他入职后倒闭的第三家公司。
也不知道是市场太不景气还是他扫把星附身，明谦叹了口气，忧愁的闭上眼睛。
本来存款就不多，最近工作还不好找，身上还背着房贷商贷。
刚下地铁，明谦又接到了租户的电话。
“明谦啊，下个月到期我就不续租了，今年生意不好，一直在亏……”
男人在电话那端诉苦：“亏了两万多，现在生意不好做啊。”
明谦知道对方愁，他自己也发愁，但也只能说：“行，李叔，你退租的时候把东西都收走吧。”
明谦十八岁那年，他父母出去旅游，结果遇上了海难，留给了明谦一套房子和一个商铺，以及四十万的存款。
商铺和房子加起来每个月要还接近一万的贷款，原本还有辆车，被明谦折价卖给了亲戚，勉强没贴多少钱的还完了车贷。
四十万看起来挺多，实际上明谦大学四年，就一共要还四十多万的贷款。
明谦从大一开始就一直在兼职，寒暑假从来没出去玩过，大二进了学长在学校里搞的工作室，每个月稳定能有四千多的收入。
原本以为毕业之后能找到不错的工作，肩上的担子和压力能小很多，结果他毕业后的第一年，入职的三家公司倒闭，手里钱没挣多少，倒是学会了安慰老板。
商铺也不容易租出去，原本商铺的位子很不错，以前他父母在的时候，租出去每个月的收入不仅能打平贷款，还能挣个三四千。
现在不行了，他住的区重新做了规划，有了一条专门的美食街和商场，街边小店不再吃香，外加店面老旧又小，旁边还是家成人用品店，于是租金一降再降，好不容易租出去，结果好几次都是不到一年就关门。
这次租给李叔，还是明谦在中介那挂了半年才租出去。
结果李叔也要走人了。
他住的房子原本也租出去过，但无奈好几任租客卫生习惯都差，甚至损坏了家里不少东西，修理费和重装费比挣得房租还要多，明谦已经一年没把房子租出去了。
明谦颓丧到连自行车都没有骑，出了地铁站步行回家。
明天又要去找工作了，生活没有给他一点喘息的空间，社畜没有资格谈梦想。
他低着头往前走，完全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好帅，好高！”
“去要号码吗？”
“算了吧……这么帅肯定已经名草有主了。”
“我今天还没化妆，下次我化好妆看看能不能再碰见。”
“而且他看起来好高冷啊……”
明&#183;高冷&#183;谦，脸上写满了绝望。
有些人外表高冷帅气，实际身背巨贷。
他在楼下的超市买了几个鸡蛋，又买了一个豆豉鱼罐头，再买了一小袋米，准备今晚的晚饭就吃个蒸蛋，再配一碗白米饭，来一包五毛钱的榨菜，齐活了。
怎么省钱怎么吃。
明谦走进小区，正要刷卡上楼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很清脆，清脆到明谦以为什么东西碎了。
玻璃？
他下意识的转头，目光刚落到身后的地面上，一眼就看见了刷卡台下方的东西。
明谦走过去，蹲下后把东西捡起来。
一块玉？
从什么地方掉下来的？而且玉落地的时候声音有那么脆吗？这么薄的玉牌竟然没有被摔碎？
明谦没急着上楼，而是站在原地观察这块玉牌，没有穿孔，颜色纯白，虽然手感像玉，但又似乎不是纯粹的玉，在灯光下微微晃动的话，会随着角度的变化产生不同颜色的流光。
玉牌双面都有雕刻，明谦也分不清正反面，但其中一面刻得是一只狐狸，毛发纤毫毕现，但并不柔媚，反而凶相十足，狭长的眼眸透着凶光。
另一面则是明谦看不懂的符号，像文字，但又似乎不是文字。
可是能哪个住户遗失的吧。
明谦拿着玉牌上了楼，他已经累得不想再去物业了，明天出门找工作的时候再送到物业去好了，他没有时间找失主。
乘电梯上十二楼，明谦拿出钥匙打开防盗门，也没有开灯，就坐在玄关脱鞋。
马上又要交物业费了，还要交这个月的水电气，又是一笔支出，最近要是找不到工作，又得吃糠咽菜。
明谦头疼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靠在柜子上，开始做中彩票一夜暴富的美梦。
就在明谦刚“梦”到自己中了彩票还完贷款的时候，客厅忽然传来了人声——
那声音怎么形容？就像一座旷日持久的冰山，冷清清的裹挟着凉气，却又十足地好听，像是金石玉屑相击，光凭脑补就能想象出发声的人该有多么俊美的长相，多么高雅的气质。
就是内容不太好听：
“还不滚进来？！”
“难道还要本尊来请你吗？！”
明谦一愣，他几乎是在瞬息间反应过来，他家被非法入侵了！
明谦惊得一把抓住了玄关旁边放着的棒球棒——这玩意买来就没碰过球，唯一的用处就是放在玄关镇宅，有机会就充当一下武器。
“谁！”明谦一手拿棒，一手拿着手机。
这时候就显出智能手机的垃圾来了，不看屏幕按不了键，还不如早年的按键手机，闭着眼睛都能打字。
明谦色厉内荏地喊道：“我跟你说，你这是私闯民宅，你要是现在出去，我不跟你追究。”
“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啊！”
果然人走背运喝凉水都塞牙。
明谦拿着棒球棒，目光穿过玻璃隔断，落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男人身上。
明明室内没有开灯，明谦却就着从客厅落地窗外照进来的灯光看清了男人的模样。
明谦愣住了——现在闯空门的强盗都得有这么高的颜值，和这么花里胡哨的装扮吗？
男人坐在沙发上，他有一头极长的银发，长直脚踝，反射着屋外的光，像一匹光滑的缎子，又像是倾泻而下的瀑布。
他穿着一身白色长袍，广袖窄腰，长袍上有银线刺绣，和他的长发相映成辉。
但最让人震惊的是那张脸和那双银色的眼眸。
明谦从没看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哪怕是男明星的精修图都比不上。
飞眉入鬓，狭长的丹凤眼，以及高挺的鼻梁和一张薄唇，是纯粹的东方人的长相，像是丹青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有一种高冷的古典气质。
当那双眼眸瞥向明谦的时候，明谦没来由的觉得头皮发麻。
COSLPAY？
明谦紧紧抓着棒球棒，强自镇定道：“你走不走？我报警了！”
可他不敢低头去拨号打电话，就怕一低头被袭击，更何况他好歹也是个身体健康的男人，跟人打架，他是不虚的。
男人偏过头，高颜值再次震慑住了明谦。
“吾名为幽。”男人似乎对他的态度很不满意，眼里已经有了怒火，“你是我的新娘，拿那棍子对着我作甚？！”
明谦：“……”
看来这不是个小偷，也不是强盗，这是个精神病。
为了不刺激对方，明谦一边慢慢往客厅走，一边极尽温柔地说：“你从哪里医院出来的？我送你回去行不行？你仔细看，我是个男人……”
银发的男人冷哼道：“你收了本尊的聘礼，就是本尊的人，虽说没胸没屁股，但也勉强吧。”
明谦嘴角抽了抽：“你闯进我家，我还没说什么，你竟然嫌弃我没胸没屁股？”
银发男人哼道：“算了，你再如何也不过是个凡人，你手里那渊冥玉牌就是本尊的聘礼，本尊命定的新娘才能看到拿住，你虽是个男人，本尊捏着鼻子也就认了。”
明谦觉得对方是表演型人格，而且说不定还是个精神分裂，更不敢刺激了，他虽然是个健康的成年男性，但觉得自己拿着一根棒球棒不能和发疯的人打。
毕竟不管小说还是电影电视剧里，黑化的人总有百分之一千的战斗力。
他决定先配合男人演下去，然后偷偷报警。
“这位幽先生……”明谦尴尬地笑了笑。
男人眉头紧皱：“什么幽先生，本尊名幽，却不是本尊的姓，待你我成亲，你自会知道本尊的真名。”
明谦在内心呐喊神经病，却还要装样子问：“不知道尊上……”
男人一拂袖子，别别扭扭地说：“本尊虽然对你不甚满意，不过看在你已是本尊未婚妻的份上，也不必叫本尊尊上，本尊允你唤本尊夫君。”
明谦：“……”
到底是哪个精神病院没有看好病人！
明谦顺着对方的思路说：“未婚夫、夫夫，不太好吧？”
男人略一思索：“也是，唤本尊幽君也可。”
幽君用那张俊美又冷清地脸对着明谦，他那双银色的眼眸像是能看破万年虚空，等他把明谦打量够了才说：“你可是好奇本尊的原身？”
明谦惊艳之后一脸迷茫：没有啊，我知道你原身是个神经病，大半夜cosplay闯进别人家要男人给你当媳妇。
就在明谦准备想办法报警的时候，幽君身上忽然白光大作，极为刺眼，像是闪光弹落在了他家地板上，明谦连忙用双手捂住眼睛，怕自己被闪瞎。
等白光消失，明谦再次睁眼时，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兽。
准确的说，那是一只银白皮毛的狐狸，皮毛在灯光的映射下流光溢彩，九条毛发茂盛的尾巴收在身后，它有一双眼角上勾的眼睛，狭长凶恶。
它身形庞大，身段却很优雅，糅杂了高傲和暴戾。
就像玉牌上的雕像，看不出狐狸的妖媚，只能看出残忍和冷酷。
跟故事里的狐狸精简直是两种生物。
明谦恍恍惚惚，喃喃自问：“我出现幻觉了？还是我在做梦？”
九尾狐的嘴巴张合，那声音跟人声一样，只是略带回音：“明谦，你是本尊命定的妻子，本尊乃天地间最后一只九尾白狐，乃不世之神兽。”
明谦：“什么？九尾狐不是妖兽吗？”
幽君虽然现在是狐狸的样子，但明谦还是能看出他的气急败坏：“王法修明，三才得所，九尾狐至。本尊太平而出是瑞兽，乱世而出才是凶兽，你们凡人传至如今竟污蔑本尊是妖兽，凡人心性污秽恶劣，生就一张嘴，却能颠倒阴阳，错乱正邪！”
九尾狐的胡子抖了抖：“白狐，王者仁智则至，本尊不仅是天地间最强的九尾狐，还是最后一只九尾白狐。”
明谦听得云里雾里，最后干巴巴地总结道：“哦，你是神兽。”
明谦梦游一样的放下棒球棒，走去厨房，颤抖着手给水壶灌满水，他觉得应该是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他准备趁自己还有理智的时候给朋友们留一封信，委托律师把房子和铺子卖了，然后把自己送去精神病院，这样就不用还贷了。
九尾狐以为明谦是不满意，他恢复了人形，很不高兴地瞥了明谦一眼：“跟本尊结为夫妻是你高攀，你还给本尊甩脸子！”
明谦心想，我为什么成了精神病还要幻想出一个男狐狸精？
幽君活了上万年，具体活了多少岁他自己也不清楚，觉得人族应该几千年前没有两样，总喜欢一些俗物。
他都送了幽冥玉牌当聘礼，可他这未婚妻却不以为然，但他这次来到人间，灵宝带了一堆，但却没有金银俗物，他这样的神兽来到人间界，天道自有压制，不能点石成金。
“虽然已有玉牌为聘，然本尊并非吝啬之狐，你要什么尽管说便是。”幽君眼尾微翘，瞥向明谦。
明谦看向幽君，期期艾艾地问：“你怎么证实你不是我幻想出来的？”
幽君冷哼一声：“本尊知道，你们人族若是觉得自己在做梦，便要打自己百八十个巴掌，可本尊不对未婚妻动手，你自己打吧，本尊给你一点神通，好叫你一巴掌打出八十个巴掌的力。”
明谦：“……大可不必！”

第2章
从成年开始就背着贷的明谦此时脑袋发麻的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手里还捧着一杯凉透了的茶，白炽灯冷冷的照亮室内，把坐在他对面的狐狸精照的更加冰冷俊美。
“拿了这个就是你未婚妻？”明谦把玉牌放在桌上，不敢置信道，“你们这些神兽挑老婆都这么随便的吗？”
明谦：“那要是捡到这个玉牌的是只狗……”
幽君瞪着明谦，双眼冒火，怒道：“你以为渊冥玉牌是什么东西都能随便捡起来的？只有本尊的命定之人才能拿到。”
明谦：“……哦。”
“也不知天道是出了什么纰漏。”幽君嗤笑一声，“叫你捡了起来。”
明谦反唇相讥：“是啊，我这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帅哥，再怎么也该给我配个软萌的狐狸精妹子，而不是只自以为是的公狐狸。”
幽君怒火中烧：“你以为本尊愿意？！”
明谦也怒道：“难道我就愿意了？！我是直男！直男！”
幽君哼了一声：“肤浅。”
一人一狐相看两厌，室内弥漫着迷一样的尴尬。
幽君觉得人族果然狭隘肤浅，竟然还要看性别。
明谦觉得狐狸精果然没有节操，竟然连性别都不看。
而且这要是只狐狸精妹子，这糟糕的性格还能被赞一声傲娇，但一只公狐狸，那就是自大狂，神经病。
“算了。”明谦猛然站起来，“我去睡了，你爱干嘛干嘛。”
他明天还得去找工作！
他什么都不管了，大不了这只公狐狸晚上用枕头把他闷死，反正他现在要睡觉。
明谦朝主卧走去，主卧里有浴室，他平时都不怎么用外浴。
他刚走到卧室门口，忽然察觉到不对经，一转头发现幽君就在他身后。
明谦瞪大眼睛——公狐狸这么高的吗？
他一米八二，公狐狸比他高大半个头。
这得有一米九吧？
“你跟着我干嘛？”明谦受惊过度，现在累得不想说话。
幽君打量着明谦的房间——床上是几件外套，被子没有叠好，椅子上还挂着几条裤子，飘窗上放着一堆书，不算整洁也不算邋遢，但看在幽君眼里就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你是我妻子。”幽君双手环胸，下巴微抬，倨傲道，“我不睡你睡谁？”
明谦瞪大眼睛，表情像是吃了屎一样的难看，全身每一寸皮肤都写满了抗拒，他忍无可忍道：“我不管你是什么，这是我家，我的地盘，我既没有违反过法律法规，也没有得罪过什么天道，我活的坦坦荡荡，除了没钱以外就是个完美的社畜。”
“而且我喜欢女人！女人！”
“女人懂吗？”
幽君看着明谦。
那双银色眼眸在灯光下有华光流过。
刚刚还破釜沉舟要保护自己贞操的明谦忽然没了声音。
在这样一双眼睛的注视下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幽君冷笑：“你以为本尊要睡你？也不去照照镜子。”
“若是不躺在同一张床上，你就永远别想睡个好觉。”
明谦傻了：“什么意思？这还带强买强卖的？都什么年代了，现在讲究自由恋爱，哪怕我真是同性恋，我也有对同性说不的权力！”
幽君冷冰冰道：“到时候别来求我。”
说完幽君就走回了客厅，坐在了沙发上，双手环胸闭目养神，留在明谦在卧室门口愤愤不平。
——他就是从窗户跳下去！把头埋进马桶淹死！都绝不会去求这只公狐狸跟自己一起睡觉！
明谦走进浴室，他冲了个迅速的战斗澡，脑子一片混乱，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甚至都不记得自己刚刚跟那只公狐狸说了什么。
他甚至怀疑刚刚的一切都是他的臆想。
可能他不想努力想疯了，虽然幻想的不是从天而降的富婆，但幻想一个带着聘礼的公狐狸……似乎也很正常？
明谦浑浑噩噩地躺在床上，连自己闭上眼睛睡着的都不知道。
&#183;
晨曦徐徐展开，像被人拉开了帷幕，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下，洒在明谦的脸上。
明谦翻了个身，把怀里的抱枕丢到了地上，睡成了一个大字型。
直到闹钟响起，明谦才揉着眼睛坐起来，他赤脚踩在地上，准备先去客厅接杯水喝再回来洗漱，有些胀痛的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找工作！
早上的时间就用来投简历吧，下午要去跑一趟中介，把商铺再挂上去，顺便还要去铺面看一眼，问问李叔什么时候能把东西都搬走。
明谦迷迷糊糊的往外走，手里还拿着手机，他走到客厅里从水壶里倒水。
为了省钱，家里的饮水机已经变成了摆设，他喝水都是用的电动烧水壶烧自来水，除了会有水垢以外也没什么坏处。
即便是盛夏时节，家里也没有用过空调。
明明有房有商铺，但明谦觉得自己过得还不如租房住的工作党——好歹不用还贷，只租一个单间完全够了，要是运气好，合租的小伙伴都是好人，还能一起凑份子买菜做饭吃。
明谦端着水杯走到窗前，他小口小口的呷着温水，看着外面匆忙上班的上班族。
他昨天还是这些人中的一员，一边抱怨地铁太挤人太多，一边又要使出吃奶的劲挤上去。
“看什么？”忽然有人冷冰冰的问。
明谦出神的叹了口气，悲叹道：“有时候，我想放下一切去流浪，我也向往诗和远方，如今只剩贷款和苟且。”
“苟且？你跟谁苟且？”
明谦：“你管那么多干……”
明谦忽然全身僵硬，像木偶一样艰难转身，然后抬头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幽君。
幽君上下打量着明谦，昨晚他光顾着跟未婚妻解释前因后果，竟然没有好好打量，现在再看，倒也觉得光论面容，倒也还算配得上自己。
明谦有一米八二的身高，却一点不显得粗莽，身材比例好得过头，长腿窄腰。
他有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即便唉声叹气，眼底也没有阴霾。
微挺的鼻梁，不薄不厚的唇，脸上没有任何瑕疵，放在哪里都该被赞一声帅哥。
初看时只会觉得好看，越看越耐看。
幽君甚至觉得就算他老了，也应该是个好看的老头。
然后幽君被自己的想象膈应的表情有些难看。
“无论你曾经与何人苟且，既然有了本尊，你就该忘个干净！”幽君双手环胸，气质高冷，眼神里带着蔑视。
明谦：“……苟且……”
他刚刚说苟且了吗？
幽君冷哼道：“能与本尊结为夫妻，乃是你三生有幸。”
明谦很想翻个白眼，奈何业务不熟练，翻了几次都像是在看天花板，自暴自弃道：“是是是，我幸，我幸得很，我幸得要命，我去洗脸刷牙了。”
浑浑噩噩的洗漱完毕后，明谦深吸一口气，伸了个超长时间的懒腰，然后下定决心，只要这只公狐狸不杀他，他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么多漫画小说不是白看的，说不定他就要开启新的人生，走上人生巅峰了！
“吃早饭吗？”明谦换了件衣服，牛仔裤加白色短袖，脸上还带着笑容。
他的笑容爽朗大方，就像太阳。
幽君轻启嘴唇：“人间有可以入口的食物吗？”
明谦：“……爱吃不吃。”
明谦都是在家吃饭，外面的包子现在都要两块钱一个了，个头还小，个头大的要两块五。
为了省钱，明谦跟着网上的教程学，自己买面粉绞肉馅做包子，做好了冷冻起来，要吃的时候上锅蒸。
他拿出蒸笼，蒸了四个包子，然后又拿出豆浆粉，准备等包子蒸好了再兑豆浆。
他自己包的包子，四个足够了，又不是外面卖的小笼包。
明谦回到沙发坐着，拿着手机开始投简历，当幽君不存在。
现在骗子公司多，明谦已经练就了火眼金睛，一看公司的名字就知道能不能投。
明谦刚投了几份简历，就已经有消息了——三家保险公司倾情邀请他去卖保险。
而他正经投的公司一直没有回音，估计要过几天才能收到邮件。
幽君则坐在单人沙发上，冷漠的看着明谦。
明谦抬头看了幽君一眼，心情已经平复了很多，既然他没法把幽君赶走，就只能有商有量，勉强当自己多了一个不给房租的租客：“你昨晚说我晚上不跟你睡就睡不了，是骗我的吧？我昨晚睡得挺香的。”
幽君：“不过是因为契约未成，你现下看你的胸口。”
明谦下意识的撩起自己的短袖，露出自己平坦的小腹和胸口，他的胸口处忽然多了一个纹身。
颜色竟然是银色的？
明谦傻了。
他虽然没学过画画，但也知道金色银色都是材质造成的颜色，画画想要弄出这两种颜色，要么靠渐变，要么靠金粉银粉混进颜料。
但应该没人那么牛皮，在纹身的墨水里加金粉银粉吧？
不对，这不是重点。
明谦专注的盯着胸前的图案——那是一颗脑袋！
一颗狐狸脑袋！
明谦看向幽君。
老天误我！！
不仅不让我发财，竟然还要逼我当gay！

第3章
有了“未婚夫”后的第一天，明谦过得倒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凄惨，幽君多数时候都像个幽灵，脾气差的幽灵，但也没有家暴他，最多就是冷嘲热讽。
“这是什么物什？”幽君站在液晶电视前问。
明谦看着手机，漫不经心地答道：“电视，不过几年没看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放。”
幽君：“你手里的又是什么玩意？”
明谦：“手机，做活动买的，一千八百六十，这个型号已经停产了。”
幽君眉头紧皱：“你这是什么态度！本尊既然问了，你且细细道来！”
明谦叹了口气，打开浏览器，搜索之后开始给幽君念百度百科，念完之后收了浏览器继续投简历。
可能是HR看到他一年离职了三家公司，从一开始就把他给否了，以至于直到现在，除了保险公司以后没有其它任何一家公司朝他抛出橄榄枝。
甚至都不会有人问他为什么离职。
不过一年跳三次槽和一年克倒三家公司，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后者可能更恐怖一点。
明谦等到中午，没等来邮件，倒是等来了朋友的来电。
“小明，你没上班了？我看到你发的朋友圈了，又倒闭了？”朋友的大嗓门差点把明谦耳朵震聋。
明谦有气无力道：“老板炒股亏了，公司开不下去。”
朋友：“那你在找工作了没？”
明谦眼睛一亮：“你给我介绍？你们公司还缺不缺人？”
朋友沉默了几秒：“我辞职了，我还想说你要是找到了带我一个。”
明谦：“……你又为什么辞职？”
朋友义愤填膺：“我们老板只知道画大饼，让我们996，但工资不涨，想让我们吃草挤奶！我们又不是牛！”
朋友忽然又说：“你爸妈不是给你留了个铺子吗？你自己有铺子的话，创业就没有那么大风险，听说现在开奶茶店挺挣钱的，要不我给你投资，咱们一起开奶茶店？去公司上班就是给人当孙子，咱们自己创业就是自己当爷爷。”
原来带一个是假的，鼓动明谦创业才是真的。
明谦没想到朋友竟然已经当腻了“孙子”，想当“爷爷”了。
可他自己投了那么多简历，连当“孙子”的机会都还没有。
“我考虑考虑。”明谦想到李叔退租，铺面空了，加上这次又不知道要在中介那挂多久才能租出去，自己的心思也动了动。
虽然他也知道这年头创业风险大，但就像朋友说的，自己有铺子，亏也亏不了多少，反正铺子放那每个月也一样要还贷，还不如自己做生意。
挂了电话之后，明谦满脑子都是“创业”“开奶茶店”“半月回本一月挣钱”。
他甚至还拿起手机去看几家网红奶茶店的加盟费——这是奶茶店吗？这是让他卖肾加盟吧？！
明谦倒在沙发上，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写满了“穷”字。
幽君正在摆动闹钟，见明谦长吁短叹，一副马上就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之后才放下，不悦道：“怎如此作态！”
明谦有气无力：“穷啊，再穷下去就只能出去流浪了……”
幽君广袖一挥：“你如今倒也不比流浪好上多少。”
明谦已经懒得跟他斗嘴了：“对，你说的都对。”
幽君眉头紧皱：“如此颓丧，像什么样！”
明谦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幽君，声音悠长：“穷人没有梦想，只有颓丧。”
“真的，我们不合适，我连自己都快养不起了，实在没法再负担一只狐狸。”明谦闭着眼睛，放任自流，喃喃自语，“如果商铺能卖出去就好，贷款还完还能留点钱还房贷……”
父母只给他留下了铺子和房子，这两样他还是希望能保下一样，不想都卖了。
比起铺子，显然是跟父母一起住了几年的“家”更重要。
幽君只抓住了一句话：“本尊要你来养？！”
明谦：“那不然呢？您带钱了吗？您住我这儿我都还没收你房租！”
幽君气急，从袖里乾坤中掏出一堆东西，指着其中一样说：“此乃灵草！可去腐生肌！便是断手断腿也可在一炷香以内长好。”
然后又指着另一样说：“此乃玄罐，注入此罐中的水再倒出即可消除百病。”
“此乃苍藤，此藤可……”
明谦生无可恋：“这些拿出去我就得进研究所被研究了，请问有什么能在人间正常挣钱的吗？”
幽君脸色更臭了：“这些都是天灵地宝，你好不识货！”
明谦已经没有力气和他争了，抱着手机又转了一圈，恹恹地叹了口气。
“此物。”幽君忽然把一块圆形光滑的黑石头丢给了明谦，不情不愿道，“此物乃厨神所赠，以此物泡水，再以水烹食，便有鲜美滋味。”
“将此物予你，冲抵房资。”
明谦：“行，那我去煮两碗泡面试试。”
明谦走进厨房，忽然探出脑袋问：“要泡多久啊？”
幽君坐在沙发上，语气得意了不少：“一盏茶的功夫。”
于是明谦上网查了一下一盏茶是多久，结论是十五分钟。
有这时间，泡面都泡好三回了。
明谦接了一大盆水，把这块圆形的黑铁放进去，又把袋装的泡面撕开放进碗里，倒上调料，就等着过十五分钟看效果了。
他掐着时间，十五分钟一到立马把水倒进烧水壶，水一烧开又立马用来泡面。
然后把泡面端到了餐厅的桌子上。
“面不必煮？”幽君觉得新奇，“你细细道来。”
明谦再次感谢手机，然后打开百度百科，照本宣科。
泡满了五分钟之后，明谦掀开了盖在碗上的瓷盘，刚刚一掀开，香气就随着热气一齐涌上明谦的鼻尖。
那香味简直要杀人。
而却绝不是方便面调味料的香味，是一种更鲜，更让人垂涎三尺的香味。
明谦嘴里开始不受控制的分泌唾液，一碗平平无奇的泡面在这一刻得到了质的升华。
明谦用筷子迅速的搅拌了几下，然后不顾面还烫着，也没吹，直接吃进了嘴里。
人！间！值！得！
这还是他熟悉的泡面吗？这还是他熟悉的红烧牛肉面吗？
明谦闭着眼睛，觉得自己要流泪了。
他这次真的从泡面里吃出了“幸福”的味道，不仅仅是饱腹的幸福，普通的面饼被热水泡开，却有了比手工拉面更弹韧的劲道，汤汁挂在面上，跟着面一起被送进嘴里。
汤汁浓厚，像是用数种骨头花费长时间熬出来的，而且比普通熬出来的骨汤更鲜美。
被送进嘴里的那一瞬间，全身的感官都被舌尖的味觉调动。
明谦眨眨眼，他放下筷子，伸手在自己的眼角抹了一下。
还好，没真的流眼泪，不然他完全可以去演美食片的馋嘴路人。
明谦甚至没有抬头看幽君一眼，也不舍得吃得太快，用平生最慢，最珍惜的速度慢慢咀嚼。
又慢慢喝完了最后一口汤。
结果抬头一看——距离泡好面到吃完只花了不到一分钟。
明谦：“？”
难道我不是竭尽全力用最慢的速度在品尝了吗？
明谦转头看了眼烧水壶，里面还剩下可以再泡一碗泡面的水。
吃过这碗泡面之后，明谦觉得自己以前吃的东西都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寡淡无味。
“哼。”
明谦看向坐在他对面的幽君，幽君双手环胸，下巴抬高，一脸：“本尊很高贵，凡人你不配”的神情，他不屑道：“果然无论过多少年，凡人还是这么没出息。”
已经习惯被他喷的明谦义正言辞道：“不！没出息的只有我，你不要地图炮。”
幽君冷冷地“呵”了一声：“不过一碗面罢了，便是加了用羹石泡的水，也只是一碗面。”
明谦在幽君的冷嘲热讽中又去泡了一碗面，然后继续听了五分钟的奚落，一到时间立马开始吃面。
“我想明白了！”明谦喝完最后一口汤，十分饱足地说，“把铺子收回来，自己开店！”
有羹石在手，要是还不能发家致富，依旧走上失业的老路，他就承认自己这辈子干啥啥不行，亏钱第一名，老老实实去流浪。
“开火锅店！”明谦得意道，“不用炒菜做饭聘厨子，请几个墩子工就行，便宜好用。”
他越想越觉得合适，网红奶茶店是加盟不起了，做菜不是他强项，唯有火锅，春夏秋冬必备，男女老少皆宜，重口淡口都可，连蘸碟都让顾客自己去打，他只需要弄出火锅底料。
果然是个人都不想当“孙子”，明谦决定跳过“爸爸”，直接当“爷爷”。
明谦看向从一开始就在打击他积极性的幽君，眸中闪着明亮的光，灿如旭日，他专注的看着幽君的眼睛，眼中倒映着幽君的脸。
幽君的神色忽然变得别扭起来：“你离这么近做什么？离本尊远点！”
明谦露齿一笑，并觉得这个笑容绝对标准：“我想用羹石去开火锅店，您有什么意见吗？毕竟是您的东西，虽然是用来抵房租的，不过我觉得开店就算另外的作用了，盈利我跟您五五分，怎么样？”
幽君刚要开口，明谦又接着说：“毕竟铺子是我的，调制底料的也是我，所以我拿一半应该没什么吧？或者您有其它的想法也可以告诉我。”
明谦冲幽君眨眨眼：“您放心，为了您以后的生活条件，我也会拼命挣钱的！”
幽君看着明谦的眼睛，目光从明谦的眼睛转移到鼻尖，最后落到嘴唇上。
他微微偏头，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明谦只听见一声很小的应答：
“嗯。”

第4章
刚刚决定创业的时候都是最有热情的时候——想象力最有热情的时候。
明谦坐在沙发上，先不急着查火锅底料怎么做，火锅店要进购哪些东西，而是幻想自己靠着火锅店实现财务自由，走上人生巅峰。
“后厨应该只需要准备切好的菜吧？”明谦畅想完之后才开始查资料，他盘腿坐在地毯上，一边翻手机一边在纸上做笔记。
幽君则是悠哉的坐在沙发上：“去，把电视打开。”
明谦：“……”
这是让他能顺利开店的大爷，明谦乖乖的去给这位大爷打开了电视，调了频道，也不知道大爷爱看什么，明谦就调到了新闻台。
还没等明谦的屁股在地毯上坐几秒，幽君又说：“手机。”
明谦：“我现在还要用啊。”
幽君看着明谦，明谦只觉得一股充满戾气的目光扫视着自己的全身，他打了个激灵：“走吧大爷，咱们去给你买个手机。”
幽君眼睛微眯：“大爷？”
明谦神色自然：“这个称呼表明我像尊重自己大爷一样尊重你。”
幽君微抬下巴：“尊重就行了，大爷倒不必。”
“去商场吧。”明谦坐在玄关换鞋，自言自语，“正好也可以去超市买点做火锅底料的材料。”
“对了。”明谦忽然抬头，看着依旧穿着一身广袖长袍，一头长到脚踝的银发，随时准备就这副样子招摇过市的幽君，明谦一脸笑容地问道：“可以请您换身打扮吗？您这样出去回头率太高。”
幽君低头看着明谦：“回头率是甚？”
明谦：“就是会有很多人路过的时候回头看你，因为你与众不同。”
幽君矜持地点点头：“本尊确实不与凡人相类。”
明谦：“……”
“不过还是少些麻烦为好。”幽君的刚落音，一阵并不刺眼的白光闪过，等明谦再次看过去，差点被眼前的男人惊呆。
对方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短袖，浅色牛仔裤，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那一头瀑布般的长发变成了和明谦一样的短发，银色的眼球也变成了普通的深棕色。
由于长得太帅，即便一头银发也不像杀马特，反而像是因为剧情需要而染发的明星。
明谦：“……也不用跟我穿的一样。”
钙里钙气的，再一起出门，又长得不像亲兄弟，更钙了！
听说过情侣装，没听说过异姓兄弟装。
幽君语气傲然道：“若非你乃本尊的未婚妻……”
明谦已经知道幽君要说什么了，连忙说：“行行行，跟您穿一样的衣服是我的荣幸，走吧，咱们去商场。”
这个点没什么人坐电梯，空荡荡的电梯里就站了明谦和幽君两个人，幽君看着电梯按钮，扭头看向明谦，眼里闪着光，简直是个一脑袋问题的好奇宝宝。
明谦接收到了幽君的意思，连忙拿出手机照本宣科的读电梯的原理构造。
幽君听完，难得中肯地说了一句：“凡人倒也有几分智慧。”
明谦好悬没翻一个白眼。
他们凡人也是很牛啤的好吧？从茹毛饮血到耕地织布，到农业社会，再到工业社会。
神仙是有神通，但他们知道怎么造电灯泡吗？知道电脑互联网的原理吗？
想到这个，明谦莫名有些骄傲。
他住的小区并不大，当年买的时候这个小区的房子是最贵的，那时候他父母做生意挣了点钱，正是对生活充满信心的时候，就拿出手里所有的现钱，再去贷了三十年的贷款，买了这套一百五十多平，三室两厅两卫的房子。
还带两个大阳台，厨房后面一个，主卧一个。
现在这一片已经完全发展起来了，房价翻了几番，光从投资的角度来说是赚了，但明谦舍得卖商铺，不舍得卖房子。
他对商铺没有感情，对房子却有感情，好像这套房子在，他父母也就还在。
小区总共八栋，一栋一个单元，出了大门左边就是地铁站，右边就是商业街，穿过马路就是大型公园，他们家刚搬进来的时候这附近一大片跟荒地差不多，谁能想到七八年的时间，这边就发展成这样了。
明谦还常常去查他们这个小区的房租，套三整租，今年都涨到了五千。
要不是之前的租客给明谦留下了极度可怕的回忆，他还是愿意把家里另外两个房间租出去的。
他都准备实在不行，就只要女房客，并且只要女房客中看起来干净大方不邋遢的。
不过一般来说，女生都不太愿意跟男生合租，明谦也觉得确实不太方便，真要是找了女租客，他就不能穿着内裤在家里走动了。
明谦带着幽君去选手机。
最终给幽君买了一支老款的苹果手机，价格便宜实惠，最重要的是，封闭式系统适合幽君这种没接触过现代科技的“古董”。
幽君拿到手机之后，明谦又去办了张手机卡，因为幽君是“黑户”，没身份证，就只能用明谦的去办。
明谦想了想，还是下了支付宝，绑定了自己不怎么用的一张银行卡，然后从自己的卡里转了一千块过去。
“这就是钱？”幽君皱眉看着手机屏幕。
明谦点头：“对，这就是钱，就是看着数字没有真实感，我懂。”
自从不怎么用现金之后，花钱都比以前多了，人对数字总不如对实打实的纸币敏感。
这都是资本家的陷阱！要从无产阶级劳动人民口袋里挖钱！
买完手机，明谦又要去家乐福买香料，自己回家做火锅底料，他这只是试一试，如果真的要做，肯定是去拼多多或者阿里巴巴找批发的香料，明谦看着手机备忘录，推着推车在超市里采购。
幽君刚进超市的时候，一脸高冷，一副“凡间的东西配不上高贵的我”的样子。
结果明谦才刚买了点牛油，转头就发现幽君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个篮子，篮子里已经放满了零食，竟然还有大辣片和辣条？！
明谦嘴角抽了抽，正想“讥讽”一下，刚抬头就发现幽君正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明谦难得大方：“随便拿，太贵的我到时候放回去。”
幽君讽刺道：“穷鬼。”
明谦：“……”
嗨呀！好气！
但是无法反驳。
明谦按照在网上查到的火锅底料配方找香料，这个配方号称是重庆老火锅配方，光是香料就要十三种，除了香料以外，还要牛油、生菜油，以及郫县豆瓣和种种辣椒花椒，大蒜老姜和豆豉，以及香菜葱等等。
买的分量少，东西倒不贵，就是种类太多了，等明谦按照配方买完，距离他走进超市已经过去了接近一个小时。
清汤锅底明谦选的是筒骨锅底，需要的东西比红汤锅少多了，食材只需要筒子骨和竹笋以及豆腐皮。
全部买好之后，明谦准备让幽君把他的购物篮给自己看看，贵的东西全部挑出来放回去，结果一转头，发现幽君消失的无影无踪。
明谦只好推着车到处找。
终于——他在试吃区找到了幽君。
幽君正和几个小朋友一起品尝三文鱼生鱼片。
一个扎着小揪揪的小朋友吃了一小块，用“老成”的语气，皱着眉说：“怪吧？”
旁边的小朋友点点头：“怪。”
小揪揪：“像肥肉！”
小朋友们：“不好次！”
“腻！”
幽君把嘴里的生鱼片咽下去，表情也很古怪，看着小朋友们的眼神中都带着同情。
可怜的凡人，吃的都是什么。
“不蘸芥末和酱油是有点腻。”明谦推着车走过去，他看了眼生鱼片，一看就不新鲜，解冻有一段时间了，不太新鲜的生鱼片不蘸芥末酱油吃着是不怎么样。
明谦：“走吧，咱们回去，晚上吃火锅。”
一群小朋友抬头看着明谦，听见火锅就开始分泌口水。
小孩子叽叽喳喳：“我也想次火锅！”
“涮毛肚！”
“我喜欢吃郡肝，脆的！”
“脆皮肠最好次！”
他们羡慕的看着明谦，小揪揪像个小大人一样叹气道：“还是大人好，大人想次什么就次什么。”
明谦被这群小朋友逗笑了，发下宏愿：“哥哥我准备开家火锅店，要是以后能碰到你们，就请你们吃。”
小揪揪：“好的叔叔，谢谢叔叔。”
其他小朋友在小揪揪的带领下齐声喊道：“谢谢叔叔。”
明谦嘴角抽了抽，他才毕业一年，就升级成叔叔了？
当哥哥的日子就这么一去不复返了？
怎么感觉叔叔比哥哥老了一大截？
不过小朋友也只是礼貌道谢，毕竟这个“叔叔”不认识，城市这么大，以后应该也碰不上。
于是在说了“拜拜”之后，一群小朋友就手拉手去找爸爸妈妈了。
明谦看着他们的背影感叹了一下，现在的小朋友都是人精。
然后转头，看见幽君又在旁边的试吃摊位上吃了一块蛋糕。
看摊位的基本都是大婶，婶子们看幽君脸好，对幽君热情极了。
在大婶们的热情招呼下，明谦也就“勉为其难”的混了半个肚圆。
今晚又可以少煮点菜了！

第5章
从超市出来，明谦又带着幽君回去，他手里提着香料和菜，提得肩膀都酸了，转头一看幽君打着空手，正悠哉哉地打量从身边走过的路人。
天气暖和，偶尔还能走过几个化着精致妆容，穿着露脐露背装的年轻女孩。
也不知道幽君上次来人间是什么时候的事，他感叹道：“如今凡人女子，竟比以前更穷。”
几千年前的凡间，平民女子虽然常穿补丁衣裳，但总归是把自己全遮住了。
明谦一脸黑线。
当幽君看到老爷们“比基尼”的时候，脸上的嫌弃根本掩饰不住。
这胸都快跟女人一样大了，还好意思露出来？
穿个大裤衩就敢在街上走？
凡人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过明谦也很嫌弃老爷们“比基尼”，两人难得达成了一致。
幽君是觉得有伤风化。
明谦是觉得——人家女孩穿露脐露背装，就算有肉也很可爱，看起来赏心悦目。
这群大老爷们挺着个啤酒肚，胸前两坨赘肉，把背心卷到胸上，身材差就不说了，那肉也很辣眼睛，影响市容，伤害路人。
双标明双标的理直气壮。
幽君看了眼明谦。
明谦的雷达接收到了幽君的意思，连忙说：“别看我，我绝对不这么穿。”
虽然幽君面无表情，但明谦还是隐约察觉到他松了口气。
明谦：“……”
回到家，明谦先把羹石泡上，然后再教幽君怎么用手机，他先把语言换成了繁体中文，然后又告诉幽君基本操作，顺便给幽君注册了微信和QQ，作为演示加上了自己的好友，再把微信也绑定了银行卡。
幽君捧着手机，就像小孩拿到了新玩具，虽然表现的一本正经，但眼里是浓浓的趣味。
明谦：“点这儿就是付款码，下面有收款码，你别看错了……”
幽君冷淡赶人：“水泡好了。”
明谦连忙跑向厨房。
中午就吃火锅了，正好现在已经十一点了，火锅的味道重，他除了打开抽油烟机以外，还打开了厨房的窗户，把厨房门关好，开始熬制底料。
他按照教程，依照顺序把香料都放进去，然后把泡好的羮石水倒进去，简单轻松，十分方便，然后就等着煮开了。
&#183;
跟明谦住在同一栋楼的钱阳刚从被窝里爬出来，他跟老婆这几天正好请了年假，家里没有老人孩子，小两口准备好好休息几天，每天睡到自然醒，老婆比他早起一个小时去买菜，他负责做饭洗碗。
“老公！我把饭蒸上了，快出来做饭！”老婆的声音一点都不温柔。
钱阳叹了口气，结婚之后，当年温柔体贴的老婆暴露了真面目，婚前她说自己特别擅长做饭，还会甜点，结婚后给他做日式便当带去公司。
结果婚后别说日式便当了，一颗白菜都没给他做过，逼得他自己学了做菜。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钱阳穿着拖鞋和大裤衩去了卫生间，迅速刷牙洗脸，然后去厨房做菜。
他老婆是四川人，除了甜口的菜和养生汤以外，做什么菜都要放几颗干辣椒，钱阳每次做菜都要打开厨房的窗户，不然就算开了抽油烟机他自己也能呛死在厨房里。
为了老婆，他也不容易啊。
钱阳把小青菜放进水槽里，又把一小半南瓜拿出来削皮，老婆出门前就泡好的木耳要切丝，红萝卜和青笋也要切丝，他们今天中午做三菜一汤，炝炒小白菜，清蒸南瓜，再来份鱼香肉丝和紫菜蛋花汤。
哪怕放在人更多的人家，这顿饭也很丰盛了。
老婆坐在餐厅催促：“老公你快点，我饿了，鱼香肉丝你多放点料，我还买了点泡的红辣椒回来，你切点放进去。”
钱阳的声音在颤抖：“鱼香肉丝你都要放辣椒？！”
老婆：“菜谱上有泡辣椒啊，之前不是怕你接受不了才没买吗？我上网查了，都说放点红辣椒更香，也不辣。”
钱阳不信，他老婆的不辣，和他的不辣就不是一码事。
作为一个本地人，钱阳是一点辣都不吃的，只爱吃甜口的菜，结婚久了才能勉强吃一点辣，还得是本地辣椒，外地的辣椒放一颗他就受不了，去吃火锅也从来只吃清汤锅。
刚想到火锅，钱阳忽然觉得自己闻到了火锅的香味。
钱阳一愣，他这是想出幻觉了？
“老公！”老婆忽然冲向厨房，“你闻到了没！”
钱阳深吸一口气，那股不太明显的火锅香气忽然变得浓烈，他差点没呛住，憋红了脸说：“闻到了！”
又过了两秒，夫妻俩一起吸口水。
刚刚味道还不明显，现在他们一起凑到厨房的窗前，身体都不由自主的往外凑。
香味浓烈霸道，却不是在外面闻到过的火锅香，外面的火锅香闻起来也诱人，可那是香料的味道，跟他们现在闻到的香味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天壤之别！
钱阳老婆口水分泌太多，来不及咽了，只能用纸去擦，擦完搜肠刮肚，才终于从肚子里掏出一个最恰当的形容：“香得要杀人了。”
即便他们没有尝，但只凭嗅觉都能分辨出来，这绝对不是浓汤宝兑的高汤煮的火锅，除了香料的味道以外，还有更浓厚的鲜香味，不仅仅侵蚀人的嗅觉，似乎还要从人的每一个毛孔钻进去，让人垂涎欲滴。
钱阳终于忍不住朝窗外吼：“谁家煮的火锅！香得杀人了！”
他吼完，就听见楼上也有人在吼：“还让不让人吃饭了！几楼在煮！多煮点，我给钱！”
这位老哥大着嗓门一吼，直接开了花钱吃饭的先河，钱阳看了眼老婆，又看了眼手里的小青菜，夫妻俩难得有这么有默契的时候，钱阳：“我这儿两个人！自己带菜！一人……一人给一百的饭钱！我们在十三楼1305！煮火锅的美女帅哥上来敲敲门就行！”
这栋楼从来没这么热闹过，钱阳还听见了十六楼老大爷的声音——人家声音不大，但家里有去广场唱歌的喇叭，拿着喇叭就开始喊：“尊老爱幼！我今年七十八了！我老伴七十四！我们一人给两百的饭钱！我女儿孝顺！不差钱！”
“大爷！那是火锅！老年人肠胃不好，你们多喝喝养生汤！火锅这种辛辣产品还是给我们年轻人吃吧！”
明谦确实也不敢请老年人来家里吃火锅，常年吃的清淡的老年人来家里吃一顿火锅，吃出问题了怎么办？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不过明谦倒是对十三楼的两口子动了心，自带菜，一人一百。
这就是两百块！省一点都够两周的饭钱了！
明谦打开厨房的门，探头探脑的看坐在沙发上的幽君。
幽君像是后脑勺也长了一对眼睛，明谦刚探出头，他瞬间转头看向明谦。
“幽君，咱们打个商量，我想请楼上的一对夫妻下来跟我们一起吃火锅，行不行？”明谦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了。
幽君想也不想，干脆利落地拒绝道：“区区凡人，也配与本尊同桌用膳？”
明谦：“……”
那可是两百！两百块！！
自带菜品的两百块！！
等等……自带菜品？
明谦觉得自己此时脑袋上的灯泡一定亮了，他连忙把灶台的火关小，也不换鞋，直接踩着拖鞋跑出了门，一层楼的高度不用坐电梯，他一步跨过两层台阶，敲响了1305的门。
他刚敲完门，就听见里面有人急切的跑来开门。
防盗门一开，明谦看到了一张国字脸，虽然在同一栋楼住了这么多年，但明谦只认识同一层的三户人家，楼上楼下都不熟，也不知道国字脸叫什么名字。
国字脸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两人面面相觑。
明谦尴尬地笑了笑：“刚刚是你们说想吃火锅？”
还不等国字脸说话，他身后忽然探出来一个脑袋，女人急得用四川话说：“嗯呐，就是我们想切吃火锅，你家在做哇？我们不占你便宜得，一人一白！”
她说得太快，明谦没听懂，一脸恍惚。
国字脸：“她说我们俩不占你便宜，一人一百。”
明谦：“是这样的，我家有客人，不方便让你们去，但我刚刚听你们说你们自带菜，要不我送一份锅底上来给你们？”
女人连连点头：“要得要得！”
明谦犹豫道：“那这钱……”
正常火锅店的锅底费也就二三十啊。
女人：“嗦一白就一白！”
国字脸拿出手：“来，我扫你。”
明谦一边说着“这怎么好意思”，一边迅速拿出手机，调出收款码，两百块到账。
收完钱之后，明谦的笑容都变得更真诚了。
“你们自己有容器吗？还是用我的？”
女人终于恢复了平静，腼腆的笑了笑，用软糯的普通话说：“我们有电磁锅，我把锅给你，有点重哈。”
明谦笑了笑：“没什么，我还是有点力气的。”
走下楼的时候，明谦收获了一个电磁锅，他迅速下楼，把锅打了七分满，然后才双手提着两边的耳朵，小心翼翼的再往楼上走。
说不定他不开火锅店，光卖汤底就能发家致富！
可转头一想那该死的卖不出去也租不出去的商铺，明谦又悠悠地叹了口气。
钱阳等明谦关上门，立马把锅端到餐桌上。
浓烈的香味霸道的占满了整间屋子，钱阳和老婆闻着这股香气，都挪不动步子。
“傻站着干嘛！插电啊！”
老婆急切地催促道：“我去洗菜，你切菜，咱们快点！家里还有什么能煮的吗？”
钱阳：“急冻里头有牛肉丸和虾饺，上次剩下的，还有冰冻的虾仁，冷藏里头有块老豆腐，还有一把豆芽。”
两人互看一眼，朝厨房冲去。

第6章
明谦家里没有电磁锅，他就在厨房直接把菜煮熟了端出去，因为在试吃的时候混了半个肚圆，就没有煮太多菜，他煮了两个玉米，一把白菜，外加一碗拌好的肉片以及青笋和豆腐干。
虽然这样吃火锅似乎没有灵魂，但明谦闻着香味，馋得眼冒绿光，觉得有得吃就不错了。
要是这个锅底能真正用来涮火锅，鲜毛肚鸭肠牛肉一涮就捞起来吃，那滋味……
明谦又咽了口水。
他感觉自己之前十几年的火锅白吃了！
这么好的汤底都不能让他挣钱的话，他就真的只能去流浪了。
等待菜熟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秒都像是被时间无限拉长，明谦看着沸腾的锅底，整个人被浓烈的香味包围，要是此时让他吃一口菜，那么此刻肯定就是他人生第二幸福的时刻。
“还未煮好？”幽君站在厨房门口，他的目光也落在正在沸腾的铁锅上。
明谦笑着转头：“您也觉得香吧？别急，再煮两分钟就好了。”
幽君板着一张脸，死鸭子嘴硬地说：“本尊急什么？当本尊也是同你一般没见识的凡人？天下珍馐，尚无本尊未曾尝过的。”
明谦：“吃米饭吗？”
幽君：“多盛点。”
虽然明谦吃过用羹石水泡的泡面，但是吃火锅的时候还是差点把自己的舌头一起吃下去。
这还不是夸张的形容词，他吃得太急，把舌头咬破了。
明谦差点疼哭。
舌头，多么柔软精细的器官，活生生被自己咬上一口，还咬出了血，能忍住不哭明谦都得给自己点个赞。
但最悲伤的是——他今天中午只做了红汤锅的锅底，受伤的舌头承受不住。
幽君看着明谦垂头丧气地坐在自己对面，火锅也不吃了，筷子也放下了，但余光还死死盯着桌子上的火锅，好像那不是火锅，而是他的命。
幽君微微皱眉，嫌弃道：“怎如此作态？”
明谦舌头捋不太直，含含糊糊地说：“窝咬着舌透了。”
说完还把舌头吐出来，给幽君看自己舌头上的伤口。
刚刚吃了辣，舌头比往常红，舌尖有一个小伤口，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不是伤口，而是被咬掉了一小块肉。
幽君皱眉道：“便是垂髻小儿也不至于咬伤舌头。”
明谦舌头捋直了一点：“你不同情就算了，还说风凉话，你不是瑞兽吗？瑞兽难道不应该有慈悲心肠？”
“慈悲？”幽君斜瞟了明谦一眼，目光像是在说：“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明谦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那我好歹也是你的未婚妻！有你这么狠心的未婚夫吗？！”
不知道为什么，明谦从幽君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自怜自哀的意思。
最终幽君还是伸出手，手指轻轻在距离明谦舌尖十厘米的位子点了点，就这么隔空把明谦的伤给治好了。
明谦甚至还没回过神，就发现自己的舌尖已经不疼了。
这……这是真的神仙手段！
明谦很想赞叹一声，吹两句彩虹屁，但奈何实在太馋，拿起筷子又开始秋风卷落叶。
等他把最后一片白菜都捞起来跟饭一起吃了，才擦干净嘴，一脸仰慕的看着坐在对面端着茶杯喝茶的幽君。
他不怎么会拍马屁，就只能用自己的眼神表达内心的景仰和赞叹。
在明谦如有实质的炙热目光下，幽君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背似乎挺得更直了。
楼上。
钱阳看着自己老婆连汤底都没放过，用红油汤泡饭吃。
浓厚的汤汁被倒进白米饭，一层薄薄的辣油浇在最上层，被他老婆用筷子一拌，每一颗米饭都均匀的裹上了汤汁和辣油，然后她再用勺子舀起来，一脸享受的送进嘴里，再闭紧嘴巴屏住呼吸咀嚼，香得都发出了“嗯嗯嗯”的猪叫。
虽然钱阳也很想像老婆一样吃，但还是不敢。
只能用烫好的青菜裹着米饭吃。
等他们把所有菜吃完，他老婆还把汤底里的菜打捞干净，准备把汤放凉冻进冰箱，这样就还能再吃一顿。
夫妻俩肚子都快胀爆了，但嘴里还是馋，钱阳老婆靠在沙发上，摸着肚子说：“我好久没吃这么撑了，怎么撑成这样还是馋？要不咱们下去走走，消消食，再买点东西回来，晚上还能再吃一顿。”
钱阳的嘴都辣肿了，也还在回味刚刚那顿火锅，他一脸饱足地说：“我觉得我以前吃的火锅都不能叫火锅，那就是大杂烩。”
老婆使劲点头：“我以前在老家那边吃的火锅也没有这个好吃！要是能多放点花椒就好了。”
“花椒？”钱阳瞪大眼睛，“你想弄死你老公啊？”
老婆：“四川就讲究麻辣嘛！光有辣没有麻，总是差点什么。”
钱阳：“……我听说四川医院的肛肠科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看来是有原因的。”
夫妻俩都不想动弹，摸着肚子，时不时砸吧一下嘴回味。
“也不知道楼下的小帅哥下次什么时候再煮火锅，咱们的汤底要省着点，我去分成两份，把其中一份冻到急冻里，还能多放几天。”老婆惋惜道，“他要是个开个火锅店多好啊！咱们就能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了！”
钱阳：“现在年轻人开食品类店铺的少吧？都是开服装店之类的。”
老婆忽然站起来，坚定道：“不行！我得去劝劝他！就他这手艺，开店不客似云来我跟你姓！”
说干就干，郑婉穿上拖鞋就往楼下跑。
钱阳一愣神的功夫，老婆，跑了。
郑婉是地道的四川人，从有意识起，家里的菜就没少过辣椒，对大部分四川人来说，辣椒就跟印度人的咖喱一样，是生命中不可缺少的调味料，哪怕川菜里有不少没有辣椒的菜，但餐桌上必须要有辣椒。
自从来了这里之后，即便是去好评度最高的，号称地道重庆火锅或者成都火锅的店，郑婉都觉得缺了什么，辣是够辣吧？但既不是成都的麻辣，也不是重庆的香辣，不地道，也不够味。
她当年为了一口吃的，自己存钱悄悄去重庆，专门钻街边老店去吃，绝不去连锁店。
本来郑婉都以为只有过年回老家的时候才能吃一顿地道的街边老火锅，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吃到比老家火锅更好吃的火锅。
呜呜呜呜，作为一个川渝地区的人，不想承认自己二十多年的火锅都白吃了。
“开店？”明谦没把郑婉迎进家门，站在门口跟郑婉说话，他没想到对方急匆匆跑下来是问自己开店的事，他点点头，“是有这个打算，我家有个商铺，地段不太好，之前租给别人，不过人家亏了两万，不准备再租了，我就打算自己弄一下，开家火锅店。”
郑婉瞪大眼睛：“真的？！”
明谦也有些高兴：“郑姐，你说能挣钱不？”
郑婉竖起大拇指，坚定道：“肯定能！我老公不吃辣的时候，辣得嘴都肿了还在吃，不是我说，味道真的绝了，要不是你就在我楼下煮，我都要怀疑你加料了。”
明谦知道郑婉嘴里的“料”是什么。
加了确实很香，但听说可能会成瘾，以前很多小饭馆会用，现在审查的严，没几个人敢了。
“你什么时候开张？”郑婉迫不及待道，“咱们加个好友吧，你要开张了跟我说个日期，我带朋友去，人要是够多，说不定能包场。”
这就有生意了？
明谦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眼睛都更有神采，他拿出手机跟郑婉加上好友，笑着说：“行，到时候给你们打折。”
郑婉也更高兴了：“我给你送花篮！”
两人相谈甚欢，简直一见如故，郑婉索性不走了，就靠在门边给明谦出谋划策。
“你到时候花点钱，请几个美食区的博主给你打广告，别找粉丝太多的，贵，出场费几十万，你请那种小UP，几千块就行了，带动一点人气，就你火锅的味道，只要有人去吃，就肯定一传十十传百。”
郑婉：“我做媒体工作的，我能帮你联系。”
“现在这个时代，酒香也怕巷子深，不打广告不行呢！”郑婉，“你信姐，姐帮你搞定。”
明谦有点感动，今天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楼上住的是两口子。
郑婉忽然做贼一样压低脑袋，小声说：“那以后，我能从你那打包汤底不？”
明谦：“……能。”
郑婉满意的笑道：“成，那我上去了，下回请你去我家吃饭。”
目送郑婉上楼后，明谦还有些恍惚。
店还没开，生意就有了，花篮也有了，连打广告都不用自己操心。
他这是……什么狗屎运？他这辈子从来没这么走运过！
明谦忽然眼睛一亮，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低头玩手机的幽君。
然后他迈开大步，迅速走向幽君，幽君低着头没看他，明谦激动的蹲下去，然后双手一起握住了幽君的左手。
也不等幽君有反应，明谦就迫不及待地表白自己：“我从来没有运气这么好过！”
他激动道：“我从小就没捡过钱，一分钱都没捡过！大学差一分上第一志愿，结果第二和第三志愿根本就不考虑录取非第一志愿的学生，最后被平行志愿录取。”
“平行志愿还是民办二本，本来如果没被录取，我还能补录，结果被录取后我学籍直接被调走，要么去报道，要么就只能复读。”
他命里带衰。
也确实不想再复读一年，于是高考明明考了高分能上重本，结果去了民办二本。
造化弄人。
小时候吃冰棍都从来没吃出过再来一根，嗑瓜子也没刮出过再来一袋。
毕业找工作，克倒了三家公司。
明谦看着幽君那张清冷高贵的脸，觉得世界上没有比这张脸更好看的了。
果然是瑞兽！就是旺他！
明谦眼底满是小星星，他克制不住地激动道：“虽然我不能给你当媳妇，但我愿意给你当兄弟！”
他心跳得特别快。
“咱们结拜吧！”
幽君：“……”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第7章
下午明谦花了一个小时查开饭店的手续，他要先去拿到食品经营许可证，还要接受培训和考试，考过了才能拿到，不过因为多是选择题，所以问题不大。
还有健康证——去防疫站体检就行。
最后是当地环保局的环境测评及排污许可证。
因为食品经营许可证手续比较多，所以明谦查完就先去了防疫站体检。
准备把资料备齐之后再去拿食品经营许可证。
他把申请报告等文件存到U盘里，体检完之后在回家的路上打印齐全。
回到家之后，他还在网上找了装修公司，谈定了价格，让对方去把商铺按照火锅店的标准重装。
至于招牌，明谦因为想不出好的店名，就随便取了一个，就叫“山海火锅店”。
他的脑内流程是这样的：
九尾狐的记载出自山海经——没有九尾狐就没有羹石——没有羹石就开不了火锅店。
又不能叫九尾狐火锅店，那就山海经吧。
反正山海经这三个字谁都能用，没被注册食品商标。
晚饭吃的还是火锅，不过是清汤的。
明谦做之前觉得只有筒骨似乎太过简陋，就又下楼买了一个鸡架和两对鸡翅。
清汤火锅也吃得明谦差点痛哭流涕。
他今天一天吃的东西，比他之前二十多年吃得都要美味。
厨神不愧是厨神，能给神仙做饭的神仙，手艺肯定没人比得上，送人的石头都这么牛啤。
临睡前，明谦刷了牙都还在回味，他洗澡的时候心情太好，用花洒当话筒，在浴室里高歌了一曲，还没唱完，就听见幽君穿门而入的声音。
“难听，闭嘴。”幽君毫不客气的批评道，“毫无音律可言。”
明谦的好心情却没有因此受到打击，毕竟打击久了，他已经能够把幽君的话当耳旁风。
洗完澡一身轻松，明谦又换了床单被套，还很精致的打开了熏香机，准备美美的睡上一觉，明早还要去看铺子，约好的装修公司明天早上派人来测量，然后出设计方案，设计方案确认之后才会开始动工。
他本来手里就没多少钱了。
这次开店估计要把不多的存款全部投进去，如果又亏了，他就承认自己没有挣钱的命。
不过人生本来就不可能一帆风顺，个人有个人的运气。
同样一个学校毕业，有的同学还在校内就拿到了大公司的offer，有的同学毕业即失业，还有的同学，比如他，看起来也勉强算顺利，结果连倒三家公司。
明谦戴上眼罩，他这是大学时候养成的习惯。
结果明谦刚刚躺下去，就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冷得他骨头缝都开始发寒。
他连忙坐起来，打开了床头灯，寒意就忽然消失，他的手脚依旧是暖和的，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明谦抹了把脸，忽然想起了幽君昨天说的话——
“若是不躺在同一张床上，你就永远别想睡个好觉。”
这个世界太荒唐了。
明谦不信邪的再次躺下去。
这次更冷了，如果说刚刚的温度还在零上，这次直接零下，他甚至觉得自己要是真的睡到天亮，一定会被冻成一根冰棍。
但他不想去求幽君。
求人不如求己！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努力！
明谦打着哆嗦起床，从衣柜最下层搬出了上大学之后就没用过的电热毯，铺好插上电之后他就坐在床边等着热起来，确定电热毯没坏，温度升起来之后明谦才躺下去。
果然，刚刚刺骨的寒冷被电热毯驱逐了。
明谦得意的翻了个身。
科技打败一切牛鬼蛇神！
明谦紧紧裹住冬天的棉被，美滋滋地睡了过去。
明谦做了个梦，在梦里，他跟着一群看不清脸的人一起下了艘船。
刚踩下去，就发现“路”面不稳，脚下还打滑，差点摔下去。
他担心自己尾椎骨摔断，吓得心脏差点跳出来。
然后他就跟着这群人去建“房子”，就是把冰砖垒起来，弄个圆顶小屋，这样不会被寒风吹。
结果屋子刚刚建好，明谦一走进去，却觉得更冷了。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两条腿被冻在了一起，怎么都分不开，双手十指冻成了十根冰棍。
吓得明谦肝胆俱裂——难道他就要交代在这儿了吗？！
明谦猛地睁开眼，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是在做梦，连忙掀开被子下床站着。
电热毯没有关，还发挥着功效，手掌贴上去也还是一样暖和，但是刚刚在被窝里的时候，他差点被冻死。
简直欲哭无泪。
老天爷真的是在逼他当GAY。
明谦坐在床边，不断安慰自己，就当不知道老天逼自己当GAY这件事。
不就是跟同性一起睡觉吗？他又不是没睡过，以前跟同学出去玩，都是大家一起凑钱，两个人睡一张床，又不是跟女孩睡，怕什么？
于是明谦做贼一样，抱着自己的薄被，小心翼翼地前往幽君的房间。
幽君现在住在次卧，次卧以前是明谦的房间，墙上打了木架子，上面放的是明谦父母还在的时候他的收藏品，还有小学初中参加竞赛的奖杯。
次卧也不小，毕竟实用面积一百五十多平方的房子，三室，每个房间都很大。
而且次卧还有一个衣帽间，只是这个衣帽间被用来当储藏室了。
明谦自己也觉得有点羞耻，轻手轻脚的慢慢打开房门，看到躺在床上的人影之后他才悄悄的松了口气。
看来神仙下凡之后也是要睡觉的，他只期望幽君能睡得沉点，越沉越好，最好雷打不动。
他也没敢开灯，就着窗外照进来的一点亮光摸索着走到床边，然后慢慢地坐下去，再脱掉鞋，缓慢地躺上去，他也不敢往里面睡，只敢睡在床边上。
只要他一翻身，他就能落到地上。
没把幽君吵醒，明谦松了口气。
他打定主意明天早上要在幽君睁眼之前起床，然后溜回自己房间。
明谦想了一会儿，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下不冷了，也不热，他盖着一床薄被，在睡梦中放飞了自己。
房间里是有规律的呼吸声，幽君缓缓睁开眼睛。
在这里他无需掩饰，一双银眸在睁开的瞬间如有华光流逝。
他微微转头，看着已经翻到他身边的明谦，明谦挤到了幽君身边，侧身睡着，脸正好对着幽君的侧脸，幽君在黑暗中也能视物。
明谦的呼吸洒在他耳廓，让幽君觉得耳朵有些痒。
但他没有移开，而是平静的看着明谦的睡颜。
一夜无梦。
明谦醒来的时候阳光都照在了他的脸上，夏天的时候明谦不开空调，就总是开窗睡，窗帘当然也不能拉，否则开窗关着窗帘，风吹进来也没那么凉快，所以他早晨也不用闹钟，总是被阳光叫醒。
明谦按照惯例，醒了也不睁眼，而是闭着眼睛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两圈。
这是他小时候养成的习惯，没人纠正，长大了也就没改。
他刚滚到一半，就发现自己被什么软东西挡住了。
那东西还散发着热量。
明谦睁开眼睛，差点被吓得跳起来。
他滚到了幽君的怀里。
明谦也没看幽君的脸色，手脚并用的从床上爬起来，他想起自己之前放的话，又想到自己半夜偷偷溜进幽君房间跟人家同床共枕，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今、今天天气真好……”明谦垂着头，硬着头皮没话找话，“我、我去蒸包子。”
然后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往外跑，全程没有抬头看幽君一眼。
虽然他知道这不礼貌，但他真的没有勇气抬头，尤其是他能想象到幽君会是个什么表情。
肯定跟小说里的一样，眼神中带着两分蔑视，七分嘲笑，一分漫不经心。
昨晚加今晨，简直是把明谦一年的脸都丢光了。
明谦跑去卫生间洗脸刷牙，他脸有些烫，纯粹是羞的，好不容易用冷水物理降温，一抬头就发现幽君正站在他身后。
没有外人，幽君穿着的是白色内衬，就是古代的里衣，但是更宽大，看起来也更潇洒，领口没有系拢，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打开，露出半边胸膛。
明谦：“……我得去铺子看看。”
幽君：“昨晚你进了本尊房间。”
明谦：“……”
尴尬，除了尴尬没有第二种感觉。
幽君显然不知道什么叫做人留一线，很不客气的赶尽杀绝：“今晨还滚进了本尊的怀里。”
明谦：“……我不是故意的。”
幽君冷哼一声：“本尊不曾说什么，反倒是你，竟还拿起了乔。”
明谦知道自己理亏，声音越来越小：“我是尴尬，不好意思，不是拿乔。”
“罢了。”幽君一脸宽宏大量地说，“本尊与你是未婚夫妻，虽有些于礼不合，看在你乃凡人的份上，本尊不与你计较。”
明谦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他甚至觉得未婚夫妻睡在一起，总比自己半夜钻男人被窝听起来好听得多。
解决尴尬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眼不见为净，明谦急忙洗脸刷牙，然后换上一身衣服，一边穿鞋一边对幽君说：“我去铺子上看看，今天还要请人过来量大小，厨房里蒸得有包子，厨房台子上还有一袋豆浆粉，你用热水冲一下就能喝，我先出去了。”
这才早上七点，他就得出去喝风了。
绝望。
明谦的脚尖在地上点了点，然后迅速开门出去，等门关上之后他才松了口气。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现在同学总说结婚之前要同居一段时间试试了，一同居，什么问题都能出，要是结婚之后才发现就惨了，毕竟二婚比头婚难找。
出门之后明谦在小区外的早餐店买了一杯红豆粥，又买了块牛肉饼，在店门口的小桌上吃完才扫了辆自行车骑去铺子。
外面的早餐果然贵，一杯红豆粥要两块，去年还只要一块五，今年又涨了五毛。
一块牛肉饼竟然要五块。
穷人已经要连早饭都吃不起了。
早知道他就不要牛肉饼了，一个菜包子才一块五，两个也就三块。
骑在自行车上，明谦后悔的不得了。
牛肉饼，太奢侈了！他不配！

第8章
商铺的地理位子曾经很好，在老街上，五百米外还有个公交站台，总共六十平，对商铺来说实在是不小了，以前租给别人的时候开过服装店，也开过面馆，几乎形形色色的买卖都有租户做过。
火锅也有人做过，但街边火锅现在实在没什么竞争力。
老人喜欢去吃惯了的店，年轻人喜欢连锁的大牌子。
最可怕的是，现在商铺旁边就是一家成人用品店，这家店虽然常年半关着门，主要做网上的生意，但外面的牌子却做得很大，远处的行人都不用细看，只要近视程度没超过六百度，就能看到硕大的广告词。
是真的“硕大”的广告词。
又因为不是太露骨，所以一直没有被治理。
偏偏人家生意还不错，这么多年干得顺风顺水，更何况盼着别人倒闭也太缺德了。
明谦其实也不明白，为什么成人店做的基本都是网上的生意，却还是一定要有个门店，但不懂归不懂，人家好好做生意，他也只能叹口气。
装修公司的人一大早就来了。
他们是按平米收费，包硬装和软装，拆除也是他们全包，商铺和家装的收费也不一样。
测量好大小，报完价之后明谦就去对方的公司签了个合同，付了定金，然后再把钥匙交给对方。
招牌也是在同一家公司订做的，明谦要求毛笔字的招牌，笔触清晰，看起来要大气，但不能让人看不出来写的是什么字。
他之前路过好几家火锅店和中餐厅，招牌都是毛笔字，看起来是挺龙飞凤舞，很帅，但是好几个用的连笔字，帅是够帅，不练书法的却没几个人能认出来，还得在旁边再弄个宋体字。
没看那些客人络绎不绝的连锁店用的都是好辨认又有设计感的字吗？
好辨认才是最重要的。
不然以后客人提起他的店，都不会说是“山海火锅”，而是说：“成人用品店旁边的那家火锅店”。
那就太失败了。
接下来的几周明谦都在跑开店的手续。
晚上一回家就洗澡，洗完往次卧床上一躺，也不玩手机，闷头就睡。
估计幽君也看出来他是在装睡，但幽君也没有拆穿。
可能是因为白天太累，明谦装睡几天之后就变得一沾枕头就能睡着，好几次睡醒，自己要么钻到了幽君怀里，要么一条腿搭在幽君身上。
尴尬了这几周，明谦也不尴尬了。
甚至觉得只要尴尬的不是他，那尴尬的就是幽君。
尴尬久了，竟然也开始习以为常了。
明谦跑完所有证件的当天，为了庆祝，难得大方的买了一堆菜，给自己和幽君做了一大桌子。
他手艺一般，以前学做饭是为了省钱，现在有了羹石，再一般的手艺也能比得上做国宴的老师傅，羹石加成，明谦膨胀了。
丰盛是真丰盛，他做了一道清蒸鲈鱼，蒸鱼的水用的羹石水。
还做了一道红烧肉，也是用的羹石水，还有两道素菜，外加一份羹石水煮的汤。
两道炒菜比较逊色，但汤和鱼还有肉，吃起来味道已经不是“美味”两个字可以概括的了。
总之他跟幽君两个人，连蒸得一大锅米饭都吃得一干二净。
吃饱喝足以后，明谦也有心情和幽君一起看电视。
幽君喜欢看新闻台，比明谦这个地道的现代人更关心国家大事，他现在连特朗普的名字都知道了，同时还关心着远在大洋彼岸的国家大选。
明谦看着电视，嘴里还说：“我还要请两个墩子工，服务员就不请了，刚开业我自己上，生意好了再请。”
幽君难得说了句好话：“事必亲躬，比一问三不知来得强。”
明谦乐了：“那我之后整天在店里，我看火锅店基本都是晚上十一点才收工，您每天干嘛？看电视吗？”
幽君转头看了明谦一眼，微挑的眼尾一压，这才一脸不爽地说：“到时候再说。”
夫妻总不能“两地分居”。
招墩子工没有明谦想的那么容易，他在网站上招聘，等了一周多，火锅店的装修都快完工了还没有人应聘，他万般无奈之下去找商铺旁边开饭馆的老板套近乎，送包烟，再在人家店里点一桌菜，才从老板嘴里套出来，墩子工都是找亲戚或者服务员介绍的。
墩子工跟服务员不一样，这个活重，而且工资还不高，年轻人不愿意干。
毕竟服务员虽然也不轻松，但比墩子工好点。
老板坐在店门口，边抽烟边对明谦说：“小兄弟，你在网上肯定招不到人，不如在店门口贴张招聘启事，把工资待遇写清楚，如果没有能给你介绍人的亲戚，不如去工地转两圈。”
“有些工地是夫妻一起干活，四十多岁还在干得也不少，你一个月开个三千的工资，应该也有在工地干得不怎么样的愿意来。”
明谦：“……工地干一个月能有六七千，有点技术的八千往上，估计人家看不上。”
老板想了想，叹气道：“也是。”
卖力气的人当然是哪儿钱多去哪儿，墩子工也不轻松。
明谦自己上班的时候一个月工资也就六千多，扣完税和保险到手五千出头。
他觉得自己跟搬砖的工人没什么区别，都是在老板手底下讨饭吃的打工人。
区别是人家工作强度比他更大，比他更累，也比他更容易熬坏身体。
挣钱总是不容易的。
他无比羡慕拆迁户。
以前他有个同学，家里就是拆迁户，父母拿到钱之后也不知道该怎么投资，觉得股票基金还有理财都不如买房，毕竟房价就是跌了也跌不到哪里去，更何况房价还有国家托底，就闷头买房子。
当时也还没有限购，他们家买了二十多套房子，并且聪明的没有在刚涨的那两年卖出去，而是出租，现在每个月收租都有十多万的收入。
后来他同学要去留学，他家里卖了套最小的房子，拿了八百多万让他去国外的学校旁边买套房，方便他住。
比起上市公司的老总，明谦更羡慕这种。
毕竟老总们还要担心公司市值，还要担心政策变化，担心亏损，要想办法推陈出新。
忙得脚不沾地。
而包租婆和包租公们都是净赚。
毫无压力。
明谦在还在装修的店门口贴了招聘启事，也确实有人给他打电话。
但都是问招不招服务员，没有一个应聘墩子工的。
“哎……”接完一通又是问招不招服务员的电话，明谦半躺在沙发上长吁短叹。
幽君看不惯他这样，鄙夷道：“一点挫折便如此作态。”
明谦绝望地看着幽君：“找不到门路啊！”
外地务工人员都是盯着高薪工作去的，哪怕是去工厂，一个月也能挣五六千，虽然是流水线工作没什么技术性，但墩子工同样也没技术性啊！他又不需要墩子工雕个花。
本地的更别说了。
最好是找附近农村比较闲的中年妇女，不负担生计，就是找点事情做，挣点小钱的那种。
但这种也需要有人牵线介绍。
明谦用抱枕挡住脸，闷声闷气地说：“大不了我每天晚上切好第二天的菜。”
幽君：“你有几只手？”
真切下来，要么量少，要么切几天手臂就别要了。
幽君：“罢了，本尊给你找几个得用的。”
明谦眨眨眼，也不拒绝，矜持道：“人家愿意才行。”
幽君冷笑一声：“未必本尊还要做强买强卖的事？”
明谦在心底吐槽：那可说不定。
第二天一早，“墩子工”就上门了。
门被敲响的时候明谦还在床上躺着，他一翻身，额头就撞上了幽君的胸膛，他有起床气，但对着幽君不敢撒，只能自己花费几秒时间消化。
等他消化好了，才慢悠悠地站起来，穿着拖鞋去开门。
一开门，入眼先是对方亮眼的橙色头发。
年轻男人冲着他咧嘴笑：“我昨晚上收到尊上的信就往这赶。”
男孩长了一张讨喜的脸，圆脸蛋，大眼睛，看起来就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他对明谦很客气，还带着点恭敬，被明谦迎进去之后就，还小心翼翼地说：“我听祖宗们说过，如今可就尊上这一只九尾白狐了，像我们狡兽一脉，生得倒是多，可天地灵气有限，新生的都快养不活了。”
所以一得信，长辈们就催他赶紧上路，免得机会落到别人手里。
他们狡兽在山海经里也有姓名，但比起大名鼎鼎的九尾狐穷奇还有凤凰之类的，那基本等于不存在。
虽说他们也是保佑五谷丰登的吉兽，但那是他们洪荒时期的老祖宗，到了他们这一代，别说保佑哪个国家五谷丰登，自己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
他在幽君这里混个脸熟，好好做事，得点好东西，回到老家还能给族里做点贡献。
像幽君这样洪荒时期就活着的神兽，手里好东西肯定不少，从指头缝里漏一点出来就足够他们这些小异兽吃饱。
明谦看着他圆圆的脸，再看他脸上真诚的笑，语气也温柔了不少：“我招的是墩子工，就是只管切菜的，你能做吗？”
男人一撸袖子，露出自己细瘦的手臂，努力挤出了一点肌肉，无比恳切地说：“我有得是力气！”
明谦看着对方那跟竹竿差不多的手臂，嘴角抽了抽。
就这？

第9章
新来的“墩子工”名叫遥，他没有姓，今年三百二十岁，换算成人族的年龄则刚成年不久。
对异兽来说，成年与否要看身体是否发育完全，能不能“求偶”。
“我们一族太能生了！”遥老实的坐在椅子上，不过十多分钟就跟明谦熟悉了起来，毫无防人之心，他哼哼唧唧地抓了把自己的下巴，摇着椅子说，“生那么多，又有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不能跟人族生活，每隔几十年就要换一座深山，我能出来打工，还是因为长老们说我最机灵。”
“我不敢坐车。”遥小声说，“长老们说人族有火车，但我没坐过，看起来特别可怕，跟怪物似的，幸好长老们担心我来晚了会让尊上生气，就举族之力让我飞了过来。”
他十分珍惜这得之不易的机会，恳切地看着明谦，坚定地立下誓言：“老板！我一定会成为最优秀的墩子工！”
目标……十分远大，明谦有些汗颜。
这真是一只有梦想的异兽啊。
“老板，你想看我的原形吗？”遥不由自主的身体前倾，微微晃动起了腰肢和屁股，一副急不可耐地模样。
明谦：“……那……那就看吧。”
九尾狐他都见过！难道被会狡吓到吗？！
不过在遥“变身”之前，他还是在心里祈求，希望遥的原形不要太可怕，毕竟他连看恐怖片都要全程闭眼，就连闭眼都救不了他，音效一样可以“杀”他。
遥激动地跳到地上，他慢慢趴下去，上身匍匐到地面，唯有屁股高高翘起。
搞得明谦差点想学着幽君的口吻喊一句——倒也不必行此大礼！
不对，幽君绝对不会这么说，可能还会挑剔对方的姿势不够优雅。
趴下去的遥轻哼了一声，身体慢慢缩小，双腿变短，四肢长出了毛发，头颅开始变形。
他的嘴唇和鼻子拉长，头发逐渐褪色，身上的衣服渐渐变松，等他或“它”从衣服里爬出来的时候，就发出了一声已经有些威武的叫声——
“汪！！”
明谦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用后脚踢下巴的“狗”，呆愣愣地站在那。
坐在他面前的“狗”有一对牛角，黑色的牛角顶在它的头上，它头顶和后背的毛发浓密茂盛，橘色的毛发像火一样，但身上的短毛却是豹纹的样子，它的牙口看起来很有力，虽然小，但看起来是一只非常健康的“牛角狗”。
如果大几号说不定看起来还比较威风，但遥只有吉娃娃大小，跟威武一点不沾边，头顶和后背的毛发还挺蓬松，十分适合圈养起来当宠物。
明谦从小就喜欢狗，狗嘛，忠诚威武兼具可爱，不仅能看家护院，还能卖萌撒娇。
男女老少，除了怕狗的，被狗咬过落下心里阴影的，大部分都喜欢狗。
原本明谦对遥还带有一种对方是异兽的紧张感，但面对遥那张憨厚可爱的“狗”脸时，紧张感瞬间如同被风吹散的浮尘，消失的无影无踪。
于是明谦一时手痒，就直接蹲下去摸上了遥的狗头，一摸就撒不开手。
这手感，这顺滑干燥柔软温暖的毛发！
狗！人类最好的朋友！
明谦一脸享受。
“咳！”
明谦转过头去，发现幽君的脸色比锅底还黑，并且正眼睛都不眨的盯着他。
不过明谦已经习惯了，一点都不怕。
倒是遥叫了一声，尾巴往下一压，后腿就夹住了那条小巧的尾巴。
“呜呜呜……”
那叫声凄惨过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有人虐狗。
遥也不敢动，缩着脖子趴到地上，翻身露出自己的肚皮，做出一副臣服的姿态。
要不是他担心尿出来会被幽君一脚踩死，用力憋着，估计现在已经吓尿了。
明谦：“你有住的地方吗？”
遥不敢说话。
幽君冷笑道：“一只狗要住哪儿？让他自己找地方窝着。”
明谦：“……”
看不出来，堂堂神兽，竟然比自己还要抠门小气。
明谦笑着说：“要不就住这儿吧，还有个空房间，正好是上下床，就算再来一个也住得下。”
这句话落音，明谦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幽君冷笑道：“一只狗，也配跟本尊同处一室？”
明谦：“……”
原来幽君是无差别攻击。
人躲不开，狗也躲不开。
突然之间，明谦福至心灵，他连忙说：“我想养只宠物！”
他实在没法看着这么一只小狗出去露宿街头，白天来给自己打工，晚上去住桥洞？
那他还是人吗？他一定是旧社会剥削穷人的坏地主。
“你看电视剧的时候没发现小情侣都爱养只狗吗？”明谦用电视剧做理论依据，“一般来说，家里有宠物就会更有家的味道，就算我们吵架，也会有宠物充当粘合剂……”
明谦说了一堆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点明了主题：“让遥在家的时候保持原型行吗？”
遥翻了个身，坐得规规矩矩，疯狂点头：“汪汪汪！”
幽君目光深沉地看着明谦，哼了一声：“谁跟你是情侣？”
他偏过头，还是那副满是嫌弃的表情，只有被头发遮住的耳尖微微发红，转头的那一刻，头发被空气撩开，还不等明谦看清楚就一晃而过。
但幽君没有再说要把遥赶出去的话。
明谦松了口气。
遥似乎只有七秒记忆，在发现自己确实能留在这套房子以后，就忘记了自己刚刚差点被幽君吓尿，在房子里撒起欢来，好几次明谦都看到他冲着沙发腿翘起了后腿。
“不许撒尿！”明谦着急地吼道，“撒……上厕所要去卫生间！走，我教你用马桶！”
比起刚开始来到人间的幽君，遥完全没有幽君的淡定，他用他的四条腿跑出了八条腿的速度，对着马桶惊叹，对着电视狂吠，对着屏幕亮光的手机转个不停。
明谦通过他的眼睛都能看出来他的激动。
毕竟是一只在深山老林里住了三百多年的“小”狗。
能知道人类世界有电灯和火车都算他见识广博。
遥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他能一直看马桶冲水，直到明谦把他赶走。
他也会试图攻击电视里的人。
明谦坐在沙发上喝水的时候问：“你们不是神兽吗？有法力的吧？打个响指什么都能做，这些对你们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遥蹲在电视机前狂摇尾巴，口吐人言：“长老们才有那种法力，不过长老说现在人间的灵力是有限的，但我们这些小崽子可能是无限的，所以不能随意用法力。”
遥忧愁地叹了口气，老气沉沉地说：“一代不如一代哩！”
从遥的描述中，明谦构想出了一个不怎么理想化的“世外桃源”。
狡们因为种种原因远离人族，只能住在没有被开发的原始森林里，一旦在一个地方住的时间太长，就会破坏那里的生态平衡，所以他们要不停迁移。
狡的法力也像遥说的那样一代不如一代，新生的狡除了寿命长之外，已经没了老祖宗的威风。
长老们为了能更长久的庇护这些小崽子，也不敢随意使用法力。
就像电池一样，以前人间灵气充沛，电池就是太阳能电池，走路都能充电。
但现在人间灵气稀薄，电池就用一点少一点。
所以一感觉到上界神兽的召唤，狡就从族内挑选了他们觉得最机灵的遥，让遥好好讨好神兽，看看能不能一狡得道，全狡升天。
不过明谦觉得，这个狡族内最机灵的遥，好像……也不是很机灵。
就像现在，遥一抬腿，就伸长了脖子当着他的面舔屁屁。
明谦瞳孔地震：“！”
他对异兽的认识又上了一层楼。
吃饭的时候，明谦给遥准备了一个盘子，他们吃什么遥就吃什么。
遥感激地看向明谦：“我以前都是吃我妈妈做的烤肉，太难吃了！”
明谦：“……”
幸好你妈不知道，不然一定打烂你的屁股。
坐在餐桌旁的幽君眉头一皱，冷淡道：“闭嘴。”
遥连忙埋头猛吃，小心的不发出任何声音。
明谦“慈爱”的看着遥，直到发现幽君冰冷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脸上，才连忙转回视线，慢慢吃起了饭。
因为有羹石的存在，明谦蒸饭也是用的羹石水，明明用的还是最普通的珍珠米，但蒸煮来的米饭却颗颗饱满，粒粒分明又晶莹剔透，明明看起来水分十足，却又不会黏糊糊的黏在一起。
吃进嘴里的时候，有稻谷的天然芬芳，属于谷物的香味被激发到了极致，每一粒米饭通过咀嚼，香味刺激着味蕾。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味道。
就好像吃饭的时候，明谦被人转移到了谷仓中。
天然的谷物香味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一切烦恼和劳累都在这一刻释放。
米饭和其它菜有很大区别，米饭是主食，比起肉和菜，它才是最能安抚人的食物。
它不需要甜，也不需要咸，更不需要有肉味，它寡淡却又必不可少。
当它被羹石水蒸熟，它就变得不再寡淡。
明谦慢慢咀嚼，甚至忘记了吃菜，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只需要这一碗米饭。
什么大鱼大肉，山珍海味，统统不重要。
幽君已经习惯了明谦“没出息”的样子，竟然难得没有出声讽刺。
等明谦没夹一筷子菜，吃完了整完米饭之后，才抬头看向幽君。
幽君用餐的姿势很优雅。
他在明谦看过来的时候也看向明谦，两人目光交织，明谦忽然觉得有点尴尬。
这种沉默的对视，怎么觉得有点暧昧呢？
明谦连忙说：“这个月月底营业执照应该就能办下来，下个月就能开张，开业之后我应该很少有时间待在家里，我、我多给你下点游戏，等挣了钱再给你买个游戏机，你要是无聊就跟我说。”
虽然没把幽君当“未婚夫”，但明谦倒是承认幽君是他的“财神爷”。
对待“财神爷”，要比对待“未婚夫”更谨慎。
幽君一脸毫不在意地说：“难道没了你，本尊便无事可做了吗？你未免也太过自以为是。”
明谦嘴角微微抽搐：“……哦。”
有了墩子工之后，明谦又把全副精力投入到准备工作上，商铺已经开始装修了，他没有选择太复杂的装修，在保持原本格局不变的情况下，明谦只是让装修公司重新粉刷了墙壁，还花了几千块在网上找了个兼职的大学生来画火锅店的壁画。
桌子也是去二手市场买的现成的桌子。
锅则是网上订购。
除了装修以外其它地方的花销都是小头，他白天跑商铺装修和营业执照，晚上则在网上查怎么在进驻美团app，虽然他暂时只能到店消费，但通过app可以领优惠券，拓宽客人渠道。
“亲，我们这边宣传的话，一次宣传费是六千哈，能让你上一次推广前排。”
官方客服态度亲切。
明谦面无表情，然后按黑了手机。
他是个没钱的韭菜，想让人割都不行。

第10章
烈日炎炎，明谦站在商铺门口给施工队散烟，营业执照已经跑下来了。
装修队也正在收尾，毕竟不用大改，什么吊顶之类的都不用装，地面用水泥抹平，墙面有明谦请来的学生兼职画壁画，走线也不用大改，算是个比较轻松的活。
忙到了晚上，装修队收完尾，明谦验收之后就付了尾款。
收银台需要的东西早就买回来了，后面的柜子和放饮料的冰柜也早早准备好了。
“我觉得还是要请个服务员比较好吧？”明谦有些头疼地坐在床边，“不对，要两个，还得要个收银员。”
但是现在还没开始挣钱，没收入就请人，要是亏了那就亏得更多。
明谦都动起了找兼职的念头。
谁的羊毛最好薅？广大老板们——学生的羊毛！
如果不找服务员，那一桌走了之后，明谦一个人要收钱，清理桌面，倒垃圾，还得去端菜。
刚倒完垃圾就去端菜，顾客只要眼神没问题就不可能看不见。
而且他还要去炒火锅底料，要是临时火锅料不够用了怎么办？
总不能回收老油反复利用。
明谦还想学连锁店，准备一瓶黑色墨汁，顾客吃完之后把墨汁倒进去，就不用担心自己花了锅底钱吃回收老油。
明谦脑子一片混乱，还是幽君走进房间，才把他从自己要么累死，要么付不起工资的幻想中扯出来。
看到幽君的那一瞬间，明谦什么忧虑都没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还有个墩子工，到时候一个人拆成两个人用，他们就有四个人了。
完美。
幽君身上带着水汽，他已经完全习惯了在人间的生活，已经不用避尘咒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睡衣，真丝的质感让睡衣贴服在他身上，隐约勾勒出肌肉，他身材修长，皮肤莹白如玉，无论穿什么都有种遗世独立的出尘之姿。
总之看着就不像世俗中的人。
没有一点烟火气。
随便找个人看，对方都会觉得幽君是喝风饮露长大的，凡人的欲望跟他不会有半毛钱关系。
怎么看都觉得不真实。
“又在愁什么？”幽君双臂环抱，一脸“无奈”地看着明谦，目光似乎是在说“你怎么总在愁”。
明谦随意晃晃手，钻进了被窝里，闷声闷气地说：“没愁什么，快睡吧，我明天带遥过去，让他认认路再看一下后厨，挑几把顺手的刀，就能准备火锅底料买食材开业了。”
现在他都不觉得跟幽君睡同一张床尴尬了。
睡久了就开始习以为常。
谁还没睡过男人呢？
幽君讽刺道：“些许小事罢了，也值得你做出这副形状？”
明谦闭着眼睛，放轻声音：“我只是太累了，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我又不是跟你一样的神兽，肉体凡胎，让我休息吧……”
他的声音太轻，听在幽君耳朵里就显得太软，好像是在低声呢喃，又好像是在撒娇。
幽君看着明谦紧闭的双眼，觉得这个“未婚妻”偶尔也有现在这样可爱的时候。
最近明谦太忙，晚上几乎都是沾到枕头就能睡着，第二天早上六点就要从被窝里爬出来，睡得太熟就不会做梦，半夜有时候明谦睡成大字型，有时候缩进幽君怀里，有时候斜躺在幽君身上。
幽君都忍了。
天一亮明谦就先去把睡在小房间的遥叫醒，遥一听到明谦的声音就迈着小短腿跑出来，一人一狗去卫生间迅速洗漱完毕。
离开之前，遥去房间变回人形，然后穿上衣服，才跟着明谦一起走。
明谦没车，就去扫了一辆电动车，载着遥去批发市场。
本地最大的批发市场在城南，批发市场早就已经规范化了，不再像早年那样脏乱差，作为第一次坐小电驴的遥，一路都兴奋地合不拢嘴，明明是人形，但舌头已经吐出来了。
下车的时候遥因为一直吐着舌头，导致舌头太干，下车后就说不了话。
明谦刚下车，转头就看到了遥吊死鬼一样的舌头：“……”
他难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是何等卧槽。
遥含糊着说：“窝缓缓！”
因为遥这收不回去的舌头，他们进市场以后一直被人行注目礼。
第一次来批发市场，明谦也没有熟人，他们只能货比三家。
每个摊子的老板都说自己家的货最好，最新鲜，吹起牛来一个比一个厉害，什么当地的大酒店都是从他们家拿货，这种话明谦也就是听听——像是大酒店一般都是自己的供货渠道，是不是便宜不一样，但肯定性价比最高。
真正来批发市场拿货的基本都是普通餐馆和周围的居民。
“老板！这个好！”遥小声在明谦耳边斩钉截铁地说，“最新鲜。”
遥直起腰，指着泡在水盆里的毛肚说：“我闻得出来，这个是两天内的，其它的都是三天以上。”
食材有遥这个开了先天“外挂”，但香料就没办法了，越是味道刺激的香料，遥越闻不出好坏，明谦也没有经验，一人一兽面面相觑，只能挑了家价格适中，店面最整洁的店进货。
老板乐呵呵的把香料给他们装好，挺着个大肚子，十分和善地说：“小老板，你放心啦，我们家的香料都是外地的，不拿本地的糊弄你，像是辣椒，就是四川和贵州的。”
明谦也不懂，只能跟老板说：“反正效果好我就再来你这拿货，效果不好我就不来了。”
老板拍着自己的肚子，认真道：“肯定效果好！你开火锅店用我们家的香料，那肯定客似云来，回头客多得很！”
虽然知道老板也只是为了自己的生意，但一大早能得个口彩明谦也高兴，他笑着对老板说：“要是真跟你说的一样，以后我就只来这儿拿货。”
老板竖起大拇指：“我就没看走眼过！”
明谦：“我们走了，老板，你也生意兴隆。”
两个“老板”互相祝福了对方之后就分道扬镳，明谦和遥大包小包，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明谦只能给朋友打了个电话，让朋友开车来接一下自己。
遥：“不坐那个电动车了吗？！”
明谦点点头，跟遥站在路边：“东西太多了，我们做轿车去店里。”
遥激动地脸都红了：“轿车！”
明谦：“要是生意好的话，我就去买个二手面包车来进货，运气好的话几千块钱就能拿下。”
豪车距离明谦太远，他现在就希望生意能好一点，好歹能挣出个二手面包车的钱。
等了半个多小时，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明谦跟前，司机摇下车窗，露出半张脸，语气熟稔地说：“后备箱开了，吃午饭了吗？”
明谦也不客气，一边搬东西一边大声说：“还没。”
司机嚼着口香糖：“那咱们先去吃午饭，吃不吃泰国菜？”
明谦跟遥忙得像两只工蚁，但还带都是年轻男人，尤其是遥，好歹是成年兽，力气很好，两趟就把东西搬完了，还有些菜在外面，只能先放在后座。
“吃面吧，速度快，我吃完还要赶去店里，今晚试营业一下。”明谦拉开后车门，示意遥坐进去，自己则坐到副驾驶上。
司机等明谦坐上车以后才通过后视镜看到了遥的脸，惊叹道：“小明，了不起啊，竟然请了个童工。”
遥连忙说：“我成年了！成年好几年了！”
司机咧开嘴笑了笑：“开玩笑的。”
明谦给他们介绍道：“这是我朋友，潘阳。”
“这是我请的墩子工，小瑶。”
明谦介绍完了以后问潘阳：“这段时间没比赛？”
潘阳是本地足球俱乐部的正式球员，跟明谦不同，他从来没担心过失业，与其说他的职业是踢足球，不如说是职业富二代。
“没比赛。”潘阳耸了耸肩，语气百无聊赖，“要从青训营里选新人了，俱乐部在调整，还要跟我们重新谈工资。”
明谦不无羡慕：“踢足球就是你们有钱人的运动。”
潘阳哈哈大笑：“看看今年有几个砸钱买名额的啰，我当年砸名额的钱现在估计翻了一倍了。”
明谦摇了摇头：“你们俱乐部都五年没进过中甲了。”
潘阳还是笑：“又不靠打比赛挣钱，靠球迷挣钱而已，什么时间你不忙，我带你去我们俱乐部找几个人一起踢一场，我是宁愿和你们踢也不想去踢比赛。”
“对了，你怎么想开火锅店了？”潘阳把口香糖吐到餐纸上，从车窗丢尽路边的垃圾桶里，边发动车子边问，“我听胖子说想跟你合伙开奶茶店。”
明谦“呵呵”道：“加盟费最低也要二十万，就算跟胖子对半砍也要一人十万，我只能去卖肾了。”
潘阳笑嘻嘻地说：“找我借啊，只要你给我跳个肚皮舞就借给你。”
明谦不客气的笑骂：“滚蛋。”
“对了，我晚上试营业，你是不是得表示一下？”明谦跟潘阳太熟了，两人从小学开始就是朋友。
潘阳：“现在订花篮来不及了吧？”
明谦：“……”
潘阳笑道：“那我下午六点过来，请三桌够不够？”
明谦感动道：“好兄弟！到时候给你打八折。”
就这样，明谦拉来了试营业的第一单，至少不用面对干坐一晚上没有顾客上门的惨境。

第11章
朋友当中只有潘阳有时间，其他人明谦都不需要打电话去问，社畜是没有时间自由的，等他们下班都是九点以后了，晚饭也大多吃外卖和盒饭，不可能再绕一大圈过来吃火锅。
就算他们能来，明谦也不好意思喊，毕竟人家辛苦忙碌了一天，第二天还要早起上班，自己还让人家缩减睡眠时间来照顾生意，那也太不是人了。
就算是要“邀请”朋友们来，也得等到周末放假，那时候他是绝不会客气的。
反正通通八折。
他们急匆匆地去吃了一顿午饭，每人一碗牛肉面，牛肉很大块，面也多，一大碗就能吃饱。
吃完之后潘阳把明谦和遥载到店面，帮着搬完了菜才走。
后厨很干净，所有东西都是新的，明谦做底料之前先烧了锅，然后把所有香料和调味品拿出来摆好，就让遥去一边切菜，自己做底料。
毕竟是试营业，又没有打广告，明谦也不敢把底料煮多了，就怕剩下的底料放冰柜里冻久了变味，影响收入。
一切可能影响营业额的举动明谦都坚决不干。
谁也不能阻碍他赚钱！
熬底料的时候明谦还抽空去看了眼遥。
遥确实没吹牛，他还真是当墩子工的好手。
这牛肉片切得，端出去都能被顾客指着鼻子说他抠门了。
真是薄如蝉翼，夹起来简直能透光。
遥还很得意：“老板，不是我吹，我们族里的年轻狡，就我刀工最好！”
明谦不想打击他的干劲，只能委婉地说：“你切一些薄切牛肉，再切一些稍微厚点的吧。”
明谦比了个厚度，遥拿起刀在手里一转，很有点厨神风范地说：“您就瞧好吧！”
遥是个一开口就停不下来的兽，明谦担心他说话的时候把口水喷进菜里，只能跑出去买了袋口罩，心狠手辣的给遥带上之后才允许遥继续说话。
遥一开始还很有精神，边跟明谦闲聊边切菜，后来发现菜太多，就闭嘴闷头切菜，手臂都挥出了残影，切到最后，遥已经快要抬不起胳膊了。
明谦还有些奇怪：“你们妖兽不是应该力气很大吗？”
遥蹲坐在地上喝水，他挠了挠自己的耳朵：“我力气确实很大，但我们不需要这么长时间的用力气啊！”
就算变回原形去打猎，他们也只需要忙那么一两个小时。
但切菜不一样，一切就是五六个小时，而且一直机械性的重复一个动作，做一件事。
现在他闭着眼睛都是该怎么动手切菜。
明谦同情的看着他。
作为老板，他也只能同情一下了，毕竟他请墩子工就是为了让人来切菜。
要是他自己愿意切菜，能切得下来，他就不请人了，还能省下发工资的钱。
火锅底料越熬越香，明谦已经熬了好几锅了，因为放了牛油，所以盛出来之后很快就开始结块，这些底料都是没放什么水的纯底料，到时候就以凝结状态端出去，再倒处浓汤，煮沸之后就是热腾腾的液体了。
遥闻着香味流口水——一点都不夸张，他真的流出来了，口水不上不下的吊在嘴角，正被地心引力拉扯着往下掉。
“擦擦嘴。”明谦给遥递了一张餐纸。
明谦没有请洗碗工，因为没必要，脏了的碗筷他们只需要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然后晚就堆放在那，每天早上都会有人来收前一天的脏碗脏筷子。
同时也会把干净的拿来，干净的碗筷都用塑封封好了，里面的餐具也都是清洗之后消过毒的。
虽然要花一笔钱，但是比找人洗碗来得方便和便宜。
洗碗工这个工作又忙又累，而且容易洗得一地都是水，工资虽然不高，但是肯定也不能开太低，明谦去其它店里看过，招牌启事上洗碗工的工资是四千起步。
如果是在二三线城市工资可能是在三千到四千，但在这里是四千。
也有给工资低的，三千一个月的，但人家包食宿。
明谦最后才决定一个月三千六，让专业公司来收碗筷。
而且如果客人少，也可以自己洗，跟专业公司的合作随时都能结束，但请了人来却不能随便把人给开了。
等所有菜都切好了，天也逐渐变暗，这条街渐渐热闹起来，上班族们这个时间段要么在公司，要么刚到家，现在出来的都是不用朝九晚五工作的人，有些是这两天没课的学生，有些是出来遛弯的老夫妻，还有些是刚毕业没找到工作，手里又不太缺钱的年轻人。
只是他们都像过眼云烟一样从明谦的店门口遛了过去。
要吃饭的人基本都是冲着隔着一条街的美食街去的，在周围徘徊聊天的基本都是老头老太太，他们是不会在外面吃火锅的，自己家做一顿饭就几块十几块，火锅一顿怎么也要吃掉一百多，不舍得。
明谦第一次做生意，也不好意思站在门口吆喝，他好几次走出店门，刚张开嘴想吆喝两声，嘴刚刚张开，就臊得满脸通红。
遥也不行，他刚站在门口就“汪”了一声，幸好声音不大，才没有惹来路人的瞩目。
“老板……”遥知道自己“叫”错了声音，忧心忡忡地站在明谦身边，唯恐明谦把他给辞了，他要是灰溜溜滚回去，一定会被几十个大爷把屁股打烂。
明谦摆摆手，爽朗的笑道：“没什么，再差今晚都还有三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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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阳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家冷清到极点的店面，明谦和遥坐在店内桌边的长椅上，一个老板一个员工，脑袋对着脑袋玩消消乐。
发现有人进来之后，明谦才猛然抬起头，对潘阳笑出了六颗白牙。
潘阳被明谦的笑容感染，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他跟明谦从小关系就好，穿开裆裤长大的友谊，知道明谦天生就是个乐天派，跟明谦这样的人相处，自己心情也能好不少。
“都进来吧，今天我请客，都使劲吃。”潘阳对身后浩浩荡荡一群队友说。
队友们都是俱乐部的球员，都很给面子地说：“那我们能把你吃穷。”
“反正我们吃自助都从来没有亏过本！”
“上回去吃自助烤肉，结账的时候老板脸都黑了，哈哈哈哈哈。”
队友们虽然都很给面子，但是情绪都不太高。
毕竟潘阳请他们的时候只说是发小开了家火锅店，但没说火锅店这么冷清啊！
这都晚上七点了，就隔了一条街的美食街里每家店都热火朝天，这家店里只有老板和一个服务员。
简直就是直白地说“我家味道不好”。
人们都认为，大排长龙的店再怎么样都不会难吃，没有食客的店，再怎么也不会好吃。
所以宁愿去挤人多的店，也不愿意去没人的店。
“都坐吧。”潘阳也发现他们情绪不高——说实话，他也没觉得明谦能弄出多好吃的火锅，毕竟明谦的厨艺嘛……大学的时候明谦露了一手，做了份黄瓜肉片，调味料只有盐。
就算明谦后来吹牛说毕业之后厨艺进步得一日千里，他都不信。
但火锅底料也有可能是买的。
买来的底料就算不怎么好吃，应该也不至于没法入口，潘阳的心里就安定了。
明谦笑着招待他们坐下，再一人发了一根烟，他专门去买的中华，掏钱的时候心都快碎了，但递烟的动作十分利落，这些可都是能发展的长期顾客，一根烟还是要舍得的。
队员们嘻嘻哈哈的接过了烟，有几个跟明谦认识的还搭话道：“怎么想起来开火锅店了？”
“现在店面租金贵得很，你这里租金也贵吧？”
“今天开业？早说啊，我们肯定送花篮过来。”
明谦：“今天是试营业，正式开业那天才大办，到时候我给你们发消息，来不来的看自己时间就行，要是有什么需要改的你们直接跟我说。”
众人很客气地点头：“好，一定一定。”
打完招呼之后，明谦让他们先点菜，自己去隔壁小超市搬了三件啤酒过来。
“都要红锅吗？不要鸳鸯锅？”明谦搬完啤酒去拿菜单。
“我们都不吃清汤锅。”
明谦点点头：“行。”
明谦走去后厨，让遥对着菜单挑菜，自己则是准备锅底。
高汤熬了八个小时，已经熬得骨肉分离，明谦把肉渣过滤了一遍之后才倒进壶里，然后把冻结的火锅底料敲碎放进锅里，再端出去。
就在明谦待在后厨准备的时候，俱乐部的球员们小声讨论着：
“一个客人都没有啊……”
“这的地理位子不好，我看旁边就是成人用品店，要是离远点，还以为我们一群大老爷们进店买成人用品。”
“刚刚没人来，也闻不到火锅的香味，不像旁边的美食街，什么香味都有，走进去就觉得馋。”
“好歹是认识的，又是潘阳的发小，就算不好吃也憋着啊，下回不来就行了，一顿饭而已，别当着人面说难吃。”
“这谁不知道？我们也不是那么没眼力劲的人。”
倒是潘阳抽了根烟，手指在桌面点了点：“别，实事求是，要是不好吃你们就跟明谦说缺在哪儿，让他改，他是想好好经营这家店。”
众人互相看看，也都嘻嘻哈哈地说：“行，那我们待会儿就实话实说。”
“要是太难吃，待会儿就把潘阳裤子给扒了！”
潘阳装出一副怒容：“滚滚滚，爸爸我的裤子只有我老婆能扒。”
明谦端着锅出来，遥在旁边端菜，他们点的菜多，遥要跑好几趟才能都端出来。
凝结了的火锅底料并没有太大的味道，只有离得近点才能闻到一些香味。
直到——
明谦把熬好的浓汤注入了锅里。
雪白的浓汤冒着热气，将凝结的底料包裹，慢慢融化，在将化未化的时候，锅中红白交融，慢慢合二为一，辣椒和香料早就被明谦提前打捞了出来，汤底浓厚，融化的时候像一幅颜色鲜明的油画。
香气也逐渐升腾。

第12章
只有三桌的店铺里鸦雀无声，剩下锅中腾起的热气随着空气不断上升，火锅麻辣鲜香的味道充斥着每个人的鼻尖，这香味和平时他们吃的火锅完全是两码事。
不是只有香料和辣椒糅杂在一起的味道，而是更浓厚的醇香。
直到遥从后厨把菜端出去放到桌边的架子上，坐在桌边的众人才回神。
“明谦，你刚刚倒的是自己熬得汤？”有人一边咽口水一边问。
明谦把汤壶提到柜台旁的小木桌上，笑着说：“早上九点就开始熬了，放了鸡架牛肉和筒骨，还放了鸡翅膀，都是专门用来熬汤的料，本来应该昨晚就熬上的，但我昨晚忘了，不然味道能更好。”
“都熬白了！放点料能直接当汤喝。”
“还是熟人的店好，上次我去吃羊肉锅，锅里就是白开水放两片番茄片就当是汤了，人还爆满，吃得我想发火。”
“你去的那家店也太抠了吧？连浓汤宝都不买来弄点？那玩意又不贵。”
“现在火锅店的汤基本都是浓汤宝兑的，没几家有那个功夫熬汤，浓汤宝没毒还不贵，味道也不错，自己熬汤的才是少数。”
“能下菜了吗？！我肚子呱呱叫了！”
“牛肉片，下牛肉片！”
潘阳手边就是架子，他端起一盘薄切牛肉片，这些盘子都是明谦自己去批发市场挑的，不仅质量好，价格便宜，花纹也不落俗套，不是工厂流水线一样的碗碟，也不是大红大紫带着花的家庭碗筷，边缘有贝壳一样的波纹弧度，最中心是纯白色，慢慢过渡到边缘的深蓝。
摆盘也是有讲究的，这一盘牛肉被摆成了两朵花，花心是一颗蛋黄，牛肉底部是薄薄的一层牛奶，牛肉片是真的薄如蝉翼，因为够薄，潘阳的手轻轻一动，“花瓣”也跟着颤巍巍地动了一下。
潘阳把这盘牛肉端到桌上，耸了耸肩说：“这个估计没法煮，烫吧，估计烫两下就熟了。”
球员们凑过去，咋舌道：“乖乖，一盘生牛肉搞得跟国宴似得。”
“鲜牛肉也能切这么薄？”
没冻过的牛肉想切成薄片还非得要有十几年刀工的老师傅不可。
遥得意的给他们端去茶壶，骄傲道：“我刀工好着呢，要不是老板说再切薄点客人要说我们抠，我还能切得更薄，比纸都薄。”
已经有人等不及了，用筷子把蛋黄戳破，牛奶蛋黄搅在一起，均匀的沾在每一片牛肉上。
明明垫了点肚子才来的队员们连忙站起来，筷子用的虎虎生威，一盘薄切牛肉很快就被瓜分完了。
筷子夹住牛肉，在滚起的深红色汤锅里上下一涮，就那么两下，两秒就烫好了。
有人爱吃香油碟，有人爱蘸麻酱，烫好的牛肉在自己喜欢的蘸料里一裹，带着热气塞进嘴里——
潘阳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他喜欢吃油碟，放一些蒜蓉和香菜葱，再来一点蚝油跟盐味精，刚刚牛肉片里就被他裹上了蒜和香菜，吃进嘴里的那瞬间，他差点咬伤了自己的舌头。
牛肉香嫩，根本不需要牙齿用力，轻轻一碰就碎在了齿间。
汤汁香浓，麻辣却又不遮掩牛肉本身的香和汤底的鲜。
但是一片牛肉片实在太少，一口就没了，香味还没来得及细品就已经被咽下了肚子。
潘阳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那盘厚切牛肉也已经被抢光了，说是厚切，其实也就是普通火锅店牛肉片的厚度，烫个十秒左右也能吃。
“小明！再上三份薄切牛肉。”
“不不不，五份！”
“上十份吧！”
明谦一脸茫然：“你们还有这么多菜没下。”
这群人点菜的时候根本没有客气，除了两份厚薄不同的牛肉以外，还有毛肚鸭肠火腿各种肉菜，素菜也不少，他们一桌点的菜都够普通胃口的人吃两桌了。
看明谦不动，球员们还催促道：“我们吃得完！真的吃得完！”
“吃不完也不会让你退钱的！”
明谦：“……”
他只能让遥去后厨把这群饿死鬼点的牛肉端出来。
别说，明谦本来就没准备多少肉菜，素菜还能放两天，肉菜过一天就不新鲜了，他们这一顿吃完了也好。
全程没有人说话，刚下锅的菜一煮好，无数双筷子落下，一样菜煮好就被夹个精光。
潘阳大吼道：“这是我兄弟开的店！牛肉给我留一片！”
旁边的人嘲笑道：“谁管你啊，谁先下手归谁。”
“你都吃了六片了！你还是人吗？！”
“吃你们的牛肉！怎么还来跟我抢毛肚？”
“鸭肠呢！谁看到鸭肠了！刚刚还在盘子里！”
这群人中有一大半都是不缺钱的富二代，平时去高档餐厅都要挑三拣四，现在在路边小店吃人均不到一百的火锅倒是吃出了饿死鬼投胎的模样。
明谦很能理解他们这副样子——他之前吃泡面的时候跟他们现在简直一模一样。
“小明！再上一份鸭肠！还要一份午餐肉！”
“小明！麻辣牛肉还有没有？还要一份！”
“小明！来一份郡肝，还要一份毛肚，千层肚有没有？”
“小明！！小明！！”
“小明”本人，明谦对这个外号欲哭无泪，为什么小学课本上的主角永远是小明和小红呢？就不能是小黑和小白吗？
“马上来。”明谦跟遥忙得脚不沾地，就这么大点的店，跑几趟却感觉比短跑更累。
&#183;
“妈妈，我想吃火锅。”小孩抓着女人的裙摆，咬着手指，目光充满渴望的看着路边的火锅店，火锅店里飘散出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小孩扯着妈妈的裙摆要拖着妈妈进店吃饭。
女人也馋，但她咽了口唾沫，很理智地说：“宝宝，我们吃过晚饭才出来的。”
小孩茫然的看着妈妈，完全忘记自己已经吃过晚饭了。
反而是爸爸在旁边笑着说：“馋了就进去吃嘛，少点一些，尝个味道就行了，反正不用等排号，才三桌人。”
孩子高兴的拉着父母的手走进店里。
“请问几位？”明谦不用熬制底料的时候就是服务员。
他先把三个围裙摆在桌上，然后才放菜单。
“就我们三个。”女人有些惊讶的看着那三桌在“抢”菜吃的客人。
明谦：“你们是要红汤锅底还是鸳鸯锅？你们可以先点菜，我先上锅。”
“鸳鸯锅。”女人笑着说，“我不怎么能吃辣，店里有麻酱吗？”
明谦点点头：“有，那边的可以自己打蘸碟，旁边还有西瓜和小番茄，都是自助的。”
只是蘸碟和水果的钱都算在餐位费里，明谦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他可真是个奸商。
小孩有七八岁了，不用坐儿童座椅，她拿着菜单就开始点菜，点菜的时候直咽口水。
没人能拒绝火锅那霸道的香味，尤其是明谦店里的火锅。
看着明谦走进后厨之后，女人才小声说：“这么香的火锅，怎么人这么少，美食街那边最难吃的火锅这个点都是爆满的，全都要排号。”
男人也不明白，反正路过这里的人要么跟他们一样是吃了饭的，要么是冲着美食街去的，早就已经在网上排好了号，肯定不可能中途放弃排了那么长时间的号，所以哪怕被香得停下脚步，最后还是走了。
“其实我觉得那些网红店也没什么好吃的。”女人翻了个白眼，“每次都要排一两个小时的队，吃了以后觉得也就那样，都是广告打得好。”
男人：“名人效应嘛，美食街里好几家店都是网红和明星开的。”
“隔壁这几桌真能吃。”女人小声说，“这不是吃饭，是抢饭吧？”
男人也小声说：“都是年轻人，二十出头吧，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一顿饭能吃三包泡面，还能吃两个蛋一个馒头。”
女人：“……”
明谦把锅端上来的时候，看到就是这对夫妻头靠头说悄悄话，只有孩子在认真点菜。
他笑着把锅放好，打好火之后就去拿汤壶。
汤壶一直在锅上小火热着，注汤的时候女人问：“这汤是高汤吗？”
“这是我自己熬得高汤。”明谦莫名骄傲地说，“清汤也是这个汤，只是加了调料和枣，还有番茄和黄瓜。”
女人有些惊讶。
明谦自夸自擂：“美女，我是诚心做生意的，汤底全是自己熬，火锅底料也是我自己做的，绝对不是去买的现成东西，菜和肉也都是当天早上去市场选购，不新鲜的肉绝对不会上桌，每天进多少菜都有数，卖完了就不卖了，免得当天卖不完，留到第二天就不新鲜了。”
女人：“真的假的，老板，你不挣钱的啊？”
明谦挺起胸膛，竭力表现自己是个“实诚”商人：“质量好才能挣钱。”
明谦把汤底缓缓注入锅内，原本就一直热着的高汤很快融化了底料。
因为早就把香料和辣椒打捞了出来，这一锅汤没有一点杂色杂物，一层红油漂浮在最上层，被煮开的汤底咕噜着撇开，又重新靠拢。
“我点好了！”小孩把菜单递给明谦。
明谦拿到菜单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僵硬，嘴角微微抽动：“小朋友，是不是点的太多了？”
小孩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明谦，头发的蝴蝶结无比可爱：“不多！我吃得完！”
明谦把菜单递给孩子的妈妈：“美女，你看看要不要少点一些。”
女人接过菜单，表情也差点裂开，这熊孩子几乎把所有肉菜都点了一遍，一份素菜没点。
她迅速的涂掉了大半肉菜，然后点了几份素菜，这才把菜单重新递给明谦。
“不好意思，这孩子刚刚乱点。”
明谦摆摆手：“没什么，菜很快上来，请稍等。”
“这是老板吧，我看店里就两个人。”男人喝了口免费的老鹰茶。
女人：“长得挺帅的，我觉得不比美食街的那个网红差，比那个网红帅多了。”
女人忧愁地说：“生意不好可能是闻着香，吃着不怎么样。”
男人笑了笑：“不好吃就当这钱打水漂了，我刚刚看了眼菜单，不贵，就一百多块，下次不来就行了。”
女人又转头看了眼还在争抢的三桌人，还是不明白。
如果味道不好，这些人为什么能抢成这样？
如果味道好，为什么这个时间点了还只有三桌人？
这真是家奇怪的火锅店。
要是味道好的话，下次还来吃吧。
这家店叫什么来着？
记不起名字了。
算了，反正就开在成人用品店旁边，不至于找不到。

第13章
明谦忙得脚不沾地，就一个店面，从店里走到后厨看起来也就十几步路，但来来回回跑一两个小时，比爬山还要累，潘阳他们把荤菜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始慢悠悠的聊天吃素菜喝酒，明谦又去旁边的小超市抱了几箱啤酒过来。
他店里不卖酒水，只卖饮料，拿得也是批发价，一瓶可乐挣一块。
他也是现在才知道，卖酒水才是暴利，像是一百块的火锅，盈利也就二三十，如果全部用冻肉倒是能挣多一些，但明谦不敢，就怕客人吃出是冻肉下回不来。
比起偷奸耍滑，明谦还是更愿意摸着良心挣钱。
酒水就不一样了，一瓶酒能拿一半的利润，很多餐厅每个月酒水的营收能超过餐厅本身的营收，高档餐厅除外。
“老板！有维维豆奶吗？”女人高声问道。
明谦：“有！还要其它的吗？”
女人：“一瓶豆奶，两瓶可乐，谢谢。”
小孩坐在长椅上一点都不老实，她面前摆着她爸去给她打好的蘸碟，手指姿势完全错误的握着筷子，一双眼睛掉进了锅里。
遥一手一个大餐盘，稳稳当当把这一家三口点的菜一次端了过来。
潘阳那边又开始喊了：“小明！再来一份鳕鱼，还要一份小郡肝。”
明谦连忙往后厨走：“马上来！”
女人转头看着明谦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眼正沸腾着的火锅，感叹道：“有火锅吃，还有帅哥看，价格还便宜，赚了。”
老公没忍住笑：“我还在这儿呢，那小老板比你小七八岁吧。”
女人：“我七老八十了也能欣赏年轻小帅哥！”
夫妻俩说话的时候，孩子已经等不及了，她喊道：“妈妈，我要吃火腿肠。”
女人这才把火腿和千层肚煮进去，然后在还在沸腾的一边烫鸭肠。
女人烫好一根之后夹到女儿的碗里，语气温柔地说：“慢点吃，慢慢嚼……”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着自己的女儿一口把鸭肠吃进了嘴里，嚼了吗？
女孩刚把鸭肠吃进嘴，就迫不及待的喊道：“妈妈，我还要！”
老公：“你吃吧，我给她烫，我晚上吃得多，真的不饿。”
女人用筷子拨动了一下锅里的食材，夹起烫好的千层肚，在麻酱碗里蘸了蘸，然后放进了嘴里。
进嘴的那一刹那，她愣住了，麻酱特有的香包裹着千层肚，被带出锅的汤汁在嘴里迸发，牙齿微微用力，千层肚在齿间裂开，舌头都被这霸道的香味征服了，大脑在停止了思考。
刚刚被孩子烫完一整盘鸭肠的男人刚转头想跟老婆说句话，就看见老婆吃得头也不抬，她一双筷子用的虎虎生威，一边吃一边往里面下菜，眼睛就和女儿一样，紧紧盯着火锅，眼底倒映着红彤彤的锅底。
男人惊讶道：“有这么好吃吗？”
女人吃东西的间隙抬起头，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拼命点头：“老公你快试试！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火锅！”
吃了一片午餐肉以后，男人也加入了埋头苦吃的阵营。
明谦坐在柜台旁，跟遥一起坐着发呆，他们时刻要准备着送饮料和去后厨端菜，手机都不能玩。
直到晚上九点，潘阳他们吃完了饭，店里都没有新客人进来。
倒是后面来的那一家三口，已经吃了一个小时了还在吃，后面明显撑不下了也不走，拿了些水果之后还找明谦要了空碗，放了点葱，打清汤的汤底直接喝汤。
“老板，汤底能打包吗？”女人有些不好意思。
她也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有点过分。
明谦有礼貌的拒绝道：“美女，这个不行，我们是小本生意。”
一锅汤底打包回去就能吃好几顿，他还挣什么钱？
女人脸红了一下，她老公笑着说：“不好意思啊老板，实在是你家火锅太好吃了，我跟她又都是上班族，每周就一天的假能带孩子出来吃饭。”
女孩双手捧着汤碗，喝完最后一口汤，学着大人喝酒的样子“哈”了一声，肥嘟嘟的小脸上是因为吃辣和热气染出的红晕，奶声奶气地说：“明天！明天还要来吃！”
明谦：“……”
这孩子好萌！还知道给他送钱！好孩子！
女人也顺着老公的话说：“老板，你家的火锅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火锅，生意不应该这么冷清，要不你打打广告吧，或者发视频开直播。”
明谦眨眨眼：“开店也能直播吗？这有什么好直播的？”
男人连忙说：“老板你看玩社区吗？社区搜创业开店试试，很多云老板的，你每天就剪十几分钟的视频，然后报一下大概的营收，我经常看的是家开面馆的，粉丝都有二十多万了，还上了央视新闻台。”
明谦惊得“花容失色”，声音沙哑：“还能这样？”
他以为开店搞直播的都是做甜点或者中餐的，能教观众做菜，他这种开火锅店的，总不能天天教人家怎么做火锅底料。
更何况他做的火锅底料完全没有技术含量，上网搜一下就能搜出去。
“现在大家都喜欢看从无到有的创业。”男人有些苦涩地笑了笑，“尤其是我们这种社畜，九九六个没完，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从公司出来自立门户，看别人成功了，也能给自己打一剂强心针。”
明谦感同身受的点点头。
他之前上班的时候也考虑过这个问题，自己总不能在私企给老板打一辈子工，不然四十岁左右，老板要裁员怎么办？公司倒闭了怎么办？那时候再去找工作，竞争力跟年轻人根本没法比，创业的话，手里要是没存下几个钱怎么办？
更不用说他毕业一年，已经“克”倒了三家公司。
哎，天下社畜是一家，都有同样的忧虑。
不过之前住他楼上的郑婉也说最好找拍视频的博主打广告，还说能帮他牵线，价格还能压低，不知道两千块钱行不行，超过两千他就拿不出来了。
毕竟这段时间一直在花钱，今晚也就四桌人，他对未来一个月的营业额都不报太大希望，只希望扣除还贷额度以后不要太亏。
但是认真想一想，两千块钱想找有点粉丝的博主打广告确实不太可能。
“找博主打广告？”潘阳跟明谦一起送球员们出去，站在门口对明谦说，“不便宜吧？我之前在朋友那听说，五万粉左右的几千一期，十万粉的几千到几万一期，过五十万粉的收费就看影响力了，几十万一期的都有，过百万的好像也有几例。”
明谦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便宜还是说贵。
毕竟这个粉丝数，比微博大V收费便宜，但是看看自己的荷包，还是太贵了。
而且十万粉以下的博主打广告……明谦担心这钱要白花。
尤其是专题广告，这是需要博主本身有很强号召力，有粉丝基础，播放量才能高。
他这是火锅，又不能直接给博主寄一袋产品，让人家插入自己的创意视频里，插入式广告的话价格能便宜不少。
“算了。”明谦摸了摸后脑勺，“等我存点钱再说吧。”
潘阳：“要不然我去帮你问问？”
明谦连忙拒绝：“别！你一帮我问，钱就变成你出了，我开店这事你别插手！”
潘阳撇撇嘴：“好，那我也走了，跟他们约好了去新开的酒吧玩。”
明谦摆摆手：“去吧去吧。”
潘阳喝了酒，只能找代驾先把车开回家，自己则是打车去酒吧。
人都走完之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明谦去后厨看了眼冰柜，肉菜几乎都吃完了，就剩了一点，他准备打包回家做一顿，跟遥一起吃晚到的晚餐。
遥在前面收拾碗筷，明谦就去拿拖把，他们要把店里打扫干净才能回家。
遥擦桌子的时候说：“老板，为什么我们的火锅这么好吃，但没什么人进来？”
明谦在后厨拖地，悲伤道：“你问我我问谁？我也想知道！”
遥：“……”
明谦拖了一半忽然喊道：“糟了！！”
遥瞪大眼睛，以为明谦遭遇了什么大麻烦，毕竟明谦可是面对神兽九尾狐都面不改色的人，遥急忙往后厨跑，差点摔了一跤，刚刚站稳就听见明谦冲出来说——
“我们早上六点出来，到现在为止一共出来了十六个半小时！”明谦不敢置信地看着遥，“等于早饭午饭晚饭，幽君都是一个、一只狐狸在家吃的！”
明谦绝望道：“他会把我家给拆了！”
遥还以为是什么事，闻言伸长了脖子说：“老板，你别担心，我看尊上对你挺好的。”
明谦：“……遥，你还年轻，你被假象迷惑了！”
遥不明所以：“像是尊上那种神兽，他要是讨厌你，一定能让你无声无息的消失，能在不被天道发现的情况下处理掉你，但是尊上没有那么做，证明尊上很喜欢你。”
明谦看向遥。
发现遥确实是一本正经，一脸严肃。
明谦无语道：“你们也分辨喜欢也分辨的太粗暴了吧？”
“不把我杀了就是喜欢我？”
明谦揉了揉太阳穴。
“我觉得你们需要接受一下小学思想品德课老师的毒打。”

第14章
对大城市来说，十一点左右也不过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间段，酒吧KTV这个时候才最热闹，年轻人赶完场就去订好的酒店休息，或者是去网吧玩个通宵，像是美食街那边，一般要营业到凌晨两三点，如果人多，可能还要到四点左右。
大一些的火锅店有固定的营业时间，家庭式的小火锅店就没有这个讲究了，有钱不挣是傻子，像是烧烤店之类的，通宵也正常，早上五六点，等环卫工人工作了才开始打扫。
一条街之隔的美食街还在热火朝天的招到客人，明谦这边就已经打扫完了店面，提着一袋没吃完的食材准备打道回府。
只是一条街而已，整得跟汉河楚界差不多。
店面离家近，不用打车或者扫小电驴回去。
明谦看遥已经提了一会儿菜，就伸出手说：“我来提吧。”
遥连连摇头，斩钉截铁道：“那不行！我听我祖爷爷说，人族招人做工，做工的人什么都要做。”
明谦无语道：“……你祖爷爷是多少年前的遗老了？那是旧社会包身工吧？现在是新社会，工人是有人权的，把东西给我，不然明天就让你回老家。”
遥还是紧紧抓着袋子，像是正在被“逼良为娼”，就差“抵死不从”了，他可怜巴巴地说：“老板，我力气大，我真的能提。”
明谦头一次遇到遥这种上赶着被老板“剥削”的员工，无奈地说：“那你提吧，回去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总不能让人白做工。
明谦之前工作的时候，第二家公司的老板还真是把员工当自家长工了，征用员工的私家车，却从来不给车费和油费，举办活动的时候让员工是搬桌子搬水，还要接待客人，就连几个做财会和设计的女员工都跑不掉。
明明这些活也是劳动价值，但是老板不给钱，老板认为：“我给了你们工资，那么我让员工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至于加班费？做梦吧！不想干就走人，有得是人想来。
打官司？打就打，看是我耗得起还是你这个失业待业的人耗得起。
明谦在第一家公司实习的时候，实习期才一千六的工资，老板还对他说过：“明谦啊，你在公司也要多努力努力，多做点事，你想想你的房租，你的饭钱，这不都是公司出吗？”
一千六！在主城区就够租个带厕所的主卧，更别提车费和饭钱。
所以公司倒闭的时候，明谦就觉得太正常了，这样的公司留不住人才，一个没有人才的公司，剩下的员工也都没什么上进心，每天就想着怎么带薪拉屎，不倒闭才怪。
第三个公司的老板更抠，招人的时候有个清华毕业的学生应聘，这种高学历的优等生，多少公司求都求不来，但他老板只是让公司里的员工传阅一下，表达了一下自家公司有名校毕业生来投的骄傲感，然后就让HR不用考虑这种高材生。
因为名校毕业的贵啊！
哪怕现在要求的薪资不高，将来肯定也要要求高薪资，既然如此，就从源头堵住，不聘就行。
而且按老板的话来说，他们公司的活，初中毕业都能干，那干嘛要请高学历的？
所以老板用他聪明绝顶，秃了的脑袋瓜想出了一个好办法，就是只招应届的实习生，实习生一个月就给几百一千多，等到了要转正的时候，老板就会逼人走。
逼人走的办法也很骚，直接告诉别人，我们公司现在收入不行，你要留下也行，我给你转正，但是工资还是实习期的工资，或者你继续实习，不转正。
无论转不转正都这点钱，只是转正了公司给你交三险，连一金都不交。
实习生当然都走了，实习生都是正规大学毕业的，无论是本科还是专科，找个能填饱肚子有点盈余的工作都不难，干嘛拿你这连肚子都填不饱的三瓜两枣？
明谦虽然只进过三个公司，但他自觉已经看透了无数小公司的骚套路。
不倒闭才奇怪。
反正他是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小本买卖经营成那样的。
将熊熊一窝，老板都抠成那样了，员工怎么可能不斤斤计较，大家都计较起来，公司能发展好才怪。
所以明谦觉得自己应该对员工大方一些，虽然他是老板，但他跟遥是互利互惠的关系，不是压榨者和被压榨者的关系。
“我想吃炖牛肉！”遥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他们下午四点吃的“晚饭”，也就是在隔壁小卖部买了两包泡面，虽然是用羹石水泡的，但这会儿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
明谦想到马上回到家面对那只脾气差的狐狸，愁得眉头都皱起来了，嘴里还是说：“炖牛肉没有，炒个尖椒牛肉丝吧，炖牛肉太费时间了。”
有牛肉吃就行，怎么吃遥没意见。
进了小区，站在自家那栋楼的楼下，明谦抬头看着这栋楼，发现自己家的灯还亮着，头都大了，他磨磨蹭蹭，像是新媳妇进门一样，数次在门口徘徊，就是不想刷卡进去。
遥提着菜，真心实意地说：“老板，尊上不会对你发脾气的。”
“像我们这些妖兽想找伴侣都很艰难，更别说尊上那种神兽了，遇到了是命好，不会对你不好的。”
明谦嘴角微微抽搐，但他也知道自己跟遥说不通，尤其是他也不能去酒店开房——半夜他就会被冻得睡不着觉。
等明谦打开家里的大门，迎接他的就是冰冷灯光和一股股“冷气”。
幽君依旧穿着那一身广袖长袍，他没有穿鞋，而是赤着一双脚，双手环抱在胸前，姿态睥睨又高傲地微抬着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轻轻地“呵”了一声，语气平缓地嘲讽道：“竟然还知道回来。”
已经深知幽君是头倔驴，只能顺毛摸的明谦悄悄的深吸一口气，语气温和地说：“我也是第一天做生意，要是早知道会忙到这么晚，我下午就回来一趟了。”
幽君看也没看一进门就变回原形，夹着尾巴回房间的遥，只是把明谦堵在门口，他那张俊美又凶悍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就是能让明谦一看就知道他在说：“本大爷不爽，快来哄我”、
从小到大只哄过亲爸亲妈的明谦觉得自己也快练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了。
“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明谦语气自然，不像是讨好，更像是关心自己亲近的家人或朋友，他在幽君冰冷的视线下换好拖鞋，又把玄关上的菜提到厨房。
等明谦走出来了，他才冲幽君笑着说：“做生意就是这样，我这都算轻松的了，客人少，要是以后客人多了，怎么也得凌晨两三点才能回来，早上还要聘人去批发市场进货才能保证新鲜。”
明谦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眼睛微弯，他的眼睛跟别人的不同，一般黑白分明的眼睛只有孩子才有，人年纪大了之后眼睛结膜巩膜都会老化，不再像孩子一样剔透。
但明谦不是，他似乎是在外貌上被老天宠爱的那一小拨人，眼睛依旧剔透，让人一看就觉得他十分真诚，加上他本身的气质又很温和，没人会在他笑着的时候讨厌他。
从小到大，他只要对人笑一笑，别人就很难再对他板着脸。
无论男女，长得好看的人总是要吃香一点的，古代当官都得长得好看仕途才好。
幽君虽然还是板着脸，但冰冷的气场缓和了很多，他还是看着明谦的脸，不怎么情愿地说：“明日本尊同你一起去。”
明谦大惊失色，差点把手里拿着的水杯摔到地上，好在他手稳，这才没有损失一个三块钱的玻璃杯，他小心翼翼地说：“店里又忙又乱，有人高声说话，还有人往地上扔餐纸，桌子和地上都有油，配不上你！”
幽君一脸“你也知道”的样子，“哼”了一声以后说：“看在你是本尊未婚妻的份上，本尊忍了。”
再拒绝就是明谦不识好歹了。
明谦：“……那你就在收银台收钱吧，你……数学还行吧？”
幽君怒了，一掌拍在餐桌上，好在还知道收住力气，没把明谦的餐桌拍碎，他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一句：“本尊自有神通，不过算术罢了，难得住本尊？！”
那就行。
明谦又想说他们是要为客人服务的，脾气不要太差，最好能笑脸相迎。
但是一看幽君的脸黑得都能滴水下来，就把这话憋了回去。
算了，到时候他来给幽君描补吧。
看在幽君长得这么好的份上，女顾客应该不会生气，男顾客……
哎！
明谦觉得这段时间他叹得气比之前二十多年加起来叹得都多了。
“我去厨房炒两个菜。”明谦微笑着说。
他蹿进厨房，关上玻璃推拉门，慢悠悠地松了口气。
他是很愿意把幽君当财神爷供着的，但财神爷不愿意待在神龛里，一定要下凡。
明谦越来越愁，以至于吃过晚饭，洗完澡之后都不敢进主卧——自从他默不作声的钻进了幽君的被窝之后，幽君也就光明正大的“登堂入室”了，从次卧搬进了带有一个大阳台和卫生间的主卧。
幽君还嫌弃明谦的大花被单有损品味，让明谦把床单都换成了纯色的。
明谦也很无奈，大花被单哪里不好了，纯棉！又厚！价格还比纯色的便宜，都是他从超市里淘的，同样质量的床单被套换成纯色的，或者时尚一些的，价格要翻两倍。
反正也是在家里自己盖，就跟内裤一样，哪怕内裤上印着的是条金龙，那也没人能看到，都是脱了裤子自己在家看，有什么好计较的？
明谦在浴室就换上了睡衣，不好意思直接裸奔，之前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只要不开窗帘就随便怎么“奔”，现在不行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已经躺在床上的幽君有些迈不动步子。
幽君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怎么？还要本尊三催四请吗？”
明谦又在心里叹了口气，走到了床边，拉开被子就躺了进去。
他也不玩手机，闭着眼睛就准备睡觉。
一只手忽然放在了他的后颈上，那只手很凉，骨结分明，也很大，很有力，明谦毫不怀疑，只要这只手的主人用力，他瞬息之间就能被掐死。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谦很安心，他迷迷糊糊的偏了偏头，那只手就轻轻的揉了揉他的脖子和肩膀。
冰凉的手在夏天驱散了热气，也捏走了明谦一天的疲劳倦怠。
明谦在睡梦中也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小小的呼气，过一会儿他的嘴又闭上了。
已经关了灯的房间里只剩下幽君偏着头，手还放在明谦的脖子上，目光却落在明谦的眉宇间。
室内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沐浴露的味道，掺杂着明谦身上皮肉的香味。
有什么东西在这个静悄悄的夜里小心酝酿。

第15章
凌晨四点，明谦起夜了，他醒来的时候还有点不止今夕是何夕，迷茫的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愣了接近一分钟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躺在家里的床上，他有些不想动，被窝里温度正好。
虽然家里没有开空调，但因为被窝里还躺着一只狐狸，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热。
往年夏天他不开空调，醒来的时候全身都是一层薄汗，必须要去冲个澡才能出门。
明谦又找到了幽君到来后的一个好处——省下了空调电费，却没有省下开空调的享受。
就在明谦好不容易坐起来，双脚刚刚踩在地上的时候，从他的背后忽然传来的幽君清冷的声音，那声音很清醒，像是一夜没睡：“去哪儿？”
明谦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更急了，他连忙站起来，头也不回地扔下句：“去卫生间。”
然后他就冲进浴室放水。
等明谦洗完手出来，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发现现在也不早了，已经是早上七点半。
他连忙打开了卧室的灯，迅速的换好了一套衣服。
“我得去市场买今天要用的菜。”明谦穿了条深色的牛仔裤和一件比较宽大的黑色短袖，不去上班之后他穿得越来越随心所欲，上班的时候虽然不管是穿什么材质的裤子，但是一定要穿白衬衫。
他的工作又不用去跟客户打交道，这么穿纯粹是老板在公司看着好看，觉得统一着装才像大企业。
后来他听进了大企业的同学说，人家也不是每个部门都要求西装革履，最多就是开大会的时候会要求着装。
还有些大公司更开放，公司里不仅养猫养狗，员工怎么穿都不穿，穿JK和洛丽塔又或者女装大佬都不管，只要不影响做工，老板还很鼓励员工都“个性”起来，这样能让公司看起来更年轻有朝气。
明谦虽然不是女装大佬，但也很向往后一个公司。
想想吧，上班的时候一抬头，大家都穿得很特别，自己的心情也会好很多。
幽君也下了床，皱着眉问：“昨日清晨不是才去买过？”
明谦也没有不耐烦，认真解释道：“昨天是试营业的第一天，我就没敢买太多，正好昨天都卖光了，以后估计都要每天去进货，只有不怕麻烦，卖出去的肉和菜才新鲜。”
幽君的眉头还是没有舒展开：“每日清晨都去？”
明谦苦笑道：“饮食行业都是辛苦钱，除非开成连锁店，否则没有办法。”
幽君皱着的眉头就一直这么纠结着，没有松开。
及至明谦已经收拾好了，站到了门口，才发现幽君也变化了一身普通的衣服——和他们上次出门买手机一样的穿着，他还是一头银色短发，明谦觉得这头发实在是太显眼，就从玄关的柜子里拿出了一顶白色的鸭舌帽。
“这顶是新的，我没戴过。”明谦把还没剪的标签给幽君看，然后才用剪刀剪掉之后递给幽君。
戴上帽子之后，幽君看起来更年轻了。
虽然他不戴帽子看起来不年轻，而是气质，他的气质就不像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明谦看着幽君抬手整理了一下帽檐，有点被帅到。
他觉得就算是帅哥辈出的娱乐圈，也没人能跟幽君比。
怪不得妲己的族群设定是狐狸，果然狐狸这个族群无论男女都是美人。
能祸国殃民的那种。
尤其是幽君不变装的时候，他的眉毛和眼睫毛都是银色的，眼珠也是，有一种非人的，妖冶的美，但因为他的气势，还增添了残暴的味道。
这要是个妹子，明谦一定在见第一面的时候就倾倒了。
奈何性别不对。
“看甚？”幽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明谦没被吓到，反而勾了勾嘴角，温和地说：“看您长得好看。”
幽君一愣，略有些僵硬的转过头，最后干巴巴地说：“算你还有些眼光。”
看，这只狐狸也是要顺毛摸的，不难对付。
遥用头把卧室的门拱开，看见幽君也站在门口，“嗷呜”了一声，夹着尾巴坐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走上前。
虽然才来了短短几天时间，但遥已经深深爱上了这里！
在老家，他们住的是山洞，很少变成人形，毕竟原形更适合在森林里生存，他们的皮毛厚实，蚊虫不能叮咬，打猎的时候他们的四肢矫健有力，牙齿还很锋利。
但老家没有热水器，没有马桶，没有电灯，也没有电视和手机，更没有川流不息的车和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爷爷那一辈还会给他们讲讲晚晴时候的事，但爷爷也只见识过马桶和电灯。
祖爷爷那一辈就更别说了。
来了这里之后，他有了自己的房间，方方正正的大房间！
还有床，足够他变成人形在床上打滚，衣柜里虽然暂时没有几件他的衣服，可是他这个月拿到工资就能去添置了。
总之，无论是为了族人还是为了他自己，他都必须留在这儿！
既然幽君大腿抱不了，那明谦的大腿就得稳稳抱牢！
明谦看了眼幽君。
幽君：“怎么？本尊还不如这条狗？”
明谦眨了眨眼，觉得遥也太惨了。
在外下力气，在家当宠物，还这么被嫌弃。
好在遥也没有被幽君伤害到。
“待会儿那么多菜，我一个人提不了。”明谦怎么也不可能指使幽君帮自己提菜，而且他也没车，待会儿只能找个三轮直接拖到店里去。
昨天已经麻烦了潘阳，不能一直麻烦别人。
更何况潘阳还喜欢睡懒觉，昨天能把潘阳叫出来，完全是因为第一天试营业。
幽君又冷哼了一声。
明谦：“……我一个人真不行……”
幽君忍不住怒道：“本尊没有力气？”
得了，明谦只能乖乖的跟幽君一起出门。
比起昨天，今天一进批发市场，明谦就收获了更多的注目礼，回头率简直是百分百，无论男女老少，都要回过头来看他和幽君。
他还看到几个年轻女性买菜的时候悄悄拿出手机拍照。
反正他也不是明星，拍就拍吧，他也没想去阻止。
因为买带遥出来，明谦也不好让幽君动用他那尊贵的鼻子闻一闻肉类新不新鲜，就只能去昨天去过的那几家买食材。
幽君就双手环抱站在店门口看着，从他充满嫌弃的眼神来看，这些肉他都看不上。
不过今天明谦不用买香料，火锅底料熬好了以后等凉透了就放进冰柜里，能放很长时间，要用了就敲成小块。
昨天他熬得底料多，应该还能用两三天。
明谦挑肉的时候，旁边来买菜的女人还指点他：“这家店的肉都挺新鲜，那种放了几天的肉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个天气肯定要冻过才行，你看颜色就知道了。”
于是明谦不耻下问，还问余光去偷瞧幽君，唯恐对方因为自己和女人说话生气。
哪里知道幽君难得大方，竟然没有表现出不悦。
女人很年轻，也就二十出头，她发现明谦挺好说话的，于是搭起话来：“你买这么多，是自己开馆子吗？”
明谦忽然意识到这也是潜在客户，立马说：“我开火锅店的，就开在美食街那边，隔一条街，叫山海火锅店。”
女人看着明谦的侧脸，差点么能回神，不过她还是很快说：“等我有时间就去试试。”
明谦：“行啊，到时候给你打八折。”
女人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等在店外的幽君一眼，声音放得更小：“那是你朋友吗？”
明谦表情有点古怪，毕竟幽君不是他朋友，是他的“未婚夫”，不过这话不能说出口，就点点头。
女人：“他是明星吗？”
明谦忍住笑：“不是。”
女人叹了口气：“他要是当明星，肯定能红！”
这语气，就像很遗憾自己不是星探，没法带着这个好苗子一起大红大紫。
女儿又说：“你也帅，一起出道最好。”
明谦终于忍不住笑了。
他发现大家都是很务实的，比如他读书的时候也有女生喜欢他，不过她们会给他发短信告白，却不会真的多努力的来追他，有些干脆短信都不发，好友也不加，但毫不避讳的说自己喜欢他。
后来明谦去问一个“据说”暗恋他的同班同学，同学才一本正经地说：“你要是一般帅，肯定很多人追你，但你帅得不一般，大家也就是看看。”
就和大美女一样，高岭之花没几个人愿意尝试去摘，既然肯定要被拒绝，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别试，换个目标可能性更大。
像幽君这种外貌，有得是人欣赏，但不会有几个人想尝试追他。
帅哥美女就是用来看的，看一看，心旷神怡，真要追？那就打住吧。
虽然他觉得这是女同学夸张的说法，但好歹让他的自信心好受了一些，毕竟他当时一直以为自己没有女人缘，也不能说没有，但女生们就是更愿意跟他当朋友。
她们都说身边走着个帅哥，出门都更有面子一点，当男朋友就算了，免得什么时候被人撬走，自己还要生气。
谈恋爱难免有掰的时候，但当朋友就不一样了。
班里的男同学倒是很羡慕明谦，觉得明谦对女生很有办法，经常请教明谦。
明谦……没什么能教的，总不能让同学们去整容吧？那也太过分了。
买完牛肉猪肉和内脏之后，明谦就再给女人说了一遍火锅店的地址，然后卖出这家店的门。
肉太多了，坠得他手腕疼，明谦刚刚迈出门，还没来得及跟幽君说句话，就发现幽君已经动作自然的从他手里接过了袋子。
明谦愣在当场。
倒是幽君走了几步路，发现明谦没跟上，不耐烦地转头催促道：“愣着干什么？难道本……我还能让你提着吗？”
神兽陪未婚妻出来买东西，还让未婚妻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提？
明谦连忙跟上。
他反省自己，觉得自己还是太容易被感动。
遥任劳任怨地搬东西切菜打扫店面他都没感动，幽君帮他提个菜他反而感动了。
他对不起遥！他就是没有良心的黄世仁！
“我去叫辆三轮。”明谦让幽君就站在批发市场门口，不要随意走动。
幽君鄙夷道：“就这些东西，还需叫人来拉？”
明谦：“……这些？光是牛肉就有二十斤！”
幽君不当回事：“本尊一根小指就能提起来。”
“我不行！”明谦有些抓狂，但还是温声细语，面带微笑，嘴角微微抽搐地说，“我是凡人，我体重一半的东西我提得起，三分之二也可以，一样重的勉强，但不能提着这么多东西走接近一个小时。”
而且连地铁都不好上。
谁提着这么多菜做公交和地铁啊。
三轮车的话半个小时就能到店里，中间还省去了很多麻烦，价格也便宜。
这种三轮车也不是老式的，各种防护措施做得也还不错，用来运菜节省方便。
明谦：“而且你提着这么多菜和肉，有损你光辉的形象。”
幽君眉头微皱：“形象？”
明谦用力点头：“你想想，以后别人提到你，想到的不是你有多帅气，聪明，能干，而是你可以提这么多菜和肉。”
幽君把菜放下了，理所当然的指挥道：“你还站着作甚？”
明谦任劳任怨的去找司机聊价钱。
“十八，不能更多了，更多我就去找出租。”明谦态度笃定。
司机：“帅哥，你看着这么帅，怎么这么抠？”
明谦一本正经：“我知道我帅，但这两者之间没有联系，十八，走不走？”
司机无奈道：“行，走。”
明谦：“你开到那边去，这边人多不好上货。”
司机小声嘟囔着：“这么年轻就这么抠，老了可不得了。”
司机自以为声音小，但听在明谦耳朵里却格外清晰，他觉得自己是有苦说不出，他要是有钱还会抠吗？！
别说有钱，只要他把贷款还完，一定让司机知道什么叫阔气！绝对给司机凑满二十！
三轮里放满了菜，当然挤不下两个人，就算挤得下明谦也不敢去挤。
毕竟省钱事小，小命事大。
走的时候他还一再叮嘱司机：“师傅，菜没什么，你小心一点，不要赶时间。”
司机朝天翻了个白眼：“帅哥，我晓得，你这车菜可没有我的命值钱。”
在这一点上，明谦和司机倒是难得达成了一致。
等司机走后，明谦就用新下的APP约了辆车，这是新上线的打车平台，首单免费，前十单都有五折优惠，明谦大约是唯一一个把所有打车软件都下过的人。
骑个自行车都要看看自己在哪个平台有券。
他还加了好几个互助“砍一刀”的群，里面都是跟他一样精打细算的人。
他也从不承认自己抠门——有钱的不愿意花钱才叫抠门，穷人没钱花能叫抠门吗？
明谦准备在正是开业之前去找批发商把酒水拿到，一瓶啤酒卖二十能挣十块，这钱与其让旁边的小卖部老板挣不如他挣。
做餐饮挣得都是辛苦钱，酒水才是暴利！
所以才有那么多小餐饮店不让顾客自带酒水，不然还真挣不了什么钱。
高级餐厅不一样，人家卖的是服务和装潢，本钱不高，菜品天价，明谦正在朝这个方向努力。
坐车去店里的路上，明谦还热情的跟司机搭话，司机也表示过段时间不忙了去明谦的店里试试。
他们到的时候，三轮车已经等在店门口了。
司机正在抱着手机玩消消乐，一看到明谦就连忙招呼：“我可不帮你搬进去啊！你快点，我赶时间！”
幽君刚从车里下来，他瞥了一眼三轮车司机，目光冰冷尖锐。
司机突然打了个哆嗦，好像三伏天忽然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冰水，遍体生寒。
又好像自己行走在荒野中，突然被大型猛兽盯上，凛冽杀意让他双腿都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我、我帮你搬……”司机连忙从车上下来，像一头任劳任怨的老黄牛，不仅帮着明谦卸货，还跟明谦一起把货物搬进店内，动作之麻利，好像他生来就是干这个的。
明谦奇怪的看着司机，没想到这个司机竟然是这么古道热肠的好人！
他连忙说：“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司机看了眼站在明谦身边不动如山的银发男人，一边腹诽对方这么大了还搞非主流，一边满脸“和蔼”地说：“没事，我正好运动运动，天天坐在车里感觉自己都要生锈了，你别动，我来！”
这个世界上还是热心肠的人多！
明谦感动的一塌糊涂。
“师傅，下次你过来吃饭我给你打八折！”明谦一感动就立马许愿。
请客是不可能请客的，打折可以。
司机的嘴唇抖了抖。
明谦看着司机欲哭无泪的表情，以为对方也被自己感动到了。
司机见鬼似得看了明谦一眼，跟屁股后头有鬼在撵他一样蹿走，迅速上车关门，把三轮车开出了赛车的架势。
明谦奇怪的看着车屁股，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他很快把注意力放在了处理食材上。
不过比起处理食材和熬制底料，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教会幽君怎么算账收钱。
幽君不需要计算器，当然也不需要算盘，虽然明谦不知道他心算有多厉害，但至少这种小本生意肯定不会算错。
所以明谦要教的只是让他学会收钱找零和提醒顾客扫码支付。
幽君看着阿拉伯数字，一脸嫌弃：“怎的不用以前的数？”
明谦：“这个写着快，方便，不过以前的数字也还在用，只是日常不怎么用了。”
幽君更嫌弃了。
明谦以及习惯了幽君的嫌弃，就没有幽君不嫌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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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楠，你看！快看！”年轻的女孩激动的抓住身边朋友的胳膊，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路边的一家火锅店，“看帅哥！！”
朋友叹了口气：“我可不信你，上次你让我看帅哥，看的都是什么啊，你审美有问题！”
女孩不承认，噘着嘴说：“是你审美有问题，你看看，看看嘛，这两个绝对帅！”
朋友无可奈何，她耸耸肩，语气带着安抚：“行吧，我看。”
然而等她转头看过去，瞳孔在瞬间收缩。
路边的火锅店内，有两个年轻男人站在靠近店门口的柜台后面，一个高些一个矮点，但身材都很优越，矮得那个看样子也有一米八五左右，高的那个就更高了，但即便高，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一米八五左右的男生正在说话，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他看起来很清爽，是那种属于大男孩的爽朗，五官很精致却不会让人觉得高冷，就好像隔壁住的小哥哥，温柔大方，谁都能跟他说话，不用担心被他拒绝。
但另一个就完全不同，个子更高的那个有一头银色的短发，不是那种流行的奶奶灰，而是真正的银发，在阳光下似乎闪着光，他的五官是纯东方人的俊美，狭长的眼眸，微挺的鼻梁，帅得高不可攀。
女孩咽了口唾沫，傻乎乎地说：“我跟你说，人的美分两种，第一种属于高不可攀，你看到他却不敢接近，甚至觉得对他有想法都是一种罪恶，第二种是你一看到他就想扒光他身上的衣服。”
朋友被这个说法拉回了理智，一阵恶寒。
女孩：“我决定了！我们就在这吃午饭吧！”
朋友：“中午吃火锅……也挺好！”
进店之前女孩还小声问：“你说能不能拍个小视频放抖音啊？要是能合照就更好了，我社区有五千多个粉丝呢。”
朋友万万没想到女孩竟然有高达五千多个粉丝，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震惊还是该恰柠檬。
不过能吃火锅还是能看帅哥，怎么也不亏！
看来减肥大计又要暂时搁置了。

第16章
周梅，在校大学生，暂时的人生目标是成为一个网红，为此她去整了鼻子，垫了下巴，定期去打水光针，奈何天生底子不好，医生只能调整她的五官，不能捏橡皮一样给她重塑，以至于从大一奋斗到大三，各个渠道的粉丝加起来都还没有破万。
她的账号上什么热度都蹭，美妆做过，吃播做过，甚至连电影解说都做过。
娱乐圈出点事她第一时间弄些乱七八糟的总结做视频和文章，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有一个平台的粉丝过了五千。
然而点赞关注还是寥寥，没办法，实在是太像营销号了。
“上次我拍了个帅哥。”周梅兴奋地眨巴眨巴眼睛，“那个视频有三千点赞，地铁小帅哥。”
“因为那个视频我还接到了广告。”
周梅挽着朋友的胳膊进了火锅店，进门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招牌——山海火锅店。
这名字起得可真够“大”的。
“帅哥，中午营业吗？”周梅问了一声。
明谦有点懵逼，他看了眼手机，奇怪地说：“美女，现在才八点，我们中午也是十一点才营业。”
周梅和朋友都傻了。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傻逼，美色误你！”
“哦哦，我们只是问问，因为有些火锅店中午不营业，只做晚上，那我们中午过来吃。”周梅尴尬的笑了笑，和朋友互相掐着对方的手。
不面对顾客的时候明谦都有十二分的耐心，更何况面对顾客了，他微笑着说：“我们中午营业的，你们到时候来就行了。”
周梅：“那行，那我们走了，老板拜拜。”
明谦冲她们摆摆手，然后目送两个女孩你掐我一下，我掐你一下的离开。
遥是在八点半赶来的，他有种族天赋，只要走过一遍的路怎么也不会忘。
他来了以后先缩头缩脑的跟幽君打了招呼，那躬鞠得似乎要把头埋进怀里，然后忙不迭地跑进厨房开始切菜。
明谦则是开始熬火锅底料，他是自己熬，用得是桶型的铁锅，火锅的香味很霸道，抽油烟机把烟排到店面后的空地里。
这栋楼的楼上有几层都是宾馆，跟明谦的店一样，宾馆的生意也不好，现在附近的酒店鳞次栉比，一条街几栋楼上都有酒店，别说三四星，五星的也有，价格虽然贵，但一分钱一分货，人们现在也愿意享受了，不像以前，旅游的人都比较节省。
熬好了火锅底料，时间就到了早上十点半，离开业还有半个小时。
明谦忽然想起了之前听人说的，现在不少人都有当老板的心，当不成真正的老板当当云老板也好，就跟玩经营游戏一样。
他拿出手机，登陆了自己的社区账号，研究了一下怎么发视频，然后又去下了一个剪辑软件。
一直录视频是不可能的，他的手机也没有那么大的内存。
明谦先搜了一下关键词，看看别的“老板”是怎么拍的视频，心里有数之后决定今天还是不拍了，明天开始从熬底料开始拍。
还要从家里拿个手机支架过来，到时候就准备的时间和营业的时间录录，再开个加速。
顾客的脸还要打马赛克，就是不知道马赛克怎么打，到时候他去网上搜搜教程。
明谦从大学开始就自学了不少东西，他大学的时候为了挣钱，听说在网上做海报能挣，就搜免费的视频教程学会了PS，CDR和AI，后来听说有些出版社会搞外包，又学了ID排版。
虽然不像人家的专业的那么精通，但是他只学对自己有用的，学得倒也快。
他还有自己的学习办法，就是从来不只看视频，他都是先下软件，然后先自己摸索基础功能，再去搜自己想弄的东西的教程，对着视频一个个步骤的暂停后学，学完他也就记住了。
比单看视频，自己不动手强得多。
幽君自己刚玩完手机，转头看明谦坐在椅子上“玩”手机，冷哼一声，嘲讽道：“如你这般，能成什么事？”
嘲讽的时候幽君还记得把自己的手机收起来。
明谦抬头，他也不跟幽君生气，一本正经地说：“现在是互联网时代，我的视频要是红了，我就能躺着挣钱了，说不定光是接广告就能接到手软，靠金主爸爸发家致富。”
幽君虽然听不太明白“金主”，但听明白了“爸爸”，更何况“金主”这两个字不难理解，他紧皱着眉：“谁若有钱，你便认谁为父？”
明谦：“……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开个玩笑。”
幽君像是个冷酷的夫子：“想不到凡人如今都能用父母开玩笑了。”
明谦认输，垂头耷耳地说：“我错了。”
幽君的嘴角翘了翘，但很快平复：“知错便要改。”
明谦“嗯”了一声，手机也看不下去了，也不想跟幽君再待在一起，于是直接去后厨看遥切菜。
遥现在在切素菜，他切什么都切得很薄，明谦说了好几次，现在才切得稍微厚了点。
虽然人们鉴赏刀工就是看切的丝切得细不细肉片得薄不薄，但明谦还从没见过有人夸兰州拉面的牛肉面切得好。
可见分量才是最重要的。
尤其是明谦搞得也不是高档餐厅，就普通的街边小火锅，客人吃得满足才叫好。
生意才能做起来。
遥切菜的时候还哼着歌，不是流行音乐，估计是他“老家”的小调，切一会儿才停两分钟，扭扭屁股甩甩腰，然后接着切，简直不像是在做苦工。
“老板，我们中午吃什么啊？”遥兴致勃勃地问。
明谦正在试熬好的底料温度，已经晾凉的可以冻到冰柜里去，他想了想：“咱们今天中午也要营业，要是没客人或者客人少，中午一点多估计就能吃饭了，要是忙的话，估计得等到三点多。”
他们前一天的营业额接近一千五，主要还是潘阳的那群队友都是年轻人，运动量大，能吃。
一家三口没吃多少，抛出食材本钱，单日收入不到五百，这还没有去掉房贷和人工的钱。
主要还是明谦没用冻肉，如果大部分用冻肉，不用新鲜食材，利润也能提高几百。
现在很多店用的都是冻肉，虽然不新鲜，口感比不上新鲜的肉，但也没毒没坏处，顾客偶尔出来吃几顿也就是换个口味。
明谦把盆放进冰柜：“中午就我们三个人，正好现在还有点时间，我去网上看看教程，弄个臊子，中午吃面吧。”
遥乐呵呵地说：“行！再烫两片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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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家宾馆，零几年才开张的时候算是南边几个区最大的宾馆，上下足足六层楼，楼下还有停车场，装修的金碧辉煌，虽然当年都显得有点土，但谁不说这宾馆阔气？
可现在不行了，这栋楼墙体刷得漆有些地方已经掉了，墙面还有污渍，当年大气的霓虹招牌早就坏了，老板又舍不得换，半夜亮起来常字少了巾，家字少了宝盖头。
生意不好，价钱就一降再降，除了节假日涨一点，平时一个标间也就一百二，要知道在这附近的酒店，标间再怎么也要上两百。
而且这间宾馆还有特别小的单人间，也不管你里面睡几个人，只收八十八。
还能长租，按月收钱，所以一些觉得在附近租房太贵的年轻人就会在这长租。
一个小单间，还有卫生间，房间里有个小沙发和电视，运气好的话能租到带小阳台的。
月租金两千，比租房来得强，毕竟租房不带卫生间和沙发电视，随便一个次卧单间都得一千八左右。
便宜的也有，但离这边就远了，每天赶车累不说，地铁一来一回也要十块，一个月也得花三百，还不如住近点，而且宾馆二十四小时有前台和保安，也安全。
吃东西就更方便了，离美食街近，朋友来玩也不用抠破脑袋想着去哪玩，这边商场遍地都是，去游乐园坐四号线二十分钟就到，地理位子简直绝了，两千简直是纯赚。
不过年轻的上班族们一般都不会去美食街吃——太贵，一碗面都要十八往上。
更别说中餐西餐烤肉这些了，两个人去吃，吃一百多都算少的，两百多才正常。
所以他们多数就在宾馆楼下吃，都是小饭馆，一碗面最多也就十二，一个人二十块能吃撑。
但楼下的小馆子生意不好，从去年开始就陆续倒闭了好几家，今年又倒了两家。
还有几个铺子从年前开始就挂着招租启示，现在都还没租出去。
陈朗刚从公司回来，本来今天放假可以睡个懒觉，但他把自己的私人笔记本忘在了公司，只能早上跑一趟，这样下午和晚上还能做点私活或者打打游戏。
他提着笔记本走进巷子里，巷子并不小，但宾馆只有这一个出入口。
他回来的路上还买了包泡面，准备中午就随便对付一下，晚上再下楼吃份盖浇饭。
盖浇饭十五块钱一份，有荤有素，还有一碗免费的汤，泡菜也是免费的，可以自己去打。
虽然这个宾馆看起来破破烂烂，但住这儿的好处多着呢。
陈朗刚走过积水的地面，笔直地朝宾馆大门走去，走到一半，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这么香？！
火锅的香味从排气管穿进来，又辣又香，浓香四溢，激得人口水不断分泌，要不是陈朗下意识闭上了嘴，现在下巴肯定已经被口水淹了。
他喃喃自语道：“什么时候开了家火锅店？我怎么不知道？”
但泡面已经买好了，一个人吃火锅也不在他的选择范围内，于是陈朗一狠心，一咬牙，还是走进了宾馆大门。
但是那股香味似乎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过他，直到他进了自己的房间，口水还是在继续分泌，鼻尖似乎依旧萦绕着那股浓烈的火锅香，仔细闻又闻不见。
他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看着被自己放在小茶几上的杯面和热水壶，但却迟迟没有动作，脑子似乎已经完全被火锅占据了。
“我挣钱是为了什么？”陈朗忽然自言自语，“难道是为了放假的时候吃一碗泡面吗？”
“我的人生已经悲惨到这个地步了？”
陈朗越想越伤心，他觉得自己兢兢业业工作，老老实实上班，竟然像是全无意义，存钱干嘛？买房？存多少年买得起？似乎要存二十年，难道这二十年就吃泡面过日子了？
“不行，我今天非得去把火锅吃了！”陈朗激动地站起来，他在沙发前来回踱步，一咬牙，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是我。”电话刚刚接通，陈朗还不等对面的人说话就忙不迭地说，“我要去吃火锅，你去不去？”
朋友：“……中午吃火锅？”
陈朗“凶狠”道：“你就说你去不去吧！今天不把这顿火锅吃了，我不姓陈！”
朋友：“行吧，我觉着你快哭了。”
“等我半个小时，我打车过来。”
陈朗忽然仰头，抹了把眼睛：“你快点。”
这顿火锅不是火锅，是他迈向新生活的开胃菜！
他想通了，钱是存不完的，他以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太贵的除外。

第17章
早上十一点三十，接近中午，明谦和遥坐在店内看着店外，幽君独自坐在柜台后面玩手机，不跟他们为伍，店门外陆续有行人走过，今天是周末，出来吃饭的人格外多，可行人脚步匆匆，没有一个在山海火锅店门口停留。
前方就是美食街，一整条街！连成一片的楼，五层高，每层都有数不清的门店。
无论是火锅麻辣烫还是中餐西餐粤菜湘菜，只要你有想吃的，都能在里面找到，除此以外还有冰淇淋店面包店，烧烤饮料应有尽有。
何必进一个连客人都没有的，十分寒酸的火锅店呢？
尤其是约会的男女这么多，请女朋友吃饭，怎么也要去高大上的餐厅。
不管味道如何，装修要上档次。
“早上明明有两个美女说中午要来吃火锅。”明谦拖着下巴，锲而不舍的看着店外。
遥一拍大腿：“老板！我知道！她们肯定是变心了！”
明谦：“……你还挺会用词。”
遥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我学东西快着呢！我祖爷爷都夸我聪明！”
明谦在心里叹了口气，继续等着客人上钩，不对，是上门。
“老板！”
就在明谦心灰意冷的时候，两个年轻女孩相携走进了火锅店。
明谦的眼睛“啪”地一下就亮了，他打赌，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这两个女孩更漂亮的女孩子了！如果有，那一定是下一个进店的女孩！
“美女，红锅还是鸳鸯锅？明天我会再准备点番茄锅和菌汤锅，今天只有清汤和红汤。”明谦笑着迎上去。
他大方爽朗，像是迎接许久未见的好友，不见陌生，只有熟稔。
周梅连忙说：“我们要鸳鸯锅。”
明谦：“你们随便坐，我去给你们准备锅底，我们店的锅底都是当天早上熬的，没有放一点添加剂。”
他又说：“你们是今天的第一桌客人，我送你们饮料，你们喝什么？”
周梅的眼睛几乎黏在了明谦身上：“那多不好意思……”
明谦：“饮料我还是请得起的，觉得不好意思就多来照顾生意，给朋友同学介绍介绍。”
周梅被逗笑了：“一定一定，那我们要豆奶。”
明谦回身比了个OK的手势。
遥则是把菜单拿了过去。
遥长得不“帅”，而是长得“乖”，看起来还有点憨，但也可以被称为单纯天真，一双水汪汪的狗狗眼，往桌前一站，周梅和朋友的眼神都变成了“老母亲”的眼神。
第一次自己接待客人，遥也很激动，如果此时是原形，估计尾巴已经甩起来了，他笑得像个大傻子，学着明谦的话术说：“我们家的菜和肉都是当天去市场买的新鲜肉菜，可不是冻肉。”
周梅和朋友紧盯着遥，遥紧张的说话开始结巴，脸也红了，羞得像是刚刚被调戏过。
“你别紧张，我们自己点。”朋友笑着拿过菜单，余光瞟到遥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明谦以为两个女孩应该吃不了多少，接过遥刚把菜单送过来，明谦就被惊住了——这俩姑娘看起来又高又苗条，能吃这么多？！
遥看着她们点的菜，愁道：“她们要是吃不完怎么办？”
明谦不当回事：“下了锅的照样算钱，没下锅干净的就退。”
“我去端锅，你去端菜。”明谦安排了自己和遥的任务，就开始忙工作。
火锅最好的就是这一点，只要切好菜，摆盘根本不花时间，客人也不需要特别照顾，比如像烤肉店一样让服务员去烤，省下了很多人手。
服务一桌客人不花什么时间。
端上来的锅底不需要融化，面上飘着一层辣油，为了照顾客人的食用方便，明谦在上锅之前打捞了里面所有的香料，但完全不需要担心味道不足。
清汤则是乳白色的高汤，这次明谦熬得时间更久，看得教程也更靠谱，不仅味道鲜美，颜色就能让人食指大动。
“清汤能直接喝，下菜之前可以先打一碗汤，开胃。”明谦拿过去两个空碗，“那边有调味料，可以自己放葱花香菜。”
“我去给你打。”
周梅：“我不吃香菜，只放葱就好了。”
朋友：“我不吃葱，只放香菜。”
两个人对视一眼，觉得对方的舌头都有问题，香菜（葱）那么难吃！什么人才吃得下去啊！
热汤打到碗里，微微烫口，但并不会烫得让人难以下咽，正是最合适的温度。
乳白的热汤上飘着葱花或香菜，飘出的香味甚至能压过还没有煮沸的红汤香味。
周梅捧着碗，尝试着小小的抿了一口。
香。
周梅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字。
不是香料堆出来的香，而是食材本身的醇香。
她甚至能想象到小火咕嘟咕嘟熬着的骨头汤，但也不仅仅是骨头汤的香味。
这汤也没有加太多盐，刚喝的时候甚至觉得会有些寡淡，但等咽下去了才能回味到那股原滋原味的香。
周梅没有一口气把汤喝完，而是小口的品尝着，中途甚至没有抬头和朋友说一句话。
她喝完最后一口，额头起了一层薄汗，却不觉得热，反而觉得胃暖暖的，肚子比刚刚更饿了。
正好这个时候遥把菜都端了上来。
摆盘不算漂亮，但也绝对不丑，切得很薄的牛肉片被摆成花的样子，底下是一层牛奶，花蕊则是蛋黄，拌匀之后往锅里一烫，五秒就能夹起来。
牛肉片很薄，却不会薄得像冻肉切成肉片一样，它很新鲜，裹挟着一点汤汁，在油碟里蘸一蘸，入嘴后汤汁的香味迸发出来，细细咀嚼，还能品尝到一点肉本身的味道。
明明薄薄的一片，周梅却一直在嘴里慢慢咀嚼，中途甚至没有呼吸，似乎要把香味锁在嘴里。
吃完一片牛肉，小口的抿一点汤，既不觉得辣得过头，香味又不会被冲散。
“绝了！”周梅已经忘了自己来吃火锅的目的，全副身心都投入到了眼前热腾腾的火锅上。
朋友一边嚼一边狠狠点头，细嚼慢咽的把牛肉咽下去之后才一脸感动地说：“我感受到了新世界！”
周梅：“……你好中二哦……”
锅内的汤在火的作用下咕嘟咕嘟得冒着小泡，红锅红彤彤的，周梅把需要煮的菜放进去。
但比如牛肉片和腰片毛肚这些要烫的就不下。
“你怎么还点了腰片啊。”朋友看着那一盘腰片，嫌弃得眉头紧皱，“腰片有股特别臭的骚味，我吃过两次以后就再也不吃了。”
周梅：“我就是想试试这家有没有骚味，我爸炒的腰花就没骚味，他说是外面的餐厅没有仔细处理，把尿筋全去了才有那股味道。”
“你就是运气不好，没吃过处理好的腰花和腰片，真的，又脆又弹，特别香！”周梅同情地看了眼朋友。
周梅兴致勃勃地夹起腰片：“我给你烫一片试试，这个切得薄，不用煮，但要比牛肉烫得时间长。”
她捞起袖子，给朋友烫了腰片，直到她把腰片放进朋友的碗里，朋友才哭丧着脸答应试一试。
朋友鼓起勇气，忍住抗拒，用一种舍身取义，不辜负好朋友热情的心态把腰片送进嘴里。
第一感觉是麻，然后是辣，再然后就是腰片爽脆的口感，不是那种她吃过的肉感，而是脆，牙齿轻轻一碰就瞬间裂开，迸出汤汁，跟牛肉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她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周梅。
周梅得意的扬眉：“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这腰片对了。”
朋友：“你果然是拿我试毒。”
周梅：“那这盘腰片归我了。”
朋友大怒：“想得美！”
周梅舒爽的一口气喝了半瓶豆奶，然后跟朋友一起吃完了需要烫的肉菜，才有心情聊天。
“这家店生意怎么这么差啊？味道比那些连锁的大牌子好多了。”朋友十分不解，“按道理来说，这种店就算刚开业生意不好，一旦有人试过，生意就会立马好起来啊。”
她的声音很大，以至于明谦都听见了，他连忙说：“美女，今天是试营业的第二天，你们要是觉得好吃就多帮我打打广告，你们朋友过来吃我都打八折。”
周梅趁胜追击：“老板，那我吃完了能不能跟你合照一张？”
明谦：“你不照火锅？”
周梅：“火锅和菜也照了，我就想跟你照一张。”
明谦没意见，反正他又不是见不得人，而且说句不要脸的，他还挺上镜，拍照看起来跟本人差不多，不像潘阳，平时是个帅哥，照片上看就一般。
“行，我去捯饬一下头发。”明谦，“现在是老板了，要注意一下形象。”
周梅和朋友都被逗乐了，周梅打趣道：“老板，你有女朋友了吗？”
明谦摆摆手：“没有，你要给我介绍吗？”
周梅笑道：“那好可惜，我身边的朋友都有男朋友了……”
周梅的话还没有说完，前台坐着的幽君捧着手机，充满讥讽地“呵”了一声。
这阴阳怪气的呵声根本没法忽略。
周梅看看幽君，又看看明谦，她觉得她懂了。
周梅连忙说：“单身好，单身快乐，我们都是单身贵族！”
说完后她低头继续吃。
明谦：“……”
明谦倒是很想为自己说句话，老天让他当gay，但不意味着他必须要当gay啊！更何况就算他喜欢男人，幽君这个脾气也完全不合适——他怕哪天自己就被幽君阴阳怪气死了。
还不等明谦为自己说句话，门口就进了两个新客人。
明谦连忙迎上去，把自己刚刚想说的话忘到一边。
“客人几位？”明谦热情道。
陈朗：“三个。”
明谦走去拿菜单，边走边说：“你们随便挑位子坐，我去拿菜单。”
陈朗他们挑了个靠窗的位子，三人刚刚落座，编着脏辫的朋友就小声说：“怎么才一桌人？”
另一个朋友：“谁中午吃火锅啊？晚上估计生意就好了。”
这话很有道理，陈朗笑道：“我早上回来的时候闻到味了，真的香，不然也不会叫你们出来，这顿我请客，随便吃。”
“发财了？”
“涨工资了？”
陈朗摇头：“不是，就是不准备像以前那样存钱了。”
“哟，想通了？我还以为你要为了存钱抠门到死呢。”
“水果都舍不得买。”
“天天让我帮你砍一刀。”
“你买东西花在价比三家和优惠券上的时间加起来都不得了，时间成本也是成本啊。”
明谦拿着菜单走过来，听见他们的谈话，看向陈朗的目光都充满了“抠门战士”之间的惺惺相惜。
“客人，你们点红锅还是鸳鸯锅？”明谦微笑着问。
陈朗：“我们要鸳鸯锅，麻酱碟，能在我的麻酱碟里放点花生碎和腐乳吗？”
明谦指了指身后的长桌：“那边可以自己打蘸碟。”
明谦把菜单给他们，自己去准备锅底，收菜单和上菜的任务都交给了遥。
每到这个时候明谦就庆幸遥不是文盲——遥认识繁体字，繁体字和简体字之间有相通的地方，虽然他不会写简体字，但是认得出来。
就跟明谦看得懂繁体字，但不会写一样。
“就这些。”陈朗按人数点了菜。
脏辫小哥问：“怎么没点腰片？”
另一个朋友：“腰片有骚味，我可吃不来，你一个人能吃完一份吗？”
在旁边吃饭的周梅忍不住转头：“帅哥，这家的腰片一点骚味都没有，处理的特别好！点吧，不诓你们，不点会后悔的！”
朋友忍不住说：“真的！我以前也从来不吃腰片，这家真的不一样！超好吃！”
“吃火锅前记得喝汤，在这家点鸳鸯锅也是一点不亏！”
她们激动的好像自己也是这家店的老板。
陈朗难得被女孩这么“热情”的注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先动了：“那就给我们再加一份腰片吧。”
遥眉眼弯弯：“好的，客人，你之前吃的腰片有骚味是因为筋膜没有处理干净，不仅要处理白色的筋，一些红色的也要处理掉，不然还是会有味道。”
陈朗不会做饭，根本不懂，但此时也只能不懂装懂：“这样啊，那我以后注意。”
周梅继续说：“这家火锅真的特别好吃，价格还便宜，我就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火锅。”
陈朗和朋友们互相看看。
旁边那桌的两个女孩是托吧？是托吧？

第18章
“老板，结账！”周梅走到前台，低头拿手机准备扫码。
一直坐着的幽君终于站了起来，周梅只觉得自己头上突然多了一片阴影，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吓得脸色突然煞白，但等她抬起头，看到了“收银员”的脸，恐惧如落潮般迅速后撤。
眼前的男人很高，比刚刚一米六的她高上太多，她必须要仰着头才能看清他。
对方有一头银色的短发，精致的五官，却一点不显阴柔，反而有种凶残的戾气，他正垂眸看着她，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好像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块石头。
“两百三十二。”幽君用眼神示意摆在桌前的二维码，“已经打了折，抹去领头，付两百三。”
周梅有一种面对教导主任的感觉，紧张道：“好，好的。”
她手忙脚乱的扫码支付，结果少打了个零，只付了二十三，还得重新支付一次，急得她汗水都快流下来了。
幽君只是平静的看着她。
直到付完账，周梅才松了口气。
她觉得幽君像一只大型猎食者，却又拥有出众的外貌，但气质实在太过凶残，好像一言不合他就会扭断别人的脖子。
可能就是因为这股可怕的气质，所以找不到工作才来当的收银员？
不然这个身高长相，当个模特卓卓有余，更别说这个社会对长得好看的人格外宽容，就算当不了明星也能当网红，脸就是通行证。
想到这里，周梅悲上心头，她的网红路走得太艰难了。
明谦站在旁边，看着幽君“老实”的收钱结账，提到喉咙眼的心终于放下，要是幽君用对他的态度对客户，明谦宁愿挨打挨骂，也要把他“劝”回家。
他自己辛苦点养狐狸都行，决不能让幽君把财神爷们赶走。
原本周梅还想跟幽君合照，付个钱的功夫已经完全放弃了。
相比之下，老板简直是个阳光天使好吗？！总是笑容满面，长得那么快为人还那么温和，说话又好听，很有风度。
感觉对他提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他都会答应。
呜呜呜呜，神仙帅哥。
“老板，我们拍张照片我就走了。”周梅让朋友帮忙拍半身照。
明谦还有些奇怪：“不用自拍镜头吗？”
周梅小声说：“老板，这个照片我要放短视频里的，我在好几个平台都有自己的账号，用自拍的话，粉丝会觉得不够高级，肯定p过，用后置会好一些。”
明谦又学到了，受教地点头：“我学会了。”
周梅：“来，老板，笑一个。”
明谦冲着镜头笑，周梅站在他旁边，两人看起来亲密却不亲昵，像是兄妹，不像情侣，也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拍完之后周梅保存照片：“老板，要是照片的反响好，我就过来录一期视频。”
明谦“受宠若惊”，几乎要惊得“花容失色”，他眨眨眼：“需要广告费吗？”
周梅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现在也就是个小博主，没多少粉丝，要是能给我带波流量那我们就是双赢，带不了我们也不亏呀。”
明谦用力点头：“有道理。 ”
周梅如愿以偿的拿到了合照，笑盈盈地挽着朋友的手离开。
刚出店门周梅就不行了，挺着肚子，根本弯不下腰，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已经鼓起来了。
幸好今天没有穿腰紧的裤子出门，不然一定会被勒个半死。
“要不是吃不下了，我还想吃。”周梅，“我们吃了那么多竟然才两百多！”
朋友也学着周梅的样子摸了摸肚子，被鼓胀的程度吓了一跳，但还是回味道：“我们明天再来吃吧，本来我想晚上再次一顿，但为了减肥，还是明天再来好了。”
周梅笑嘻嘻地说：“明天把寝室里那几个也拉出来，一起聚餐好了。”
“我想把我关系好的几个也叫上，大家一起吃吧，正好分两桌。”
“希望看在这顿饭的面子上，以后上课能帮我答下到。”
&#183;
比起周梅她们两个女孩就吃了两百三，陈朗他们三个男人才吃了不到三百，简直没法比，也可能是因为他们素菜点的比较多，而周梅她们点的全是肉。
“才二百八吗？”陈朗有些不敢相信，他觉得他们点的够多了，在美食街吃的话，至少要五百起步，光是牛肉片就点了五盘。
奈何幽君完全没心情回答他的疑问，只是手指在前台的桌面上轻点，无声的催促着对方付钱。
他那漆黑的眼睛看向陈朗，黑得像是没有一丝反光，有种无机质的诡异感。
陈朗立马掏出手机扫码付钱，他全身僵硬，手指不听自己使唤，额头的冷汗大滴大滴地落下，双腿一直在微微颤抖，站在他身后的两个朋友全都低着头，瞪大眼睛看着脚下的地板。
明明是夏天，却有一股让人胆寒的凉风包围着他们。
就跟见鬼一样。
直到：“您已到账二百八十元”的语音提醒响起，幽君才收回了目光。
似乎有一股限制他们的力量被解禁了，陈朗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幽君这时候才想起明谦之前的嘱咐，语气不咸不淡道：“有免费的薄荷糖，自己拿。”
陈朗甚至没觉得幽君的态度不好，他只想快点从这个男人身边逃开。
他记得自己以前听说过，动物都有躲避危险的本能，他只是看一个乐，现在才终于明白那种预知危险的本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全身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汗毛，都在尖叫着催促他离开这里。
可他动不了，他的脚在地上生了根……
“客人，薄荷糖可以去除吃过火锅后的口气，之后我们也会准备去除身上味道的喷雾。”明谦走过来，“下次来的时候如果带了新朋友还是能打八折。”
陈朗发现自己能动了，那瞬间的恐惧过后他恢复了正常，有些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刚刚他是怎么了……
“哦哦，好的好的。”陈朗发现明谦一直看着他，等着他的回应，他也笑着说，“肯定的，你们店里的味道特别好，比我吃过的火锅都好吃，以后有时间我就过来。”
明谦笑得更灿烂了：“下次还送你们饮料。”
目送陈朗他们离开后，明谦转头怒视幽君。
幽君错开目光，并不看他。
就好像他知道明谦要说什么一样。
明谦运了两秒的气，笑起来的嘴角微微抽动：“幽君，我们先在生意本来就不好，你能对客人温柔点吗？”
幽君偏过头，瞥了明谦一眼，明明面无表情，却让人觉得他有点委屈：“本尊还不够温柔？”
明谦：“笑一笑很难吗？”
幽君似乎在认真思考，思考之后微微点头：“很难。”
明谦眨眨眼，无语凝噎：“要不然还是我收钱吧？你……你就想干什么干什么，在家看电视？现在手机也能连电脑，你在家看电视剧？”
这个提议并没有被幽君采纳，相反，幽君一脸不认同地看着明谦。
好像在说：“本尊怎么可能让未婚妻一个人受累”。
虽然他没说出来，但明谦竟然从他的眼神里看懂了。
你还觉得你特体贴是不是？！
明谦又深呼吸几次，他有一肚子话想说，却都说出口。
他并不介意养一只狐狸啊！
更何况幽君也拿出了羮石，幽君出东西，他出力，这分配的不是很好吗？
劝不动幽君，明谦只能愁眉苦脸地去后厨准备午饭。
他炒了个肉臊子，下了三碗面，每碗面上还卧了一个鸡蛋。
三人吃饭的时候，幽君看了遥一眼，遥就自己识情识趣地把自己那一份端到了门口的桌上。
遥乖巧的吃着饭，明谦看得一阵心酸。
我们都是被压迫的苦命人/狡。
下午店里很冷清，这个点也没几个人吃饭，就算吃饭也不会来火锅，就算吃火锅也不会来这种街边小店吃。
明谦还记得自己小时候跟着父母去重庆旅游，就是在街边小店吃的火锅，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比大的连锁店好吃。
那时候重庆的火锅店里盐都是炒过的，配的茶是老鹰茶，明谦当时就觉得老鹰茶特别好喝。
不过重庆火锅跟四川火锅不一样，他去的时候重庆火锅没有千层肚，但是毛肚特别爽脆。
后来他没有再去过重庆，不知道重庆后来是不是加上了千层肚。
但四川火锅要放花椒，吃起来就是麻辣。
重庆火锅加不加花椒？好像也要加，但花椒是陪衬，不是主料。
他都已经忘了去重庆玩过什么，看过什么，只记得那顿火锅。
还有一次去广安玩，去邓爷爷的故里参观，他也记得故里入口对面的一家店，麻辣鱼片特别好吃，只是后来那家店倒闭了，再去的时候就吃不着了。
这么想想，他还真是从小就爱吃。
去北京玩，印象最深的就是酱肉丝，去大连印象最深的则是海边本地人卖的鱿鱼烧烤，去上海完则是灌汤包，他去一个地方，记住的就是在那个地方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
不知道他以后还有没有时间去这些地方玩。
神州大地那么大，他才去过几个地方，吃过几个地方的美食？
想想这个就太难受了！
还是努力挣钱吧，他现在的目标已经不是站着挣钱了，而是躺着把钱挣了！
&#183;
回到宿舍的周梅忙碌了一个下午，她把拍的照片先修了一下，但因为多是火锅的照片，所以需要修的也就是色调和打光，修起来很容易，加一起也只花了不到半个小时。
修图时间最长的还是她和老板的合照。
老板不用怎么修，主要精力还是花在修自己上。
她现在也是个修图小能手，磨皮都是要保留皮肤纹理的，痘印斑点有些遮住，有些保留，五官微调，修出来真实又好看，而不是修出一张奇怪的雪白畸形脸。
虽然粉丝少，但周梅认为自己还是有颜粉的，只是她的颜粉太低调，平时不怎么留评。
她还编辑了长文，主要就是夸火锅有多好吃，老板有多帅，再标榜一下这家火锅店的汤底几乎都是当天现熬，不加任何添加剂，雪白的浓汤，熬出味以后香料打捞走的红汤。
尤其腰片很值得大书特书一番，薄切牛肉也不能忽略。
可惜周梅语文功底不行，自己都觉得写得一点都不动人，于是只能花钱请中文系的好友帮忙润色，虽然润笔费不多，但好歹没占人便宜。
等到晚上，周梅才拿到了改后的稿子，再三确认之后，她才把文章配着照片发到了几个平台上。
周梅野心勃勃，觉得这篇文章简直登峰造极，不比正规的美食博主写的文章差。
她已经准备好靠这篇文章和照片收割一波流量了！从此走上成为网红的康庄大道！
结果熄灯睡觉前一看——
1转发，2评论，8点赞，共得两个币，还是室友投的。
周梅：“……”
气死我也！
就算不爱吃火锅，老板长得这么帅竟然没法吸引眼球！现在的人都不好色的吗？！

第19章
社区中的美食区是个奇特的分区，大胃王在这里头，制作美食也在里头，连怎么把美食做的难吃都在这里头，可谓是鱼龙混杂，但美食区也确实长盛不衰的分区，人气十分稳定，几乎没有下落的时候。
因此没有固定粉丝群体的博主们都在各出奇招，“争奇斗艳”。
头部大佬都在创新，自己不创新合适吗？
一个新博主的第一支视频就这么安静的出现在了美食区里。
连标题都取得毫无爆点，平铺直叙——“山海火锅店试营业第三天”。
详情里还是很朴实无华的一段字：“之前不知道还能录视频，试营业前两天就没录。”，并且还在下面加了一句：“剪视频真的好累哦”。
没错，明谦因为太过懒惰，用手机剪辑的视频，现在剪辑app做的十分傻瓜，下载之后就能马上上手。
“这标题起的还不如我呢。”杨林躺在床上抱着手机，先不看视频，先去评论区留言。
他很不客气的评价：“来美食区干嘛？除非你拍的只是火锅。”
然后他才点开视频。
刚点开是一段有点摇晃的镜头，画面里是十几张桌子，光线有点暗，似乎是早上，然后镜头被转了一圈，一个年轻男人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即便是杨林这种仇视所有比自己长得帅比自己有钱的同性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对方长得是真的好。
年轻男人朝着镜头笑了笑，似乎有点害羞，笑完之后就抿着嘴说：“今天是试营业的第三天，前两天没经验，就没录视频。”
他没介绍这家店在哪个城市哪条街，只说了店名，然后带着镜头走进了后厨。
后厨不算太大，但很干净，地板和桌面都没有油渍和污渍。
角落里有人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摆了一个大盆，正在洗菜。
年轻男人介绍道：“现在店里就三个人，我是老板，兼职买原材料和熬火锅底料以及服务员，这是小遥，店里的墩子工，兼职服务员，还有个前台。”
杨林觉得这个视频十分寡淡无味，怎么全是老板的絮叨，但是又舍不得放下手机。
他就想知道这家店生意怎么样，试营业第三天，应该没什么客人吧？
介绍完了员工，年轻男人又开始介绍食材。
“食材都是当天购买的新鲜食材……”
杨林看着那些菜，是觉得鲜灵，但其它饭店也很少有焉了吧唧的菜，没什么大不了的。
随后老板又让墩子工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刀工。
在墩子工露脸的时候，杨林沉默了两秒，动起自己的大拇指发弹幕——“雇佣童工犯法！”。
但他还退出去点了个踩，然后继续看。
他看着墩子工把新鲜的牛肉，而不是冻牛肉切成可以透光的薄片，真就绝美刀工，这段时间美食区不少博主都在尝试做灯影牛肉，但基本都是在牛肉半冻的情况下切，还得顺着肉的纹理切。
但这个墩子工不是，他似乎就是趁牛肉不注意，一刀下去，薄如蝉翼的牛肉就被片了下来。
杨林继续发弹幕——“切得再好也是童工！老板长得人模狗样怎么良心这么坏！”
然后就是老板自己熬底料了，他看着老板揭开熬制着高汤的锅，热气让镜头变白，然后没有经验的老板手忙脚乱的把镜头擦干净。
杨林裂开嘴笑，觉得这老板也太逗了，一看就没经验，果然是新博主。
等他看着老板把熬汤的底料捞起来的时候才是真的傻眼了。
——火锅店竟然这么大手笔的熬底料？！
他听着老板说：“高汤用了筒骨，鸡架，还用了点牛肉和猪肉跟香菇，上面这层油得打掉，只用了盐调味，但是真的很鲜，清汤锅就是直接用的这个底料，我一般都是建议客人先喝一碗汤，能开胃。”
杨林咽了口唾沫。
他已经很久没有正儿八经的喝过汤了。
如果家里的紫菜汤包算正儿八经的汤的话，那他勉强算喝过。
老板又开始熬底料，还把香料都拿出来分析，告诉观众什么样的香料才是好的，去了市场该怎么挑。
“我店里的红汤锅之前只有牛油锅，从今天开始就有清油了，我觉得都挺香的，就是风味不一样。”老板对着镜头叹气，“我家的味道真的很好，全都是真材实料，就是生意不太好。”
这句话落音，黑暗渐入，响起了悲凉的背景音乐。
转场之后就是营业时间。
真是凄凄惨惨，老板还特别有自嘲意识的拿着手机走到店门口，给观众看一条街之隔的美食街，人声鼎沸，人群摩肩接踵，那边的店门口都排了长队。
杨林继续发弹幕：“那证明你家的味道不好，你用的是真材实料又怎么样？反正外面的吃的都没什么营养，就图个味道。”
老板似乎也不是很伤心，继续说：“不过我还是有几个老客户的哈哈哈哈。”
“我家是新店，还要继续努力，要是之后能多挣点钱就能买辆面包车，进货就更方便了。”
“还要多顾几个服务员，我是老板嘛，哪有老板身兼数职的。”
“老板肯定是要在家里数钱，压榨员工嘛。”
简直像是在说单口相声，但带着对未来的希翼，对当下窘境的自嘲和排解。
杨林想发弹幕，但最终还是缩小了屏幕，把踩取消，按了个赞，最后关注了博主。
他忽然觉得眼睛有点发酸，却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眼睛发酸。
谁没有经历过人生低谷？
做哪件事没有困难？
杨林抿着唇，又去只有一条评论的评论区留言：“已赞，这家店从现在开始也有我的股份了，好好经营，记得天天更新，明天我再投资两个币。”
“还有，不准雇童工！”
视频的最后是顾客登门的场景，偌大的火锅店，只上了三桌人，老板果然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充当着服务员的角色，不仅要上锅上菜还要陪聊。
墩子工也脚步不停。
倒是前台那个人，因为距离镜头太远看不清，只看得出来是个年轻男人，身高挺高，还是一头银发。
这么潮来火锅店当前台？
去美发店当托尼老师更适合好不好？
杨林收藏了这个视频，划走前顺便看了眼播放量和点赞数，有两个播放，两个赞，合理怀疑另一个都是博主自己点的。
&#183;
发视频才两个钟头，明谦已经刷新无数次了，捧着手机跟捧着心上人一样，满脸写着期待。
可惜他的视频既没有热点也没有爆点，他怀疑是不是剪辑的时间太长了，他应该控制在五分钟以内的，主要是他觉得哪个环节都不能省，导致剪下来足有十二分钟的时间。
哎，现在刷视频的人都是用的碎片时间，他自己连小说都没有耐心看完，以己度人，别人不看他的视频也很正常嘛。
“老板，厨房收拾好了。”遥辛苦了一天，但似乎完全不累，他抬了抬胳膊，又搓了一把脸，还幸福的感叹道，“不用打猎可真好。”
“在老家的时候，老祖宗们可不打猎，都是我们这些小的上。”遥也不觉得有什么，小的孝顺老的那是应该，“我们也没什么法力，还要跟山里的野兽抢猎物，那些野兽有些开了灵智，也不好对付，每天都要忙着跟它们斗智斗勇。”
明谦越听越觉得遥是个可怜的娃，于是许下大愿：“待会儿回去给你下碗面。”
这话刚说话，明谦就觉得有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他的后脑勺上，像是要把他的后脑勺钻出一个洞。
明谦像是机器人一样僵硬转身，转头就看见了幽君那张死人脸，散发出来的冷气简直要冰冻三尺。
明谦连忙说：“幽君肯定也饿了，我给你弄份炒饭吧，切点腊肉香肠，家里还有点泡菜，比面条费功夫。”
幽君“哼”了一声，似乎并不满意，但嘴上还是说：“本尊乃神兽，怎会饥饿？”
明谦：“我就是想让您尝尝我的手艺。”
幽君一脸“拿你没办法”的样子，嫌弃道：“你不可恃宠生娇。”
明谦：“……”
这天真的聊不下去了！
一只狐狸凭什么这么自恋？！
本来明谦就已经累得不行了，回了家还要进厨房继续忙，家里也没有隔夜饭，炒饭只能现蒸，遥的面条最简单，羹石水煮面，煮完烫两片青菜，然后放两勺吃面专用牛肉酱就够了。
遥能津津有味的把这碗面吃得汤都不剩。
吃完还会情真意切的给明谦吹彩虹屁。
幽君呢？！
他又是煮饭又是切香肠腊肉，炒的时候还一心二用煮了碗紫菜蛋花汤，结果幽君看到桌面上的菜，连句夸奖的话都没说，一个好字都没有！
明谦腹诽，大不了羹石他不要了，火锅店倒闭就倒闭，这祖宗他是伺候不起了。
谁还不是个小公主……小王子呢！
幽君喝完汤，平淡道：“今日本尊才记起，还有一物可赠你。”
“此物虽无通天彻地之能，却能沟通阴阳，若你父母尚未投胎，许可再见。”
明谦：“……”
收回前言，他为自己拥有这样一个牛皮的未婚夫骄傲！

第20章
明谦的父母当时走的很突然，海难这种事不常遇到，天气预报出错更难遇到，都是小概率事件，但突然就撞到了一起，正因为突然，他父母当时甚至没办法打电话跟他说句话。
“真的能行吗？”明谦一脸期盼的看着幽君，好像幽君忽然变得格外有魅力。
幽君抛出了引子，却没有直接把东西拿出来，反而表情严肃地说道：“那要看你怎么表现了。”
明谦大惊：“我表现的还不够好？！”
他就差把幽君供起来了！
幽君目光冷淡，可表情却有种说不出的别扭：“你与那狗……”
他话说了半截又不说了，但总归是不满意遥。
明谦很迷茫，遥还不够听话吗？！遥这么乖一狡，平时在家都像空气一样毫无存在感。
幽君发现了明谦的迷茫眼神，脸色忽然一变，黑着脸转到了一边，安静的像一尊石像。
但哪怕他脸黑成这样，还是手一翻，把一块玉制令牌递给了明谦。
“子时带此令牌前往坟前，便可见未转生之魂。”幽君说完这句话，独自走回卧室。
但他的步伐并不快，甚至还有点拖拖拉拉。
明谦：“……”
倒也不必暗示的这么明显。
但刚得了好处，该惯着还是要惯着，明谦小跑到幽君身边，小声提议：“周末我们休息一天吧，去游乐场玩？就我们两个，行不行？”
幽君虽然不知道游乐场是个甚，但他能听懂最后一句话。
幽君偏过视线，无可无不可的微微点头。
明谦松了一口气：“我去洗澡，你刚吃完宵夜，等半个小时再洗吧。”
幽君刚刚张嘴，想说句什么，但默然半晌又再次把嘴闭上。
明谦喜滋滋地走进浴室，准备换一身衣服再去墓地，想到还能跟父母再见，他有很多话想跟他们说，比如他顺利的完成了学业，虽然没有读研，但读得也是所不错的大学，毕业虽然克死了三家公司，但现在正在自己创业。
他没有走歪路，他按照自己的规划和父母的期盼走到了现在，保住了房子和铺子，十分值得父母为他骄傲一下。
从浴室里出来，明谦只在腰间裹着浴巾，打开衣柜翻找起来。
他找到了一套西装——网上买的便宜货，但他身材好，穿起来也很像样。
也不是不能穿休闲服，他就是想让父母知道，他已经步入社会了，是个能为自己负责的成年人了，西装更正式。
明谦准备换衣服的时候才意识到幽君还在房间里，虽然两人都是男的，但毕竟关系……暧昧？当面换衣服似乎不太好。
幽君坐在床边，幽幽地说：“凡人身躯，无外乎内脏皮肉，你有何顾虑？”
好像也对。
明谦开始换衣服。
而幽君也确实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从头到尾没有看过明谦的身体，对他来说人躯是壳，他自己也不是人，重要的是壳中的灵魂，而不是一具单纯的躯壳。
明谦换好西装，自觉很美，在镜子前臭美了两分钟，要不是时间不允许，他还想去做个头发。
出门之前，明谦还在穿衣镜之前磨蹭了几分钟，他仔细打量自己，希望自己能看起来更精神一些，至少不能表现出任何颓态，即便要见的是父母的鬼魂，他也更愿意报喜不报忧。
墓地距离市区有一段距离，不过这个点出城的路应该不会太挤，明谦准备打一辆顺风车。
好在墓地的所在地并不属于荒郊野外，附近有镇子和村庄，可以先坐顺风车到镇子上，再打电话让看墓地的人开车来接，只要给的车费到位，甚至还能包住宿和伙食。
他现在家打顺风车，等有司机接单了再下楼。
大约是因为太兴奋，明谦还把自己手机里的照片翻出来，遥一回来就进次卧“孵蛋”去了，明谦只能把手机凑到幽君面前。
“这是我初中时候拍的，这个是我，旁边的是我爸妈。”明谦，“我爸很帅对不对？我妈也特别漂亮。”
这可不是明谦吹牛，他长相遗传母亲比较多，但耳朵和脸型都遗传父亲，他属于会长的那类孩子，吸收的都是父母长相的优点，不像一些倒霉蛋，吸取的都是父母双方的缺点。
幽君皱眉问：“还不走？”
明谦：“我在等车，打车的话没人愿意这个点载人出城。”
除非加价，但明谦是那种会加价给司机的人吗？那必然不是。
幽君站起身来，他在家的时候并不穿现代的衣服，还是他自己那套银白色的广袖长袍，但是跟历史上出现过的任何朝代的服饰都不相符，袖子更宽大，衣领敞得更开，更仙气。
站起来的那一刻，幽君身上的衣服就变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明谦都没看清他是怎么换的衣服。
明谦也发现幽君不喜欢花哨，他变出来的衣服都很简洁，上面不会有花纹，更别提大片大片的印花了，最开始幽君变换衣服的时候还会参考明谦的穿着，现在幽君已经有了自己的风格——就是白。
无论什么款式，必然都是白色，就算偶尔会变出点花纹，也像是银线绣的祥云纹。
想要俏一身孝，老话诚不欺我。
“我送你去。”幽君言简意赅，连“本尊”这两个字都没用。
明谦瞪大眼睛，幽君要怎么送他？跟法师一样传送过去吗？还是像鸟一样飞过去？
比起传送，明谦还是更想要飞。
虽然他坐过飞机，但飞机和飞是两码事，天空再美也依旧像隔着一个世界。
他渴望的看着幽君，眼睛里蕴含着璀璨神光。
幽君像是被这双眼睛吸引了，他微微低头，跟抬头看他的明谦对视，直到明谦迫不及待地问：“是飞过去吗？！”
原本准备直接带明谦挪移的幽君偏过头：“嗯。”
明谦小小的欢呼了一声，觉得今天真是他的幸运日，虽然生意不太好，但是能见到自己已逝的父母，还能感受一下在空中飞翔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幽君看着明谦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春游前一晚睡不着觉的小孩，带着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纵容，他伸出手，似乎在空中画了什么，然后指尖在明谦的额头上点了点。
“此乃隐身咒。”幽君的话落音，他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
一只巨大的银白色狐狸腾空而起，四只脚下有白色雾气缠绕，银白色的毛发厚重柔顺，祂低下头来，狐狸细长的眼睛微眯，嘴边的胡子轻轻抖了抖。
明谦抬头看着这个庞然大物，这只狐狸几乎把他家的客厅占满了。
这次的体型似乎比明谦第一次看见的时候更大。
狐狸的额头还有一簇银白色的火焰，如凡火般跳跃着。
祂前肢微微趴下，似乎在示意明谦到他的背上去。
明谦：“！”
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他手忙脚乱的爬上去，唯恐自己扯掉幽君的毛，幸好幽君的毛十分坚固，没有被他抓下来。
等他趴在了幽君的背上，被银白色的皮毛包裹。
很软，也很暖，柔顺的毛发让明谦忍不住埋下去，深深吸了一口。
他以前吸猫就是这么吸的！
只不过那时候他最爱吸的是猫肚皮，翻过来，埋进去，然后猛地一吸，那种快乐谁吸谁知道。
虽然幽君的皮毛很长，但根部还是有柔软的短绒毛，吸起来的感觉也很绝。
只不过……这么大一只狐狸，怎么从窗户出去？
他家客厅的窗户只有容纳一个人进出的大小。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幽君穿墙而出。
明谦瞪大眼睛，他第一次真正体验这种神仙手段，穿墙术！他只在小说和影视作品里看到过。
穿墙的那一刻他甚至没有任何感觉，就是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这段时间都没有下雨，天空没有挡住辰星的云，明谦稍微坐直了一点，不再趴在幽君的背上，他抓着幽君背上的毛，然后仰头看向天空。
他从未离天空这么近过，似乎一伸手就能抓住一颗星星。
幽君飞的很快，但明谦并没有感受到风——大约是幽君的身边有类似结界的屏障，不然这个速度，就算没有起风也能把明谦刮下去。
他们的脚下的城市越来越远，高耸的楼房变得像一粒灰尘那么小，云就在明谦身旁，似乎正簇拥着他们，月亮的清辉洒在明谦的身上和幽君的皮毛上，让幽君银白色的毛发闪耀着细碎的光芒。
太美了。
这一切美到明谦不由自主的屏息。
从市区到墓地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到达墓地的时候明谦还有些回不过神，直到幽君不耐烦的变回人形，明谦才在幽君的怀里回神。
幽君没有粗暴的让明谦直接掉到地上，而是在变回人形的那一刻抱住了明谦。
也不知道是他无师自通还是从偶像剧里学的，他的一只手臂环过明谦的肩膀，一只手臂抬起明谦的双腿——典型的公主抱姿势。
明谦眨眨眼，然后一脸尴尬地挣扎着下地。
他读幼儿园的时候都没被父母这么抱过，他爸最喜欢把他架高高，让他坐在老爸的肩膀上。
公主抱那是从没有的。
明谦不太好意思去看幽君的脸，他咳嗽了一声，庆幸现在是晚上，幽君应该看不见他别扭的表情。
视力比人族好上几百倍的狐狸：“……”
“我爸妈埋在那边。”明谦带着幽君走进墓地大门，墓地平时都是有人看守的，但今天没在门口见到人，估计是临时有事。
墓地很大，这个墓地是十几年前建的，也就是说这十几年来的逝者都埋葬在这里。
明谦还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他一个人跟着丧葬行业的人过来，看着管理员把他父母的碎骨拿进“工作室”，压成骨灰，再装进骨灰盒里。
他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原来火葬后人不会直接变成骨灰，而是骨头，想要骨灰还得把骨头再压一次。
葬礼那天他神智有些不清晰，总感觉跟周围的一切隔了层什么，就好像身处一场噩梦中，没有半点真实感。
老家也没有亲戚朋友过来，哪怕人死为大，老家的亲戚还是不愿意过来走一趟。
他关于老家的记忆就更加模糊，他似乎记得小时候自己被父母带回去过一次，但那次应该并不愉快，否则他也不会一回忆就觉得难受。
明谦朝着父母的坟跑去，快到了之后他才放缓脚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拍了拍自己的裤子，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近乡情怯”的意义。
他怕让父母担心。
每年明谦都会来上两次坟，父母合葬在一处，只立了一个墓碑，墓碑上有他们的照片。
明谦有些恍惚，也有些担心，他担心父母已经投胎去了，但又希望他们已经投胎去了。
幽君站在明谦身侧，也看着这个人类的墓碑，他对人族的生死并不在意，就好像人也不在意一只狐狸的生死。
只因为这里埋着的是明谦的父母，他才会站在这儿。
“这个令牌要怎么用？”明谦把令牌掏出来，转头求助般地看着幽君，“要念什么咒语吗？”
幽君：“不必。”
明谦手里拿着令牌，紧张的看着父母的墓碑。
忽然！
他感觉到令牌微微颤动，有一股风从令牌中升起，这股风阴冷从明谦的手中蔓延到整座坟墓上，明谦屏住了呼吸，他丝毫不觉得害怕，只有紧张。
他要见的是他的父母，他怎么会害怕呢？
他父母刚死的时候，他接受不了现实，听说亡者头七会回家，他就在家里的地上洒满面粉，整夜不睡觉，就想再见父母一面。
父母活着的时候他其实并不怎么依赖他们，他当然爱他们，但他不是那种离不开父母的那种人，等父母死后，他才后悔以前陪伴他们的时间太少了，他很遗憾，又很愧疚。
明谦握紧了拳头，紧张得眼睛都没有眨。
有两道影子从虚到半实，凭空出现在了墓碑前，其中一道影子更高，一道矮一些，他们穿着旅游度假时的衣服，背心沙滩裤和草帽沙滩裙，他们微微张着嘴，似乎不太相信自己还能“回来”。
明谦激动地喊道：“爸！妈！”
夫妻俩傻傻地看着明谦，都没有回过神，直到看到站在明谦旁边的幽君，他们才齐齐打了个哆嗦。
明母先一步回过神来，她连忙忽略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幽君，激动地扑到明谦面前，一抓，却抓了个空，她终于意识到他们已经阴阳两隔，明母想哭，但鬼却没有泪，她只能抹了把脸，把明谦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
“都长这么大了……”明母的语气里有说不出的遗憾。
明谦：“我大学毕业了。”
明母连忙问：“什么大学？什么专业？现在工作了？”
明父在旁边小声说：“看他的打扮，应该是买保险去了。”
明谦：“……我自己创业！”
明父笑呵呵地说：“算了吧，你懒得出奇。”
明谦：“……”
多年不见的陌生瞬间消失。
明母：“对了，家里的贷款怎么样了？”
明谦：“车被我卖给了二叔，房贷现在还剩四十万就还完了，店面租不出去，也没人买，被我收回来自己开店了。”
明父撇撇嘴：“你二叔肯定压价了。”
明谦打哈哈：“二手车嘛，本来就不怎么值钱，哪怕是新车，只要出了4S店就跌价。”
明母拍了明父一巴掌，她又说：“你回家找找，就主卧衣柜上面肯定有个盒子，里面都是我的收藏，你拿去卖了，应该能把房贷还完。”
明父大惊：“你还有收藏？！”
明母：“就是一些手镯之类的……你不给我买，还不让我自己买吗？！”
明母忽然有了底气：“你就说说活着的时候你给我送过几次东西？！送个钻石戒指，钻石被你弄掉了，你还往里镶了个水钻！”
明母不去看老公，只对儿子说：“你可别被人骗了，我收的时候就花了不少钱，都是翡翠镯子，里面有两个种水最好的是单独放的，高冰飘花，只有一点点棉，你找个靠谱的人出手，那两个镯子分开卖，一个低于十万你就别考虑。”
明谦听傻了。
明母叹了口气：“哎，我们死的太突然了，也没给你留句话。”
明父在旁边：“得了吧，就算能留句话，留的肯定也不是‘儿子，我们衣柜上面还有一堆镯子，值钱！’。”
明父：“你哪来的钱买镯子？”
明母：“小周当年不是亏了，出货找钱吗？就把手里屯的翡翠打包卖，卖二十万，算下来一个镯子才两万。”
明父惊了，不敢置信：“你不是说她找你借的二十万吗？”
明母眨眨眼，坚决不承认：“我明明说的她拿翡翠抵账，你记错了。”
眼看着夫妻俩要吵起来，明谦连忙说：“爸妈，你们在下面过得好吗？”
明父：“挺好的，我们刚死没几年，还有你记着给我们烧钱烧东西，比那些老鬼过得好多了，就是一直在排队投胎，地府现在也要领号，我和你妈是一百多万号，估计还要排个七八年。”
明母也说：“什么都好，就是见不到你。”
她看着明谦，目光柔和，充满深情。
“对了。”明母话锋一转，“你谈恋爱了吗？”
明谦：“还没……”
没字还没落音，他感觉到幽君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像是要用视线把他的肩膀灼出一个洞。
明谦的眼皮抽了抽，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介绍道：“爸妈，这是我男……未婚夫！”
幽君看向夫妻俩，嘴角扯出了一个微笑的幅度，语气依旧冰冷，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轻声喊道：“岳父，岳母。”
夫妻俩：“……”
几年不见，儿子出息了？
不仅变成了同性恋，未婚夫都有了？
明母向后倒去。
明父连忙小声提醒：“你现在是鬼，鬼不可能晕。”
明母又晃晃悠悠地站直。
他们复杂地看着明谦。
明谦为了不让父母担心，昧着良心说：“我跟他两情相悦，心心相印，我们是真心相爱，绝对不是因为任何外力，爸妈，你们就放心吧。”
幽君补充了一句：“本尊会好好待他。”
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点温度。
好像一座多年被冰封的雪山，忽然有一阵暖风吹过，吹开了雪花，吹散了白雾，树木抽枝发芽，绿草青翠欲滴，寒冬将过，春日欲来。

第21章
早已死去的鬼魂不能在人间待太久，但因为有幽君坐镇，明谦跟父母聊了整整一个晚上。
双方都只报喜不报忧，在父母的嘴里，地府简直是人间仙境，鬼魂们一个比一个有才华，说话又好听。
在明谦的嘴里，生活非常轻松，他作为名校毕业生，轻松找到了工作，但他嫌工资太低没有明确的上升途径，所以开始了自主创业，并且生意很不错。
最后他们约定了一个月见一次，不过不用再来墓地了，因为幽君取了点明谦父母的骨灰，到时候在家就能见面。
直到明谦父母投胎转世。
原本按幽君的意思是，如果明谦父母想尽早投胎，他可以安排，还能让明谦父母下辈子投到自己想去的家庭。
但明谦父母舍不得儿子，遂作罢。
明谦父母倒是很快接受了儿子成了同性恋——当了鬼之后的视角跟当人的时候不一样，反正人一死，生前一切成空，鬼魂中也有才死没几年却从来没收到过祭品的可怜鬼。
反而是明谦接受不了自己的父母竟然这么快接受了他是GAY的事实！
尤其是临走前，他妈还对他说：“你看小幽长得挺帅的，就是气势恐怖了点，不过活人应该看不出来，你可得把他看好，千万别让他被那些坏小子勾引了，遇到长得好看的不容易。”
他总算明白以前为什么老爸总说老妈当年喜欢他，完全是看中了他的脸了。
他亲爱的母亲就是个颜控。
还是重度的。
“满足了吗？”幽君他们回到家之后问。
明谦觉得这四个字有歧义，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今天是我这几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他侧过身，认真的，严肃的对幽君道谢：“谢谢你。”
幽君也注视着明谦认真的眼眸。
明谦一定很少这么认真的看着别人的眼睛，幽君心想。
因为任何一个被明谦这样注视的人都无法隐藏内心情感的动荡。
这样一双眼睛……
幽君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
明谦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道完谢就去了卫生间，哼着歌换衣服洗漱。
出门的时候已经洗过澡了，明谦就只是在花洒下随意冲了冲，他身上还残留着之前洗澡留下的沐浴露味。
从浴室里出来，幽君已经在床上躺好了，手里还拿着手机，正一脸严肃地翻看着搞笑小视频。
明谦掀开被子，十分自然的躺进去，他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生疏和尴尬，甚至觉得跟幽君一起睡觉没什么不好。
临睡前，明谦小声嘟囔了一句：“要是能再请个人就好了，天天那么早去市场买菜谁受得了啊，我都害怕再过几个月我得秃头。”
他嘟囔完就睡了，裹着空调被，睡得很香。
幽君看了眼明谦熟睡的脸庞，他伸出手，却在指尖即将碰到明谦脸颊的时候仿佛触电般的一动，然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手收了回去。
黑夜中，有一簇银白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在幽君的指尖微微颤动，幽君的双眸有荧光乍现，他轻声命令：“去。”
那簇火便离开了幽君的指尖，穿过玻璃窗，去往无边夜色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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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明谦在自己门口被拦。
“美女，你是不是找错单元了？还是记错门牌号了？”明谦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妖艳的大美女。
对方画着淡妆，可一点都不清纯，她有一对标准的柳叶弯眉，但眼尾上挑，鼻头微翘，嘴唇有些嫣红，虽然有些厚，但看上去却更加性感，似乎那微翘的唇正在召唤有情人去吻。
美女微笑着摇头，她也不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着明谦。
“老板，她不会说话的，她是化蛇，她们这一族只要发出声音就会引来洪水。”遥从明谦的身后探出脑袋，“肯定是尊上请来的，她们一族比我们狡住得更远。”
明谦：“……会比手语吗？”
美女愣了愣，她摇摇头，然后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手机，调出自己的二维码递到明谦面前，示意明谦扫码加好友。
明谦加上好友以后，美女发来消息：“我应尊上召唤而来，如有所请，莫不相从。”
“昨晚你睡前不是说要找个买菜的吗？”幽君在玄关处站着，“化蛇一族背生双翼，行动如风，自有神通，以后你就不用再担心秃头了。”
这样一个大美女，去批发市场买菜？
那画面想想还挺……有意思的？
明谦：“包吃包住，一个月两千的工资行不行？现在店里生意不是太好，等生意变好了就给你涨工资。”
很快美女又发来短信：“老板叫我依依就行，两千够了，不用包吃包住，只是买菜而已，受之有愧。”
不用包吃包住？
明谦下意识的转头看了幽君一眼，发现幽君脸上带着一丝满意的神色，好像在说“孺子可教也”。
他怀疑幽君召人来的时候就直接让人不许住进来。
毕竟都过去这么多天了，幽君也显然没有把遥当成室友。
遥在这个家里毫无存在感，平时就窝在自己的房间。
倒是遥自己觉得没什么，他在房间也能跟老家的亲戚朋友开“视频”说话，还能翻窗出去玩，虽然他的玩就是在城市里乱逛。
为此明谦还提前给了遥一个月的工资，这样遥出去闲逛的时候看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就能买回来。
就是工资有点少……
但这也不能怪明谦啊！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月结束他能挣多少钱呢。
就这几天的营业额，都还没把这个月要还的贷款挣出来。
看来非要动用明母的收藏不可了。
“我把要买的菜发给你，今天你第一次去，让遥陪你一起吧，正好我上午有点事。”上午的时间刚好可以找人问问，看能不能把手镯卖出去。
依依比了个OK的手势，眯着眼朝明谦笑了笑，然后又对遥招招手，遥一点都不认生，乖乖的走到依依旁边，两人就像两个小孩一样手拉手一起去坐电梯。
明谦一脸茫然地转头问幽君：“依依多大了？”
幽君：“按人族的年纪算约有四百三十岁，若按化蛇一族的年纪算，离成年还有两百多年。”
……他这回还真是雇佣童工了。
不！就得按人族的年龄算！
他的良心又安定了。
明母的这些手镯与其说是藏品，不如说是她留着等升值的“钱”。
这些手镯都是当年明父明母做生意的时候，合作伙伴忽然资金链断裂，只能出一批手镯，用来换现钱，这种大批量打包的东西，但凡心黑一点，就能往死里压价。
不管优劣，每一件都要两万。
也不知道明母当年是觉得有便宜可占才包圆，还是想着搭一把手，雪中送炭。
不过按明谦对他亲妈的了解，应该是前者没跑了。
毕竟论做生意，他爸就不太行，单子都要他妈去谈。
“一共十条手镯。”明谦把盒子从衣柜上抱下来，他打开看了眼，实在分辨不出这些镯子品质的好坏，他又不玩翡翠，更何况翡翠和玉在他眼里就是漂亮点的石头，他要是有钱，宁愿去买黄金。
“我查查，先找个鉴定公司鉴定一下，出个证书，到时候看看挂在哪儿卖。”明谦抱着盒子坐在沙发上，查到了一家鉴定公司的地址和电话。
这个幽君不懂，不过他倒是能欣赏这些翡翠，他拿起一条镯子对明谦说：“这个最好。”
明谦一边打电话一边探头去看。
这个镯子看起来很透，有几处地方还有绿色，但透明的地方有一点白色的絮状物。
絮状物应该算是瑕疵吧？不知道这些镯子加在一起还能不能卖二十万。
至于明母说的有两条镯子单价低于十万不卖，明谦觉得是她可能不太懂行情——但他也不懂，所以还是得找专业的问问。
“我看好地址了。”明谦转头询问幽君的意思，“你想跟我一起去吗？”
幽君嗤道：“我想？”
明谦：“……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幽君视线漂移：“可以。”
鉴定公司离明谦家并不远，坐公交有一条线能直达，有公交坐当然坐公交，现在正好已经错过了上班高峰期，还能在公交上坐到位子。
鉴定公司开在一栋办公大楼的二十六层，明谦带着幽君进去的时候，进出的上班族们一直回头看他们俩，明谦早就习惯了无视周遭的目光，练就了对陌生视线熟视无睹的能力。
他抱着木箱，觉得木箱本身比里面的镯子更沉。
因为提前打过了电话，明谦刚走到鉴定公司的玻璃门前，前台就已经打开了门，在看清明谦脸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真诚热情了许多。
“杨总在办公室，我领你们过去。”前台看了眼走在明谦身旁的幽君，眼里闪过惊艳，却不敢去搭话，只对着明谦说。
明谦奇怪道：“怎么是老板来帮我看？”
前台解释道：“如果东西特别好，我们这边可以直接买下来，不过如果您只是需要鉴定证书，杨总也能出。”
明谦对翡翠实在是没有研究，他掀开盒子给前台看：“你看看呢？”
前台即便不是专业人士，但身处这个行业，见识就比明谦多，她微微俯身去看，一眼就看到了种水最好的两个镯子，她惊讶道，“这是您买的还是家里留的？”
明谦：“家里留的。”
前台羡慕道：“这几年绿飘花的镯子价格涨得特别快，您这个镯子快高冰了，起的荧光很漂亮，有一点点棉，但不多，不影响什么，要是五年前，这镯子就值小六，现在值大六了。”
明谦听得更懵逼，他小声问：“大六是钱数吗？多少钱？”
前台笑道：“七十万到九十九万。”
明谦瞳孔地震：“！”
他刚开始以为能卖十万是他妈在吹牛。
等他跟着前台迷迷糊糊的来到杨总的办公室，得到的说辞跟前台说的没有两样。
杨总是个圆脸将军肚的中年人，一脸慈祥，胸前戴着雕刻着菩萨的翡翠玉牌，手上戴着和田玉手串，全身不见一点金，但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个大老板。
“明先生，你要是急着出手，我们公司可以直接收下来，当然价格肯定会比市场价第一点，这两个种水最好的手镯，一口价，一百万，另外这八个手镯加起来八十万，一共一百八十万。”杨总直白地说，“您要是不急着出手，您回去之后我们会把证书寄给您。”
明谦：“打包价两百万我就卖。”
虽然他不懂翡翠，但也清楚他自己是个外行人，这东西又不能挂咸鱼卖，他来的路上打开了不少二手买卖的APP，上面卖的翡翠最多也就几万块钱。
他又不认识玩翡翠的人。
潘阳虽然是富二代，但家里也不玩这个，潘阳他父母酷爱买黄金。
明谦不贪心。
杨总没想到明谦这么果断，他问：“要现金还是转账？”
明谦：“还能现金？”
杨总笑呵呵地说：“玉石交易基本都是走现金。”
两百万到账的时候，明谦还有些回不过神，他这辈子银行卡里钱最多的时候也就五万，说这是天降横财也不奇怪，他有种奇异的兴奋和平静，对这笔钱毫无真实感。
他这就有两百万了？
这么轻松？
杨总送他们出门的时候还说：“您家里要是还有这样好东西，都可以拿到我这儿来，虽然比市场价低一点，但出手容易，比您自己找买家快得多。”
明谦也很客气地说：“要是家里还有，我肯定再拿过来，我开了一家火锅店，您要是有空可以带人来吃，我给您打八折。”
杨总送走明谦他们以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在思考——明谦是不是在暗示他什么？
必须给明谦带生意，以后卖翡翠才会继续考虑他们家？
杨总：“小周，你给刚刚的明先生打个电话订座，咱们今晚去聚餐。”
前台高兴道：“哟，老板今天要出血了？”
杨总也不小气：“把公司人都叫上，订八桌。”
前台：“老板你这次多少钱收的？至少要给两百万吧？”
杨总：“可以啊小周，要不你别干前台了，跟着老师傅学学，以后也当鉴定师，这价钱给得还挺准。”
前台笑道：“那您这次没少挣？”
杨总：“七八十万总能挣到，也是这几年行情好，十年前我干这一行的时候飘花还不值钱。”
转个手就能挣七八十万，相当于无本买卖，杨总可不会缺有钱的买家，上亿的好东西都能卖出去，更别提百万的镯子了。
杨总眯着眼睛，大拇指转动着手串，表情和肢体语言都表示他很满意。
明谦也很满意。
两百万！他妈二十万买的镯子，这才几年啊，转手就是这么大的差别。
虽说他妈当年也是薅羊毛一样收的。
离开鉴定公司，明谦直接去了贷款的银行，提前还贷，还了很大一部分，剩下的明年再还。
这样他的手里就留了一百万的可用资金。
房子和店铺的贷款也没剩多少。
“我卡里从来没有过这么多钱！”明谦难掩激动地抓住幽君的手，兴奋的想原地跳两下，“一百万！我见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爸妈当年做生意虽然也挣了一些钱，但那个年岁一碗面才几块钱？
就明谦知道的，买完房车和店铺以后，家里大约就剩个二三十万，后来才存到了四十万。
普通人家做生意做的也不是什么大生意。
一百万可用资金，确实不是小数目了。
明谦马上拍着胸脯对幽君保证：“明天我就买三文鱼回来，肯定比超市免费试吃的好吃！”
幽君看着明谦这激动的样子，有点后悔自己下来的时候不该带天灵地宝，而是该带点黄金。
想起这个他还有点委屈，他怎么知道明谦不爱宝物，只爱阿堵之物？
这难道能怪他吗？
明谦看不出幽君的纠结，人都快乐傻了。
“有了这笔钱，我的压力就小多了，就算今天还是没什么生意，我也能平常心对待。”明谦笑得脸都有些僵了。
明谦揉了一把脸，在心里感叹道原来不是假笑才会脸僵。
幽君的手动了动，很快又收了回去。
他们赶去店里的路上，明谦也接到了前台的电话。
“八桌？！”明谦差点破音。
前台已经被老板点醒了，还以为明谦是嫌弃桌数太少，她立马说：“要不十桌？”
明谦：“这么多人？”
前台这才明白明谦的意思，她笑道：“公司人多，正好聚餐嘛。”
明谦想了想：“十桌可能有点多，八桌可以吗？”
前台立马说：“那就辛苦你啦，我们大概七点到。”
“还是我爸妈好。”明谦坐在车上感叹道，“要不是他们，我肯定没这么好的运气。”
既有了钱，还有了这么大一单生意。
幽君坐在明谦身旁，他瞟了明谦一眼，轻轻地“呵”了一声，不满之意浓的连开车的司机都发现了。
明谦：“……不！还是要多谢你，要不是你，我就见不到我爸妈，更不会有现在的运气。”
此话一出，幽君的眉目温和了许多，他欲盖弥彰地说：“要不是你是我的……”
明谦：“……”
行吧。
到店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十二点，明谦到店就发现今天中午还是没有生意。
遥坐在前台望着街道发呆，之前明谦没钱，也就没给遥买手机，店里又没有电视，所以遥也就只能发呆了。
明谦现在有钱了，一看到遥就说：“咱们等一等，要是过了一点还没生意，我就带你去买手机。”
遥瞪大眼睛，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要不是人形限制，他的尾巴现在肯定已经摇起来了。
“我在电视上看到那个，那个特别黑的手机！”遥也说出牌子，只能勉强形容，“能买那个吗？”
明谦问：“多少钱？”
遥：“八千八！”
明谦：“太贵了！最多不能超过五千！”
遥也不是非要那个手机，他很快说：“那我也要黑的，黑的帅！”
幽君忽然在旁边问：“我这个多少钱？”
明谦：“……”
他当时给幽君买的不是最新的水果，只要三千九百九十九。
幽君明白了，他眯了眯眼睛，明谦连忙说：“给你也换一个新的！我用你这个就行了。”
他现在用的手机还是五年前买的，对别人他可以大方，对自己明谦还是老抠门。
幽君：“不必了。”
明谦：“要的要的，待会儿一起去看。”
幽君看了眼明谦，他一直以为自己看透了这个人，但这个人总会给他新的感觉。
爱财，但却不爱享乐，明明无数宝贝唾手可得，可他却不屑一顾，宁愿自己起早贪黑，也不愿意坐享其成。
这样的人……
幽君微微垂眸。
明谦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也不知道今天中午有没有生意，不过咱们晚上可是有八桌的大生意！”
遥：“那我下午得多切点肉和菜了！”
“我下午也要再熬点火锅底料。”明谦微笑着说。
遥决定争分夺秒，现在累一点，下午就能轻松一些，于是直接跑去了后厨。
“好轻松啊。”明谦感叹道。
他坐在长凳上，双臂垫着侧脸，他看着幽君，又是一句轻声感叹：“我好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虽然他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但贷款就是压在他肩头沉甸甸的山，他只能让自己不去想，只能努力挣钱，他也不想抠门，也想大方一些，但以前并没有这样的条件。
他所有的衣服都是便宜货，就连内裤都不敢买贵了，内裤不破个洞都不愿意丢。
现在他有钱了，终于可以买正常质量的东西用了。
幽君忽然觉得有些难受，他皱着眉，不知道是在要求还是心疼：“别露出这样的表情。”
明谦摸了摸自己的脸，重新坐直了身体，奇怪道：“我表情怎么了？我刚刚不是在笑吗？”
管天管地现在都开始管他露什么样的表情了！
“家里正好可以添置些东西，我早就想买扫地机器人了。”明谦重新高兴起来，“还有饮水机也要买，羽绒被也要买，羽绒被要一千多，我之前一直舍不得。”
“明年夏天就不用风扇了，可以开空调了。”
明谦继续说：“衣服也可以多买几套，我购物车里的衣服终于能买了！”
“哎，我就是穷人乍富，沉不住气。”明谦反省了一下自己，“现在被子还能用，羽绒被就不买了，床单质量也挺好，还可以再用几年，衣服等入冬了再买冬装。”
他越说，幽君的脸色就越不好。
明谦：“本来我想养一只猫的，不过现在有了遥，还是不要养了。”
他喜欢小动物，猫狗都行，但猫不需要遛。
但他以前不敢养，潘阳家就有一只猫，得了传腹，前后花了接近七万块才治好。
如果只算猫粮零食罐头这些的开销，一个月几百块明谦还拿得出来，但要是猫生病，那这笔钱他是真的负担不起。
虽然现在有了钱，但由于家里已经有了遥，再加上明谦还是觉得如果猫生病，花个几万块钱他还是负担不起，因此不养最好。
不能负责的生命还是不要带回家。
到了一点，果然还是一桌客人都没有，明谦出门看了看，发现旁边几家面店和中餐店生意也不行，面店的老板就坐在店门口，点这一根烟，和明谦四目相对，两人眼底都是对方才能理解的悲伤。
“还是你好，自己家的铺子，不用付房租。”面店老板唉声叹气，“现在生意最来最难做，房租还总是涨，再这么下去，我宁愿不开店了，去弄个推车卖小吃，说不定挣得都比开店多。”
明谦心有戚戚：“张哥，说不定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坚持住。”
张哥吐了口烟圈，他拍了拍自己的腿：“坚持到年底吧，要是到年底都还没起色，我就把铺子转租出去，还能剩点钱。”
这边的铺子不好出租，但明谦也不想给张哥泼冷水。
张哥笑着说：“我每天闻着你家火锅的香味也馋，明天带我老婆来你这搓一顿。”
明谦笑呵呵道：“行啊，给你们打五折。”
张哥摆摆手：“怎么能占你便宜，都是挣得辛苦钱，打五折你得亏本。”
明谦：“就一次，说好了啊，你们明天来我这吃。”
下午明谦带着遥去买了手机，遥也不看价格和配置，就看手机的款式，不过现在手机基本都长一个样，所以遥很快挑中了一款纯黑色的手机，是个不出名的国产牌子，价格也很便宜，不到两千块钱。
本来明谦想给他买个配置好点的，但遥自己不愿意，他看中哪个就要哪个，难得固执。
于是明谦又给他买了手机壳，让专柜的人给他贴了膜，这才带着遥回到店里。
下午没有生意，也没什么事，明谦偶尔跟遥和幽君聊两句，多数时间都在玩手机。
他百无聊赖，这才记起自己还有个社区账号。
不过明谦现在已经对视频能火不报什么希望了。
毕竟昨晚他睡前看的时候点赞还是只有两个。
别的博主能火都是有原因的，要么有趣要么搞笑，而且视频一看就知道用心制作过。
不像他，视频都是用手机剪的，他还不知道怎么降噪，视频有一股噪音。
明谦打开自己的专栏，差点以为自己点错了专栏。
点赞竟然过了五百？！
评论过一百了！
他翻了翻评论，更感动了。
“这些都是真的吧，卧槽？博主你倒是把地址和店名发出来啊！这么真材实料的汤底我是真的没吃过。”
“筒骨鸡架和鸭翅这些来炖汤，我想想就要流口水了。”
“博主好帅！博主好帅！博主好帅！重要的话说三遍！我馋博主的身子，我下贱！”
“前台那个白头发的小哥没有正脸？强烈要求拍正脸，我看他身材就不可能是丑男。”
“博主，你开业打八折得在招牌下拉横幅，不然怎么吸引人？像我这种看到打折就走不动道的人才会被吸引。”
“店面也太小了吧，人多了就特别挤。”
“别何不食肉糜，人家要是租得起大店面会租这么小的？”
“博主看起来好真诚，我给喜欢的美食博主私信了，要是我喜欢的大大愿意去探店就好了。”
“对啊，博主，你不如去给那些大博主私信，要是他们愿意探店的话说不定能带动营业额。”
“博主，你别担心，就冲你这颜值，只要不是太难以下咽，我都愿意跑一趟（前提是跟我在一个城市）。”
明谦在心里狂笑，看看，这就是放好料的成果！
不能贪图蝇头小利，只要食客知道汤和食材都是好东西，他们肯定会被打动。
尤其是他们家火锅的味道这么好。
吃过的哪个不说好？
于是明谦又把三脚架搬出来，调整了位子之后决定晚上快营业的时候再开始录制，当然，食客的脸还是一样要打上马赛克。
他还收到了不少私信，问店开在哪儿，明谦想了一下。
毕竟他弄这些视频就是为了吸引食客，让店面的生意变得更好。
就怕这种做法不符合网站的规矩。
明谦去私聊了客服，客服表示这都无所谓，毕竟打广告嘛，网站是允许的。
给自己的店打广告那就更无所谓了。
于是明谦先去录了店面的大门和招牌，然后录了一下周围的街道和环境，这边虽然老旧，但是并不脏，商户们都很有自觉——实在是因为生意太差，就怕要是脏乱就更没人来了。
毕竟那些夜市小吃街，地面全是纸巾和油污，也没有顾客嫌弃，人家生意好，有人气就不怕没人来。
直到下午五点半，火锅店终于开张了。
“老板！八个人，有包间吗？”周梅挽着小姐妹的手，女孩们的手里还提着包装袋，估计刚刚购物结束，一群人又累又饿。
明谦：“里面有，就是桌子有点小，要不你们分两桌？”
周梅摆摆手：“不用，我们先看看，能坐下的话挤挤也能吃。”
店里一共有三个包间，一大两小，大的那个可以坐五六个体型比较胖的男人，小的两个摆的是四方桌，一般来说只能坐四个人，但挤一挤还是能在原本的人数上有个两三人的空间。
明谦还没来得及去后厨，又有客人来了。
钱阳和郑婉带着一堆朋友进店。
“坐这边吧。”明谦把他们带到靠窗的位子，他们正好能坐满两桌。
明谦：“小遥，你去看看包一客人点好菜没有，你先去上菜吧。”
小遥点点头，走向包间。
明谦又准备去后厨，门口又有人进来。
之前来吃过的那对夫妻又带着女儿来了，不仅带着女儿，还带上了各自的父母。
刚招待他们坐下，明谦觉得自己这下能去后厨了，门口又又又来人了。
“胖子？”明谦迎上去。
胖子手里还提着果篮，笑眯眯地说：“这段时间忙着工作交接的事，好不容易有时间，潘阳那煞笔本来说是要跟我一起来的，结果他爸妈押着他相亲去了，只有我一个人来。”
明谦看了眼，除了预留的八桌以外，大堂还剩三桌可以坐人，包间还有两桌。
“你自己找位子坐，我先进去端锅。”明谦跟胖子就没那么客气了。
他们当了十多年的好友，互损互骂都是日常。
胖子姓楚，楚国庆，他正好是国庆节生人，他坐到长凳上，抓了一把放在桌上的炸黄豆吃，又刷了会儿短视频，实在觉得无聊，他就在明谦经过的时候问：“今天这么忙？要不然我给你帮忙？”
明谦忙得脚下生风：“你就坐着等着吃吧，马上给你上菜。”
楚国庆也好奇火锅店怎么经营的，这辈子还没当过服务员，跟在明谦屁股后头说：“你就让我试试，我特好奇！”
明谦：“……你好奇这个干嘛？”
楚国庆大言不惭道：“说不定以后我也会开家店呢？”
明谦被他缠得不行，无奈道：“好好好，你去后厨，让小遥跟你说哪些菜要端去哪一桌。”
楚国庆这下满意了，直接冲进了后厨。
“老板，我们要两瓶豆奶，三罐可乐，还要两瓶果汁。”
“老板，这边还要再加两份牛肉。”
“老板！加汤！”
“老板，有番茄吗？加一份。”
“老板……”
“老板……”
明谦忙得头晕脑胀，满脑子就两个字——“老板”。
楚国庆也没比他好多少，额头全是汗，他的脚步越来越沉重，身上的肉从没有像现在一样让他觉得充满负担，托盘上的菜似乎也越来越重，要把手臂压下去。
“去休息。”幽君忽然抢过了明谦手里的托盘，他冷着脸，不给明谦一点拒绝的机会，强硬的把他按在了椅子上。
“这会儿正忙啊……”话没说完，明谦就看着幽君接替了他的工作，不急不慢的给客人上菜。
就是那脸色，像客人们欠了他八百万。
明谦实在累得不行，这比登山还要累，明明店铺只有这么大，从大门到后厨走不了多少步，可一桌桌接待下来，他的腿都不像是自己的腿，屁股一沾上椅子就再也挪不开了。
但幽君信步游庭，除了脸色差点，一点也不像服务生在招待顾客以外，他看起来轻松极了。
明谦有一点内疚，也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
堂堂神兽，竟然在这么小一家店里当服务生，说出去都没人信。
而且幽君竟然是主动帮他！
简直不可思议。
顾客们一开始就忙着吃火锅，筷子使得虎虎生威，等他们解了馋，慢下来细细品尝的时候，才发现上菜的人换了一个。
幽君即便是一脸凶相，顾客也没法不去看他。
当他坐在柜台后的时候，那里就变成了一方小天地，他独处其中，没人敢去打扰他。
但等他离开了柜台，就好像忽然下凡，变成了凡人，不再让人觉得触不可及。
“你从哪招的人？”楚国庆也撑不住了，坐到明谦身旁，他喘了几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又从水壶里倒了一杯茶出来，咕噜噜一顿牛饮喝完两杯，才接着说，“你还是牛皮，招个墩子工像未成年，前台像明星，你都是从哪儿招的人？”
明谦一本正经：“说出来怕你不信。”
楚国庆来兴趣了：“说说看，只要你说的是真的，再离谱我都信。”
明谦看着楚国庆的眼睛：“其实他们都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妖怪和神仙。”
楚国庆：“……你看我像傻子吗？”
明谦认真的点头：“挺像的。”
楚国庆留着力气锤了明谦一拳：“滚蛋，”
忽然一道视线落在楚国庆身上，楚国庆僵硬的转身，这才发现幽君停下了脚步，站在厨房门口，目光如炬。
楚国庆忽然打了个哆嗦。
明谦连忙给幽君打手势，表示自己一点事都没有。
幽君移开了视线。
楚国庆不知道自己刚刚不寒而栗的感觉来自于哪里，他摸了摸后脑勺，心有余悸地说：“你这个前台眼神有点邪门，挺吓人的。”
明谦打哈哈：“你那是错觉，你从小眼神就不好。”
楚国庆：“……”
“我看你这儿生意挺好。”楚国庆不无羡慕。
明谦：“那是生意差的时候你没来，昨天就没什么生意。”
楚国庆砸吧了一下嘴：“行了啊，谁做生意不是慢慢起来的，你还想一口气吃成个胖子？”
“不过你该再请个服务员了。”楚国庆，“我才干多久啊，感觉要累瘫了。”
明谦：“……要是这个月生意都能跟今天差不多，我就请人。”
楚国庆翻个白眼：“你个死抠门。”
“对了，我看那个前台看你的眼神也不对，你们什么关系？亲戚？”楚国庆奇怪地问道。
明谦正准备说话，他一抬头，发现幽君刚刚走到前台，在拿桌面上的吸管。
听见楚国庆的问话后，幽君看着明谦。
明谦：“……”
他一咬牙，心一横，含糊地说：“窝男盆由……”
楚国庆没听清：“啥？”
明谦深吸一口气，忍住把楚国庆暴打一顿的冲动，小声说：“我男朋友。”
楚国庆也深吸一口气。
“小明啊，你喜欢男的？”这句还像人说的话。
可惜下一句就不像了。
楚国庆问：“那你怎么没看上我呢？你说说，女的看不上我就算了，她们看不见我有内涵的灵魂，你怎么也瞎了眼了？”
明谦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第22章
朋友之中，楚国庆嘴巴最大，但凡他知道的事一定成不了秘密，不过明谦也没准备瞒着，他有十足的信心朋友们不会因为他的性取向“变了”就跟他绝交，反而提早让他们知道更好。
尤其是有楚国庆这个传话筒，也不需要再一个个去解释。
杨总他们来的时候前面几桌都还没走，八桌人坐得满满当当，公司里男人更多，只有四个女孩，其他全是男的，每一桌点菜的分量都让遥瞠目结舌。
休息了不到半个小时，明谦就继续投入工作，倒是楚国庆受不了，选择坐在前台休息，等晚一点跟明谦他们一起吃晚饭，他偷偷摸摸的看了明谦一眼，想到明谦没有让自己保密，就忙不迭的拿出手机，在群里嚎道：“兄弟们，吃瓜吗？”
平时安静如鸡的朋友群忽然爆炸。
“什么瓜？我告诉你胖子，瓜小了我削你。”
“有瓜的地方就有我，说吧，是不是阳子家破产了。”
“卧槽，你天天盼着我家破产啊？”
“小明谈恋爱了！！！”
“……”
“就这？”
“就这？”
“小明跟男的谈恋爱了！”
“……卧槽！”
“卧槽！”
“真的假的？你亲眼看到了？”
“小明刚刚跟我说的。”
“这……这波啊……”
楚国庆手指迅捷如风，都快舞出残影了。
“我用我身上的肉担保，绝对是真的，他对象就在店里，挺高挺帅的，就是看着脾气有点大。”
“在小明店里当前台。”
一群朋友们七嘴八舌，有说自己早就觉得明谦性向不对头了，认为明谦这么多年没谈女朋友就因为他是GAY。
也有说我们这届朋友不行，明谦都GAY了也看不上我们的。
“下次咱们一起去看看。”
“就是，小明好歹也是有房有铺子，那人要是个捞男咱们得想办法棒打鸳鸯。”
“得了吧，打个什么啊，小明那房子和铺子贷款还剩那么多，哪个捞男那么不长眼。”
“除非小明骗人家自己是全款房和铺子，但小明就不是那种人。”
“饮料在柜子上，你自己拿，不过记得跟我说一声，免得之后对不好账。”明谦刚上完一桌菜，探过身子对楚国庆说。
楚国庆被吓了一跳，身上的肉一抖，手机也掉到了桌面上，整个人像是做坏事被抓到了一样惶恐，心虚的左顾右盼，目光落到大门口，期盼有客人进来缓解一下尴尬。
“行了，别装模作样了，我还不知道你？”明谦嗤笑，“他们早点知道也好，免得我一个个通知，只要不跟我绝交就行。”
楚国庆：“谁会为这事绝交啊？什么年代了？你穿丁字裤我都不跟你绝交。”
明谦：“……”
“那真是谢谢你了。”明谦无语地让楚国庆在柜台上拿罐可乐。
客人们正吃得热火朝天，如果不是店内有女客人在，估计他们还想脱了衣服光膀子吃饭。
杨总喝了几碗汤，还没放下汤碗。
“杨总，怎么光喝汤啊，吃菜，这牛肉绝了。”
杨总又喝了一口汤，摆摆手道：“你们年轻人不懂，我年轻的时候火锅也是随便吃，现在不行了，稍微辣点就上火，胃也不好，这汤好，喝着舒服，胃一下就暖了。”
年轻人不耐烦喝汤，虽然明谦推荐过了，但他们还是忙着吃菜。
清汤锅再香，也没有红油锅的香味霸道。
杨总热情安利道：“都试试这汤，又香又醇，面上还没什么油，一点都不腻。”
“暖胃又香。”杨总满足的放下碗。
他初中毕业就出来行走社会，去过工地，开过货车，后来机缘巧合进了翡翠买卖这一行，慢慢有了点资本，开了自己的公司，但之前的生活还是在他的身体里留下了痕迹。
胃病似乎并不是什么严重的疾病，只要吃药，那么也不怎么影响生活。
可当胃病发作的时候，疼痛让人恨不得从窗户跳下去，想用丧失意识来缓解疼痛。
这几年生活变好了，收入稳定，杨总就迷上了各种养生汤。
本来以为这次来吃火锅，就是员工负责吃，自己负责看，他倒是没想到还能有汤可以喝，其它火锅店里只会提供免费的银耳汤，甜得发腻，火锅汤底他也是从来不喝的。
倒是这里的清汤，他只是尝了一口，就再也停不下来。
对他来说汤好不好不仅是味道的区别，这汤雪白醇厚，还带着一点点甜味，喝起来更加鲜美，喝不出太多调味料的味道，只是带着一点咸味，流下的喉咙的那一刻能让人浑身一颤。
下肚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的胃暖了。
杨总抹了把脸，脸上带着笑容，他全身似乎都暖了。
员工们对喝汤不感兴趣，他们还是更爱吃肉，热火朝天的边说边吃，牛肉一下锅就开始抢。
“这家火锅真的绝了！怪不得生意这么好。”
“幸好打电话订桌了，不然肯定没有位子，就是位子太少了，这才多少桌啊。”
“你懂什么，能一下出手那么多手镯，家里肯定不缺钱，肯定是富二代开店体验生活。”
“屁话，要不是缺钱，会一下出手那么多手镯？水头那么好，是我我就留着升职，现在好多场口都绝矿了，只要还有市场，好东西价格就不会跌。”
“牛肉给我留一片！你们是猪吗？！猪都没你们能吃！”
“不过就算老板不是富二代也不会穷，生意这么好，每个月肯定能挣不少。”
“我表哥就在老家推车卖烧烤，一个月能挣一万多，比我挣得都多。”
明谦路过的时候听见了两句，有些哭笑不得，那是他们没有昨天过来，昨天来了就知道什么叫做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可能是因为店里生意太好，大厅里每一桌都坐满了，再加上有香味散发出去，竟然有客人来问需不需要领号。
“我给你们搬两把椅子，有桌子空了就叫你们。”明谦绝不会放客人离开。
客人也不急，也可能是习惯排队了，两人去买了两杯奶茶，就坐在店门外等着。
在外面等的客人越来越多了。
“你这生意这么好？”隔壁面店的老板准备过来买点火锅底料，刚过来就羡慕的快哭了。
明谦忙得脚不沾地，陀螺一样团团转。
面店老板一看这样就知道明谦忙不过来，外面还等着七八个客人，店里多余的椅子全部搬出去了，面店老板撸起袖子：“忙去吧，我帮你招呼。”
明谦连忙说：“明天请你吃饭！”
面店老板摆摆手：“还图你一顿饭？”
楚国庆休息了挺久，也自动自发的帮起了忙，他觉得经过这一晚，自己肯定能甩下两斤肉，将来外号就不能叫胖子，得叫瘦子了。
“小弟，你就不累？”楚国庆收拾桌子的时候问干劲十足的遥。
他都不知道明谦从哪儿把这个小孩弄过来的，简直就像旧社会的包身工，不知道苦不知道累，只知道埋头苦干。
站在老板的角度当然觉得这样的员工好。
但同样都是打工人，楚国庆现在就觉得自己好哥们是不是过于压榨这小孩了。
遥把收好的碗筷篮子重起来，笑着路出一口白牙：“我不累，这才多少活？在老家我干得更多。”
楚国庆震惊了：“你是哪儿人啊？”
遥：“北边山里的。”
楚国庆：“……”
他倒是听说过有些贫困地区的小孩从小就要干一堆活。
但是从没想到能在自己身边遇到。
遥完全不知道楚国庆在想什么，他乐呵呵地说：“幸好有老板，不然我还出不来呢。”
楚国庆看着遥的眼神充满同情，同时又庆幸自己不像遥，生在那么穷和苦的地方。
面店老板在外面叫号：“三号在吗？三号在吗？！三号在吗！！！！”
三号不在，他就顺延叫号。
因为没有排号机器，所有号码都是面店老板自己写的，也不怕造假——这玩意谁造假啊，又不像买车票还有黄牛。
排号的客人们坐在门口等着，明谦也没有准备小零食，只能让他们干坐着。
好在客人们自己会找打发时间的东西，旁边卖小吃的就有福了，生意源源不断。
尤其是奶茶店，因为不是什么连锁品牌，平时基本看不到客人，外卖也接不到几个单子，很少有像今晚生意这么好的时候，
奶茶店老板脸都快笑烂了。
客人们多数都是情侣或者小姐妹，情侣们即便坐在门外，也能你侬我侬的肩膀碰肩膀。
就是火锅香味太浓，又逛了一天，有点饿。
更多的是馋。
“我之前怎么不知道这儿有家火锅店？真的好香啊。”
“可能刚开业不久吧？新开业生意就能这么好，味道肯定不会差。”
“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火锅真的太香了。”
也有人不耐烦排队的：“火锅不都一个味吗？换家不排队的店一样能吃。”
女朋友不高兴了：“你什么意思？我就想吃这家的火锅，你不想排队你就走啊，我逼着你跟我一起排了吗？”
男朋友站起来，嗓门也变大了：“就你要求多！你怎么就不能学学别人的女朋友，多体谅体谅我？我辛苦了一天，还要陪你来吃这个狗屁火锅！”
女朋友也站起来：“你是不是觉得你嗓门大就有道理？你让我学谁？跟谁学？”
“我吃个火锅都有罪了是不是？！你辛苦我不辛苦？你不想排队你好好说，你炸什么炸？！”
男朋友：“我炸了吗？！我不是在跟你好好说？！”
女朋友气不打一处来：“你不吃你滚啊！你不嫌丢脸我还嫌丢脸！”
男朋友：“老子不吃你也别想吃！”
眼看着两人越凑越近，像是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了，明谦连忙放下餐盘跑出来。
已经有几个排队的客人站远了，就怕被殃及池鱼。
“美女，帅哥，别吵了。”明谦小跑过去，表情都有狰狞——他脚底板实在太疼了。
大概是好不容易来了个“管闲事”的人，男朋友拽着明谦手腕问：“你说她是不是无理取闹？我都跟她说了今天我忙，就想吃点快的，早点回去休息，她非要吃火锅就算了，还挑个生意这么好的，排队就排得我脑仁疼！”
女朋友原本看到跑出来是个帅哥，怒气都少了一点，也不想在外人面前太丢脸，结果男朋友这么一说，她立马回嘴：“你怎么不说你之前想吃网红西餐，我陪你排了两个小时的队？就你累，我不累吗？！我不工作吗？！我在公司不受气吗？！”
女朋友：“你说我无理取闹？！好啊！分手！你去找个不无理取闹的！”
明谦：“……”
男朋友：“分就分！谁不分谁是孙子！”
女朋友：“滚！”
男朋友狠狠一甩手，滚了。
女生捂着脸哭起来。
明谦：“美女，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
“说不定还能挽回？”
女生：“挽回什么？惯得他！我就是哭我倒霉，”
明谦没有谈过恋爱，实在不知道这是不是失恋的正常反应，于是他憋了几秒，才憋出一句：“那你还吃吗？”
女生一抹泪：“吃！怎么不吃！都排了这么久了！”
明谦：“那行，到时候我送你饮料。”
女生破涕为笑：“谢谢老板。”
明谦也只能笑：“不客气。”
虽然不知道这算不算解决好了，但排队的客人们总算是回来坐着了，明谦就又回到店里干活。
两个女生看着明谦进店的背影，凑在一起挤眉弄眼。
“真的好帅，幸好我们认出街道了。”
“我还以为老板每次把镜头对着自己的时候开了美颜滤镜。”
“我去问问能不能录视频。”
“你去试试，我觉得这家店肯定会火，咱们得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排队的客人们闻着店内传来的火锅香，越闻越饿，有人饿得实在忍不住，去隔壁的面店点一小碗面，两个人分着吃垫垫肚子继续等。
也有人去炸鸡店，两人点一块鸡排吃。
这条街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热闹都是一街之隔的美食城的，他们拥有的只有斑驳的墙壁，高昂的房租，以及稀稀落落的客人。
每家店的老板都笑得合不拢嘴，过来帮忙的面店老板也看到了陆续有客人走进自家面店，累的僵硬的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有幽君的帮忙，明谦忽然发现店内的生意没有那么忙了。
幽君一个人就能把事情做好，并且不急不缓，甚至因为有他，不少只有女客人的桌一直在接连点菜，估计就是为了近距离多看两眼幽君的俊脸。
虽然幽君总是板着一张脸，没有一丁点笑模样，但长得好就是占便宜。
男顾客们此时吃的热火朝天，恨不得冲进锅里游泳，自然也不会在意幽君的态度好不好。
即便幽君此时处理的游刃有余，但明谦根本不敢让幽君一直这么干下去——看来还是得再请个服务员。
但是又害怕请个正常的人类服务员，要是看出了遥有什么不对怎么办？
毕竟遥吧……举动经常不太像人。
遥时不时会“汪汪”叫几声，休息的时候更愿意变回原形窝着，明谦也不想勒令遥压抑自己的本性，又不是什么有害的本性。
明谦决定晚上回去以后问问幽君，能不能找个遥的同族过来，或者只要是妖兽都可以，工资跟遥一样。
“老板，我是你粉丝！”两个女孩忽然拦住了明谦的去路。
明谦也不着急，服务行业就是这样，客人有什么需求或者疑问，再忙也要停下脚步，这是最基本的，他手里还端着菜，诧异地问：“我还有粉丝？”
明谦一脑袋问号。
两个女孩互看一眼，忍不住笑，其中一个说：“我们都关注了你，还是看了视频以后才知道店在哪儿，今天就是来探店的，老板，我们能录视频吧？”
明谦高兴是高兴，但现在太忙了，他不好意思地说：“现在有点忙，录视频的话估计没地方立三脚架，要不你们晚点来，或者明天再来？只是吃饭的话倒没什么。”
女孩连连摆手：“我们不急，那我们去逛一逛，等人少了再来。”
明谦又冲她们笑。
女孩们走出店门，都激动的脸颊泛红，她们还是第一次探店，第一次接触在网上看到的人，这是一种新奇的感觉，带来的兴奋感无与伦比。
甚至生出了一种自己是伯乐的感觉。
“那个前台小哥好像在当服务员。”
“之前在视频里没看到正脸，没想到进了店还是没看到正脸。”
“等晚点来录视频的时候应该就能看到了吧？”
两个女孩头碰头，都觉得这一趟没白跑。
“要是能有大V过来探店就好了。”
“我之前给几个喜欢的博主都发了私信，估计他们都没看。”
“好多都是收钱探店的，你以为博主们都爱做慈善啊。”
有人在结账的时候能不能办会员充钱，明谦才发现自己竟然忘了这一茬，他连公众号都没有搞，于是只能说：“现在是试营业，等正式开业的时候就能办会员了，当时候肯定有优惠。”
客人来了兴趣：“什么优惠？老板不是我说，你这店太小了，味道又这么好，我就怕以后排队要排疯！”
明谦：“哈哈哈哈，真要是那样就好了，到时候我肯定去找更大的门面。”
客人看着明谦脸上热情的笑容，加上刚吃了一顿满足的火锅，整个人全身暖烘烘的，也笑：“老板，将来肯定生意兴隆，发财发财。”
火锅店里满是谈笑声，升腾的热气蔓延到街边，排队的人气吸引了更多路人，导致排队的客人越来越多，面店老板得写号码，写得他手都酸了，就快认不得阿拉伯数字了。
不过面店老板再忙，脸上的笑容也一直没下来过，原因也没别的，他自家的生意也好了啊！
出门看看，就在一墙之隔的隔壁，他的面店也坐满了客人。
虽然客人们多数是两个人同吃一碗面，但挣得钱绝对不会少，能带动人气就是好事。
做饮食生意最怕的就是没有人气，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花大笔钱去加盟，去开连锁店？
因为连锁店品牌就自带人气。
就连左边的成人用品店生意都变好了，虽然平时做的就不是实体店生意，但实体店能挣钱也是好事啊！
排队的有不少都是情侣，吃完火锅再去玩玩就可以回酒店，提前买好东西不也很正常吗？
店内，杨总还在喝汤，他已经让明谦续了好几次汤，自己跑了几趟厕所，但还是放不下汤碗。
实在是因为胃被汤暖的感觉太好，胃一暖，全身都暖烘烘的。
他以前伤了身体，夏天再热出的也是冷汗，就连他老婆都说，夏天待在他身边就像待在冰块旁边，手臂身体全部冰凉，出汗也是冷汗，更凉。
但这并不是好事，他低血糖，只要不吃早饭或者蹲下后猛然站起来，眼睛就会短暂失明，眼前一片漆黑。
年轻的时候他还能搬砖，靠力气挣钱，现在站的时间长了都支撑不住要倒。
房事也不行了，他跟老婆已经好几年没有过夫妻生活。
所以他总担心老婆出去另寻新欢，他甚至跟老婆说过，如果老婆受不了这样守活寡的日子，就跟他离婚，只要她提，他就答应，但不要在婚内找别人。
他老婆对他感情深，一直没有提，可他也不知道他老婆还能坚持多久。
他也吃药，市面上那些药吃过倒是能短暂的重振雄风，可吃一次要虚更久。
他也调养，调养也确实有效果，可还是支撑不了夫妻生活。
随着时间推移，他越来越害怕，虽然他现在有公司，有钱，但他的世界就那么大，员工和客户，最重要的就是家庭，他和老婆只有一个独生女，女儿志向大，一个人在国外打拼。
女儿长大了，就会离开的父母身边，天高任鸟飞。
留在他身边，跟他一起经历所有痛楚欢乐的只有他的妻子，他害怕失去她，他太恐惧了！
所以他求医问药，甚至连神婆和算命的都去找过。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么暖的感觉了。
可惜坐在他身边的年轻人们都不知道这种汤的好，他们忙着在红汤锅里抢肉吃。
杨总喝着汤，吃着清汤锅里烫熟的菜。
清汤锅里也有肉，不过不是牛肉一类，而是猪肉丸子，丸子跟白菜一起剁碎后加了淀粉团在一起，刚入口就知道一定是手工剁得而不是绞肉机，更有嚼劲，更Q弹。
吃饱喝足后，杨总靠在椅背上，一点都不想动。
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满足过了，哪怕去的是高档餐厅，吃的是一盘几百上千块的菜，可他并没有觉得满足。
反倒是在这个小的可怜，又人潮拥挤的火锅店里感受到了满足。
耳边的玩笑声也并不让他觉得吵闹。
就好像他回到了很多年以前，他还拥有健康的身体，没什么钱，每天跟老婆讨论着怎么能多弄点钱，带点好东西回家给年幼的女儿补补身体。
那时候他穷，但全身都有用不完的力气。
因为他知道穷困只是暂时的，他肯定能让家里人都过上好日子，每一天都充满希望，他的每一寸骨头都充满干劲。
可现在他有钱了，却总是无精打采。
员工好不容易抢到一片牛肉，咽下去之后问杨总：“杨总，您不吃啦？”
杨总摆摆手：“吃饱了，我胃不好，吃七八分饱就够了，你们年轻，慢慢吃。”
员工有些不好意思，他们确实太能吃了，不知道这一顿要吃掉老总多少钱。
不过管他的！先吃了再说！
晚上九点半，明谦的双腿已经快要失去知觉了，幸好还有遥和幽君这两个主力，楚国庆已经躲在柜台后面负责算账收钱，坚决不再端锅送菜，面店老板还把自己的表弟叫来帮忙，这才勉强撑起了今晚的营业。
“还有排队的吗？”明谦送完一桌菜，走到柜台前问。
面店老板张哥喝了口水，声音嘶哑地说：“还排着八桌。”
明谦深吸一口气。
张哥笑道：“这是好事啊，要是我家有这个生意，我能把脸笑烂。”
明谦摆摆手：“人手不够啊，我要是按今晚的营业热度来增添人手，要是之后生意又不行了怎么办？”
这倒也是个问题，请了人总不能随随便便又把人辞退。
“你先加一两个吧。”张哥看向从厨房走出来的幽君，悄悄的对明谦比了个大拇指，“你请的这帅哥是这个，动作利索，人还帅，一个顶十个，你要是不担心他走人，也可以先不请人。”
明谦：“……那还是请吧。”
后厨里，遥在加班加点的切菜，白天准备好的菜品都已经端出去得差不多了，可是客人还是源源不断，所以只能继续切。
现在遥不需要明谦提醒也会自觉的戴上口罩。
他哼着歌切菜，手臂挥出残影，刚来的时候他还受不了机械的重复一个动作，但异兽的适应能力很强，现在他已经能轻松完成工作了。
他心里想得很美，要是每天都有这个客流量，那老板说不定就会再请人，他就可以推荐自己的同族了。
有了帮手，就能表现的更好，给族群争取更多好处。
他可是一只有上进心的狡！
幽君走进厨房，看到的就是摇头晃脑哼歌切菜的遥。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一脸嫌弃的转头离开。
一只成年异兽，还像个幼崽一样动来动去，实在不堪入目。
幸好明谦不像这样，如果换成明谦这么做……
幽君想象除了那个画面，身材修长的明谦站在案台前，摇头晃脑的切菜……
似乎、好像、也许、可能不是那么没法接受。
他停下脚步，花了几秒时间，终于给自己这奇怪的想法找到了一个理由，不是因为他对明谦更包容，更不是因为他喜欢上了这个人族，而是遥太矮。
“你去休息休息吧，我来就行。”明谦忽然冲幽君跑来，在厨房门口堵住了幽君，神态自然的抢过了幽君手中的餐盘，还对幽君扬起笑脸，“那边泡着茶，你去喝两口。”
说完又马不停蹄的去上菜。
幽君站在原地，只看得到明谦忙碌的身影，和他嘴角从未落下去的笑容。
&#183;
山海火锅店街对面，老者对着扛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发火，他顶着一头花白的头发，发火的架势却比年轻人更火爆，周围的路人小心翼翼地绕着他们走。
“曾老，不是我们唬你，我们也不知道厨师今天会忽然请假。”工作人员态度卑微。
曾老恨得跺脚：“叫不来人不知道说？白等了四五个小时！你们请我的时候怎么说的？！”
工作人员还想劝：“这个也是突发事件……”
曾老：“哦，我知道，现在美食栏目不好做了，电视台要砍了，你们自己也敷衍！是！干这个不挣钱！观众不爱看了！那早干什么去了？！不知道早点滚？！”
工作人员也委屈，被骂的眼眶通红，恨不得当街哭鼻子，但还是强行忍住了。
主持人连忙劝道：“曾老，天都这么晚了，要不咱们先去把饭吃了吧，今晚我做东，您别生气了，那家店咱们不去了。”
曾老还是生气。
他是电视台美食节目的创始人，十多年前就开始做，收视率甚至一度超越当地电视台主打的黄金栏目，凡是被他探访过的当地美食店，只要登上电视，必然能排出骇人的长队。
这是他一辈子最成功的一件事，可节目还是逐渐没落，尤其是在他退休之后。
到了现在，电视台已经决定砍掉这个节目，今天要录的就是最后一期，所以他才亲自出马，希望能提高最后一期的收视率，说不定能让高层回心转意。
但结果呢！千挑万选的中餐厅，大厨却突然请假，老板还一直说会把大厨叫回来，让他们白白从下午等到晚上。
设备都是电视台的，明天早上就得还回去，今晚拍不成就连最后一期也没了。
最后一点希望就得破灭。
他怎么不生气？怎么能不生气？
主持人脸上带着苦笑：“曾老，我们也没办法，现在各个栏目都不缺人，离了这儿我都不知道之后我要去哪儿，可能得转幕后。”
扛着摄像机的中年人抹了把脸，他们这个栏目年年减员，到现在一个栏目竟然只剩下他这个摄影师和主持人两个了。
如果请不到嘉宾，出境的就只剩下主持人和饭店老板。
收视率就更低。
摄影师还要兼职后期和剪辑，出来的成片效果更加不尽人意，栏目陷入了恶性循环。
沉默了半晌，曾老的精神气卸下去了，他笔直的脊梁弯了，一下像老了十岁，曾经这个节目多火热啊，他走在路上都能听见人们在谈论，他推荐的店每一个都能火热一时，无数店铺的老板给他打电话套关系想上节目。
当年意气风发，如今日薄西山。
就像他自己一样。
“这么晚了，随便吃点什么吧。”曾老眼皮耷拉着。
女主持强打起精神笑道：“我看对面有家面馆，去吃面吧。”
曾老点点头，背着手往前走。
女主持拍了拍摄影师的背，安慰道：“别生气，曾老心里也苦。”
摄影师苦笑道：“我知道，我现在就怕去了别的节目组，我会跟不上，这么多年我就会干这一件活，跟不上时代了，都快忘了该怎么拍人。”
他们在这个节目干了七八年，等于把自己最好的年龄都投入了进去。
最后却落得这么个结局，快到中年了还要从头再来。
等他们过了马路却发现面店里已经坐满了人。
这个点还能坐满人？
更夸张的是，面店隔壁的火锅店门口全是排队的人群。
“这家店不是连锁店吧？”女主持奇怪的问了一句。
摄影师也奇怪：“山海火锅店？我没听说过，难道是网红火锅店？”
曾老站在火锅店门口狠狠吸了两口气。
他指着火锅店的招牌说：“不吃面了，吃这家火锅。”
主持人也被香味弄得有点馋，但还是劝道：“曾老，您的胃……”
曾老瞪大眼睛：“我胃好着呢！就吃这家。”
主持人看了眼排队的人数：“……这么多人排着呢……”
她担心曾老这么大的年纪了，长时间排队不太好，而且他们已经在中餐厅里枯坐了几个小时，就怕曾老的腰受不了。
曾老自己走进了店里，在柜台问：“我要排队，给我取个号。”
张哥在纸条上写好编号，递给了曾老，抬头一看后发现取号的是个老年人，有些拿不定主意，就冲明谦喊道：“小明！”
明谦放下锅就跑去柜台前。
明谦看着这么个一把年龄的老人，很想劝他不要吃了，早点回去休息。
毕竟这位老人看着跟八九十岁没多大差别，脸上的皮肉已经挂不住骨头，眼皮耷拉着几乎要遮住眼睛，身体瘦成了一把骨头，似乎一阵风吹过去就能把他刮倒。
可还不等他说话，老人先开口问：“你这家店什么时候开的业？”
明谦有些莫名，但还是回答：“没有正式开业，现在是试营业，离试营业还没一周。”
老人点点头：“怪不得。”
明谦更加摸不着头脑。
老人：“我是美食直达的创始人，你看过美食直达的节目吗？”
明谦好像有点印象，他小学的时候他爸妈好像挺爱看的，他也跟着看过几期，于是他点点头：“看过。”
老人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看起来总算不那么刻薄。
“我们想在你这儿拍一期节目。”老人根本没给明谦拒绝的机会，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起了节目的光辉历史，“你看过节目就肯定知道，我们这档节目有很多忠实的老观众，上过节目的店都被带红了……”
他沉醉在过去的荣光中，眼神都开始变得迷离起来。
明谦几次想说话，都因为不好意思打断对方而作罢。
明谦最后只能说：“但我们现在特别忙，您要是等的话得等挺久，要不明天吧，明天给您留一桌位子？”
老人大喊道：“不行！”
明谦：“……”
老人：“必须今晚，就现在！”
明谦实在无奈：“您也看到了，现在店里已经挤满了，外面排队的……”
老人理所当然地说：“我们是节目组，当然有优先权。”
明谦看了眼张哥。
张哥给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这种老人他可不敢得罪，要是对方气出个什么好歹来，自己可承担不起代价。
张哥不敢，明谦也不敢啊！
他好不容易手里有了点钱，要是真和老人争起来，把老人气倒，那他这些钱就得全拿去填窟窿。
虽然明谦不想把人想的太坏，但做生意，凡事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明谦：“……那排队的人也是老老实实在排队，比起让您来拍节目，我还是希望能诚信做生意，不然对后面排队的客人不公平。”
老人专注的看着明谦，紧紧盯着明谦的眼睛，把明谦盯得浑身都不自在。
“好。”老人笑道，“那我们晚点再来。”
明谦眨眨眼，没想到对方口风换的这么快。
老人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好好做生意，好好做事。”
等老人走了，明谦还是觉得奇奇怪怪。
“怎么了？”幽君忽然出现在明谦身后，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有人找麻烦？”
明谦浑身一颤，连忙说：“没事没事，我就是有点奇怪，再说人年纪都那么大了。”
幽君眉头微皱：“年纪大？”
明谦：“接近百岁老人了吧？我觉得至少有八十。”
幽君眉头皱得更深：“百岁老人？”
明谦还是没反应过来，继续说：“人活七十古来稀，过八十的算长寿了。”
幽君讽刺般地“呵”了一声。
这一声有段时间没听到的“呵”声，让明谦想起了被幽君阴阳怪气统治的恐惧。
说起来……百岁是老人的话，幽君应该老得……
明谦：“……”
嗨，有个敏感的“未婚夫”真的可以有效锻炼他的情商。
他觉得以后面对再胡搅蛮缠的客人自己都能对付。

第23章
皓月当空，街道上行人逐渐减少，整整一条街，只有火锅店还有客人，原本挤满了客人的火锅店现在只剩下几桌人，大厅里挂着的时钟上，时针也走到了十一点半。
明谦把装满了碗筷的塑料筐垒到一起，等着洗碗公司的人明早过来收走，遥也开始整理后厨收拾垃圾。
有两个包间坐了人，一个包间坐着过来探店的两个女孩，另一个包间则是坐着美食直达的节目组工作人员。
女孩们表示不用明谦陪着，只要快吃完的时候明谦能露个脸就行。
至于美食直达那边，则表示要明谦全程作陪，还得有问必答，明谦看着曾老爷子那副并不硬朗的身子骨，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去洗把脸上镜。
这还是明谦第一次面对非私人镜头，他走进包间之前还紧张的问幽君：“我看起来怎么样？”
幽君面无表情道：“平凡无奇。”
明谦：“对着我这张帅脸你都能说出这四个字？”
幽君撩起眼皮看着明谦，眼底有些微震惊，似乎没有料到明谦是这样一个厚颜无耻之人。
“即便如此。”幽君不情不愿的反驳道，“也不该你自己说出来。”
明谦伸手打理自己的头发，又担心道：“听说镜头会把人拉宽，我上了电视如果变成大脸怪怎么办？”
正在洗手的遥探出脑袋说：“老板，你要上电视了？上电视有钱拿吗？”
明谦觉得遥深得自己真传，他无奈道：“没钱。”
遥感叹了一句：“我看别人上电视都是有钱拿的，老板，这样不行啊。”
明谦：“……就当是打免费广告吧，我先进去了。”
他其实知道美食直达这个节目早就不受欢迎了，当年网络不发达，人们只能通过电视和报纸了解实事，再加上民以食为天，美食类节目才会广受欢迎，现在网络上到处都是各地美食攻略。
现在只有中老年人还会守着电视，年轻人都在玩手机和平板，而年轻人又是消费主力。
比如他爸妈还在世的时候，一周最多出去吃一顿。
不跟父母待在一起的年轻人才会经常出门吃饭。
看电视的受众已经不是消费受众，美食节目撑不下去很正常。
明谦端着牛肉走进包间，摄影师已经架好了摄像机，主持人站起来邀请明谦入座，主持人曾老和明谦都做好后，摄影师再次调试了一下镜头和角度，比了个OK的收拾。
主持人的普通话很流利，一点都不含糊，她对着镜头笑，甚至不怎么眨眼睛，这是多年工作经验锻炼出来的本事。
按照习惯，明谦先推荐他们喝汤。
雪白的浓汤打到放了葱花的碗里，葱花飘到汤面上，热气缓缓上升，摄影师走过来，怼了一个特写后才示意继续。
曾老第一个端起汤碗，他先闻了闻，然后也不喝，抬头问道：“这汤炖了多久？”
明谦：“昨晚九点炖的，今天一直是开着小火在煮。”
说完后曾老才低头浅尝了一口，只是轻轻一抿，汤汁在他的舌尖停留，浓厚的汤底迸发出令人咋舌的鲜美滋味，他有些不敢置信的放下碗，浑浊的眼睛爆发出精光，眨也不眨的紧盯明谦眼眸。
明谦被他野兽般的眼神吓了一跳。
“我喝过无数种汤，自己也炖过无数次汤，就算加了添加剂也不会有这种味道。”曾老一针见血地问，“除非是某种我没见过的添加剂。”
女主持被曾老这句话吓了一跳，曾老这句话就像是在给明谦盖棺定论，就差指着明谦鼻子说他放了添加剂。
“曾老……”女主持连忙劝道，“这是在录节目。”
她给摄影师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然后才说，“咱们重新录吧，明先生，对不起啊。”
明谦摇摇头，落落大方：“没什么不能说的，锅底里没放添加剂，您既然什么添加剂都见识过，肯定能喝出来，这个锅底我放了很多食材，小火慢炖到现在，调味料只放了盐。”
“但是除了盐以外，还有独家配方的调味料。”
“独家配方有几样料？”曾老眯起眼睛问。
明谦：“独家配方肯定得保密，您看可口可乐的配方也不会公布出来。”
曾老又问：“那你怎么证明你的独家配方是健康无害的？”
明谦自信得很：“要是有担心和质疑的，随时都能带专业人士上门检测，要是我店里的锅底有问题，不用人抓，我自己去自首。”
他倒是对曾老的提问不生气，因为他很清楚这样的汤底一定会被质疑，生气代表着被戳中的恼羞成怒，必须表现的坦然更坦然。
更何况羹石本来不属于人间，就算用最先进的仪器检查也检查不出什么。
有人提问是好事，最好真的有人带专业人士来，免得哪天真有流言传开，到时候再怎么辟谣都没用。
他小时候吃的辣条一度被传是用尸油做的谣言，辟谣多少年了，也没辟干净。
任何谣言都必须在刚萌芽的时候掐灭。
明谦不怕质疑，怕得是质疑出现的太晚，晚到难以辟谣。
曾老又喝一口，他慢慢喝完一碗汤，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浅胃竟然不觉得胀，反而感觉到了饿，胃也很暖。
“汤不错。”曾老平淡的赞了一句，倒是女主持夸张的做出了一脸幸福的表情。
她激动地说：“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汤，感觉就像是把几百只鸡鸭一起炖，鲜味浓缩在了一起，要是我能炖出这种味道的汤，我肯定不当主持人了。”
她的表情虽然夸张，但确实是真心实意地夸奖，脸上的幸福感不是装出来的。
在女主持目光的催促下，明谦开始仔细讲解在熬汤之前要做哪些准备，用到了多少原材料，他依旧是实话实说，没有半点夸张。
“怪不得生意这么好。”女主持开始帮忙吹，她对着镜头说，“观众朋友们可能不知道，我们来的时候店里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因为录制需要宽敞的场地，所以只能等客人们几乎走完了才能来录节目，现在都已经接近凌晨十二点了。”
“明先生这么年轻，怎么会想到创业开火锅店呢？”女主持问道。
明谦：“主要是店铺租不出去，还要给银行还贷，只能自己接手，原本是想开奶茶店的，可是加盟费太贵了，然后我想到家里的独家配方，再加上开火锅店也不用请大厨，现在锅底都是我自己熬。”
女主持沉默了两秒。
尴尬的气息在室内蔓延。
一般这种环节，老板都应该谈谈自己的理想，或者创业多么多么不容易。
怎么到了明谦这，就成了店铺租不出去，自己无奈接手，还挑了最不需要请大厨的火锅店？
“哈哈哈哈哈哈……”曾老毫不客气的笑起来，“年轻人，场面话都不爱说。”
明谦眨眨眼，后知后觉的有点尴尬，于是问女主持：“刚刚那段能剪掉吗？要不我再来一次？”
女主持看了眼曾老，曾老摆摆手：“这种问题问出来就是浪费时间。”
到了试吃环节，遥把菜端上来，摆满了整张桌子。
今天的菜和肉都是依依一大早去买的，也不知道她去的哪里的市场，甚至可能不是本地，她送来的菜和肉都像是刚刚从地里采摘的菜和刚被宰杀的肉。
就连明谦这种看不出菜肉新鲜度的人，都觉得这些菜肉非常新鲜。
早上刚送过来的时候，菜叶上还有露水，带着一股菜的清香和泥土的腥味。
青菜甚至可以空口吃生的，吃进嘴里水分十足，又脆又甜。
依依早上来送菜的时候，路上的男男女女就没有一个能从她身上挪开，倒不是她的脸美到了惊天地泣鬼神的程度，而是她的气质，她身上有一股古典气质，像是从画册里走出来的美人。
明谦都能从路人的眼中看出他们的震惊——
这么漂亮有气质的大美女竟然在送菜，这个世界这么魔幻的吗？！
曾老的眼神扫过一盘盘的菜品，哪怕他挑剔到过火的程度，也不得不承认这家火锅店确实用了心，他搞了那么多年的美食节目，菜品新不新鲜只要稍稍用心就能看出来。
“现在很多火锅店用的都是冻肉，每天那么多客人，用鲜肉根本不可能，买来的冻肉前一天晚上拿出来解冻，第二天就能用。”曾老扯了扯嘴角，“火锅味道又重，就算不新鲜也吃不出来，天天这么糊弄顾客，钱也不少挣，真正对食材讲究的老板根本做不下去生意。”
“投入比收获多。”曾老抿着唇，他继续说，“你很不错。”
明谦骤然被夸，没有一点自己应该谦虚的自觉，骄傲的挺起胸脯：“我做的可是实诚买卖，别说肉了，蔬菜我们都是要洗两遍的，刚到的时候洗一遍，上桌之前再洗一遍。”
曾老：“人手够吗？”
明谦：“如果每天的生意都跟今天一样的话，肯定不够，我准备过两天看看，要是生意一直不错就再请人。”
曾老又忽然问：“我看你刚刚自己也在端菜上菜？”
明谦理所当然地说：“我平时也就熬熬底料，其它时间都是空着的，我自己干就能少发一份工资。”
女主持笑道：“明先生挺辛苦的。”
明谦害羞的摆摆手：“自己的生意，就是要自己看着才安心。”
菜品被倒入锅中，还有一些不经煮的明谦让他们自己烫着吃。
接下来基本就没有明谦的事了，全都是曾老和女主持称赞和讨论味道，曾老全程都板着的脸在喝过汤后就已经有了变化，等第一口牛肉下肚，原本浑浊平静的眼中有了神光。
女主持的反应越来越夸张，吃牛肉的时候要惊呼，吃腰片的时候继续惊呼，就连烫一片青菜也要惊呼。
曾老也十分客观的评价味道，甚至给出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火锅。”这么高的评价。
在录制结束之前，曾老还十分官方的对着镜头说：“以前我对火锅这一类餐饮有误解，认为火锅就是一锅乱炖，所有食材放进去只有一个味道，无非就是麻和辣，甚至还不如炖汤来的好，至少有食物的本味。”
“今天吃了这一顿之后，我才发现我以前有多狭隘。”
“所有烹饪方法都只是为了让食客觉得好吃。”
“只要食客觉得好，再简陋的方法也是好方法，再复杂耗时再多的手艺，也是对食材的浪费。”
“这一期结束后，美食直达就要跟老观众们说再见了，原本我心有不甘，觉得这个节目是我一手创办，舍不得结束。”
曾老抹了把眼睛：“吃过这一顿之后我想通了，美食本来就很主观，你爱吃的不一定我爱吃，我爱吃的你也不一定觉得好。”
“人人都有舌头，都有味觉，这个节目也是该结束了。”
最后一段很煽情，明谦听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并不是美食直达的粉丝或者老观众，对这个节目没有感情，只因为曾老感情充沛的告别语才感到些许心酸。
一个人年轻时候开创的节目，为这个节目呕心沥血的小半辈子，到老了，还要亲自为这个节目“送终”，其中心酸他虽然无法感同身受，却还是能因此有瞬间难受。
拍摄结束的时候，明谦亲自送曾老他们出门。
曾老对明谦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年轻人，你手机号是多少？”曾老似乎放下了什么东西，表情更加轻松，嘴角甚至还有一丝笑意，“咱们互换手机号，以后你有什么事都能给我打电话。”
明谦想不到任何需要曾老帮助的地方，但他还是更曾老互换了手机号。
老人的面子，能给还是要给的。
目送曾老他们离开后，明谦又去了两个女孩的包间。
女孩们这边很轻松，明谦只需要对着镜头说几句话就行，然后再跟她们合照。
“老板，味道真是绝了。”长发女孩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赞美，“我就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火锅！”
另一个女孩也说道：“老板，这种味道根本就不用打广告，我跟你说，只是要吃过的肯定会成为自来水，到时候你不花一分钱，都有人来探店。”
明谦笑得牙都露出来了：“要是真这么好，下次你们来我请客。”
女孩们笑道：“老板你就等着请我们吃饭吧。”
“不过老板，你这店面也太小了，要是以后客人多了怎么办？现在店外不许摆桌子了好像。”
明谦：“现在我还不敢想这些。”
女孩们被逗得更乐了：“老板，做人要有梦想。”
明谦接话道：“不然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对啦老板，那个银发帅哥看起来好高冷哦，他有女朋友吗？”长发女孩小心翼翼地问道。
明谦开玩笑：“想找他谈恋爱？”
女孩连忙摆手：“不不不，我胆子没那么大，他看起来好凶的，就是好奇。”
明谦委婉的说：“女朋友没有，而且他应该也没有找女孩谈恋爱的想法。”
女孩们也没有再多问，她们继续把火锅吹了一顿之后才离开。
她们离开时，店里已经没有人了。
经过一天的折腾，明谦也实在没有精力再打扫店里的卫生，好在也只剩下扫地拖地，明谦决定明早过来之后再打扫，今晚就先回去休息。
“走吧。”明谦反手锤了锤自己的腰，他现在全身的骨头都叫嚣着罢工，给他一个枕头，他现在就能就地入睡。
今天没剩下什么菜，依依就好像能预料到今天会用多少食材，肉和菜正好剩下他们三人吃一顿的分量，遥把剩下的菜和肉装好，提着跟在明谦和幽君的背后。
和明谦不同，遥看起来只是有一点劳累，而幽君则毫无反应。
明谦羡慕嫉妒恨，他也想再忙都不累。
“回去好好洗个澡，洗完我就上床睡觉。”明谦蔫哒哒地说。
幽君站在明谦身边，和明谦并肩而行，他声音平淡：“本尊还是第一次见人族老板做事，还需要亲力亲为。”
“人族肉体凡胎，伤一分便要补十分。”幽君斜瞟了明谦一眼。
话虽然不好听，但明谦现在已经学会把幽君的话换一个角度理解，于是他笑呵呵地说：“关心我就直说嘛，不过我现在还撑得住，我这么年轻。”
幽君一愣，冷哼道：“谁关心你？脸大如盆！”
他一甩手，扔下明谦大步朝前走去。
明谦走在他身后，高声喊道：“更何况我身边不是还有你吗？！”
“白天累点没什么，晚上你肯定……”
幽君脚步一顿，他微微转头，颇有点恼羞成怒地说：“闭嘴！”
他的脸上有一丝红色闪过，目光游离道：“你我未行昏礼，房中事休说与他人听！”
明谦反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房中事？
房中事！
他们现在就跟室友差不多，晚上睡觉也是老老实实睡觉，除了他睡姿有点不好以外，简直纯洁的不能再纯洁了，这也能叫房中事？
而且婚礼？先不说他们都是男的，就算他们是一男一女，神仙和凡人举行婚礼要请谁？
双方亲戚？
还是只请他的朋友？
想想都觉得头大。
明谦选择了沉默。
幽君发现明谦沉默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冷淡下来，幽君冷漠道：“难道你不想与本尊行昏礼？”
幽君的嘴唇轻抿，似乎只要明谦点点头，他就能立刻干出某些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明谦连忙说：“行行行，现在太忙了，等之后稳定下来吧。”
幽君轻笑了一声，带着浓浓的不满。
“遥，你走快点！”明谦回头，催促遥尽快跟上，他觉得自己再和幽君聊下去，结果肯定非常“惨烈”。
遥眨眨他那双狗狗眼，根本不敢加快步伐上前。
他虽然不是人，但脑子也不笨，幽君正在和老板过“二人世界”，他这个电灯泡还是惜命的。
到家以后明谦迫不及待冲去厨房，好像厨房有万两黄金正在召唤他。
今天中午以后，他们都没吃东西，晚上生意太好，连啃一块面包的时间都没有。
还是没有经验导致的结果，他们应该提早吃饭的，下午四点时间正好合适。
“我太累了，晚上就煮面吧。”明谦推开厨房的门，探出脑袋问。
幽君坐在沙发上，顺手打开了电视：“随你。”
现在幽君最爱看抗日神剧，明谦给他解释了好几次人从中间被撕开是特效或者道具，但幽君就是爱看。
导致只要在家，明谦都不想去客厅。
这倒不是因为明谦有多厌恶抗日神剧，而是但凡主角开始装逼，他就会替主角尴尬，全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看一眼就能难受一天，想起剧情和画面整个人简直欲仙欲死。
虽然明谦的厨艺只能说是勉勉强强，但因为羮石水的加持，所以现在做什么都好吃。
羮石水不能算是一种调味料，更像是能激发食物的本味，把本味放大，所以炖煮出的汤更浓香，而不是所有经过它润色的菜品都变得只有一种味道。
“咱们火锅店也要准备一些小吃吧？”明谦煮面的时候摸了摸下巴。
他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小吃推后，等人手够了再说。
睡前得去问问遥还没有同族愿意过来打工。
锅中的水正在沸腾，水蒸气慢慢上升，钻出门缝，朝着客厅飘去。
那一缕烟雾在快要触及到幽君的时候慢慢消散，幽君转过头，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明谦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
遥变回了原形，趴到客厅的露台上休息，有幽君在客厅，他也不敢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只能趴在那，随时准备逃命。
幽君不清楚人族眼里的“家”是什么样，他对“家”最早的概念来源于洪荒时期的洞府。
现在他有了一点恍惚的概念。
“家”里有人，厨房有人做饭，还有个没什么用的宠物，可能就是人族眼里的“家”了吧？
感觉很新奇，但也还不错。
&#183;
“杨总，你自己小心点啊。”没喝酒的员工把车停在杨总家小区门口。
杨总从车后座下车，脸上没有一点疲态，他笑着说：“这才几步路？我又没喝几口酒，回去吧，你给他们通知一声，明早不用上班，下午再去公司。”
员工疲态尽扫：“真的啊？！那您怎么不直接放一天假？”
杨总翻了个白眼：“别得寸进尺啊！明天看看能不能六位数把石头拿下来。”
员工比了个OK的手势：“保证下午能到。”
杨总看着车驶入公路，他呼出一口长气，刷卡走进小区，小区的草丛里传来虫鸣声，还能看到躲在暗处的流浪猫一闪而过，他抬起头，小区里每家每户几乎都亮着灯，而他总能从中找到属于他的那一盏。
坐在电梯上的时候，他松开了上衣的扣子，让一只被勒着的脖子舒服了许多。
等他打开房门，迎接他的就是玄关那盏散发着昏黄光线的小台灯。
“回来啦？”妻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穿着一条睡裙，家里开着空调，因此身上还搭着一条披风，她在听见开门声时就站了起来。
“晚上吃饭之前吃药了吗？”妻子微皱着眉问。
杨总笑着说：“那当然吃了，不吃有人要心疼。”
妻子死鸭子嘴硬：“谁会心疼你？也不照照镜子，都老得跟老菜帮子似的了，你要是倒了，我立马去找小白脸，你挣得钱全给小白脸花。”
杨总“哎”了一声，投降道：“行行，你不心疼，不心疼。”
“你怎么把扣子解了？”妻子更不满意了，“吹风受凉了怎么办？”
杨总：“……晚上吃饭的时候太热，就解开了，不是吃完解的。”
妻子不听他的鬼话：“去洗个澡吧，洗完跟狗儿打个视频过去。”
杨总点点头，有些忧虑道：“也不知道狗儿在那边怎么样了。”
狗儿就是他们的女儿，狗儿是他们老家对孩子的爱称。
不管男女，一律是狗儿。
洗完澡之后，杨总和妻子一起坐在客厅给女儿弹视频，一家人说了接近一个小时才挂断。
视频刚挂断，妻子就说：“要不咱们抽空去看看她吧，她一个人在外头，我总是不放心，要不然劝她回国，她现在不是在搞那个什么电脑吗？国内肯定也能给她找到一样的工作。”
杨总捧着一杯热水：“她还年轻，你就让她自己打拼吧，我年轻的时候要是我爸妈让我回老家，我肯定也不回去。”
妻子瞪了他一眼：“那能一样吗？！”
杨总：“有什么不一样？重要的不是她在哪儿，而是那儿是她自己选的。”
他还记得女儿走的时候对着他跟妻子发誓，一定要在外面混出个人样来。
女儿像他，也像母亲，跟他一样充满闯劲，不撞南墙不回头，也像她母亲一样坚韧。
这辈子比起事业，女儿才是他最大的成就，他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这么厉害能干的女孩是他的女儿。
所以为了妻女，他也要撑下去，今年他甚至不敢去体检，就怕妻子女儿担心。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他现在每天睡眠时间不足四个小时，时常头晕眼花，要是蹲下去根本没法依靠自己站起来。
“早点睡吧。”两人回到主卧，互道晚安后就躺在了床上。
杨总躺在左边，妻子侧躺着，背对着他睡。
这样的情况已经维持了好几年，两人很久没有亲密过了。
明明是一对夫妻，躺在一张床上，可中间相隔的缝隙却宛如一条银河，把两人远远的分隔开。
他小心翼翼的伸长手臂，从背后把手搭在妻子肩上。
妻子闭着眼睛说：“别闹了，早点睡吧。”
杨总轻咳了一声：“今晚我想试试。”
妻子沉默了一会儿，老夫老妻也不会不好意思，她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别试了，浪费时间。”
杨总：“……”
但妻子的拒绝只是口头上的。
&#183;
清晨，明谦躺在床上睁开眼睛，前一天的疲劳一扫而空，他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在床上跟被子缠绵了一会儿才坐起来，伸了个舒服至极的懒腰，他赤着脚走下床，拉开窗帘往外看。
夏天天亮的早，六点就已经亮得差不多了。
天上满是积云，明谦拿出手机看了眼天气预报，今天果然有小到阵雨。
他给依依发了条短信，让依依还是按照昨天的菜单进货，依依回消息回的很快，几乎是秒回。
简直就是个绝好工具人。
明谦决定给依依涨工资。
请新员工的事也不能再继续耽搁。
明谦转过身，果然看见幽君也起来了，说起来幽君似乎并不需要睡觉休息，但每天晚上都会跟他同床共枕，明谦甚至都开始习惯睡觉的时候身旁有人的感觉。
“我先去洗漱，今早吃包子吧，之前包的包子还没吃完，你喝豆浆还是想喝粥？”明谦边脱睡衣边问。
自从在幽君面前换过一次衣服后，明谦已经完全不在乎自己是否被幽君看光了。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没什么不能见人的地方，他甚至十分意识流的想，人的身体就是骨骼皮肤构成的，与其它动物没有分别，就连不能见人的地方，也只是人类自觉不能见人。
而幽君甚至不是人。
幽君变回原形的时候也没衣服，如果明谦当时仔细观察一下，应该也能看到幽君“不能见人”的地方。
可即便被明谦看到了，幽君也肯定不会有害羞之类的情绪。
所以幽君即便把他看光了，说不定也只会嫌弃他的身材不够好。
明谦脱下睡衣，睡裤的腰带不禁，斜斜的挎在他的胯骨上，他的身体微微向后靠，胯部向前。
明谦的胸肌不怎么样，只能说有，不能说发达，至少不能挤出沟来。
倒是腹肌和人鱼线十分明显，穿着衣服的时候会让人觉得他人偏削瘦，脱了衣服才能看出来他的好身材。
幽君的目光毫不掩饰的落在明谦身上。
明谦刚开始还能无动于衷，等他要换裤子的时候，才终于忍无可忍地说：“我知道我身材好，但你也不用看这么久吧？”
幽君下意识的回嘴：“更好的我都看……”
过这个字实在说不出来。
毕竟在得知自己有命定姻缘之前，他根本没有关注过异性，更加没有关注过同性。
对他来说，除他以外的神兽，不是仇人就是未来的仇人。
明谦确定幽君没再看之后才连忙换裤子。
离开了房间之后，明谦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幽君几乎把他看光了，但他根本没见过幽君不穿衣服的样子，因为幽君不需要换衣服——这不公平！
他亏了！
必须要找个机会好好瞧瞧。
重要的不是他看不看幽君的身体，而是必须有来有回，他追求的是公平。
把包子上锅蒸好，明谦才去卫生间洗漱。
他是个精致的男人，不仅要用洗面奶洗脸，还要上一层乳液。
读高中的时候他还长过痘，那时候每天洗脸的程序更麻烦。
遥从房间里出来，他维持着原形，冲着卫生间紧闭的门“汪汪”叫个不停。
刷牙的明谦只能打开卫生间的门，遥坐在门口，见明谦没遇到什么危险，就转头淡定的走向厨房，观察包子有没有蒸好。
明谦：“……”
所以你刚刚为什么要让我开门？
赶到店里的时候，依依已经把菜送进了后厨，她有店面的备用的钥匙。
周围已经在店内的老板们此刻几乎都围在明谦店门口。
女老板都爱看明谦幽君和遥，男老板们则都在看依依。
“小明啊，那个美女是你亲戚？”单身的男老板把刚到的明谦拉到一边，四五个人把他围起来。
“她叫什么名字？结婚了吗？有男朋友了吗？干什么工作的？”
“不会是你女朋友吧？”
明谦只能解释道：“她是我员工，专门负责买菜进货，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男朋友，结没结婚我就更不知道了。”
“我不信，这么漂亮专门买菜？”
“你就说实话，好让我们死心。”
明谦无奈道：“你们自己去问啊，不过她不会说话，交流只能靠手机。”
老板们表示不会说话不算事。
“我不敢去问，一看就知道她眼光高，肯定看不上我。”
“那，那我去试试。”
“小明，你把她微信号推给我一下吧。”
“要是能成我给你包大红包。”
……
明谦只能打哈哈，几次想突破包围圈都突不出去。
老板们还想继续说，都认为只要缠住明谦，就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就在明谦哭笑不得的时候，幽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明谦对面，老板们的背后。
“我怎么感觉后背有点发凉？”头发稀疏的炸鸡店老板摸了摸后脑勺，慢慢的转过身，刚抬头就跟幽君的目光相触。
他僵在原地，手脚不知道该怎么摆放，骨头像是被寒冰封冻，大脑无法再指挥身体。
幽君语气冷淡地看向明谦：“出来。”
刚刚还把明谦包围在人群中的老板们不再说话，甚至老实的向后退了一步，给明谦留出了出去的通道。
明谦才逃似的走进店内，要不是幽君突然出现，他估计还要被困在里面。
没胆子直接找依依说话，只会欺负他这个弱小可怜的男性同胞，怪不得单身！
“依依，上次咱们谈的工资不算，我给你和遥都涨一千的工资。”明谦对站在店内的依依和遥说。
依依朝明谦微笑，然后在手机上打完字递给明谦。
“多谢老板。”
遥就奔放多了：“能再涨一千吗？这个月发了工资我就能去买个游戏机了！我看中的那款正好4999！”
明谦：“……你怎么不直接说五千？”
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商家不直接定五千。”
明谦咬咬牙：“要是这个月每天生意都不太差，就额外再给你们包一千的红包，行吗？”
遥欢呼道：“老板最好了！”
依依似乎对钱没什么追求，她依旧是微笑，不过她递给明谦的手机里却写着——“老板，我能来店里工作吗？除了买菜我也能干其它活。”
明谦惊讶几秒后就高兴起来：“行啊，正好店里缺服务员，这样，你领两份工资。”
依依摇头，继续打字：“一份就够了，我不缺钱。”
明谦：“不行，那我成什么人了？说两份就两份。”
依依继续冲明谦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微弯，真诚又甜美。
直到幽君的目光像针一样朝她刺去。
依依立马收敛笑容，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假装刚刚在笑的人不是自己，然后不等幽君说话，就自觉的蹿进了厨房，努力像遥一样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明谦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等他转头看到幽君正朝这边看的时候才意识到。
幽君微微偏头，就像刚刚他什么都没做。
明谦揉了把脸。
店门外的老板们逐渐散开，明谦也去了后厨熬制底料，不过熬制底料的时候，幽君时不时就会进出后厨，进来后也什么都不干，就站在明谦身边，看着明谦熬制底料。
只要他一进来，原本在干活的依依和遥就会自觉地缩到墙角。
等他走了再出来，等他来了再缩过去，如此循环往复，明谦都替依依和遥觉得累。
但不得不说，依依来了之后，切菜切肉的速度快了许多。
可要是没有幽君时进时出，他们的工作效率会提高更多。
日近正午，明谦以为不会来什么客人，就准备到点吃饭。
毕竟火锅店就算是连锁大店，中午也很难有几桌客人，今天有新人加入到日常营业，明谦想好好整几个菜，大家一起庆祝一下。
结果刚到十一点，就有一群人风风火火冲进了店内。
领头的正是昨晚沉迷喝汤的杨总。
而他带着二十人左右的大军，明显是要来吃个天昏地暗。
杨总热情洋溢，活像年轻了好几岁一样把明谦拖到一边，情真意切地比了个大拇指说：“小明啊，你煮的汤是这个。”
他兴奋地说：“男人嘛，到我这个年纪，就算身体没毛病状态也会下滑。”
“你懂吧？”
“你这个汤就不一样，喝了真有效果，你是不是往里头加什么中药材了？我没喝出来，不过效果也太厉害了。”
明谦听懂了杨总的弦外之音。
——他裂开了。

第24章
中年男人挤满了火锅店，他们的要求高度统一，不要红汤锅，全部要清汤锅，就连点菜也基本都是素菜，除了肉丸子鱼丸等适合下进清汤锅的荤菜外，没有再点其它荤菜。
他们也没有点酒水，速度迅速地去自己拿汤碗。
明谦一脸哭笑不得，他是真不知道自家的汤还能有这个功效，他也不想让这汤挂上能让男人“重振雄风”的招牌。
“杨总。”明谦在其他人吃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把杨总邀请到一边，小声说，“您能不能跟其他人打个招呼，我也不知道汤还有这个功效，不要出去宣传这个。”
杨总愣了几秒，头一次知道还有不想让生意更好的老板，他奇怪地问：“为什么？你有钱挣不好吗？”
明谦组织了一会儿语言，轻皱着眉头说：“我就是担心名气大了，所有人都觉得我这汤就是为了让人……嗯……那什么的。”
他不是不想挣钱，也不是要把到手的钱推出去，而是他很清楚一旦这个名气打响，来这里吃饭的肯定都是中年男人。
其他人也会觉得他这汤里是不是真加了什么药材，身体没问题的人能吃吗？小孩能吃吗？
明谦可不想只挣中年男人的钱。
他要挣所有人的钱！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吃完我跟他们说说。”杨总十分体贴，“我也就不帮你宣传这个了。”
明谦松了口气，轻皱的眉头放松，脸上也有了笑模样：“那您去吃吧，我去把米饭端出来。”
中午来吃火锅的很多都会点米饭，晚上吃火锅的人倒是很少点米饭。
店里包括米都是依依准备的，不管是荤菜还是素菜，又或者大米调料，依依挑选的每一样都新鲜美味，原本明谦还以为依依是去批发市场进货，在看到大米后，明谦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绝对不是批发市场的大米。
明谦自己都不知道跑过多少次批发市场，批发市场的特点就是量大便宜，想要好货得慢慢看，自己淘，可能这家店上周的菜都很新鲜，下周就不知道是从哪儿进来的囤货。
而且批发市场卖的肉也基本是卖给餐厅，鲜肉很少，多数是便宜量大的“僵尸肉”。
也就是被冻了很久的肉，里面还添加了各种化学药剂和调味品，又或者鸭胸肉冒充牛肉等等。
很多价格便宜的店就靠价格低廉的原材料挣差价。
不然真进鲜肉，人工费都挣不回来。
之前明谦跟遥去进货的时候，也只能保证买来的食材是真材实料，并且足够新鲜，但食材也只能说是普通，跟高端扯不上一点关系，像是牛肉猪肉，也绝对不会买最好的部位。
可依依买来的荤菜和素菜，用肉眼看都知道肯定“高端”。
包括大米。
米粒颗颗饱满，还没有烹煮，捧起一把米就能闻到天然的米香，明谦蹲在米袋前，甚至不想起来，虽然他从高中父母出事后就一直在自己做饭吃，但他对买菜食材什么的毫无研究。
去了菜市场也都是跟在大爷大妈身后，等大爷大妈挑完菜，讲完价，他再去蹭一蹭别人胜利的果实，毕竟这样老板就不好意思再以原价卖他，都是跟着大爷大妈买的价格来。
可即便是他，也知道依依买来的都是好东西。
他还看见过遥偷吃生牛肉——之前可没有这种情况。
“发什么呆？”幽君坐在柜台后，抬头看向明谦。
明谦连忙走到柜台后，半蹲在幽君身边说：“你猜他们为什么中午来吃火锅，还只点清汤？”
他以为这个问题一定能问住幽君。
结果幽君只是冷淡道：“虚。”
明谦眨眨眼，惊讶道：“难道羹石水还有这个功效？那之前怎么没发现。”
幽君嘲讽地勾了勾嘴角：“补虚而已，只不过人族男人体虚，都会表现在房事上。”
不像他们狐狸。
明谦恍然大悟：“哦哦，那就好，那就好。”
要是专门补肾虚也太可怕了。
“老板，加点汤吧。”
“我们这桌也要加汤。”
“老板，你要不把汤壶直接放在这儿，我们自己加。”
“再给我上两份西红柿吧，玉米还有吗？”
“我这儿要一份豌豆尖和一份青笋。”
“老板，米饭好了吗？”
……
明谦跑去厨房看米饭有没有蒸好，他买的是饭店专用电饭煲，功能就两个，蒸饭和煮粥，唯一的特色就是大，一锅绝对够二十多人吃。
原本明谦以为这样的电饭煲蒸出来的米饭别说跟家用电饭煲相比，估计也就跟外面普通餐厅的一样，勉强能入口，但跟好吃隔了十万八千里，哪怕有羹石水，也最多是提升一下味道，提升不了口感。
跟真正好大米蒸出来的米饭有天壤之别。
可刚走进厨房，明谦就闻到了大米的清香，整个厨房都被这股香气霸道的侵占了。
明谦打开电饭煲的盖子，于是更加浓烈的香味扑面而来，明谦被蒸腾的白雾包裹，有刹那置身仙境的错觉。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拿出干净的碗，再把米饭盛进碗里。
遥想把米饭端出去，但依依却先他一步伸出了手。
依依不能说话，但她态度坚定，好像要证明自己可以做好这个工作。
明谦把饭碗递给了她，她就把碗放在托盘上，直到托盘上再也放不下，才端着托盘出去。
当她一出去，刚刚还充满了各种嘈杂声音的大厅忽然鸦雀无声。
男人们忽然开始注意自己的说话声音，吃饭时候的仪态，依依每放下一碗米饭，就有一声“谢谢”响起，这个时候依依只会回以微笑。
不过跟早上不同，这些男人没有找明谦问依依的联系方式，他们最多只是夸依依漂亮。
“我女儿跟她长得一样漂亮。”杨总乐呵呵地说，“现在在国外搞金融，说是马上就要去华尔街任职了，说不定还能给我找个外国女婿会拉。”
同桌的人连忙说：“可不能找洋鬼子，洋鬼子开放的很，肯定要给你闺女戴绿帽子。”
“就是，还是找国内的小伙子好。”
杨总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们也说的出这话。”
他们哄堂大笑，他们这群人里只有几个单身汉，其他的全部有妻有子。
男人到了中年，就要面对自己体力下降的窘境，尤其他们还从不健身。
年轻的时候觉得人生最重要的是钱，社会评判一个男人是否优秀的重要指标也是这个男人能不能挣钱，能挣多少钱，至于他的身体素质，他的人格品德，都得靠后。
步入中年之前，他们还觉得自己有很多时间，可以等到不必再努力挣钱之后再去调理身体。
但是中年阶段来得比他们预料的更早，大约是从脱发开始，迅速增长的体重，吸气也收不回的肚子，每一样都在提醒他们，年轻时健康的身体已经逐渐远去。
数不清的酒局和朋友递上的香烟，公司的业务，偶尔下滑的收入，都像一根针，时不时的刺激着他们那脆弱的大脑。
身体也每况愈下。
婚姻也出现了不少问题。
夫妻生活时间越来越短，越来越有心无力。
他们当中很多人已经跟妻子走进了另一个阶段，就像两个老人，相伴着生活，却失去了生活的激情和热爱，鸡毛蒜皮的家事，焦头烂额的事业，可以掏空一对爱人对生活的所有渴望。
性只是其中的一个环节。
杨总又喝了一碗汤，觉得自己已经有六七分饱，他得意洋洋地炫耀道：“还是我运气好，要不是我，你们可没有这样的汤喝。”
“那是不如你杨大老板时间多。”
“我天天忙得头晕眼花，之前去跟承包商谈续约，我脸都要笑烂了。”
“你都算运气好了，我在国外合作的几个公司今年都破产了，我这段时间都睡不着，再找不到合作商，海外的业务就完了。”
“还是杨老板过得好啊，女儿有本事，公司又稳定，只需要偶尔跑跑缅甸。”
杨总摆摆手：“我也在考虑退休了，现在石头的价格越来越高，以前一块石头要扔掉多少边角料啊？现在都不敢扔了，再小的边角料都要用起来。”
“等我什么时候不缺钱了，就去玩赌石，说不定哪天一夜暴富。”有人大笑道。
杨总忽然抬头问明谦：“小明，明天我那要来一批石头，你要不要来试试看？”
明谦连忙说：“我就不了，跟赌有关的我都怕。”
一群人笑起来。
“你别怕，老杨那的石头都是选过的，全部都能出货，亏也亏不了多少。”
“外行人能碰到的石头全都是流氓窗打过蜡的烂石头，你去老杨那保准亏不了。”
明谦还是拒绝，他大学时候就有个同学借网贷去赌，学也没好好上，结果钱还不上，业也毕不了，快毕业前想不开，就爬到钟楼上做了蠢事。
但杨总并不是真的想让明谦去赌，只是借这个理由给明谦送点东西，于是他说：“不赌就不赌吧，我到时候挑个石头送你。”
明谦无奈道：“杨总，我真的不玩这个，你们经常来吃火锅就行。”
“那不行。”杨总摇头晃脑道，“不送你点什么我心里过不去，送了你我心里才好受，所以给你送礼是为了让我自己好受，不是想给你送钱……”
一长串话把明谦说晕了
最后杨总盖棺定论：“我到时候让人给你送过来，你要是想切，随便找地方都能切，找我也行，不想切就留着当个摆设。”
所有听见的人都在夸杨总大方，默认杨总不会给明谦送坏石头。
这等于是白送钱，且万数打底。
还有人劝明谦：“老板，你就收了吧，别看老杨看着不怎么样，有钱着呢，去年才花了几千万从缅甸拍了个石头，切开一涨，转手就挣了一千多万。”
“就是，别替他省钱。”
杨总也不说话，就坐在位子上傻笑。
今早起床的时候，他跟老婆还温存了一会儿，两人就像回到了年轻时候，简直不想从对方身边离开。
他好像也变成了一个毛头小子。
明谦也不懂他们为什么这么狂热，反正他有钱挣就行。
他们在店里待了两个小时，喝了明谦煮好的两锅汤。
下午明谦还得再熬两锅，免得晚上客人来了没有清汤锅。
米饭也大受好评，一大锅米饭被吃得一干二净，连锅底都没剩。
收钱的时候明谦还是打了折，他是小本买卖，能接受的最大折扣就是八折，低于八折他就没有盈利，低于六折他就要亏本。
毕竟除了食材的开销外，还要加上人工，水电气等等。
如果不是店面是他自己的，那价格还要再往上涨一涨，实体行业就是这样，哪怕是地面的一块地砖也有成本。
送走这一批顾客之后，店里再没有其他客人进来。
明谦也懒得做饭，就去隔壁面店，让张哥煮四碗面端过来，他们吃完了再把面碗还回去。
这一条街的商户都爱这么干，自家的东西再好吃都吃腻了，懒得自己弄，就找张哥点一碗面。
张哥店里生意倒是不错，一日三餐都有人吃面，有肉有面，还有青菜，吃起来也方便，看来是不用关店去做小吃摊了。
“还是多亏了你。”张哥给明谦递了根烟。
明谦不抽烟：“我不抽烟。”
张哥又把烟收回去，虽然他跟明谦接触的不多，但知道明谦是个不错的年轻人：“不少客人都是昨晚来吃过面的，说我家的面味道好分量足。”
张哥是真的高兴：“本来我都准备把店面转租出去，弄个小吃摊，搞点凉皮土豆什么的，或者去工地卖盒饭。”
明谦也替他开心：“我觉得有时候生意好不好得看运气，你看有些店味道不怎么样，但生意就是好，食客也知道味道一般，但就是愿意去吃，有些店味道好，所有人都夸，但平时就是没什么人。”
他耸耸肩：“这就是玄学吧。”
张哥也点头，吐出一口烟：“有道理。”
张哥店里的面虽然不是羹石水煮的，但是也绝对不差，牛肉面里有三大块牛肉，面也很劲道，应该是去买的手工活面，刀削面是他老婆自己削的。
吃了好几天自己煮的饭之后，明谦觉得还是别的做的更好吃。
要是把羹石交给张哥，凭张哥和他老婆的手艺，肯定能把面店做大做强。
明谦吃完了面，觉得自己还是太没追求了，他问道：“你们说，我们要不要加个业务，弄点小吃？就是下酒菜一类的？”
第一个响应的遥，他乐颠颠地说：“做酥肉吧，酥肉好吃，我还喜欢吃南瓜饼。”
明谦奇怪道：“你吃过？”
遥乖巧的摇头：“没吃过，不过在视频里看过。”
明谦：“……那你说你喜欢吃。”
遥：“我觉得我肯定会喜欢吃。”
依依则是把手机递过去：“我会做卤菜。”
明谦看向依依，依依避开明谦的目光，垂着头微笑。
“呵。”幽君并没有吃面，他坐在一旁，语气嘲讽地问：“好看吗？”
明谦心想——又来了，他神态自然地说：“跟人说话的时候不看着别人会显得不礼貌，这是人族的礼节。”
幽君看向明谦，两人目光相对，明谦毫不羞涩的冲幽君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先移开视线的是幽君。
他不再去看明谦的眼睛，也不去看明谦的脸，对视的那一刻，他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舒服。
一股奇怪的力量促使他“逃离”明谦的视线。
好像明谦的眼睛里有一只要吃人的怪物。
可他什么怪物都见过，没理由会想移开视线。
明谦没有察觉到幽君情绪的变化，自然地问：“你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
明谦问幽君，他的身体稍微侧过去了一些，上身朝前倾斜，似乎要靠到幽君的身上去。
完全没有自己和幽君是未婚夫妻的自觉。
毕竟他虽然单身了这么多年，但从没想过自己会和一个男人发生些什么。
男性在他的生活中只是朋友兄弟，没有“男男大防”。
幽君不自觉的向后仰，动作很小，没人能看出来。
距离太近的时候，他能闻到明谦身上的味道。
各种香料的味道，刚刚去买面时染上的烟味，无数种味道糅杂在一起，却并不难闻。
至少幽君并没有想把他扔出去的冲动。
对明谦，他似乎“仁慈”了许多。
容忍度也高了许多。
幽君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轻声说：“离本尊远点。”
得，又被嫌弃了。
明谦也不生气，他已经习惯了。
“那就先试试酥肉和南瓜饼吧。”明谦想了想，“红糖糍粑也可以加上。”
“依依你下午试试做卤味，明天估计就能卖了。”
依依比了个OK的手势。
幽君冷眼看着明谦和依依互动，一股怒火不知从何而起，他忽然站起身，朝店门外走去，一刻也不想再在店里待。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
明谦尴尬地眨眨眼，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不对，他在幽君面前就没做对过。
遥小声说：“老板，你还是追上去吧。”
明谦：“……我追上去了我说什么啊？”
遥更小声了：“我看电视剧里都是这样的，你追上去，你们吵几句，然后抱在一起啃嘴巴，啃完就和好了，有时候还会下雨，在雨里啃嘴巴。”
明谦：“……你看得都是些什么电视剧？”
遥哼哼唧唧地说：“浪漫爱情剧哩！”
“二十年前的剧吧？”明谦站起来，“记得把碗还了。”
遥点点头，目送明谦追出去。
等看不见人了以后，遥才对依依说：“你看过别人谈恋爱吗？”
依依点头，遥又问：“都跟尊上和老板一样吗？”
依依摇头。
两个小妖兽都不懂，很有默契的一起埋头喝汤。
明谦也终于把幽君“追”上了，他也很清楚幽君没有真的想甩开他，否则他绝对不可能追上。
“我错了。”明谦想起胖子曾经教他的办法，刚拦住幽君，停下脚步，就语气诚恳地道歉，“我应该更注意你的感受，我也是第一次有未婚夫，没经验，要是我做什么让你生气了，你就直接告诉我。”
胖子曾经对他说：“凭我看小说和电视剧的经验，跟女朋友吵架了先要哄，重要的是态度，态度你懂吗？你要让她知道你重视她，”
虽然胖子毫无恋爱经验，但是凭借着多年电影电视剧和小说的熏陶，自以为是恋爱大师，时常灌输给明谦一些奇奇怪怪的知识。
幽君站在原地，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刚刚才走出来，他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偏偏明谦此时追上了他，拦住了他，还道了歉，他反而被激起了怒火，平静道：“你哪里错了？”
来了！
明谦拿出万能话术：“让你不高兴就是我的错。”
他抬头去观察幽君的表情。
原本他以为幽君的表情会变正常，结果他这话一出口，幽君的脸色像踩了脏东西一样，变得更难看了。
幽君冷漠道：“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
明谦快崩溃了，但还是温柔的询问：“你告诉我，我肯定改。”
幽君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明谦。
沉默了接近一分钟，明谦没忍住问：“你在想什么？”
幽君似乎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你哪儿惹本尊生气了。”
不是？您自己都不知道您为什么生气吗？
明谦差点就给跪了。
幽君很快反应过来，恶狠狠地瞪了明谦一眼，恼羞成怒道：“本尊生气，定要有个原由吗？！”
明谦：“……不、不需要？”
幽君满意了，又似乎不满意，他再次看向明谦，看出了明谦脸上的茫然。
明谦一脸懵逼的看着幽君，又看着幽君重新走回店里。
而他站在原地，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虽然还没有开始恋爱，但已经感受到了恋爱的烦恼。
那些谈恋爱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想不通要去谈恋爱？

第25章
以前明谦听人说过，情侣间吵架多数不是什么大事，总得来说，所有矛盾的来源就一点——“你重不重视我”，但由于每个人对重视的看法不同，所以生气的点也不同。
像潘阳跟他前女友分手，就是因为他前女友觉得他太缠人。
当时潘阳还把他约出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哭得鼻涕都流出来了，明谦还得给他递纸，他委屈的哭诉：“我就想跟她多待一会儿，是我的错吗？哪对热恋的情侣不想缠在一起？她说因为我缠她才跟我分手，其实就是她不爱我！”
明谦当时被雷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实在想不明白原来分手的原因还可以这么神奇。
“她说她没有私人空间，还说宁愿一个人在房间里发呆也不想每时每刻都能看到我。”潘阳喝多了酒，一边吼一边鬼哭狼嚎，他是真的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明白女朋友为什么会因为这个奇特的原因和他分手。
那时候明谦就觉得，谈恋爱果然是这世上最不讲道理的事，也没有任何逻辑。
但他实在想不到自己还能遇上这种情况。
他一直觉得人生气肯定是有原因的，只要找到原因，解决问题就好了。
可经过幽君刚刚生气那事，他忽然发现，还真不是任何人生气都能找到原因。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幽君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表现的跟平时没有两样。
火锅店下午有两桌生意，听口音都是外地人，估计是过来旅游，住宿订的就是火锅店楼上的常家旅馆，来的时间太晚，还没有吃午饭，于是秉着就近原则走进了山海火锅店。
“要不是你要吃火锅，我才不吃。”年轻的小男生坐在椅子上，嫌弃的狂抽抽纸擦桌子，他皱着鼻子，嘴里抱怨个不停，“飞机还晚点，下了飞机还得吃这玩意。”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脾气很好，把点好菜的菜单递给明谦之后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转头冲年轻人说：“行了，别抱怨了。”
小男生更生气了，喋喋不休道：“本来就是，火锅算什么美食？吹得厉害，就是一锅大乱炖，不是麻就是辣，这也能算美食，哈，笑死人了。”
“让你别吃这个，你非要吃。”
男人下意识的转头去看明谦，发现明谦没有注意这边才松了口气，板着脸说：“坐都坐下了，要走你走，反正我拉不下这个脸。”
“你就是好面子。”小男生嗤笑道，“非要进来吃，我说了你也不听。”
男人依旧在忍：“你别说了，人家老板还在店里。”
小男生：“我怕什么？本来就是，听说火锅就是以前渔民打渔，想吃热食，就把准备的东西放进锅里加满水，糊着煮一锅。”
“就算加再多香料，本身也是穷人吃的东西。”小男生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表，“你也是，订的酒店也烂，反正我不住，要么换酒店，要么我自己出去住。”
男人深吸两口气。
幸好遥端来了锅底，没让男人爆发。
遥刚从后厨出来，切菜切得满头热汗，两颊也有红晕，他弯着腰把锅放好，然后学着明谦的样子笑着说：“客人，锅上了，那边可以自己打碗，建议你们可以先打一碗汤喝，放点葱或者香菜，很香的。”
男人冲遥笑道：“谢谢。”
遥摆摆手，腼腆道：“不客气。”
等遥走了，小男生才阴阳怪气道：“怎么？眼睛黏在人家身上，拔都拔不下来了？”
男人压低声音呵斥道：“你够了，你今天吃火药了？看什么都不爽？”
小男生“哼”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想吃火锅，我陪你来吃，我抱怨两句都不行？”
“我们好不容易出来旅游，住得不好，吃得也不好。”小男生越说越委屈，“之前我说让我来定行程，你非说你定，你说你定的都是什么？”
男人：“我没钱！行了吧！”
小男生：“我有钱啊！你跟我说一声，我还会嫌弃你吗？！”
男人叹了口气：“我不想花你的钱，我比你大呢。”
小男生不说话了，心里又觉得有些甜蜜，可又拉不下脸道歉，只能低着头不看对方。
直到火锅沸腾起来。
清汤浓厚的醇香和红汤刺激的麻辣香气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股更诱人的香味，让人不由自主的分泌唾液，感受到饥饿。
遥也端着餐盘开始上菜了。
他又提醒了一次最好用餐前先喝一碗汤。
大约是被哄好了，小男生也没有对着遥发脾气，他沉默着去拿了两个空碗，碗里都放了一点葱花，然后站着盛了汤。
男人也松了口气，从小男生的手里接过汤碗，汤还有些烫，他吹了几口，觉得能喝了之后才凑到嘴边抿了一下。
只是抿了一下，入口的汤也只有那么一点点，甚至算不上是一口。
他的眼睛忽然就亮了，抬头看向小男生的眼睛。
“你快喝喝看！”男人激动道，“比高档餐厅煲的汤都好喝。”
那股鲜味还存留在他的嘴里，他不敢置信竟然能在这样的街边火锅店喝到这样的汤。
长途跋涉之后，没什么比一碗美味的汤更能抚慰人的精神和胃了。
小男生已经不生气了，他端起汤碗，学着男人的样子喝了一口，然后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小男生下意识地喊道：“卧槽……这什么汤？”
他的声音太大，惊动了站在柜台前跟幽君说话的明谦，明谦下意识的说道：“就是普通的高汤，用了鸡架筒骨和鸭腿，还放了点牛肉，牛肉是肉沫，能够吸油，所以这汤才不油腻。”
小男生又喝了一口，头一次知道原来汤还能这么好喝。
他把一碗汤喝下肚，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直到再也喝不下后才去了趟厕所，然后开始动筷子煮菜。
不过他只能把要煮的菜倒进锅里去，需要烫的都是男人在烫，烫好了夹进他的碗里。
两人都顾不上说话，全都在埋头苦吃，从来吃饭都放不下的手机现在被搁置在桌上，没人想起来看它一眼。
明谦倚在前台的桌面上，小声对幽君说：“这周末估计去不了游乐场了，本来我以为会一直没生意，那周不周末就无所谓，但现在生意这么好，咱们换个时间再去吧。”
他说话的声音很柔和，就怕幽君又生气，并且他认为幽君一定会生气，毕竟改主意这种事，在有些人眼里算提前打招呼，没什么，但在有些人眼里就是放鸽子，言而无信。
但偏偏幽君这次没有按照他的预想做事，幽君只是平淡的答道：“好。”
明谦眨眨眼，以为自己幻听，他再次说道：“真不去哦？”
幽君还是说：“好。”
幽君转性了？还是世界变魔幻了？
明谦魔幻的摸摸后脑勺，小声说：“那我去旁边的超市买点零食。”
等明谦走了，幽君才闭起眼睛，回响刚刚发生的一切。
跟人族不同，神兽的记忆力很好，哪怕是万年前的仇人，他都能记得对方做了什么，也记得自己是怎么剥了对方的皮，挖出内脏，只要他愿意回忆，就能像是重返过去一样，连那一刻的心情都能记起来。
他开始回忆自己心情发生骤变的那一刻。
那时候明谦在说话。
在对那只化蛇说话。
一只化蛇而已，在幽君眼里，一只妖兽甚至不比路边的石头好上多少。
但明谦却会用那双澄澈的眼睛，专注的看着那只妖兽。
幽君的手握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的表情也逐渐变得狰狞，直到他几次吐息，才渐渐平复下心情。
难道他只是因为明谦看了那只化蛇才会情绪大变？
才会觉得难受？
为什么？
幽君想不明白。
他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以往谁让他觉得难受，他就会撕开对方的喉咙，洪荒时期妖兽遍地都是，谁强谁就能活下去，谁强谁就有道理。
可是明谦让他那么难受，他却只是生气，连明谦的一根头发都没有动。
幽君抿着唇，眼底闪过凶光。
目光像是能穿透墙壁般落到了后厨。
后厨里正在切菜的依依打了个寒颤，她不敢动，切菜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站在她旁边的遥咽了口唾沫，也不敢动，两人就像被按了暂停键。
依依瞪大眼睛，眼里含着泪，却不敢眨眼让泪水落下来，她没法说话，甚至无法求饶。
就在她感觉到有一只手捏住了自己的心脏，马上就要夺走她的性命时，又忽然觉得全身一松。
“给你买的茶叶。”明谦把购物袋放在柜台上，从里面拿出一盒竹叶青，“我也不知道超市卖的茶好不好，不过老板说这款卖的最好，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到时候再去找找。”
幽君的眸光柔和下来，嘴里却说：“人族如今还能有什么好茶？”
明谦笑道：“那可不一定，以前精品茶少是因为培育技术不过关，耗费的人力多，产量少，现在再差也不会比古时候差多少。”
幽君点点头，勉强算是认可了明谦的说法。
“老板，结账。”男人和小男生走到柜台前。
明谦走到柜台后，一般他在的时候都是他自己亲自干活，只要不太忙。
“二百六十三。”明谦笑着说，“零头给您抹了，给二百六就行。”
男人拿出手机扫二维码，扫完后站在他身边的小男生问：“老板，你们店能送外卖吗？”
明谦愣了愣，答道：“现在还没有这项业务，人手不太够。”
小男生叹了口气：“我们就住在楼上的宾馆，有时候实在懒得下楼，老板，现在人都很忙的，点外卖的才占多数。”
明谦无奈道：“我也知道，但实在是现在腾不出手发展这项业务。”
小男生也没办法，男人的手在背后戳了戳他的腰，小男生发现躲不过去，才红着脸问：“老板，你刚刚是不是听见我说的话了？”
明谦莫名道：“听见什么？”
小男生以为明谦是故意在装傻，他鼓足勇气说：“刚刚我说的话是挺难听的，我也不是冲你们，更不是真的冲火锅，就是心情不好。”
“啊？”明谦看向幽君。
幽君避开他的目光，冷笑了一声。
那一声冷笑让小男生觉得似乎有一桶冰水从自己头上浇下来。
浇得他五脏六腑都觉得冰凉。
“对不起。”小男生鼻头也红了，低着头道歉，“我就是借机发脾气，火锅是真的好吃，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火锅。”
明谦发现这小男生都快哭了，连忙说：“没什么没什么，好吃也不用哭啊。”
明谦调节气氛道：“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多给亲戚朋友打广告，让他们过来吃火锅。”
小男生闷闷地说：“好的。”
男人拍了拍小男生的肩膀，半揽半抱的带着人出去，男人笑着哄人：“道歉也没那么难，是不是？”
小男生：“要不是因为火锅好吃，我才不去道歉。”
“老板脾气比你的好。”小男生，“长得也帅，身材特别棒。”
男人假意吃醋：“那你去找他，看他跟不跟你谈恋爱。”
小男生翻了白眼：“你是瞎的吧？我刚刚就在观察，他肯定跟前台那个帅哥有什么，不过他还没发现。”
说起这个小男生就来劲了：“我怀疑前台帅哥是在暗恋老板。”
男人：“……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小男生嬉笑道：“直觉，你不懂，就像我当年一看到你，就知道你肯定会成为我男朋友一样。”
“而且他们肯定闹别扭了。”小男生，“我发现前台一直在看后厨，那眼神，啧啧，超级可怕。”
男人：“……我怎么没发现？你每次说事的时候别说的那么夸张。”
小男生嫌弃道：“你不懂，前台帅哥肯定是吃醋了。”
小男生：“他的反应就跟你平时吃醋一样。”
男人不承认：“我什么时候吃过醋？”
小男生：“你不承认算了，反正这种事我就从来没看错过。”
店内，明谦正在收拾桌子，一道身影默默出现在他身后。
明谦转身的时候差点被幽君吓了一跳，他呼出一口气问：“怎么了？”
幽君沉默了半晌，最后只憋出一句：“你跟我来。”
明谦只能放下碗筷，让遥出来收拾，跟着幽君走到店外的角落里——这个角落就是他们店跟成人用品店中间的一条通道，不过是个被堵死的小道，平时会有人来这里抽烟，所以满地都是烟头。
不知道幽君为什么要叫自己出来，明谦只能等幽君开口说话。
“你对那只化蛇怎么看？”幽君低头看着明谦的眼睛。
明谦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但还是答道：“依依挺不错的，干活利索，买的菜也好，工作量那么大也不抱怨，还不主动要求涨工资。”
幽君：“本尊是说你对她有无思慕之情？”
他问得平静，嘴唇却紧抿。
明谦笑出声来：“我还以为是问什么，我怎么可能喜欢依依，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更何况哪有老板跟员工谈恋爱的？谈了恋爱工资怎么发？”
虽然不知道幽君怎么忽然来问这个，但明谦也没有多想——毕竟幽君的脑回路和普通人不同，他再怎么猜估计都猜不对，也就懒得猜了。
“回去吧。”明谦揉了揉脖子。
就在他要离开这条小巷的时候，身后传来幽君的声音：“本尊是你的员工吗？”
明谦差点被逗笑了，他回过头，冲幽君露出一张灿烂的笑脸：“您不是，您是我祖宗。”
说完他就跑了，免得被幽君抓回去阴阳怪气一顿。
他走后过了一会儿，幽君才从小巷里走出来，眼底的阴霾散去，嘴角似乎还挂上了一点弧度，但他很快收敛起来，又变回了那副不怒自威的模样。
&#183;
“爸，别看电视了，快过来吃饭。”女人把饭菜端到桌上。
坐在沙发上的老人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慢慢走到餐桌旁坐下，小声嘀咕道：“也不知道在催什么。”
“女儿把饭都端上桌了，就你这个老不死的话多。”老太太骂道。
女人笑着说：“边吃边看嘛。”
老人：“我要换到本地台，要看美食直达。”
女人有些惊讶：“这节目还在播？这都多少年了？”
老人想了想：“你刚成年就在播了。”
老人生孩子生得晚，都快七十岁了，女儿还没满三十。
女人去把电视频道调到本地台，一家人边吃边看。
看到曾老的时候，女人还惊讶道：“这个老爷爷看着挺眼熟的。”
“能不眼熟吗？最开始就是他主持，主持了六七年。”老人怀念起过去，“那时候可没有手机，要是想下馆子又不知道去哪儿吃，就看这个节目推荐了哪家店。”
老太太也说：“当年曾国强可比现在看着精神多了。”
老人：“十几年过去了，能不老吗？七老八十还有精神的有几个？”
女人对这种电视节目并没有什么兴趣，家里也常常在吃饭时放新闻，但她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和往常一样，她也没准备看电视。
直到——
“这个男娃娃俊呢。”老太太看着电视。
老太爷也说：“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样俊。”
女人抬头看向电视，电视里正好是一个年轻男人的面部特写，并且她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节目没用滤镜，她能清楚看到男人脸上真实的皮肤纹理，也能看出男人的皮肤很好，没有斑也没有痘。
最重要的是，她被对方的一双眼睛吸引了。
她第一次觉得：“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句话是真的。
吃了没两口饭，她的注意力从干饭转移到了电视上，当男人一脸坦诚地说出自己家的商铺租不出去，实在没办法才开火锅店，并且还是因为火锅店不用请大厨，需要的人手最少时，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当主持人和曾老开始吃火锅，她的感觉就变了。
她低头看了眼餐桌上的菜——这些菜都是她自己做的，她虽然还是单身，但工作后就从家里搬了出去，在距离公司较近的地方买了套单身公寓，一个人住。
每周回来一天看看父母，这一天的饭菜都是她做。
但这么多年，她做菜也就马马虎虎都能吃，父母因为她是亲生女儿，也说不出饭菜难吃这种话，加上菜也没太咸太淡，确实也还可以。
平时在公司也就是去公司楼下买盒饭，或者点外卖，又或者吃碗面。
火锅之类的，一个月做多吃一次。
女人咽了口口水，她馋了。
老太太看了眼屏幕下方的地址：“哟，这家店离咱们还不远呢。”
老太爷附和道：“是不远，不过咱们老两口现在吃不得辣了，不然还能去试一试。”
女人：“那不是用清汤锅吗？就当汤锅吃呗。”
老太太摆摆手：“出去吃不是浪费吗？家里啥都有，出去吃一顿得花大几百，在家吃就几十块，还有荤有素有汤，哪里能那么大手大脚哦。”
老太爷点点头：“就是。”
女人连忙几口把饭吃完，拿出手机点进群里，把每个人都挨个艾特了一遍后才发消息说：“有没有姐们想吃火锅的？”
没人回复。
女人想了想，用手机对着电视拍了一张，发到了朋友群里，又发了一条：“有没有姐们想看小鲜肉的？”
群里很快有人回应：“哇，小帅哥，我报名我报名。”
“这个类型的我可以。”
“看起来还没满二十五吧？”
“那跟我年龄差不多，嘻嘻。”
“什么时候去啊？要不明天中午？”
“就明天中午吧，火锅店，晚上人肯定多。”
“照片抱走了。”
“我去查查网上有没有视频，截个高清的。”
“本地台的死亡镜头都遮掩不住的美貌。”
“我要去投稿，这么帅的小鲜肉不放出来简直没天理。”
“比娱乐圈一些小鲜肉都帅。”
女人：“……我只是问你们要不要去吃火锅。”
“吃啊！怎么不吃！吃火锅影响我们讨论帅哥吗？！”

第26章
“小明，你上电视了！”
半夜三更，明谦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整个人跟瘫了一样，一只手无力的拿起手机，刚刚接通就听见了这么一句。
前一天晚上又迎来了几轮客人，到最后因为锅底和菜没有剩余，只能在十一点结束营业。
虽然能够提早回家，可也累得够呛，明谦连宵夜都没吃，迅速地冲了澡之后就钻进了被子，睡了个昏天暗地。
睡到一半被手机铃声吵醒，明谦根本不知道手机对面的人在说什么，他紧闭着眼，抬起一只手臂搭在自己的脸上，有气无力地说：“我在睡觉。”
胖子激动得要命：“我在本地台官博刷到你的截图了，小明！你这是要火了啊！”
明谦声音沙哑：“我要被你吵死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继续睡觉了。”
说完明谦就挂断了电话，他一翻身，感觉有一堵墙堵着自己，但因为这堵墙是软的，他就没有往后撤，反而像是躲避什么一样，一头扎进墙里，像猫一样拱了两下，找了个舒服的位子停下来，又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而这堵柔软的“墙”却睁着眼睛，亲眼看着明谦是怎么毫不客气的拱进了自己怀里。
幽君伸出手，指尖轻轻碰到了明谦的眉弓，明谦的眉弓不算太高，很平滑，幽君只是轻轻碰了碰，指尖却仿佛触电般感受到了一点奇怪的酥麻。
哪怕是在黑暗中，幽君也能看清眼前的一切，他不信邪般再次伸出手，只是这一次指尖碰到了明谦的脸颊。
经过这段时间的劳累，明谦脸上的肉少了一些，可依旧很柔软，皮肤细腻。
那种酥麻的感觉又来了。
幽君收回了手，他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揽住了明谦的肩膀，让明谦能在他的怀里睡得更安稳舒服一些。
自从来到人间，找到自己的未婚夫以后，幽君经历了许多自己无法理解的事。
他对所谓的姻缘只有一种理解，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两个人因此结缘，然后举行昏礼，他甚至不知道昏礼早就已经变成了婚礼。
至于情爱，他没经历过，也没见过。
妖兽之间哪有什么情爱？洪荒时期忙着抢地盘，忙着想办法在大劫来临之前全身而退。
后来由妖变神，神兽们大多也陷入了沉睡。
他来到明谦身边后体验到的感情和感觉，对他来说都是全然陌生的东西。
陌生到他根本不知道这些感觉来源于什么。
“满了……人满了……坐不下了……”明谦发出梦呓，一条腿搭到了幽君的腿上，一条手臂从幽君胸前穿过，半抱住了幽君，脑袋还搁在幽君的颈窝上。
他一说话，热气便喷洒在幽君的颈窝处，幽君浑身一震，觉得心口有些不舒服。
于是感受到心口不舒服的幽君做了件事——
他把明谦推开了。
明谦在睡梦中，这个时候就算有人在他身上跳舞，他也醒不过来，被幽君推开他就更不会醒了，他向另一边翻身，顺便把幽君身上的被子也扯走了，抱着被子，头也钻进了被子里。
幽君：“……”
他又把明谦搂进了怀里。
再次感受到心口的变化，然后又把明谦推开。
再搂，再推，如此反复，忙活了整个后半夜。
早上六点，明谦睁开眼睛——他的生物钟已经调整好了，每天早上六点不需要闹钟自己也能醒，他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发了五分钟的呆才坐起来。
平时他睡一觉起来就能神清气爽，身上一点不对都没有，但今天早上起床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身体还是累，如果今天不用去店里，他估计还能睡八个小时。
“真奇怪。”明谦强迫自己下床，拉开窗帘，伸了个懒腰。
等他回头才发现，幽君并没有躺在床上。
可能是去客厅了，明谦打开衣柜拿衣服，他现在衣服每天都要换一身，这实在没办法，火锅店的味道是在太大了，他又不是吃个把小时就离开的客人，在店里的时候感觉不到，回家洗完澡就能闻到衣服上的火锅味。
都腌入味了。
只能每天一换，虽然做生意的时候闻不到，但早上和下午绝对能闻到。
那滋味不太好受。
所以衣服也不像以前那么经得穿，毕竟天天都要洗，好几件白色短袖都洗出了洞，小洞很快会变成大洞，只能减掉当抹布用。
虽然现在银行卡里有钱，但明谦节俭惯了，抹布能用来擦桌子。
可惜不太吸水，擦了两次桌子后又只能扔掉，把明谦心疼坏了。
明谦在主卧的浴室里收拾好之后才出去，幽君也不在客厅。
明谦有片刻的失神。
虽然幽君来到他身边还没多久，但他已经习惯了幽君的存在，明天早上起来，一转头就能看到躺在床上的幽君，他在哪儿，幽君就在哪儿。
身边的人突然消失，明谦有些不习惯。
“幽君去哪儿了？”明谦问出来撒尿的遥。
遥在家一直是原形，他自己也更喜欢原形的样子，毕竟维持人形还是需要花力气的。
如今族里很多小崽子还没法变化成真正的人形，不是露出耳朵就是露出尾巴，就算能变化完整，不到一个小时就得变回去，因为维持不了。
所以遥才会被选中。
“尊上出去了。”遥用后腿搔搔下巴，“可能是晨跑去了？”
明谦：“……晨跑？”
遥眨眨眼：“电视剧里这么早出去的都是去晨跑，或者去遛狗，尊上也没带着我啊，肯定是晨跑去了。”
明谦差点给遥的神逻辑跪了：“你又不是狗。”
遥傻了一会儿：“差、差不多？”
虽然不知道幽君去了哪儿，但现在可不是古时候，现在可是有手机的！
明谦给幽君打去了电话。
不在服务区？
明谦：“……算了，咱们先去店里吧。”
数万米的高空上，幽君维持着原形，他悬在空中，轻轻闭着眼睛。
他想不通昨夜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又无法在明谦身边思考，就飞到这数万米的高空，一只狐沉思。
再思考下去，他很可能成为新时代的思考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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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不住在明谦家，她有自己的住处，只不过离城市很远，她们一族跟狡不同，孩子生的少，族里最小的就是依依，因此在一个依山傍水的小镇定居。
化蛇一族虽然发出声音就会引来洪水，但那也是许多年前的传说，如今还做不做得准没人知道，但为了避免麻烦，她们一般还是不会张口说话。
小镇人少，人们之间的关系简单，百年前她们就在此定居，外貌也会像人族一样变化。
“寿终正寝”之后，又变成年轻人的模样，以亲戚的身份回来投奔。
而“哑”是家族遗传病，镇里生活的基本都是老人，或者初中还没毕业就辍学务农的年轻人，也没人质疑这个遗传病。
不过在人族中生存是需要钱的，她们也不想跟人族交往过深，免得被看出破绽，就开始种地养猪，但这些东西跟人族种出来养出来的不同，所以即便卖，每次也不敢卖多了。
还得混在同乡的货物里一起卖。
这样她们就不算显眼，就算买家觉得里面哪些菜的味道特别好，也只会觉得是特例。
事出反常即为妖，她们谨慎着呢！
“回来了？”中年人长相的女人站在屋檐下，看着刚刚落地的依依。
依依收起翅膀，嘴唇微张，她们一族有自己的交流方法，不必发出声音也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嗯，要比昨天多收一些。”
女人点点头，带着依依往院子里走：“你在外头，我们也帮不了你什么，多表现表现，说不定我们这一族的机遇就在你身上了，这都多少年了，才有神兽下凡，恐怕再也等不到下一回。”
依依轻轻点头：“我肯定好好表现。”
女人拉住了依依的手，依依是族里最小的孩子，几百年前她们过得比现在还差，那时候还有道士，不像现在，十个道士九个是假的，还有一个有很大可能性是半吊子。
“不是族里不疼你。”女人拍了拍依依的手，“就是因为疼你才让你去，你去了，说不定就有机会脱胎换骨，哪怕当不了神兽，也能少点妖气。”
依依：“姑姑，我都懂。”
她们承包了一个山头，半边山种的全是菜，另外半边则全是猪牛羊。
因为是妖兽，豢养动物不必关着，散养动物也不会乱跑，更不会去田地里糟蹋作物。
女人带着依依上山，她们要自己杀猪杀牛，然后拆解了让依依带走。
为此还专门拿出了族里的宝贝——乾坤袋。
她们可没有袖里乾坤，能有一个乾坤袋都是因为老祖宗英明神武，知道给子孙后代留点东西。
她们自己宰杀也快，毕竟也会点法术，放血放得又快又干净。
收菜就更快了，族里人多，不到一个小时就把依依今天要带走的食材全部整理好了。
依依也会把明谦给她的买菜钱留下，她还准备这个月拿了工资也把工资留下。
毕竟她们的菜和肉都是跟着乡亲一起卖，过来进货的又都会把价格压低，原产地的东西都不怎么值钱，只有进了市场或者超市，价格才会提上去。
而且这提上去的钱也不是她们挣。
在人族当中生活，再怎么也是要花钱的。
尤其是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化蛇一族再怎么乡巴佬，也想玩玩高科技产品。
直到现在，家里都还只有一台电脑。
依依把乾坤袋放好，对女人说：“姑，我走了。”
女人：“早点去，别怕吃苦。”
依依可不觉得切菜上菜有什么苦的，那些活都不能叫活，可她还是撒娇道：“累了回来姑给我做吃的。”
女人和蔼地笑道：“好，你放假回来姑给你做红烧肉。”
依依亲亲热热的撒完娇，才重新支开翅膀，掐了隐身咒的手诀，飞向另一边。
依依知道哪里没监控，她落在一处无人的小巷内，从乾坤袋里拿出两大袋食材，这才朝着火锅店的方向走过去，她走一路，就一路有人盯着她。
有个遛狗的年轻小伙子，因为看得太专心，还撞到了电线杆子上，向后摔了个屁股蹲。
以前依依不懂，现在在人族里待久了，她就知道对方是看她长得漂亮才一直看她。
这让依依有些高兴，又有些害羞，但她不会让人看出来。
谁会讨厌被人喜欢的感觉呢？
自从来了这里之后，除了偶尔会被幽君吓到，多数时间她都很开心。
老板人很好，遥也很好，她每天什么都不用操心，只需要切菜上菜，客人们也很好，没有人会对她动手动脚，也不会对她说难听的话。
她要好好工作。
“哎呀，你怎么又自己提这么多东西？！”面店老板娘今天一个人先来开店，刚开门就看到“弱不禁风”的依依自己提着两大包东西，就算是壮年男性也不一定能提着走这么久，她连忙走上去，从依依手里抢过一袋。
老板娘心疼坏了：“这么标志的姑娘，不去写字楼坐办公室，干什么来做这些苦活累活？”
依依腼腆地笑了笑，把手机拿出来，单手打字：“我提得动。”
“这是提得动的事吗？”老板娘更心疼了。
依依眨眨眼，虽然不明白老板娘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生气，但她心里暖暖的，全身上下都是暖的。
老板娘帮着依依开店门，又把菜提进后厨：“你就算是要挣钱，也要考虑自己的身体，你别看年轻的时候好像什么苦活都能干，能老了就有你受的。”
依依不好反驳，只是点头。
“这么乖的姑娘。”老板娘看着依依的脸，怎么看怎么喜欢，越发遗憾自家没有儿子。
依依打字：“阿姨是好人。”
老板娘嗔怪道：“我算什么好人？来，去我那，我下碗面给你吃。”
等明谦他们到店的时候，依依连早饭都已经吃好了，老板娘还给了她一杯豆浆，让她坐在店里慢慢喝。
可能是因为有依依在，平时这个时间点没什么生意的面店，这会儿竟然都坐满了人。
吃早饭的基本都是上班族，一个人，所以都是拼桌。
一般一张桌子撑死了坐五个人，但依依坐的那一桌却挤了八个人。
竟然还有男有女，依依旁边坐的就是个女孩，一个劲的跟依依说话，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说得依依脸都红了。
明谦有瞬间觉得依依要被那个女孩拐走了！
看到明谦之后，依依连忙站起来，然后小心翼翼的从靠内的位子走出来。
刚刚坐在依依旁边的女孩喊道：“姐姐，我加你了，你记得通过啊。”
依依转过头，对女孩点点头。
早上明谦和遥吃的是包子——家里的速冻包子还没吃完呢，不能浪费。
依依回了店里就开始跟遥一起处理食材，然后切菜，明谦则是熬锅底。
“对了依依，你做卤菜了吗？”明谦问。
依依一愣，顿时害怕起来，她给忘了！
明谦一看依依的反应就知道她还没做，他接着说：“没做就好，昨晚忘了让你把羮石带走，你要做卤味之前把羮石带走，第二天拿回来就行。”
依依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对了，我看今天买来的菜里有南瓜，我们试试看做南瓜饼吧。”明谦看了眼时间，觉得现在还早，完全可以试试南瓜饼。
明谦去超市买了袋做汤圆的糯米粉，店里包括他在内的三个人都不会做南瓜饼，于是他只能照本宣科，按照网上查出来的办法做。
先把南瓜洗好切好上锅蒸，蒸软了拿出来，用勺子按压成南瓜泥，他往里面加了一点点羮石水，等南瓜糊糊凉了些以后，然后再一点点的往里加糯米粉，南瓜面团渐渐不在粘手，成团之后再分成小剂子。
把搓圆的剂子按压成饼，就能直接上平底锅用油煎了。
他第一次就做了八个南瓜饼，刚出锅的时候还有些烫，火候把握的不是很好，所有锅里最中间的几个南瓜饼有一面都有些焦。
焦了的他自己吃，煎得比较完美的四个被他分给了遥和依依。
明谦试探性的咬了一小口，外壳比他想象的还要脆一些，虽然是糯米做的，但是一点都不粘牙，刚刚咬开一点，被锁在里面的热气和香味立马飘散出来。
外皮素菜，内芯香糯。
最绝的是，明明没有加糖，却又一股沁人心脾的甜。
不是白砂糖的甜，而是南瓜本身的甜味。
明谦自己其实是不怎么爱吃甜的，他的口味比较重，就连巧克力都很少吃，虽然不讨厌，但是也不怎么喜欢。
可是这南瓜饼完全不一样！简直颠覆了他对南瓜饼的认知。
非常爽口的清甜，用了糯米粉也不粘牙，吃进肚子里又香又暖。
他空口吃了两个，还剩下两个焦得最严重的，但他又舍不得扔掉，只能先放在那，等自己饿了再吃。
遥吃得更快，明谦觉得他甚至都没有嚼，担心他把喉咙给烫了，接过遥吃完后就眼巴巴的看着那两个煎焦了的，也不说话，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愣是让明谦觉得这孩子可能一辈子都没吃饱过。
“依依还吃吗？”明谦可不会厚此薄彼。
依依摇摇头，示意自己吃饱了。
刚刚面店老板娘可是给她下了一大碗面，光是牛肉就有五块，如果依依真是人族女孩，肯定撑不下去。
于是明谦就把剩下的两个南瓜饼给了遥。
既然南瓜饼味道还可以，明谦就开始继续蒸南瓜和面，反正煮锅底也不需要他一直看着。
他准备多做一些，然后冻到冰箱里，需要的时候就拿出来煎一下，这样能很快出锅。
不然客人点一次做一次，也没有那么多时间。
但明谦有自己的底线，就是食材绝不过夜。
所以第一天做，明谦还是准备少做点，做四十个就差不多了，一份五个。
能卖出去最好，卖不出去他们自己带回家，明天早上还可以当早饭吃。
“老板，外面好像有人。”遥往门外看了一眼。
这会儿已经是早上九点了。
这个点街上的人其实比早上更少，上班族都上班去了，只有周围的老头老太太会出来买菜，不用上班的年轻人也不会现在出来闲逛。
明谦把手上的糯米粉擦了擦，拿保鲜膜把揉好的面盖好，这才走出后厨。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他穿着休闲装，还带着一顶鸭舌帽，一看到明谦出来就咧出灿烂笑容，三两步上前掏出自己的名片，还不等明谦说话就把名片塞到明谦手里。
明谦低头一看，这人叫赵赫，是个经纪人，公司名特别长，反正他没听过。
“明先生。”男人笑呵呵地说，“我叫赵赫，我昨晚看了美食直达之后今天就立马赶过来，您不知道，您那段视频现在已经开始在网上传播了。”
“我们是专业的包装团队，营销宣传一条龙服务，您别看现在视频有点火，但要是没人在后面宣传，火一阵就没了。”赵赫拿出手机，“您看看，这几个主播都是我们公司包装的，现在每年光带货就能挣几千万，虽然公司要分成，但他们到手也有不少。”
明谦有些摸不着头脑；：“我没准备当网红，我得开火锅店。”
赵赫恨铁不成钢，继续劝道：“您开火锅店能挣多少钱？哪怕是个小网红，只要能接到广告，一天就能比您一个月都挣得多，那还是小网红。”
“我是真不行……”明谦摆手道，“赵先生，我还要继续熬锅底，我先进去了。”
赵赫拉住明谦的胳膊，就快给明谦跪下了，他卖惨道：“明先生，我今年的业绩不达标，要是手底下再带不出人，我就要被解雇了。”
明谦拍拍赵赫的肩膀，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他比赵赫力气大，轻轻巧巧的拉开赵赫的手，逃命似得奔向后厨。
赵赫没料到明谦力气这么大，自己竟然这么轻易的被明谦挣脱开，但他不会轻易放弃的！
他要让明谦看到自己的诚意，古有三顾茅庐，今有死磕火锅店！
赵赫站在店门口，致力于当一个合格的门神。
当他站得头晕眼花，准备进店找个位子坐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一个朝他走来的人。
那一刻他的眼睛都亮了。
朝他走来的人穿着一件白色短袖，一条浅色牛仔裤，染着一头十分时尚酷炫的银发，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他的头发，而是他的身高和脸蛋。
一个人上辈子要做多少好事，这辈子才能有这样一张出众的脸？
赵赫咽了口唾沫，朝着那人的方向狂奔过去，天无绝人之路！明谦那条路走不通，他换条路走！
“帅哥！当网红吗？”赵赫停在对方面前，拦住对方的去路，笑得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在高空想了几个小时都没把自己的变化想明白，幽君冷着一张脸，语气森然：“滚。”
赵赫：“……”
为什么啊！当网红有什么不好！
现在的年轻人竟然都不爱钱也不爱名了！
这个世界变了！

第27章
当网红似乎不是件容易的事，当所有人都知道某个门槛较低的行业容易挣钱时，都会削尖了脑袋往里冲，可哪怕是成了名的网红，为了维持人气，也要各出奇招。
可当网红似乎又很容易，一张照片，一段视频，只要传播开来，就能吃一段时间的人气红利。
比如周梅——她想了无数办法，到处蹭热度，至今粉丝数都没有破万，每次发个视频，评论也很少超过三位数，唯一一次超过，还是因为她每条评论都在回。
她万万没有想到，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之前去火锅店后拍的视频竟然火了！
周梅坐在宿舍的床上，抱着电脑傻笑。
她隔十几秒去看一眼，都会多几个评论。
“啊啊啊啊！发现宝藏！推送到我首页了！”
“看了美食直达的录屏来的，这么帅的帅哥开的火锅店竟然那么小，简直离谱。”
“原来叫明谦，这名字好听，有种谦谦君子的感觉，也符合气质。”
“up主还跟老板合照了，羡慕。”
……
周梅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大红大紫的日子就在眼前！很快她就能涨粉过万，接到广告，卖出产品，发家致富。
不过她吃水不忘挖井人，拿出手机给明谦打去了电话。
明谦的电话她上次去的时候就要到了，周梅觉得之前的自己简直就是英明神武，换成现在肯定要不到明谦的号码。
美食直达最后一期火了以后，有关明谦的短视频迅速火了起来。
人们也刚刚意识到，这个长寿的节目，终于迎来了落幕，但却并没有人觉得遗憾，毕竟已经没有年轻人看这档节目了。
“老板。”周梅兴冲冲地喊道，“你火了你知不知道？”
明谦刚刚在和面，现在只能开免提：“知道知道，我朋友昨晚就给我打电话了。”
周梅：“我之前发的视频现在都有两千多评论了！播放量也过了三十万！”
明谦没懂周梅要说什么。
周梅：“我想乘胜追击，中午我就过去，咱们直接开直播。”
她也知道这次实实在在的是她蹭明谦的热度，因此也不小气：“我给你发个红包吧？”
明谦笑道：“发多少？”
周梅没经验，试探性地问：“一万？”
明谦有些惊讶：“你不是还在上大学吗？这么有钱？”
周梅乐呵呵地说：“我寒暑假都会去我二叔的公司上班，挣点零花钱。”
不过周梅还是说：“老板，你等等，我先去查一下应该给多少钱，晚点我再联系你。”
明谦没意见，跟周梅道别后就挂断了电话。
虽然早上胖子潘阳他们都给他打了电话，但明谦还是对自己“火”了的这件事没有实感，就像隔着一层雾，他也到网上搜了自己的名字，确实有很多视频，点赞数最高的小视频已经有八十多万的点赞。
可是他又不是明星网红，“火”了能带来什么效应？
尤其是他没“火”的时候店里已经快招呼不了几波客人了，现在他“火”了，客人来得再多，店里的桌子就这几张，也没什么用。
早上十点半，第一桌客人进门了。
明谦还以为是周梅，接过刚迎出去就发现并不是，而是几个带着专业装备的人，走在最前面的人他还认得，是个非常出名的大胃王博主，最开始做的就是大胃王吃播，后来人气上来后就开始转型，现在是吃得精不吃多。
大胃王是个看起来非常可爱的女孩，大约一米六出头，穿着也很粉嫩，脸上肉嘟嘟的，化着精致又可爱的妆，她进来后也看到明谦，脸上挂起来笑容。
“你好，我是来拍探店视频的。”女孩的网络ID是可可，她自我介绍道，“我是可可，这些是我拍的视频。”
她把手机递给明谦。
她抱歉道：“本来应该提前跟你联系的，但我们是尽早才决定过来探店，不好意思。”
明谦接话道：“没关系，我以前很爱看你的视频。”
可可笑得真心了许多：“有包间吗？我们设备比较多。”
“有。”明谦领着他们往里走，让他们坐进最大的包间。
可可：“你把店里比较受欢迎的菜都上一份吧，还有特色菜，最好都跟我讲讲，拍视频的时候我好给粉丝介绍。”
明谦觉得自家火锅店好像没什么招牌菜，他想了好一会儿，最终只能去把遥从厨房里请出来，让遥跟可可说。
遥很腼腆，跟女孩说话又会害羞，可可问他什么，他都低着头回答。
可可越问，他脸红的越厉害。
可可忍不住一直逗他：“你切菜也切得太好了吧？我就没见过比你切得还好的厨师。”
遥惊恐地摆手：“我不是厨师，我就是个墩子工，我只会切菜。”
可可：“那你也是最可爱的墩子工。”
遥的脸“轰”地一下烧起来，红得像猴子屁股，他羞羞答答地说：“不、不可爱。”
可可第一次遇到这么“纯情”的男孩子，要不是她还记得自己的工作，她能一直逗下去。
“老板，能不能让这个小帅哥跟我一起拍视频啊？”可可和团队聊了几句之后问明谦。
明谦：“他自己愿意就行。”
可可又去问遥，遥小小声问：“会上电视吗？”
他以为只要有摄影机，那肯定就是要上电视。
现在遥还分不清网络视频跟电视节目的区别。
这世上怎么还能有这么可爱的人？
可可慢慢跟遥解释，遥点点头：“可以。”
他们在拍摄前还有准备，可可毕竟是老网红了，她的团队都很专业，加上可可一共来了四个人，有人负责拍全景，有人负责拍近景特写，还有人负责打光。
明谦也是头一次看到这么专业的拍摄场景——比美食直达专业多了。
美食直达来拍摄的时候除了作为嘉宾的曾老，就只有一个主持人和一个摄影师，全靠他们的专业水平，而不是靠团队的专业能力。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默默学习了半个小时才退出去。
可可的团队也不是不知道现在的流量在明谦身上，要是能拉明谦入镜才能吸引更多的观众，但他们来的匆忙，也没有对好词，外加没有提前跟明谦对接，价钱也没谈好，只能先拍火锅，今天之内就把视频放出去。
如果今天视频的反响好，就能再跟明谦谈一谈。
反正要抢在热度最高的前几天把流量红利吃到嘴里。
不过能拉到遥入境也算是意外之喜。
虽然遥不怎么会说话，也不会接梗捧哏，但他会害羞啊！一羞起来满脸通红，这样的男孩子谁不喜欢？像一只蜗牛，小心翼翼把触角探出来，有点动静又缩回去，然后再探再缩。
“火锅底料真的都是老板自己熬的？”可可还在等着锅底沸腾，偏头询问遥。
遥微微点头：“对，我和依依负责切菜摆盘，老板负责熬锅底，客人多的时候我们都要招待客人。”
可可：“店里就三个人吗？”
遥：“还有尊……幽君，他负责收银。”
可可有些奇怪：“可我没看到前台有人啊。”
此时幽君刚刚进门，他在甩开赵赫后又去转了一圈，不知道为什么，他当时不太想马上回去面对明谦。
明谦已经熬好了底料，南瓜饼胚也被冻到了冰柜里，他就坐在靠门的桌边玩手机。
现在大数据真的很厉害，他搜了自己以后，推送的视频都是关于他的，但让他悲伤的是，他自己发的视频竟然还没有被人发现，虽然也涨了一些评论和播放量，可是跟播放量排第一的录屏比起来，中间简直隔了一座喜马拉雅山。
“你回来了？”明谦抬头看向幽君。
幽君取下帽子，神情淡然地“嗯”了一声。
明谦也不介意幽君的态度，他小声说：“有人来探店了，就是拍视频，现在在里面最大的包间。”
“等之后生意变得更好，我手里的钱更多了，我就去租个更大的门面。”明谦在依依和遥面前很靠谱，但在幽君面前就没有必要掩饰自己的激动，他兴奋道，“说不定能租两层，好好搞一下装修，再去注册商标，我就能发财了。”
幽君还是不冷不热地应声。
明谦这才发现了幽君的不对劲——幽君要是哪天不对着他冷嘲热讽，那肯定是幽君遇到了什么事。
“你怎么了？”明谦站起来，走到幽君面前，那双澄澈的眼睛就这么紧盯着幽君的双眸。
幽君下意识的想往后退一步，但他硬生生忍住了，嘴唇轻抿：“无事。”
明谦现在心情好：“有什么事你就跟我说，虽然我不一定懂，但我可以安慰你。”
幽君看了明谦一眼，不愿意告诉对方自己的烦恼就源自明谦本人。
他总觉得只要把自己的感觉说出来，明谦一定会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来。
此时唯有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幽君走进了柜台后。
直到他坐下，明谦才明白过来幽君是打定主意什么都不会对他说。
不过幽君从来都是这样，男人心海底针，明谦捉摸不透。
但好在尴尬的气氛没有维持多久，客人陆续走进了店里。
平时中午的生意都不太好，这是火锅店的特性决定的，不止是明谦的店，就连美食城里每到傍晚就大排长龙的火锅店，中午店里也只有小猫两三只。
更别提明谦这种小店了。
可今天中午不一样，来的基本全是年轻女孩，哪怕有男生，大多也都是陪着女孩们来的。
单独的男生也有，可他们的目光基本都放在幽君身上，又不敢光明正大的去看，只敢小心翼翼的是不是瞟一眼，唯恐被幽君发现。
幽君对所有目光视而不见，他低头装模作样的看手机，可余光却紧跟着明谦。
但凡明谦跟谁多说了两句话，他的眸光就会暗沉几分。
这种陌生的滋味让幽君更加心绪不宁。
原本以为中午不会很忙，能好好休息一会儿的明谦现在欲哭无泪，客人们都拉着他合照，往往是刚放下锅就得挤出一张笑脸，这桌笑完就去那桌笑。
明谦知道自己长得帅，上学的时候这是公认的，跟女生的关系也好，他还经常跟着一堆女生一起去看电影，原因是女生们有免费电影票，知道他穷，特别体贴他。
但是那时候他虽然受欢迎，但也不像现在，受欢迎受的这么累。
哎，真是甜蜜的烦恼。
胖子要是看到了，肯定要嫉妒的吐血。
男生也希望自己受欢迎，希望自己长得帅，上学的时候要是谁跟班里的漂亮女同学关系好，其他男生能嫉妒的眼红。
现在不少男生也还是这样，一边骂女生肤浅，只看脸，一边恨不得自己长相帅过吴彦祖。
“老板，你有短视频的号吗？”有顾客问，“我去关注你。”
明谦：“我没有短视频的号，不过我有长视频的，你要不要？”
顾客咧开嘴笑：“当然要，怎么不要？！”
明谦跟顾客说了平台和ID后才走，因为遥还在包间里，所以上菜上锅的任务就只有明谦和依依承担。
一条街之隔，美食城二楼，久旺火锅店的老板站在柜台旁，他看着前一天的记账，脸上的表情阴沉下去，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冷着脸说：“不就是被一个烂节目采访了吗？狂什么狂？”
坐在柜台后的女孩没说话，也不敢说话。
久旺是连锁店，加盟费高的惊人，这里的租金也高得惊人。
头一年开业的时候生意确实好，但久旺这种开满全国的连锁店不出些幺蛾子才奇怪，好几次爆出记者暗访，查出久旺后厨用的是僵尸肉，蔬菜从不清洗，上菜之前才用水随便冲一冲。
今年是这家店开业的第三年，原本生意看着还行。
但是从前几天，也就是那个成人用品店旁边的火锅店开业之后，生意就开始逐渐下滑。
直到昨天，单日营业额来了个大跳水。
收银的女孩根本不明白老板凭什么生气，他们这家店是没有记者暗访，要是真有记者来也跑不掉，不是每一桌客人都会点酒水，想要挣得多就得在食材上下功夫。
他们后厨的冰柜里放的也全是僵尸肉。
营业额下滑不能怪人家，食客又不是傻子，吃着口感不对，来几次已经顶天了。
更何况店里的客人老早就变成外地游客了，不知道吃什么，就选在老家也吃过的连锁店。
现在游客们不来吃不也正常吗？
尤其是店里卖的还这么贵，一盘牛肉，底下全是冰，要卖五十多块。
去市场称斤两，五十多块能切除五六盘。
食客再傻也不会永远都傻。
老板冷笑道：“我就说他为什么把火锅店开在那，果然是跟我抢生意来了。”
女孩：“……”
不是，美食城里还有七八家火锅店呢，人家离咱们更近。
老板心里有一套自己的逻辑，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刚刚还阴沉着一张脸，现在却已经堆起了笑容：“张哥，是我，老邱啊。”
“这个月的钱您别担心，少了谁的也不会少了您的。”
“我这边有件事，非得您出马不可，交给谁我都不放心。”
“您也知道现在生意不好做，哎，哪里是跟您抱怨，跟谁抱怨也不敢跟您抱怨，事儿是这样的……”
“您看看什么时候有空，过去一趟，正好那家火锅店这段时间接受了个什么采访还是别的，红的很，要是有人在锅里吃出一只蟑螂，或者死老鼠什么的，肯定能更火。”
“对对对，您只是过去看看好不好吃。”
“我们老哥俩了，下个月给您送东西的时候，多两成行不行？”
“好好好，谢谢张哥，下回您过来请您吃饭。”
邱桦挂断了电话，脸上露出阴狠的笑来，他这段时间因为营业额下滑，已经很久没有睡一个好觉了，他一肚子的气不知道朝谁撒。
美食城里其它几家火锅店也都是大门店，老板之间互相都认识，也都认识不少人。
他不敢说是其它店抢了他的生意。
那么抢他生意的当然就是那家没有后台的新开的火锅店。
开店嘛，尤其是大店面，怎么能没人罩着呢？
邱桦打完这个电话，心情好了不少，他背起手，还哼起了歌。
只留下前台收银小妹坐在那纠结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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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店里最后一桌客人也走了，明谦又去张哥那点了几碗面，他们最近吃得最多的就是面，好在张哥店里卖的面味道多，还没有吃腻。
明谦端着面碗，放到了柜台上，他撑着手臂，上身探进去问：“吃碗面吧，你早上是不是也没吃东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明谦对着幽君也不再用敬语，您变成了你。
幽君感觉自己舒服了一些，语气也轻柔了很多：“不必。”
他原本就不需要进食。
之前会吃是因为……
因为羮石！
明谦劝道：“张哥他们做面挺有一手的，拉面是真的拉面，手工拉面，给我们端过来的面条里放的牛肉还多，你试试看吧，不好吃你就给我，我能吃完。”
大小伙子，一顿吃两碗面完全没问题。
这碗面就摆在幽君眼前，幽君看了眼明谦，明谦的眼睛一如既往清亮。
说来奇怪，明谦的眼睛并不是桃花眼，可他专注看着某人的时候，那个人一定会认为自己在明谦心里有特别重要的地位，不是多情，而是专情。
幽君偏过头：“本……我会吃。”
明谦松了口气：“你好不容易来人间一趟，不多吃点人间的美食那多划不来。”
幽君没有搭理他。
明谦也没等着幽君说话，他坐到桌子旁边去吃自己的那碗面去了。
而幽君还坐在柜台后，迟迟没有动筷子。
他不是因为想尝人间美食才答应，而是因为这碗面是明谦亲手端过来的。
只是此时的幽君还不懂。
此时的明谦更加意识不到。
“老板，现在店里生意这么好，是不是还要再加人手？”依依吃碗面以后把手机递给明谦。
明谦大口吃着面，咽下去之后才说：“应该要加。”
依依很想介绍自己的族人来，但又不好提，于是旁敲侧击地问：“有什么要求吗？”
明谦：“做事利落就行，要跟你和遥一样，不然发现什么就不好了。”
依依点点头。
明谦：“这几天估计我们还得继续忙，晚上回去我问问幽君，看能不能再请两个人来，到时候工资咱们重新定。”
现在他给的工资还是不高，只是平均水平而已。
但是生意好了，有了钱之后就不一样了，只要他能大方，他就绝对不会抠唆，就算抠唆也是对着自己抠。
三点多的时候店里又来了两桌人，不过这两桌就是普通的游客，就住在楼上的宾馆里，并不知道明谦是“网红”，更没要求要跟“网红”合照。
对火锅店而言，白天是最轻松的时间段，到了晚上就要准备好打硬仗。
只要过了六点，火锅店就会迎来第一波高峰。
明谦今天准备的锅底和菜比昨天都多，应该能坚持到晚上十二点再打烊。
五点多的时候，店里已经坐了八桌人。
其中一桌全是男人，还不是学生，有中年有青年，看起来凶神恶煞，普通人一看就知道他们不好惹，于是他们旁边的桌子是空的，顾客宁愿坐到更远一点的位子上去。
不过来者是客，都是食客，明谦也不会厚此薄彼。
只不过这几个客人显然跟明谦想的不一样。
上锅还不到五分钟，汤底甚至都还没有滚起来，待在后厨的端菜的明谦就听见了一声巨响。
“砰”地一声，像是重物被人狠狠摔在地上。
明谦连忙跑出去，刚走出去就看到被摔在地上的椅子，以及几个勃然大怒的男人。
他们围着桌子，一脸凶狠地怒骂：“这他妈是什么店！”
“锅里那么大一只老鼠！这都能端上来给人吃？！”
这几个男人身材高大，面目狰狞，声音又大又凶，刚进店的客人被他们吓住了，都不敢在店内继续待，只能退出去。
已经坐在店内的客人则是被吓傻了，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锅底里真的有老鼠吗？
一锅有老鼠，那岂不是每一锅的汤都煮过老鼠尸体？
男人们看到进来的客人退出去，眉目间有些得意，但还是继续怒道：“你们有食品卫生许可证吗？！我就知道，这么小的一个店肯定什么都没有，后厨再脏再乱也敢把东西端出来给客人吃，我要是吃出毛病了你负责吗？！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我还以为能上电视的火锅店肯定干净，草！”
“现在就送我去医院！”
明谦一看就知道他们是来找茬来的，别说这里没老鼠，就算有老鼠，有遥在，老鼠也不敢进后厨，虽然遥不是猫妖，但是狡类狗，狗有时候比猫还爱抓老鼠。
别说他们每天都把后厨打扫的干干净净，就算不打扫，也不会有老鼠，更何况汤底都是明谦亲自在熬，他没在灶台前看着的时候都是盖着盖子的，只有他在的时候才会把盖子掀起来。
明谦差点被气笑了。
可是他偏偏不能直接把人骂出去，或者打出去。
只要他这么做，那他就是不打自招。
他还要好好的跟人解释，去澄清，就这还不一定能挽回口碑。
明谦的大脑迅速转动，一般来讹诈的人都是冲着讹钱来的，他们不会大声嚷嚷，只会先把老板叫过来，老板们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把那顿饭钱免了，二是给封口费，自己把亏吃下去。
小混混可以免单，大混混则要钱封口。
还有一种，就是收钱办事的无赖，他们就是要把这家店的名声搞臭。
对饮食生意来说，只要沾上了这些人，生意就别想好好做，名声一臭，顾客去哪儿吃不是吃？凭什么要冒着风险来吃你家的东西？
所以他现在必须立刻马上澄清，澄清的力度越大越好！
“请问老鼠在哪里？”明谦心里慌得要命，但表现的却很稳重，他微笑着说，“我们后厨的门一直没关过，后厨是不是干净从大厅就能看清楚。”
“我们店里不可能有老鼠，别说老鼠，蟑螂都不会有。”
“只要您能证明老鼠确实是我们店里的，这店我不开了，现在店里的人我每个人赔一万。”
此话一出，店里所有顾客都惊了。
刚刚还胆战心惊想要离开的客人又坐回了位子上。
“呵。”中年男人嗤笑道，“话说的好听，谁不会说好话？老鼠就在锅里，我刚刚都没把它夹出来，我嫌恶心。”
“你的意思是我们冤枉你了？！”
“你是不是还想说老鼠是我们带进来的？！我们会缺一顿火锅的钱？”
“哦，我们吃死老鼠汤就是为了嫁祸你？”
“你这种人，长得老实相，为了挣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说不定现在盘子里的肉就是老鼠肉！”
明谦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他们在下套想让他自己钻进去，这个时候他就更不能慌了：“我说了，只要我们店里真的有老鼠，我一人个一万，别说是锅里有老鼠，就是店里有老鼠我也给。”
明谦让开身体：“大家都可以去后厨，找到老鼠的人我给十万，找到蟑螂我给五万。”
他看着中年男人的眼睛，一点都不退缩：“去找吧。”
坐在店内的客人还真有人想去找。
站起来是个年轻男生，他高声喊道：“老板，我真进去了哦？！”
明谦冲男生笑了笑：“去吧，我说话算话，我们店的后厨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男生一愣，心里就偏向了明谦，这么坦然大方的人怎么可能挣黑心钱？
再说了，老鼠肉能冒充什么？鸡肉还是鸭肉？可这家店也没有卖鸡鸭肉，老鼠肉就那么大一点，总不能冒充牛肉吧？
那口感更不可能冒充虾肉和猪肉。
明谦鼓励男生走进后厨：“依依，你先出来，让客人进后厨看看。”
依依把菜刀放好，又把桌上的菜放进盘子里，这才从后厨走出来。
她还冲站在门口要进去的男生微笑。
男生的脸一下就红了，这么漂亮的小姐姐，穿的这么干净整洁，她干活的地方肯定也不会脏啊。
他同手同脚的走了进去。
有了第一个，自然就会有第二个。
现在矛盾已经被转移了，人们不想知道锅里到底有没有老鼠，只想知道进去的人能不能找到老鼠或者蟑螂，毕竟只要能找到就是一笔巨款！
五万十万，挺起来似乎不多，但多少人忙活一年都挣不到十万块钱。
多少上班族天天加班，一个月也就挣五六千？
这座城市看起来充满了机会，谁都可能升职加薪，但拿到高薪的人只是极少数，大多数人都是辛勤的工蚁，可能是因为学历，可能因为能力，可能因为运气，总是没有升职的机会。
很多拿着高薪的人还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一个月挣得还不到万数？
明谦对客人们说：“一次只能进去五个人，还有人想进去找的话现在进去最好，出来了就能让第二批人进。”
客人们情绪放松下来。
“老板，我们信你。”
“对了，他们说的老鼠呢？不是说在锅里吗？让他们夹出来看看！”
“对了，老板，店里有摄像头吗？把摄像头调出来不久一清二楚了？”
店里确实有两个摄像头。
但明谦看这几个人刚刚有恃无恐的样子，就知道他们肯定有办法避开摄像头。
比如一个人假装打汤站起来，另一个人在后面站着端菜，两个人就能弄出一个三角形的死角，把中间的人完全挡住。
这种手段明谦听面店的张哥说过。
张哥说过，以前这几条街都有不同的混混常来，后来这边生意不行了，混混们才不过来。
混混们都在抢美食街那边的“生意”。
他们这边隔一段时间就有店关门，混混们都懒得过来浪费精力。
混混们常常干这种事，讹诈之后就会和老板谈合作，每个月给多少钱谈定后，以后有其它混混过来找茬，或者有顾客闹事，他们都会派人来摆平。
算是摆在明面上的“黑色”交易。
中年男人看出了明谦的打算，他忽然发作，双手放在桌子下方，一发力就能直接把桌子带锅直接掀了！
到时候他们放进锅里的死老鼠就能直接倒在地上，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到时候不管这个老板再能说会道，事实摆在面前，食客还敢吃？！
反正他又不是来讹钱的，闹得再难看也不影响他的“生意”。
“我草你大爷！”男人正要发力——
一只手轻轻的放在了桌面上，似乎是嫌弃桌面被这群人碰过，竟然只是虚虚的放着，中间隔着一点距离，但是别人看不见，只觉得那只手按在桌子上。
大厅里安静了。
幽君长身玉立，他今天把帽子取了之后就没再戴上，平时他都坐在柜台后，这还是顾客第一次看到他站起来是什么样。
他很高，坐着的人要抬头看他，就连站着的几个男人都得抬头看他。
他的表情倨傲，带着浓烈的厌恶之情。
站着的男人小声冲中年男人喊道：“李哥？”
李哥听出了他的意思，是在问他为什么还没把桌子掀了。
他是不想掀吗？！他是掀不动！
这个染了头发的非主流小白脸怎么又这么大的力气？！
李哥咬着牙恨声道：“把手松开！锅里放了什么你们心里有数！别想着盖过去！”
明谦：“你们想把桌子掀了，锅里的汤刚热，要是溅到了顾客身上怎么办？”
“我去拿个大盆出来，你直接把汤倒进去，到时候里面有什么东西一目了然。”明谦看向李哥的眼睛，此时他的目光不再柔和，反而坚毅又充满厌恶。
好像李哥才是一只恶心的死老鼠。
李哥爆发的喊道：“卧槽你大爷！你个煞笔看几把呢！”
他已经忘了自己的任务，松开手，大步就要朝明谦走过去，就想一拳砸向明谦的脸。
大不了去局子里蹲几天，他现在是非要教训这个小白脸不可了！
有客人发出了一声惊呼。
李哥的动作太快，几乎所有人都肯定明谦要挨揍。
虽然李哥没有明谦高，但李哥手臂上的肌肉非常发达，看着就吓人。
然而李哥还没走两步，就忽然面朝下摔了下去，正好摔在明谦面前，头顶对着明谦的鞋尖。
一声巨响之后，有客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李哥脑子懵了，直到跟他一起来的兄弟们喊他，他才晃晃悠悠的站起来。
他一脸都是血，鼻血和嘴里的血一起流下来。
他觉得嘴里有些不舒服，低头一看，脚下就有一颗牙。
他的一颗门牙被摔掉了。
幽君微抬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这群人，他语气嘲讽：“真脏。”
“我去你妈的！”其他几个人忍不住了，他们自从跟了大哥之后就一直作威作福，小商小贩根本不敢得罪他们，就算进了局子又怎么样？只要不把老大说出来，只要没被找到涉黑的证据，关几天就能出来。
他们光脚，那些老板可是穿鞋的。
得罪谁也不敢得罪他们。
老大也器重他们，久而久之，他们就养出了天老大，我第二的脾气，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
幽君就站在原地，不躲也不避，反而是周围坐着的几个年轻男生想上前拦一拦。
明谦也要上去拦，他刚扑上去，就被幽君拦住了肩膀，往旁边一带，那几个人就碰到了一起。
明谦：“……”
幽君没有放下揽着明谦肩膀的手。
他只是高高在上的问李哥：“谁让你们来的？”
顾客此时已经走了一小半，不过都等在门口——他们担心真的打起来自己被殃及池鱼，但自己那桌菜已经上了，不付钱直接走不太好，只能在门口等着。
李哥吐了口唾沫，瞪大眼睛看着幽君，哪怕在看着幽君的时候觉得后背发凉，却还是强撑着吼道：“你他妈算老几？！你们店里给我们哥几个上有死老鼠的锅底，还想倒打一耙？！”
幽君的手在明谦的肩上拍了拍，似乎是在让明谦安心，又似乎只是下意识的动作。
“我再问你一遍，谁让你来的。”幽君，“你姓李，三十二岁，初中退学，混过好几个城市，去年才来这儿，你现在替谁做事？”
李哥愣住了。
幽君强忍着脾气：“说。”
李哥咽了口唾沫，他傻站在原地，刚刚的嚣张气焰也没了，他不敢相信这个他从没见过的小白脸能说出他的经历，这些事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谁也不知道他的底细。
幽君冷着脸。
李哥下意识的开口：“给张哥做事。”
等他说出口后，他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
站在他身后的几个兄弟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可是他没有停，反而继续说下去：“张哥下午给我们打电话，说要给这家店一个教训，他们得罪谁不好，得罪了邱老板，邱老板可是大老板，每个月要给张哥不少钱，年底还有大红包。”
“老鼠也是我们一直准备着的，平时都拿去其它店。”
李哥咽了口唾沫，他想让自己闭嘴，可嘴巴就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不听他大脑的指挥。
“我们就是要把这家店名声搞臭，搞臭之后就没人来了。”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就是下场。”
“顺便也给跟张哥作对的人看看，不听话就是这样。”
“李哥！”他的兄弟们听傻了，冲上去就要捂李哥的嘴。
明谦拿出手机：“我已经录音了，现在就报警。”
他一时激动，忘记了挣脱幽君揽着他的手，对其他客人说：“不好意思，今晚估计做不了生意了，今晚免单，菜上了桌的可以接着吃。”
他不记得自己得罪了邱老板。
他甚至不知道邱老板是谁。
但是无冤无仇，对方竟然想搞臭他，那也别怪他反击了。
明谦捏紧拳头。
谁阻拦他发财，谁就是他的仇人，不共戴天的那种。

第28章
眼看落不到好处，李哥还自己把老底翻了出来，闹事的混混们一对眼神，立马冲大门跑去——这么多人证，到时候警察一来，他们就算没有造成明谦的财物损失，可能也要在局子里待一晚上。
其中两个人身上有案底，能不进去最好就不进去。
然而明谦的反应比他们快，明谦大步跑到店门口，关上了玻璃门，背靠在门上说：“你们有本事来闹事，怎么没本事承担后果？”
“今天你们要是得逞了，我这店就别想继续开下去，砸别人吃饭的碗还想全身而退？”明谦什么都能忍，砸他饭碗这件事决不能容忍。
好不容易才开了店，好不容易生意变好，要是被这群人得逞，他之前的所有努力都会付之东流，尤其是他还“红”了，真要是被成功泼污水，可能还会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李哥捂着嘴，刚刚把话说完后他就像被点了哑穴，想解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鼻血止住了，但出血的牙龈没有棉球根本止不住。
至今为止他的下巴都是麻的，鼻子也乌了，他觉得有些邪门，或者说太过邪门，现在他只想快点走，走得越远越好。
明谦态度强硬：“你们谁都别想走！”
还在店内的顾客们现在也安心了，都不赶时间，一边看戏一边小声讨论。
“真没想到，都什么时代了还有黑s会。”
“他们能算黑？就是欺负老实人的混混，我老家这种事才多，我知道好几家店都被同一伙人整倒闭了，就是因为他们不愿意交保护费。”
“……这些人就是社会的蛀虫，要是能让他们把牢底坐穿就好了。”
“我拍了视频，你晓得怎么搞短视频吗？帮我弄一弄，我去投稿。”
“你拍了啊？我也拍了。”
“我就想知道邱老板是谁。”
“恶意竞争吧？应该也是开火锅店的，你们等我看看地图，我看一下附近有几家火锅店。”
“肯定能查出哪家店的老板姓邱。”
“竞争就好好竞争嘛，在味道上竞争，还能造福我们这些来吃饭的，就会搞这些歪门邪道。”
“你懂什么？歪门邪道见效才快。”
“收银小哥好帅！”
“好高，有一米九吧？估计一米九几，真的好帅！我刚刚还以为他是明星！”
“女服务员也很漂亮啊，可惜不会说话。”
“老板是个颜控吧？请服务员都要看脸。”
“说不定这也是种营销手段，之前还有兔女郎火锅跟肌肉男火锅。”
“那也是得下血本的。”
食客们讨论的热火朝天，他们也不急着吃东西，主要是那几个混混现在还在店里，他们要是想继续闹事，食客还得上去帮一把，把这几个男的控制起来。
明谦一点都不怕眼前的这几个混混，他读初中的时候，街上的混混可比现在多，后来打黑除恶后混混才变得少见，有一次他下晚自习，还被几个混混拦住，让他拿点钱出来花花。
当年明谦就没怂，以一敌三，虽然光荣负伤在家里休息了两天，但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混混敢来触他的霉头。
可能他对发财的执念不是从父母去世后才出现的，而是从小就有。
成年后他想起自己初中那会儿，都觉得自己真的虎，为了保护二十块零花钱，还真的跟三个混混硬磕。
同班也有不少男生被混混拦路要过钱，只要是给过一次的，就会经常被拦。
被迫掏空口袋和混混们当“朋友”。
最开始就不能怂，怂了就会变成提款机。
比如现在，如果他怂了，把这些人放走，他们下回还是会来，并且会想出更好的办法。
要打就得一次打疼。
“你让不让开！”混混冲着明谦举起了拳头。
明谦：“我让开我就是你孙子。”
混混怒极，举起拳头就朝明谦砸过去，明谦什么格斗方式都没学过，打架全凭力气乱打，他腿长，一脚朝着混混踹过去，正好踹在混混的肚子上。
虽然明谦看着瘦，但肌肉结实，爆发力强，一脚把混混踹得倒在了地上。
周围几个小伙子忽然站出来，把混混们按住了。
明谦也没想到食客们还能这么热心，十分感动，但是单已经免了，没法再免。
警察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屋子人押着几个男人，其中一个男人还在不断流血。
刚进店的时候警察还以为是这几个男人被打了，接过仔细一问才知道，这几个人是跑来闹事的混混。
明谦去跟警察说了几句。
“有造成财物损失吗？”警察问。
明谦摇摇头：“他们本来是想掀桌子的，被拦住了。”
警察：“一点财物损失都没有？”
明谦：“……对。”
警察无奈道：“那就没办法了，他们不是找你讹钱，算不上讹诈，又没有造成财物损失和人身伤害，寻衅滋事也算不上，只能批评教育为主。”
也就是说即便明谦想让他们赔钱都不行——因为他们没损坏明谦店里的东西。
明谦：“……那就只能这么算了？”
警察想了想：“我们先带他们回警局，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
“我想起来了。”明谦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把正在拍摄的手机从三脚架上取下来，他最近都没忘记拍视频素材，只要有客人进来，他就会打开录像功能。
他调了一下时间，调到了李哥说话的画面。
但是手机放的距离太远，杂音比较多，根本听不清李哥在说什么。
“老板，你是不是在找录像？我这儿有。”一个男生拿出手机递到警察手里，“就这段，他说什么张哥邱老板的，我们还去查了附近的火锅店，只有久旺火锅的老板姓邱。”
警察看完录像，表情逐渐凝重起来，他喊来自己的另一个同事，两人小声讨论起来。
“张哥？是不是张全？”
“可能是他，但他不是刚放出来吗？”
“他胆子可真够大的，刚出来就敢惹事。”
“行，我们知道了，这段录像发我们一样，之后有情况会联系你们。”警察把几个刚刚还嚣张跋扈，现在乖得像鹌鹑的混混弄上警车，然后在万众瞩目中绝尘而去。
明谦也得跟着一起过去做纪录，但并没有耽搁太长时间，因为全程有录像视频，所以他也只需要叙述一遍发生了什么事，留了电话号码和住址以后就离开了警察局。
今天对明谦来说不是什么好日子，刚刚在场的所有人都免单，做完这些客人的生意他就收摊，实在没有精力再继续干活。
勉强算是放假。
他回去的时候，店里的客人已经吃得热火朝天，有血的地板也被依依清理干净。
刚刚的一切就是个小插曲，可以成为人们嘴里的谈资。
事情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明谦还是记住了罪魁祸首——邱老板。
混混们都是拿钱办事，没有这群混混还有下一群，不把邱老板解决了，麻烦就会一直找上门。
就算邱老板停手，明谦也咽不下这口气，他又没招惹邱老板，更何况开火锅店，能不能吸引客人，吸引多少客人都各凭本事。
“老板，怎么说的？”有食客停下筷子问。
明谦回来的路上已经调整好了心情，笑着说：“现在还不知道。”
食客给明谦出主意：“老板，这事你可不能哑巴亏，那个邱老板不是找你麻烦吗？你也找他麻烦，就去搞个横幅，请几个人，也不闹，就拉着横幅站在他店门口，看谁倒霉。”
其他食客笑道：“那可就真结仇了，人家要是鱼死网破怎么办？”
“到时候对方也报警多不好？现在可是老板有道理，到时候老板就没道理了。”
食客们争论了一会儿，还是没替明谦想出一个好办法。
明谦摆摆手：“我就想好好做生意，哎，算了算了。”
“不好意思，今天有点事，招待完店里现在的客人以后我们就要关门了。”明谦一个个跟遥进店用餐的食客解释。
客人：“有钱都不挣得呀？！”
明谦苦笑道：“刚刚出的事不是小事，实在没法继续做生意。”
客人好奇起来：“什么事啊？老板你说说。”
明谦叹了口气：“不好说，这样吧，下次你来我给你打八折好不好？”
客人一想，觉得也行：“那说好了哦。”
明谦：“肯定的。”
店里现在的客人基本都是冲着明谦来的，来之前对火锅的味道其实没抱什么希望。
毕竟互联网时代，为了吸引客流量，老板们什么办法都想得出来。
他们觉得美食直达就是收了明谦的钱，帮着明谦做一波宣传。
不过能看到“红人”，又不需要给门票钱，还能吃一顿火锅，来了也不亏。
张霖和朋友就是因为这个来的，他们在附近开了一间电竞酒店的房间，打了一下午游戏后看到群里有女性朋友在聊这家火锅店，正好不知道吃什么，就跟着导航走过来。
“估计就是炒作。”张霖打开一瓶啤酒，给自己和朋友都满上。
朋友：“这店也太小了。”
张霖小声问：“你觉得那群混混会不会老板请来的，自导自演，然后他们私下再和解。”
朋友咋舌：“我靠，还能这样？”
张霖撇撇嘴：“网红店什么事干不出来？”
他自觉有一双慧眼，看透了一切。
面前的锅底已经沸腾了起来，张霖正要下菜，遥匆忙的跑过来说：“客人，最好先喝一碗汤，还没下菜的时候汤最好喝。”
张霖摆摆手，心里想：“我吃火锅这么多年，还需要你来教？”，谁吃火锅是冲着喝汤来的？
“我们自己来就行。”张霖冲遥说。
遥眨眨眼，也不强求，转头去服务其他顾客。
张霖嗤笑道：“肯定是浓汤宝兑的。”
朋友也这么觉得，但还有疑虑：“我看她们在群里说，这家店的锅底都是筒骨鸡架这些东西熬的，但我觉得不像，这也太香了，不放浓汤宝能有这么香？”
张霖：“她们又没亲眼看到。”
朋友：“刚刚不是有几个人进后厨了吗？说不定他们看见了。”
张霖一噎，连忙说：“先烫牛肉吃吧。”
薄切牛肉现在已经成为店里的“招牌菜”了，完全是因为遥优秀的刀工和摆盘，张霖也不是头一次见用了蛋黄和牛奶的牛肉，并不觉得新奇，也不觉得裹了蛋黄和牛奶后牛肉的味道能得到什么提升。
他平静的把肉放进锅里，烫得发白之后捞出来，在蘸料碗里蘸了蘸，甚至在放进嘴之前，他都觉得这家火锅店平平无奇。
尤其是他还感冒了，鼻子有些不通，闻不见什么香味。
他吹了吹牛肉片，确定不烫了之后才张开嘴，把牛肉塞进嘴里。
他的牙齿刚咬上去——汁水四溢，是浓厚的汤汁被锁在肉里的感觉一样，牛肉完全不松散，又嫩又有嚼劲，却不会让人觉得嚼着太累。
张霖闭上嘴，下意识的觉得只要闭嘴咀嚼就能把香味全部锁在嘴巴里。
他甚至屏住呼吸，越嚼越香。
这种滋味很难形容，此刻只有中华小当家里的美食特效能表达他的心情，张霖从未这么细嚼慢咽过，像是觉得如果囫囵吞下去，自己就损失了一百万。
辣味也不是忽然冲上来，而是随着咀嚼慢慢加重。
微微的麻，所有人都能接受的辣，以及浓重的醇香交织在一起，味道复杂却不会让人觉得主次不分。
张霖看了眼朋友，朋友也看了一眼他。
两人没有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捞起袖子，对准盛着牛肉片的瓷盘展开了抢夺战。
“你不是觉得火锅差不多吗？”朋友急道，“你跟我抢什么？”
张霖抿了抿唇，毫不尴尬的推翻自己之前说的话：“我说过吗？我是说你想吃牛肉就再点一盘，现在不要跟我抢。”
朋友：“……你当我傻吗？今晚这顿老板免单，你好意思再点菜？”
张霖坚定地说：“你好意思。”
朋友大怒：“你也太不要脸了，什么叫我好意思？”
张霖趁朋友不注意，抢走了两片牛肉，得意洋洋地挑起眉毛：“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没皮没脸，你可以的。”
朋友恨不得就在这儿把张霖揍一顿。
但他转念一想，于其跟张霖争论浪费时间，不如趁张霖烫牛肉的时候把剩下的牛肉全部端到自己面前来。
说干就干！
朋友长臂一伸，张霖还来不及阻止，朋友就把牛肉端到了自己面前，还用一只手臂护着，另一只手忙不迭的烫牛肉。
张霖恨不得仰天长啸——失算了！
“怪不得有人要恶意竞争。”张霖把嘴里的牛肉咽下去之后才愿意说话，“要我是附近的火锅店老板，我要恨死这家火锅店。”
朋友：“同行是冤家。”
张霖一口气喝了半杯啤酒，舒服的长舒一口气：“我去拿碗，咱们喝汤试试。”
朋友翻了个白眼，手疾眼快的从锅里捞出一片刚刚滑走的牛肉塞进嘴里，才心满意足地嘲讽道：“你不是说谁吃火锅还喝汤吗？”
张霖装傻：“我说过吗？你听错了，我就说让你这段时间不要沉迷打游戏，看吧，记忆力已经混乱了。”
还不等张霖去拿碗，明谦就已经走到了他们这一桌火锅旁，手里还端着餐盘，里面是非常可爱的小碟子，他笑着说：“不好意思啊，今天店里闹了这一出，这些是我今天尝试着做的南瓜饼，免费的，给你们试吃。”
张霖：“哎，那多不好意思，老板你也太大方了，傻逼来闹事，结果还得你亏钱。”
明谦心头在滴血，表面上还得云淡风轻：“做生意嘛，有亏有挣，我想得快，只要你们吃得高兴就好。”
张霖：“高兴！怎么不高兴？老板，我跟你说，就算你不是网红，这店也肯定会火！”
明谦哭笑不得：“我真不是网红，本来美食直达来拍就是因为当天有家店的大厨放了他们鸽子，临时来的我这儿。”
张霖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老板，现在营销很正常啦，酒香还怕巷子深。”
明谦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把装着两个南瓜饼的小碟子放下。
本来这些南瓜饼都是准备今天卖的，现在卖不成了，只能赠送，毕竟明谦的准则就是食材绝不过夜。
不过因为做的饼胚不多，不能一桌送一份，只能按着人头送。
“这南瓜饼做的也太……豪放了吧？”张霖夹起一个南瓜饼，南瓜饼是明谦自己按的，没有上模具，就是不怎么圆的一个饼，卖相并不好看。
朋友有这么觉得。
不过免费的东西，难看点也没什么。
张霖说完后就咬了一口，他愣住了，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这块其貌不扬的南瓜饼。
外壳已经凉了，但里面却是热的，咬开之后一股热气上升，能闻到一股南瓜本身的清香。
不是那种放了很多白糖的甜腻香味，而是南瓜本身的味道。
却又比真正的南瓜更香。
外皮酥脆，牙齿碰上去就轻轻裂开，里面却非常软糯，在嘴里轻轻一抿就化了，但这不是这块南瓜饼最出奇的地方，最出奇的是一块南瓜饼，竟然拥有比真正的南瓜更香浓的南瓜味。
而且清甜。
非常清新的甜味，不腻。
就算不爱吃南瓜的人也绝不会觉得这个味道糟糕。
南瓜饼太小了，一人又只有这么一个，要不是入嘴后化得太快，张霖根本舍不得吃第二口。
他拼命压抑自己想一口把南瓜饼吞了的冲动，努力多吃了几口才把这块南瓜饼吃完。
吃完之后张霖欲哭无泪，冲着明谦的方向喊道：“老板！还有吗？！多少钱一份？！我给钱！再给我来十份！”
不止是他在喊，其他已经把南瓜饼吃完的顾客也在喊。
明谦无奈道：“今天就做了这么多饼胚，我明天多做一些，大家要是想吃的话可以明天再来。”
张霖怒了：“这么好吃老板你就做这么一点？！你是看不起我们的胃还是看不起我们的钱包？！”
这句话引得店内食客哄堂大笑。
明谦也笑：“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不是买的速冻成品，我一个人效率也很有限，还得熬汤底。”
有人喊道：“老板，我来给你打工，汤底我来熬，只要能吃南瓜饼吃到饱就行。”
明谦开玩笑道：“天天给你吃，你就腻了。”
“腻是不可能腻的，只要你做，你做多少我吃多少。”
明谦的心情彻底好了起来，他跟食客们开了几句玩笑后才去后厨取菜。
&#183;
老旧的小区内，沿着石板路走到最后，抬头一看，就能看到一户人家的窗户永远被窗帘遮着，里面的住户像是一只吸血鬼，白天都见不得阳光。
杨林就住在这套房子里，这是他父母的房子，对他失望之后父母离开了这座城市，回了老家。
只剩下他一个人长年累月的待在这套房子里，靠着父母给的生活费生活。
他也能挣钱，但挣得钱完全不够自己生活，只能依靠父母。
自从刚毕业创业失败后，他就失去了所有斗志，甚至不愿意踏出家门。
成天抱着手机看着电脑，在虚拟世界里逃避现实。
此时他坐在电脑前，桌上摆着一桶泡面和乱七八糟的食品袋，看着电脑里正在播放的视频。
这是他在对方还没火起来的时候就关注的店，严格来说，他应该是这家店最早的云老板。
当初第一个视频的第一个币还是他投的。
然后他就时不时的关注这个博主发的视频，看着空无一人的店面慢慢有了客人，再慢慢变得宾客满堂，老板甚至还上了电视节目，成了网红。
杨林看着视频里热腾腾的火锅，吃了一口泡面。
他有些失神的想，这个口味已经吃腻了，明天换一个口味的泡面吃。
老板拍的视频都是一个流程，先拍后厨的准备工作，然后再拍客人来店里用餐，最后老板还会露脸说段话，不过自从生意好了之后，老板已经不苦笑了，每天都笑得阳光灿烂。
老板的粉丝也变多了，他关注老板的时候老板只有一个粉丝——就是他。
可现在，老板有了八万粉丝，他只是这八万人里不起眼的一个，除了他是第一个云老板以外，他甚至还不如新粉热情。
这让他有些不舒服，他可是第一个粉丝，他跟其他人是不同的。
他希望老板能记得他，毕竟他可是第一个粉丝！是他陪着老板度过了最艰难的那段时间。
杨林又吃了一口面，视频也播放到了尾声。
老板熟悉的脸又出现在了画面里。
他对着镜头笑着说：“现在生意特别好，觉得之前的辛苦都值得。”
“我真的不觉得我是网红，人家网红都特别努力，你们别觉得当网红很简单，一个镜头不好就要反复拍，状态不好就得换一天，还要想梗。”
“我就轻松多了，每天只需要熬过底。”
“之前看到有朋友在评论区问，要是失败了我会怎么办。”
老板的眼睛很明亮，杨林甚至觉得老板目光穿越屏幕正看着自己，这个问题正是他问的。
但他没想过老板会回答，因为他的评论只有一个赞，还是他自己赞的，没人赞也没人回复，淹没在上千条评论中，就像他自己一样，淹没在茫茫人海，找不到前路。
“如果我失败了，我也只能咬牙继续坚持。”老板收敛了笑容，十分严肃地说。
“我也不是给这位朋友灌鸡汤，这位朋友是我的第一个粉丝，也是第一个给我留言的观众。”老板笑着说，“当时这个评论给了我很大的安慰，要不是因为他，我可能就不会再发视频了。”
“坚持一件看不到出路的事非常困难。”
“但有时候必须坚持，我们能做的其实很少，人能不能成功得了本身的努力以外还要看运气。”
“而我们能做的就是一直努力，这样在运气到来的时候才能把握住。”
老板非常真诚：“做自己能做的事，其它的交给老天爷，运气来了才能把握住，要是运气一直没来，也可以问心无愧的说都是老天爷不给面子。”
杨林把嘴里的汤喷了出来，他笑喷了。
可是笑完，他咧着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不用压抑自己的哭声，放任自己像个小孩一样张着嘴嚎啕。
他没有擦眼泪，让眼泪自己变干。
杨林拿起手机，定了明早一早的机票，时隔五年，他终于愿意踏出这座城市。
他要去山海火锅店所在的城市，他要亲眼看一看这个年轻的老板，亲口跟对方说自己是他的第一个粉丝，是第一个投币的云老板。
&#183;
收摊的时候明谦不太开心，今天不仅没挣到钱，还倒贴了，贴得还不少，这笔账都被他算到了邱老板头上，以至于回去的路上他低着头，气压低得要命。
幽君走在他旁边：“这便受不了了？”
明谦小声嘟囔：“几千块钱呢。”
一晚上就亏了这么多！
幽君：“那你想如何？”
明谦傲娇地哼道：“那个邱老板给我惹得麻烦，他必须赔钱，我明天去找他算账。”
幽君继续平静地问：“你想如何算账？”
明谦：“我不是有视频吗？我明天去问他，他要是赔钱我就不把视频放到网上去，他不赔钱我就放。”
遥在旁边泼冷水：“老板，客人都拍了，我估计他们今晚就会放到网上去。”
哦豁。
明谦：“……”
他茫然了。
“本尊有办法。”幽君平淡无波地看着前方，目光并没有落在明谦身上。
明谦的座右铭就是能屈能伸，连忙问：“什么办法？”
幽君走向了前方。
那意思很明显——你不来哄我就别想知道我的办法。
“幽君！”明谦叫住幽君，小跑着追上去，堆起笑容说，“您是谁啊，您肯定有办法，好几千呢，可不是小数目。”
他畅想未来：“我多攒点钱，今年内找个时间，咱们一起去旅游，我从来没出过国，咱们到时候可以出国游。”
“我看网上有攻略，去泰国特别便宜，还有座蜜月岛，很多新人结婚都去那座岛，整座岛都是酒店，咱们可以定别墅，别墅带着泳池。”
明谦：“我不会游泳，到时候你还可以教我。”
“我肯定学得很快。”
他抓住了幽君的袖子，直视着幽君的双眼。
幽君站在原地，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不同，但他此时有些微失神，只因为此时明谦那双剔透的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好像此时他就是明谦的整个世界。
“帮帮我吧，行不行？”明谦咽了口唾沫。
他多年没有撒娇，业务不太熟练，自己也知道自己这娇撒的十分生硬。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能被他打动。
尤其这个人还是幽君。
他已经准备好失败了。
哪里想到他刚刚说完，幽君就说：“行。”
明谦震惊了，然后就是无尽的得意——看来他宝刀未老，当年他就是这么要零花钱的！
随后他又愣住了。
他的父母给他零花钱，是因为他们爱他。
而幽君答应他的请求，无视他生硬的撒娇，又是因为什么呢？
明谦不敢继续深想下去。
就怕是他自以为是，自作多情。
尤其幽君嘴巴还那么毒，要是被幽君知道了他的想法，幽君肯定会嘲笑他。
说不定会从早到晚的嘲笑他。
明谦搓了把脸，没有再说话。
不仅明谦没有说话，幽君也没有说话，两人并肩朝前走。
遥走在后面，他刚成年不久，在族里也没有言情小说能看，但他凭借自己敏锐的直觉，感受到了明谦和幽君之间微妙的气氛，默默的放缓了脚步，跟两人保持了一百米的距离。
回家之后明谦直接去了主卧的卫生间，他像往常一样打开灯，放出热水，然后脱了衣服站到花洒下去，任由热水扑面而来。
明谦一想到自己刚刚的表现，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太羞耻了！是在是太羞耻了！
他怎么能做出那种事！他越不想去想，脑子里就越是要涌出当时的画面，当时幽君是什么表情？是不是在心底嘲笑他？
不对，幽君不是会在心里嘲笑别人的性格，要嘲笑他肯定当时就嘲笑了。
他在浴室里磨蹭了一个小时，实在磨不下去，才从浴室出来。
幽君此时已经躺在了床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看到明谦出来后，才不冷不热地说：“本尊还以为你在里面睡着了。”
明谦又尴尬了起来。
他的尴尬症简直没救了！
为什么他就不能学学别人，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就是洗的久了点。”明谦笑得僵硬，他今晚真的不想和幽君一起睡，但他又不得不跟幽君一起睡，自己在心里拉扯一番之后，才缓慢的爬上了床。
他翻身被对着幽君，用被子蒙住了头，甚至不敢拿出手机来玩，闷声闷气地说：“明天还要早起，我先睡了。”
幽君看出了明谦的小心思，嘲讽道：“你在本尊眼里连幼崽都算不上，做些荒唐事又有什么？”
二十多岁的明谦，在人族里算是成年了，但是在异兽里连幼崽都算不上，只能算是刚刚出生。
毕竟有些异兽，光是孵个蛋就要孵上百年。
明谦奇异的被安慰到了。
“我以前只对我爸妈撒过娇。”明谦小声为自己辩解，“那都是我幼儿园和小学时候的事了。”
幽君：“本尊虽非你的父母，但你若要把本尊当父母看待……”
“不不不！”明谦被幽君的脑回路吓着了。
怎么的？以后难道他要叫幽君“爹”？还是叫“娘”？
幽君“呵”道：“不知好歹。”
明谦闭着眼睛，心情平复了许多，总算不觉得尴尬了：“你有什么办法？我觉得那个邱老板肯定不会赔钱。”
幽君没有说话，他并不为邱老板的所作所为生气，如果不是明谦，他根本不会“多管闲事”。
提出自己有办法，也只是因为当时明谦的表情。
糅杂了愤怒，委屈和难过。
他见不得明谦露出那样的表情。
“睡吧。”幽君生硬地说，“你累了。”
明谦想说其实我这会儿不尴尬了，我还能起来再玩两个小时的手机。
但幽君说完后，他似乎真的困了，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很快缠绵到一起，明谦睡着了。
这个时候幽君才伸出手臂，把明谦搂进了自己怀里。
他缓缓低头，让自己的额头跟明谦的额头触碰。
当皮肤相触的那一刻，幽君仿佛触电般猛然抬头，像前一晚一样，把明谦推开。
他目光复杂的看着明谦的睡颜，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183;
“什么？！”邱老板拿着手机，全身都在发抖，他双眼赤红，对着手机吼道，“你手底下的人是怎么办事的？！”
那边的人明显愣了一下，然后阴森地笑道：“邱老板，你是什么意思？想赖账？”
邱老板此时也记不起电话那头是什么人物了，他大吼：“我每个月给你那么多钱，这点事你都办不好？你搞搞清楚，要不是我，你现在还能当大哥？”
“还让人拍了视频！”
邱老板气的七窍生烟，像是被勒住脖子的蛤蟆：“视频都发到我这儿了，我老脸都丢尽了！以后我生意不好，你还能分得到钱？！”
张哥没有吼回去，只是冷笑：“邱老板，你才要搞搞清楚，我们不是互利互惠的关系，是我在罩着你，你不想给钱是吧？可以，这钱我不要了。”
邱老板理智回笼，背生冷汗。
张哥语气森然：“但你以后也别想做生意，你也知道我刚出来，里面我都混熟了，大不了我再进去待几个月，出来我照样还能整死你。”
“等等等等。”邱老板依旧在发抖，但这次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恐惧，“张哥，刚刚是我太生气了，没了理智，我知道是您一直罩着我。”
“要不是您，我怎么可能安稳的做生意？”
“我就是太急了，这事对我们俩来说都是只有坏处没有好处，现在您兄弟进了局子接受调查，我们要想办法让他们把嘴闭紧，这样他们才能早点出来。”
张哥笑道：“这还需要你说？他们都是跟了我几年的兄弟，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他们心里都有数。”
邱老板没忍住问：“那他们怎么会直接说出是我指使的？还把您也说了出来。”
张哥没有立刻回话，显然他也想不通，按理说这些弟兄跟了他好几年，是他亲手教出来的，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虽然他们也不是能在酷刑之下还能保持缄默的勇士，可再怎么离谱也不可能别人一问就说。
“这事确实邪门，等人出来了我再好好问问。”张哥岔开这个话题。
邱老板：“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把我们俩撇出去。”
“网上还好说，我只要出钱就能买水军，到时候去控个评，不让事情闹大。”邱老板对网络了解并不多，但他知道有水军，也知道水军能花钱买，既然能用钱解决，应该就不是什么大事。
邱老板叹气道：“我就怕那家店还开着，迟早我们都要被追究。”
“行了，我懂你的意思。”张哥冷声道，“今晚我就让人过去，把他们的店砸了。”
邱老板：“会不会被……”
张哥：“又不是第一次干，有摄像头也没事，都是外地来的生面孔，再戴上口罩把脸遮好，明天就让他们回老家，过段时间再回来。”
“倒是你，别沉不住气，要不是我们合作的时间长，刚刚我就让人过去废了你。”
邱老板打了个冷战：“知道知道，张哥你脾气好，下次我绝对不敢了。”
挂断电话后邱老板总算松了口气。
他看向山海火锅店的方向，脸上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来。
等着吧，你连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29章
又是一个清晨，依依拿好乾坤袋，在族人的殷切期待下雄赳赳气昂昂的捏好法诀，她现在每天两地跑却一点都觉得累，以前她还没有这样的机会呢。
她还是在没有监控的死角落地，确定周围没人之后才从乾坤袋里拿出两包东西，她正要和平时一样进店放菜，结果还没走近就看到周围的商铺老板都围在火锅店门口。
依依感觉到不对劲，她连忙跑过去，刚刚站定就傻眼了。
“谁这么缺德啊？门锁都撬坏了。”
“桌子全弄坏了，椅子也是……地板还被砸了这么多坑，成心不要人做生意。”
……
依依一脸懵的看着店面，卷帘门被撬坏了锁，里面的玻璃门也被砸了，店内更是一片狼藉，地上的瓷砖被砸坏了不知道多少块，遍地都是残骸，桌子板凳有些是被重物砸坏，有些是被后厨的菜刀砍坏。
菜刀现在还立在缺了条腿的桌面上，泛着寒光。
“依依，你先给小明打个电话吧，让他报案。”
“这肯定是打击报复，肯定是那个姓邱的，一定要跟警察说。”
“……小明今天看来是做不成生意了。”
“怎么有人这么坏啊。”
商铺老板们都知道做生意不容易，他们这条街也是好不容易才有了点人气，要不是因为这家火锅店谁知道他们还会冷清多久？
火锅店里包括老板都是年轻人，却一点不像自家年轻的亲戚，也不好高骛远，干活也利落，哪怕是老板都每天在店里跑进跑出，踏踏实实做生意，怎么会遇上这样的无妄之灾？
“我记得我们这条街有好几个摄像头，肯定能把人拍下来。”
“对对，我看电视上都这样，只要摄像头拍下来了，肯定能把坏人抓住。”
依依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了，她冷着一张脸，手背上青筋暴起，嘴唇紧抿，她拿出手机却没有给明谦发消息，而是给幽君发。
“尊上，店被人砸了。”
“我可以追上去吗？”
过了一分钟，幽君才回：“可。”
依依在众人爱怜同情的目光走进店里，店内的东西她现在还不能动，免得让外面的人看到，后厨则是被她捏了法诀稍微整理了下，把乾坤袋里的菜和肉放好之后她才走出来，出来时还关上了后厨的门。
她强忍着怒火，走出店门，在众目睽睽之下拦了辆车。
等出租车绝尘而去，老板们才小心翼翼地说：“依依要去哪儿啊？”
“她看起来气坏了，眼睛都红了。”
“哎，她是聋哑人，本来工作就不好找，不然也不会到火锅店干活。”
“他们几个年轻人关系肯定都挺好。”
老板们一边为火锅店忧心，一边害怕自己会是下一个，虽然都觉得做这种事的肯定是邱老板，但如果不是邱老板呢？而是闯空门偷钱的混混？那下一个会不会就是他们？
依依坐在车上，她让司机把车开出城，然后停在路上。
司机觉得这个乘客有些奇怪，不会说话就算了，还要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停车，这要是换个男人，他肯定不敢在这种地方停。
扫码付钱之后，依依捏了隐身法诀，变回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她的原形不如遥可爱，所以并不打算让明谦看到她的原形，如果说遥的体型是个小可爱，那依依就是庞然大物。
化蛇一族本身就是人面豺身，人的脸，豺的身体，背上却生出一对鸟才有的翅膀，行动却不靠四肢，而是如蛇一般蠕动爬行。
所以不飞的时候，依依宁愿变成人形靠双腿走路，也不愿意以原形蠕动爬行。
遥是狡，虽然都为异兽，但狡可以保佑五谷丰登，是瑞兽，化蛇却是一出声就会引来洪水的凶恶之兽。
光是体型，依依就比遥大十多倍。
依依飞行的速度很快，她的目光紧盯着远处一个方向，那些砸店的人就在那边，她得飞快点，再飞快点，她的面目逐渐变得狰狞，嘴里的獠牙不受控制的从嘴里探出来。
&#183;
马健和兄弟们刚下动车，他们没带什么行礼，毕竟只是出来躲躲风头，随便带两身衣服就行。
第一次“做事”，马健到现在依旧很兴奋，他一路上都在跟兄弟们回忆昨晚，最开始他不敢动，还是后来看着兄弟们砸得爽，他才从厨房找到一把菜刀跟着砍。
平时哪有这种机会？
“张哥可真大方。”马健还在絮叨，“这就给一万块！”
他们每个人都能分到一万。
一万块！
他在老家干过一段时间活，给人家看仓库，一个月才两千三。
两千三还是因为仓库属于他亲戚，不然在当地找个老头，一个月一千多就能请到人。
每到家里人聚餐，亲戚就总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嘴脸，好像没有他们他就找不到工作。
亲戚们背后都说他，没学历没本事，连门手艺都没有，能找到看仓库的活都是因为亲戚心善。
马健受不了这个委屈，也受不了这个气。
给父母发了一条短信，说自己要去大城市找机会，等了财再回来后就跟着同乡一起投奔了张哥。
张哥可是个正儿八经的大哥，进过局子的！
在他们看来，进过局子的都是狠人，跟着这样的人混，肯定能混出头。
而且他们住的吃的，都是张哥掏钱。
所以张哥一给他们派发任务，他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抄上家伙就去了。
砸个店，一人就能分一万，这样的好事马健还不愿意让给别人。
“要是下回还有这种活就好了。”马健，“更危险的活我都能干。”
兄弟们嘻嘻哈哈：“咱们这段时间好好玩，这个镇子我熟，好几次我都是来的这儿，别看小，但啥都有，晚上带你们去大保健，几百块钱就能玩一晚上。”
马健脸有些红：“真的啊？这么便宜？”
“哟，咱们小马可别还是个处。”
马健低着头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不是没机会吗？我老家就没几个女的，没读书的到了年纪就结婚，结婚之前都住进了男方家，读了书的都往外跑，没人回去。”
他们在镇子里的宾馆开了间房，房费也便宜，双人间一晚上才六十多，老板还给他们送来了热水壶，热水免费，用没了可以去前台打，只是浴室公用。
几个大老爷们也不用讲究卫生，他们先是在房里打牌，打算等天黑了再出去找吃的，吃完就去大保健。
马健手气不好，打了三个小时的牌就输了一千多，但他毫不在意，毕竟一千对比一万块，也就十分之一，他反而还很自豪，毕竟能打牌输钱，还能输一千块，这代表他已经算是成功人士了。
他听说那些有钱人打牌，随随便便都能输几万块。
那才叫阔呢！
“走了，去洗荤脚。”兄弟们一脸淫笑。
天气热，他们就穿着一件背心和一条短裤，每人脚上都是拖鞋。
镇子虽然小，人却并不少，这个镇子处于南北交汇处，流动人口多，三教九流都能看到，因此兴起了很多见不得光的生意，一整条街的洗脚店就是这种生意。
这种店看着并不大，店面里就几张躺椅，躺椅后边就是屏风。
没人检查的时候把屏风竖起来，里面就是一个隐秘的小世界。
有人检查的时候把屏风撤掉，就是一个普通的洗脚店。
马健没来过这种地方，他兴奋的像是得了多动症，话也多，兄弟们被他烦得不行，转头就对老板说：“给他找个年轻的。”
老板：“年轻的要加钱。”
“小马，老板说年轻的要加钱，你加多少？”
马健咽了口唾沫：“一千以内，都行。”
这算是豪爽的了。
老板笑眯眯地说：“你们先坐，我去叫人来。”
老板也不在店里待，拿了手机就往外走。
“估计要等会儿，上次我就等了一个小时。”
“你看小马急得，都开始流汗了，你也别总盯着门口看。”
“急什么急，是你的就是你的，这没见识的样。”
马健被嘲笑的有些挂不住，偏偏兄弟们还不停下，马健吼了一嗓子：“行了！我没见识行了吧？！你们有见识，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话，玻璃门就被一双纤细白皙的手推开，伴随着老旧玻璃门被推开时的：“吱呀——”声，一个年轻的女人走了进来。
店面内鸦雀无声，安静极了。
这个女人美得不像是做这种生意的人，她很高挑，皮肤雪白，漆黑的长发和殷红的唇，她穿着普通的短袖长裤，脸上没有一点害羞的意思，她的目光落在马建的脸上，让马建不由自主的吞咽唾沫。
这一千块花得也太值得了吧？！
女人朝着他们走来。
除了马建外的其他人也看直了眼。
年纪最大，在张哥手里干活时间最长的那个忽然说：“小妹妹，你来我这儿，我点的你。”
马建一愣，转头朝着男人看去。
男人根本没看他。
马建刚想说话，同乡就掐了他的手臂，示意他不要说话。
他们这些才来的，在“老人”面前就是要夹紧尾巴做人，别争也别抢。
依依看着坐在店里的这些男人，数好了人数，确定没有漏网之鱼后，才转头拉上了大门的帘子，遮住了外面路人的视线。
在来的路上她已经想好了要给这些人什么教训。
她不能杀人，妖怪杀人会引来天罚，她承受不起，这些人也不配让她承受天罚。
但她能让他们生不如死。
依依慢慢朝他们走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几个男人只是垂涎的看着她，希望她会走向自己。
“什么？没时间？”老板还在外面打电话。
今天真是邪门了，他打了七八个电话，竟然一个有时间的都没有？
最近确实有几个被抓了，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事，做这种生意的人都会遇到这种风险，有什么可怕的？
但是对方说什么也不来，老板劝业劝说，威胁也威胁了，可对方就是不松口。
难道快到手的钱还要放过？老板朝地上吐了口痰，骂骂咧咧的往回走。
他走到店门口，发现里面被拉上了帘子。
这也太猴急了吧？人都还没来。
老板有些不敢进去，他太了解这些人了，脑子都是浆糊做的，知道的除了钱就是女人，年纪又轻，天不怕地不怕，什么事都敢干。
他怕进去挨一顿打，钱没挣到还挨打。
做了几番心理建设，把旁边几家店的老板都拉上之后，他才推开了店门，拉开了帘子。
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声音。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
几个男人躺在地上和躺椅上，身下都是血，他们的脸上被人刻了字，直接用刀刻的，鲜血一直在流。
“报、报警吧……”有人结结巴巴地说。
老板吓得六神无主，下意识的想到了自己的生意：“报警？我的生意怎么办？你们的生意怎么办？”
室内又陷入了沉默。
“把他们弄去诊所。”老板抹了把额头的汗。
依依没有在店里久待，她办完事后就开始返程，她心情好了许多，脸上的表情不再狰狞，离开店门后顺便还把那群男人身上的钱全部给了路口一个抱着孩子乞讨女人。
她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人族，明谦和这些人的差距就这么大？
就像那种店，明谦根本不会踏足，也不会对着一个漂亮的女人目露邪念。
这次解决的是办事的人，他们背后的指使者还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
依依的翅膀扇了扇。
算了，指使者还是交给尊上去处理吧。
&#183;
“你去哪儿了？”遥一边收拾桌椅，一边问依依。
依依微笑着拿出手机：“去找了砸店的人。”
遥看着依依微笑的眼睛，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他连忙说：“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跟依依共事已经有段时间了，他差点忘了依依是化蛇。
化蛇可是凶兽，做事手段很凶残。
换成遥，他最多冲着对方一顿叫，叫完自己还累得不行。
依依在明谦面前有另一套说法，明谦以为依依早上有私事，也就没有多问。
但明谦还是气啊！气得都快吐血了。
“昨天晚上没做成生意，今天又做不成！”明谦气不打一处来，“当我是包子吗？！随便怎么捏？”
店内有摄像头，明谦调出监控视频，里面出现了六个男人，年龄都不大，怎么也不会超过三十岁，有几个人的动作并不娴熟。
明谦再次报警，警察拷贝了视频，表示一定会尽快调查出来。
对于警察的保证，明谦还是很乐观的，他相信警察，也相信天网。
就是不知道那些人能判什么罪，能进去蹲多久。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把姓邱的和那个张哥供出来。”明谦想到这个就气。
现在店被破坏成这个样子，不仅要重新买桌椅，店面还要重新装修，再怎么也需要一周时间，这一周就光是花钱，不用挣钱了。
他们今天得把店里还能用的东西收拾出来，不能用的让收废品的收走。
到了饭点还有客人上门，看到店里一片狼藉也被惊到了。
“老板，这是怎么了？你们店被人砸了？”周梅拿着设备，本来激动的心情此刻落到了谷底。
她好不容易才决定好给明谦多少钱，又准备好了钱来拍视频，结果就看到了这样的场面。
明谦：“就是昨晚被砸了，东西都被毁得差不多，估计要段时间才能重新开业。”
周梅急道：“砸店的人抓到了吗？你报警了吗？”
明谦点头，店里乱成那样也没法请周梅进去坐，只能跟周梅在街边聊：“报了，但肯定要几天才能抓到人。”
周梅看明谦镇定的样子，奇怪道：“老板，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
明谦叹气：“气过了，店已经被砸了，我总不能自己又砸一次吧？”
周梅气愤难平：“那些人肯定倒霉，倒大霉！”
送走了十多个跟周梅一样的客人后，明谦看着收拾出来的东西继续叹气。
他今天叹的气比他之前二十多年叹得都多。
虽然知道肯定是邱老板跟张哥指使人做的，但是没有证据，他就算说出来，就算所有人都信，也一样给他们定不了罪。
幽君看着明谦唉声叹气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说：“何必愁眉苦脸，他今日损你一份，明日还你百倍。”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明谦的心却也因为幽君的话平定下来。
但明谦还是不明白：“张哥拿钱办事我还能理解，那个邱老板为什么一直要针对我？就算是竞争对手，我跟他竞争的也太远了点吧？他是连锁店，有固定客户群体，而且我们离得也不近啊。”
就算嫉妒，人也更容易嫉妒身边的人。
幽君嘲讽道：“人族做出什么事都不足为奇。”
明谦：“……”
算了，幽君已经不是第一次地图炮了。
依依悄悄看了眼明谦，又看了眼幽君，她能在动手前问幽君，却不敢在动手后对明谦坦白。
她看得出来，明谦不会赞同她的举动，可能还会生气，人族有一套自己的道德观。
而异兽的世界则是弱肉强食。
不过依依还是觉得自己干得挺好，她是按照人族古老的刑法对那些人动的手。
墨刑，观字识刑，就是面部刺字。
她可是只有文化的化蛇。
要不是记得族人的提醒，她还准备把他们的鼻子削了。
依依骄傲的把菜刀擦干净装好。
然后躲着明谦走。
来的顾客越来越多，杨林到的时候，明谦还在给其他顾客解释，顾客们一边表示理解，一边难掩失望，原本中午过来就是冲着人少不用排队，结果这下是真不用排队了，因为火锅店没法招待客人。
杨林背着包，他站在店门口，不敢置信的看着店里一片狼藉的景象。
明谦以为杨林也是客人，正要走过来解释，就看到杨林一个一米七几的男人突然蹲下去，竟然就这么在大街上哭了出来。
明谦：“……”
不是，我的店被砸了，又不是你的店被砸了，你哭得也太惨了吧？
没办法，明谦只能去接杯热水，俯身去拍了拍杨林的肩膀，等对方抬起头之后才把水杯递过去：“朋友，喝杯水？”
杨林抹了把眼泪，略带哭腔：“老板，店怎么被人砸了？”
明谦觉得对方的语气太过熟稔，却还是解释道：“昨晚被砸了，估计是嫉妒我生意好。”
杨林打了个嗝：“我人都傻了。”
明谦点点头：“我看出来了。”
杨林深吸一口气：“老板，是我啊，我，就是第一个关注你的粉丝。”
这下明谦记起来了：“拳打幼儿园？”
这是杨林的ID。
杨林用力点头，泪水敛去，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对，是我。”
他好不容易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踏出了通往新生活的第一步，结果刚下飞机就被打击的体无完肤。
甚至杨林还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所以连带着自己喜欢的火锅店都这么倒霉。
是他把明谦“克”倒了。
明谦：“你从哪儿过来的？”
杨林吸吸鼻子：“X市。”
明谦打开地图看了看，好家伙，这得跨越大半个中国，只是为了来吃他家的火锅。
“要不我请你吃火锅吧。”明谦，“就在我家吃。”
杨林有些恍惚：“这怎么好意思？”
毕竟严格来说他们只是陌生人。
明谦不当回事：“这有什么，就一顿饭，花不了几个钱。”
杨林几次张嘴想拒绝，但最后却只是说：“谢谢。”
他跟老板甚至都没在网上聊过，但他一直觉得自己对老板来说是特别的，因为他是第一个粉丝，任何事只要跟第一扯上关系，似乎就会变得特别起来。
虽然他的人生很失败，可再失败的人都希望自己有成功的时刻。
此时杨林就感受到了一点“成功”的滋味。
给他失败的人生增加了一点光芒。
如果老板记不起他是谁，赶他走，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崩溃。
也不知道老板的态度会不会是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183;
“老板，这是昨天的营业额。”财务把表格发给邱老板。
邱老板点开来看了看，心态差点直接崩掉，他直接给财务打去电话：“你是不是算错了？！纯盈利才一千二？！”
财务猝不及防被吼，翻了个白眼说：“我干这行都多少年了，这都还能算错？”
邱老板站在店门口，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他在这里站了一个早上，没有一个客人登门。
这都到中午了，竟然还没人进来，店里冷冷清清，服务员倒是多，但没有客人，服务员多有个屁用？！
收银小妹小心翼翼的看邱老板的脸色，她的内心正在挣扎，今早她的朋友给她发来了照片，她才知道那家成人用品店旁边的火锅店被人砸了。
联系之前她听见老板打电话，不需要推测就知道谁是幕后指使。
可她捧着邱老板的饭碗，内心越发纠结。
难道她要吃着邱老板的饭然后砸锅吗？
“看什么看？！”邱老板发现收银小妹正在看他，一腔怒火无数发泄，全都冲着收银小妹撒去，“你知不知道你吃饭的钱，买化妆品，买衣服的钱都是谁给我的？都是老子我给的！”
“天天不好好工作，就知道东看西看，怪不得只能当个收银的！”
邱老板骂道：“废物！全他妈是废物！”
收银小妹被突如其来的一顿骂给骂懵了，平时邱老板不是这样的，平时邱老板就像个成功人士，脸上总是带着乐呵呵的笑，跟谁都能称兄道弟，之前还对她说，只要她好好工作，将来说不定能让她当经理。
老板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好像就是从生意下滑之后。
这里的租金不便宜，老板在租了一年，看到收益之后为防房东涨价，一次性交足了五年的租金，几百平的店面，又在这么好的地段，年租金百万起。
她知道老板压力大，但她不知道老板宣泄压力的方式，竟然就是让人去把别人的店砸了。
欺软怕硬，只敢冲着没有后台，人员简单的新店去。
邱老板骂完之后也不觉得自己骂的有什么不对，转头又问：“昨晚来的客人多吗？”
前台小妹摇了摇头。
昨天来的人很少，但这也在意料之类，今年年初开始生意不行了。
生意越差，用的食材就越差，因为得节省成本，然后客人来得更少，陷入了恶性循环。
邱老板骂了声：“晦气。”
他不愿意再待在店里，待得时间越长越窒息，必须要出去走一走。
可他没走出去多久，就接到了张哥的电话。
“面上被刻了字。”张哥说完这句沉默了很久。
他是混社会不错，进局子也是因为斗殴把人打得住进医院，但这么狠的手法他也是第一次见。
一开始他也怀疑是自己的仇人做的。
那人刻字不是浅浅的刀痕，而是深可见骨的刺伤，即便去做手术也不可能消除，那几个人要一辈子顶着脸上的字生活。
但仇人就算要整也是整他，那几个被他派去砸店的显然不应该被整。
张哥沉默了半晌说：“没有留下一点证据，他们只说是个年轻女人干的，就是她一个人，没有帮手，这话说出去谁信？”
但他们没有骗他的必要，被一个女人弄成这样，脸都丢光了。
现在他还要想怎么解决这些人，脸上有一个“匪”字。
以后估计都不能见人。
邱老板打了个哆嗦：“张哥，你不会想说是那家火锅店派人干得吧？”
张哥：“我是想不通，他们办完事就坐动车走了，怎么可能那么快被找到？动手还那么利落？”
张哥：“那几个人之后还要做手术。”
这是示意邱老板拿钱。
邱老板快崩溃了，他去年一口气拿出了五年的房租，每个月还要拿钱给张哥，自己也是花钱不计数大手大脚的钱，昨晚他看了眼卡里的余额，竟然只剩下五十多万。
五十多万看起来不少，但他还得给店里的员工发工资。
一个月要发的工资就得十万出头。
他是真没钱了。
“张哥……这段时间生意不好……”邱老板深吸一口气，“我手里没什么钱了，月底还得给员工发工资。”
张哥：“那我管不着，我的人受了伤要去医院，还是因为帮你做事，这钱你自己看着给。”
他挂断了电话。
邱老板紧紧握着手机，恨不得此时就把手机给摔了。
但他最终还是没摔，这个手机也要一万块，摔不起。
接完这通电话后，邱老板就跟撞了邪一样，过街的时候差点被车撞了。
开车的司机摇下车窗冲他吼：“过街不看路，被撞死了你活该！傻逼！”
邱老板正想骂回去，但车已经绝尘而去，只给他留下车尾气。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又在天桥下楼时一脚踩滑，像颗球一样摔了下去。
直接被路人打电话送去了医院。
左腿粉碎性骨折，治好了也会变成瘸子。
他进了医院就直接被推去了手术室。
等全麻的劲过去了，他还没来得及哭，就接到了店里员工打来的电话，食品监督局的人突击检查，把店里后厨的僵尸肉全部翻了出来，这还不算，警察也上门了。
并且警察还握有邱老板和张哥的转账记录，外加通话录音。
食品监督局的人让他们停业整改。
噩耗来的猝不及防，像一出戏剧，好像所有倒霉事都要赶着今天一天送达。
邱老板躺在病床上，睁眼看着头顶的灯。
他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没有，只剩下迷茫。
怎么就走到这个地步了呢？他只是想给那家火锅店一个教训，甚至没有对人动手，只是想让对方知难而退，不要和自己抢生意。
他甚至不觉得自己是坏人——他没有害人！
害人的是张哥！
邱老板觉得这是自己的一个梦，只有梦才会这么荒唐，他也感觉不到腿疼，于是他发疯般去捶打自己的那条断腿。
同病房的病人都觉得他疯了，连忙呼喊护士。
好几个护士一起上才把按住。
邱老板狂喊道：“这是梦！这肯定是梦！你们松开！松开！”
护士们面面相觑，她们见过许多遭遇意外的人，这些人在恢复意识之后也有崩溃的，但像邱老板这样做完手术没闹，过了好几个小时才闹的人实在不多见。
邱老板喊着喊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他奋斗到中年，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家业，现在全毁了，全都毁了！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
他自认是个好人，是个认真做生意的老实人，但为什么老天就是不长眼？
房东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护士也不知道该不该把他松开。
邱老板却平静的出奇：“我要接电话。”
护士们只能松开他，他接起电话，房东在电话里说：“老邱啊，我看到新闻了，你的店要停业整改，你好像还掺和进什么刑事案件里去了。”
“房租我给过你了。”邱老板咬牙切齿道，“五年。”
房东连忙说：“我知道我知道，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劝劝你，把店面转租出去吧，停业整改是一码事，你还要付罚款，还得赔人钱，及时止损比较好。”
邱老板沉默了。
他发泄过后理智回笼，想到了自己银行卡的存款。
那些存款不能动，他之前承诺了要给儿子买房，五十万不够首付，但如果连这五十万都没有，那他会被老婆打死，他开店的本钱都是老婆娘家给的。
邱老板问：“罚款多少？”
房东：“十几万吧。”
邱老板抹了把脸：“赔偿多少？”
房东：“这个不知道，被你找人砸的那家店生意挺好的，他们要是把营业额报高点，再找个靠谱的律师，几十万应该是有的。”
邱老板平静道：“我知道了。”
这段时间他究竟干了什么？他是怎么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地步的？
钱没了，张哥也一定不会放过他。
他忽然想起了张哥说的那件事，那几个砸店的人被人在脸上刻了字，动手的人不作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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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过去？”明谦看着找到店门口的中年女人，有些吃惊。
这个女人是邱老板的老婆，跟打扮富贵的邱老板不同，她穿着很朴素，脸上有岁月的痕迹，在明谦面前她也抬不起头来，语气中带着哀求：“他想跟你谈谈赔偿，明先生，我们家现在已经赔不起了。”
明谦转头，他看向幽君。
幽君抬起眉：“看我做什么？叫你去你就去。”
明谦眨眨眼，又对在店里帮忙的杨林说：“那我先去一趟，等我回来。”
杨林已经跟遥和依依混熟了，脸上满是笑意：“好好。”
明谦跟着女人去了医院，这才知道邱老板摔断了一条腿，警方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押他去警局，明谦到的时候警方已经做好了笔录。
张哥已经跑了。
现在担事的只剩下邱老板。
邱老板的老婆给他们拉上了帘子。
明谦对邱老板只有厌恶，即便看到邱老板躺在病床上的惨样也没有升起一点同情，如果不是因为有人拍了视频，不是因为他身边有幽君，换任何一个普通人都会被邱老板“整死”。
来的路上明谦已经想明白了，邱老板能得到“报应”，幽君肯定做了点什么。
邱老板看到明谦之后没有卖惨，直入正题：“你不能告我，我也拿不出赔偿金，我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法去坐牢。”
“张哥肯定也会报复我，你得保证张哥不能伤害我。”
明谦听得莫名其妙，他还以为邱老板是找他来道歉的，结果邱老板竟然是来给他提要求的？
邱老板拿出了自己的筹码：“我的店开不下去了，房租我付了五年，现在还剩下四年多，一年要一百多万，店面我可以转租给你，不收你一分钱。”
他双眼通红的看着明谦：“但是你要保证，张哥不会报复我，也不会报复我的家人！”
明谦觉得邱老板摔下天桥的时候可能摔到了脑子：“我又不认识他，也不混社会，我怎么可能有那个本事……”
“你别骗我了！”邱老板吼道，他不停喘气：“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不会对警方告发你，我只要我和家里人能够安全。”
他情绪崩溃，抹了把脸：“明老板，我有老婆，还有儿子，我自己出事没什么，可我老婆儿子不能出事。”
“明老板，就当我求你，我求求你。”邱老板，“你不知道张哥，张哥是道上的人，他不会被抓住的，就算被抓住了，放出来肯定会来找我。”
邱老板紧盯着明谦的双眼。
明谦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完全处在懵逼的状态，邱老板的老婆这时候从帘子外递进来一份合同——转租合同。
“只要签了这个，店面就是你的了，这四年多你一分钱都不用花在房租上。”邱老板激动道，“这还不够吗？你还想什么？”
明谦：“……我就想你给我道个歉。”
邱老板无声的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才收敛了笑容对着明谦说：“对不起。”
被邱老板吓得魂不附体的明谦这下觉得舒服了，他大方的表示：“赔偿我肯定不多要，到时候我给你看表格，店面就不用了。”
四年，四百多万的房租，听起来就吓人。
明谦只是想要正规的赔偿和道歉，不准备占这么大的便宜。
邱老板却在这个时候紧紧抓住明谦的胳膊，威胁道：“你不答应我，不签名，我就从窗口跳下去，我还要留遗书，说是你逼死我的。”
明谦：“……”
邱老板继续说：“我干得出来，我真的干得出来，你别逼我。”
明谦咽了口唾沫：“你要不要去看看精神科的医生？”
邱老板：“我没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明谦更懵逼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要害他的坏人突然要给他这么大的好处？还以命相逼，非要他收下，这也太魔幻了吧？
邱老板还在哭天喊地：“你收不收？你收不收？你收不收？”
明谦满脑子都是“你收不收”这四个字。

第30章
邱老板疯了，明谦几乎是从病房逃出来的，可以称得上是夺路而逃。
直到回家，明谦都没理清邱老板的行为逻辑，怎么突然就从要害人的坏人变成了非要把店面转给他的“好人”了？
明谦是想要赔偿，但只想要自己应得的赔偿。
不是赔偿得越多越好。
虽然明谦不信佛，也没信仰，但他也认为人不能太贪心，该是他的他会去争取，不该是他的他不强求。
回去的路上明谦终于想通了，肯定是幽君做了什么。
这让他有些纠结。
他不是不识好人心，也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幽君的出发点肯定是为他好，昨天晚上他还舔着脸撒娇，今天也不能翻脸不认人。
这也让他更加清晰的明白，自己和幽君的三观存在着一定程度上的差距。
最好的办法就是求同存异。
以后有什么麻烦还是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明谦在回去的路上买了些卤菜，晚上回家吃饭，顺便还要联系之前的装修公司，让他们把店面翻修一下，估计得要几天时间，不知道一周能不能搞完。
如果只是修整可能要不了多少时间，但如果要重新装修，那耗费的时间就长了。
顺便再买点酒，他也不知道幽君爱喝什么酒，就买了一瓶白酒，一瓶青梅酒和一瓶黄酒。
总之今晚他得跟幽君好好聊聊。
明谦提着大包小包到店的时候，店内已经被收拾好了，打扫的很干净，收废品的把被损毁的东西全部拉走，现在店里空空荡荡，卷帘门的锁也换了，重新配了钥匙。
“晚上在家里吃火锅，我们也好久没吃过了。”明谦深吸一口气，笑着对店内的人说。
遥高兴地说：“老板，你买卤菜了？我闻到味了。”
依依忽然记起自己承诺了要做卤菜，但这段时间太忙，她把这事忘了，她羞愧的低下头，在手机上打了一段话之后把手机递给明谦。
明谦看了一眼，看清依依要说什么之后才微笑着安慰：“幸好没做，不然店里又要多些损失，等店面重新整修好了再说吧。”
依依松了口气。
“老板，你没买饮料吧？”杨林站在遥旁边，他今天说的话比他平时一个月说的都多，嗓子都快哑了，他觉得这家店哪哪都好，老板好，员工也好，要不是他家不在这个城市，他都想来店里当服务员了。
明谦：“买了，买的酒。”
杨林急道：“这怎么行？！饮料应该我这个蹭饭的买。”
明谦打着哈哈：“下次，下次你买，我这不是忘了吗？”
还能用的东西就堆在后厨，后厨遭到的破坏最少，而且明谦也不知道去哪儿租仓库——租仓库还要钱啊！
损失已经摆在这儿了，能少花点钱就少花点吧。
下午六点，他们关上了店门，在门上还贴了纸条，道明的关店的原因。
冲着味道和名气来的食客们都傻了。
店内一片狼藉的照片和视频也被来过的食客上传到了网上。
“这TM是连续剧吧？绝了，上了电视后生意红火，然后被同行嫉妒，再然后被砸店，电视剧都不敢这么编。”
“电视剧要讲究逻辑嘛，现实哪有什么逻辑，原本我还以为是营销，现在看样子还真不是，谁营销会砸店啊。”
“听说指使砸店的人已经被抓了。”
“还被卫生局的勒令整改，说是后厨全是僵尸肉，而且还脏，菜和肉都不洗的。”
“我一直觉得做餐饮的店就该被经常监督，入口的东西必须这样。”
“不知道火锅店什么时候再开业，本来我准备放假的时候去吃，现在后悔了，早知道前两天就去了。”
“还没去的可以去看可可的探店视频，有个超可爱的小弟弟出镜。”
“那个小弟弟傻乎乎的，超级可爱！还容易害羞，我心都化了！”
可可也没想到火锅店被砸了之后自己视频的播放量提高了这么多。
于是她临时开了直播，做网红就这样，只要有热度就得蹭一蹭，但口碑如何还是得看用什么姿势蹭热度。
镜头里可可看起来像没有化妆，她回答着弹幕上的问题。
“店里挺干净的，我还去了后厨。”
“你们应该没看之前有人在店里闹事的视频吧？当时老板直接让人进后厨找，找出一只老鼠或者一只蟑螂就给钱，蟑螂五万，老鼠十万。”
“态度也好，不像有些店，生意好了之后态度差得要命。”
“火锅是真的好吃！”可可夸张的捧着脸，“我这辈子就没吃过那么好吃的火锅，没吃过的人真的亏。”
“怎么形容？虽然你们会觉得夸张，但我还是要说，吃过那次火锅之后，我吃什么火锅都觉得没味，或者说别的火锅就只有一个味道。”
“我可没收老板的钱。”可可拍着胸脯，“我要是收了钱，我以后吃泡面必没有调料包。”
可可认真地说：“餐饮行业的盈利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多，尤其是小店，都是薄利多销，你们去了店里就知道，挣得确实是辛苦钱。”
“老板自己都要在店里跑进跑出，上了电视以后也一样，不仅要熬过底上菜，还得自己做小菜，店里的南瓜饼简直绝了。”
可可：“有人说我拿钱打广告就打广告吧，反正在X市的朋友，你没吃过山海火锅店的火锅，绝对是你亏了！”
火锅店这次的事件养活了不少UP主，甚至有UP主做起了科普视频，把历年来同行相争，互相打击陷害的旧事挖出来，让人大开眼界。
自从偷印章时间后，大众对商业纷争事件有了更多样的视角，连偷印章这种事都能出现，那更离谱的事也就不是不可能。
火锅店甚至还上了一次热搜，但由于店只是在本地有一点名气，所以排名很低，上了十多分钟就被压了下去，倒是在同城热搜上待了一整天。
明谦没有看微博，他这会儿正忙着熬底料，自己在家吃就不需要用高汤了，毕竟家里也没有高汤，菜也不需要准备太多，他跟遥在厨房里忙活，杨林则跟依依和幽君待在客厅。
跟明谦的轻松不同，杨林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之前在店里还不觉得，现在跟幽君待在这么小一个地方，加上依依还不会说话，他整个人就像个小鹌鹑，下意识的缩起脖子和肩膀，觉得自己正坐在大型猎食者身旁，有种跟猛兽一起被关在笼子里的感觉。
杨林又怕又尴尬，小心翼翼地跟幽君搭话：“你、你好？”
幽君给了杨林一个眼神。
杨林闭嘴了。
然后他就看着幽君拿起遥控器，把电视从新闻台调成了地方台，电视里正播放着抗日神剧。
杨林：“……”
没想到看起来高冷的帅哥，品味竟如此的接地气。
于是杨林再次搭话，鼓足勇气说：“有部片子挺好看的，虽然也是抗日神剧，但场面拍得特别大，现在应该也在播。”
幽君没搭理他，杨林泄气了。
电视里的男主角正说着经典台词：“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明谦在厨房里喊道：“要吃饭了，依依去拿下被子，就在电视柜下面，有一次性的纸杯。”
家里没有电磁炉，明谦还是在回来的路上去超市买了一个，价格也不贵，插上电之后就能边煮边吃。
其他人都坐到了桌边，只有幽君还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没有一点要动弹的样子。
明谦把手上的水擦干净，他走到幽君身边，也坐下，轻声劝道：“今天就一起吃吧？大家都在。”
幽君瞥了明谦一眼。
明谦眨眨眼：“吃点吧，好歹是我做的。”
幽君冷哼一声：“昨夜你说要赔偿，本尊替你想了办法，你却又不要了。”
明谦想了想，难得认真地说：“不是我不要，正常的赔偿我肯定会要，但那个铺子太贵，超过了我的赔偿的认知。”
“呵。”幽君偏过头，明明态度冷硬，可偏偏让明谦觉得他很委屈，“本尊替你着想，本尊还做错了？”
明谦忽然伸手，他抓住了幽君的手，侧过身追寻幽君的目光，让两人的视线交错。
“我知道你这么做的原因，我也知道你是为我好，我还知道我这么说很不知好歹。”
他把话说完了，幽君能怎么说？只能干巴巴地说：“你知道就好。”
明谦：“你对我好，我都记得，都在心里记着。”
奇异的，幽君不再生气了。
明谦敏锐的发现幽君的面色变了，他松了口气：“吃吗？”
幽君不情不愿地说：“嗯。”
桌面上除了火锅以外，还摆着明谦买回来的卤菜跟煎好的南瓜饼，因为是自己人吃，锅内也没有清汤，只有红汤锅，明谦就用羮石水又煮了汤，他煮汤放的调味品就那几样，盐味精和麻油。
“吃啊，别跟我客气，先喝一杯吧。”明谦举起酒杯。
他喝的是家里放着的可乐，依依和遥都更爱喝青梅酒，幽君则是喝白酒，杨林跟明谦一样喝的可乐。
明谦有些酒精过敏，喝了酒身上就会起红色的小疹子，全身瘙痒，整夜都睡不着觉。
大学的时候经常喝，每次喝完都难受，毕业后除了公司聚餐就再也没喝过。
现在没人劝酒，自然就更不会喝了。
杨林抿完一口酒，就烫了一片牛肉，他吹了两口，还不能凉就送进了嘴里，被烫得龇牙咧嘴，张着嘴巴喘气，让热气散出去，好不容易才把牛肉嚼碎了咽下去，又忙不迭的开始烫。
除了杨林以外，其他人都习惯了火锅的味道，明谦在饭桌上说：“我想过了，现在暂时不考虑换店面的事，毕竟是小本生意，也请不起太多人，就算是最忙的那天，我们的纯盈利也没超过一万。”
没超过一万还是因为本钱高，换成僵尸肉，当天纯盈利再怎么也能翻两番。
明谦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幽君，但他跟幽君都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现在火锅店的招牌好不容易打响了一点，换地方也不太好。”
“咱们不做大，就做精。”
遥第一个说话：“老板，我没意见。”
依依虽然有些失望，毕竟不换大店面就没法让自己的族人也来工作，但她也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人还是要招的。”明谦，“我准备扩展一下外卖业务。”
“店里坐不下可以送外卖嘛。”
依依又开始点头——这个想法好！
杨林忽然说：“那是不是需要一个外卖APP？老板，我跟你说，现在市面上的外卖app薅卖家的羊毛薅得特别厉害，你这个成本本来就高，要是入驻外卖平台，肯定被薅得亏本。”
明谦：“那我也没办法啊，总不能自己弄个app出来吧？”
杨林激动道：“怎么不能？我就是干这个的，你要是要求不高，两周我就能搞出来。”
明谦想了想：“怎么收费？”
杨林摆摆手：“不收钱，反正我最近也没什么事做。”
明谦：“那不行，你不收费我就不找你做。”
两人争了一会儿，杨林最后松口：“五千。”
明谦虽然不知道行业内的价格，但也清楚五千真的很便宜。
杨林跟着说：“那以后我过来吃火锅老板你给我免单吧。”
明谦爽快道：“行，以后你来吃火锅都免单。”
杨林灌了一杯酒。
吃到最后，杨林吃饱了，也把自己灌醉了，他抱着酒杯痛哭，细数自己的失败和不容易，还抓着明谦的手，让明谦决不能把自己忘了，一再强调自己是明谦的第一个粉丝。
明谦只能让遥和依依去洗碗，自己坐在椅子上安慰杨林。
好在杨林后来还记得自己住在哪个酒店，哪个房号，不然明谦还真的只能让他在自己家住一晚——前提是幽君同意。
不过问都不用去问，幽君肯定不容易。
幽君甚至都不许依依住进来。
忙了一天，明谦送完杨林回家，依依已经走了，遥回了次卧，明谦去浴室洗澡刷牙，全都弄好之后才躺到床上去。
幽君盖着被子，正在玩手机。
玩得认真极了，堪称目不斜视。
“聊会儿吗？”明谦靠在抱枕上，把手机放到床头柜，声音放低。
幽君也放下了手机。
明谦忽然不知道从何聊起，过了十几秒后才说：“你生我气了吗？”
幽君冷笑：“本尊在你心里就那么睚眦必较？”
明谦：“……”那还真是。
明谦轻咳了一声：“我刚刚洗澡的时候想了一下，邱老板话里的意思就是害怕张哥报复他，所以想把店面免费转给我，让我保证张哥不会报复他和他的家人，这里面肯定发生了什么。”
幽君：“你不该问本尊，该去问那只化蛇。”
明谦迷茫道：“问依依？她做了什么？”
“她追去找了砸店的人，在他们的脸上都刻了一个匪字。”幽君嘲讽道，“不过刻字而已，都可以把人族吓成那样。”
明谦这下明白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没法说依依做的是错的，但也没法说依依做的是对的。
幽君：“怎么，对着她便没话可说了？”
明谦干笑了两声：“我就是觉得这种事报警就行了，大不了网络曝光。”
幽君的语气更冷了：“你求本尊帮忙，本尊帮了，你又怨本尊做得过火，若非你是本尊的未婚妻，本尊必要……”
剩下的话没说话来，但想想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明谦哄道：“我没生气，真没有，但你是神兽，依依他们是妖兽，对付凡人不就是降维打击吗？”
幽君生气了：“本尊这是为谁？”
明谦双手合十，投降道：“为了我，为了我，是我不知道好歹。”
明谦悄悄靠近了一点，两人的距离拉近了许多，他看着幽君的侧脸，温柔又坚定地说：“下次你要做什么的时候能不能提前跟我说？”
不等幽君说话，他又说：“我们是未婚夫妻，人族有句话叫夫妻一体，不分你我。”
“不分你我”四个字的杀伤力太大，幽君僵在那，他抿着唇，余光却扫过明谦的脸，明谦那双澄澈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明谦轻声问：“好不好？”
幽君傲娇道：“到时候再说。”
这就等于答应了。
明谦松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跟幽君的三观相差巨大，但他不想强行去影响和改变幽君，那不现实。
他能做的，就是慢慢跟幽君达成统一。
“睡了睡了。”说开以后明谦终于全身轻松，他拉起被子，侧身闭眼，嘴里还嘟囔着，“不知道店里什么时候能修好，忙了这场一段时间，突然不忙了，还真有点不习惯……”
他嘟囔完一翻身，秒睡。
幽君抬手关上了床头灯，在黑暗中看着明谦的侧脸。
他从未了解过人族，也从未想过要去了解人族。
在他看来，让姓邱的人族赔偿一家店铺还算便宜了。
可他没想到明谦会不接受。
他伸出手，手指在明谦的脸上微微碰触，依旧是那股微微的酥麻感。
幽君闭上眼睛，觉得这感觉太过陌生，陌生到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抿了抿唇，觉得自己还是太宠明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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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老板被抓了，他的店也只得关门，很快就挂上了转租的广告，只不过想租出去还要一段时间，明谦也得到了自己的赔偿，一共十二万三千。
他只知道邱老板把张哥也供了出来，大约是发现明谦不会接受他的“赔偿”，鱼死网破的拖张哥下水，因为邱老板还在住院所以现在进局子的是张哥。
张哥属于二进宫，判刑也比第一次重。
邱老板的老婆私下还找过明谦几次，她是个寡言少语的女人，每次找过来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给明谦送些自己做的泡菜和腐乳。
好像是在替丈夫补偿明谦。
最后一次见过邱老板的老婆后，明谦又得知邱老板老婆正在诉讼离婚。
不过这一切都跟明谦没什么关系了，正好趁店面装修的时候把注意力放在招聘外卖员和制作app上，明谦对app没什么要求，只有简单容易上手就行，基本功能完好就再没有别的要求。
杨林没在这座城市待太久，在吃了一顿晚饭后，第二天就坐飞机回去了。
自从开店后，明谦就再也没像现在这样无所事事过，以前上班的时候也没这样，毕竟那时候公司倒了还要继续忙着投简历和面试。
一时间闲下来，明谦哪儿都不想去，就想在家玩手游看连续剧。
颓是颓废了一点，但明谦是真的不想出门。
直到幽君提醒他：“之前你说去游乐园，如今有时间了，怎么不去？”
哦，还得去过二人世界。
颓废的明谦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手机订了通票，转头问：“晚上看不看电影？我直接把电影票也一起定了。”
幽君矜持地表示：“随你。”
于是明谦又定了电影票。
这次是二人世界，于是遥只能在家里看家，好在遥没有意见，只希望明谦回来的时候能给他带个巧克力冰淇淋，这能算要求吗？明谦爽快答应。
“我不能坐跳楼机。”明谦在去的路上对幽君说，他深吸一口气，“你要是想坐就自己坐，我是真不行。”
下来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能直接停跳。
幽君：“胆小如鼠。”
明谦拼命点头：“对，我就是胆小如鼠。”
幽君：“……”
拿好票，明谦就和幽君一起进了游乐园，今天不是周末，工作日下午来游玩的人很少，有也基本都是父母带着孩子，或是小情侣一起来。
像明谦和幽君这样两个男人的组合实在少见。
一路上都有人看他们，也不知道是觉得他们的组合奇葩还是觉得他们长得帅。
反正明谦觉得肯定是后者。
“吃不吃棉花糖？”明谦发现幽君在看卖棉花糖的摊位。
摊位前，一个男生正在给女朋友买，这对小情侣估计正是热恋期，两人握着手，十指紧扣。
偏偏明谦看不到人家紧握的双手，只能看到摊主手里的棉花糖。
明谦：“走吧，咱们也去买，我也好多年没吃过棉花糖了，上次吃的时候我父母都还活着。”
提起父母离世，明谦也不像以前那么哀伤。
幽君脸色暗了暗——他看得是棉花糖吗？！
棉花糖有什么可看的！
“这个给你。”明谦把蓝色的棉花糖给了幽君，自己拿了个绿色的。
幽君看着棉花糖时，眼中的嫌弃都要溢出来了，可明谦的注意力全都在摩天轮上。
“这么高的摩天轮！”明谦多年没来，不知道摩天轮已经更新换代过几次，他惊叹于摩天度的高度，迫不及待的拉着幽君就往摩天轮的方向走。
幽君被明谦拉着，看着两人握着的手，觉得棉花糖也没那么碍眼了。
只是明谦手里的棉花糖实在是太绿了，看着晃眼。
通票里包括摩天轮，明谦和幽君坐进去后，明谦还对幽君说：“我小时候除了过山车就最喜欢摩天轮。”
他喜欢高的地方，虽然没坐过几次飞机，但每次都要靠窗坐。
尤其是飞到云层上的时候，往下一看，看到的并不是城市和灯火，而是如湖面一样碧绿的天空和雪白的云朵。
明谦：“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宇航员。”
可惜梦想就只是梦想。
当他们当顶时，明谦站了起来，站在最高处往下看，小半城市都在他的视野范围内，他用略带羡慕的口吻说：“我要是也能飞，或者有翅膀就好了。”
幽君抿了抿唇：“这有何难？”
明谦猛然回头，头回发现幽君竟然这么俊美。
幽君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骄傲：“给你一点神通便是。”
明谦声音有些微嘶哑：“真的？”
幽君恼羞成怒：“本尊难道会言而无信？你以为本尊是凡人？！”
明谦连忙摇头：“当然不是！我就是太激动了。”
幽君哼了一声。
过山车比摩天轮刺激，幽君玩完后觉得也不过如此，实在没觉得有哪里刺激，他自己飞的时候比摩天轮速度快得多，只是上次带着明谦，担心明谦在他身上吐出来。
要是明谦喜欢，下次他的速度倒是可以快一些。
明谦坐了三次过山车，觉得自己快坐晕的时候才停下。
两人去了游乐场里的餐厅，喝了些水，又冰淇淋，吃完之后又去玩了海盗船和激流勇进。
明谦的喉咙都快喊破了，他倒不是害怕的叫，而是为了气氛，也是为了减压。
毕竟成年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大声喊叫，只有在这样的场所才能肆无忌惮的大喊。
坐在明谦旁边的幽君虽然嫌弃，但是也没阴阳怪气，更没有让明谦闭嘴。
等明谦觉得饿了，时间也已经来到了晚上七点。
“回去吃还是就在这边吃？”明谦很有当地人的自觉，“游乐园附近的店都特别贵，咱们可以走远一点，附近有一家猪脚饭特别好吃。”
幽君眉头一皱：“猪脚饭？猪脚？”
明谦：“对啊。”
幽君的嫌弃之情不加掩饰。
明谦：“那就换一个，咱们去吃中餐吧。”
幽君的眉头这时才舒展开。
明谦手里拿着玩过山车和激流勇进时拍的照片，边走边看，照片里他正张着嘴喊，幽君在旁边臭着一张脸坐着，怎么看怎么喜感，简直像是没头脑和不高兴。
但最后一张照片却不一样，上面的幽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正偏头看着闭着眼睛的明谦。
他的目光柔和，跟平时判若两狐，可能是因为这点笑容，平时看起来高傲冷漠的眼睛变得多情起来。
毕竟是狐狸，那双多情的眼睛几乎要把明谦看呆了。
他头一次知道，原来男人的眼睛也能这么……欲……
明谦呆呆看了几秒，然后把照片夹在胳膊底下，狠狠搓了搓自己的脸。
幽君：“你在作甚？”
明谦下意识的回道：“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幽君张开嘴，欲言又止，他也知道自己说话不好听。
但他又改不了，那就少说为妙。
回去已经是晚上十点过了，明谦又累又满足，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的童心了。
没了经济压力，也不用继续担心失业后，生活就像换了一张脸，每天都觉得阳光明媚，哪怕下雨，那也是偶像剧里的雨。
装修公司的人根据明谦的要求又给了新的方案，店内的格局可以再改一次，这样就能多坐两桌人，后厨的格局也可以改，到时候厨房里可以多进几个人。
什么都美了，就是价格涨了，明谦忍着肉痛点头，每天都会抽空去店里看进程。
“你这几天都没过来，天天都有客人上门问你什么时候开门。”面店老板张哥抽着烟，站在店门口跟明谦聊天，“我老婆天天都准备着请依依吃面呢。”
明谦笑呵呵地说：“还要一段时间才能重新开业，估计还要个两三周吧。”
那个张哥被抓了，这个张哥则是对明谦的生意忧心忡忡。
“还有不少带着自拍杆来的，我看都是拍视频的。”张哥心疼极了，“你这得损失多少钱啊，我要是你，我现在肯定在家里哭。”
明谦不当回事：“有舍有得嘛，我这也是另类的饥饿营销。”
张哥被逗笑了：“还是你们小年轻心态好。”
“之前都是试营业。”明谦给张哥递了根烟——虽然他自己不抽，但他身上总备着一包。
“这次重新装修好以后就正式开业，张哥你觉得我打几折比较好？”
张哥想了想：“第一周打八折吧，你这个低于八折等于亏本，你弄个公众号，到时候关注你公众号的都送饮料和小吃，我看别的店都是这么搞的。”
明谦：“行，对了，张哥，你们店送外卖吗？”
张哥吐了个烟圈，气道：“送啊，本来我们利润就薄，平台还送各种优惠券，好名声都是平台的，我们就得亏本。”
“真没赚头？”明谦又问。
张哥：“赚头还是有一点的，要是退出了，我的保证金不知道能不能退回来。”
明谦：“不退保证金？”
张哥摇摇头：“不知道，但是我看网上有人说现在很难退，我交了三千的保证金。”
明谦松了口气，三千还不算太多。
张哥难掩羡慕地说：“还是你好，不做外卖也不缺生意，现在很多店就指着外卖挣钱。”
这次店面装修，明谦手里有钱了，不用再抠搜，请了专业人士绘制壁画，他也没什么多余的艺术要求，唯一的要求是用色可以大胆一些，颜色要有层次，最好路人路过的时候能一眼看见。
食物绘制的夸张精细一些，这样比较容易激起人的食欲。
因为他的要求多，给得钱当然也不会少。
专业的就是专业，一天就打完了草稿，三天就除了设计图，明谦点头之后人家就带着专业工具去了店里。
只要钱给够，效率也能提升。
这还是明谦第一次感受到钞能力，叹为观止。
桌椅板凳也要重新买，明谦这次没有买之前的款式，而是找工厂订做了一批有花纹的特色桌椅，虽然店面小，但明谦很用心，每天一大早就起床奔向店里，下午去工厂看进度。
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终于让店面焕然一新。
连招牌都重新订做了一个。
现在任何人站在店门口，都觉得这家火锅店已经脱胎换骨，完全变了一个样。
因为是正式开业，明谦还去定了花篮。
开业前一天，店里还来了两位新员工。
一男一女，男的长着一张憨厚老实的脸，看起来有些胖，却不会让人觉得油腻，皮肤很白，非常符合白白胖胖这个词。
女的看起来非常大气，气质出众，跟依依不同，依依看起来是个漂亮的女孩，而她看着却是端庄大方的女人。
他们来的时候是下午，明谦刚从工厂回来，一进门就看到了这二位。
“老板好。”男人伸出白胖的手跟明谦交握，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线，十分憨态可掬，竟然还有些可爱，“我叫陈言。”
明谦额头上全是汗，心情却很好，他问道：“你是什么异兽？”
陈言忽然发出一声奇异的叫声，像是野兽的鸣叫，但又仿佛是人声，那人声欢喜愉悦，在不断的叫着：“当康，当康”。
遥在旁边解释道：“陈哥是当康，跟我们狡特别像，都是瑞兽。”
“以前在丰收的时候，当康就是出现，跳着舞呼喊自己的名字。”
丰收的时候就跳舞？
这么可爱的吗？！
女人在旁边说：“我叫岁如，乃应龙一族。”
幽君很不给面子的拆穿道：“别听她吹，她只是蛟龙，离应龙还差十万八千里。”
岁如不太高兴，但也不敢说什么，她要真是应龙才不会听狐狸的话。
遥小声对明谦说：“应龙以前才是真龙，那时候讲究辅有双翼才为真龙，只有应龙跟四象中的青龙有，后来龙多了才不这么说，不过有些龙族都爱说自己是应龙。”
明谦听得云里雾里，他一直觉得龙都一个样，还有背上长翅膀的龙？
是他没见识了……他以为只有西方龙才长翅膀，他对不起老祖宗。
岁如强行给自己挽尊：“待我好生修炼，必修炼为应龙。”
幽君毫不客气地打击道：“至今天地间都不过两条应龙，你有何本事？”
岁如：“……我勤奋！”
幽君“呵”道：“天下龙族，哪一条不勤奋？便是水虺也少见懈怠修行。”
岁如不说话了，难过了，她也希望自己生来就是应龙，但老天没给她这样的机会，她生来只是一条水虺，好不容易才修成蛟龙，历经各种艰难险阻却依旧没机会修成螭龙，要不是为了机缘，她才不会过来“打工”。
这两位也不需要明谦安排住宿，他们都有日行千里的神通，完全可以下班之后回自己的洞府。
正好明谦缺一位送外卖的员工，岁如这位能飞的自然就成了外卖员首选。
岁如也没拒绝，不用待在店里听幽君冷嘲热讽当然是件好事。
陈言脾气好，见谁都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明谦每次看到他的笑容，自己心情也会变好。
为了配合店面的新装修，明谦还去淘宝订了员工服，连图纸都是自己提供的。
正式开业的前一天，明谦兴奋的睡不着觉，躺在床上数了一千多只羊还没睡着，于是他半夜睁开眼睛，小声呼唤：“幽君——你睡了吗——”
幽君：“……”
睡了也该被明谦叫醒了。
“我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明谦意识到幽君没睡之后连忙说，“两个月前我还在公司把996当福报呢！天天想着我要是中年被裁员怎么办？”
“后来公司倒闭，我又想着下一份工作能不能找到。”
他坐起来，抹了把自己的头发：“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能有今天。”
有自己的事业，有认真工作的员工，不用担心公司倒闭，也不用担心还不起贷款把房子卖掉。
甚至每个月他还能见一次自己的父母。
银行卡里还能有近百万的存款。
他以前觉得能有五十万的存款就很牛皮了。
现在他觉得他能冲着两百万冲一冲。
虽然“小目标”还是离他很远，但生活从此有了奔头。
幽君虽然说话不好听，做事手段有些不符合人族的三观，但作为“未婚夫”，他确实是在为自己考虑，明谦觉得这样的生活已经足够完美，他知足了。
幽君的嘴角勾了勾，但很快平复下去：“这样就满足了？没志气。”
明谦抬起下巴，骄傲道：“现在全国月入过万的人还不到百分之一，我觉得我可以稍微骄傲一下，满足一下。”
幽君现在对钱已经有了意识：“人族自己印钱，还能这么穷？”
明谦愣住了。
他忽然笑出声，乐不可支道：“幽君，你怎么这么可爱？”
幽君横了明谦一眼，双颊微红，他连忙转移视线，语气凶恶的批评道：“荒唐！”
“简直大逆不道！”

第31章
开业的当天是陈言算出来的黄道吉日，作为一只老资格的瑞兽，陈言连店门开门的时间都给明谦算好了，清晨所有人都起了个大早，都有预感今天要打个硬仗。
只有岁如不必早起，app刚刚做好，就是个非常简陋的基础款app，顾客在里面能做的就是选菜定位外加付款，与其说是app不如说是一个小程序，没什么大数据，也不会给顾客推送。
但对于明谦这种小店来说完全足够了，不过不倚赖平台的坏处就是他们要自己把这个app宣传出去，唯一的优势是全城都能配送。
岁如毕竟是龙，哪怕不是应龙，她飞的速度比依依更快，也比依依更稳。
现在店里的异兽，除了依依以外基本都是瑞兽。
尤其是陈言，他跟遥不一样，他只要站在那，就会让人觉得喜庆，他微笑起来眼睛一弯，人的心情都会变好，好像任何困难都能在吃完一顿火锅后迎刃而解。
陈言还给明谦提建议：“老板，那边可以放一盆花，活花，对风水好。”
明谦正忙着调整店内的桌椅拜访，柜台上的招财猫不知道被他挪了多少次位子，此时一听陈言的建议，立马拍板：“遥，你帮我看看哪个桌椅板凳没摆正，我先去买盆花。”
说完话，明谦拿纸巾擦了把额头的汗，然后脚下生风地跑了。
遥吃完手里的一块西瓜，这才开始调整。
陈言在旁边笑眯眯地站着，像个可爱的胖娃娃——不过是成年版的。
遥抱怨道：“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要讲风水。”
陈言不好意思道：“条件反射，条件反射，以前我就靠这个吃饭。”
他唏嘘道：“工作不好找哩，以前身份还能造假，现在要身份证，还要学历，都不好弄，给人看风水不要这些。”
遥是只乡巴狡，好奇道：“你以前工作过啊？”
陈言沧桑的点点头：“以前造假，去给人当过财物，后来被发现造假还被抓了。”
遥：“……太惨了。”
还是他运气好，刚成年就能找到工作，反正他现在习惯了人类世界，老家相比之下实在不好玩，每天除了睡觉就是打猎，吃得还是生肉——因为大家都懒嘛，他们又不像人族非要吃熟食。
就算有不懒的狡，也只会做烤肉，因为最方便，生火就行，调味料永远只有盐。
以前长辈们还教育他，人族都是狡诈的，凶恶的，坏人遍地都是。
可他真的进入人类世界后才发现，长辈们只是用一种夸张的形容防止年轻的小狡们贸然接触人族。
现在他认识的人族都是好人，偶尔他从炸鸡店路过，老板还会叫住他，免费请他吃鸡排。
如果早上他来的早，隔壁面店的老板也会请他吃面。
遥觉得这样的生活简直美滋滋，尤其是他还有电视看！
唯一的遗憾是那些有异兽出没的电视剧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狡。
出现的都是写蜘蛛精，狐狸精和猪精。
难道他们狡就不配上电视了吗？！
好歹也是山海经里注明的瑞兽，就这么没有排面。
不过一想到幽君是白狐，白狐在电视剧里都是年轻的美貌女人，以勾引帝王为主要修炼手段，遥又平衡了，看来人族从来不会厚此薄彼。
明谦没有信仰，但并不耽误明谦“迷信”，他小时候父母还带他去算过命，算命先生说他长大后会从政，还是个不小的官，虽然事实证明算命先生纯属胡诌，但依旧没有妨碍明谦“迷信”。
高考之前他自己还去拜了文殊菩萨。
他买了一盆花，按照陈言说的位置摆好，越看越满意。
陈言在旁边吹彩虹屁：“以后店里必然客似云来，每天都有数不清的钱，老板肯定能顺利走向人生巅峰，生意大红大紫……”
明谦：“……”
吹一两句行了，陈言这吹得有点让人上头。
陈言吹完以后自己才发现有些不对劲，讪笑道：“以前的职业病，职业病。”
他呼出一口气：“老板都爱听这些，一高兴就给我包红包。”
明谦好奇地问道：“你挣了钱都花在哪儿呢？”
陈言提起这个就有了说不完的话：“我就喜欢收集工艺品，洞府里有好多蜀刺苏绣，还有很多玉佩，哎呀，现在这些东西都特别贵，尤其是手工工艺品，核雕也贵呢！大师的作品几万才能买到。”
“我做一单生意，口水都说没了，才能挣几万块，买不了几件钱就要花光。”
“你这个爱好是挺花钱的……”明谦点点头，觉得自己银行卡里的存款不支持自己培养这样的爱好，烧钱厉害的爱好他都不准备尝试。
“我自己也有作品。”陈言呵呵笑道，“我自己有雕核雕，哪天我带来给你看，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
明谦很是捧场：“行啊，你手肯定巧。”
从接触异兽开始，不管是遥还是依依，又或者是现在的陈言，都很好接触，所以其实幽君是异兽里脾气最不好的吗？
那也太独特了。
开业的前一个小时，明谦坐在店里内心忐忑，门外摆在两边的花篮早就已经送来了，朋友们送的花篮也已经摆好，虽然已经开了这么久的店，但之前毕竟是试营业，正式营业跟试营业不同，这代表着他已经做好了成为一个生意人的准备。
将来这家店就是他要为之奋斗的事业了。
有些激动，有些忐忑，兴奋之余还有些许茫然。
不知道今天准备的菜品能不能都卖出去。
依依做的卤菜和他做的南瓜饼也要正式进入菜单。
公众号也准备好了，桌边都有二维码，顾客可以通过小程序直接点单。
店内的装修焕然一新，换了陈设之后桌子多加了两张——双人桌，只能坐两个人。
但空间却看起来变大了。
明谦揉了把脸，看着分钟慢慢走动。
“开门了开门了！”明谦猛然站起来，颇有仪式感的深吸一口气，抬头挺胸的走到门口，推开了紧闭的玻璃门——
歇业一个多月的山海火锅店重新开张，准备好了焕发新生。
门外早就等待着的顾客们一窝蜂的冲进来，顾不上跟明谦打招呼看帅哥，第一件事就是抢座位，明谦被人流冲到后厨门前，大喊：“不要挤！不要挤！注意安全！”
顾客们七嘴八舌，根本听不清明谦说的话。
“幸好我看了可可的直播，不然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业。”
“怎么这么多人啊，幸好我排队排的早，不然还得领号排队。”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今天来的人肯定多，两个小时前我就在这边闲逛了。”
“我就想吃南瓜饼！快！先给我点五份！”
“汤汤汤！我冲着汤来的！帮我去拿个空碗。”
也有因为看排队的人多，被吸引着来的新客人，他们一脸茫然被裹挟在人群中，又更茫然的坐到了位子上，然后深吸一口气，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名牌奢侈品店限时打折呢。
“人也太多了，不就是火锅吗？”
“可能是因为新店？”
没抢到座位的只能排号，因为前一批客人刚入座，也没人在外面等，都逛街去了。
店里则是坐的满满当当，还有六个人挤四人桌的。
但人们还要去打蘸料，所以还是没什么空间让明谦行走。
等客人差不多都把蘸料打完了，明谦又要忙着上菜和补充蘸料。
好在有了陈言，上锅的任务总算不用再扛在明谦肩上，陈言力气大，见谁都是七分笑，上锅就算慢一点也不会有客人生气，大约是因为他看起来太和蔼，就连心情不好的人看到他的笑容心情都会变好。
陈言不慌不忙的穿梭在店内，他还会小声哼歌。
令人惊奇的是他有一把好嗓子，可能是因为种族天赋，竟然还真有客人认真听他哼歌，他哼完一首还鼓着掌让他再来一首。
陈言矜持地说：“工作呢，没人的时候再哼。”
捧场的客人喊道：“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陈言还是那副笑眯眯地模样：“不来了不来了，忙着上菜呢。”
遥和依依忙着配菜，虽然都是切好的，但是要按每一桌点的菜配好，明谦把蘸料补好之后就开始煎南瓜饼，幸好他早上做的南瓜饼胚多，不然量还真是不够。
估计是有老顾客宣传，每一桌都点了南瓜饼，有几桌甚至点了五份以上。
张霖一个人就点了八份，倒不是为了吃饱，而是为了吃完可以打包带走。
他还要带回去给自己父母尝尝呢，南瓜饼热起来也方便，在平底锅上两面煎一下，油都不用放就能热好。
他不仅自己点，还给旁边的两桌宣传。
“牛肉三份就够了，南瓜饼你们可不能不点。”张霖一本正经的伸长了脖子对隔壁桌的女生们说，“我可是很少吃甜食的人，这家的南瓜饼可不甜。”
女生们刚开始还以为他是来搭讪的，结果还真是过来宣传南瓜饼的，她们笑道：“南瓜饼不甜能好吃吗？”
张霖解释道：“不是那种甜，不是放了很多糖的那种甜，是清甜。”
他非常认真：“吃过一次你们绝对不会忘的那种。”
有个女生发问：“你有这家店的股份？”
或者是个托？不然不能这么热情的推销。
张霖遗憾道：“我倒是希望我有股份，肯定能发财。”
女生们嘻嘻哈哈：“行啊帅哥，我们点一份。”
就这张霖还不满意，语重心长道：“好多人都是点的一份，他们待会儿肯定还要再点，上次我来的时候限量，这次估计还是不会多，吃不完你们还可以打包带走，多点几份肯定不会亏。”
但是一份南瓜饼就要十块，她们吃一顿火锅的预算也就三百左右，多点几份就是几十块了。
女生们没有再点，张霖一脸恨铁不成钢，好像路上有金子，他让她们去捡，结果她们看都不看，徒留他一个人在原地跺脚。
等张霖转过头去，女生们才小声说：“他好奇怪。”
“我们只点一份他还不开心。”
“怪怪的，还是别理他了。”
“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欠他钱。”
明谦煎好了南瓜饼就自己送出去，他一眼就认出了张霖，这次张霖是跟三个朋友一起来的，三人的桌面摆满了菜，光牛肉就有四盘，腰片两盘，鸭舌两盘，什么菜都是乘二，素菜反而一份都没有。
啤酒直接点了一件，就放在桌下。
“能吃完吗？”明谦放南瓜饼的时候问。
张霖几乎要拍着胸脯保证：“怎么可能吃不完，老板你不知道，就你歇业这些天，我每天都想过来吃，馋的不行也去了其它火锅店，就不是这个味。”
明谦骄傲道：“我家的味道确实好。”
张霖：“老板，你开不开连锁店啊？或者把店面扩大一些，要不是我今天过来的早，现在肯定在排队。”
明谦打哈哈：“到时候再看吧，我还没做好扩大店面的准备。”
做生意嘛，有高峰就有低谷，至少做一年再看看，看每年几月份是高峰，几月份是低谷，到时候再根据收入去找店铺。
分店是不大可能开的。
毕竟火锅店味道好是有羹石加成，羹石就一块，幽君也只带了一块下来，变不出第二块了。
张霖：“老板，你店里能预订吗？我们部门要团建，估计就来你这儿团建。”
明谦：“周几？”
张霖想了想：“这周六晚上。”
明谦继续问：“几桌人？”
张霖：“我们部门人少，两桌吧，就七个人。”
明谦点点头：“那你吃完了找我，给我留个电话，咱们说好时间，迟到半个小时以上我就上人了。”
张霖比了个OK的手势。
送完南瓜饼，明谦就要帮着上菜，配菜至少也得两个人，上菜两个，正好合适。
明谦和陈言还要给客人们拿饮料。
拿完饮料还要让幽君给那一桌把饮料的钱加上。
幽君一边玩手机看视频，一边记账，不过明谦不担心他会记错，要是哪天幽君会记错账，那就证明幽君被人夺舍了。
胖子和潘阳他们到店的时候，也被这热火朝天的气氛和人挤人的场面吓了一跳。
他们都送了花篮，也知道明谦生意好，更知道明谦成了“网红”，但也都没想到生意还能好到这个地步。
要不是明谦所处的地段有严格管控，不然在门外支几张桌子也能坐满。
明谦看到他们后连忙招呼：“去雅间，雅1，记得别走错了，扫码点菜啊。”
潘阳：“知道了，我们这桌你晚点上都行，忙去吧。”
一行人走进雅间，潘阳坐下后对胖子说：“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整个店里就我们队的人，除了我们以外就一桌，那桌人还没吃多少。”
胖子翻了个白眼：“说的就跟我没来似的，我还过来帮忙了，帮完忙也没时间吃火锅，小明给我煮了份火锅味的麻辣烫。”
剩下三个人说：“行啊，我们前段时间忙，没能来，这回也把花篮补上了。”
“我前段时间去国外出差，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汉堡牛排也不能顿顿吃，意面披萨我觉得还没有红烧牛肉面和烧饼好吃。”
“那我比你强点，我出差也是在国内。”
“你们说小明一天能挣多少？”
“我觉得肯定不少，说不定能有一万以上。”
“就这个架势，两万说不定都有，就是三万有点悬，毕竟桌子就这么多张。”
明谦进来上菜的时候几个人还在讨论，潘阳问：“小明，你今天大概能挣多少？”
明谦：“问这个干嘛？商业机密。”
几个人哄笑起来：“好好好，不问不问。”
胖子：“本来我还说找不到工作就来蹭小明的，结果帮了一会忙以后我打消了这个念头，我这一身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可不能就这么消下去。”
明谦把菜放到桌上，除了点的菜以外明谦还送了一碟卤菜。
卤菜里有猪头肉，鸡翅和鸭脚，还有鸭脖跟藕片海带结，他上完菜以后说：“不过再点，这顿我请客，你们都别跟我客气，喝什么酒？”
胖子：“来件勇闯吧。”
“我想喝乐宝。”
明谦：“那就半件乐宝办件勇闯。”
潘阳：“我喝百威。”
明谦：“行啊，我单独给你拿五瓶。”
有些酒明谦店里没有，要去超市里拿。
“你们进来的时候看前台没有？那个就是小明的男朋友？”
“我现在都觉得不敢置信，小明竟然就弯了，以前没看出苗头啊，我和小明还一起洗过澡。”
“嗨，那谁能想到？”
潘阳问胖子：“你跟小明男朋友说过话没有？”
胖子摇头：“他男朋友挺高冷的，长得是挺帅，就是看起来就凶。”
几个朋友忧心忡忡：“你说我们要不要提醒他记得戴套啊？我还专门去网上查了，都说同性恋染病的几率特别高。”
“男人都没节操，全是男人的地方更没节操。”
“小明这就被男人祸害了。”
“行了啊，说的跟我们不是男人一样，我走的时候跟他暗示几句。”
“那你记得跟他说，一层不保险，最好两层。”
“你们说小明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这我怎么知道？有本事你去问。”
“我不问，他揍我怎么办？”
“下面吧？我要是gay我就肯定当下面那个。”
“你这是什么逻辑？你说说。”
“想当下面的？行啊，哥哥满足你。”
“那你们说，当上面的不就跟普通男女谈恋爱没区别吗？跟男的谈恋爱本来就挺刺激的，那肯定要追求更刺激，上次我去检查前列腺，那滋味绝了。”
“卧槽，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对啊，而且上面的还要出力，生活已经这么累了，为什么不能躺平呢？”
“你们也太没节操了，晚上我要给小明打报告。”
潘阳夹起一个南瓜饼：“你们就扯吧，小明要是突然开门，我看你们怎么说。”
他咬了一口南瓜饼，整个人都傻了。
同样吃傻的还有坐在张霖旁边那桌的女生。
南瓜的清甜在嘴里迸发，外皮酥脆，内里软糯，并且完全不粘牙，鼻尖都是南瓜的香气，却不是香料堆出来的南瓜味，而是纯正的自然的南瓜味。
一块南瓜饼看起来大，但哪怕是女生也能三口吃完。
吃完后嘴里还有余香。
“快，快再点一份，不！两份！免得之后没了。”
“我在点在点，别催！”
“还真是限量的！只剩下四份了，要不我们全点了吧？”
“别犹豫！全点，大不了打包带走。”
“啊！！！点晚了，售罄了！”
坐在旁边的张霖看着自己桌上八份南瓜饼，骄傲的像是坐拥金山银山的大富翁，他得意洋洋地小声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店里怨声载道：“老板，怎么南瓜饼就这几份啊。”
“能不能现做啊，现做我们可以等。”
“老板，我们没吃够啊！”
明谦只能边上菜边解释：“都是提前做的饼胚，明天我争取多做点，现在真没有人手现做，你们想吃下回来肯定有，体谅一下，体谅一下。”
客人们失望道：“那还有没有别的？”
明谦连忙推出店里的新品：“有卤菜，绝对好吃，不好吃我倒立。”
客人笑道：“那行，我点一份，要是不好吃老板你真倒立啊？”
明谦：“我可从来不说大话。”
有六桌客人点了卤菜。
依依就去把卤菜从锅里捞出来，有些卤菜需要切，切好了她在端出去。
从开业开始，依依和遥就一直待在后厨，现在依依才从后厨出来，一桌桌的送上卤菜。
依依长得漂亮，漂亮到无论男女都在偷偷看她。
看帅哥的时候大家从不掩饰，看美女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也有胆子大的，在依依上菜的时候问：“美女，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啊？”
依依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摆摆手，于是众人都明白她是个“聋哑人”。
但这依旧挡不住要联系方式的热情。
好在陈言在旁边：“帅哥，现在店里忙，要不你们吃完了再说？”
因为有了之前积累的经验，明谦虽然还是累，但好歹思维是清晰的，也没有上错菜，门外还有转了一圈后过来的客人，他们坐在明谦早就准备好的椅子上，还能从旁边的桌子上自己用一次性水杯接饮料。
饮料就是茶水，茶叶是陈言带来的，明谦不知道该提供什么饮料的时候陈言主动奉献了自己的存货，当时明谦也急，泡好之后就提出去了，也没有自己喝一杯。
“我去倒杯水吧。”小情侣坐在路边，男生走到桌边，那纸杯给自己和女朋友都接了一杯茶。
他走回去，两人一起捧着水杯，也没有急着喝。
女生忽然问：“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好香啊。”
男生：“火锅味吧，这家火锅特别香，我上次路过的时候就想吃了，不过你那时候在上课，我想着跟你一起吃。”
女生拆穿他：“你肯定是身上没钱，是不是全都充进游戏里了？老实交代！”
男生：“……这都被你发现了。”
女生：“不跟你扯，你真的没闻到香味吗？就是特别清新的香味。”
男生嗅了嗅：“你这么一说，好像真能闻到。”
女生低下头，闻了闻茶水，她惊讶道：“是茶的香味。”
“不会吧。”男生，“免费茶水能有这种味道？”
免费茶水用的不都是劣质茶叶吗？便宜量大，只能说能喝，但跟好喝绝对沾不上边。
女生把嘴唇凑上去，喝了一小口，她激动地说：“你快喝，快试试。”
男生也喝了一口，他不爱喝茶，更不懂什么是好茶，但即便如此他也能喝出这茶是好茶，闻着清香，入嘴却不涩口，咽下去之后还有回甘，回甘里还带着一点点苦，但那苦味不重，反而让茶味更有层次。
“我爸爱喝茶。”女生，“我也爱喝，市面上的好茶我都跟我爸一起喝过，但这种茶我是真没喝过，味道太绝了，我待会儿进去问问老板这茶叶是在哪儿买的，到时候买回去给我爸喝。”
“哪儿要你问啊，我问，我去问，茶叶我也去买，给老丈人买东西肯定得我买。”男生认真道，“不然我这女婿也太没存在感了。”
女生有些害羞，哼道：“八字还没一撇呢，等咱们毕业再说。”
男生笑了两声：“也就一年，等咱们都找到工作，工作稳定了，我就求婚。”
女生无语：“你现在说也没用，到时候再说吧。”
两人甜甜蜜蜜，进店之前就灌了一肚子茶水。
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难等位子的火锅店，一般来说普通的火锅店等半个小时总能等到，长点的一个小时。
但这个火锅店不一样，客人的屁股似乎被谁用强力胶水黏在了椅子上，坐下就不动弹，不停的添菜，出来的时候各个弯着腰，一副吃撑了挺不直腰的样子。
刚坐下，男生就迫不及待地问陈言：“请问一下，门外的免费茶水用的哪种茶叶？我们也想去买一点。”
这个陈言知道啊，陈言笑眯眯地说：“那是我自己炒的茶，没有名字，算是绿茶的一种，你要是喜欢我就卖你。”
男生和女生互相看看，女生问道：“手工炒制的吗？”
陈言点头：“我那边也没法用机器炒。”
男生：“那我们买，一斤多少钱？”
陈言：“大头都给店里了，我自己也就剩三斤，半斤两千。”
陈言觉得自己的茶头一次卖决不能卖便宜了，影响之后的定价，两千块不少了，多卖几次说不定就能买下大师的一个核雕。
男生又看了眼女朋友，一咬牙：“好。”
陈言喜不自胜：“待会儿不忙了我就去给你们拿。”
等陈言走了，男生才问：“两千是不是太贵了？普通的茶叶两千够买……”
女生：“那可是半斤！普通茶叶两千也买不了多少，绝对是我们赚了，这种质量的茶叶真的少见，现在人工炒茶的越来越少了，好些的茶叶加上人工炒茶，价格更贵。”
男生：“真的？”
女生用力点头：“我家有块陈年普洱，现在能卖出几万块了。”
男生啧啧称奇：“茶叶也快跟酒一样了，都不喝，留着升值。”
不过像女生这样懂行的人还是少数，多数客人等待的时候只觉得茶好喝，可以多喝几杯，下次想喝就再过来，能免费喝干嘛还要花钱？
完全不知道茶叶就这点量，喝完只能等陈言什么想起来了再回去炒。
“锅马上来，这是你们点的卤菜。”明谦把卤菜放到桌上，“有什么需要叫人就好。”
男生：“谢谢，辛苦了。”
明谦朝他微笑：“你们吃得开心就好。”
明谦拿着餐盘走了。
“他好帅。”女生赞叹道。
男生酸溜溜地说：“我不帅吗？”
女生：“不是一个风格嘛，我更喜欢你这个风格。”
男生这才舒服了许多。
“吃吧。”男生给女朋友夹了一筷子鸭脖，“你不是就爱啃这个吗？”
女生笑了笑，不客气的吃起来，她喜欢啃鸭脖，准确的说是喜欢啃骨头，就不喜欢纯肉，所以一看到有卤鸭脖就点了。
她像往常一样，用牙齿从鸭脖上撕下肉来，然后用后槽牙慢慢咀嚼。
刚吃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但是很快她就察觉到了异常。
普通的卤菜都是刚入口的时候最香，但是嚼着嚼着，适应了那股香味后，就会觉得香料的味道太重，但是卤菜本来看重的就是卤汁，老卤汁味道重，并且香。
但吃多了就会觉得咸，会腻。
可这里的卤菜全然不同。
入嘴的时候味道不仅不重，甚至还有些淡，让人怀疑这真的是卤菜？
可是咀嚼两下后香味就出来了。
并且越嚼越香，肉很容易就能跟骨头分离，但并不软烂，反而十分有嚼劲。
卤香慢慢溢出，女生深吸一口气，她没有把肉咽下去，而是继续咀嚼，咀嚼的时间越长就越香，让人根本舍不得咽下去。
吃完一块鸭脖她喝了口茶，舒服的无法形容。
她靠在椅子上，锅底正好被端上来，她男朋友还在埋头吃鸡心，她感叹道：“这是什么神仙店铺，怪不得这么多人，还好我们排队排的早。”
男朋友把嘴里的鸡心咽下去，得意道：“你该说还好我从这旁边路过，平时我都不来这边，离学校太远了。”
女生看向店外，现在店外排队的人比他们进来之前更多，也可能是逛街的人实在无处可逛，只能过来等。
“不知道火锅好不好吃，要是火锅也好吃，那这家店就是真的绝了。”女生夸道。
“上次我们不是去吃那家明星开的火锅店吗？除了价格高以外，味道跟普通的火锅没区别，还吃了我们那么多钱，回去以后我特后悔。”
男生狠狠点头：“七百多呢！我们在这点这么多菜也才不到三百。”
女生深吸一口气：“你快别说了，再说我都没法呼吸了。”
卤菜也像明谦预料的那样大受欢迎，随着南瓜饼售罄，卤菜也在接待顾客后两个小时售罄，明谦只能不断解释这是新品，第一次卖也不敢准备太多，毕竟卤汁可以吊着，但卤菜不能一直吊着。
“老板，你们店里怎么什么都准备的这么少啊。”有人忍不住痛心疾首，“而且你也不在详情页标注上一共有多少份，每次都只剩下十份才能看见，要是刚来就能看见，我肯定多点一些，还能带回去当宵夜吃。”
明谦：“下次，下次我们肯定准备的多一些，明天开始还会提供自助的水果。”
“真的？那我明天还来。”
“老板，除了南瓜饼还能不能提供别的甜口小吃？”
明谦想了想：“我得回去想想，想出来了肯定会上。”
“老板！别听他的！你要是真搞别的甜口小吃，南瓜饼数量肯定就更少了，我就爱南瓜饼！怎么吃也吃不腻！你可不能抛弃南瓜饼啊！”
“老板，外卖平台上搜不到你们的店啊，你们店不能送外卖吗？明天我家里有事，不能出来吃。”
来了！明谦差点把宣传外卖app的事给忘了，他大声说：“我们有自己的app，大家可以在公众号里找到下载链接，但是现在只支持安卓，ios还不行。等ios上架了，公众号会有推送。”
“哈哈哈哈哈，我有安卓备用机。”
“我用的就是安卓。”
“ios用户哭了。”
“上次我玩游戏也是，找了半天发现只有安卓能下载，我冲着封闭式系统买的ios，没想到这竟然是把双刃剑。”
明谦也很无奈啊，在ios上架比较麻烦，他还在弄。
不过原本他以为上架ios需要不少钱，结果一年只要六百八十八，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内。
不过看客人们的反响，说不定明天岁如就能开始工作了。
因为岁如只负责送外卖，所以明谦让她今天不用来店里。
一批客人出去，又一批客人进来，明谦眼睛都快看花了，忙到晚上九点，客流量又迎来了新的高峰，排队的人更多了，除了店里的客人外，又排了四十多桌，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接待完。
不过有些排队的客人中途可能会去别的地方吃，但再怎么保守估计也有二三十桌。
还没有算上后面还会排队的。
“去休息吧。”明谦刚放下餐盘，就发现幽君走到了自己身边。
明谦强打精神：“我不累，这才忙了多久？陈言和依依都没喊累呢。”
幽君脸色很臭：“我管他们？”
说完就直接拿过餐盘：“你去柜台收钱。”
明谦：“哎，真不用。”
他是累，但还没累到那天的程度，可能是因为已经习惯了高强度的工作，再加上是正式开业的第一天，整个人也很兴奋。
可幽君觉得他累。
“去休息。”幽君冷着脸走出了后厨。
“尊上这是体贴你呢。”遥有些羡慕，“我也想有帮我干活的未婚夫，然后他干活，我拿工资。”
明谦被遥的雄心壮志震惊到了：“你怎么这么没追求？为了有人替自己干活就能弯吗？”
遥：“可是老板，只有你们人族在乎男女啊，我天天看电视都知道，企鹅都搅基，还有狮子，有种鱼还全都是雌鱼，一大群里只有一只雄鱼，雄鱼要是死了或者失去繁殖能力，最强壮的雌鱼就会转变成雄鱼。”
“搅基也是大自然的规律。”遥眨眨他的大眼睛。
明谦：“……你说的也有道理。”
遥：“所以男朋友女朋友有什么关系？只要能帮我干活就是好朋友。”
遥还在为幽君说好话：“而且尊上去给人族上菜，他得经历怎样的内心挣扎啊。”
遥觉得这爱情简直感天动地，很值得哪位文豪提笔大书特书。
明谦忽然发现了华点：“你连搅基这个词都知道了？”
遥兴奋地点头：“网友教我的，他们还跟我说击剑这个梗，老板，你知道击剑是什么意思吗？”
明谦：“……”
“你知道就行了，别跟幽君聊这些。”
遥：“那我肯定不敢，我只敢跟你和依依聊，陈言还不知道你跟尊上的关系呢。”
明谦想了想：“那找个时间跟他说吧。”
说起这个，明谦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朋友们。
自从他让胖子代替自己出柜后，他还没好好跟朋友们聊过。
这事该怎么说？
是该说一见钟情，还是该说他追求的幽君？
幽君脾气那么差，该怎么互相介绍？但认识肯定是要让他们认识的。
明谦想起这个就头疼欲裂，他还得在进雅间之前编好自己和幽君的恋爱史。
他没谈过恋爱，这该怎么编啊！
“你看言情小说或者偶像剧吗？”明谦问遥。
遥：“看啊，老板你想看？我给你推荐一下。”
明谦严肃道：“推荐就不用了，你给我说说你最喜欢的那部作品的感情线，我借鉴一下。”
遥不太明白：“借鉴？”
明谦：“……抄袭？”

第32章
开业的第一天晚上，营业时间比明谦想象的更长，一直忙到了凌晨两点。
原本他以为客流量的高峰期应该是晚上七点到九点，但十二点的时候又迎来了一次新高峰。
凌晨来的客人很多都是已经在酒吧或KTV喝得醉醺醺的客人，刚开始还给明谦找了不少麻烦。
他的动作稍慢一些，或者有什么菜已经卖光了，这些客人就会态度恶劣的破口大骂，骂完之后就开始吐，吐完清醒了一些，然后开始吃火锅，继续喝酒。
明谦从来不知道还能遇上这种客人，心里再生气，面上也要笑嘻嘻。
唯一的好处是酒水卖的很好，酒水利润高，今天光是酒水的盈利就超过了明谦的预想。
“老板，打包。”这些喝过一轮酒的客人其实吃不了多少东西，但是点的不少，剩下的要打包带走。
“汤和菜是分开打还是一起？”明谦拿着两个包装盒过去，“分开打的话明天你们热出来就不会太辣，一起打的话泡一晚上明天会更辣，不怎么能吃辣的话还是分开吧。”
这一桌已经有人喝醉了，正被其他几个人搀扶着往外走。
剩下的人也喝得差不多，双颊绯红，男人打了个酒嗝，他有些大舌头，说话很含糊：“分、分开打。”
明谦把菜打包好，目送这行人出去。
现在店内还剩三桌人，这个点也不再接待新客人，但还是不断有人来问，明谦都要带着笑容解释，脸都快笑僵了。
这一天结束的时候，明谦觉得自己手臂和腿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了，他全身上下写满了两个字——累和酸，后厨除了汤底以外只剩下了两根黄瓜，依依不爱吃这个，陈言和遥一人一根，打扫之前就给解决了。
“明早再过来收拾。”明谦把碗篮重叠在一起，眼含泪光的打了个哈欠，他眯着眼睛，“回去收拾一下睡吧，明天还得正常营业。”
不知道明天有没有人点外卖。
刚到家，明谦就躺在了沙发上，他几乎是一步也挪不动了，从店里走回来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陈言也跟着一起回来，今晚和遥挤一挤，毕竟现在都接近凌晨三点，明天八点之前还得到店里去。
“这房子真大。”和“土包子”遥以及幽君比起来，陈言显得相当有见识，一眼就看出这房子在人类社会绝对价值不菲，他砸吧了一下嘴，“我没户口，买不了房，就算买得了也买不起这里的房子。”
遥一进门就变回原形，他舔完自己的毛后问：“很贵吗？”
陈言哼唧道：“我以前在一个县里，那个县的房价一平都过万了，怎么不去抢？！还说地值钱，以前到处都是荒地。”
遥听不懂：“我跟着老板住，不花钱。”
陈言：“……我住洞府也不花钱，但是没有抽水马桶，还不通水电。”
而且还不能找人去通，因为在人族社会里，他的洞府属于违章建筑，被发现了肯定要拆除，还不会给他拆迁补偿。
幽君不需要去浴室，对陈言也没什么好脸色，他坐到明谦身边，伸手捏了捏明谦的后颈，他的手指微凉，在炎热的夏天晚上让明谦舒服的长叹一口气。
“就那，就那。”明谦享受的闭着眼，哀叫的肌肉得到了安抚。
陈言很有眼色的钻进了客厅旁的浴室，遥也钻进了房间。
现在客厅里只剩下明谦和幽君，明谦脸朝下的躺在沙发上，不仅没有精力，脑子也是一团糊涂，现在耳边似乎都还萦绕着店内吵杂的人声。
全身上下，只有后颈处被幽君捏过的皮肤触感鲜明。
幽君：“不过是阿堵之物，也值得你如此去换？”
他在责怪明谦为了挣钱不顾惜身体。
明谦含含糊糊地说：“谁会嫌挣得钱多？我挣得不是钱，是未来，是自由！”
幽君并不理解明谦的说法，更不理解挣钱挣的是哪门子自由，上古时期神兽异兽不用钱交易，难道就不自由了吗？
他们都是靠抢的。
被按得太舒服了，明谦的呼吸逐渐平稳，竟然就这么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幽君没有把明谦喊醒，而是抱起了明谦，一米八几的男人在幽君怀里，就像一把轻飘飘的骨头，幽君看起来轻松极了。
明谦的睡衣就放在床头，因为每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加上自从跟幽君一起睡之后他再也没在睡梦中流过汗，所以睡衣是三天一换。
今天正好到了换睡衣的日子。
幽君把明谦扒光之后施了去尘咒，不用洗澡也能去除明谦身上的火锅味和脏污，然后再把明谦塞进薄被里，才打开衣柜给明谦找睡衣。
明谦的睡衣要么是超市的打折货，要么是领了券在网上买的，质量都很堪忧，破洞的已经全被明谦扔了，现在还留着的都是些他之前不怎么穿的睡衣。
比如胸前有一只粉红色卡通猫的睡衣，又或者是因为缩水变小的睡衣，穿上就是露脐装。
每一件幽君都很嫌弃，在他看来无论什么衣服都不需要过多的矫饰，也不需要鲜艳的颜色，他是白狐，所以白色才是最尊贵的颜色。
思及此，幽君忽然意识到，他虽然在人间受天道管束，但既然隐身咒和去尘咒都能用，那就表示只要不影响人族，管束的力度并不大，那么他完全可以把明谦的衣服都改成符合自己审美的衣服。
纯白的底色，银色的花纹，狐狸的图腾，这些都可以做到。
于是幽君转头问睡着的明谦：“你喜欢白色吗？”
明谦翻了个身。
可以，他喜欢。
幽君又问：“银色的狐狸图腾怎么样？”
明谦踢了一下腿。
很好，他也喜欢。
幽君顺理成章的把明谦的衣服都换了个颜色，换了个花纹，衣柜里所有衣服都变了样，看在幽君眼里十分顺眼。
给明谦换睡衣的时候，幽君忽然停下，他没有用法术，而是自己拿着睡衣走过去，然后掀开了被子。
他有片刻愣神，但也只是片刻。
就像他自己说的，人族身躯无外乎是皮肉内脏，千篇一律，并无特点。
就像人不会关心其他生物个体间有什么不同，幽君也从未关注过人和人的外貌区别。
但此刻，他却忽然转过头去，没有直视明谦的身体。
平心而论，明谦的身体很“美”，那是属于年轻男性的身体，肌肉紧实却不夸张，皮肤算白，但也并非白得惊人，他躺在那儿，流畅的肌肉线条让他像是刚从海地钻出来的海妖，劲瘦的腰扭着，胯骨不算宽，却跟肩膀的比例刚刚好。
幽君最后还是放弃了亲手给明谦穿上睡衣的念头，还是用上了法术。
雪白的睡衣穿在明谦身上，幽君十分满意。
翌日清晨，明谦看着满衣柜白色衣服时差点崩溃。
尤其是每件衣服上都有银色的狐狸图腾，有些是非常简约的线条，有些则十分精细繁复，而且狐狸脑袋永远在他胸口的位子。
可是比起白色，明谦更喜欢蓝色和绿色，就连他最喜欢的一件绿色棒球外套也变成了白色，还有两顶蓝色的帽子也一样。
偏偏当他回头时，幽君脸上的表情还挺骄傲，小眼神似乎在说：“我干得不错吧？快夸我！快！”
明谦头疼扶额，这下他倒不用挑衣服了，毕竟每件都差不多。
他转过头，语气认真道：“你好歹给我留几件颜色不同的。”
幽君：“白色最配你。”
明谦：“……”
奇了怪了，幽君竟然会说好话了，他难道不是应该说“你的衣服都太丑”吗？
幽君还解释道：“本尊问过你了。”
明谦预感到了什么：“什么时候问的？”
幽君：“昨晚。”
明谦立刻反应过来，幽君肯定是在他睡着的时候问的，他不答话就是默认。
可奇异的是明谦并不觉得生气。
也可能是他已经习惯了，所以连气都生不起来。
果然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把一切不合理的事都变得合理化。
他换上衣服，准备去浴室洗漱。
幽君忽然叫住了他：“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明谦摸不着头脑，但他迅速理解了幽君的意思，但这次他不准备惯着幽君，再惯下去他怕自己的底线荡然无存，他义正言辞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你应该问我需不需要。”
这下轮到幽君震惊了，他看着明谦，欲言又止。
明谦继续说：“你看，我就不会在没有征得你同意的时候决定有关你的事。”
“这叫互相尊重。”明谦拿出对待小孩子的耐心，“只有我们互相尊重，我们的关系才是平等的，我是你的未婚夫，不是你的仆人。”
幽君大怒：“本尊何时将你当仆人看待？！”
明谦：“我知道你没有把我当仆人看，但你也不知道怎么对待未婚夫，是不是？”
幽君沉默了。
明谦声音柔和：“这有个过程，我不奢望你马上明白，但希望你能把我的话听进去，我会认真听你的建议，只要是有道理的我都会听，可你不能直接决定有关我的事。”
他的声音太温柔，以至于幽君没有在第一时间反驳。
这就已经足够了。
明谦笑道：“我去冲个澡，这些衣服我很喜欢，但如果不是每件都一样就更好了。”
他走进浴室，关上了门，背靠着门，然后在心里给自己点了赞。
这些话他早就想说了，但那时候他跟幽君不熟，再加上他确实是托幽君的福才能拥有自己的事业，见到自己的父母，如果再提要求就会显得不知好歹。
而他从来不是一个不知好歹，忘恩负义的人，所以多数时间他都在忍耐。
现在他觉得自己跟幽君亲密了一些，而幽君又不是真正听不进话的狐狸。
如果幽君不听，他还是得忍耐。
可也只能把幽君看成神，继续让幽君待在神龛中。
一大早最让明谦惊喜的是他看到了陈言的原型——一只小野猪。
虽然四颗抱在一起的长牙看上去有些可怕，但因为体型够小，加上也有看上去毛绒绒的鬃毛，所以也很可爱，尤其是他全身都是青色的，有种怪异的可爱。
跟偶尔会“汪”一声的遥不同，陈言叫起来就是“当康”，不仅会叫，还会扑腾四条小短腿跳舞，明谦觉得自己光是欣赏陈言的舞姿就能欣赏一整天。
临出门的时候陈言和遥才变成人形。
依依和岁如在明谦他们到店的时候已经在店里坐着了，岁如的表情有些别扭。
她一大早就飞了过来，刚落地就跟依依会和，说实话，她挺喜欢依依的，因为依依不会开口说话，她在依依面前想怎么吹牛就怎么吹牛。
越吹越收不住，还差就说自己明年绝对修成应龙。
还没吹完就被隔壁面店的老板娘叫住，跟依依一起去吃了早饭，还被老板娘夸长得端庄大气，一看就是文化人。
她第一次被人类请客，吃了人家三碗面，搞得老板娘在她吃完后一直盯着她的肚子，似乎是想探究那么多面究竟被她吃去了哪儿。
这能怪她吗？她的体型有依依的三倍大，肯定比依依吃得多。
老板娘还问她多大了，结婚了没，顺便给她介绍了自己的侄子，并认为两人十分般配，热情到岁如吃不消，只能用上厕所的借口逃出来。
简直是夺路而逃。
岁如不明白老板娘为什么要给她做媒。
今天是岁如来上班的第一天，她还专门查了上班第一天要注意些什么，网上的建议五花八门，岁如看得头晕眼花，最终决定不管网上怎么说，她就这样了。
“有个外卖单子。”快到中午的时候，明谦冲坐在店内玩手机的岁如说，“你知道怎么看地图吗？”
岁如骄傲的扬起下巴：“当然会。”
明谦松了口气，他之前忘了问岁如，现在才记起来，如果岁如跟遥一样都刚进入人类世界不久，很可能不会看地图，那可就完了。
“东西都在这儿，你注意安全，路上小心别弄洒了。”明谦把打包好的食材跟锅底交给岁如。
锅是网上批发的小锅，附送几块固体酒精，主要是小煤气罐不安全，而且成本也高，点外卖如果点了小锅的话会加收二十块钱。
明谦可以赚一点。
岁如提起袋子，轻松的好像提着一袋空气，她也不耽搁，找了个没有摄像头的隐蔽地方之后就捏了隐身咒，化为原形悬于空中，爪子抓着袋子，稳稳的飞向目的地。
跟当康不同，岁如虽然常常在人族中行走，可并没有工作经验，没钱了就去其他龙族那蹭吃蹭喝，看在都是龙的份上，其他龙族也只能捏着鼻子接纳她。
不过她在一个地方待不长——毕竟蹭吃蹭喝的龙，在龙族也不受欢迎。
现在有了工作，岁如只觉得哪里都有趣。
就连云都变得跟以往不同，她在云层中穿进穿出，全然忘了自己还要去送外卖。
等她记起来的时候，还差十分钟就要超时了。
岁如：“……”
超时是要扣工资的！超时半小时以内扣五块！
岁如连忙约束自己，拿出速度朝着目的地飞去，落地的时候还要找摄像头死角，她敲门时正好卡在超时的边缘。
“这是你点的外卖。”岁如把快递袋递过去，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
杨总乐呵呵地说：“谢谢啊，辛苦了。”
岁如点点头，她确实挺辛苦的，差点就超时了。
杨总也没想到快递员是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果然明谦招聘的时候都是看脸，说不定不好看的他根本不会让人去面试。
不过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有理想的吗？不去当白领反而到火锅店打工。
他年轻的时候同龄人可都是削尖了脑袋想去坐办公室。
能进办公室的都是佼佼者，出门在外说话声音都比别人大。
“这么快？”杨总的老婆从房间里出来，她有些奇怪，“建设路那边不是在修吗？之前点外卖快递员都要绕路，每次都会晚半个小时。”
杨总：“可能修好了？”
老婆：“不可能，我今早才从那儿过了。”
杨总耸耸肩：“那我可不知道，你去洗个手，我把锅烧起来。”
他们点了两个锅，一个煮红汤一个煮清汤。
这段时间杨总生意忙，公司要清存货，这两年积压的成色一般的翡翠都得卖出去，他忙着去跟人拉关系，半卖半送，忙得头晕眼花，这种事还不能交给底下的员工去办，自己亲自做事的结果就是脱发再次变得严重。
这又让他想起了火锅汤。
之前他一直以为清汤锅里放了什么药材，还信誓旦旦的告诉朋友们这汤能壮阳，结果事实疯狂打脸，朋友们喝过汤之后，那方面并没有什么变化。
但是好处反映在其它方面。
有个地中海的朋友竟然冒出了发茬——所有人都以为他的毛囊肯定坏死了。
朋友长出头发带给他们的震撼无异于海水倒灌，石中蹦猴，就那点发茬差点又被朋友们给摸秃了。
还有个朋友，一年到头都在出汗，尤其是夏天，流的汗都能给自己洗个澡了，甚至常常刚洗完澡就又被汗淹没，回去之后兴奋的给他打电话，说自己不怎么流汗了，晚上出去逛了一圈，竟然只是出了一层薄汗。
只不过这个效果消失的也快，一周时间就消失的差不多了。
看来这汤确实有滋补的效果，但并不是药，没法根治。
但杨总觉得这已经可以了，甚至超出了他的想想，毕竟之前他肤浅的认为这汤是治阳痿的，实在有些惭愧，差点就让火锅店的清汤成为壮阳汤了，其实人家就只是有滋补效果，并不能治病。
“这个汤我喝了有用吗？”杨总老婆持怀疑态度。
毕竟杨总和他带过去的朋友可全是男人，说不定这汤只对男人有效呢？
杨总老婆人到中年，失眠越来越严重，刚开始吃褪黑素还有效果，现在褪黑色的作用越来越少，可能实在不行，她就只能去医院看能不能开到安眠药。
可是任何药吃多了都会有抗药性，效果也会逐渐减弱，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吃药。
杨总也是从朋友的地中海事件中得到了启发，如果这汤连秃头都能有用，那安眠的效果会不会更好？
可他也不能打包票，所以不敢使劲吹，只能让老婆先试试。
杨总老婆自己也不敢抱多大的希望。
火锅慢慢沸腾了起来，室内满是火锅浓烈霸道的香味。
杨总老婆原本不是很有胃口——她近些年食欲不振，吃得越来越少，一米六八的身高，体重却降到了百斤以内，伴随着消瘦，体力也变得更差，年轻的时候她都有一百二十斤，能跟丈夫一起在工地搬砖，现在别说搬砖了，光是站着都觉得费力气。
“先喝碗汤。”杨总在碗里放了些葱花，然后给老婆打了一碗汤。
雪白的浓汤散发着香味，有热气缓慢上升。
杨总老婆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吹开雾气，嘴唇靠近碗沿，试探着喝了一口。
她一开始只觉得自己老公太夸张了，毕竟她自己偶尔也会熬汤，并且毫不吝啬，所有高端食材她都可以往里放，就连国际上最负盛名的国外餐厅的浓汤她也喝过，并不觉得有任何神奇之处。
无外乎是味道鲜美一点，但鲜美这个词本身就很暧昧，没人说得清鲜美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好像所有汤都可以用浓厚和鲜美来形容，但真的喝进嘴里时，不管之前被吹得再厉害，也只会让人觉得不过如此，没什么了不起的。
杨总老婆也是这么想的，直到她喝下了这口汤。
于是她前半生关于“鲜美”一词的定义全部被推翻，什么是鲜呢？是汤入嘴的那一瞬间，舌头首先开始欢呼，然后是大脑，再然后是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那不是鱼汤的鲜味，也不是羊肉的鲜味，而是更厚重的鲜味。
它毫不客气的侵袭着人的口腔，刺激着人的味蕾。
她缓慢的喝完了一碗汤，额头上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她却并不觉得热，只觉得暖。
胃是暖的，手脚也是暖的，室内开着空调，却没有再让她像平时一样手脚冰凉。
她抬起头，惊讶的看着丈夫。
杨总也喝完了汤，舒服的长舒一口气：“怎么样？合不合你的胃口？”
妻子不敢置信道：“老杨，这汤也太不正常了，一家火锅店能熬出这样的汤？你确定？”
她自己都炖不住来。
杨总得意的笑，就好像这汤是他熬得一样：“老板我认识，我跟你说过，就是他卖了我十只镯子，年轻人，人也实诚，他是家里有秘制调料。”
妻子又喝了一碗汤。
两人前半个小时都没有碰红汤锅，先是喝汤，然后再在清汤里煮素菜。
反而是红汤被两人视而不见。
他们还自己煮了米饭，吃到最后也红汤也只烫了一盘牛肉，剩下的菜和汤底都收进冰箱，明天还可以再吃一顿。
饭店不卖隔夜菜，但自己在家吃却不用讲究这些。
并且还能自己买菜用锅底煮，很划得来。
有这种想法的顾客不在少数，虽然是店里开放外卖业务的第一天，但外卖订单却不少。
岁如这一天几乎没怎么落过地。
干完一天的活，岁如的兴奋劲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想辞职。

第33章
明谦的家里灯火通明，他再也不用省电费了，家里大功率的电器也不再只能当摆设，自从他父母罹难以后，家里最大的那盏灯就从没开过，现在一打开——竟然坏了两个灯泡。
现在他坐在客厅里，看着他父母算账。
说来惭愧，现在店里加上他共有五个人，但除了幽君以外其他人都不会算账。
包括明谦自己，他算一会儿就搞混了，再算再混，算到最后自己缴械投降。
让他做数学题可以，套用公式嘛，就算错了也只是扣个分。
但算账是少算一块钱就对不上账，有些算了有些没算，支出和盈利掺和在一起，看得他头晕眼花。
幽君会算，准确的说幽君有自己的神通，但他不愿意算，因为他还在生闷气。
幸好今天刚好到了每个月跟父母见面的日子，明谦刚说完算账有多难，他爸妈就一脸不可置信的问他：“算账还难？”
“你数学有没有好好学？”
“高考是不是数学失分了？”
“我就说当时该送你去补习班吧？你妈非说不用，说你数学还行。”
明谦：“……这跟数学没关系！”
“那就是你粗心大意。”
“哎，你从小就这个毛病。”
明母看着明谦的账本，无语道：“这谁记得账？”
明谦：“……我。”
明母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用表格吗？！什么年代了还用纸？”
明谦狡辩道：“每天都那么忙，用手机记我会忘。”
明父让明谦把电脑搬出来，然后把账本做成了表格，支出和收入一目了然。
最后算下来，开业的两天，明谦一共挣了一万四。
这还是因为开业前一周折扣力度比较大的原因，外加还有赠品，如果正常营业还有这样的生意，那纯盈利可以再翻一番。
算完后，明谦激动的搓了搓自己的脸颊。
明父明母也很满意，夸道：“还不错嘛，那么小的店面开火锅店能挣这么多，我和你爸也放心了。”
明谦笑得有些傻：“我刚开业的时候还想着不亏就行。”
还是他小看了羹石的威力。
明父明母也很关心儿子的生意：“现在你生意好，就要乘胜追击，客流量不用操心了，该操心的就是店面问题。”
明谦喝了口水，平复了一下心情：“我想过了，要是有可能的话，我不准备把店铺搬走，看周围有没有要转让的店面，能拿下来就最好。”
之前店铺装修的时候他就考虑过，他拒绝邱老板的店面也有这个原因，现在火锅店刚刚在市内有了一点名气，搬走，哪怕只是隔一条街都不太好，而且商人逐利，他觉得很快就会有山寨的山海火锅店出现，那么地理位子就很重要。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很多找过来的客人，对地理位子有非常明确的认知——成人用品店旁边的火锅店，很有辨识度。
他想的是能不能拿下二楼的快餐店。
火锅店楼上不仅有常家宾馆，二楼还有一些商铺，火锅店楼上就是快餐店。
这家快餐店开了十多年，生意每况愈下，虽然还没有转租，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店开不长久了。
不过明谦也只能想想，毕竟人家开了十几年，就算不挣钱说不定也还有情怀。
明母问了儿子一堆生意上的事，明父在旁边看电视，反正他们两口子活着的时候，生意上的事都是明母做主，明父只负责添麻烦和带儿子。
“我能吃瓜子吗？”明父看上了茶几上的奶油瓜子，但他伸手去拿却拿了个空。
然后他看了眼明谦，忽然意识到明谦是亲生的，是人，不是神兽，犹豫了两秒之后，他看向了幽君。
儿子的未婚夫等于他儿媳妇。
四舍五入算他半个儿，给公公弄点瓜子吃不过分吧？
幽君也察觉到了明父的视线。
明父咳嗽了一声：“小伙子……”
幽君和明谦几乎是同时看向明父。
明父尴尬的摸了摸嘴唇，怀疑自己说错了话，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那啥，这瓜子能给我弄点吗？还有橘子，冰箱里的啤酒我能喝不？”
明母：“还喝酒？死了还喝酒？你酒瘾咋这么大呢？”
明父忽然被骂，小小声说：“都变成鬼了，你还管我。”
明母气道：“你活着的时候我就是骂你骂少了！”
眼看着夫妻俩要掐起来，明谦立马拉住幽君的衣摆，幽君明白了明谦的意思，他掐了个法诀，也不用念咒，明父明母的身体就忽然凝实，半透明的魂魄变得更常人没有区别。
明父惊喜道：“还能这样呢？我以为你们要烧给我。”
明母也惊喜，她激动地站起来，然后跑去厨房，把冰箱里的啤酒拿出来，一瓶都不许明父喝。
明父委屈地跺脚：“你干嘛！”
明母呵道：“你可别想喝酒，以前你就是喝了酒，抱着儿子从楼梯间滚下去，要不是儿子年纪小骨头软，说不定要被你摔成什么样。”
忽然被翻旧账，明父瞬间没法反驳。
明母又问明谦：“小明，你现在不喝酒吧？”
明谦连忙拍着胸脯保证：“我不喝，我酒精过敏，您又不是不知道。”
“那……”明母想不出称呼，只能问，“你男朋友喝不喝酒？”
这回不需要明谦回答，幽君回话道：“不喝。”
明母看幽君的目光越发柔和，她轻声细语道：“不喝酒才是对的，像你爸，年轻的时候多帅了，结果还没到三十就喝出了啤酒肚，我怀孕的时候他肚子比的我还大，他要是穿个女装，肯定都以为他怀的是双胞胎。”
明父：“行了行了，你在晚辈面前拆我台干嘛？我不喝酒好吧？我吃瓜子。”
他端着瓜子盘“逃”到了阳台上，觉得儿子和老婆站在一条战线上，都在欺负他，就连儿媳妇都被老婆笼络过去了，现在他才是家里的孤家寡人。
死都死了还这么惨，明父想为自己掬一把辛酸泪。
明父明母有了实体，很快给自己找到了事做，大晚上不休息，开始给家里搞大扫除，明母还准备多做点菜，让明谦冻在冰箱里，等他们回了地府后明谦他们饿了从冰箱拿出来，热一下就能吃。
父母都在干活，明谦也不可能回去睡觉。
幽君原本想直接用神通，结果被明母拦住了。
明母最开始还有些怕幽君，这是没办法的，当人的时候有些东西察觉不到，成了鬼反而敏锐了许多，但她看到明谦和幽君的相处模式后，觉得这个儿媳妇又或者女婿其实并不可怕。
所以她对幽君的态度也自然了很多。
“你别惯着他，他以前就爱熬夜，熬得那黑眼圈哦。”明母让幽君去帮自己拿拖把，接过之后又说，“还长痘痘，自己也觉得丑，又嫌中药难喝，后来好不容易痘痘好了又开始熬夜，记吃不记打。”
“初中还在被窝里拿手电筒看书。”明母，“我至少没收了他十几个手电筒。”
幽君：“看书不好吗？”
明母：“看的都是些啥？全都是小说，老师还给我打电话，说他上课的时候都在看，没收了三本故事会。”
明谦在旁边听得尴尬的要死，差点就跑去阳台和明父一起自闭了。
谁年轻的时候不干点荒唐事，更何况对当时的他来说，除了学习，什么都快乐。
“妈，咱能换个话题吗？”明谦摸了摸后脑勺。
明母拿起麻布擦柜子：“结果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本来我想着家里生意不错，等你读大学就在三环给你买套房子，将来你毕业了也不用为房子操心，结果别说房子了，除了房贷啥都没给你留。”
她说着说着就沉默了。
“不是还有翡翠镯子吗？”明谦安慰道，“就算您不说，总有一天我自己也会找到。”
明母：“你懂翡翠？说不定你几百块就给卖了。”
“不说这个了。”明母把柜子擦干净，确定一点灰尘都没有了以后才走进浴室，把麻布洗干净。
明父吃完一盘瓜子，也从阳台走出来，十分自觉的去打扫厨房卫生。
小时候明谦是明父带大的，明父不是做生意的材料，头一年就被人骗了一万多。
那时候上万块可不是小钱，一套两室的房子卖价都才不到四万，明父心灰意冷，就给妻子打下手，让妻子去谈生意，他负责带明谦。
所以家务基本都是明父在做，明谦也得做。
明母则是东奔西跑，常常自己一个人去外地进货，有次回来的路上还被抢了，货跟钱都没了，她找了个年轻的小姑娘借钱，才凑够回来的车费。
明谦早就已经习惯了父母的脾气，明母强势，明父则是逃避型的人，遇到事情明母会上去顶着，明父的反应则是藏在老婆身后，所以他理解明母偶尔的坏脾气，并不会因此生气。
尤其是他自己进入社会以后，面对过形形色色的同事和老板以及客户，烦躁的时候也会想骂人。
凌晨两点半，明谦躺在床上，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
他以为是朋友打来的电话，结果拿起手机一看，来点显示是个陌生的号码。
客人也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订位，明谦只能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问：“喂？哪位？”
但明谦很快就精神了，打电话来是一位老艺术家，以前演过不少电视剧和电影，现在已经退休了，也在这个城市，他退休之后最爱做的就是开直播，虽然直播间里的观众不多，可他还是会换不同的地方直播。
说出名也算出名，至少不少人都对他的脸有印象，知道几部他出演过的电影或电视剧，说不出名似乎也确实不出名，因为很少有人说得上来他的名字。
这么晚了打电话也能理解，毕竟老年人嘛，睡得晚起得早，有句俗话就是前三十年睡不醒，后三十年睡不着，年轻人才贪觉，老人想睡都睡不着。
老艺术家跟曾老是朋友，勉强算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在看过曾老出镜的美食直达最后一期后，他就一直想来开个直播，只是家里人都阻止他出来吃火锅，说他年纪大了肠胃不好，嘴馋家里人给他做，就不要去外面吃了，尤其还是火锅。
明谦确定了老艺术家到店的时间后才挂断电话，一时有些恍惚。
他没见过演员，也没见过明星，明天就能见到以前在电视上才能见到的人，着实有些激动。
说来惭愧，明谦也是上过电视的，那是他还在读幼儿园的时候，正好是六一儿童节，当地电视台还专门来拍了节目，明谦正好就在舞台上——扮演一棵树。
现在家里还有那段视频的录像，逢年过节都要放出来欣赏欣赏。
“我觉得火锅店是真的要火了。”明谦翻了个身，他现在一点都不困，双眼放光的看着幽君的侧脸，“说不定我五十岁之前就能挣够钱退休。”
他絮絮叨叨：“早点退休好，我就能出去旅游了，我到现在为止不说出国，飞机都没坐过几次。”
上次坐飞机他都忘了是什么时候，就记得飞机餐里的红烧狮子头味道不错。
幽君没有说话，他忽然意识到，明谦只是一个凡人，他最多只能活百余年。
而百余年对神兽来说只是弹指一挥间，于明谦来说就是一辈子。
明谦发现幽君没说话，他拉起被子，又翻了个身，睡了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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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晨，明父明母已经回了地府，明谦赶去店里，踏入店面就开始忙。
这两天生意好，每天的菜都被卖得差不多，现在依依除了要买菜和肉，还得去补充小料。
今天依依还带来了水果，这些水果也要切好了放在自助区内。
明谦还要熬一大锅银耳汤，这也是免费的。
要是以后生意再好点，店面再大点，自助区还能加上几样凉菜和更多的蘸料。
不过现在只放得下这么多东西。
第一单生意是外卖，早上十点的订单，目的地是市内一个图书馆。
明谦还专门打电话过去确认，图书馆也能吃火锅吗？别到时候让人赶出来。
接电话的是个年轻女人，她似乎有什么事，接起电话的时候还在跟别人说：“你去买点水果，给周导送过去，还有面膜，怎么出来才带着几张面膜，快去买……”
等她跟人说完了，才对着手机问：“谁？什么事？”
明谦：“是李女士吧？我是山海火锅店的，想跟您确认一下收货地址没错吧？”
李容：“就是这个地址，没错，你直接让人送来就行。”
挂断电话，李容去找导演，希望能给她手底下的艺人再加点戏，不加不行，偶像剧的镜头都是女主演多，她可不想让自家艺人去当绿叶衬托红花。
导演打着哈哈，只说考虑，也不说究竟加不加。
李容无可奈何，只能拿着水杯去找正在休息的自家艺人，她把水杯递过去。
男艺人用纸巾轻轻的按压额头，把汗珠吸走，免得补妆的时候太麻烦耽误时间。
“李姐，你跟周导说了吗？”艺人自己也有些紧张，不喝水，只紧握着水杯。
李容笑着说：“导演说了会考虑，你也别想太多，剧本是早就定好的，就算要改肯定也要先跟资方打招呼。”
艺人点点头：“男二的戏份现在都比我多。”
李容：“论番位还不是排在你后头？他外形不好，将来走的也没你远。”
艺人没说话，李容只能继续说：“我刚刚订了火锅外卖，你这段时间都没好好吃过东西。”
经纪公司对艺人的身材管理很严苛，像是这种走流量的年轻艺人，他们每餐吃什么，有多少卡路里都要经过精确的计算，早上喝蔬菜汁，中午吃鸡胸肉沙拉，他们几乎不会碰碳水，更别说脂肪了。
艺人听见火锅就吸了下口水，又觉得这样太丢人，连忙说：“我还是不吃好了。”
李容：“吃吧，我点的基本都是素菜，就吃个味道，这家店还是我朋友推荐给我的，平时去店里都要排长队。”
艺人叹了口气：“李姐，下部戏还是偶像剧吗？”
他今年都二十八了，这个年纪的艺人再不转型，可能就要被局限在偶像剧里了。
但是偶像剧不能拍一辈子，而且现在观众也越来越不爱看流水线上的偶像剧。
李容只说：“你先好好打磨演技，以后肯定有机会，你看圈里多少新人，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演主角。”
这话说出来，就显得艺人有些不知好歹。
今天只有几场戏需要他出镜，这部偶像剧投入小，演员也不多，不用分几组，所以他早上拍完就没什么事了，只是下午还要留在这儿，看看有没有地方需要补拍。
剧组里的群演吃的是剧组提供的盒饭，虽然剧组不算大方但也不小气，盒饭一般有三个菜，米饭比菜多，吃完了饭可以再去拿一盒。
演员和导演则是有助理安排，但基本也都是叫外卖。
岁如昨天飞得头晕眼花，今天一大早又要工作，送餐的时候还得保持微笑。
她已经笑不出来了，送餐的时候只能给李容挤出一点笑容的幅度。
李容从岁如手里接过重的惊人的袋子，不过比起外卖袋惊人的重量，最让她吃惊的还是岁如的外貌和气质。
岁如长得很符合大众审美，她的脸有点方，但不是完全的方形，眼睛很大，却不妩媚，反而很正气，鼻梁很挺，是非常大方端正的长相，也很美。
尤其是她的气质还很好，虽然有一米七四，平肩细腰长腿，走路时目不斜视，昂首挺胸。
好像她不是个送外卖的，而是这里的主人，来视察自己的领地。
直到岁如走了，李容还没回过神，这样的长相在娱乐圈不算什么，但这样的长相配着气质，在娱乐圈也难找，娱乐圈的审美是跟着市场流行在走的。
以前流行港剧的时候，娱乐圈的女星都往港星靠拢，追求气场够强，要美，也要有英气。
后来流行台湾偶像剧，女星又往没有攻击性的傻白甜方向靠拢。
再后来流行韩剧，不管合不合适，女星们都要顶着一字眉。
个性在娱乐圈很重要，天王天后们都很有个性，但个性在娱乐圈也不重要，没人看你，没人知道你是谁的时候，个性就什么都不是，资本要把你捏成什么样，你就要变成什么样。
李容把外卖袋递给助理，刚递过去就后悔了！
她怎么就没找那个送外卖的女人叫住呢？留个电话号码也好啊！
说不定还真能发掘一个好苗子？说不定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
哎！
助理提着两大袋东西，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李姐点了这么多啊。”
李容深吸一口气：“去煮吧，煮好了给导演也送一份，下午我还要找他。”
助理跑到一边煮火锅去了，先把导演的煮好了送过去，再让艺人过来吃。
他点燃酒精，把锅放好，然后把汤底倒进去。
现在天气热，汤底沸腾的很快，香味刚刚传出来助理就狠咽了一口唾沫，他不像艺人要严格控制吃喝，但助理也吃不了什么好的，常常没吃几口就要去干活。
能吃顿火锅，哪怕是外卖也很好。
“好香。”
“我闻到火锅味了。”
“我肚子饿了。”
……
就连导演也闻到了，正好拍完一场戏，女主和男二跑到旁边去吹电风扇，导演坐在椅子上，闻着味问助理：“是谁点了火锅外卖吗？”
助理：“李容点的。”
导演想到自己刚刚拒绝了李容想加戏的要求，这会儿也不好再去蹭火锅吃，但又实在太馋，小声对助理说：“你去问问他们在哪儿点的外卖，给我也点一份，多给我来点肉。”
助理无语道：“她还能记你的仇？下回有你的戏，她不来找你？”
导演也是这么想的，但他不能这么说，板着脸说：“那我也不能去蹭饭。”
助理：“别装了，我问了，人煮好了要先给你送一份。”
导演笑道：“那正好，让他多煮点，咱们一起吃。”
助理虽然是助理，但跟导演沾亲带故，又是同辈，说话就没那么讲究。
不止是导演想蹭一顿，有几个资历老的配角也想蹭，他们都不用保持偶像身材，只要不把吃成胖子就行。
“这么多，你们吃得完吗？”几个前辈把助理围了起来。
“菜这么多，可别浪费了。”
“闻着挺香。”
“我前段时间就想吃火锅了，但是拍戏忙嘛，没时间去。”
“这火锅味也太香了，现在点来不及了吧？下午还有戏呢。”
李容从卫生间出来，看到的就是被一群前辈围在中间的助理。
小助理缩着脖子，就突出一个词——卑微。
什么时候在片场煮个火锅都要被抢了？这到底是前辈还是土匪？

第34章
“这家店可真小。”举着自拍杆的年轻男人站在山海火锅店的店门口，毫不掩饰自己的吃惊，他对着镜头夸张地说，“你们天天催我过来，也没告诉我这店这么迷你啊。”
“我知道街边小店才是大隐隐于市的美食制造者，不过这么小的店面，客人还这么多，我排队都要排到猴年马月去。”
男人绝望地看着长队。
这时候有个弹幕说：“知道你今天要来，我提前帮你订好位子了，你去报id就行。”
发弹幕的是打赏榜的榜一，男人连忙热情地喊道：“陈哥，你来啦？这怎么好意思？那我进去了。”
弹幕不停滑动——
“看到这种网红店就倒胃口，全都是噱头。”
“我也是，现在网红店就是垃圾店，跟网红沾上点关系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段时间好多X市的主播去探店，不知道老板买了多少营销，一溜烟的水军，说句网红店是垃圾还要被追着骂，脑瘫店吸引的都是脑瘫。”
“之前不是还营销老板长得帅吗？去吃的都是女的吧，女的就那样，就喜欢娘炮小白脸。”
“这种营销手段也太恶心了。”
……
主播看了眼弹幕，觉得这期应该又能冲上排行榜，他是专门做探店排雷类的主播，找那些出名的店，然后再把那些店的味道贬的一文不值，以此来吸引关注。
毕竟很多人都有逆反心理。
而且他的粉丝多数都是戾气重的，需要一个途经来发泄积累的压力和对生活的不满。
他自己也清楚，他跟这些店以及店老板并没有丑，上次去一家冒菜店，吐槽的时候老板听见了，一边哭一边把他骂出了店，结果他的粉丝当天给他的打赏过了万。
他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直播说的那些话会影响对方的生意，会打击别人的信心，但比起他挣得钱，店家的感觉微不足道。
不过因为上次的老板是个女的，他还有些许克制，没有说得太难听。
但这个火锅店的老板是个男的，那就不需要克制了，尤其是这个老板的视频他看过，确实长得人模人样，年轻有帅气，开的店生意还好，甚至上过电视，对很多看直播的人来说，这个老板就算是成功人士了。
粉丝们其实并不仇富，他们能对着首富叫爸爸，能在评论区找富婆，他们仇的是跟他们差不多大，人生轨迹和他们差不多，但就是比他们成功的人。
明明起点都一样，明明都是普通人，你凭什么比我混得好？
主播很清楚这种心理，所以绝不会客气，他骂的越狠，打赏越多。
“老板，我粉丝说给我订了座。”主播对正在端锅的明谦说，“我的id是赵大疯。”
明谦看到对方拿着自拍杆就知道是主播了，这几天来拍视频的主播特别多，每天都要接待好几个，他驾轻就熟的说：“订的是三号桌，您先去坐吧，扫桌角的二维码就能点餐，旁边还有公众号的二维码，关注了的话可以送可乐或者雪碧。”
赵大疯点点头，他坐到位子上，拿着手机开始拍店里的顾客。
他可不会像明谦和一些探店有素质的up主跟主播一样，要么避免拍客人的正脸，要么后期加工打上马赛克，他直接大大咧咧的冲别人的脸拍。
几个被拍的客人发现了，厌恶的瞪了他一样，然后侧过身不让拍。
明谦正好给侧身的客人上菜，客人跟明谦抱怨：“他冲着我们拍什么？给不给出镜费啊。”
明谦连忙道：“我过去提醒一下。”
“帅哥，您直播和拍视频都可以，但是请不要拍其他客人。”明谦微笑着，做足了姿态，看起来就是个好脾气的人。
赵大疯不当回事，但也不想在吃火锅之前被赶出去，他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拍他们了。”
弹幕：
“有什么不能拍的吗？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看他们还是我们吃亏。”
“现在有些人就这样，以为自己是嫦娥还是潘安啊，谁稀得看他们？看他们是给他们脸好不好？”
“就是，让他们出镜是看得起他们。”
“这个老板也是，装模作样，还一直您啊您，多装啊。”
……
赵大疯把镜头对准自己：“这种店就是这样，味道不一定好，但一定很会装模作样，等着吧，我待会儿尝尝味道，要是味道不好我就把老板叫过来。”
这是粉丝最喜欢看的环节，就是赵大疯直接找茬。
粉丝们在现实中不敢干这种事，跑去砸别人的场子，要是反被别人砸了怎么办？
但他们不能干，就越想看别人这样干，好像赵大疯代表的就是他们，赵大疯的勇气就是他们的勇气。
明谦走进后厨，对依依说：“依依，三号桌和六号桌的锅底你去送一下，我煎两份南瓜饼。”
依依比了个OK的手势，她端着锅底走出去，手很稳，脚步也稳。
她先把六号桌的锅底端过去，然后再端三号桌的过去。
赵大疯正在跟粉丝吹牛：“以前我朋友也开过火锅店，这行就是暴利，哪有什么新鲜肉，重油重料的锅底煮出来，除非肉已经臭了，而且是臭不可闻的那种，否则你们根本吃不出来新不新鲜，冻肉的批发价还特别便宜。”
“那些说自己不怎么挣钱的店全是假的，这么说吧，我今天要是消费两百，实际上我可能才吃了五十不到。”
赵大疯眉飞色舞：“饮食行业的水深着呢。”
依依的听力很好，她从小就没说过几次话，没有发出过什么声音，但与此相对的是，她的听力比其他异兽更好。
她清楚的听见了赵大疯的话，很快反应过来对方是来找茬的，于是她不动声色的把锅底放下。
赵大疯也注意到了依依，他刚抬头，就看到了依依的脸。
那一瞬间他愣住了，就连弹幕都安静了。
依依冲赵大疯笑了笑，然后拿起手机打字：“您点过菜了吗？”
赵大疯傻愣愣地点点头。
依依：“希望您用餐愉快。”
赵大疯的脸瞬间爆红：“愉快愉快。”
等依依走了，赵大疯才长舒一口气，他长得不怎么样，甚至称得上丑，他很瘦，双颊凹陷，脸上还长了不少痘痘，直播里开着美颜还看不出来，现实中根本没有女生愿意搭理他。
尤其是他还不爱收拾自己，头发油的像是在锅里甩两圈就能炒一盘菜。
像依依这样的女生，看都不会看他一眼，更别提对他有脸色了。
赵大疯很快找回状态，他想像平时一样说黄段子，反正话术就那几样，漂亮的女人都是表子，丑女人都是怪物，总之看不上他，不倒贴的女人都是该骂的坏女人。
可他又不愿意这么形容依依。
于是几次开口，都硬生生转移了话题。
可能是因为依依是他在现实中见过的唯一对他有好脸色的漂亮女人，也可能是因为依依是聋哑人。
弹幕也在发：
“好像是聋哑人，不会说话。”
“这么漂亮的妹子，竟然是聋哑人。”
“大疯上啊，这种有缺陷的女人最好把，你稍微对她好点，她肯定就对你感恩戴德以身相许。”
“别错过这次机会，大疯。”
赵大疯咳嗽了两句：“行了兄弟们，她是个聋哑人，咱们少说几句。”
“哟，大疯都会怜香惜玉了啊？我跟你说，你没戏的，像这种女的就算是聋哑人，肯定也被老板搞到手了，不然会在这种小店上班？”
“大疯可别被美色迷晕了心智。”
“就是，我们来看你可不是看你怜香惜玉的。”
赵大疯立马笑嘻嘻地说：“开个玩笑而已，兄弟们爱怎么说怎么说，我哪是怜香惜玉啊，就是看她是个残疾人。”
站在厨房门口的依依捏碎了手里的杯子。
她面容平静的把杯子残骸扔进垃圾桶，然后走到遥身边，把手机递给对方：“外面三号桌有个男人，他是个坏人。”
遥：“他干什么了？”
依依：“他说我们店的坏话。”
遥一蹦三尺高，他放下手里的菜刀，气道：“他凭什么说我们店的坏话？！”
依依撺掇遥：“我们要给他点教训瞧瞧。”
遥虽然是瑞兽，但瑞兽并不代表是老好人，他点点头：“我们要怎么做，要跟老板打招呼吗？”
依依看向在煎南瓜饼的明谦，她想了想，又打字说：“给他一个小教训就行了。”
依依有自己整人的办法，但她也不会像对待那几个砸店的人一样对待赵大疯。
虽然在她看来这些人都是一样的坏。
至今她也不明白，不同的人之间为什么相差会那么大。
明明都是父母生养，隔壁面店的老板总是请她吃早饭，附近店面的老板们也对她很和气。
可砸店的人和来找茬的人，却总是要满怀恶意，似乎不伤害别人，他们自己的日子就过不下去。
“我去碰瓷。”依依认真道，“我在网上看了，他们都说碰瓷很厉害。”
遥好奇道：“可是他没开车啊。”
依依一副人类通的样子：“没开车也能碰瓷，我是残疾人，是弱势群体。”
遥有些担心：“那你会不会给弱势群体招黑啊？”
依依：“我可聪明了，我才不会招黑。”
“而且我确实是残疾人。”依依，“我都不会说话，如果他不欺负我，我就不碰瓷。”
遥觉得也有点道理，毕竟在人族眼里，依依就是不会说话的残疾人，面对这样的人，人族如果还起坏心，那是应该教训。
配好菜，依依端着餐盘去三号桌。
赵大疯已经把这家店的边边角角都挑了一遍刺。
地方小就不说了，他还会编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比如老板一直没有出来，肯定是在偷懒，就这营销号还敢说老板亲力亲为，又比如前台的银发非主流总是板着张死人脸，肯定是那种特别自以为是的人，以为自己长得帅谁都要捧着他。
依依上菜的时候，赵大疯原本不准备跟她说话，但一想到弹幕里粉丝之前说的话，他还是说：“你怎么没戴手套？我看到你指甲盖都碰到肉了。”
“这还让我怎么吃？你们店就这么不讲卫生？”
依依“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手里的餐盘不知道该不该放下。
赵大疯有点于心不忍，但话已经出口就不能收回去，他接着说：“我知道你是聋哑人，但工作的时候总得有点职业道德吧？不然以后聋哑人出来上班都能不讲卫生？”
依依放下餐盘，她紧皱着眉，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急得比起手语，手速很快，目光慌乱，似乎正在努力解释。
赵大疯看了眼弹幕：
“对，就是这样。”
“有些残疾人就觉得自己残疾了，天王老子都该惯着他，大疯干得好。”
“就该让她吃点教训，别以为长得好看还是残疾人就了不起。”
“之前我遇到个残疾人也是，残疾人还出门干嘛啊，给社会增加负担，给我们这些健全人添麻烦，他们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出什么门。”
……
赵大疯松了口气，反响是正面的就好。
但店里的人已经看了过来。
看在客人们眼里，就是赵大疯一个年轻小伙子，正在欺负依依这个聋哑人。
尤其是依依不能说话，只能用手比划，她倔强的想解释，可解释的对方根本看不懂手语，她比着比着眼眶就红了。
“你行了啊！”有个大姐看不下去了，大姐是外地人，嗓门大，“你欺负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嫌不干净就出去找家干净的吃。”
跟她同桌的几个大老爷们也说：“人家打扮的比你干净，那手比你的脸都干净，你有本事冲着男的去啊，只敢欺负不会说话的小姑娘。”
熟客们声援道：“依依还不爱干净？后厨门开着的你看不到，依依送次菜就要洗次手，还要用消毒洗手液，你去找个比她还爱干净的服务员来看看？”
“你是来找茬的吧？”
外面吵起来，明谦在里面也听见了。
他连忙跑出来，看到的就是依依在旁边默默垂泪，客人们正在声讨三号桌的男人。
说实在话，明谦对依依并不了解，多数时间依依都很沉默——不沉默也不行，毕竟没法轻易开口说话，而且生意一直都很忙，依依也腾不出手打字。
但这并不代表明谦会因为依依是异兽，就觉得依依不会受欺负。
他甚至因为遥，觉得异兽们都因为远离世俗，所以都比较天真。
明谦跑过去，挡在了赵大疯面前，难得严肃地说：“先生，您要是有什么建议都可以对我说，依依没法说话，不能给你解释。”
赵大疯被客人们一通指责，现在脸上已经挂不住了，只能对着明谦输出。
“你们这家店是怎么回事？我看到她上菜的时候手指碰到了肉，我还不能说了？”
他努力让自己有道理：“我说错了吗？就因为她是残疾人，所以随便怎么做都行？”
明谦：“店里有监控，依依的手有没有碰到肉，我们打开视频看看就行。”
明谦板着脸，他并不怎么会板脸，现在的表情完全是学习幽君，此刻他俨然就是幽君的翻版，连那嘲讽的小眼神都学会了。
“先生，我们欢迎提出建议的客人，但我们不欢迎来找茬的客人。”明谦，“要么您留下，我们现在就去看视频，要么您现在就走，还得把锅底费和菜钱给了，我们店里的菜不会回收，卖给了您以后就会再卖给其它客人。”
赵大疯脸上挂不住：“什么意思？你们的服务员没干好，现在还想把我逼走？还要我拿钱？”
“我可是开着直播的！”
在这个时代，主播这个身份似乎就是“免死金牌”，力量够大，人气够多的主播甚至可以搞垮一家店，他们的粉丝聚集在一起，直接上门搞破坏的例子也不是没有。
所以很多店主只能想办法“和解”，甚至被骂了，都还要虚心的说自己以后会注意。
服务员是可以被牺牲的。
无论服务员有没有做错，都要先顺着顾客的话说。
以前赵大疯找服务员的茬，店主或者经理知道了，也要先让服务员给他道歉。
跟店的名声比起来，一个服务员的尊严无足轻重。
赵大疯凭这一招无往不利。
只不过以前被他挑刺找茬的都是男服务员，还都是外貌条件比较好的。
明谦也生气了，因此脸色更冷：“每天来店里的主播和up主没有十个也有五个，对我来说你们都是客人，跟普通客人没有区别，不比普通客人高贵。”
其他客人笑道：“还真有人觉得自己当个主播就是人上人了？”
“我朋友也是主播，没见像你一样觉得自己是个多大的人物啊。”
“就是你这种人给主播这个行业抹黑吧？”
明谦也认识不少主播，可可和周梅都跟他保持着联系，可可为了维持人气常常凌晨还在做视频，周梅为了涨粉，昨天还去蹦极，把自己最狼狈的样子暴露在镜头前。
她们都把直播和拍视频当做正经的事业，在这个行业里努力经营。
但也有赵大疯这种人，哗众取宠，放大所有负面情绪，站在高处对人指指点点，指点完了还要搬出自己主播的身份。
赵大疯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第一次遇到这么刚的老板。
而且还一脸居高临下的嘲讽模样。
“你信不信我曝光你？！”赵大疯下意识的威胁道。
明谦：“你曝光吧，我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反倒是你，连聋哑人都欺负，不会觉得良心不安吗？”
客人们也接着说：“老板，你这就是店红是非多，红了什么妖魔鬼怪就都出来了，是想蹭你的流量呢。”
“这群人就这样，无利不起早。”
“卧槽，我认出来了，这不就是赵大疯吗？我之前看过他的视频，有个小老板被他整哭了，结束的时候还在视频里道歉，他的粉丝都是疯子，根本不会觉得人家不容易，骂的特别难听。”
“而且还查出了那个小老板的电话，天天打电话辱骂，点外卖然后拒收，逼人家退钱。”
“他还教人家怎么薅羊毛，看不起别人的店还要薅，要不要脸啊。”
“他特别会号召粉丝网爆，老板，劝你这段时间设置一下手机，陌生手机号拒接。”
就在明谦要说话了，依依忽然跑到柜台旁，拿了纸和笔，速度极快的写下一行字，然后举过头顶，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我没有用手碰肉。”她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来，“我没有。”
“他冤枉我。”
这下店里的客人直接炸锅了。
“快滚啊！”
“你TM神经病吧！”
有几个脾气大的暴躁老哥直接站了起来，他们的胳膊比赵大疯的大腿还粗，一看就是经常健身的人，这几个人朝赵大疯走去。
“靠欺负人挣钱，你就不配当人。”
“九年义务教育被你吃了吧？！”
“依依，你别听他的，咱们都知道你爱干净，咱们也不会相信他。”
赵大疯吓住了。
他的头脑瞬间清醒。
这家店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客人又是怎么回事？他们难道不应该跟他站在一条战线上吗？就算不站，也应该看戏吧？
依依忽然侧过脸，在只有赵大疯能看到的角度轻轻笑了笑。
赵大疯意识到了，这个贱女人在整他！
他吼道：“她是故意的！她故意整我！”
依依害怕的缩了缩脖子，整个人像鹌鹑一样缩起来。
明谦出奇愤怒：“我们店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赵大疯突然破口大骂，骂的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甚至没有看到手机上的弹幕。
“……大疯这次是不是有点过份了？”
“说实话，我好像也没看到那个女服务员碰到肉。”
“有人录屏吗？”
“我相信大疯，大疯不会说谎。”
“就算是大疯看错了，难道不应该先让服务员道歉吗？”
“就是，饮食行业也是服务业，顾客就是上帝的道理他们不懂吗？”
越来越多的路人点进了直播间，虽然不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但都愿意看看热闹。
“有人讲讲前情吗？”
“有什么好讲的，赵大疯这个疯子肯定又去找茬，结果遇到了硬骨头，人家老板就不惯着他，不让服务员给他道歉，他这种人就是该被治一治。”
“好像这次欺负的还是聋哑人，草，这我真的忍不了。”
“赵大疯这个煞笔怎么还没被封禁，他的粉丝也跟疯狗一样。”
……
赵大疯指着明谦的鼻子：“你给我等着，我肯定……”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他听到一声脆响，然后一股剧痛传来，可他却叫不出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他看向掰折了他手腕的男人。
那个被他辱骂是银发非主流的男人此时正冷冷的看着他，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阴狠。
“你要让谁等着？”
“你也配？”

第35章
明谦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店红是非多，他觉得自己也没得罪过赵大疯这样的主播，他自己的视频虽然天天更新，但从来都只是默默的发营业视频，没有拉踩过任何人。
不过他有安慰自己的方法——如果他的店一直默默无闻，没什么生意，像赵大疯这样的主播根本不会多给山海火锅店一个眼神。
店里的生意好，除了食客以外，还会引来各种妖魔鬼怪，要是每次都气得肝疼，那肝就不用要了。
他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后，整个人都升华了。
不就是遇到杠精了吗？哪行哪业遇不到？以前上班的时候也会遇到杠精客户，到处挑毛病，按照他挑的毛病调整好了，又不付钱。
有些人就是以给别人添麻烦，让别人难受来愉悦自己。
绝不能中计。
赵大疯没能在店里吃到火锅，当然也没有付钱，他在食客们的指责中一脸怒容的夺路而逃，临走时还大声叫嚣着一定会曝光这家店。
“晦气。”赵大疯跑到街边，朝地上啐了一口。
他手里还紧握着手机，正准备在直播间里给粉丝们诉苦，结果把手机翻过来一看，他的直播间被封了。
他一时间有些反应不了，把软件关了又开，发现自己竟然不能再开直播。
不可能啊！平台只管有没有低俗色情，他这样的直播内容虽然不会大力推广，但平时也根本不会管。
他又打开自己的粉丝群，被里面的聊天记录打击懵了。
“大疯这次真的有点过分了吧？”
“我看了录屏，那个服务员的手放在托盘底下，怎么看都不可能碰到盘子里的肉。”
“……我之前就给大疯提过建议，做店面吐槽不要刻意找素材，太刻意了就是找茬，总有一天会遇到硬茬子。”
“官方已经发出通告了，禁播三个月。”
……
那些在直播间里一只“鼓励”他，“推崇”他的粉丝此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他们从未存在过。
赵大疯全身都在颤抖。
他虽然有不少粉丝，但算不上大主播，直播间的真实人数其实也就维持在六到十万之间，平台会给机器人，外面的数据很好看，但真实数据他心知肚明。
而真实的粉丝才是他挣钱的利器。
赵大疯颤抖着想要打字，可他刚抬起右手，就发现右手使不上力。
右手像是真的被折断了一样，可他却并没有觉察到疼，手依旧有感觉，只是不能动弹。
他抬起头，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刺眼，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得他的脸一片惨白。
刚刚听到的那一声脆响似乎并不是他的幻觉。
因为没有感觉到疼痛，他还以为只有那个银发男人的装腔作势。
去医院……
对！去医院！
只要医院给出证明，他就能打官司要赔偿，说不定可以挽回口碑。
他才是受害者！
&#183;
“神经病。”有客人还在对门外的赵大疯唾骂，“天天不想点好的，就知道欺负老实经营的人，怎么不去五星级酒店？不去米其林餐厅？”
明谦笑着说：“别影响了心情，今天南瓜饼不限量供应。”
“卧槽？！真的假的！老板，我这儿要八份南瓜饼，还要两份卤鸡心。”
“卤菜好像是依依做的，依依手艺不差啊，比老板都不差什么。”
因为锅底是明谦熬制，所以客人们都以为明谦是大厨，在客人们眼里明谦就算去五星级酒店也能当大厨。
店内很快恢复了之前的热闹，赵大疯的事件只是一段插曲，没人会把他记在心上，最多跟朋友聊起来的时候说说自己今天吃火锅遇到了一个怎样的煞笔。
依依拿出手机，她满意的看着赵大疯过往视频下的评论，看完后才收起了手机，脸上也重新扬起了笑容。
不远处，幽君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依依连忙收敛笑容，低头干活。
陈言发觉了不对劲，但他也不说话，反正他们异兽之间的性格也是千奇百怪，他是瑞兽，但依依可是凶兽，凶兽生性就更暴躁凶残，哪怕依依看起来温柔体贴，可那并非本性。
而且依依教训的还是个“残渣”，陈言很快把这件事抛在脑后，继续在客人中间穿梭。
“怎么了？”岁如回到店内，她揉了揉自己的后颈，一边取餐一边跟明谦抱怨，“有一个客人问我为什么没有赠品，还问我为什么蘸料里的蒜那么少。”
岁如：“他说下次再这样他就要打差评了，差评会扣我钱吗？”
明谦煎着南瓜饼：“店里的事不会扣你钱。”
岁如满意了，顺手从旁边洗好的水果里拿了个枣，抛进嘴里嚼完，惊讶道：“水果是哪儿买的？”
依依打字告诉岁如：“朋友种的。”
岁如：“哪个朋友？”
依依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她又打字：“是灌灌。”
岁如回想了一下，终于想了起来：“我记得他的肉挺好吃的。”
依依沉默了几秒，还真没法反驳，因为谁都知道灌灌的肉烤熟之后格外鲜美，以至于虽然同为异兽，但灌灌在很多异兽的食谱上，都快被吃绝种了，说不定她认识的这只灌灌就是唯一的灌灌。
“什么好吃？”明谦好奇地问道。
岁如：“依依的朋友。”
明谦愣了两秒，小声问：“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岁如笑道：“她朋友是灌灌，一只鸟，跟斑鸠差不多，烤熟之后肉很鲜美，人类还说把他的羽毛插在身上可以让人意志坚定，不再迷惑。”
明谦：“……是异兽吧？”
岁如打了个哈欠：“差不多，不过不是凶兽也不是异兽，叫起来就像骂人，谁也不待见他们。”
遥活的时间短，没有见过灌灌，更没有听过灌灌这种异兽的存在，在族里的时候长辈们经常说的异兽都是特别有名的那些，他也好奇：“他种水果很厉害吗？”
依依点点头：“他以吃水果为生，人族种的水果不好吃，他在山里自己种。”
种的多了当然有浪费，那些吃不完的就卖给了依依，换点钱后可以去附近的城市买点想要的东西。
依依买的也很便宜，灌灌根本不在意价格，有钱拿就可以了，毕竟依依不去买就只能任其腐烂。
明谦煎南瓜饼煎的无聊，外加店里没有新客人，就好奇的问：“现在异兽很多吗？”
岁如没说话。
反倒是遥不会看眼色，科普道：“强大的要么成神，要么已经死了，留在人间的异兽都是些没什么神通的。”
不然也不会一看到幽君的召唤就屁颠屁颠的赶过来了。
岁如嘴硬道：“我肯定会修成应龙，那时候我就是人间最强大的异兽。”
岁如一如既往的有追求。
明谦也拿起一颗枣丢进了嘴里，刚入嘴，枣肉就直接在口中裂开，似乎还发出了轻微的破裂声，汁水立刻溢出，清甜的味道瞬间俘虏了明谦的味蕾，尤其是咬上去的时候，除了脆还是脆，并不需要用力咀嚼，牙齿刚碰上去，枣肉就自觉的分开。
他又拿了块西瓜，切好的西瓜红得诱人，就像打上了滤镜，跟血一样红。
明谦咬了一口，比起市面上的西瓜，他手里的这块西瓜果肉更紧实，更脆，汁水差不多，但也更甜，甜得能让人眯起眼睛，却不会腻。
除了枣和西瓜以外，依依买回来的还有葡萄跟哈密瓜。
明谦每一样都尝了，根本停不下来，直到他吃水果把自己吃撑了。
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把这些水果端到了自助区。
回到厨房，明谦更有些纠结，以这些水果的品质，他给依依的钱是不够的，这就是完全欺负灌灌不懂物价，可自助区又是免费区域，提高价格他的利润就要少很多。
这个问题问遥和依依是绝对找不到答案的。
于是明谦只能去找幽君。
幽君刚给一桌客人结了账，客人已经习惯了幽君的冷脸，更何况幽君虽然面无表情不见热情，但也没有对客人们甩臭脸，或者说难听的话，客人们对好账就扫码付钱。
也有一些比较外向的客人还想要幽君的手机号——竟然有几个还是男客。
不过幽君对谁都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别说找他要手机号了，客人问他名字他都不会搭理。
明谦靠在柜台边把水果的事说完才问：“你觉得呢？是提高价格还是换一个供应商？”
便宜的水果当然也有，品质没灌灌的这么好，但也不会比普通水果差，就是非常普通的味道，可能还会有些淡，汁水没那么丰富，更没那么甜。
幽君：“你觉得现在的水果好。”
明谦点点头：“那是肯定的，但我们店本来就是薄利多销，按现在这个价钱找灌灌买水果就是欺负人，提高价钱我们的盈利就更少了，可能会少一半。”
幽君明白了明谦的意思，他不理解，但也不会像以前直接开口嘲讽，而是说：“不用担心。”
“你让化蛇把这个给他。”
幽君伸出手，把一样东西放在了柜面上，明谦看过去，发现那是一枚戒指。
戒面泛着蓝色，却不像是宝石，光泽更黯淡。
明谦不太好意思：“这东西对你很重要吧？”
幽君：“垃圾而已。”
明谦：“……”
幽君催促道：“拿过去，别再问我。”
明谦还想说什么，幽君冷笑道：“给你想出了办法，你还要……”
明谦立马说：“那不一样！你的东西拿出来帮我，我肯定要问清楚。”
幽君看着明谦坚定的目光，无可奈何道：“你去问化蛇。”
明谦：“……那我先去问问。”
等明谦走了，幽君才拿出手机看贴子，贴子的标题就是：“如何成为一个优秀的男朋友”。
第一条就是尊重自己的爱人，时常鼓励和夸奖对方。
第二就是爱人说什么都是对的，不要反驳。
第三是爱人想干什么都要无条件支持，学会欣赏爱人的优点。
幽君还在初学阶段，同时认为人族实在是太麻烦了。
他还没有往下拉，不然一定会看到一条高赞的评论——
“男德男德，歪瑞顾德。”
明谦回到后厨，刚把戒指拿出来，就发现依依和遥还有岁如瞬间换了个表情，他们目光迷离，充满渴望的那枚戒指，就连陈言都从外面进来，几个人把明谦团团围住。
明谦：“幽君说把这个拿去给灌灌，这个东西是不是很珍贵？”
几人异口同声：“当然珍贵！”
明谦深吸一口气：“那我去还给幽君。”
岁如连忙说：“对我们来说珍贵，对幽君来说就是垃圾。”
明谦不太信，疑惑地问：“那这是什么？”
岁如：“这应该是上面的东西，里面有灵气，对幽君来说什么用也没有，对我们这些缺乏灵气的异兽来说就很珍贵。”
明谦将信将疑，对依依说：“明早我跟你一起去吧，和他谈一谈。”
依依点点头。
岁如急道：“那这戒指呢？”
明谦：“不是给你们的。”
众人泄气，岁如拿着外卖就往外走：“不能再待在这儿了，我要窒息了。”
陈言也跟着出去，似乎眼不见心就不会烦。
而且他们想要的也不是这枚戒指，他们来这里工作，是为了一个机遇，一个被幽君点化，能够有机会飞升上界的机会，与这个机会相比，戒指无足轻重。
明谦和依依把水果端出去，明谦对客人们说：“帅哥美女们，这边的水果都是免费的，你们要吃就自己来拿。”
小料和锅底的费用明谦一直是算在一起的，之前他还以为这就是餐位费，说错了几次之后才被提醒，餐位费是违法的，而且指的也不是小料和锅底，指的是消毒的餐具等等。
也就是原本应该由店面做好的清洁任务还多朝顾客多要了费用。
明谦店里的纸巾也是免费提供，买的也不是什么好纸，量大便宜，但也足够用了。
要是想用质量更好的纸巾，这条街上就有两个超市，可以自己去买。
至少明谦不想挣这个钱。
老顾客忧心忡忡地问明谦：“老板，你还挣不挣钱啊。”
毕竟外面火锅店的锅底费基本都过三十了，明谦的锅底费还是二十，而且一点都不偷奸耍滑，老老实实用着真材实料的高汤。
明谦笑道：“不挣钱我就关门大吉了，有钱挣才能开门嘛。”
老顾客一想也是，但还是说：“那你多挣钱不好吗？我回回来都觉得你这太便宜。”
明谦：“那你们多来，我这是薄利多销，来的人多我挣得才多。”
“肯定的，我这周都来第三回 了，正式开业都才三天呢。”
“我昨天吃了外卖，今天就跑到店里来了。”
“明天我准备带着家里人来吃。”
……
明谦乐呵呵地笑，被人肯定的滋味就是好，特别好。
以前上班的时候老板可很少夸奖他们，日常不是画大饼就是各种提意见，至于你做的好不好，区别于老板觉得你够不够拼命，加班时间长不长。
明谦之前有个同事，上班的时候摸鱼，下班干不完活就得加班到深夜。
结果老板认为这位加班的同事才是公司里最认真的员工，他们这些按时上下的都是不把公司当回事的懒人。
努力不一定收获，明谦那是那时候才明白这个道理。
等明谦走了，客人们才到自助区拿水果。
张霖今天也来了，继火锅和南瓜饼后，他又迷上了卤菜，点一份锅底，再点几样菜，就可以多点几份南瓜饼和卤菜，跟朋友一起来吃，不仅花不了多少钱还可以吃到这么多东西，现在山海火锅店已经成为他和朋友们的固定聚餐场所。
而且这家店只禁止客人自己带酒，饮料不禁，他们自己去买一大瓶可乐还能再省一些钱。
两个大男人吃下来，一顿也就花个两百多。
这还是因为卤菜比较贵。
“我去拿点水果，你要什么？”张霖问朋友。
朋友无可无不可地说：“随便吧，我不太爱吃水果。”
张霖：“行。”
他排了一会儿队才开始夹水果，这些水果看起来很新鲜，水灵灵的，仿佛刚刚采摘下来，不过水果嘛，撒上点水看起来都差不多。
张霖夹了哈密瓜和西瓜，对枣和需要剥皮的葡萄没有一点兴趣。
他拿着盘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吃了两块卤牛肉之后才拿起一片西瓜咬了一口。
张霖呆住了。
西瓜是夏天最便宜的水果之一，去哪儿都能买到，价格还很便宜。
但不是每个西瓜都好吃，就跟抽奖一样，运气好的时候能买到很甜的西瓜，运气不好的时候西瓜就寡淡无味。
可他从没有吃到过这样的西瓜，不仅汁水丰沛，味道甘甜，果肉竟然是脆的。
吃进嘴里不仅解渴还很解腻。
鲜红的西瓜里一粒籽都没有，瓜皮还散发着清香。
张霖连忙叫住朋友：“快试试这个西瓜，卧槽，比我之前买的都好。”
朋友翻了个白眼：“西瓜不都一个味吗？我要吃牛肉，你别烦我。”
张霖嘲讽道：“你只知道吃肉。”
朋友：“我就是肉食动物，纯肉食动物，你别逼我。”
张霖又吃了一片西瓜，顺便把哈密瓜也吃完了，中间还吃了卤菜，吃完水果后又端着盘子去夹，这次他连枣和葡萄也没放过，但也怕自己吃不完，夹得不算多。
现在他也是店里的老顾客，知道这家店的利润不多，于是也不愿意浪费，吃多少拿多少。
想起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还觉得这家店是沽名钓誉的网红店，他都觉得那时候自己说的话很好笑。
跟营销出来的店不同，有些店正是因为味道好才能成为“网红店”。
味道好才能吸引来更多顾客。
那些只知道买营销的店，火过一段时间之后就销声匿迹，查无此店。
还是要自己吃过才知道网红店是不是名副其实。
明谦中途出来了几趟，加了几次水果，依依今天买的水果多，就是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买到这个数量。
毕竟灌灌一只鸟吃，种也不会种太多吧？
明谦问依依：“灌灌种了多少水果？”
依依：“种了很多，他也没什么事，平时不是修炼就是种水果，还研究过阵法，能让各种水果在同一个环境下生长，好几个山头都被他种满了。”
明谦：“……就没人发现？”
几个山头啊！又不是一小片地方。
依依解释道：“有障眼法，人族看见只会以为是野草野果，而且那里是深山，没有人类会过去，上次有人类过去还是十年前，有人去做地质勘察。”
明谦松了口气：“那他有喜欢的东西吗？除了水果以外。”
依依：“他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收集了很多钻石。”
明谦：“……”
有钱鸟，收集的都是钻石。
明谦接到了一通电话，是昨晚打电话订座的老艺术家，对方抱歉地说临时有事只能取消订座。
“没事没事。”明谦很好说话，“计划比不上变化嘛。”
老艺术家格外抱歉，说了几次对不起才挂断电话。
对明谦来说这也不算什么，中午的生意比晚上的差，但比起其它火锅店已经完胜了，很多大店中午都没几桌客人，他这个小店中午都能坐满。
虽然利润比不上人家，但人气高啊。
做饮食最重要的就是人气。
&#183;
“我都说了我不吃火锅。”戴着口罩的男人朝着身旁的人撒气，“我什么都不想吃！”
他身旁的女人骂道：“你再不吃东西就要被饿死了！你多厉害啊，节食节到自己得了厌食症，要不是我专程来看你，你是不是就准备把自己饿成骷髅？”
男人：“我闻到火锅味和肉味就想吐，我都跟你说了，我就是不想吃东西，不是厌食症！”
女人冷笑道：“行啊，那我吃，你就在旁边看着。”
男人气急败坏：“我闻到味就想吐！”
女人捏紧了拳头，努力让自己平心静气：“你哥专门让我来看你，你要是有个好歹，倒霉的还不是我？”
“中餐不吃，西餐不吃，法餐不吃，你跟我进去，要是这家店你也不吃，我就再也不管你了。”
男人一愣，问道：“真的？你不逼我了？”
女人点点头：“对，这家店你也吃不下去我就不逼你了，我也累了。”
男人深吸一口，视死如归地说：“好，那我跟你进去，我要是吃一口我就不姓吴！”

第36章
走进火锅店之前，吴淼还有些不情愿，他是个大高个，家里开着公司，是个从小到大都没什么烦恼的富二代，唯一的烦恼是至今为止都没有自己的事业，他也不是工作的材料，大学被家里送去国外读了金融，结果差点卡在毕业那一关。
好不容易回国，被塞进了自家公司，结果搞得手底下的员工怨声载道，自己也过得头皮发麻，只能离开公司。
他荒废了两年，最后决定去当模特——他不觉得自己比其他男模差，他有身高，脸也不丑，而且很有时尚嗅觉，他的衣服从来都是奢侈品服饰的当季新款，他还是一家奢侈品牌的会员，去正规场所的时候穿的都是定制的衣服。
既然别的他都不擅长，只擅长吃喝玩乐，那当模特肯定很适合他。
于是吴淼就开始朝着模特之路前进，首要就是减脂，他虽然不胖，但肌肉并不结实，模特需要的不是壮，而是劲瘦，看着要美。
从半年前开始他就开始自行减脂，可减脂和减肥本身就容易被混淆。
吴淼为了尽早看到效果，又吃不了健身的苦，就把重点全都放在节食上。
每天只吃蔬菜沙拉和鸡胸肉——蔬菜沙拉里没有沙拉，只有一点盐。
一开始当然很难熬，他数次想要放弃，可又觉得自己如果此时放弃，那就实在太丢脸了。
一个成年人，竟然还在家啃老，他不仅啃老，连亲哥都在啃，再没有事业，没有一点能被人夸赞的成就，以后家里聚会，他都不敢露面了。
他害怕别人看到他的时候目光中出现鄙夷的神色。
一个富二代，如果他有能力有本事，那么富二代的身份就是他身上的点缀，是个褒义词。
可如果一个富二代胸无大志，一无是处，那么人人都可以鄙视他，因为他生来就有财富，站在无数人的肩膀上，这样都没能有所成就，富二代这个词就是个贬义词。
所以他必须坚持下来，就算他不会经商，对公司的事一窍不通，但只要他在另一个行业有建树，那他还是成功的。
人有了心气就什么都能做到。
他确实瘦了很多，这给了他莫大的鼓舞，然后就沉迷在节食中不可自拔。
节食到最后，他闻到一点腥气或肉味都想吐，更不能吃肉，吃了也要吐。
之前他还想过学超模，吃了就吐出来，骗骗舌头和胃，但又听说这么做会腐蚀牙齿，牙会烂，他又不敢这么做了。
最终的结果就是他得了厌食症。
准确的也不是厌食症，因为他还没到特别离谱的程度，医生也说只要他愿意吃就行，还没有到需要药物干预的地步，而且吴淼的心理很健康，他就是铆足了一股劲要瘦成美男。
父母和亲哥实在看不下去，就从公司找了位雷厉风行的女助理，过来治治他。
治他的人还不能是个脾气好的人，否则吴淼肯定会蹬鼻子上脸。
也不能是男的，面对男的吴淼什么不要脸的事都能干出来，撒泼打滚不在话下，换个女的，他可能还会要点脸。
女助理也快与吴淼无语了。
她放下手里的工作，承担着回去后可能会被其他人取代的风险过来，接过都快一周还没什么成效。
毕竟公司副总身边的助理和秘书可不止一个人。
她回去的时候还有没有之前的地位都不一定。
而且她还没有地方发泄压力，就连发脾气都要拿捏分寸，免得真把吴淼骂得让她滚了。
“先吃点水果吧。”女助理去夹了点水果。
吴淼这段时间水果吃得还行，但不愿意吃西瓜和哈密瓜，嫌弃这两样糖分多，只吃枣。
他们来得晚，现在已经中午一点过快两点了，店里加上他们也只有四桌人，另外三桌也快吃完了。
吴淼也不觉得这样的小店里能有什么好水果，普通的火锅店他也去过，自助区可以说得上是应有尽有，水果和凉菜比这家店多得多，但味道也不好，自助的东西不限量，质量好了店家还挣什么钱？
好水果价格可不便宜，别看西瓜满大街都是，但是无籽的好西瓜价格还是高。
更别提葡萄了，前段时间流行的一种国外进口葡萄都是论颗卖的。
吴淼吃了一颗枣，他刚吃下去就全身一震，惊奇的看着碟子里的枣。
吃过的好东西太多，但能让他惊奇的东西就显得更奇特。
女助理正在吃西瓜，她把端过来的西瓜和哈密瓜都吃完了，要不是还要留着肚子吃火锅还能吃，然后她一抬头，就发现吴淼正看着枣发呆。
这些枣都是普通的大枣，而不是个头更大更脆的青枣，就因为普通，所以有这个口感味道才奇特。
女助理得意道：“这家店最近可火了，当地爱吃的人就没有不知道的，要是晚上过来估计要排一个多小时才能吃到。”
吴淼哼道：“这枣还不错，回去的时候买点。”
女助理讥讽道：“你不是说你不吃吗？”
吴淼又吃了一颗枣，嘴硬道：“我说的是我不吃火锅，可没说我不吃水果，平时我水果吃得也不少。”
陈言把锅底端上来，沉重的锅底在陈言手里轻飘飘的，就像没用什么力气。
他先对女助理和吴淼笑了笑，然后才把锅放下，把火打开。
女助理看了陈言的笑容，心情莫名的好了许多，好像这段时间积累的压力一扫而空。
陈言放下锅以后说：“你们可以先喝一碗汤，其他人都是这么干的，热汤能开胃。”
一般用餐前喝一小碗汤能够提醒自己的身体马上就要进食了。
女助理板着的脸终于有了点笑模样：“谢谢。”
陈言：“那边自助区可以自己调蘸碟。”
女助理去给自己调了蘸碟，要些芝麻酱，再来点蒜和葱花就够了，她不喜欢放太多东西。
吴淼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没动，反正他是打死也不会吃火锅的，要是开了这个例，他肯定要被逼着吃更多东西，他还没完全瘦下来，怎么能前功尽弃呢？
反正他当定模特了！亲爹亲妈也拦不住他！
“你不吃算了，看着我吃吧。”女助理也不惯着他，反正实在不行她就老实的去跟老板说，而且她本职工作是助理，让她来当这个巨婴的保姆算怎么回事？
术业有专攻，她的本事不在这儿。
喝汤的汤碗女助理也打好了，她在碗里放了些葱花，看锅底沸腾起来之后就打了一勺，吹了两口后抿了一下。
有些烫，但她还是品尝到了汤的味道，这味道让她忍不住眯起眼睛，舒服的长舒一口气。
在吴淼身边待了这么久，她的情绪越来越差，最近也没好好吃过东西，都是叫的快餐随便糊弄两口，现在能有一碗汤喝已经很不错了。
吴淼看着沸腾的汤底，久违的有些馋了，他偏过头不去看，觉得这样自己就能抵抗住诱惑。
女助理又吹了两口汤，确定不烫之后才送进嘴里，鲜美温暖的汤流进胃里，她觉得她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
菜也陆续端上来，助理先把萝卜和番茄倒进清汤锅里，然后再夹起腰片涮着吃。
如果说刚开始她还记得要做做样子好好把吴淼馋一馋，那现在她就完全把吴淼抛在脑后，一心只想好好享受这一餐。
高端的酒店她不是没去过，但那种场合她去都是为了交际，与其说是去吃饭的，不如说是去喝酒的。
反而在这样的街边小店里，她不必强迫自己喝酒，能认真享受食物的美味。
吃了几分钟，她又去夹了水果，吃些肉以后来点水果，清甜又解辣。
吴淼在旁边看着助理埋头苦吃，忍不住问：“你怎么不劝我？”
平时吃饭的时候她都会劝他的！
这次要是她劝一劝，说不定他会给她点面子，少少的吃一口。
助理：“你不是不吃吗？我不强迫你。”
吴淼一副受欺负的悲苦样，一脸“你快来强迫我”的表情。
助理吃完一盘牛肉，又喝了一碗汤，清汤里的萝卜都被她吃光了，因为不太能吃辣，她都会裹上厚厚的芝麻酱，就连蘸碟都去打了三回。
吴淼：“……”
姐，你还记得你带我过来是来干嘛的吗？
是劝我吃东西！劝我！我！
助理终于发现了吴淼的眼神，这次她已经不奢望吴淼能吃下东西了，于是她随口问了句：“你要不要吃点？我还点了卤菜和南瓜饼。”
之前她这么问的时候，吴淼都会扬起头，表明自己节食的决心。
但这次吴淼咽了口唾沫，顺坡下驴道：“那我就试试吧。”
“但你别觉得我会吃你们想让我吃的东西！”
吴淼坚定道：“我是要当模特的人，我得有好身材。”
助理惊喜了一下，然后看着吴淼迫不及待地走向自助区，给自己调好了蘸碟，助理仔细一看，懵了——吴淼调的竟然是油碟！
“你怎么调的油碟？麻酱才是最棒的！”助理认为吴淼没吃过几次火锅，主动请缨要去给吴淼调蘸料。
吴淼：“我不喜欢芝麻，你别管我，我就要吃油碟！”
两人对视，助理这才记起自己的任务，只要吴淼能吃，管他吃的是什么碟。
助理自己也吃得半饱，开始任劳任怨的给吴淼烫菜烫肉，又担心吴淼这段时间都没吃什么东西，主要还是烫素菜，红汤锅都不敢让吴淼沾一点。
偏偏吴淼自己没有自觉，他皱着眉头，刚把嘴里的青笋咽下去就忙不迭地说：“我要吃肉。”
助理正在腹诽吴淼自己没手，嘴里还要说：“你这么久都没吃过肉，红汤又辣，我怕你回去就要上吐下泻。”
吴淼不听劝：“我肠胃好得很，你把毛肚给我，我自己烫。”
明谦店里的都是鲜毛肚，属于烫久了就咬不动的那种，吴淼自己烫了两片没咬动，又不愿意开口求助理，就只是眼巴巴的看着对方。
助理无奈的夹起毛肚给他烫，并且在心里发誓，自己以后绝对不会找这种男朋友，这种男人她消受不起，估计只有母性强悍的女人能够消受，把老公当儿子养的女人才行。
有人烫菜烫肉，吴淼吃着就爽了，他埋头苦吃，一边吃得不抬头一边安慰自己，之前他节食了那么久，偶尔吃一顿饱的肯定也没什么。
他就不信这一顿能把肉又都涨回来。
卤菜端上的时候桌子上的菜已经被解决的差不多了。
吴淼问陈言：“有甜汤吗？”
陈言笑着回答：“后厨有银耳汤，不过还没有放到自助区，可以免费给您提供一碗，不过需要您的反馈。”
吴淼连连点头：“那就给我来一碗吧。”
银耳汤的做法很简单，唯一的调味料就是冰糖，除了银耳以外还要放红枣和枸杞。
明谦不是买的现成的银耳干，而是依依从灌灌那带回来的新鲜银耳，洗干净去掉黑色部分之后就放进锅里，加上冰糖红枣枸杞后一起炖煮。
明谦自己不是很爱喝特别甜的银耳汤，他还往银耳汤里加了莲子，冰糖也少放了一些，自己喝着很满意，但就是不知道客人们满不满意。
毕竟本地人都嗜甜，很多甜口菜，有些甜口菜能甜得齁人，许多外地人都接受不了，吃完当地美食后直呼受骗。
听见陈言说外面有客人要喝银耳汤，明谦立刻去盛了一碗：“等他喝了以后你一定要问问他味道合不合适，如果觉得味道太淡我就要再多放点冰糖了。”
陈言笑道：“老板不用担心，我也觉得这汤很好喝，要是太甜反而不好。”
太甜容易腻。
很多火锅店夏天的时候会提供银耳汤和绿豆汤，但从来都是绿豆汤的行情更好。
明谦觉得陈言说的有道理，但还是有些担心，就跟着陈言一起出去，看看客人是怎么说的。
吃完一份牛肉，吴淼靠在椅背上，他腆着脸对助理说：“这可是你劝我吃我才吃的。”
助理捏着鼻子认了。
她容易吗？！她给吴淼烫了这么久的菜，结果自己都没吃多少，她觉得自己还能再吃一些。
原本她来的时候也没抱什么希望，毕竟网上虽然有不少人说这家火锅店好吃，但其实更多的人都没吃过，说好吃的那些人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话，让人想不误解他们是水军都不行。
差点她就因为自己的刻板印象没带吴淼来。
来的时候她还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来的。
看到那桌有两个客人，明谦又去盛了一碗，跟陈言一起把两碗银耳汤端了过去。
吴淼一看到明谦就两眼放光——幽君坐在柜台后面，他只能看到一张脸，脸还看不全，大概只能看到半张，还是下巴，但明谦就不同了，明谦朝他走来，步履大方，身材一看就知。
正朝吴淼走来的这个男人并不矮小，虽然也算不上特别高，但在普通人群中算是高的了，他的身材比例就很好，腿长腰瘦，肩宽，胯骨却不宽，这样的身材别说穿西装了，披麻布都好看。
尤其是明谦还不壮，他露出来的手臂并不粗，可不会让人觉得柔弱，反而肌肉线条流畅紧实。
吴淼想要的就是这样的身材！
吴淼的朋友基本全是富二代，后来想当模特了才去接触认识模特圈的人。
那些人基本都捧着他，而且他们也没有能走大秀的人，最多在国内走一走，还想借着吴淼的能量出国走秀呢。
而且女模比男模有气候，男模想要发展起来还要时间。
所以他即便认识了男模也没学到什么。
“你是老板？”吴淼觉得这样的男人肯定不会是服务员。
明谦笑着说：“对，我是老板，这是刚煮好的银耳汤，您二位尝一尝，要是哪里不合胃口现在就能告诉我，回去我就做改进。”
吴淼不急着喝汤，他着急地问：“你这身材是怎么练出来的？”
明谦一愣：“啊？”
吴淼放缓语速，又问了一遍：“你是怎么做到肌肉这么紧实的？”
吴淼之前也想过健身，但怕把肌肉练得太夸张。
明谦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但既然是客人问了，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他就说：“开店之前还会偶尔跑跑步锻炼一下，开店之后就没去跑过了。”
吴淼：“……”
吴淼叹了口气，不再继续问下去，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反正他是不可能通过跑步改善身材的。
估计只会把小腿肌肉跑得更发达。
他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勺银耳汤，他避开了枸杞，勺子里只有银耳跟莲子。
入口的那瞬间只有一个感觉——甜。
可是甜味过后，又察觉到了一丝莲子的清香。
他慢慢咀嚼着，只觉得这里的银耳汤都跟外面的不同，银耳嚼起来更有韧性，却不会难嚼。
莲子清甜中带着一丁点苦味。
他不觉得腻。
不知不觉喝完了一碗银耳汤，他还是一点都不觉得腻。
他虽然爱喝银耳汤，但经常只喝一两勺，就是因为银耳汤太甜了。
可要是银耳汤不甜，喝起来又很寡淡。
毕竟银耳汤只有甜味，要是连这甜味都淡了，那就跟喝白开水没什么区别。
“好喝。”吴淼喝完后轻声赞叹。
不服不行！一家街边火锅店，结果里面什么东西都好吃，连免费的水果和银耳汤味道都这么好，简直神奇。
虽说火锅上不了宴席，但吴淼觉得高端饭店里的银耳汤都比不上这里的。
差距简直有一座喜马拉雅山那么大。
明谦也松了口气，他微笑着说：“您要是还想喝就让服务员再给您盛。”
吴淼：“那就再给我盛一碗吧。”
等明谦和陈言走后，吴淼才瘫在椅背上，他已经吃饱了，再喝一碗银耳汤就足够了。
他的肚子都鼓起来了点，他开始犯愁。
吃的时候当然开心，但吃完看着自己的肚皮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助理也在喝银耳汤，她小口小口的喝着，先把里面的莲子都吃光了才开始吃银耳和枣，很快她就想起了自己的老板，今晚可以去找老板汇报了，到时候给老板带一碗银耳汤过去也挺好。
这不是显得她时时刻刻把领导记在心上吗？
毕竟她又不可能给老板送钱送礼，她的工资都是老板给她开的。
“老板，走的时候我能打包一碗银耳汤吗？”助理高声问。
明谦从里面探出脑袋：“美女，免费的不能打包。”
助理：“我给钱，老板你定价吧。”
银耳汤的成本并不高，明谦想了想：“五块。”
助理：“成。”
吴淼看着助理，一脸感动。
助理被他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干嘛。”
吴淼高兴道：“你知道我喜欢喝银耳汤，还专程给我打包一份，我自己都没记起来。”
助理：“……”
你想多了。
他们吃完的时候店里除了他们已经没其他客人了，助理还在柜台上拿了一颗薄荷糖，付完钱就给老板发消息邀功。
“吴总，吴淼吃东西了。”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吃的什么？”
助理踌躇了几秒，还是实话实说：“火锅。”
吴总：“什么！他的肠胃能吃火锅？”
助理：“我看着的，只给他吃清汤锅，吃的也基本都是素菜。”
吴总：“算了，能吃就行，最多拉肚子，拉严重点也好，让他长个记性。”
回去的路上，助理问吴淼：“你进去之前不是说要是吃了火锅就不姓吴吗？”
吴淼：“那可是你劝我吃的。”
助理阴笑道：“那你还不是吃了。”
吴淼：“那行，我不姓吴了，我跟我妈姓，姓钱吧。”
助理绝倒，深深觉得这么多年吴淼只弄出一个节食的幺蛾子都堪称奇迹了。
下午没什么活，三点到五点之间只来了一桌客人。
明谦也没有什么事情做，就坐在柜台后打游戏，他坐累了就往旁边一靠，正好靠在幽君身上。
靠上去的那瞬间明谦就后背发凉。
完了，幽君肯定又要开始了。
结果幽君毫无反应，明谦连忙坐直，假装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打了半个小时游戏，明谦又累了，再次靠过去，这次他没有立刻起来，而是直接忽略了幽君，就着这个姿势又开了一把游戏。
他常玩的手机游戏就是吃鸡，因为打王者队友很重要，中途要是来了客人，他就要坑队友了。
吃鸡倒不用，就算来了客人也可以找个草地趴着，被打死了也没事。
明谦技术还不错，不苟也能活到决赛圈，常常吃鸡。
他原本还想教幽君玩这个游戏，但那时候幽君嘲讽他“玩物丧志”，他就再也没提过这茶了。
又打完了一局，明谦伸手想揉一揉自己的后颈，结果刚一伸手，手背就碰到了幽君的脸庞。
明谦咽了口唾沫。
“怎么了？”幽君微微低头，他的下巴正好抵在明谦的头顶。
明谦小声说：“我还是坐起来吧。”
怎么能把幽君当靠枕呢？！
他太过分了！
他已经严肃的反省了！
幽君皱着眉，正想说什么，忽然记起来自己看过的帖子，十分不情不愿地说：“想靠便靠着吧，难道本……我还担不起你的重量吗？”
明谦：“不行不行，那怎么行。”
他正要坐起来，幽君却环过来了一只手，直接揽在了明谦胸前。
明谦惊呆了。
幽君也愣住了。
幽君立刻收回了手。
刚刚的姿势让幽君直接把手放在了明谦的胸上。
虽然男人的胸没什么可摸的，但明谦头一次感受到别人的手掌直接盖在自己胸上。
那种滋味特别神奇，神奇到明谦全身发麻，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哪怕被摸屁股他都不会有这种感觉。
男生开玩笑的时候尺度很大，上学的时候随手捏兄弟的屁股都是常事，并不会让人觉得有什么。
可摸胸就不行了。
说来也很奇怪，明谦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屁股可以，胸却不行。
幽君轻咳了一声：“你我乃未婚夫妻，便是举止亲密又有何妨？”
明谦尴尬地笑道：“我也这么觉得。”
两人都不看对方，明谦也忘了坐直身体，就这么僵持住了。
出来透气的依依看到了他们的情况，她的目光刚看过去，幽君的视线就落在了她身上。
依依立马直起背，她给了幽君一个：“尊上放心，我什么都懂，什么都不会说”的眼神。
表完忠心，依依还不忘给柜台后捏一个障眼法的手诀。
这样路过的人也不会看到后面的场景。
做完这一切，依依还很自得。
她是个多么贴心的化蛇啊！看来她离得幽君点化又近了一步。
这个障眼法幽君想撤立马就能撤掉，可他偏偏没有动。
明谦尴尬了一会儿，完全没发现依依出来过，他刚要坐起来，幽君却再次揽了上来，不过这次揽的是明谦的腰。
这下明谦身上的鸡皮疙瘩全都起来了。
可他又不能扯开幽君的手，如果扯开了幽君的手，就仿佛默认了什么。
最好要表现的更大方。
最后还是幽君松开了胳膊，明谦才得以坐起来。
分开之后，两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明谦是因为尴尬得以缓解。
幽君则是不习惯，他担心自己姿势不太对。
“我去厨房看看。”明谦放下手机，游戏也不能继续玩了，逃似地跑进了后厨。
幽君则是看着明谦的背影，再次打开了手机，对照着帖子看自己刚刚做的对不对。
晚上依旧很忙，虽然明谦记不清自己接待了多少桌，但记得自己一到晚上基本就都守在灶台前煎南瓜饼了，南瓜饼卖得很好，每桌都会点。
就算最开始没点的客人，看到却其他桌都点了以后自己也会点，点了一份就会点第二份。
还有人专门冲着卤菜和南瓜饼来的。
尤其是家里有老人的客人，把老人带来，点一个纯清汤锅底，再点一些素菜，最多来个肉圆子和虾滑，然后就是一桌子卤菜和南瓜饼。
还有来宴请客人的。
一大群人吃得热火朝天，能喝完两件甚至更多的啤酒。
也有喝醉的耍酒疯，但都被陈言轻易化解，然后被他的朋友半抱半拖的弄走。
当夜回家的路上，明谦还记着明早要去灌灌那，就让陈言明早帮忙弄一下南瓜饼的饼胚。
&#183;
灌灌住在深山里，唯一的朋友就是依依，他也很少去附近的村镇或城市——因为没钱。
他守着偌大的几座山，这些山都种满了水果，但他却没法变现。
明谦跟着依依一起过去，依依让明谦坐在自己的背上。
明谦不太好意思：“这不好吧，你是个女孩子。”
依依变回原形后就不能打字了，只能围着明谦团团转。
还用头去拱明谦，明谦没有办法只能爬上依依的背。
依依腾空而起，她背上的毛很硬，不像幽君的那么柔软，明谦坐着只觉得全身都刺挠，但他又不能表现出来，要是依依伤心怎么办？
灌灌住得远，依依飞了一个多小时候两人才到达目的地。
这一片地方就像是尚未开发，没有人烟的原始森林，除了树和草之外还是这两样，不过山里有瀑布，有湖泊，还栖息着无数鸟类，依依落地的时候附近的鸟扑扇着翅膀飞起来，嘴里发出鸣叫。
但明谦并不觉得吵，反而觉得很好听，像一首歌。
依依带着明谦来到了一个山洞前。
明谦好奇道：“鸟也要有洞府吗？”
依依点点头，然后又带着明谦往里走。
山洞里光秃秃的，几乎什么都没有，他们走了几分钟才走到最深处，然后在最深处的石头上看到了一个鸟巢。
这个鸟巢可比一般的鸟巢大，也比一般的鸟巢华丽。
鸟巢依旧是用树枝搭建的，但树枝的缝隙里却塞着各色美丽的石头，像是宝石，又像只是普通漂亮的石头。
而鸟巢的中间卧着一只娇小的鸟。
真的只有斑鸠那么大，可它的羽毛却很漂亮，深蓝色的羽毛在没什么光线的山洞中就像是纯黑色，当有光线照在它身上的时候，又泛出漂亮的色泽。
流光溢彩。
明谦眨眨眼，觉得这必然是自己见过的最美的一只鸟。
但很快这种错觉就消失了。
“娘希匹！你怎么带了个男人过来！”这只鸟刚张嘴就口吐人言，不管是内容还是语气都是在骂人。
依依连忙拿出手机给明谦解释：“灌灌就是这样，只要发出声音就像是在骂人。”
明谦：“……”
这哪里是像，它根本就是在骂人好吧？
依依看着灌灌的眼睛，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灌灌张开翅膀，从窝里飞出来，变成了人形。
它变成了一个成年男人——并且不像他的原形那么美，看起来是个非常阳刚，长相一般的男人。
只不过他的头发是蓝色的。
“我讨厌男人！”灌灌叱骂道，“我只喜欢女人！”
依依瞪了他一眼，灌灌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坚持道：“我只喜欢女人！”
明谦眨眨眼，认真地说道：“我是依依的老板，这次过来就是跟你谈谈水果的事。”
灌灌愣了愣，立马换了一副嘴脸，虽然说话的语气还是像骂人，但内容好了很多：“我有很多水果，只要你给钱，我都卖给你，我自己吃不完。”
明谦：“我看着几座山上有不少鸟。”
他觉得灌灌可能想给同类留一下，毕竟他一只鸟也吃不完这么多水果。
但他却种了这么多，这么一想，灌灌也是一只爱护同类的好心鸟。
不料灌灌听完后就尖叫道：“它们都是小偷！赶走了又过来！连种子都吃！到处拉屎！让种子在不该发芽的地方发芽！”
“不是说人族什么都吃吗？！怎么没把它们吃绝种！”
明谦：“……”
他收回前言，这只好心鸟是被动好心。
灌灌：“你要是能把这些鸟都赶走，水果都不收你钱。”
明谦摇摇头：“鸟我赶不走，水果我还是要花钱买的，你种的水果很好，依依收水果的价格太低了，我就是来找你聊这个。”
灌灌看了眼依依：“依依是我朋友，我就愿意便宜卖给她。”
依依是他唯一的朋友，还是个女人，并且是个大美人，他把水果给依依，他乐意。
明谦从包里拿出那枚戒指：“我不是说这个，价格我希望不要涨，但是可以补偿你，你看看这个你喜欢吗？”
戒指拿出来的那一刻，灌灌的眼睛就亮了，嘴角的口水也流下来了，他抬头看着明谦的眼睛：“这个给我吗？”
明谦点头：“就是给你的。”
灌灌：“真的给我吗？！”
明谦只能用更加坚定的声音说：“真的！”
灌灌连忙伸手，像抢一样把戒指拿到手，然后直接张大嘴巴把戒指吞了下去。
他也没有咀嚼，就是直接吞，吞完后还摸摸自己的肚子，得意道：“这下就安全了，那群死鸟别想再来抢我的东西！”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谦松了口气，总算是谈好了。
不料灌灌忽然娇柔做作的拉住他的衣摆，扑扇着那双睫毛很长的眼睛，捏着嗓子问：“老板，我能去你的店里打工吗？”
“我会唱歌。”
明谦的嘴角抽了抽。
不要以为他不知道，灌灌只要发出声音就像骂人。
到时候客人在吃饭，灌灌在旁边骂人，那画面还能看吗？

第37章 面店转让
最终明谦也没有同意灌灌的请求。
实在是灌灌不适合服务行业，依依虽然口不能言，但她只要会微笑就行了。
而灌灌只要张嘴发出声音就是在骂人，明谦担心他一开口惹怒顾客，然后两人对喷，到时候拉架都来不及。
临走的时候灌灌格外不舍，恨不得抱住明谦的腿，他一脸悲戚地说：“我不要工资还不行吗？天杀的你看看我吧！”
明谦：“……”
灌灌假哭道：“那群该死的鸟在这儿只知道欺负我，天天吃我的果子，乱拉屎，种子发芽了还要我去清理，它们全都是该死的直肠子！”
“你带我走，我天天给你唱歌。”
坐在依依背上往回飞的时候，明谦抹了把额头的汗。
不是他不近人情，实在是灌灌真的没法干服务行业。
到店的时候正好早上九点半，明谦去后厨看了眼，陈言已经把今天的南瓜饼胚做好了，反正南瓜饼的美味来源于羹石水，是不是明谦做都无所谓。
“辛苦了。”明谦提着一袋奶茶，“你们喜欢什么就自己拿。”
他另一只手单独提着一杯，这是给幽君准备的。
幽君就喜欢被“特殊”对待。
哪怕奶茶都差不多，也不能跟其他人的放在一起。
“你的没放珍珠。”明谦走到前台，把给幽君买的奶茶递过去。
幽君微微皱眉：“为何不放？”
明谦理直气壮道：“因为我不爱吃珍珠。”
幽君没有再说什么，他的眉头舒展开，嘴角微微上扬，只是不仔细看绝对看不出来。
明谦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昨晚总结了一下幽君对“你把我放在心上”的看法。
他把他觉得好的东西给幽君，幽君即便不喜欢也不会拒绝——因为按照他的逻辑，大约就是只要你把我放在心上，我就能对你很宽容。
他要的不是某样东西，而是一种态度。
以前明谦不懂，只听谈恋爱的朋友说起过，不过朋友们大多是抱怨女朋友太麻烦。
现在他倒是懂了。
礼物什么人都可以送，东西谁也可以买，可你用不用心才是最主要的。
不用心的东西，人一生可以收到不少，用了心的才珍贵。
明谦觉得现在的自己都能去当情感大师。
不过他劝完对方会不会分手那就不一定了。
“咱们今天中午要是不忙的话就去隔壁吃干锅吧。”明谦朝厨房喊了一声。
陈言他们立马答应。
毕竟天天吃面也不是个事，哪怕是异兽也不能总吃面。
岁如一大早就开始跑外卖，明谦也没想到这么一大早就有人点外卖了。
这几天下来岁如已经习惯了外卖员的工作，也不再抱怨麻烦，她也发现只要她不偷懒，不中途去玩耍，其实工作也不算忙。
“好多都是送去办公楼。”岁如也不懂，“他们中午在办公室里吃火锅味道不大吗？”
明谦：“……应该是管理层才会点吧。”
员工中午哪有时间吃火锅哦。
岁如对高楼大厦没什么好感，因为千篇一律，不够新奇，要是每栋大厦都设计的稀奇古怪才有意思。
明谦喝着奶茶，准备喝完了以后就去后厨帮忙，刚坐下就接到了潘阳的电话。
“小明，牛皮啊，都被本地官博点名了。”潘阳也不客气，上来就直奔主题。
明谦莫名其妙：“怎么了？我最近可惹事，店里也很安生。”
潘阳笑道：“不是，是把你的店列入本地必去十家美食店之一了。”
明谦忽然站起来，激动道：“真的？”
潘阳：“真倒是真的，不过咱们本地官博的流量你也知道，昨晚发的，现在下面的评论都没过百。”
明谦：“……”
白高兴一场。
不过转头一想也不算白高兴，毕竟这也勉强算是得到了官方认可。
要是他臭不要脸一点，还能在招牌底下拉个横幅，标榜自己家是必去十家美食店之一，还能多骗点人进来。
但也没那个必要，因为店里现在接待客人已经够忙的了，除非能扩大店面增加人手。
潘阳：“我看你店生意不错啊，刷短视频经常看到主播探店，全都赞不绝口，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大点的铺子？”
明谦：“想是想过，但是没有找到合适的。”
潘阳：“我爸妈有个铺子，在中心城区，最近正好空了，这样，不收你租金，算是我入股，怎么样？”
明谦听懂了潘阳的话。
但他还是没有答应：“阳子，我没打算从这边搬走，这边挺好的，顾客都习惯了。”
“就算要搬，也不会搬去中心城区。”
去了中心城区就意味着要提高盈利，要么对廉价原材料妥协，要么只能涨价。
可明谦不愿意涨价，不愿意让火锅变成普通人消费一次就要肉疼的食物。
尤其是他现在也不缺钱，他没有那么大的理想。
他有房子，有事业，有认可他的客人，这就足够了。
明谦的追求并不是让自己的火锅店变成高端火锅点，进店的人要么在进来之前就得勒紧裤腰带，要么就是不缺钱的人。
而且他也不想跟好朋友有利益上的纠缠，亲兄弟都有为了钱反目的时候，更何况朋友呢？
哪怕两个好朋友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都可能会产生矛盾，更何况一起开店了。
到时候这店是算潘阳的，还是算他的？
潘阳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了，反正你要是有困难就来找我，我别的没有，钱还是有一点的。”
明谦：“好。”
挂断电话，明谦没有再想这件事，而是去后厨帮忙切菜和装盘。
上午十点半以后，客人们陆续登门。
很多都是熟面孔，有住在明谦楼上的钱阳和郑婉，也有拿着手机来录视频的周梅，就连昨天来过的吴淼也来了，张霖今天还是老样子，刚落座就点了两份南瓜饼和卤菜。
中午来吃饭的人大多不是为了交际，只是单纯的来享受美食，所以基本没人点酒。
就算点了，也是一小瓶白酒或啤酒，再点一份卤菜当下酒菜。
“老板，生意这么好的呀。”钱阳笑着对明谦说，“发财了哦。”
明谦也笑：“我也希望我发财，你们要是常来，说不定我很快就发了。”
郑婉喝了碗汤，喝完才说：“之前不是说帮你找推广吗？我朋友那段时间忙不过来，最近才问了另一个朋友，他粉丝更多。”
明谦摆摆手：“现在生意还行，不用啦。”
郑婉：“免费的呢，他也是在网上看到了视频，才答应了。”
“大u主拍探店视频也是要看人气的，他给你曝光，自己收获人气，双赢。”
来探店的太多了，明谦现在已经不怎么需要曝光，但郑婉费了心的事他也不能拒绝，因此说：“那行。”
他准备钱阳和郑婉结账的时候给他们免单。
中午来的食客能把店内坐满，但基本只能坐满两轮，三轮是不可能的。
上客之前明谦已经被自助区准备好了。
除了水果和银耳汤以外还上了两种凉菜，一种是凉拌黄瓜，一种是凉拌豆干。
“我去弄点凉菜过来。”钱阳站起来，他最近又瘦了，工作太忙，今年又总是出差，在外地忙东忙西也没有心情好好吃饭，好不容易放假回来，他准备把自己在外面损失的肉补回来。
“多夹点黄瓜，我喜欢吃。”郑婉叮嘱道。
钱阳骄傲的一甩头：“你喜欢吃什么我还能不知道吗？”
现在自助区前有不少人排队，毕竟店面就这么大，自助区就更是小小的一角，同时只能容纳三个客人打蘸碟。
因为今天新上了银耳汤跟凉菜，所以这两样更受时刻的欢迎。
钱阳好不容易排到，赶忙夹了一盘凉菜，然后又趁排队的人变少去打了两碗银耳汤。
刚刚喝了清汤的郑婉不急着品尝银耳汤——实在是这玩意她自己也经常在家里煮，没什么出奇的，煮得再好也都是那个味，她的筷子直直地朝着凉拌黄瓜挺进。
“好脆！”郑婉刚吃完一块就迫不及待地朝钱阳喊道，“你快试试，这黄瓜好新鲜，特别脆，还有点甜！”
郑婉喜欢吃黄瓜，自家的冰箱里还放着不少水果黄瓜，但她总觉得水果黄瓜没有普通黄瓜好吃，但普通黄瓜却又不是每根都好吃，以至于她每次去超市买黄瓜都觉得自己在抽奖。
运气好就好吃，运气不好就会又涩又苦。
清甜爽口的黄瓜是越来越少见了。
以前水果黄瓜也不错，这段时间她在超市买的却不怎么样。
但是明谦店里的黄瓜却格外合她胃口，很脆，有很浓的黄瓜的清甜味，并且一点都不涩口，即便加了料也不会觉得佐料太重掩盖了黄瓜本身的味道。
毕竟在她看来，吃黄瓜吃的就是黄瓜的本味，如果佐料的味道掩盖了黄瓜的味道，那就没什么好吃的了。
钱阳摆摆手：“我不爱吃黄瓜，那玩意有一股怪味，我吃豆干就行了。”
郑婉翻了个白眼：“豆腐才有一股怪味，一股豆腥味，怎么做都不好吃。”
两口子的口味南辕北辙，倒是难为他们能结婚在一起。
钱阳吃了一筷子豆干，享受的毕竟嘴巴，吃豆干吃的就是嚼劲和豆香，越嚼越香，再配一杯小酒，简直不要太爽。
有客人冲明谦喊：“老板，你们店里怎么什么都好吃？”
“银耳汤里还有莲子，老板，我每天都想问你到底还想不想挣钱了。”
“这莲子芯都被去掉了。”
“老板，再这样吃下去我胖的找不到女朋友怎么办？”
……
明谦把南瓜饼送到张霖那一桌，笑着说：“你先长胖了再说吧。”
“老板，你会不会再在自助区加东西啊？我之后一段时间都有事，要是你还要加菜，我怎么也要想办法过来。”
明谦让陈言去给三号桌拿饮料，转头才回答：“应该不会了，现在店面小，再加就放不下了。”
食客们都叹了口气
“怎么不去租个大点的铺子。”
“这店确实小，我头次来的时候还被门口排队的队伍吓着了。”
“对了，赵大疯不是来你的店找茬了吗？你关注后续没？”
明谦忽然记起还有这么一码事，他摇摇头：“我没关注。”
食客高兴道：“他的直播间被封了，平台让他整改，从他到店里闹事到现在，他都没开直播了，听说因为这件事，之前被他可以找茬的几家店联合起来要告他。”
“现在他可头疼了。”
明谦虽然差点把他忘了，但听食客提起这件事也觉得挺痛快。
当做一件坏事没有处罚，还能得到好处的时候，很多人都会去效仿，但如果做这件坏事的人受到了惩罚，得到了报应，那模仿他的人会越来越少，甚至消失。
赵大疯不是第一个开这种直播的人，但他这件事至少能提醒他的同行，这钱不好挣，挣了就要承担后果。
&#183;
赵大疯坐在电脑前，他的右手还是没法动，之前他去过好几家医院，也照过好几次片，但得出的结果只有一个，他的骨头完好无损，手不能动应该是他的心理问题，建议他去看心理医生。
他在最后一家医院闹过，但依旧没有办法。
后来他去针灸过，同样没有效果。
他能感受到右手的存在，只是不能操控它，这只手依旧有触感，可它就是动不了！
跟废了一样！
尤其是他惯用的手也是右手，有手不能动，带给他的影响实在太大。
更让他崩溃的是直播间被封禁，之前粉丝的打赏也提不出来。
粉丝群刚开始还有不少声援他的人，但很快粉丝群就不再有人说话，还有不少老粉退群。
他好不容易另辟蹊径，吸引了这些粉丝，在主播圈子里混出点人样来，这么快就被打回原形。
最开始他做的就是普通探店视频。
但观众嫌他长得丑，嫌他吃的东西便宜，嫌他吃东西的样子不够让人觉得美味。
他都努力去改了，却依旧没有看到半点成效。
直到他发现了另一种探店视频。
一种充满恶意的探店视频，不断的给店员找茬，居高临下的，以消费者的身份去欺凌他们。
那些观众想看这个，好像他们也在欺负人，欺负了别人，自己身上积累的压力就会一扫而空。
然后他尝试着去做这种视频，最开始他根本不敢！
也做不到去为难那些服务员。
都是打工人，为什么非要去欺负别人呢？
直到他遇到了一家服务态度特别差的店，他鼓起勇气痛斥了服务员，叫来了经理，经理在了解前因后果后让服务员给他鞠躬道歉。
那天的直播热度上了分区首页。
当天一共收获了近万的打赏。
于是他开始专门去服务态度不好的店，他觉得只要这样就能维持话题和良心的平衡。
可态度不好的店毕竟是少数。
等他把本市的这种店全都去过之后，他就没有素材了。
第一次故意找茬是什么时候？赵大疯已经忘了，只记得自己当时迫切的需要新素材，需要留住热度和粉丝，他需要钱。
开了第一例，接下来就容易多了。
越来越多的关注，越来越多的打赏，粉丝们捧着他，夸赞他。
他离不开这一切。
赵大疯已经很久没有洗头了，头发油腻，身上的衣服也有段日子没有换过，散发着汗臭味和馊味，他自己却一点都闻不到。
今天他还收到了律师函，有几家店的老板联合起来把他告上了法庭。
他的“事业”结束了。
即便平台解封，他也不可能再回去直播。
此时此刻，赵大疯头一次问自己——我真的错了吗？
刚开始他只是想挣点小钱，没日没夜的看别人的视频，学习别人怎么摆放镜头，怎么跟粉丝唠嗑，怎么要打赏。
怎么就错了呢？
赵大疯的额头磕在桌子上，他后悔了。
可能他老老实实做探店视频就不会有今天。
也可能他不故意找茬也不会有今天。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能吃。
他只能去承担后果。
&#183;
凉菜和银耳汤受到了食客们的一致好评。
尤其是凉菜，明谦不知道去加了几次，但每次过不了半小时就被吃光。
明谦只能再去后厨拌。
拌凉菜没什么诀窍，明谦自己拌的时候会往里面加点白糖，他妈就是这么拌的。
本地人也喜欢加白糖。
有时候吃到白糖，咬在嘴里沙沙的也很香。
今天中午一共上了十几桌客人，到下午两点半才空闲下来。
明谦坐在门口玩手机，被隔壁面店的张哥叫了出去。
“张哥，什么事？”明谦把手机装回兜里。
张哥点了根烟，把明谦引到小巷子才说：“我跟你冯姐准备把铺子转租出去。”
明谦有些惊讶：“现在生意不是变好了吗？”
张哥点点头，脸上满是沧桑：“我们不是本地户口，孩子今年读高三了，想高考得回原籍，本来我们准备她回去，我继续开店，但是老家又出了点事，我妈瘫了，离不开人。”
“所以我们就想要不就直接回去吧，都回去，到时候在老家盘家店，楼上楼下的那种，老家房租也便宜，楼上住人，楼下开店。”
“我也问过了，我的店和你的店中间的墙可以打通，不是承重墙。”
张哥揉了揉鼻梁：“不过转让费我是不会打折扣的，你要是愿意，明天我就把房东叫过来。”
“转让费是多少？”明谦问道。
张哥说了一个数。
明谦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过了几分钟他才说：“行，你明天把房东叫来吧。”
张哥松了口气，这边的转让费现在可不便宜，他之所以找明谦就是因为明谦现在生意好，需要更大的店面，尤其是两家店挨在一起，中间的墙可以打通。
这样明谦就不会砍价了。
转让费跟房租不一样。
张哥签了五年的合同，还剩下三年，转给明谦过后这三年的房租明谦还是要出，并且要额外给张哥一笔转让费。
市面上都这样，好地段的铺子可遇不可求。
虽然能扩大店面，但明谦的心里很平静，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开心。
可能是因为这个铺子之所以能到手，是因为张哥家里发生了不幸。
“张哥，你跟冯姐手艺好，回去了肯定也能把生意做起来。”明谦干巴巴的安慰。
张哥笑了笑，笑容里都是疲惫：“别的我也不想了，反正先把这两年熬过去吧。”
张哥拍了拍明谦的肩膀：“好好干，你现在生意好，就更要把心思放在生意上。”
他说完后就叼着烟走了。
现在张哥的店里还有好几个吃面的客人。
不知道将来这些客人再来，发现爱吃的那家面馆已经不在了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店面的交接办的很快，房东也高兴张哥能这么快找到下家，价格谈下来也不便宜，一个月房租就要两万多，明谦一番讲价还价之后终于降到了一万六。
毕竟店面不大，而且说难听点，要不是因为明谦的火锅店，这一片还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
签完五年的合同，又把转让费给张哥，明谦终于又做完了一件大事。
张哥：“我这周就搬走，店里的桌椅你还要不要？”
明谦摇头：“要不了，没法放锅。”
而且他的桌椅都是订做的，这边要是还用张哥的桌椅，跟火锅店的风格就不一样了，两边直接割裂开。
张哥抹了把头发：“行，我到时候叫人来拉走。”
他还是舍不得这家店，所以才想熬到最后一天再走。
在这座城市打拼了好几年，还是买不起这里的房子，落不下户口。
张哥走到火锅店门外，火锅店内人声鼎沸，客人们有的在笑，有的只顾着埋头苦吃，门外还有很多排队的客人。
他深吸一口气，闻到了里面火锅浓烈的香味。
谁能想到这家店刚开业的时候还跟他的店一样，整天都难等到几个客人呢？
他也知道明谦是因为两人的交情才一口答应那比行情高的转让费，可他需要钱，只能厚着脸皮报出那个数字。
他很羡慕，但是不嫉妒。
人人都有自己的命和运，强求不来的。

第38章 吹吹风
“就是这家店吧？”一行人站在山海火锅店的门口。
有人嫌弃地往旁边看了一眼：“怎么开在这儿啊。”
成人用品店的招牌实在太大，店里的老板刚巧出来，跟嫌弃的人忽然四目相对，两人都尴尬的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
这群人都不是很满意这个地点，这条街道很窄，路边挤满了车，房子也又老又旧，感觉过不了几年这里就得成为危房，就连人行道的地面也凹凸不平，不管从哪儿看，这家店都不适合宴请客人。
更不适合团建。
庆功宴那就更不合适了。
“来都来了。”人群中不知道谁说了这一句，就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也是，来都来了，再去找家店多麻烦，很多高端中餐厅都要提前订座。
有人小声抱怨：“怎么订在这种地方啊？”
“谁订的？”
秃了半边头的周导摸了把自己的秃头，嫌弃的看了眼自己手上的头油，咳了一声后强行挽尊：“这叫接地气，现在不都流行这个词吗？”
他也不知道这家店的本体竟然这么……破，还小，大门也小的可怜，站在门口能把里面全看个清楚，现在店里已经坐了好几桌，剧组里除了主演带着口罩和帽子以外其他人都没装备，也不怕被认出来。
毕竟幕后人员也没几个认识的。
周导看向李容，李容：“……我也不知道啊，没来过。”
他们在这家店点了好几次火锅外卖，周导吃得最多，所以刚说到庆功宴，周导就点名要来这儿。
结果这店也太……
他们剧组就是个小剧组，拍网剧的，拍的也都不是什么大i，从开拍到杀青也没引起任何关注，几个主演只有女主有点小名气，男主演演了这么多年依旧没混出头，所以即便主演们都把自己全副武装，也没有路人会觉得他们是明星。
周导：“先进去吧。”
虽然店小了点，周围的建筑破了点，但是看着还算干净，而且吃了几顿外卖也没拉肚子，应该也没什么。
“我们昨天订了座。”助理走到前台，对着低头玩手机的幽君说道，“姓杨，电话尾号是4871。”
幽君收了手机，这才正视来人，他只负责收钱，安排座位都是让明谦来。
他一抬头，剧组里进来的人都呆了。
娱乐圈里俊男美女不少，中国这么大，缺什么都不会缺长得好看的人，可是即便如此，在见惯了娱乐圈俊男美女的剧组成员看来，这个前台依旧帅得过分。
而且帅得很不同。
不是欧式的帅气，反而有种古风美，像是从丹青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人。
带着点高不可攀的气质，疏离又冷漠。
“姓杨是吧？”明谦听到人声就走了出来，笑着对他们说，“订的包间，我带你们过去。”
他笑容爽朗，双眼澄澈，领着人就往里走。
张哥的面馆还没关，这周周日才会搬走，食客也都知道了，所以这几天生意倒是异常的好。
人们对熟悉的事物很容易培养出感情，那些食客也是真心实意的舍不得，连明谦都连吃了几顿的面。
周围的店铺老板到了饭店也会去照顾张哥的生意。
毕竟当邻居的时间久了都培养出了点感情，尤其是现在生意蒸蒸日上却不得不回老家，联想到自己身上都不能接受。
有客人要是过生日，明谦知道了也会从隔壁端一碗长寿面过来。
明谦给这些客人安排了两个包间，一大一小，正好能勉强坐下。
原本在门外还一直抱怨的剧组人员都不抱怨了，等明谦出去后才小声说：“有一米八吧？”
“看着比一米八还高点，腿是真长，比例好。”
“脸也不大，肯定上相。”
……
周导咳了一声：“行了啊，来吃饭的，别说这个了。”
反正走的时候他得给老板和前台各塞一张名片。
“外头有自助区，我去拿点水果和凉菜。”李容站起来，走出包间。
助理也跟着她，两人一起过去。
明谦让陈言先把锅端过去，自己端菜。
陈言力气大，他的原形是猪，但猪也是很威猛的，有一口獠牙，皮还厚，身上全是肌肉，不像家猪。
所以他哪怕端一天锅都不会累，明谦就不一样了，他毕竟是人，端得多了手臂会酸。
要不是有幽君，之前生意好且没请陈言过来的时候，他的手臂得酸的别想要。
“你去休息一下吧。”明谦放完锅出来的陈言说，“忙了大半天了，趁晚高峰还没来，你去坐坐。”
陈言笑道：“这有什么可累的？对了老板，这个给你。”
他从兜里掏出了一样小东西。
明谦伸手接过，他展开手掌，发现陈言给他的是一颗核桃。
一颗被雕琢过的文玩核桃。
“这段时间就这一颗我觉得雕得最好。”陈言颇有点骄傲，“你慢慢盘。”
陈言：“我那还有金刚手串，到时候也给你拿一串过来。”
明谦眨眨眼，他完全不懂这些。
陈言还在旁边说：“我教你啊，你去买个纳米手套，慢慢盘，还得买猪毛刷，那个刷出来颜色漂亮，我家也有猪毛刷，我自己的毛做的，比那些普通的好用多了。”
明谦婉拒道：“我不懂这些，还是算了吧。”
陈言：“老板，你是不是嫌我雕的这个丑啊？不过我确定雕不出更好的了……”
明谦摆摆手：“没没没，雕的好，雕的特别好。”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核桃，上面雕着亭台楼阁，还有山石瀑布，亭子里坐着几个小人，形态表情惟妙惟肖，每个人穿的衣服和脸型五官都不相同，而且还是写实跟写意的结合，该留白的地方留白，不该留白的地方景物真实且饱满。
就连明谦不懂，也能看出这个核桃雕的好。
“这是你雕的最好的一个，所以我才没法收下，要不你送我一个雕的第二好的吧。”明谦提议道。
陈言：“送人当然要送做的最好的。”
陈言难得不再微笑，皱眉问明谦：“老板，你真的不收吗？”
明谦看着陈言那“楚楚可怜”的大眼睛，没能说出不收的话，只能把核桃放到自己的衣兜里：“这个要怎么放？弄成项链吗？”
陈言：“拿着把玩，或者放在桌上当摆件都行。”
收礼物是件开心事，明谦脸上的笑容幅度大了几分。
李容也跟助理一起端着水果凉菜回到了包间，包间里的人正在讨论这部戏之后会不会火，他们都希望这部剧会火，以往拍完每一部戏他们都会这么说，但火是个玄学，有时候业内都不看好的剧莫名其妙就火了，有时候业内都看好，觉得剧本不错，男女主都有名气的戏却扑街了。
“吃点水果吧。”李容把水果放到了周导面前。
她虽然是个经纪人，但公司却是个小公司，整个公司只有三个艺人，而能拍网剧主角的只有她带着的这一个。
低成本电视剧，两个多月就能拍完，也不需要做特效，质量就那样，演员也不出名，就算出名的也是老演员，片酬并不高。
因此李容在周导面前也不敢拿大，公司小艺人还没名气，去哪儿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周导拿了片西瓜，他已经有点后悔了。
这样的火锅店，即便桌子和地板没什么污垢，但总会让人觉得不干净。
又小又破，庆功宴在这儿开，实在是寒碜。
要不是是他自己提议的，根本就不会踏进来。
“咦，这瓜不错。”周导有些惊喜，他冲旁边的助理说，“之前你往片场买的瓜都没这个甜。”
助理不信：“我买的可是好瓜，比市面价格贵多了。”
周导拿了一块递给他：“你自己尝尝。”
助理吃了一口，也惊讶的看向周导。
周导乐了：“这个小店还挺舍得下本钱。”
除了自助的水果凉菜以外，明谦还提来了免费的茶水。
茶还是陈言的，明谦觉得这茶很提神，比咖啡效果都好，有天晚上他睡前喝了一杯，愣是睁眼发呆了一个小时都没能睡着。
所以给店里客人提过去的都是很少的茶叶很多的水，好喝，但不会太提神。
他们还点了酒，啤酒和白酒都点了不少，明谦全都搬了进去。
“我喝茶吧。”周导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酒我得头疼一整晚。”
其他人应和了几句，周导可以不喝，他们还是得喝的。
明谦把菜送进去，照例提醒他们先喝碗汤。
最近明谦还在后厨泡上了泡菜，就等着泡熟后放在自助区让客人下饭。
明谦自己也喜欢泡菜，以前出去玩还吃过某些城市的酸菜干饭，泛黑的酸菜跟饭拌在一起，或者加点油跟葱花一起炒，吃起来特别香。
可惜他记不得去的是哪儿了。
毕竟他也只是小学时常去旅游，记忆久远。
哦，对了，以后店里还可以准备蛋炒饭，一份蛋炒饭怎么也得卖五块吧？高一点十块，有得赚，就是还要再招人。
店面扩大后可以上很多新菜品，点心现在只有南瓜饼，之后可以试试做红糖糍粑，还能做拔丝香蕉之类的，就是糍粑有点麻烦，买现成的还是自己做是个问题。
明谦从跟面馆房东谈好开始就想着这些，虽然有点麻烦，有点费脑细胞，但是他觉得很充实。
这是以前上班的时候感受不到的充实——原因也跟以前的公司不靠谱有关。
周导他们坐在包间里，即便明谦提醒了也没人去拿空碗盛汤，都忙着说话聊天。
他们人多，于是去打蘸料的也只有几个人，给别人也打上，去的都是助理。
“茶好香。”周导更加吃惊，他没喝，而是先闻，这茶的茶香很清新，香味很浓。
他很少闻到这样的茶香，以前朋友送过一罐好茶，泡开后闻起来竟然不相上下。
但朋友送的那罐茶是按克买的，分量还很有限，卖完就没了。
周导舒服多了，虽然这店小，但是好歹东西都是好东西，免费的也没有糊弄人，反而比一些高价收费的店质量还好。
不过在座的除了周导以外就每一个懂茶的，但也跟着附和，似乎这茶确实有什么不同凡响的地方。
最先被倒进锅里的是鸭血和鳕鱼块，煮起来之后才开始烫毛肚和牛肉。
刚开始人们还能说说笑笑，直到第一口毛肚牛肉入嘴。
吃过的依旧觉得美味，没吃过的就是惊艳了。
“怪不得周导会选这。”
“店虽然小，但味道很好啊，这就叫大隐隐于市吧？”
“这么好的味道，店开在这儿也太不科学了。”
“你懂什么，好地段房租也可怕。”
“那能涨价啊，只要不太离谱，生意肯定也好。”
“上次我去那谁开的火锅店吃，三个人吃了接近一千，还没吃饱。”
“不过说实话，要不是周导带我们过来，我自己肯定不会走进这家店，绝对会担心卫生问题。”
周导乐呵呵地说：“你们小年轻不懂，越是这种小店，才越是能吃到好味道。”
“现在人多的那些连锁店，味道千篇一律，不好吃也不难吃。”
他得意洋洋，觉得自己慧眼识珠。
主演们朝周导敬酒，周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气，一群人其乐融融。
“这牛肉不错，太嫩了。”有人低声赞叹，“比我吃过的所有牛肉都嫩。”
“鸭肠也脆，特别脆。”
明谦把南瓜饼和卤菜端进去，提醒道：“外面自助区还有银耳汤。”
客人们说了声谢谢，明谦就退出去关门。
助理小声跟李容说：“这个老板长得挺帅，前台也帅。”
李容：“上次看到的外卖员你不觉得也很漂亮吗？而且都有特点。”
助理点点头，李容叹了口气。
要是学生，说不定劝两句就能行，毕竟谁没有明星梦？之前素人选秀能有那么多人报名，就知道人人都想出名，想要一个展示自身魅力的舞台。
可这家店里的人都是成年人，进入了社会，对未来就很难再有那么多幻想，对他们来说贸然改变的风险很大。
很多人都不愿意改变，改变就意味着未知，未知会让人恐惧。
“李姐，试试这个。”旁边的男主角给她夹了一块南瓜饼，“挺好吃的。”
李容从善如流的用碗接过，这才送进自己的嘴里。
这个店的所有食物都好吃的不可思议，不管是火锅本身，还是自助区的水果小菜，都跟这家店破烂的外表不相符。
“说不定下次可以拍部以火锅店为主题的电视剧。”周导还没喝酒，但已经微醺了，这激发了他的创作欲望，“女主角是火锅店老板，男主角是公司总裁，相遇以后产生化学反应，店里还会来各式各样的客人，你们看过深夜食堂吗？就那种单元剧的类型，男女主的感情线是主线，你们觉得怎么样？”
一群人沉默了几秒，他们都觉得不怎么样。
但谁让发话的是周导呢？只能跟着附和，觉得这是个绝好的主意，写成剧本拍出来肯定能惊艳观众。
周导被夸了一堆后飘飘然，越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于是下一刻就拿起手机给一直合作的编剧打去了电话，说完自己的要求后就让对方进行创作。
“拍摄场地我都想好了，就这家店。”周导喝了口茶，心情极好，“到时候跟老板谈一谈价钱，连客人都不用找群演。”
简直是省钱省出了新高度。
所有人面面相觑，算了，等周导今晚回去睡一觉，说不定明早起来就会意识到这不是个好主意了。
明谦没太注意包间里的人，虽然他们人多，但明谦也不是没有接待过人更多的客人。
附近有些公司也会订座搞团建。
“老板，今天怎么没看到依依？”张霖坐到位子上后就问，“依依今天一整天都没出来。”
其他老顾客附和道：“就是，遥也有段时间没从后厨出来了吧？老板，你这样不行，就是犯人都得放风呢。”
明谦听得出来他们在开玩笑：“那行，我跟陈言去跟他们换班。”
陈言也没意见。
毕竟这个时间段在店内比在后厨忙。
尤其是早上和下午切的菜足够了，配好菜等人进来端就行。
“依依，你天天在后厨怎么皮肤还是这么好？你用的什么牌子的水和乳，面膜呢？用的哪一款？我现在用的这款面膜用久了，效果不好，想换个牌子的试试。”女客人拉着依依的手，依依单手打字给她看。
遥在店里小跑着，他脸看着小，客人都爱逗他。
“小遥，你真的成年了吗？”
“我第一次看到小遥的时候也以为老板雇佣童工，吓了一跳。”
“小遥这叫年轻，估计三四十岁也跟现在差不多，有些人就是童颜，不显老。”
因为店小，人手少，常来的熟客容易记住，很快就能混熟，就连遥这个经常待在后厨的人都交到了几个人族朋友，还约好了等他放假就一起去看电影。
遥一点都不觉得累，他一脸笑容，像只小鹿一样跑来跑去。
明谦偶尔会站在厨房门口看一眼，这个时候幽君就会朝他看过来，两人的目光穿过店里的客人交汇在一起，明谦脸上就会不自觉的扬起笑容。
幽君这个时候嘴角也会动一动，幅度很小，除了明谦之外其他人都看不出来。
“月底放假一天吧。”明谦在后厨对陈言说：“正式开业都半个月了，店里就我们这几个人，也是时候放个假了。”
总不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无休，就算陈言他们扛得住，明谦也扛不住。
他想好好洗个澡，然后一觉睡到天亮，再在家里待上一整天。
陈言：“对了老板，你想好什么时候装修了吗？中间这道墙要打通，还要重新装修，我们这边也不能营业。”
明谦坐在椅子上，他有些头疼，装修又要花半个月，这半个月时间又是只花钱不挣钱。
“要不然推迟吧，等换季的时候再装修。”
陈言：“可是秋天吃火锅的人也不少。”
准确来说一年四季对火锅店而言都是旺季。
夏天吃火锅吃得一头大汗，再来一杯冰啤酒或者饮料，舒服极了。
又或者是冬天，一群人围坐在火锅旁，热气腾腾的火锅可以驱散所有寒冷。
“我晚上回去再想吧。”明谦把这个难题丢给了晚上的自己。
陈言：“其实如果让我们来弄的话，很快就能弄好，只是怕被人发现。”
毕竟一夜装修好很不科学。
明谦点点头，这个办法不能用。
天色渐晚，时针很快走到了凌晨十二点左右，客人已经换了好几轮，但店内还是热火朝天，不用上班的人都爱这个点出来吃宵夜，晚风从店门外吹进来，店内不用开空调。
这个晚上发生了一件糟心事。
两个客人在店里大打出手，打架的原因也很可笑，两个醉汉都认为对方在瞪自己，出言喝止之后谁也不服谁。
“你干啥！你瞅我干啥！”
“我瞅你？！我还说你瞪我呢！”
“你小子别狂，我、嗝、我让你跪下来叫爸爸。”
“你t侮辱我爸！我今天不把你打服！”
两个醉汉满脸通红，拉开椅子就撞到一起，头晕眼花也看不见对面人的具体位子，不是撞到这一桌，就是打翻那一桌的菜。
偏偏他们俩都还很壮，普通客人根本不敢去拦，醉汉动手总是没轻没重，都怕自己被波及进去。
甚至还有好几桌年轻的女孩躲到了墙边。
明谦听见动静之后就往外跑，结果刚出去就发现幽君已经把这两个人制住了。
不仅明谦没看到幽君怎么制服的两人，就连店里被波及的客人也没看清。
他们只看到从来不怎么动弹的前台小哥忽然就出现在了两人身旁，等所有人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抓住了两人的手臂，反折过来，两个大汉竟然就毫无反手之力的半跪到了地上。
幽君眉头紧皱，他很快松了手，也不说话，像提着两只肥猫一样把这两个大汉抓了出去，毫不客气的扔到路边。
他转过头，银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格外显眼，眉目间的戾气和烦躁无法掩饰。
“谁跟他们一起来的？”
跟大汉们一起来的朋友们咽了口唾沫。
两伙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好兄弟，你就在外面吹吹风吧。

第39章 个个都是人才……
“这道墙打通，这边就不重装了，把那边装成相同的风格就行。”明谦穿着一件短袖，站在店门口对装修公司的负责人说，“我下午会过来看，要是临时发现什么问题也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现在已经快入秋了，单穿一件短袖会觉得冷，但再穿一件外套就会觉得热。
明谦顶着阳光，眼睛微眯着看已经变得空空荡荡的面馆，心底有些空落落的。
张哥临走之前让人拖走了桌椅，估计是找到了接手的人，后厨一些东西都被他送给了附近开店的人，明谦就拿到了张哥送的两把菜刀和一个专门放冷冻饮料的小冰柜。
走时张哥也没说什么，好像他只是出去旅游，脸上还带着笑，只有坐进车里的那一刻，他才不舍的最后看了一眼这店。
炸鸡店的老板拿了个冰淇淋给明谦，两人站在街上边吃边聊。
“你说老张以后还会来吗？他家娃要是大学考到了这儿，一家就又能过来了。”炸鸡店的老板乐观的说。
老板姓韩，她一个人经营炸鸡店，明谦没来的时候只能降低价格，收入来源基本全是靠外卖。
又没法跟有名气的炸鸡品牌竞争，极低的价格导致她根本挣不了多少钱，每个月挣完房租，剩下的只够生活和供孩子读书。
后来明谦来了，这条街的生意都在火锅店的带动下好了起来，她的收入也高了许多，店里常常有人来吃炸鸡快餐，生活有了质的飞跃。
以己度人，她觉得张哥一家不是实在没有办法，肯定不会回老家。
毕竟最苦难的时期都坚持下来了。
只要有机会，肯定会再回来。
明谦吃了一口冰淇淋，蓝莓味的，很甜：“咱们都在一个群，要是张哥想回来，肯定会跟我们说。”
韩老板：“这倒是。”
“装修公司跟你说了要装多久吗？”韩老板问。
明谦：“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两个多月，后厨和地板这些不需要怎么弄，就是墙壁要重新抹平等干，还得请人来画壁画。”
韩老板：“那可真耽误功夫，少挣多少钱啊。”
明谦笑道：“这个我有办法，这段时间店面不能营业，但可以送外卖，反正外卖只要后厨能用就行。”
“怪不得你能把生意做好。”韩老板感叹道，“我就想不到这个。”
所以这一个月或者两个多月，明谦他们还是放不了长假，依依和岁如都可以去送外卖，遥跟陈言没法飞，只能和明谦一起在后厨做准备工作，顺便研发看看新的点心和小菜。
这段时间明谦觉得要给店里多弄点特色。
让人想到这些吃的就联想到山海火锅店。
红糖糍粑被明谦否决了，买县城的没有特色，自己手打太耗费时间精力，明谦决定抽个时间跟依依一起去趟依依的老家，看看那边有哪些原材料，说不定能找到灵感。
有了依依这个临时的外卖同事，岁如看起来也比平时有劲了，她还对明谦说：“我一个外卖员是不够的，现在单子越来越多，我要是到的太快也不对。”
虽然她的速度很快，但明谦这边配菜要一段时间，她还要计算按照人族的速度多久到才合适，所以岁如最多比人族送外卖快一点点，但快不了太多。
明谦：“肯定还要再招，外卖员我准备招两个，服务员再招两个。”
岁如有些担忧：“不会请人族吧？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
最近看了不少美剧的岁如格外忧心：“会不会把我们抓起来做研究？我现在可还不是应龙，对付不了导弹。”
明谦乐了：“你连导弹都知道。”
岁如傲娇道：“我最近在看科幻电影，别小看我。”
陈言插话道：“我不爱看科幻片，看不懂，解释一大堆把我头都绕晕了，我就爱看一群人打来打去的片子。”
“我喜欢看偶像剧！”遥边切菜边说，“上次看了部偶像剧，女主好惨哦，我哭了好几次。”
依依拿出手机，给自己找了点参与感：“我喜欢看破案的片子。”
明谦把煎好的南瓜饼放进打包盒里：“你们还真是喜欢都不一样。”
岁如：“老板你喜欢看什么片子？”
明谦思考了两秒：“恐怖片解说。”
众人：“……”
明谦毫不羞愧地说：“原片我不敢看，只敢看打了马赛克的解说，吓不到我，还很刺激。”
岁如：“……还能这样。”
明谦把外卖交给岁如和依依：“路上小心，外卖洒了没关系，看到飞机避远点。”
岁如挺直背：“要是能被飞机撞，我以后都不敢说自己是龙。”
店内不能接待顾客，依依和岁如要从后厨的门出去。
装修公司已经把墙推了，速度比明谦想象的要快。
只是这几天明谦每天都能接到少则十几通，多则几十通电话，都是老顾客问他什么时候开业，还有性急的抱怨这才正式开业没多久就再装修，他们这些每周都要过来吃的人都没地方去了。
还是明谦提醒外卖还在接客人才反应过来。
反正每接一通电话，外卖订单就越多。
可能是因为在家里吃，点的比在店里点的更多，毕竟在家吃不完还能冻在冰箱里，下一顿还能继续吃，在店里煮好的打包回去没那么方便。
“依依，明天我跟你去一趟你家吧。”明谦洗完手对依依说，“你要是时间不方便可以跟我说，我想过去看看你们那边的食材，顺便看看能不能从你老家再找两个人。”
依依猛点头，她的眼睛都亮了，从她来到这儿开始，就一直希望族人也能来这儿工作。
不仅仅是因为想得到更多机会和好处，还有个原因是这里工作的除了老板全是异兽。
异兽想融入人类社会不是件容易的事，机会难得。
晚上回家明谦就跟幽君说了这件事。
“明天早上我要去依依老家一趟。”明谦把明天要穿的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挂好，然后才转头对幽君说。
幽君从店面装修开始就没有再去过店里，他似乎有自己的事要做，明谦也没有问过。
明谦也不觉得这需要问，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有距离，夫妻之间可能都有秘密，更何况是他跟幽君现在的关系，幽君愿意说他就好好听，幽君不说他也不会主动问。
人和人交往本身就要注意边界感，哪怕是父母兄弟都一样。
幽君嗤笑：“化蛇能住什么好地方？”
明谦把今天穿过的衣服放在脏衣篓里，准备拿到阳台去洗，听见这话以后说：“她家承包了一座山。”
幽君：“本尊当年何止一座山。”
明谦来了兴趣，他放下衣篓，坐在床边问：“那个时候有人了吗？”
幽君：“没有，人族当年还是泥巴。”
“真是泥巴造的？”明谦捏捏自己的脸，“女娲娘娘捏人技术挺好。”
明谦又问：“女娲娘娘真的是妖族吗？”
幽君鄙夷道：“你从哪儿看的传说？女娲是正统神，人首人身。”
明谦摸摸后脑勺。
“她真的有个哥哥叫伏羲吗？”明谦继续问。
幽君：“少看杂书。”
明谦继续说：“山海经里不是记载了女娲娘娘是人首蛇身吗？”
幽君已经不耐烦了：“那是山海经&#183;注。”
“黄帝统领五百神，女娲就是其中之一，乃正统神。”幽君再次说道。
明谦眨眨眼：“懂了。”
明谦以前最好奇的就是都说女娲娘娘是以自己的样子造出的人类，如果女娲真是人首蛇身，那为什么人却有两条腿？
“大禹真的是他爸爸亲生的吗？”明谦换了个问题。
幽君：“是，鲧死后身体三年不腐，被剖开肚子，生下了禹。”
明谦：“男人也能生孩子？”
幽君已经对明谦的好奇心无可奈何，耐着性子说：“黄帝责令凡间唯女子可生子，刑天不忿，在那之前男女都可生子。”
明谦觉得自己增长了见识，并遗憾的表示：“男人要是能生孩子就好了，老龄化问题就能解决了，一对夫妻至少有两个孩子。”
不过鉴于明谦知道的神话故事太杂，能记起来的又不够多，所以没有再问下去。
“以前的九尾白狐多吗？”明谦记得幽君说过，他是天地间最后一只九尾白狐，是从古至今都是，还是后来九尾白狐灭绝了？
幽君冷笑：“那时强者为尊，弱的都死了。”
明谦觉得逻辑有点不通：“依依他们都活到了现在。”
幽君：“弱者自然要延续种族。”
明谦觉得逻辑又通了。
弱小的种族，比如人类，会把全部力气花在延续种族，抚养幼童上，这样即便成人遭遇了危险，孩子也能在族群的保护下生存。
像是依依和遥就是这样，依依的种族至今还是母系氏族。
这个他听依依说过，化蛇族群内是没有父亲的，准确的说孩子都不知道父亲是谁，只知道母亲，族长也是女性。
而且男性出生的也很少，后来没有新的化蛇幼崽出生，整个化蛇种族已经没有男性了。
他提着脏衣篓去阳台，把衣服都塞进洗衣机，这洗衣机是当年父母买的洗烘一体机，可是烘干耗费的电力太多，明谦后来就再也没用过烘干功能，现在重新用了起来。
之后有时间的话他还想把家里也重装一下，当年装潢就有问题，很多卫生死角，明谦又没有太多时间大扫除，重装的话可以让家里看起来更整洁。
明谦刚回房间，就发现幽君已经坐了起来。
“怎么了？”直觉告诉明谦幽君有事要对他说。
可能是相处的时间久了，明谦竟然能看懂幽君的情绪。
幽君生气、不耐、烦躁等等负面情绪他都能看懂。
“本尊知你爱财。”幽君冷着脸，但明谦就是能看出他在骄傲，“这些够你挥霍一生。”
说完，幽君忽然挥手，明谦眼睁睁看着被幽君的手臂挥过的区域空间扭曲，就好像有看不见的火焰在燃烧，燃烧过后凭空出现一个大洞。
洞里是数不清的黄金。
黄金都是提纯过的金块，一块叠着一块，像是一座小山，一眼看不到底，似乎无穷无尽。
幽君嘴角轻勾，得意之情无须言表，他下巴微抬道：“够了吗？”
明谦说不出话来。
他没见过这么多黄金，可能也没几个人见过，这些金子组成了故事书里的金山，在灯光下闪着光。
带给明谦的震撼不小于他头一次看到幽君原形时的震撼。
“这、这段时间你都在忙这个？”明谦有些结巴，差点语无伦次。
幽君没有听到明谦的夸赞，微勾的嘴唇就落下来。
明谦震惊过后不是喜，而是恐：“你是不是把哪个金矿挖空了？”
那可是国家财产！
幽君怒了：“本尊事事为你着想，你竟如此不知好歹！”
明谦深吸一口气：“我好歹要知道来源吧？”
幽君：“难道本尊会去偷？！”
明谦连忙摇头：“我是怕你去抢。”
幽君更气，气极反笑：“天下之大，山川河流，谁敢说属于自己？”
明谦小声说：“话不是这么说的……”
虽然幽君说的很有道理，但明谦从小受的教育没法赞同。
幽君：“你若不要，本尊自然不会强送。”
他还补了一句：“只要你不后悔。”
明谦：“……”
不是，话说到这儿他没办法继续说下去了。
幽君送他黄金当然是一片好心，否则金子对幽君来说毫无用处，若想追求优越的生活，幽君有的事办法，哪怕是学陈言去给人看风水呢？幽君肯定也会挣得盆满钵满。
可对明谦来说，一块金子可能是惊喜，一座山似的金子就是惊吓了。
他担心的是幽君把国家的金矿给挖了。
那是属于国家的财产。
明谦只能哄道：“你刚来的时候我没有工作，家里蹲，还背着那么多贷款，当然需要钱。”
“现在我有了自己的店，有稳定的收入，想买什么都能买得起，只要不挥霍，我们的生活还是很富足的。”
“我也知道你在为我着想，希望我过得好，我都懂。”明谦慢慢靠近幽君。
幽君偏过头不看他，明谦又从床上翻过去，再次直视幽君的眼睛：“还是你不想再跟我过现在的生活，想过得更富裕？”
幽君大怒：“本尊在你眼里就是如此嫌贫爱富？！”
明谦抓住了幽君的手：“当然不是。”
幽君的手皮肤微凉，还很细腻，明谦抓住以后觉得还挺舒服。
“羹石是你给我的，员工是你替我找的，就连麻烦都是你在替我解决。”明谦真诚极了，“反而是我没有付出什么。”
幽君：“……你知道就好。”
明谦笑起来：“所以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就是好好工作，多多挣钱，你现在把这么多黄金给我，我还能为你做什么？”
幽君沉默了，他再次避开了明谦的视线，耳朵微红。
明谦：“把黄金还回去吧，你总要给我机会。”
明谦松开幽君的手，双手捧住了幽君的脸，“强迫”幽君跟自己对视：“好吗？”
幽君冷哼一声，过了半晌才说：“那便罢了。”
明谦松了口气。
幽君抿了抿唇，觉得那个帖子毫无用处，满篇废话。
他都照着帖子做了，也没见明谦高兴激动地亲他一口。
写帖子的人就是个废物。
明谦：“对了，我明早要去依依老家，你没忘吧？”
幽君不咸不淡地回道：“嗯。”
明谦翻回自己睡的那边，把被子一掀一盖，闭着眼睛说：“那我睡了，晚安。”
过了良久，幽君才轻声回应：“晚安。”
&#183;
依依的老家如果坐车去要先坐动车然后转大巴，到了附近的镇子上再包车过去，如果不靠依依飞，而是坐交通工具，一来一回怎么也要一天多，中途还不能停歇，只能一直坐在车里。
这还是明谦第一次来依依的老家。
可能正是因为地处偏僻，外加这里的人基本都以种地和家庭养殖为生，所以发展的非常落后，有不少房子还是老式的单层泥土房，只有少少的几栋修成了现代农村的样子。
连厕所都是旱厕，厕所里还养着猪。
依依扇着翅膀，缓缓落地，她家算是当地的有钱人家，毕竟承包了一个山头，虽说这里的山头承包价也不高，但她家房子大，像放大版的四合院，有前厅有中庭，还有后院。
只是没有地砖，地面全是抹平的水泥地。
屋顶用的也还是瓦片，明谦站在门口抬头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太阳能板在哪儿。
但这里的空气很好，明谦能闻到青草香，还能闻到泥土散发的腥味，附近的树林里传来虫鸣鸟叫，昨夜下过雨，还有水珠挂在树梢。
青山绿水，像一幅画。
明谦冲依依说：“这里挺漂亮的，也适合住人。”
依依笑着说：“族长选地方选中这里，就是因为这里山水风景好，人少，适合居住。”
明谦一惊：“你能说话了？”
而且出乎明谦意料的是，依依的声音是童音，甚至感觉是刚学会说话不久的婴儿。
依依：“我告诉族人你要来之后，她们就设了阵法，在这个阵法内我们都能说话。”
明谦好奇道：“那能不能在店里也设这个阵法，你就能说话了。”
依依摇头：“即便我在店里能说话，我的声音也只会吓到人。”
这倒是。
依依还告诉明谦：“以前我们一族发出声音，人族就会以为是婴儿在啼哭。”
她觉得很有意思。
明谦问：“那你们真能引发洪水吗？”
依依摇头：“天地自然，有天道维持平衡，我们只能预警，告诉同族洪水要来了，只是被人族听见的次数多了，便以为是我们引来的。”
明谦：“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还要设阵法才能说话？”
依依小声说：“祖奶奶说的，若不设阵法，人族听见我们的声音又会引起恐慌，不设阵法的话，老板你现在只能听见我在啼哭。”
明谦被依依逗笑了，依依说“啼哭”两个字的时候还做出了哭泣的表情。
“依依？”有人院子里走出来，看向了站在门口的依依和明谦。
这人穿着一件青色长裙，天气微凉，还披着一条薄毯，她跟依依长得很像，但又有能让人分辨出的差别，她的眉毛很细也很淡，看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她带着忧愁。
“姑姑，这是我老板。”依依对女人介绍道。
又冲明谦说：“这是我姑姑，你叫她青姑就可以。”
明谦朝青姑打招呼。
青姑抿嘴笑道：“进来坐吧，家里很久没有来客人了。”
进去的路上依依问道：“小柳呢？她没回来吗？”
青姑摇头：“不知道去哪儿疯玩了，自从你出去之后她也嚷着要出去，如今我是管不了她了。”
依依安慰道：“小柳还小，等她再长大一点肯定会好。”
青姑叹了口气：“但愿吧，其他人都到了。”
明谦走进院子，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院子里全是人，全是年轻女人，她们正交头接耳的说话，看向他的目光都很兴奋，好像他是唐僧肉，吃了就可以得道成仙。
明谦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退到依依的身后。
依依连忙解释：“知道店里还要招人，她们就全来了，都是来应聘的。”
依依还认真的说出了她们一族的优势：“我们的力气也很大，还能飞，能送外卖也能当服务员，墩子工也能干。”
明谦小声说：“可是没法在人前说话啊。”
毕竟服务行业要和客人交流，一两个不会说没什么，这次他要招四个人，要是全都不能说话，那就不行了。
依依被明谦提醒后才想起这一点。
她整个人都懵了，像是受到了极大打击。
明谦赶忙安慰道：“服务员和外卖不行，墩子工和进货可以，招两个吧。”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依依一秒恢复状态，刚刚还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现在又马上喜笑颜开。
明谦惊呆了。
他店里的异兽个个都是人才。

第40章 小米锅巴
被群山环抱的乡村，有一条溪流从村前流淌而过，清风吹拂，明谦站在依依家的庭院里，只觉得这里无一处不美，庭院中种着果树，架子上爬着葡萄藤，水缸里养着观赏用的莲花，就连屋檐下的木头都被雕刻着代表福禄寿的花纹。
院子里的化蛇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她们年龄不一，有些看起来是中年人，但更多的都很年轻，她们的穿着也很时尚，还有几个穿着吊带和露背装的，看上去已经被人族同化的差不多了。
依依着重介绍了自己的两个堂姐。
烫着一头大波浪的年轻女人比依依更美，她穿着一条墨绿色的旗袍，头发用一根簪子挽起来，脚下还踩着一双高跟鞋，化着非常精致优雅的妆。
“这是我大堂姐，楚楚。”依依，“我们在人间行走用的都是化名。”
明谦也没有刨根问底的爱好，他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另一个堂姐看起来比依依小，她身高可能只有一米六，穿着球鞋和球衣，还戴着一顶棒球帽，圆眼睛圆脸，连鼻头都是圆的，怎么看怎么可爱。
“这是我二堂姐。”依依把堂姐的棒球帽抢过来自己戴上，“晚晚。”
依依对两个堂姐说：“我老板，明谦。”
楚楚冲明谦微笑，晚晚很活泼地问：“我们现在就走吗？我妈最近管我特别严，不让我离开村子，上次去县里看电影，回来差点被我妈打了一顿。”
“去年我谈了个人族男朋友，我妈差点把我腿打断。”
楚楚：“我也想现在走，再不走我妈又要找我谈心了。”
依依看向明谦。
失算了！
明谦觉得自己中了套路，话说到这个地步，他也不好意思对人家说我还没选定，只能委婉地说：“在店里工作很忙，也很辛苦，你们在店里没法说话，只能当墩子工或者配菜，你们真的考虑好了吗？”
晚晚拍拍胸脯：“我可能吃苦，十几年前我跑出去，还去挖过矿。”
她呼出一口气：“后来矿塌了，我还救了十几个人，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还记不记得我。”
“清末的时候我在裁缝店干过活。”楚楚摸摸自己的衣领，“我现在的衣服都是自己做的。”
明谦夸奖道：“很漂亮。”
楚楚抿着唇笑。
这三姐妹虽然气质迥然，长相差别也大，但站在一起的时候就是会让人觉得她们是姐妹。
“那就先去试试吧。”明谦本来就是来聘人的，他想了想，“试用期是一个月，干得好就转正，干得不好我只能请你们离开，对了，我还要去山上看看你们种的菜，行吗？”
晚晚：“这有什么不行的？山上还养了猪和牛，鸡是散养的，我妈说鸭子味太骚，所以才不养，你要是喜欢吃鸭子我们也能养。”
“羊我们这边不养，但亲戚那边会养，常给我们送。”
院子里的人还没走，明谦总觉得这些女孩都在“参观”他，每个人都在看他，视线全都黏在他身上。
明谦小声问依依：“她们怎么都在看我？”
依依也小声回答：“大家都没有见过知道我们是化蛇还跟我们接触的人族。”
明谦更小声说：“晚晚不是说她还跟人族谈恋爱了吗？”
依依眨眨眼：“谈恋爱需要说出自己的种族吗？”
明谦：“……”
不需要吗？
……不结婚的话，好像也没必要？
而且异兽没有身份证，结婚也不可能。
化蛇这一大家子都住在山脚下，只要走出屋子，走上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道就能上山。
明谦走在最后，依依她们在前面带路，路上明谦还看到她们摘野果吃，依依递给了明谦一颗野草莓。
明谦没吃过野果，他小时候就住在城里，没怎么去过乡村。
初中之前还会回老家，不过在老家也没小孩带他一起玩，那时候他可不像现在，当时他还没发育蹿个，又矮又瘦，出去跟他们玩还从山沟摔下去过一次，从那以后就没小朋友带他玩了。
所以对乡村的记忆，他只停留在摔下去的那个山沟和永远有猪在旁边的旱厕。
现在他走在山上，终于明白为什么很多人都向往乡村田园的生活。
如果不用自己种地养猪，只是住在乡村，有自己的小院子，种一些花，偶尔上山摘点野果野菜，每天都能呼吸新鲜空气，确实很美。
生活节奏似乎都能慢下来，而不是从睁眼开始只能看钢筋水泥搭建的现代丛林。
野草莓跟普通草莓区别很大，明谦吃了一颗，又酸又甜，但很爽口，吃完一颗野草莓以后他竟然觉得饿了。
“附近有小孩的人家偶尔也会上山来摘点野果。”依依又摘了一个黑果给明谦。
明谦擦干净后问：“这叫什么？”
依依眨眨眼：“我也不知道，但大家都叫它黑果，小孩子都喜欢吃，吃完吐出舌头看看谁的舌头最黑。”
明谦也吃了，他觉得没有野草莓好吃。
可能是因为没有野草莓那股开胃的酸味。
“我们村的村长一直都想开发旅游业。”依依用手拨开挡在前面的树枝，“不过因为没有奇山奇石，没特色，所以一直没发展起来。”
“还想开发特色农产品挂到网上去卖，结果也没有什么特色。”
明谦：“你不是说过会有人来收菜吗？”
依依叹气道：“给的价钱很低，年轻人都要出去打工，现在村里的孩子比以前少多了，都被父母带出去，在城市里才能接受更好的教育，最近的小学步行得走五十多分钟。”
“开车就快，但留在这里的都是老年人，就算买得起车也不会开。”
依依：“村头的赵叔买了辆三轮，天天拉着村子的五个孩子上下学。”
“不是有扶贫吗？”明谦问。
依依奇怪道：“我们这儿不穷，卖菜虽然挣不了多少钱但饿不死，孩子也能供去读书，那些在外面打工的年轻人每个月至少也能挣几千块，过年的时候村里可热闹了。”
在依依看来，只要有吃有喝，不会饿死人，孩子能接受教育，那就不能算穷。
“现在生活可好了。”依依，“就是买电脑这些很贵，买新的怎么也要几千块。”
说起这个依依可高兴了：“这段时间的工资我都拿回来了，给家里添了三台电脑，还把电视也换了，不过电脑是二手的，电视是新的。”
依依小声说：“现在二手的东西好多都好新，特别好。”
“等再存点钱，放年假的时候我就带姑姑去旅游。”依依想起这些就有劲。
晚晚也说：“我也要存钱，存了钱带我妈去泡温泉做spa，我还想出国，我从来没出过国。”
楚楚：“我也想出国，我还没见过外国人。”
她们对外面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虽然是异兽，但一个比一个单纯。
估计这些凶兽比许多人都单纯。
走到半山腰，明谦终于看到了农田和放养的鸡，田坎上还有卧着休息的牛，猪倒没有放出来，估计都在猪舍里。
越往上走农田越多，明谦偶尔还能看到一坨牛粪。
山里没什么鸟，估计是依依她们用了阵法，毕竟鸟会啄食田地里的作物，鸟和鼠都会对农民造成经济损坏。
“以前阵法只能拦住鸟和老鼠，拦不住害虫。”依依心有余悸。
明谦跟着她们边走边看，还有野果吃，牛也不怕他们，还有一只小牛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时不时用脑袋拱依依的背，这个时候依依就会从随身携带的乾坤袋里拿出番茄塞进它的嘴里。
明谦：“这些牛不去田地吃东西吗？”
依依摇头：“不会，吃了就要挨打，它们挨打多了就知道不能去了。”
……竟然如此简单粗暴。
明谦忽然指着一块田地问：“这是什么？看起来像麦子？”
依依和两姐妹互看一眼，都笑了：“这是小米，现在小米已经成熟了，可以收获了。”
明谦：“……”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个“文盲”。
以前他觉得四肢不勤五谷不分是夸张的话，但如果真把他扔到农田里，估计还真分不出来。
明谦汗颜。
“对了！”明谦灵光一闪，“可以做小米锅巴。”
晚晚最捧场：“我喜欢吃这个。”
明谦又看了一圈，最后决定可以上小米锅巴、拔丝苹果和葱油饼。
还有几种明谦记在记事本上，以后要是再扩大店面还能再加。
临走的时候，明谦还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小牛犊，小牛犊的眼睛特别大，水汪汪的，看起来尤其可爱有灵性，明谦想到自己吃的牛肉都是小牛犊的成年体，良心有瞬间过意不去。
小牛犊还没有上鼻环，把头抵在明谦掌心，让明谦好好的摸自己。
明谦心都要化了！
一头牛都这么可爱！
并且他还带上了青姑强行塞给他的礼物——青姑亲手做的钱包，上面还有刺绣。
明谦虽然不会刺绣，但也能看出来绣的很好，就是……刺绣的钱包，太有个性了。
“姑姑，我们走了。”依依三姐妹变回原形，三个庞然大物称得站在依依旁边的明谦格外“娇小”。
青姑嘱咐道：“好好工作，不要给明先生添麻烦，不然我揍你。”
依依还没说话，晚晚和楚楚发出了窃笑。
青姑板着脸：“你们俩也别笑，你们不好好干，我让你们妈揍你们。”
两姐妹连忙闭嘴。
明谦爬上依依的背，朝青姑和青姑伸手的化蛇们挥挥手臂，心情良好的返程。
&#183;
“特别漂亮。”明谦滔滔不绝地对幽君说，“有山有水，空气也好，山上还养着猪，但我根本没闻到猪的臭味，肯定是依依她们打理的干净，野果也好吃。”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袋子：“我还给你带了，野草莓不知道你吃过没有，你等等，我洗干净拿过来。”
幽君的目光在明谦走后才落到晚晚和楚楚身上。
两姐妹就像两个小学生，正在被挑剔的老师教导，乖得不可思议，全都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要不是现在动不了，她们肯定能站起来给幽君鞠个躬。
幽君的手指轻轻在桌面敲了敲。
他冷淡道：“好好做事，别惹麻烦。”
他自然知道她们，或者说包括遥和陈言在内的异兽都是为什么而来。
等时机到了，他自然会给他们好处。
他对他们也没有感情，即便相处再久也不会有分毫感情，天性使然。
即便是同族，他们死的时候他也不会眨眼。
野草莓很红，明谦在厨房里哼着歌洗干净，说来惭愧，他妈有一副好歌喉，他爸五音不全，而明谦不幸的遗传了明父，唱歌别说走音了，根本就没有音。
以前在学校经常被同学起哄让他唱一首，结果他还没唱完同学们就笑倒了。
后来只要他唱歌，就绝对能活跃气氛，甚至能安慰人。
有次同班的女同学失恋后大哭不止，他去高歌一首后女同学不仅不哭，还瞬间走出了失恋的阴影。
同学们都尊称他是“歌神”。
“尝尝。”明谦把洗好的野草莓递到幽君面前。
幽君看了眼明谦的手，又看了眼盘子里的野草莓，淡漠道：“没看到我在做事？”
做事？
明谦看向幽君的双手，发现幽君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陈言送他的金刚菩提和猪毛刷拿了出来，正在刷菩提，两只手都没空。
不对啊！他进厨房之前幽君还两手空空。
明谦一愣，瞬间福至心灵，他表情复杂地看了眼野草莓，最后说：“等你刷完再吃吧，我带晚晚和楚楚去店里一趟，让她们熟悉一下路，再熟悉周边的环境。”
幽君：“……”
该死！他就不该说没空，该说他手疼。
明谦带着两姐妹走出家门，他们也没有打车过去，明谦要带她们认路，还要告诉她们在这里得注意些什么。
“你们有手机吗？”明谦问。
晚晚和楚楚都点头，两人把手机拿出来，都是国产的牌子，又新又漂亮。
明谦之后也准备去换个国产机，他这个手机真的到寿命了，苹果的新机又特别贵。
明谦带着两个女孩过来，一条街的商铺老板都跟他们打招呼。
在得知是依依的姐妹，且一家都是残疾人之后，晚晚和楚楚受到了所有人的怜爱。
“拿着吃。”韩老板给他们一人塞了一个冰淇淋，还给晚晚楚楚各拿了一块炸鸡排。
他们的冰淇淋还没吃完，奶茶店的老板又一人送了一杯奶茶。
要不是他们真的没法再拿了，烧烤店老板还想塞几根烤串。
晚晚幸福的吃着鸡排，觉得人族一点都不可怕，全都是好人，还会给她们好吃的东西，不收她们钱！人族竟然这么好，为什么族人要远离他们？
而且村里人说的不对，城里的人也很好。
“可怜的哦，一家子都是聋哑人。”
“等等……好像只是哑，不聋。”
“聋哑人说着方便吧？总不能说是哑人，直接说哑巴多难听啊。”
“明谦也是好人，现在没什么老板愿意请残疾人。”
“我看依依干活就很卖力，这三个姑娘长得多漂亮啊，聋哑人又怎么了？要不是我家也是个姑娘，我肯定去问问她们有没有男朋友。”
“是漂亮，不过我老婆更漂亮。”
一群人笑起来。
“老婆”也捂着嘴笑：“我年轻的时候可没这么漂亮，现在的年轻人啊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个子又高，长得又好看，哪像我们那会儿。”
“我们那会儿漂亮的可没现在多。”
“不缺营养了呗，我们那年头长得胖可是好事。”
明谦领着她们去看后厨，两边的厨房也要打通，不过最后才打，现在还在装修前边。
“你们平时就在这儿上班，到时候两边打通了会大一些，切菜你们都会吧？配菜我到时候让遥教你们，配菜得节约时间。”
晚晚打字给明谦看：“这里的人真好。”
明谦笑着说：“对，都是好人。”
他也是来这儿开了店之后才发现这条街的老板都是好人，看他生意好也不嫉妒，带动了他们的生意后就经常给他送吃的，能在这样一条街做生意也是明谦的运气。
“明天你们过来以后我再介绍其他人给你们认识，店里还有两个，一个是蛟龙，一个是当康。”
晚晚激动起来：“是当康吗？真的当康吗？我妈跟我说过，说他会一边叫自己的名字一边跳舞，真的吗？我想看！”
“听说他特别可爱。”
明谦觉得晚晚指的可爱应该是陈言的原形。
但明谦想到的是陈言的原形。
就普通的中年男人长相，胖胖的，看起来很可亲，不过跟可爱就搭不上边了。
非要说可爱的话，遥的人形应该是店里最可爱的。
熟悉完店铺和周边的环境，明谦带她们去买了工作服，虽然店里没有统一的制服，可明谦还是希望颜色能相近，他带她们去买了两套白色的衣服。
白色不经脏，但也因为这个，顾客看到后会对店里的卫生更有信心。
尤其是明谦现在的衣服都是白色的，为了省钱，大家就一起穿白的吧。
老话说的好，想要俏一身孝，白的就是俏。
晚上回去，明谦就取出一袋小米试着做小米锅巴，他只吃过没做过，做法还是临时搜的，搜了好几个，用的是最简单的那个。
先把小米放在水里浸泡两个小时，明谦直接用的羮石水。
泡的时候就去客厅玩手机看电视。
今天运气不错，全程苟在草地和房子里，结果天选圈，只跑了一次图，杀了一个人就顺利吃鸡，可惜没有队友，快乐都无人分享。
还是跟朋友一起玩更好，赢了还能一起吹牛，互相争功劳。
打完他就跟幽君一起边吃野草莓边看电视。
他刚起来一个，就发现幽君凑了过来，嘴唇跟他手里的野草莓挨得很近。
明谦：“……”
别是挨上了吧？他可不想吃幽君的口水。
于是明谦顺手把野草莓塞进了幽君嘴里。
幽君也从善如流地张嘴吃了进去。
糟了！
明谦后知后觉，被他得逞了！
这只狡猾的狐狸！
幽君吃了这个野草莓后满足了，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眉目间满是算计成功的喜悦。
明谦：“我去厨房继续做小米锅巴。”
幽君毫不挽留：“去吧。”
泡了两个小时的小米似乎有点变化，又似乎毫无变化，明谦把小米洗干净，滤水过后上锅蒸，蒸的时候他就刷刷手机看热搜，最近的热搜他都看不懂了，毕竟很长时间没追过电视剧，只能点进新闻类的热搜。
小米蒸好后放凉，再加入调料搅拌均匀。
在保鲜膜上摊平，擀成薄片，然后放进油锅里炸就行。
难倒是不难，就是耗费时间。
明谦都有点后悔了，想想又觉得还行，可以多做一些，炸好后密封起来，短时间内不会坏。
炸好后明谦自己吃了一块。
火候掌握的不是很好，他吃的这块有点炸锅头了，比较硬。
但依旧脆，撒了点辣椒面和孜然过后，明谦把一片锅巴直接塞进嘴里，他闭着眼睛认真品味。
香脆的小米锅巴哪怕放了这么多调料依旧有一股小米的香味，因为炸得有点久，所以偏硬，嚼起来有点费腮帮子，但是正因为有嚼劲，所以越嚼越香。
明谦一片接一片的塞进嘴里。
跟薯片之类的口感完全不同，他反而觉得小米锅巴更好吃。
尤其是这种薄片的小米锅巴，跟买来的就是两码事，买来的小米锅巴没有小米的香，香料的味道特别重，用手拿，手指上还会有一层厚厚的调料粉末。
明谦守在厨房里，认真的想给这锅巴找出点问题，然后自己再改进。
等他回过神来，觉得这小米锅巴简直完美的时候，炸好的锅巴全被他一个人给吃光了。
明谦：“……隔……”
行了，他又要准备去哄狐狸了。
这段时间他手艺有没有进步他不知道，但他哄狐狸的功夫绝对世界第一。
他敢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第41章 涨价
本地论坛忽然出现了一个帖子
有人吃过xx路成人用品店旁边的那家火锅店吗？
主楼：
lz这段时间换了工作，好几次路过那边，发现那家火锅店虽然在装修，但每此经过都能看到有人聚集在那家火锅店门口，看样子也不是施工队，后来我上网查了查，发现一家火锅店竟然有那么多忠实粉丝，有吃过的人说一下到底有多好吃吗？
1l：我也没吃过，我朋友去过，吹得天上有地上无，还说要请我去吃去，结果去的当天就开始装修。
2l：你们的消息也不灵通，虽然店铺在装修，但可以点外卖，味道没区别。
3l：楼上你放屁！我找了好几个平台，都没搜到这家店的外卖，有几家名字一样的，但是地址不一样。
4l：这家店有自己的外卖app好不好？而且这家店叫“山海火锅店”，去关注公众号就能找到下载地址。
5l：神经病啊，那么小一家店还自己搞个app。
6l：我挺喜欢这家店的外卖app，虽然没有优惠券，但页面特别简洁，而且app里还有讨论区，老板经常出来跟食客讨论，我还在里头认识了几个朋友。
7l：对对对，我也是，感觉像是社区，讨论区里经常有人分享自己做饭的菜单。
8l：不过我还是喜欢去店里吃，店里特别热闹，你跟谁都能说上话，上回我们跟旁边一桌聊得特别来，最后拼桌吃饭，走的时候还换了联系方式。
9l：晚上去吃也不用担心有那些喝了酒的闹事，收银小哥特别帅！特别强！上次有两个壮汉喝醉了互殴，小哥随手就把他们制服了丢出去。
10l：那个我也知道哈哈哈哈，那两个壮汉后来酒醒了，臊得不行，他们朋友还跟他们仔细描述，那两简直是落荒而逃，跟屁股着火了一样。
11l：怎么感觉全世界都吃过这家店？只有我一个人没吃过吗？
12l：lz的标题就是问吃过的人，没吃过的没几个会点进来好吧？
13l：这家店营销是真的厉害，我就没见过这么会营销的店，还上了本地热搜，水军多得要命。
14l：营销+1，反正我不会去吃。
15l：这种营销店就不要给他眼神，让他慢慢糊，以后就不会有店再搞这种营销了。
16l：楼上的是觉得众人皆醉你们独醒吧？说得像是别人会求你们去吃一样，笑死人了，每天排队都要排几个小时的店会管你们去不去吃？自己没吃过好东西就觉得别人肯定是营销。
17l：16l别跟他们争，之前我朋友也是这么想的，我带他吃了一次他就自打脸了，吃的东西是骗不了人的，不爱吃辣的人也会喜欢他家的清汤锅，不爱吃火锅的人也会喜欢他家的卤菜和南瓜饼，他们不去吃是他们的损失，他们要是去吃了，我们等着看笑话就行。
&#183;
“莫名其妙。”明谦挂断电话，还是有些懵。
刚刚他接了通电话，对面的人上来也不自我介绍，直接开始骂他，说他天天请水军，店内价格还低，扰乱市场，明谦没等他骂完就挂了。
请水军这种说法他还能理解，毕竟自来水确实多得超乎明谦想象。
连官方都开始推荐他家的店。
但说他价格扰乱市场就是胡言乱语！
现在市里还有不少30元一位的火锅自助，更便宜的还有20的。
比他价格还低的火锅店更多，尤其是自家门店，不用付房租，请的服务员也少，本钱自然会下去。
而且高价火锅人家卖的内容里也包涵了服务和连锁品牌。
根本风马牛不相及。
有些高价店还会给顾客送小礼物，自助区东西更多，服务更没话说，冲着这些特色去的顾客难道会嫌人家价格不够低？
“怎么了老板？”陈言把做好的小米锅巴装进真空袋里，正在把空气抽出来，他很少看到明谦露出这样的表情。
明谦深吸一口气：“不被人妒是庸才，我们店太厉害了，有人打电话过来嫉妒我们。”
陈言：“……他真闲。”
明谦正在熬糖浆，他今天要尝试做拔丝苹果，还要做小酥肉——小酥肉是遥强烈要求的，认为别的店都有，而且酥肉那么好吃，不能放过它。
“可能就是看不得我们店生意好。”陈言安慰道，“别说人，异兽也有这样的，尤其是你原本比他差，突然好起来，他就更气了。”
明谦心情已经平复了，他在开解自己这方面一直很厉害，他把已经切好裹过生粉炸好的苹果倒进糖浆里翻炒，嘴上说：“我知道，以前读书的时候也有人嫉妒我。”
他小学的时候又矮又瘦，因为瘦就显得脑袋大，后来读了初中，他成了小帅哥。
就有小学的男同学特别爱跟同学说他小学的时候有多“丑”。
人们不会嫉妒原本就比自己优秀的人，只会嫉妒原本跟自己一样，甚至比自己差的人。
明谦自己也不是圣人，也有很多缺点，但他从小就知道克制自己，多看看别人，再看看自己。
“尝尝？”明谦把拔丝苹果放到桌面上。
陈言用筷子夹起来，糖浆黏在苹果上，他拉出了很长几根糖丝，然后一口吃进了嘴里。
苹果表面的糖浆已经有些凉了，一口咬下去的时候先是品尝到糖衣的甜和脆，然后就是苹果本身的味道，苹果没有那么甜，但有一种独特的果香，它的果肉也是脆的，却不像糖衣的脆。
当果肉和糖衣在口腔内被混合的时候，产生的味道格外清甜。
糖衣不再让人觉得甜的发腻，苹果也不会让人觉得味道一般。
陈言还没有吃过拔丝苹果，他瞬间被惊艳到了。
“我小时候只喜欢冰糖苹果。”明谦看陈言吃个不停也很理解，“遇到卖糖葫芦的，我从来只买苹果。不过因为苹果太大，吃到最后没有糖衣，就没有那么好吃了，把糖衣吃完之前是最好吃的。”
现在卖冰糖葫芦的会用很多水果，有些水果本身就很甜，再裹一层糖衣，甜得腻人，吃一串就够了。
只有山楂经久不衰，可能正是因为山楂的酸味正好和糖衣的甜味综合。
可明谦一直觉得苹果才是最适合裹糖衣的水果。
果肉够脆，苹果本身的味道够浓，还没有那么甜，配着糖衣简直完美的不能更完美。
陈言风卷残云般吃完这一整盘拔丝苹果，朝明谦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赞美道：“老板，还能再做一份吗？”
虽然不是正经厨子，但有人爱吃自己做的东西明谦也高兴，他挽起袖子说：“我多做点，到时候给依依她们也尝尝，你帮我切苹果吧。”
后厨重装没有前面需要的时间长，只是打通一堵墙，再把两边厨房的风格统一一下，重新添置和锅和冰柜，但因为后厨装修，外卖业务也关了。
食客们怨声载道，明谦又开始疯狂接电话。
不过后厨重装也有一个好处——明谦终于有时间可以出去走走了。
后厨重装了一周多，这一周多的时间明谦带着幽君和员工们去泡了温泉。
订的还是当地最好的酒店，因为是淡季，明谦订的房间又多，所以酒店给了优惠折扣，花的钱跟订普通酒店没多大区别。
白天他们可以去泡温泉，也可以去山上走一走，晚上聚在大厅里玩娱乐设施，明谦还学会了打麻将——陈言教的。
明谦打得烂极了，而且陈言还会算牌！好几次明谦摸起了杠，陈言说肯定会杠上炮，还真的炮了。
幽君不爱玩这个，他们玩的时候幽君就在旁边看电视。
晚上他们还会吃宵夜，点的烤鱼或者烧烤送过来，酒店早餐是自助式的，明谦最喜欢烤土司抹上黄油，再去拿一份牛肉面，还有一些小甜品，但明谦不太爱早上吃甜的。
他早上喜欢吃咸味的早餐，比如一颗咸鸭蛋配白粥，或者一杯豆浆配牛肉饼。
因为酒店内就有温泉，所以当然也有spa，明谦自己去不了——幽君还在呢。
依依她们倒是都去享受过了。
这一周多他们就窝在这个酒店，除了附近山上之外哪里也没去。
明谦终于体会了度假的快乐，这一周多他什么都不用想，唯一需要思考的是今天吃什么，明天吃什么。
而且因为是淡季，整个酒店的服务人员几乎都在为他们服务，其他顾客最多在这里待两三天，他们待了整整一周多。
临走时候前台还送了他们纪念品，每人一个马克杯和一个钥匙扣。
玩得最开心的是依依三姐妹，她们还会坐车去城里的商场购物，带着一大堆吃的去爬山。
陈言半夜也会跑进山里，变回原形到处跳舞——只不过要避开摄像头。
陈言他们都习惯了摄像头，也知道怎么避开，毕竟现在想在人族中生活怎么避开摄像头是必备的技能。
但明谦听陈言说不是没有人族知道他们的存在，只是这些人族都不会把他们的存在说出去。
陈言说这个的时候表情特别认真：“因为他们说出去了也没人信哈哈哈哈哈哈哈。”
只要人族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被看到了也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
而更多的人即便看到了，也只会觉得自己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
收拾心情回去之后，店内也装修结束，重新开业的前一天晚上，几乎所有人都在店里忙活。
店面扩大之后自助区要重新规划，虽然之前是两个店面，但合并在一起也不算特别大，一个自助区依旧很合适，只是调料种类更多了。
除了原本的调料之外，明谦还从依依老家买了不少酱料，比如牛肉酱之类的。
这些酱料都是依依的老乡做的，味道挺好，价格还不贵，而且依依能担保安全卫生。
桌椅摆放也变了，过道变宽，因为面店这边不需要雅间，所以装修的时候明谦又给加了两个大一些的雅间，这样店内就有五个雅间，两个大的每个可以容纳十位客人。
自助区变大了许多，除了原本的两样凉菜以外，还多了一份卤菜和买来的猫耳朵。
这些卤菜都是素的，本钱低，而且还不需要再多弄一样。
只不过小料费也要涨了，之前是十块，这次开业要涨成二十。
明谦有些担心客人会接受不了上涨的小料费。
“本来之前就收的太便宜了。”遥看着发愁的明谦，认真地说，“该涨价了，还要付房租呢。”
明谦一拍脑袋，他差点忘了面店这边的铺子他每个月得给房租，房租还不便宜，加了自助区的菜和小料还不涨价的话，他每个月的盈利真就没剩多少了。
遥继续说：“之前还准带饮料，要不以后都不许自带饮料了吧？”
明谦摇摇头：“本来饮料就挣不了多少钱，本来就是冲着酒的盈利，而且带饮料来的客人带的基本都是隔壁的奶茶和冰沙，带来的也不多，没必要。”
听明谦说话，遥才点头：“好像也是。”
“那锅底费要不要涨？”遥问。
明谦小声说：“涨成二十五？”
之前定的是二十，外面的火锅店基本都是三十起步。
二十五似乎也能接受？
但是跟小料加起来一共就涨了十五块了。
“要不我去咱家的app里问一问？”明谦掏出手机。
杨林做这个app的时候也没想到附带的小论坛会有这么高的人气，他原本想的是明谦可以在这里面发公告，结果论坛现在每日活跃还挺高，至少有几百个活人。
明谦发了个置顶的公告。
主楼主要是说了新租了店面，而且自助区的东西也变多了，之后锅底费和小料费要涨价。
他心里忐忑，发了帖子之后半个小时都不敢刷新看评论，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一刷新就发现底下的评论跟他设想的完全不同。
“终于涨价了，说实在话，我一直担心再这个价格，这家店要不了多久就要倒闭。”
“我也觉得该涨价，而且菜价还是不涨，一个人吃的话一百块还是能吃饱。”
“我觉得老板的口吻战战兢兢的，好像觉得自己一定会挨骂，笑死。”
“这个味道，这个价格，已经很良心了好不好，老板对自己的店多点信心啦。”
“老板还漏算了员工的工资和商用的水电气费，反正我觉得这个不多，要是有人嫌贵的话还有很多便宜的店能让他们选择。”
“再说了火锅又不是天天吃，偶尔来吃一顿还真的不贵。”
……
明谦感动坏了。
现在的消费者可真好。
&#183;
“听说这里有家火锅店很好吃。”背着双肩包的金发男人拿着手机对走在身旁的朋友说。
朋友翻了个白眼：“中国能有什么好吃的东西？放很多油，很不健康。”
另一个朋友也说：“我吃过火锅，很辣，嘴很痛，根本不好吃。”
“中国很好玩，但没有美食。”名叫凯文的男人耸耸肩，“还是法餐更好。”
“我宁愿吃肯德基。”
“看到菜里的油我就饱了，而且他们还不分餐。”
金发男人犹豫道：“那我们还去不去？”
几个人互相看看：“要不然还是去吃麦当劳或者肯德基吧。”
“可是这家店评价很好，我本地的朋友都推荐我去。”金发男人坚持道。
金发男人在这个城市待了六年了，他的中文很好，这次国外的朋友过来，他自己说要招待他们。
结果这群朋友来了以后这也吃不惯，那也不好吃，嫌弃中餐油多。
金发男人都麻了，中餐要是油的不健康，胖子还会比他们国家少那么多？
来了这边以后还是吃西式快餐，抱怨这里的中餐没有美式中餐好吃，没有左宗棠鸡，还没有陈皮鸡丁，而且这边的川菜馆还不“正宗”，麻婆豆腐和鱼香肉丝跟他们在国外吃的根本就是两种不同的菜。
金发男人忍无可忍：“我要去吃火锅，你们想吃汉堡就自己去吧，我这几天都快吃吐了。”
他现在已经变成了中国胃，吃菜也以炒菜为主，串串麻辣烫火锅烧烤他都爱吃，为了迁就这些朋友吃了快半个月的汉堡炸鸡，是真的要吐了。
被金发男人吼完，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他脾气变得更差了。”
“但是火锅真的太辣了，每次吃完我嘴和屁股都很疼。”
“哎，要不我们迁就一下他吧，这段时间他生气的次数太多了。”
“可是我真的不喜欢火锅。”
“那我们就去坐一坐，等他吃完我们再去吃汉堡。”
“走吧伊恩，我们跟你去吃火锅。”凯文拍了拍金发男人的肩膀。
他们都自觉为朋友奉献了很多。
凯文说：“这次以后你可不要再带我们去吃火锅了。”
伊恩都气惨了，冷笑着说：“我要是再带你们去吃火锅，我就把脑袋当足球踢。”
这群人只配吃汉堡！这辈子就抱着汉堡进坟墓吧！
他们跟着伊恩坐地铁去火锅店。
他们很喜欢这里的地铁，因为很新。
坐了半个小时的地铁，他们总算是出站了，又跟着伊恩穿过两条街，总算来到了目的地。
几人面面相觑：“这就是我不喜欢的火锅的原因，看起来很不卫生。”
“我更喜欢西餐，那会看起来更干净。”
“我后悔了，我能不进去吗？”
伊恩很想把他们打包塞进飞机，再踢烂他们的屁股，让他们这辈子都别来中国找他了。
“爱吃不吃。”伊恩气道，“不进去就吃你们的汉堡去吧。”
他迈步走进了火锅店。
此时明谦正忙得焦头烂额——今天是扩大店面后开业的第一天，中午来得人也太多了，虽然外面现在还没人排队，但里面都快坐满了，只剩两桌还没人。
而且现在才十一点半，过了十二点人会更多。
“你好，你们几个人？”明谦走到伊恩面前。
伊恩的普通话很流利，虽然还是有点不标准但完全不影响对话：“五个人。”
明谦指向一个空桌：“坐那一桌就行，那边是自助区，酱料和凉菜都可以自己拿，如果不会调可以让服务员帮忙。”
伊恩点头：“我喜欢吃火锅，我自己会调。”
明谦冲他笑了笑。
几个朋友最终还是进来了，但都蹑手蹑脚，好像这里有什么脏东西，马上就要蹭到他们身上。
他们看到伊恩在自助区前，立马走了过去。
“有水果，我可以拿点水果吃。”
“我的天，这个凉菜里好多辣椒，我可不能吃。”
“这是什么？肉的颜色怎么是这样的？”
“这是小吃吗？”
伊恩：“……闭嘴吧。”
“这里好挤。”
“好多油啊。”
伊恩朝天翻了个白眼，他端着自己调好的碗和选好的水果凉菜走回了他们那桌，也不急着吃，而是扫码点单，他点了很多份牛肉，不过他不吃内脏，所以能点的很有限，就把能点的全点了一次。
小吃也点了，南瓜饼卤牛肉小酥肉和拔丝苹果都来了一份。
葱油饼他不喜欢就没点。
啤酒也要点几瓶。
点好之后伊恩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先吃了一块凉拌黄瓜，还没来得及震惊，就听见旁边的朋友语气夸张地喊道：“这西瓜可真好吃！”
“还有葡萄，老天！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葡萄！很甜，但有一点点酸味，根本不腻，我可以一直吃下去。”
“哈密瓜甜得我心都化了。”
“枣子也好脆！”
伊恩没看他们，夹了一块豆干，正好这个时候啤酒也被送了上来，他给自己倒了杯啤酒，然后吃了口豆干，他舒服的呼出一口气，一口啤酒一口凉菜，觉得自己才是最幸运的，身边的这群蠢货品尝不了这样的美味，多么可悲啊。
等他睁开眼睛，准备再给自己倒一杯啤酒的时候就看见这几个蠢货别别扭扭地看着他。
“这些菜真的好吃吗？”
“油不油？”
“我也想尝一尝，你觉得我是先吃黄瓜还是先吃豆腐？”
“你们最好什么也别吃。”伊恩哼道，“记住你们进来前说的话。”
朋友们震惊了：“伊恩，你怎么这么容易生气？”
“我们只是不爱吃火锅，水果我们爱吃，凉菜也可以试试，这是口味问题，伊恩，你不该生意。”
伊恩更生气了！
他憋着气说：“好，你们就吃水果吃到饱吧，待会儿火锅我一个人吃。”
几人一副宽容大度，不跟无理取闹的朋友计较的样子：“当然，我们不会跟你抢。”
“到时候还可以陪你去医院看肛肠科。”
伊恩：“……”
谁来，谁来帮他把这群蠢货打包扔进飞机？！
他再也不会招待朋友了！

第42章 他又学到了
头一次接待外国友人，明谦刚开始还担心需要用到自己的工地英语，幸好这几个外国人里有会说中文的，他只有读书那会儿英语还行，毕业之后再也没用过，而且就算他读书的时候英语成绩还不错，口语那就那样。
原本明谦以为异兽们会对外国人有几分好奇心，结果发现不仅幽君，依依陈言他们对外国人也不好奇。
倒是那几个外国人说话的声音很大，一双双写满新奇的眼睛左顾右盼。
伊恩也不理自己的朋友们，他忙着烫牛肉吃。
从他吃下第一口开始，就再也没有分散过注意力，吃完一盘就把另一盘拿到自己面前放着。
朋友们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不觉得辣吗？”
“表面全是油。”
“只是看着我的嘴唇都在疼了。”
这次伊恩不再觉得朋友们聒噪，也不觉得他们不知好歹了，他们不吃正好，自己一个人刚合适，而且他们要是坐下来吃，那就要再加菜——现在店里这么多人，上菜肯定慢，他才不愿意等。
陈言把南瓜饼和小米锅巴端过来，又给伊恩上了几瓶啤酒。
伊恩冲陈言说了声谢谢，然后继续埋头大快朵颐。
他虽然说不上是中国通，但基本每个省都吃过了，每个省的特色美食他都吃过，但要说他最喜欢什么，还是最喜欢川菜和湘菜，川菜里也有口味清淡的，但他不喜欢，他就喜欢味重的，越重越好。
他还喜欢花椒和麻椒。
以前他吃过小酥肉，花椒就直接在面糊里，裹着肉一起炸，要是吃的时候正好吃到花椒，那味道能直接在嘴里爆炸。
芥末他也爱吃，酱油拌饭他也喜欢，甚至由此他尝试了猪油拌饭放点酱油，也觉得香的要命。
现在要不是有急事，他基本不会离开中国，回了自己的国家总感觉要饿肚子。
本国的中餐厅味道也奇奇怪怪，菜色更奇怪，虽然是改良中餐，但在他看来除了烹调方式，从味道来说已经跟中餐没什么关系了。
而且只要回国，跟朋友去中餐厅，朋友们总会说他有优越感。
说实话……他自己也觉得有，但那不是他的错！吃过正宗的，怎么还能接受那些奇奇怪怪的中餐。
旁边几桌客人很想给新来的安利自己喜欢吃的菜，奈何这群新来的都是外国人，抓心挠肺的憋着，盼望下一桌进来的人就是第一次来的本国人。
伊恩吃牛肉的时候，朋友们看着金灿灿的南瓜饼，终于有人忍不住用手拿了块，表皮已经不烫了，他一口咬下去，夸张的睁大眼睛，嘴里的南瓜饼肉还没有咽下去，就语速极快地夸赞道：“这个甜点太好吃了！”
“很清甜，还不腻，外壳还很酥脆。”吃南瓜饼的人双手在空中挥了挥。
其他几个人也连忙伸手去试，他们的反应跟第一个吃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南瓜饼是在店里收获了无数死忠粉的小吃，它清甜又软糯酥脆，内心是软的，外壳是脆的，并且只要吃下去就知道一定没有放太多糖，空口吃的话，小孩子都能吃完一整份。
有饱腹感，却不会饱腹到吃了它就吃不下别的。
“我再试试这个。”凯文伸手拿了一片小米锅巴。
他没见过这种小吃，觉得很像切成方形的墨西哥卷饼。
不过他对这种零食没有抱什么期望，毕竟这种薄片都一个特征——脆，无论是薯片还是其它种类的薄片都一样，他在中国超市里还买过山药片，跟薯片没什么区别。
直到他把小米锅巴扔进了嘴里。
这是什么东西做的？
凯文脑子里就这一个问题。
很脆，但却很有嚼劲，似乎只要不吞咽的话就能永远嚼下去，而且刚吃的味道感觉有点淡，但越嚼味道越重，越来越香，偶尔还能吃出点谷物的香味来。
他咽下去之后又立马拿起了另一片，另一只手则是抢到了最后一块南瓜饼。
凯文还没来得及说这“薯片”好吃，就发现朋友们已经把小米锅巴分光了。
明谦过来的时候发现他们全都在吃小吃，没有吃火锅，还以为他们就爱小吃。
其实小吃也不便宜，挣得比菜多，明谦也是很满意的。
只要顾客不太浪费，他们怎么吃明谦都不在意。
不过店里还没遇到浪费的客人，就算一顿吃不完都会把剩下的菜打包走。
这对明谦来说是意外之喜，毕竟这些锅底不会回收，而且里面的剩菜更不会回收，倒掉就太浪费了。
“要不然我试试这个火锅吧？”凯文轻咳了一声，但他的尴尬也就存在了一秒，之前说过的话在此时忘得一干二净，他站起来说，“我去弄调料。”
其他人连忙说：“帮我也弄一弄，我不会。”
“我也不会，你给我们一起弄好了拿过来吧。”
凯文冷笑：“想得美。”
他走到自助区，也不知道该怎么弄调料，就学着旁边客人的样子，别人放什么他就跟着放什么。
被凯文学习的客人也察觉到了凯文的目光，大大方方的对凯文说：“多放点花生碎，你如果受不了香菜的味道就不要加，牛肉酱很好吃可以多放点。”
虽然对方的英语带着口音，但凯文还是听懂了，他连忙挤出自己唯一会的汉语：“谢谢。”
凯文刚加完牛肉酱，转头就发现朋友们正站在他背后，一脸严肃地学习怎么加料。
凯文：“……”
这几个人好像鬼，突然出现在背后，谁遇到都要被吓一跳。
他们坐回自己的位子，几个人面面相觑。
“我们先吃这边不辣的吧。”凯文说了一句。
其他人马上附和，都盯着清汤锅。
他们正准备把牛肉放进去，就被伊恩拦住了，伊恩：“牛肉必须在红汤锅才好吃！”
几个人还有些委屈：“我们不能吃辣。”
伊恩翻了个白眼，他烫了一片牛肉放到凯文的碗里：“你试试。”
凯文看着牛肉片，发现不像他的想一样红彤彤，这牛肉片烫好之后依旧是牛肉的颜色，在香油碟里裹过之后更是一点辣油都看不见。
这样……似乎还能接受？
凯文鼓起勇气用筷子把牛肉叉了起来，然后塞进了嘴里。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个勇士。
跟店里的其他客人不一样，那些客人要么是慕名而来，知道这家店好吃，本来就抱了很高的期望，要么是来吃过的，知道火锅店的味道。
但凯文可对火锅没有什么期望。
他不是第一次吃火锅，他记得他刚来的时候伊恩就带他们去吃了火锅，说这是特色美食，接过他吃了以后只觉得辣——什么美味都没察觉到，只觉得辣，辣得他嘴唇都肿了，回到酒店又拉肚子，第二天早上五点就醒了，继续拉肚子。
而且他跟另一个朋友住一个房间，早上两人还在抢厕所。
那种滋味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可是这片牛肉却不辣，或许有辣味，但完全被香掩盖了。
它很嫩，牙齿稍稍用力就碎裂开来，微微的麻和辣，让他的口腔受到了一点微小的刺激。
这刺激很轻，但又足够让人头皮发麻。
尤其是牛肉被咽下喉咙之后，口腔里还有那股余香。
凯文傻傻的看着面前红得吓人的锅底，差点以为自己刚刚产生了幻觉。
而且他吃得出来，这牛肉不可能是便宜货，肯定是高级货！
这样的口感绝对不是普通牛肉能有的！
“再给我烫一片。”凯文毫不客气的对伊恩说。
伊恩把漏勺递给他：“自己烫。”
除了伊恩以外没人会用筷子。
“真的好吃吗？”
“不辣吗？凯文好像没觉得辣。”
凯文说话的语气跟刚刚的伊恩特别像，他微抬着下巴说：“你们不爱吃辣就不要吃。”
从今天开始他也是能吃辣的人了！
几个朋友连忙去抢漏勺里的牛肉。
明谦再次路过的时候发现这几个外国人争抢的姿势特别凶猛，他还被吓了一条，以为外国人连吃顿火锅都这么夸张。
“我们下午早点吃饭吧。”明谦站在柜台前问幽君，“你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幽君这次没有说“都可”：“反正人间的饭菜都差不多”，而是说：“你做的。”
明谦：“……我炒菜你又不是没吃过。”
幽君一脸傲娇地偏过头：“否则不吃。”
明谦耸肩：“好吧，那晚上我们吃蛋炒饭，我来试着做做，不过没有隔夜饭，我现在去厨房盛点出来放凉了拿进冰箱里，可能口感会相似一点。”
现在厨房里还泡着泡菜，今天没泡熟，可能再过两天就能吃了。
他还挺期待羮石水泡出来的泡菜的。
泡菜也是明谦在网上查的方法，还专门去市场找卖调味料的老板要了点泡椒水，他自觉泡菜的味道绝不可能难吃。
“只吃蛋炒饭会不会太单调了？”明谦，“我再炒盘芹菜牛肉，再来个西红柿炒蛋和青笋木耳，配紫菜汤，你觉得怎么样？”
幽君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随意。”
明谦笑道：“你今天都没怎么说话。”
说到这个幽君就有话说了，他轻哼了一声：“你忙。”
明谦点点头：“是挺忙的，现在生意好嘛，等年底就好了，今年过年咱们就不开业了，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到时候就我和你，我们可以去旅游。”
幽君眉头一皱：“过年？”
明谦：“平时要做生意啊，饮食行业没什么休息日，更别提长假了。”
幽君忍无可忍：“你知道现在才几月吗？”
明谦习惯性的安抚道：“时间过得很快，这点你比我体会得深啊。”
毕竟幽君活了上万年，数千年时间都是弹指一挥间，时间对幽君来说才是最没意义的东西。
幽君强压着不满：“我还从没听说老板需要事事亲力亲为。”
别以为他不知道，人族最擅长压迫同族，网上还有很多“社畜”天天抱怨老板不当人。
幽君早就不是那个刚下凡的幽君了，他现在是站在时代尖端的弄潮儿，手机通。
明谦小声说：“我不干活也没别的事做，总不能天天在家睡大觉。”
幽君深吸一口气：“陪本尊就不是正事？”
哦，幽君寂寞了。
明谦笑着说：“我们刚从温泉酒店回来，要不过几天，过几天我跟依依他们说一声，我请一天假，我们去找个地方玩。”
他还很有闲情逸致地说：“我不会游泳，要不咱们去海边吧，你教我游泳。”
幽君：“……我有避水术，不必游泳。”
明谦：“……”
直接说不会就行了，而且狐狸的原形应该也游不出姿势优美的蝶泳或自由泳。
如果是原形，那肯定就是——狗刨？
明谦想笑，但迅速忍住，那个画面想起来还挺有意思的，他想看！
幽君看明谦不说话，提醒道：“换个地方。”
明谦咳了一声：“那就去滑雪吧。”
这下幽君同意了。
“那我继续去忙了。”明谦看着幽君的眼睛。
幽君移开了视线，明谦这才心满意足地走向厨房。
他发现有段时间了，幽君在回避跟他的目光接触，虽然明谦不知道为什么，但并不妨碍他觉得幽君的反应很有趣，还有些可爱。
虽然用可爱这个词形容一个一米九几的成年男人有些奇怪，但他找不到更贴切的形容词了。
“我的天！”
一声石破天惊的大喊让店内忽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朝着声音的源头看过去。
红发的外国人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坐下，放轻声音说：“这个火锅太好吃了！我从没吃过这样的食物，我要照给我妈妈看。”
他激动地拿出手机就是十连拍。
“我妈妈还担心我来了中国会变瘦。”
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立马发了推特，不仅配上了吃了一半的火锅照片，还配了一张自己的“美照”。
很快下面就有人点赞和回复。
“这是什么？看起来好红。”
“好像是中国的食物，是火锅吧？”
“我吃过，不过我不能吃辣。”
“中国好玩吗？我也想去，但我现在没有时间，如果你知道哪里好玩的话可以推荐给我吗？”
“我很想去中国自驾游，不会说中文的话会不会很困难？那里会说英语的人多吗？”
“听说中国很安全，是真的吗？”
红发在这个时候俨然成了个中国通，除了男性朋友的评论他不回复以外，只要是女性他都回复了，并且还说自己很熟悉中国，下次对方要来可以把自己叫上，自己给她当导游。
其他人也刷到了红发的推特，在心里大骂红发无耻，然后紧跟着也发了推。
照样只回女生的评论。
男性朋友？
不！他们没有男性朋友！
“南瓜饼还要一份。”
“不，两份！”
“小米锅巴也要一份，还有拔丝苹果，那是什么？也点一份，我想试试。”
他们刚刚点单，就发现最后一份拔丝苹果售罄了。
几个人松了口气：“幸好我们点的快。”
“怎么只有这么多呢？难道老板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味道很好吗？不想挣钱吗？”
……
明谦现在觉得挣钱很累，他把最后一份拔丝苹果交给陈言，自己坐到了小马扎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他呼出一口长气，对依依她们说：“你们也休息一下吧，下午再继续，现在的菜够了。”
依依没有意见，她也走到一边捧起自己的茶杯。
现在店里的饮料就是陈言带来的茶，提神醒脑，还非常好喝，明谦经常一天要泡两杯。
只不过陈言送的金刚菩提他还没有盘，现在还是那样，没有光泽和油润感。
晚晚和楚楚则继续工作。
明谦以为她们没听到，又喊道：“你们也休息休息，喝点水，那边还有小米锅巴也能吃点。”
晚晚和楚楚都对明谦摇摇头。
明谦不解地看着依依。
依依拿出手机打字给他看：“她们刚来，要好好表现，不用担心。”
明谦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
他最开始上班的时候也是这样，刚到一个新公司就想好好表现，跟老员工打好关系，不说关系有多少，至少不要把人得罪到给他穿小鞋。
结果关系好了之后老员工才对他说，他刚来的时候特别傻。
每天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可是他的付出老板看不到，也不会觉得他多有能力多能吃苦。
新人都会傻这么一遭。
老员工只要做好了手头的事就会走，哪怕开会的时候老板再三夸奖公司里唯一加班的同事，其他人也依旧不动如山。
因为老板夸奖归夸奖，却从来不会给员工涨工资。
明谦：“这个月结束咱们看看盈利，要是还不错的话就给你们涨工资，涨得肯定不多，就两百。”
遥欢呼起来：“老板，你太好了！我有个网友也是墩子工，他一个月工资才两千三！”
遥现在一个月的工资接近四千了。
明谦挥挥手：“这算什么，等我发财了肯定忘不了你们，到时候一人买辆法拉利。”
遥：“老板你什么时候能发财？”
明谦：“等我去买一张彩票，到时候让陈言给我的彩票吹口气。”
陈言乐呵呵地点头：“好啊。”
&#183;
吃饱喝足，凯文一行人挺着肚子离开了火锅店。
他们这段饭吃了接近两个小时，几个壮年男性把不仅添了三次菜，还把所有点的菜和小吃都吃了个一干二净。
就算离开了火锅店，他们还是滔滔不绝地讨论着这一顿火锅。
“我觉得人生还是要不断尝试，如果不是因为我鼓起勇气尝试了，肯定不会知道火锅竟然能这么好吃。”
“我也是我也是，我还准备回去以后带我女朋友也过来，她肯定会喜欢，她一直都喜欢吃辣的东西。”
“大学的时候我跟一个中国人合租，我当时嫌弃他做菜放的油多，他邀请我一起用餐我没有同意，我现在好后悔啊，说不定他就是一个厨神。”
伊恩冷笑着说：“什么勇气？这都是多亏了我！”
多亏了他听朋友的意见选择了这家店。
几个朋友很有共识的忽略了伊恩的话，他们还在讨论着自己的话题。
“我要去发帖子，要让更多和我一样的人来试试这家火锅店。”
“如果来中国旅游的话，一定要来吃这家火锅店。”
“我宣布，现在火锅才是我最爱吃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南瓜饼小米锅巴拔丝苹果。”
……
店内，很多吃完了火锅的客人此时才想起桌上还有一份拔丝苹果——实在是这玩意其貌不扬，没有南瓜饼看起来诱人。
郑婉夹起一块苹果，觉得自己还能吃点，这才把苹果放进了嘴里。
苹果外面包裹的糖浆已经全凉了，她小小的咬了一口，用了点力气才把糖壳要破，一点糖渣落到了桌上，可她还来不及伸手去接，就被嘴里的味道俘获了全部身心。
没有人能拒绝这种味道，糖壳和苹果在嘴里融合在一起。
咬起来既有糖壳的脆还有苹果的香。
明明这个小吃只有两样食材，甚至没有调味料，可味道却并不单调，甚至可以称得上很有层次感，而且苹果块的大小刚刚好，每一口都能吃到糖壳，而且每一口糖壳的分量都很合适。
郑婉激动地拍打着老公钱阳的手背。
钱阳的手背都被打红了，他“嘶”了一声，小声抱怨：“你力气小点。”
郑婉夹了一块拔丝苹果给钱阳，送到了钱阳嘴边：“快试试，这个超级好吃！超级超级好吃！”
钱阳扭过头：“我一个大男人，吃什么糖……”
话还没说话，郑婉就趁他张嘴直接把苹果塞进了他嘴里。
这下没出口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钱阳仔仔细细把这一块拔丝苹果吃完，然后一脸平静的伸出筷子，假装刚刚说“大男人”的人不是自己。
郑婉忽然端开盘子，得意洋洋道：“大男人不吃糖，别吃了。”
钱阳：“……”
郑婉一口一个，只剩下最后两个的时候钱阳终于说：“小男人，我是小男人，老婆，给口吃的吧。”
郑婉这才得意一笑。
不远处的幽君目光如炬！
他又学到了！

第43章 柳暗花明
连续忙了一周，每天店内都要接待十几轮的客人，不仅有客人，还有无数慕名而来的主播和up主，甚至还有自媒体，明谦收到了十几个要求参加本地美食节的邀请。
这个美食节的举办方是个非官方的民间组织，明谦在收到邀请后才上网仔细查了下。
美食节第一次举办就是在去年，共有三十五家店参加，活动举办场地在五环路，场地内全都是店家临时搭建的，美食节还会请来一些网红进行签售会，以此来吸引路人。
但参加美食节的除了几个本地出名的中餐厅和烤肉店以外，其它店都可以说是毫无名气，没有存在感，不过为了吸引有些名气的店家，举办方给出了保障，本地台会过来拍摄，当地几个知名的媒体人和十几个美食家都会过来。
明谦没觉得自己去这个美食节有什么好处，他现在不缺客源，每日客流量也很可观，哪怕没有自己花钱营销也不缺曝光度。
现在他偶尔刷刷社区，每天依旧有u主上传探店的视频。
他自己的录播账号也有了四十多万的粉丝。
偶尔他一期视频还能上频道首页，来找他打广告的广告商也来了，一则广告开价最高的给到了五万，出乎明谦的预料。
但举办方显然没有打算轻易放弃，不仅给明谦打电话发邮件，还往店里寄来了有模有样的邀请函，他们需要明谦这家店和明谦本人的名气。
美食节只开一天，所以需要的庞大的客流量才能引发舆论。
“我真的不打算去。”明谦对站在店门口的男人无奈道，他挠了挠后脑勺，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拒绝，“现在店里的生意很忙，我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男人用纸擦了擦额头的汗，再三恳求道：“这次我们确实投入了很多，想打造本市的美食节，你要是来了，对你肯定也是有好处的，这次有十几位美食家会写评论，不仅自媒体，传统媒体我们也请了。”
“只要你愿意来，可以自己选场地位子。”男人认真说，“去年来的店确实不多，有名气的很少，但今年不一样，而且还可以在行业内交流。”
男人看着明谦的眼睛，态度十分诚恳：“希望你能再好好考虑一下，如果决定要来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如果对方是态度强硬的让他去，明谦能直接说不去。
可对方态度这么好，明谦也只能说：“我会考虑的，但大概率还是不会去。”
男人叹了口气。
男人在告别明谦后离开火锅店，独自走在街上。
美食节这个活动是他一手策划的，策划的原因也很简单，现在除了知名网红店和连锁店以外，很多饭店的生意都不怎么样，甚至很多饭店现在基本全靠外卖挣钱。
这些饭店都想寻求变化。
比起一些租个便宜的小门面专门做外卖的店，这些饭店还要付房租，全靠外卖的收益会很窘迫。
对那些出名的不缺客流量的店来说，参加美食节不仅没什么收益，还可能影响当天的盈利，如果遇到批评他们的美食家或主播，说不定还会被批评，等于不仅免费帮忙吸引顾客，还要被美食节吸血，好处没看到，坏处就在眼前。
所以即便有了去年举办的第一届美食节，今年依旧没几个有名气的店愿意参加。
男人转头看了眼山海火锅店的招牌。
谁能想到呢，这家开在老街里，店面又这么小，旁边还是成人用品店的火锅店能有今天的人气。
多少老牌店面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客流量。
明明是中午，火锅店已经排起了长队。
男人搓了把脸，已经对明谦同意来美食节这件事不抱希望了。
换成是他，他应该也不会去美食节。
明谦目送男人出门，但也确实跟他自己说的一样，在认真考虑能不能去参加。
“你觉得呢？”明谦在休息的时候问陈言。
客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陈言用纸把手上的水擦干净，擦完以后说：“我觉得可以去。”
明谦有些好奇：“为什么？”
陈言想了想，认真说：“人怕出名猪怕壮，现在咱们店这么出名，又没有后台，但是我们要是参加了美食节，以后有人找麻烦，其他人不能干看着吧？他们肯定怕自己也被拖下水啊。”
明谦完全不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关联。
陈言老神在在道：“比如咱们要是被人搞，跟我们一起参加美食节的人肯定要帮我们说话，不然会有人说美食节审查不过关，人多力量大！”
明谦：“……”
陈言用肩膀碰了碰明谦：“老板，你不知道，以前我给人看风水的时候就是，单干的不如抱团的，单干的被坑了也没法说，抱团的被坑了其他人都要帮他想办法。”
明谦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个人族还不如陈言这位异兽懂得多。
可能是因为陈言混生活的经验比他足？
或者是之前从事的行业区别大？
“老板，我觉得可以去，不过也不耽误咱们店里挣钱。”陈言脑子一转，想出了一个好办法，“让依依和遥去就行了，他们也忙得过来，锅底什么的直接打包过去。”
“又没说一定要你到场。”
明谦眼睛一亮，觉得陈言说的是个好办法。
“我去问问依依和遥。”
既然当了老板，明谦觉得就要询问员工的意见，人家只拿了一份工资，不能强迫他们做两份工。
“行啊。”遥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依依也点头，没有拒绝。
反正在哪儿都是干活，他们也没去过美食节，说不定没客人的时候他们也能留一个人守摊子，另一个人去吃别的店，想想就有意思。
明谦：“那行，我回去就给举办方打电话。”
离开后厨，坐在店内的一桌客人提高音量问道：“老板，你要去美食节？”
明谦：“应该会去，不过不是我去，遥和依依会过去。”
客人连忙说：“那好，那我也过去看看。”
“要是那里没什么好吃的，我就可以直接吃火锅了。”
“我也是刚知道还有美食节。”
“要能举办起来也挺好。”
“之前看外地有美食节，场馆里全是吃的，什么都有我就羡慕。”
“不像在外面，吃完火锅想吃甜品还要打车去。”
明谦好奇地问：“那你们有人去年去过美食节吗？”
其中一个年轻的女孩说：“我去过，去年办的真不怎么样，场地小，人也很少，中午大约就几十个食客，但是店也只有几十家，很多摊子跟前一个人都没有。”
女孩小声说：“我不是说坏话，里面很多店真的不好吃，我当时去的时候每家店只点一点点，就想多尝尝，结果出了那几家有名气的以外，其它店都很一般。”
明谦：“……”
女孩又说：“老板你去的话我今年还是得去，要是去的人少，我就不用排队了。”
想到这个，女孩就觉得要是山海火锅店参加美食节也挺好：“老板，到时候你让遥和依依多带点南瓜饼和拔丝苹果过去吧，今天拔丝苹果又卖光了。”
说起这个女孩就气，她这是第四次来，之前次次来得晚，拔丝苹果一次也没点上。
今天好不容易点上，只剩下最后一份，桌上还有几个跟她抢的，结果她只吃进嘴了两块。
可她工作时间没法调整，如果老板不加大供应量，那她之后也很难一次吃个爽。
明谦笑道：“行啊。”
女孩感叹道：“现在想静下来好好吃顿饭都不容易呢。”
“我们这周又要加班，而且肯定没有加班费。”
“你还敢想加班费？老板让你加班是福报！想要加班费你是有多大的狗胆？！”
“哈哈哈哈哈哈，我老板没让我加过班，你们这群可怜虫。”
“快快，把碗给他拿走，让他炫耀。”
“炫耀的人没有火锅吃。”
下午偶尔会有两桌客人，不过绝不会忙，这个时候明谦就会坐到柜台后面，一边跟幽君说话一边打游戏，自从要跟幽君聊天之后，他就绝不会组队，都是一个人玩，输了也不坑人。
“其实我觉得陈言说的有道理。”明谦看着手机，角色小人正趴在草丛里，落地的位子不好，人太多了，他只能从房区跑出来。
幽君微抬下巴：“弱者才成群结队。”
明谦也没反驳，反而说：“反正能跟行业内多交流也不是坏事，我也是第一次当老板，还不知道找谁学，去了也不影响生意。”
幽君现在已经学会了，没给明谦泼冷水。
他张开嘴，数次想说话，又数次别回去，好不容易说出一句：“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说完明谦还抬起头，一脸莫名地看着他：“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幽君的耳朵微红，觉得自己出师不利，他觉得自己这一句堪称甜言蜜语中的典范之作，结果明谦竟然没听清！
明谦：“对了，我头发也该剪，我这把打完了去对面剪发。”
“天气要变冷了，我就不剪太短，还是留一点比较好。”
幽君的手握成拳，嘴唇微动：“你剪不剪都好看。”
这下没问题了吧？！
“老板！能给我们再拿两瓶啤酒吗？！”
明谦站起来：“就来。”
他依旧没听清幽君说了什么。
幽君：“……”
明谦把啤酒拿过去，又拿上了手机，跟幽君打了个招呼后就去对面的那条街的理发店剪发。
这些年他对自己的发型从没有什么要求，好不好看都不重要，只要不剪得跟狗啃似的就行。
而且对面那条街的理发店很便宜，不洗头的话理发只收十块钱！
明谦以前没开店的时候也是来这儿理发，划算快捷，老板手艺还不错。
老板跟明谦也很熟悉，明谦父母没出事的时候他就在这做生意了，几乎是看着明谦从高中到现在，现在店里没人，老板一看到明谦就打招呼：“小明来啦？坐，叔去洗个手就来。”
明谦坐到椅子上，也不玩手机，等着老板过来。
“最近生意好吧？”老板看到明谦生意好也欣慰，“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成功，小伙子吃得苦，能吃苦的人混不了多差。”
明谦笑道：“还行，利润低，但是生意还好，有赚头。”
老板先用喷壶把明谦的头发喷湿，然后才开始剪：“你算是熬出头了。”
明谦自己也觉得：“我是运气好。”
老板又扒拉了一下明谦的头发：“没本事有运气也不行，行了，别谦虚了，叔给你剪个帅的，现在年轻人都爱这个。”
说着老板就拿出剃刀。
明谦：“……这是要……”
老板一笑，露出一口牙：“把两边给你剃了，上面留点，平时你自己也好打理，帅着呢。”
明谦想象不出来，不过他也相信老板的审美。
实在不好看就推平，反正他也不是没留过平头。
这么一想明谦又放松了，闭着眼睛随便老板剪。
等老板剪好了让他看镜子，明谦睁开眼就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他听老板的描述以为自己会拥有一个莫西干似的发型，结果跟他想的完全不同。
明谦的头发被老板往后梳，露出了他的额头和眉眼，平时他没什么刘海，但也从来不会把前面的头发捞起来，两边的头发也不是被剃没，而是剃短。
明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一次觉得自己有点帅。
是一种有侵略性的帅。
好像下一秒就会把偶像剧里的主角按在墙上来个壁咚。
“帅吧？”老板对自己的杰作也很得意，“我剪了那么多次头，就你这个最合适。”
“叔，你这手艺绝了。”明谦都不忍心去碰自己的头。
怪不得每年那么多在美发上花那么多钱，以前他不能理解，现在理解了。
“那我回去了。”明谦付了钱。
老板挥挥手：“去忙吧，现在不是学生了，干活得卖力。”
理完发，明谦觉得自己焕然一新，自己这新发型特别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理完发后路上看他的人变得更多了。
——虽然极大可能是他的错觉。
直到他走进店内，正在收拾桌子的陈言都愣住了。
明谦这时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发型是不是太夸张了？他又不是要去走秀。
陈言惊讶地说：“老板，原来你长这样啊。”
明谦：“……我平时不长这样吗？”
陈言摇摇头：“那也不是，平时看起来没这么……”
遥也从后厨钻出来：“没这么帅，老板平时看起来就特别平易近人。”
明谦沉默了两秒：“你成语用的可真好。”
遥得意道：“那是，我最近在恶补，我还会背诗，我背给你听。”
“床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
明谦听遥背完，不忘夸奖：“不错，再多背背，争取当只有文化的狡。”
遥挺直背，骄傲地不行。
看来在这群异兽这是得不到反馈了，反正在他们看来人族本来就不容易区分，些微差别很难看出来，于是明谦站到柜台前，探长了上身，把脑袋凑过去问：“我新发型怎么样？”
幽君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你剪什么样都好看。”
幽君：“！！！”
他说出来了！没人打断，明谦应该能听清吧？
明谦“嘿嘿”笑道：“我也觉得。”
幽君沉默了。
他这堪称经典的甜言蜜语说出口后，得到的反馈就这？就这？
明谦对发型的新鲜期过了，他环顾了一圈店里，桌面都被陈言清理干净了，明谦就对幽君说：“我去后厨看看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明谦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脸神秘地说，“今晚有礼物要给你。”
留下这句话后明谦就走向后厨。
只留下幽君坐在原位看着他的背影，恨不得掐着他的脖子让他把礼物交出来。
想想还是算了，掐不得，掐了心疼的还是自己，下不了手。
拔丝苹果要现做，供应量少的原因不是出在明谦忙不过来，他现在已经熟能生巧，一锅能做好几份，最大的原因还是出在苹果的供应上。
这些苹果都是依依从灌灌那拿的，但灌灌种的苹果不够多。
灌灌自己也不爱吃苹果，他更爱吃葡萄和枣子。
但明谦也找不到和灌灌种的苹果同等质量的苹果。
所以只能限量供应，等灌灌这次种的苹果收获。
好在灌灌有阵法，种水果不限时节，有了幽君给的戒指之后，他种的水果熟得更快了。
估计再等一个多月就不必再限量供应。
晚晚拿着最后一颗苹果，这一颗苹果也不够做一份菜，她就切了几瓣，明谦不要后就跟其他几个人分吃了。
“到时候租辆车去。”明谦对遥和依依说，“带的东西估计有点多，我问问看桌椅板凳这些场地提不，不的话咱们再想办法。”
遥：“不就不去了吧，那么多东西，我们要去自己去买，回来了也没地方放，总不能把店里的桌椅搬过去。”
依依打字说：“可以租。”
遥想了想：“租也麻烦。”
明谦下意识的想揉一把自己的脑袋，想到自己刚做了发型就收回了手：“我问问，举办方应该有安排吧。”
&#183;
又白跑了一天，男人艰难地爬上楼梯，打开了自己家门，关上门的那一刻，他任由负面情绪把自己淹没，没有脱掉外衣，也没有换鞋，就只能弓着背走到了客厅，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手机上有几个未接电话，他拿着手机，却并不想回拨过去。
可能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做美食节的策划，忙里忙外，累死累活，不仅没什么收益，那些答应来的老板也可能不会感谢他。
以前他觉得只要美食节办好了，很多小店都会收益。
酒香也怕巷子深，有曝光就肯定会有人气。
但今年即便他拉到了更多的店铺，去年来过的很多店老板还是拒绝了他。
大家没有时间再去玩“过家家”了，尤其对这些主要靠外卖挣钱的店，也没有请服务员，去一趟美食节就等于当天根本没法卖外卖。
“老秦啊，不是我不支持你，是我实在没办法。”
“明年如果我到时候有空肯定会来，今年是真的没办法。”
“就算去了也没几个客人，就算有也都是去那些有名的店的摊子，我去年不仅没挣钱还倒贴了，老秦，要不就算了吧。”
好不容易拉到的那几个网红店铺和连锁店的老板店长现在也还没有肯定地说要去。
倒是有个店老板跟他说，只要他能请到山海火锅店过去，他们就去。
山海火锅店这段时间风头正劲，官媒都点名夸张了，不缺流量和曝光。
只要这家店去了，至少能保证它家的食客和粉丝会有一部分过去。
客流量就能起来。
男人抹了把脸，他知道不好请，做好了请不到的准备，可是真的被对方拒绝后，他还是难免失落，要不算了吧。
反正也做不起来，看不见前路的事做它干什么？
其它店的老板都放弃了，他还在坚持什么？
就在男人想去冲个澡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又是哪个老板过来说自己不参加了吧？男人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男人也没有仔细回忆，他接起电话，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
那边是男人爽朗的声音：“是秦烨先生吧？我是明谦，是这样的，我考虑过了，我们这边会参加，我就是想问一下桌椅板凳需不需要我们自己准备？厨房用品呢？”
秦烨呆在原地。
他觉得自己从来没听见过这么好听的男声。
那边明谦没听到回应，以为信号出了问题：“秦先生？你还在吗？能听见吗？”
秦烨高声回应：“我在！我在！会，桌椅板凳我们会，厨房用具你如果不用自带的话我也可以帮你们准备。”
明谦松了口气：“那就麻烦你了，如果有租金的话可以跟我说。”
秦烨唯恐明谦返回：“没有租金，没有。”
秦烨紧握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激动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第一次知道柳暗花明是什么滋味。
比他想象的更美好。

第44章 礼物
“睡了吗？”明谦从浴室里出来，他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湿气，头发被浴巾擦个半干，小心翼翼地冲室内问道。
幽君按亮手机屏幕，面无表情地说：“没有。”
明谦笑道：“我就知道你没有。”
他之前说了给幽君准备了礼物，以他对幽君的了解，今天要是拿不到礼物，幽君肯定要跟他闹。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很可以成为幽君肚子里的蛔虫——就是这个形容有点恶心。
“你等等，我把东西放在外面了。”明谦穿着一条短裤出去。
反正现在家里只有幽君、他和遥，三个都是男的或者公的，你有的我都有，不用藏着掖着。
而且现在家里有空调了，明谦也不用为了贪凉快把自己脱得半丝不挂。
东西被明谦放在玄关的柜子里，因为是买给幽君的礼物，形式还是很重要的，买来后他专门去礼品店里让人帮忙包装了，包装纸用的也是白银配色，白色的纸张，烫银的花纹。
花纹还是狐狸的图案，明谦提前去网上买的包装纸。
幸好网上现在应有尽有，什么动物图案都不缺。
不然真让明谦去定做，他肯定又要心疼。
银色的丝带把包装盒系起来，看起来有种华美的奢侈感。
里面的东西对明谦来说也很奢侈，他自己都舍不得买。
房间内，幽君已经坐直了身体，目光看向门外的明谦，他的视力跟凡人不同，哪怕距离这么远，他也能看清明谦拿的东西和明谦头上的每一根头发。
就在明谦快进屋的时候，幽君瞬间躺了回去，又把目光落到手机上，假装自己一点都不期待。
“当当！”明谦自己配了个气氛音。
幽君：“……”
“给你的礼物。”明谦坐到床边，单手把礼品盒递给幽君，他笑着说，“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不过之前我没钱，没能给你好的，这次补个好的给你。”
“里面还有一张卡，密码是我生日，里面的钱你可以随意支配。”
卡里是幽君这段时间的分红。
之前明谦忙完了，现在终于记起来，抽空去办了新卡赚了钱。
但他没有明说是分红——因为直觉告诉他，如果他说这是分红，幽君一定会不高兴。
这种直觉没有原因，来的莫名其妙，但明谦还是相信了自己的直觉。
幽君果然没有生气，他的嘴角甚至有了小幅度的上勾，这次他甚至忘记把嘴角压下去，嘴里说：“难道本尊还会惦记凡间的东西？”
手却已经开始拆包装了。
他拆的动作并不粗暴，但是很快，优雅又迅捷。
看起来是半点不心急，可速度却完全不是不心急的速度。
等他拆开包装，打开盒子。
一台银白色的新手机映入眼帘。
明谦在旁边补充说：“这台手机可以定制雕刻，我让他们在手机背面雕刻了狐狸，你看看喜不喜欢。”
幽君把手机翻转，那是一颗狐狸的头，就跟明谦胸口处的一样。
是幽君自己。
明谦有些得意：“本来他们说只能刻英文，中文都不让我刻，我磨了好久。”
“你现在那台手机，我买的时候没钱，已经是几年前的款了，这个是最新的。”
为了让幽君更开心点，他还说：“我自己用的都是四五年前的老手机。”
“本来我也不知道该送什么，但我后来想，只有手机是一直不离身的，送手机最好。”
他像是急于求表扬的小朋友，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盯着幽君。
幽君的手指动了动。
明谦再次问：“你喜不喜欢？”
幽君伸出手了手。
明谦看着幽君的手伸向自己，他觉得幽君这个动作有点不对。
气氛似乎有点暧昧？
但还没等明谦仔细想，幽君已经动作了——
他捏住了明谦的脸颊。
捏起了一块肉。
明谦：“……？？”
幽君收回手，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他轻声说：“还不错。”
明谦摸了把自己微湿的头发，叹气道：“喜欢两个字对你来说很难吗？”
幽君理直气壮：“很难。”
明谦：“算了算了，耳机你别弄掉了，我去把头发吹干就睡了。”
“你过来。”幽君忽然开口。
“怎么了？”明谦有些奇怪，但还是凑了过去。
这次幽君又伸出了手，轻轻在明谦头上拂过。
有一阵温暖的风轻触明谦的发丝，明谦感觉到一阵暖意，他忽然难以自抑的打了个哆嗦。
这种感觉太神奇了，明谦只觉得自己触了电。
电得他浑身一震。
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一句话——
“仙人抚我狗头。”
“好了。”幽君的声音分外平淡。
明谦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头，头发已经全干了，还暖暖的。
“速干。”就几秒的功夫吧？
明谦羡慕哭了：“我要是会这个，以后我就留长头发，走艺术家路线。”
幽君没有回答他，只是把那台新手机握在手里，等明谦钻进被窝闭眼睡了，他还维持着这个动作。
他这一生没有收到过礼物，他想要的东西都是自己抢。
弱小的同族会献上贡品请求他的庇护，但那也不是礼物。
只有这个人族，惦记着要给他送礼物，费了心思，却什么都不要。
幽君微微眯起眼睛，他转头看向明谦。
明谦已经睡了，他闭着眼，现在天气微凉，夜晚也开始变冷，明谦经常睡着睡着就贴在了幽君的身上，幽君伸出胳膊，轻轻揽住了明谦的肩膀。
月光如水，凉而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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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节举办的前一天，明谦专门带着依依和遥来熟悉场地，幽君默不作声的自己跟了上来，于是全程变成明谦跟幽君说话聊天，依依和遥跟在后面当“跟班”。
场地离主城区很远，坐地铁都要一个小时，下了地铁还要坐十几分钟的公交。
虽然地理位子不太好，但好在场地够大，露天场地已经有人开始搭建摊位，入口处还有正在安装的立架，工人们顶着太阳挥汗如雨，有路人路过的时候会站在场地外询问这是要干什么。
有一些店的老板也来了，正在找自己的摊位。
摊位也是有讲究的，越靠近入口就越吃香，稍有名气的店不仅能免费来，举办方还包桌椅板凳厨房用具，但特别没有名气生意也不好的那种，会自己交钱，桌椅板凳也自己想办法租。
明谦刚从入口进去，就看到了拿着矿泉水瓶冲着工人大喊的秦烨——不喊不行，听不见。
秦烨看到明谦过来，立马放下手头的事迎上前，美食节推进到这一步肯定不会再出什么变故，秦烨心情也好，累成这样依旧一脸的阳光灿烂，笑得牙豁子都快出来了。
“前面都是卖小吃的。”秦烨跟明谦聊起场地的规划，“全是不怎么占肚子的小吃，中间就是正餐，最后就是饮料和一些小活动，中间到时候还会有签售会，今年场地比去年还大，到时候还有抽奖活动。”
“抽到了的客人就能免费用餐，你的店还是被抽中，到时候拿着免费券和账单找我们报销就行，抽奖是我们这边给的福利。”
明谦觉得还挺有意思：“会有门票费吗？”
不然举办方怎么挣钱？
秦烨摇摇头：“我们就怕客人不多，怎么可能有门票费，不过有通吃券，这个之前打电话的时候跟你说过，通吃券是每家店固定的套餐，客人买了以后就能随便去那家吃固定的套餐，每家都吃一遍也行。”
“客人可以自己选择买不买，不过通吃券看起来会更划算。”
看起来是客人占了便宜，但实际就跟自助餐一样，客人可能不亏，但商家绝对有得赚。
客人的肚子是有限的，而且每家店还是固定套餐，可以控制住本钱支出，到时候按照录入数据分钱，举办方也不用白干活。
除了从客人身上挣钱以外，那些自己想来的商家也要交钱，举办方挣得是两边的钱。
而且一般来说，美食节都有赞助商或冠名商，到时候入口的立柱安装好了肯定就能看到赞助商的品牌。
这下明谦就懂了，觉得自己之前担心举办方工作这么久挣不到是杞人忧天。
比他聪明的人多得是，尤其是在生意场上混的人。
明谦给秦烨介绍了遥和依依：“明天只有他们俩过来，到时候我就不过来了。”
秦烨对此没意见，只是有点遗憾，毕竟明谦要是本人过来更好，毕竟明谦自己也能算是一个小“网红”了，名气可能不比专门请来的美食区网红小。
这次美食节一共请了二十多个美食区的u主和十几个美食博主，头部u主和博主加起来才三个，其他都是十几万，最多三十万粉的腰部博主。
主播也请了不少。
有些美食博主出过书，正好拿来签售。
他们的粉丝也有不少，但网上的粉丝能不能来线下就不知道了，毕竟本市虽然人多，但能有多少跟他们的粉丝重合没人知道。
火锅店的摊位正好在场地中间，摊位并不大，只能坐六桌人。
后厨的空间也小，只有一张长的料理桌，因为是室外，所以准备熬煮锅底之类用的是煤气罐。
不过小是小，简单是简单，但也算该有的都有，可以做生意。
而火锅店左边是一家干锅店，右边是一家烤肉店，对面倒也是一家火锅店。
这一边竞争应该挺激烈的。
火锅店在哪儿都不会少，明谦心里也有数。
只不过旁边几家店的老板今天都没来，估计前两天已经过来看过了。
“到时候本地电视台也会来。”提起这个秦烨更有底气了，“去年办的不太好，今年要是办好了以后就容易了。”
本市以前也有过美食节，官方牵头办的，但因为效果差，办了两年就没了下文。
所以现在才变成了民间自发组织。
明谦冲秦烨笑道：“费了这么多心思，没有好的反馈才奇怪。”
秦烨也笑：“借你吉言了。”
依依和遥就留在摊子上商量明天该把哪些东西放在哪儿。
明谦和幽君就在场地里随便逛逛。
这次美食节的场地布置还是用了心的，明谦看到了不少还没挂上去的彩带和气球，还有很多能以假乱真，就是大了不少的美食模型，可能是因为熊猫很萌，所以即便他们这座城市跟熊猫沾不上关系，还是蹭了熊猫的热度，摆了个熊猫吃面的小雕塑。
“是不是挺有意思的？”明谦问幽君，“看得我明天都想来了。”
幽君状似不经意地说：“你不是一向事必亲躬吗？明天怎么会不来？”
明谦有些发愁：“那店里只剩四个人了，我怕忙不过来啊。”
现在生意太好，好到明谦根本没有时间休息，放假更是空头支票。
但是店只有那么大，再请人就要挤不下了，最多再挤下两个服务员，后厨则是实在没法挤。
加上依依这个兼职进货的，已经有了四个墩子工，明谦自己还要去后厨煎南瓜饼做拔丝苹果这些小菜。
最主要还是客人多，食材就多，厨房大半地方都用来堆放食材了。
幽君眉头一皱：“四个？”
明谦语气迟疑：“……不对吗？”
幽君刚想发火，强行按捺下来：“我呢？”
明谦下意识地回道：“你当然在店……当然跟我一起来！我说错了！”
差点，幸好，明谦在心里松了口气。
最近真是松懈了。
不过最近幽君脾气好像真的变好了不少。
明谦之前没有在意，现在想起来好像真是。
换成之前幽君根本不会这么好脾气的跟他“暗示”。
哎，幽君的暗示也实在太明显了一点。
但换个角度想，幽君这样的性格也有好处，至少什么都摆在脸上，让人不必费尽心思去猜，还容易猜错。
以前明谦同寝就有个男生心思很细腻，不舒服的地方也不会说出来，脸上更不会表现，直到有天他爆发了，爆发的结果是那段时间在寝室内基本没人说话。
“那我们明天就过来逛逛，只是中午过来，下午得回去。”明谦觉得这样也行，中午不是很忙，最忙的是晚上。
幽君矜持地颔首：“可以。”
现在场地这边还很乱，估计要到晚上才能收拾好。
明谦还在后勤帐篷里看到了几件玩偶服，到时候应该会请兼职来活跃气氛，如果有父母带着小孩来还能互动拍照。
“明天我们还会请小丑，可以给小孩用气球捏动物。”
秦烨小跑着过来，气喘吁吁地对明谦说，“这些玩偶服都是让兼职穿的。”
“这么多花样？”明谦觉得挺有意思的。
秦烨小声说：“顾客的体验和活动氛围都很重要，饮料区后面还要摆一些娃娃机。”
毕竟是搞策划的，秦烨想的很全面。
入口进来就是小吃区，小吃不怎么占肚子，就算占了肚子，多数人还是会觉得小吃不是正经主食，怎么也要去吃正餐。
饮料区放在最后，就不会一进来就混个水饱。
吃完了喝完了到最后的游戏区玩玩，消消食，出去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再吃点小吃。
活动的出入口就只有一个，并且是一条直线。
只要食客进来了，就必然要把同一条路走两遍。
明谦听秦烨解释之后，才知道原来场地的店面安排都是有讲究的，不能直接粗暴的划分小吃区主食区和饮料区。
他感觉自己又学到了。
“明天早上十一点就可以经常了，你们最好能八点左右到。”秦烨问。
“好。”明谦，“八点肯定能到。”
秦烨小声问：“你带来的那个女孩，长得太漂亮了，明天可能会比较乱，建议你还是换个男员工比较好。”
明谦：“不至于吧？”
众目睽睽之下，流氓瘪三也不敢吧？
秦烨皱着眉：“这可说不准，去年就有个客人，买小吃的时候被人偷拍了裙底，当时闹得可大了，最后去了派出所。”
明谦：“那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秦烨：“删除照片，赔礼道歉，不知道拘留没有，我看那女孩气得在发抖，估计后头还有事。”
“这种活动是这样的，运气好就没有那种瘪三进来，运气不好进来了，我们也要受影响。”秦烨提起这个脸上的表情变愁了不少，“这种人脑子都有问题，搞得我们还要增加安保的人手，摄像头都多装了好几个。”
明谦：“……我们的运气应该不会这么差吧？”
秦烨撇撇嘴：“你不知道，有些人就那样，好像出生的时候就把脑子扔了，每天就想那点事。”
“现在只能希望明天不要出这种幺蛾子。”秦烨的话刚落音，不远处就有人喊他，他冲明谦说了声就往前面走。
明谦转头看向幽君，幽君显然没有把秦烨的话听进去，他的注意力也不会放在秦烨身上。
明谦：“回去吧，依依他们应该在等我们了。”
“明天我们还是要多在我们自己的摊位看看，要是有不长眼的混混去骚扰依依，我就揍他。”明谦挥了挥自己的拳头，“决不能让依依自己动手。”
明谦叹气道：“怎么会有那种人？”
幽君：“人族……”
明谦连忙说：“你别地图炮啊，我也是人族。”
幽君把要说的话憋回去了。
明谦只希望不要那么倒霉，真的遇上那种人。
如果真的遇上了，希望当时他在场，依依动起手来的话，明谦担心到时候他可能要去帮依依请律师。
今天他们挑的早上来，就是因为早上不做生意，现在回去还要继续忙店里的事。
以前上班的时候明谦也想过自己创业，不过基于幻想的创业总是美好的，现在自己真的开了店，美好是有，但更多的是累。
明谦回去的路上左右看看，发现除了幽君以外没有路人，就伸了个懒腰，顺便揉了揉自己的后颈，他小声对幽君说：“我最近又觉得肩膀和脖子那有点酸了。”
“然后？”幽君微微挑眉。
明谦：“晚上你能帮我按按吗？”
以前幽君帮他按过，只要幽君按完，他就能满血复活，别说酸痛了，甚至感觉自己还能再去忙二十四小时。
幽君偏过头没有看明谦，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好。”
明谦：“到时候我也帮你按。”
幽君嫌弃地看了明谦一眼。
明谦笑着说：“捶背我还是会的，除了没有技巧以外，试过的人都说好。”
幽君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谁试过？”
明谦打了个哈欠：“我爸我妈。”
幽君收回目光。
明谦反应过来：“你以为是谁？”
幽君没说话，看样子再问也不会说。
明谦忽然察觉到了点什么，但那念头飞速消失，甚至没有被他抓住。
“老板！”遥离得很远就看到了他们，“我们看过了，东西都有地方放，明天我们早点过来！”
依依也朝他们挥手。
明谦：“那我们现在就回去了，打车还是坐地铁？”
“打车吧。”遥朝他们跑过来，像一只欢快的小狗，“地铁坐不到位子。”
明谦很想伸手在遥的头上揉一把，手感肯定很好，但碍于幽君在旁边，明谦忍住了，他点点头：“行。”
他们刚走到路边，明谦想拿出手机打车，却被站在一旁的幽君拦住了。
明谦偏头看向幽君：“？”
幽君：“用我的手机打车。”
说完，幽君就把自己的新手机拿了出来，新手机在阳光下折射出光来。
明谦：“不用，我用自己的手机就行，我这手机又不是不能打车。”
幽君眉头一皱：“让你用就用，哪来这么多话？”
明谦：“……”
明谦接过幽君的手机，老老实实打车。
幽君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看着个头矮小的遥。
忽然感觉到幽君的视线，遥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后脑勺。
遥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抬头，刚抬头就看见了幽君眼睛。
他慌忙把头低下。
这段时间他应该已经抱住老板大腿了吧？
幽君不会把他赶走吧？
他刚刚做错什么了吗？

第45章 二人世界
“山海火锅店也要参加美食节吗？”
“本来不想去的，但现在想去了，要是东西难吃还能去火锅店吃一顿，不算白跑。”
“我前天本来想去山海火锅店吃的，结果看了眼排队人数就放弃了，那么好吃的火锅店面只有那么大，这合理吗？！”
“别抱怨了，你是不知道两个月前山海火锅店有多小，这已经很合理了。”
“而且价格还便宜，上次我跟我女朋友两个人去吃才吃了不到两百块，你们敢信？！”
“呜呜呜，价格真的良心，就是太良心了生意太好，每次排队要排好久。”
“还常常推出新的小吃，小米锅巴是最棒的！不接受反驳。”
“拔丝苹果才是最棒的！”
“上面的都滚蛋，我南瓜饼长盛不衰，一统江湖！”
“话说葱油饼就这么没有排面的吗？难道就我一个人觉得葱油饼最好吃？”
“葱油饼 1，楼上你不是一个人。”
“美食节走起，反正明天我也准备去山海吃。”
……
成易早上起床就看到了论坛里的这个贴子，关于山海火锅店他也算是久仰大名，基本上本地论坛但凡谈到吃的，这家店的出镜率就高的惊人，除了一看就知道没吃过的人偶尔唱唱反调外，只要是去过的，没有一个不是赞不绝口。
“今天的美食节你去不去？离家不远，坐车二十分钟就到了。”成易拉开窗帘，现在已经早上十点了，难得的休息日，除了睡个饱觉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吃顿好的。
“去！你请客我就去！”男生从床上跳起来，飞速换衣服。
成易翻了个白眼：“你老哥我挣钱也不容易的好吗？”
男生笑嘻嘻道：“等我工作了肯定请回来。”
兄弟俩换好衣服，简单的洗漱完毕之后就迈出了家门，今天阳光比之前还要明媚，甚至热得让人心里发慌，秋老虎来得不讲道理，他们刚出门就拖了外套，进到车里以后还让司机快点把空调打开。
刚到场地，兄弟俩就被人流吓住了。
他们站在街边，只能看到美食节巨大的招牌和大得惊人的气球，食客们成群结队，有父母带着孩子，也有情侣和朋友们手挽着手，孩子们拿着在门口买到的，正跟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互动。
还有小丑站在入口处给小孩或者小情侣吹气球招揽客人。
花花绿绿的彩带在立柱上被风吹得到处飞舞，挂在树上的彩灯还没有亮，但彩灯的颜色在白天依旧显眼。
“这……我还以为是六一儿童节……”弟弟成勤看着美食节的人流，震惊道，“怎么这么多人？”
成易拍了把成勤的肩膀：“别傻站着了，进去吧，先去找火锅店的位子再慢慢吃。”
他们随着人流走进去，刚进入口，两边的小吃摊已经很热闹了。
有卖烧烤的，有卖铁板鱿鱼的，还有臭豆腐和各种小吃，他们能想到的这里都有，想不到的这里也有。
“咱们往后走走，先把火锅店在哪儿找到再说。”成易没有被这些小吃摊迷花眼。
之所以来美食节，最大的原因还是想试试山海火锅店的味道，这家店现在人气很高，不花点时间排队根本吃不上，他们住的又离主城区有些远，为了吃顿火锅坐接近一个小时的地铁也划不来。
现在能在家附近吃到，当然不能错过。
“是不是那儿？”成勤抬高胳膊，手指指向前方不远处。
虽然进来的食客很多，但食客基本都是流动的，偶尔几个摊位前会有食客停下等待或者排队，可没有一家店的店门口会汇集这么多食客。
直接占住了通道的一半。
有人拿着喇叭大喊：“大家不要拥挤，可以先去附近走走看看，吃点东西再过来！”
“没位子了！真的没位子了！”
有人唉声叹气：“这才几点啊！”
“我以为我来得够早了，气死我了。”
“结果还是要排队，我心态崩了啊。”
“也不想想今天多少人冲着山海来的。”
成易和成勤挤过人群，两个年轻小伙子差点被挤成照片，终于看到了店里的场景。
店里只有两个服务员，一个在后厨，一个在忙着端锅上菜，而摊位却只摆得下六张桌子，方形的四人桌，却都挤下了不止四个人，看样子就知道是一大群朋友和一大家子人一起来吃。
宁愿挤一挤也不愿意再排队。
刚刚在外面用喇叭喊话的应该是举办方的工作人员，店员根本没空去喊话。
忙着上菜的是个年轻女孩，她穿着短袖长裤，行动如飞，在狭小的空隙中跑来跑去。
不少男生都在外面看她——还有人想上去问手机号。
成易就听到旁边有男生说：“等会儿有空位咱们就冲进去，今天我必须要要到她的手机号。”
“我也去要，咱们各凭本事，公平竞争。”
成易：“……”
枉他还以为挤在门口的都是为了吃火锅。
这群为了手机号来的能不能不要跟他们这些食客抢？
依依根本不知道有人想找她要手机号，她现在快忙飞了，之前没想到来美食节会这么忙，毕竟她问过，都说去年美食节没几个人，所以明谦一问她就答应了。
结果现在人多得可怕，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中午来的客人要让她忙到下午几点。
早知道就推给晚晚或者楚楚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名不虚传啊真的。”正吃着火锅的食客们一脸幸福。
“还好来得早，还好没睡懒觉。”
“我就知道今天来的人肯定多。”
“这个葱油饼太绝了，妈，你别一直吃葱油饼，你吃点火锅。”
中年女人笑呵呵地夹起一块切好的葱油饼：“妈就喜欢吃这个，吃着香。”
葱油饼散发着热气，饼很薄，但面饼很韧，拉开的时候能拉出锯齿状的边缘，葱香味一点都不刺鼻，反而带着浓浓的咸香和香葱淡淡的香味，比起甜口的小吃，小酥肉和葱香饼才是大部分妈妈爸爸们的最爱。
拔丝苹果则是大受年轻人的好评。
遥在后厨忙也是因为这些小吃，毕竟菜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客人们上桌后第一次配菜会比较多，后面逐步减少，之所以在后厨忙成陀螺就是因为小吃要现做。
只有小酥肉复炸一下就能好。
火锅的香味压住了隔壁所有店的味道，闻到的人几乎每个都会在摊位前驻足。
成勤拉了拉成易的衣服：“这怎么排队啊？”
两人用视线搜索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门口的二维码，原来可以在公众号里排队，不过跟店面的排队通道不一样。
此时此刻，明谦和幽君也在场地内，明谦一只手拿着冰淇淋，一只手拿着一根烤串，并且决定中午不吃正餐，就吃这些小吃。
幽君的手也没空着，他拿着——还被做成小熊形状。
“你怎么不吃了？”明谦看幽君只碰了一口，颇觉浪费。
幽君也没想到这玩意竟然这么甜，他面无表情道：“太甜了。”
明谦：“……糖做的能不甜吗？”
“你吃这个吧。”明谦把手里还没动的牛肉串交给幽君，又把从幽君手里拿过来。
他也不嫌弃，直接咬掉了小熊的耳朵。
不管什么颜色，味道都是一样的，好在明谦虽然不怎么爱吃糖，但也不是不能吃。
有小朋友看到明谦手里的小熊，还冲父母闹着自己也要吃。
幽君也吃了牛肉串。
牛肉不太好，调料味道太重，不能算好吃。
但他还是吃完了牛肉串。
要说玩的话，美食节没什么好玩的，除了尽头有抓娃娃机和儿童玩耍的区域外，其它都是饮料跟小吃饭菜，明谦又没有抓娃娃的爱好——以前抓过一次，浪费了十个币，什么都没抓起来就再也没碰过了。
倒是幽君对抓娃娃机很感兴趣，眼神时不时瞟过去。
明谦问道：“你想去试试？”
幽君一口否定：“不想。”
可说完不想，幽君的目光又移过去了。
抓娃娃机有十台，现在只有五台跟前有人，不过看样子他们也很难有收获。
本来明谦想说抓娃娃机的爪子都被调整过，很松，抓不出娃娃才是正常的，能抓出来就是天选之子，有钱也不能这么浪费。
可明谦没说出口，反而说：“去试试吧，我也想玩。”
幽君：“幼稚。”
明谦：“……”
你有资格说这两个字吗？！
“我想去。”明谦拉住了幽君的手腕。
幽君的皮肤和普通人的不一样，温度更低，就像有着人类皮肤触感的玉，很舒服。
幽君一副“拿你无可奈何”：“你想去我才陪你去”的样子，跟着明谦朝娃娃机的方向走去。
“这个吧。”明谦在一台娃娃机面前站定，里面放着的都是熊猫宝宝的毛绒玩偶。
比起其它的娃娃机里青蛙小狗玩偶，明谦还是觉得熊猫玩偶更可爱一点。
他自己先上手抓，跟他预料的一样，花了五个币抓了个寂寞。
然后他把剩下的五个币交给了幽君。
“你看，先用这个操控放下，然后按下按钮它就会抓下去，但能不能抓出来就不一定了。”明谦觉得设计抓娃娃机的人就是个鬼才，这爪子软弱无力，能抓起来个什么？
旁边的一对小情侣估计抓了有段时间，也是一个也没抓到，男生抱怨道：“这都抓了五十块的了，买都能买五个。”
女生：“要是想买我们还来抓什么？”
男生：“……”
好对哦。
抓娃娃的快乐不仅仅是娃娃，而是抓之前那种不确定性，如果轻而易举就能抓到就没这么大的乐趣了。
幽君投了一个币进去，娃娃机响了一声，提示可以开始抓了。
明谦好奇地看着，他想看看不用神通的话幽君能不能把娃娃抓起来——毕竟这种游戏如果用了神通，一抓一个准的话，幽君也没有来玩的必要。
任何没有悬念的事物都不适合成为游戏。
没抓到的娃娃的小情侣也凑了过来，眼巴巴的看着幽君抓娃娃。
女生对比了一下幽君和自己男朋友的身高，惊讶的发现幽君比自己一米八六的男朋友还要高。
好帅！
然后她又看了眼站在幽君旁边的明谦。
帅哥都跟帅哥玩。
幽君按下了按钮，爪子缓缓下落，然后迅速收起，并不给神兽一点面子，收起之后还摇晃了两下，似乎在嘲笑来人的不自量力。
信心勃勃的幽君：“……”
如果换成是胖子或潘阳，此时明谦已经开始无情嘲笑，可对象是幽君，明谦只能干巴巴地说：“再试试？还有四个币。”
幽君抿着唇，又投了一个币。
娃娃机是个吞币狂魔，吞完绝对不会给人留面子，不管谁来一视同仁。
十个币，零个娃。
“帅哥，抓不到才是正常的。”女生安慰道，“有些黑心商家把爪子调的特别松，就是不准备让人抓起来，良心一点的还能抓起来，这种一个都抓不起来。”
幽君强忍住怒气，气压低得让明谦胆战心惊地把他拖走。
“别生气了。”明谦在无人的地方哄幽君，“商家要挣钱嘛，就是心黑了点。”
幽君从齿缝里挤出一句：“是谁？”
明谦知道幽君在问什么，他打算直接去找放娃娃机的商家算账，明谦继续哄：“十块钱而已，也只够买一个娃娃。”
“我去抓，我肯定给你抓一个。”
幽君大怒：“本尊是为了那个吗？！”
明谦下意识的拍拍幽君的背：“不是不是，是我想抓个娃娃送你，我肯定把商家抓破产，这才是最完美的报复。”
“我给你出气。”明谦轻声细语地安慰道。
幽君看了眼明谦的眼睛，看样子恢复了平静：“好。”
如果明谦抓不起来，他就要把黑心骗子抓起来。
凡人骗钱竟然骗到了他头上，奇耻大辱！
明谦又去买了二十个币，撸起袖子准备一雪前耻，他学着之前看到的教程先摇晃了一下爪子，然后眼疾手快，看准角度按下去。
抓是抓不起来的，只能看能不能用爪尖把吊住熊猫的耳朵。
爪子收的很快，收到顶部的时候还重重撞了一下，哪怕是被抓住的娃娃这么一撞也要掉下去。
但勾住的不一样，这么一撞反而勾的更里面了一点。
直到爪子晃晃悠悠地来到出口，缓缓张开，挂在爪尖的娃娃才掉了进去。
明谦松了口气，随后就是一愣——他这辈子第一次成功抓起了娃娃。
“我太厉害了！”明谦转身对着幽君就是熊抱，抱完就兴奋的转身继续抓。
抓娃娃好快乐！
幽君愣在原地，他站在明谦的身后，怀里似乎还残留着被明谦拥抱的感觉。
明谦的体温比他高，抱住的时候他甚至能感受到明谦胸前的温度，只隔了两层薄薄的布料。
跟夜里单方面的搂肩不同，这才称得上是一个拥抱。
可惜这个拥抱持续的时间太短，短得似乎只有一秒，甚至不够让人回味。
幽君看着明谦的耳朵，有一点红，但看不出是激动得红还是害羞的红。
是害羞吧？
幽君笃定，就是害羞！
明谦又抓上来了两个娃娃，自从他发现方法以后，用两三个币总能抓起来一个。
“你来试试。”明谦投完币后站到一边。
幽君刚要拒绝，明谦就依旧把他拉到了前边。
然后明谦站在他身后，双手穿过幽君的腰，手放在幽君的手背上，他认真极了，用幽君的手操控娃娃机，因为他比幽君矮，所以姿势还有点别扭，头只能从幽君的肩膀旁边探过去。
幽君像是被人点了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明谦一顿操作，当娃娃掉下来的时候，幽君还是一动不动。
明谦把手收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个搂抱的动作。
站在旁边的小情侣现在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男生似乎想说什么，被女生踮起脚从身后捂住了嘴，半拖半抱的弄走了。
其他人也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脑袋往旁边一偏，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抬起头哼着歌往前走。
明谦：“……”
大庭广众之下，还是有一点点害羞的。
“看，这么多。”明谦转移话题。
抓到的娃娃都放在一边的地上，这边地上扑了广告纸，脏也脏不了什么。
明谦有些发愁：“这么多娃娃，我们带一个会回去就行，剩下的送给小朋友吧？”
刚刚还假装自己是雕塑的幽君像个突然被按下开关的机器人：“都带回去。”
明谦：“……啥？”
差不多有二十个娃娃，虽然很小，但是全部带走往哪儿放？
幽君皱着眉：“你送我的东西，还要送给别人？”
明谦无语凝噎：“好吧，那我看看能不能找个箱子来装，你在这儿守一下。”
好在举办方后勤帐篷里有纸袋，娃娃又小，两个袋子刚下能塞下。
明谦提着一个袋子，幽君提着另一个。
“我饿了。”明谦一看时间，他们竟然抓了快一个小时的娃娃，好在来得早，现在还没到十二点，“我们去吃饭吧。”
他不想吃自家的火锅——懒得排队。
明谦问幽君：“你想吃什么？”
说起来他现在没在店里工作，站在消费者的角度，自家的火锅店口碑再好他都不会去，因为实在太挤了，也太浪费时间。
除非他之前吃过，知道味道有多好。
可现在很多食客哪怕只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火锅店的味道很好，也要排队试试看。
大家为了吃也实在够拼。
“吃烤鱼吧。”明谦看烤鱼店有几桌人，还有两张空桌。
幽君无可无不可，这家店来的也是员工，老板没来。
明谦要了一条钳鱼，草鱼虽然肉嫩但刺实在是太多了，除此以外还要了两瓶可乐，点了一份盐水花生和凉拌黄瓜。
“你喜欢吃鱼吗？”明谦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问过幽君喜欢吃什么。
反而是幽君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回道：“一般。”
等鱼端上来，幽君第一个动筷子，他把鱼肚子上最嫩的那块肉剃下来，夹到了明谦的碗里。
明谦受宠若惊。
幽君轻“哼”了一声。
明谦就朝他笑：“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鱼肚子？”
幽君眉目间的得意难以掩饰：“你那么懒，难道还会喜欢肉少的地方？”
……有道理。
明谦埋头吃鱼。
钳鱼嘛，本身就不够嫩，哪怕是肚子上的肉也不嫩，但它没有小刺。
这家店味调得也不错。
可是对幽君来说，这鱼就有些难以下咽了，鱼肉不嫩，还不怎么入味，味道实在称不上好，幽君从来不勉强自己，对自己宽容得很，他放下筷子看着明谦用餐。
明谦抬起头：“不合胃口？”
幽君微微颔首。
明谦：“那我就行，不要浪费。”
一条鱼而已，明谦完全能一个人解决。
旁边那一桌的人在闲聊，即便明谦不想听也能听见。
“冲着山海火锅店来的，结果只能烤鱼……”
“哎，排队的人太多，也不知道味道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那么好。”
“要不晚上我们早点过来，说不定能吃上。”
“就算不好吃也没什么，反正便宜，两个人最多吃两百多吧。”
“服务员也漂亮，漂亮过头了，不知道能不能要到号码。”
“不行，咱们在这儿吃完再过去看看吧，今天绝对要吃到，这边离主城区太远了，天天上班也没时间过去。”
对上班族来说，节假日来回坐两个小时的地铁，还不如在家蒙着头睡觉，睡醒了泡一碗泡面。
明谦脸上浮现了笑意，他刚笑出来，幽君就目光中带着疑惑的看着他，似乎不知道在他笑什么，又像是在问他在笑什么。
明谦朝幽君眨眨眼睛。
以前明谦不懂，为什么会有人说如果一个能找到一份让他有成就感的工作是件很幸福的事。
现在他懂了，被人肯定，努力就能看到收获，确实很幸福。
但不是每个人都有那样的运气。
而他有。
明谦微笑着说：“没什么。”
“我只是忽然觉得，能遇到你真好。”
“这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幽君偏过头。
他的耳朵又红了。

第46章 看电影
美食节的场地里人潮拥挤，依依和遥忙得焦头烂额，而明谦跟幽君从摊位前路过，拥挤的人潮甚至让他们没法往里面多看几眼，排队的客人还是那么多，甚至比平时店里排队的更多。
明谦头一次这么清楚的认识到山海火锅店火了，哪怕只是在x市范围内，但也已经火得要烧起来了。
有情侣从他们身边走过，两人拉着手，十指相扣，女孩的头上戴着一个在门口买来的廉价发卡，一朵红色的塑料小花随着她的走动在头顶摇曳，男孩时不时伸手去拨弄一下，女孩就会扯扯男孩的衣摆，拍拍男孩的手背。
几乎每对情侣都会在门口买这种发卡，有时候男孩头上也会别一个。
好像装扮的跟儿童节一样的场地正好可以让这些童心未泯，又有人宠爱的成年人重新体验到童趣。
成人的羞耻心都可以在这里抛开。
不管吃进嘴的食物味道如何，至少食客们脸上大多都带着笑。
明谦出去后才有些遗憾，怎么他来的时候这些卖发卡的不在呢？要是他来的时候就有，他肯定给幽君也买一个，不仅有红色的小花还有其它颜色，旁边还有个卖发箍，上面是一只带着弹簧的小黄鸡，买的人也很多。
商家连愤怒的小鸟都没放过，不少小朋友都在买。
不过幽君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他对身上佩戴的饰品有极高的要求，即便他现在什么也没戴。
可明谦还记得幽君刚化为人形，穿着古服时候的样子，腰间配着组玉，不是一枚玉佩，而是一组玉饰，他对玉没有研究，不知道什么样的玉算是好玉，但他记得远远看过去的时候，那组玉饰表面像是泛着水光，而不是打过蜡一般的亮光。
“去看电影吧。”站在不远处的女生对男朋友说，“最近不是上了部悬疑片吗？听说挺好看的。”
男朋友显然对悬疑片没什么兴趣，他翻了下手机，看完附近电影院的拍片后说：“这部呢？”
女孩语气有些不高兴：“爱情片啊，现在爱情片不好看，上次我看到的好看的都是五年前的片子了。”
爱情片不好拍，短短两个小时的篇幅，怎么让观众相信一对陌生男女能在这两个小时候内相爱，且爱的刻骨铭心呢？如果他们一见钟情，观众就会觉得这感情是无根浮萍，如果他们日久生情，两个小时又能拍出点什么？
所以爱情片的精品总不如其它类别的多，其它类别的电影要么讲逻辑，要么讲刺激，要么讲每个人都能找到情感共鸣的父爱母爱。
男朋友劝道：“说不定好看呢？去看看，要是不好看我们就早点离场，去看你选的那部行不行？”
女朋友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点头。
明谦听小情侣讨论完，忽然也有点想去看电影了。
他上次看电影是什么时候？反正他毕业后就没再看过，大三吧？大三下学年看过，大四忙着毕业论文和答辩找实习。
“要不我们也去看电影吧？怎么样？”明谦转过头问幽君。
幽君的瞳孔微微放大，然后迅速缩回原本的大小，他又想起了之前被他判定是“满口胡诌”的帖子，看电影和逛街都是约会项目，是一种隐蔽的试探。
这时候他就忘了自己的判定，微抬着下巴，矜持道：“去，看什么？”
明谦有点好奇那部爱情片：“就他们说的那部吧，我订票了。”
反正下午赶回店里就好，至于是下午几点那就不一定了。
今天是周六，人本来就多，每场电影不管什么片子位都被订得差不多了，明谦订的时候只能订到最近那场边角的位子。
距离电影开场还有半个小时，明谦在电影院里买了爆米花和可乐。
他其实不怎么爱吃爆米花，可是每次到电影院，他总觉得爆米花一定要买，否则就缺了点什么，连电影都会变得不完整。
来看这部电影的都是小情侣，周末出来约会，爱情电影总是很好的消磨。
如果拍的好看当然最好，如果拍的不好看，也可以在暧昧的环境中悄悄的亲亲我我。
明谦把一大桶爆米花交给幽君，自己则拿一杯可乐和一杯牛奶。
幽君喝不惯汽水，任何汽水都不行，又嫌弃橙汁是一股香精味，于是明谦只能给他买牛奶。
进场的时候不少人都在看他们。
可能是因为两个男人看爱情电影的组合太少了，两个女生来看爱情电影就不会被侧目，但男生会。
可幽君对人族的目光向来视若无睹，而明谦虽然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但又想不明白究竟哪里不对，索性就不想了。
电影讲的是女主在结婚前夕发现未婚夫出轨了自己的闺蜜，很老套的开场。
估计有不少观众是临时决定来看，并没有在网上看剧透，这一段刚演完就有人退场了。
明谦拿了几颗爆米花塞进嘴里，喝了一口可乐，津津有味的继续看。
女主去找闺蜜问为什么，闺蜜让她去问自己的未婚夫。
两个女人僵持在门口。
电影的前半个小时女主一直在纠结自己做错了什么，是她对爱人不够好不够贴心，还是对闺蜜不够真诚？她觉得自己付出了一切去维系爱情和友情，却被两个最亲的合伙背叛。
幽君看得眉头紧皱，明谦看得倒是很放松。
电影的男主角是女主的后辈，竟然还是姐弟恋，在工作上女主很独，有种说一不二唯我独尊的意思，没有半点生活中的温柔体贴，男主从入行开始就在她的高压“统治”下。
原本明谦以为这部电影应该是很老套的那种，女主找到了更好的男人，带着这个男人去未婚夫和闺蜜的婚礼，然后未婚夫反悔，女主疯狂打脸渣男和闺蜜。
但电影没按明谦设想的剧本走。
电影中期，女主跟男主一直在忙事业，空隙中女主也去找未婚夫聊过。
这部电影的节奏很慢，讲得却不是女主被背叛后如何打脸渣男，而是一步步剖析女主的内心。
女主通过跟男主的相处，才发现自己曾经对未婚夫的感情带着讨好，她总是在担心她会不会惹他生气，她希望通过奉献自己的方式得到未婚夫的爱。
她把自己放到尘埃中，又把未婚夫放在神坛上，哪怕只是说一句话都要在脑海中演练无数次。
而在男主面前，她可以理直气壮的提要求，可以发脾气，可以批评他。
明谦发现前面有人看哭了。
这部电影与其说是爱情片，不如说是女主作为一个在恋爱中讨好型人格的人，如何在经历失恋背叛之后治愈自己。
就连明谦都产生了一点共鸣，他不算是讨好型人格，但他为人处世也不希望和人产生摩擦，他擅长忍耐，忍耐贫穷，忍耐孤独，他又去拿爆米花，发现幽君竟然一个也没吃。
于是明谦十分自然的拿起一颗爆米花凑到幽君嘴边。
电影院里太暗了，明谦看不清幽君的表情，大银幕里正演着女主在没开灯的房间里失声痛哭，只有一点微弱的光投射在观众席里，前方还有观众低低的啜泣声。
幽君微微张开了嘴，明谦把爆米花塞了进去。
前方的女孩扑进了男朋友的怀里，男朋友轻轻拍着她的背，在无声的安抚。
明谦吃了颗爆米花，一只手却探向了他的后背。
突然伸过来的这只手让明谦差点跳起来，可他忍住了。
因为他凭温度分辨出了这是幽君的手。
幽君也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
明谦差点笑出声。
大约是幽君无法体会到女主细腻的感情，也无法跟讨好型人格共情，全程没有表情波动，明谦觉得最感人的那一段，幽君也面无表情。
要不是明谦进来之前跟幽君说了在电影院里不能玩手机，估计幽君早就开始玩手机了。
不过幽君还记得这是场“约会”，他的目光落在前座的小情侣身上，然后目光微斜的看向明谦，似乎不明白明谦为什么不扑到他怀里来。
明谦正准备让幽君不用给自己拍背，毕竟他还没到那个地步。
一点点共鸣还不至于让他沉浸在女主的情感世界中。
结果幽君不知道开了什么脑洞，忽然就手下用力，明谦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只手按住了头，被按在了幽君的肩膀上，他的一只手无处可放，竟然放在了幽君的胸前。
明谦一动不动，他只觉得自己此时已经灵魂出窍，不在人世间了。
最开始是尴尬，然后是犹豫，最后是脸被火烧般的羞耻感，幽君的手很有力，他又没法在观众席里动作剧烈的挣扎，只能维持这个姿势和动作。
今天他们都只穿了一件衣服，明谦能感受到幽君的体温，比正常低却依旧有点热度。
明谦的体温比幽君高，所以幽君用手触碰他的时候他会觉得凉，可是此时他发现幽君的体温其实也是热的。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他能听见幽君的心跳声。
很快，快得明谦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什么时候人的心跳会加快？
紧张的时候？痛哭的时候？窒息的时候？
还有……动心的时候？
明谦忽然僵在那，他脑子里再次浮现出那个之前一晃而逝的念头。
只是这一次那念头没有再消失，而是在他的脑海中深深扎下根来。
这让他的脑子乱成一团理不清的毛线。
幽君是神兽，他是人，幽君的寿命没有尽头，而他哪怕运气好也只能活一百多年。
而且幽君不会变老，他会，总有一天他会变成一个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太爷，而幽君俊美依旧。
明谦慢慢平静下来。
可能是他想错了。
可能只是幽君看到其他人族在伤心，以为他也在伤心，只是在安慰他而已。
明谦让自己不要再继续想下去。
再深想下去实在有点怪怪的，显得他自作多情。
哎，明谦在心里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来看电影了，回店里工作不好吗？
电影结束的时候，前方哭得眼睛通红的女孩转过头，看到了还被幽君强行搂在怀里的明谦，她的眼里闪过片刻迷茫，然后露出了一个“我懂你”的眼神，拉着男朋友离开。
明谦：“……”
妹子！你懂我什么啊？！
爆米花没吃完，可乐也没喝完，在幽君的怀里闷声闷气地说：“电影放完了，你该放开我了吧？”
幽君这才后知后觉地放手。
幽君还来了句：“不用谢。”
明谦差点打翻爆米花桶。
幽君感觉自己表现良好，顺便给明谦说了自己对电影的感想：“人族太弱小了，若有人背叛我，天涯海角，我都要让他化为灰烬。”
明谦：“……”
行吧，估计幽君不想看女主治愈自己得到更好的爱情和人生，而是想看女主回去打脸渣男。
估计最后女主把渣男杀了幽君才会觉得这电影不错。
太细腻的感情幽君根本不懂，看来刚刚确实是他自作多情。
明谦心里舒服多了，他还这么年轻，实在不想卷入感情的漩涡中。
谈恋爱怎么比得上挣钱？
明谦笑出声：“走了，回店里吧，下次你还想不想看电影。”
幽君嫌弃道：“不要看这种。”
明谦：“那下回咱们看看有没有复仇片。”
幽君肯定喜欢有仇就报的那种类型片。
出来的时候，那对情侣在出口说话，明谦抱着爆米花，女孩看向他。
明谦有些尴尬地朝她笑了笑。
女孩给明谦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这油加的让明谦莫名其妙。
回去他们打的车，明谦在车上跟幽君商量：“我想去考驾照，大学的时候没时间学车，我想每天早上去学车，中午估计就管不了店里的事了，车学完了就能去买一辆，除了头一年没老司机陪同不能上高速，市内还是能开一开。”
明谦现在有钱了当然想买车。
幽君当然没意见，反而是开车的司机跟明谦讨论起了车，两人就什么车又便宜性能又好展开了友善的交流。
“对了，你们是去山海火锅店吃饭吗？”聊完车后司机好奇地问。
明谦：“不是。”
司机有些向往地说：“前段时间我朋友去过，说特别好吃，吹得天上有地上无，搞得我也想去，但干我们这行的哪有那么多时间花在吃饭上，现在开网约车也没以前挣钱了，平台补助不多，得拼命跑一个月才能拿到上万。”
明谦：“我之前在公司上班，每天加班到晚上九十点，一个月工资也就几千。”
司机点点头：“谁不是呢，我也是上班工资太低才出来跑车。”
“那你们不是去吃饭是去干什么？”司机又把话题扯回来了，“那边又没什么好玩的。”
明谦笑着说：“我是山海火锅店的老板，回去看店。”
司机估计没刷过关于明谦的小视频，他透过后视镜看了明谦几眼，赞叹道：“年少有为啊。”
随后司机感觉到不对味来：“那你刚刚还说工作的工资低。”
明谦：“店铺是家里的，不过那边地段不好，一直租不出去还要还商贷，正好我也没了工作，就自己开了火锅店，刚开始的生意也不好。”
司机乐了：“那跟我一样。”
下车之前明谦还跟司机互换了手机号，让司机如果想来吃可以提前订位，到时候自己给他留一桌。
司机高兴的合不拢嘴，觉得自己又有谈资去跟朋友们吹牛了。
毕竟山海火锅店现在绝对是室内最牛皮的火锅店。
他们到店的时候店里只有四桌客人，现在已经下午两点多了，客人们正吃着，发现明谦和幽君回来老顾客就开始搭话：“老板，去美食街了？生意怎么样？”
“收银小哥今天不在我都不习惯。”
“老板，中午来了一大群外国人，害得我们比平时又多排了这么久的队。”
“那群外国人点了好多牛肉，差点把我看傻了。”
“吓得我以为他们吃完就没有了，满桌子都是牛肉。”
“我真想给他们推荐腰片，可是我英语实在不过关。”
“老板，你现在生意好哦，都国际化了。”
明谦乐呵呵地说：“是吗？那感情好，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发财了。”
顾客也笑起来：“老板，就你这个定价能发什么财？”
“就是，老板，我一直觉得你在做慈善，亏本做生意。”
“简直就是餐饮界活菩萨。”
明谦连忙说：“我可不是，我是要挣钱的，是奸商，那几家十二块钱一个人的素食自助才是老板在做慈善。”
“我总感觉那群外国人还会来。”
“老板，这几天你多准备点牛肉吧，他们真的很能吃。”
……
明谦一头雾水，有这么夸张吗？
&#183;
伊恩最近第一次感觉到人缘好是种什么滋味，有来中国旅游的朋友和网友一个个都在给他发消息，他们都是被红发几个的发推特吸引来的，都想尝尝照片里的火锅。
而且他们一来就是一大群人，伊恩不仅要提前帮他们订好酒店，还要充当他们的翻译。
这群人还想穷游，住青年旅馆，让伊恩免费翻译和当导游，伊恩又不好拒绝。
今天带去火锅店的那群人差点让他把脸丢光了。
吃到什么都大呼小叫，引得店里的中国人纷纷侧目。
好像他们这群人来自什么美食荒漠。
……不过他自己也觉得母国确实跟美食荒漠差不了多少。
“你爸爸也想来。”伊恩的妈妈在电话里说，“他最近胃口不好，而且血压血脂也很高，医生让他不能再吃汉堡炸鸡了，看到凯文的推特以后他就说想过来找你。”
“听说中餐有药膳？吃药膳能不能改善他的血压血脂？”
“火锅他能吃吗？”
伊恩：“应该不能吃火锅吧？”
重油重辣，肠胃差的人不适合吃，血压血脂高的人应该也不合适？
“不过火锅有清汤锅，那个他可以吃。”
伊恩的妈妈不懂，但她听明白了可以吃，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不然他会生气。”
“他说我给他准备的食物都很难吃，要是一直吃蔬菜沙拉他宁愿饿死。”
伊恩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头疼地说：“你们签证办好了吗？订机票了吗？”
妈妈笑着说：“今天办好了，正准备订机票，我们想过来跟你住。”
伊恩换股了一圈自己租的房子，乱得跟狗窝一样，看来得请家政打扫了。
“你们订好了机票告诉我，我看好航班，到时候去机场接你们，莉莉娅会来吗？”
莉莉娅是他妹妹。
妈妈：“她谈了男朋友，应该不会来。”
伊恩松了口气。
挂掉了家里的电话，伊恩准备看会儿电视剧，可是他的手机传来信息提示音，一封署名为“世界美食节目组”的邮件出现在了他的邮箱内。
伊恩以为是谁的恶作剧，毕竟这个节目很出名，是一档他本国的综艺节目，到现在为止已经是第三季了，收视和点击一直很稳定，没怎么掉过。
主持人和嘉宾也都是当红的电视剧明星。
这档节目从第一季开始就是全世界取材，也出现过好几家中餐店。
不过他们取材都是去高端中餐厅，从来没去过中低端的中餐厅或街边小店之类的地方。
所以他才会下意识的以为这是个恶作剧。
他打开邮件看了看，因为本身就觉得是恶作剧，所以一目十行，很多单词都没认真看。
大意就是节目组看到了他发的推特，对这家店很好奇，希望能通过他和店老板取得联系。
当然，如果他们能跟店老板敲定节目录制的话，也会给伊恩一笔报酬。
天降馅饼？
伊恩看了眼邮件里留下的电话号码，有些犹豫要不要拨过去。
这么厉害的节目，应该不至于缺素材缺到一定要来一家小小的火锅店录制取材吧？
可是那笔报酬……也太诱人了一点。
伊恩咽了口唾沫，他的大拇指动了动。
打过去试试，如果是骗子他肯定能听出来。
如果不是骗子，那他就赚了。
说不定还能要到他最喜欢的女嘉宾的签名。

第47章 红的烦恼
美食无国界，这话乍听很有道理，可哪怕不出国界，一个国家里不同地区的人都有不同的口味，比如川贵那边吃鱼腥草是常态，觉得鱼腥草有股奇特的香味，可换一个省市的人过去却有极大可能吃不下。
有些省爱清淡，有些省爱甜口，有些省重麻辣，人们更倾向接受从小习惯的口味。
明谦自己就不太爱甜口菜，可以吃，但绝对称不上喜欢，哪怕是赫赫有名的大厨做的甜口菜吃在他嘴里估计也就一般。
所以明谦在得知一个国外的美食节目想要过来的时候内心是拒绝的。
一群人吃饭的时候商量，明谦夹了一筷子菜后说：“要是他们吃不惯，觉得不好吃，那我们的招牌就等于被砸了一半。”
“他们也是人。”遥天真地说，“人的舌头都差不多吧？”
陈言不认可的遥的话：“那还有个人喜好，他们要是不爱吃辣，不太喝汤怎么办？”
“听说国外的汤都要加奶油。”陈言皱皱鼻子，“我就喝不下。”
“我也不喜欢吃牛排。”岁如附和道，“再好的牛排我吃起来都不入味，不如炖牛腩。”
“牛扒好吃。”遥扯到了另一边。
依依举起手机：“给钱吗？”
明谦想到那封邮件：“说是要给钱，不过不知道给多少，邮件里说要跟我谈。”
那封邮件全是英文，也有中文翻译，但不知道请的是哪儿找的翻译，中文语法都是错的，好在他虽然口语不好，但英文还是能看得懂。
岁如：“加个谈得拢就让他们来嘛，就算他们说难吃也是在国外播，国内看不见。”
陈言更稳重：“国内要是有搬运呢？”
岁如撇撇嘴：“搬运又怎么了？外国人吃不来火锅也不能怪我们。”
明谦听他们说完，认真思考了几秒后接话道：“那我跟他们谈谈给多少钱，而且拍节目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耽误我们开店，我昨晚还去看了那个节目，好像节目组去的时候那些店里都没人，不知道是安排的还是确实没人去吃。”
不过明谦还是倾向于是店家安排的。
可是他这个小店，也跟节目里那些环境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高端餐厅完全不同，怎么拍也拍不出高端的样子来。
“而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明谦叹了口气，他跟“大厨”两个字根本不沾边，厨师做菜的死后还会讲解，人家讲的都是什么搭配能激发食材更深层的味道，用什么烹饪手法会让食材更美味。
而他最多就是熬锅底的时候把一堆香料加进去，指着锅说：“把香料放进去就行了。”
熬汤他也说不出个道理来——网上都这么教。
毫无说服力，也根本忽悠不到人。
甚至不能让人觉得“不明觉厉”。
“我跟他们聊聊。”明谦低头吃饭。
这几天明谦一直在跟节目组那边联系，两边有时差，所以明谦基本都是早晚两个时间段跟他们聊。
有些看不懂的句子明谦还要去翻译一下，幸好对方没有用本国俚语，不然他翻译起来更困难。
反正明谦自己也万万没想到他的英语还能有用武之地的这天。
节目组比明谦想的有诚意，明谦跟对方私聊的时候被对方给的价码震惊到了，拍摄周期是一周时间，节目组要在市内取景，也需要占用店内空间——节目组拍摄的时候店里不能有客人，但给的经营补偿很高。
高到明谦说不出拒绝的话。
“这么多。”明谦睡觉之前用手肘碰了碰幽君的肩膀，神神秘秘地用手机计算器按出一个数字。
幽君现在已经不是那只不食人间烟火的狐狸了，他天天收钱结账，清楚店里每天的流水和纯盈利额，自然知道这笔钱不是小钱，靠店里盈利的话，至少要半年才能挣回来。
而这只是节目组拍摄一周给的钱。
明谦不知道别的店是不是也收这么多钱，可他看到这个数字根本没法拒绝。
收了这笔钱之后他又能盘铺子了！
他对楼上的快餐店馋了很久。
快餐店的老板跟明谦加了微信，明谦已经旁敲侧击好几次了，老板最近有松口的迹象。
但如果老板真愿意关店租给他，价格肯定很可观。
现在谁都知道他生意好，他想讲价都不好讲。
毕竟人间虽然看不到他的账本，但能看到他的客流量，说他穷根本没人信。
“答应吧。”幽君放下手机，“真出什么事我去解决。”
明谦警惕道：“怎么解决？”
幽君皱着眉：“总之不会杀人。”
明谦松了口气：“那就好……”好啥啊！
“要不这样，反正也不在国内播，就算说不好吃也没什么，反正我钱是挣到了。”
“而且顾客爱吃就行，应该影响不了我们多少生意，最多就是外国友人不来了，或者外地顾客不来。”
这么一想，就算被节目组打了差评也没什么？
之前他是不是想的有点多？
管外国人怎么评价，反正做的又不是外国人的生意。
第二天一大早，明谦就回了对方消息，合同等他们过来之后当面签，但现在还不能确定拍摄时间，拍摄之前会给一部分钱，拍完后又会给一笔钱，拍摄过程中需要明谦配合的地方明谦不能推辞。
那边倒也很老实地说，如果一周拍不完，那之后加时也不会再给钱，除非工期超过两周。
这个节目组有自己的官方推特，跟明谦刚确定就在推特上公布了节目组下一季第一期的行程。
“去这里。”
配图是明谦所在城市的标志性建筑。
“这是哪儿？我没有印象。”
“是亚洲吗？”
“建筑风格是亚洲吧？我记得寿司和中餐已经拍过了，韩国？”
“韩国有什么好吃的吗？我只记得韩国的烤肉，吃不出来跟日本烤肉有什么区别。”
“我觉得还可以去中国，我想看麻婆豆腐。”
“麻婆豆腐就是最棒的！”
“我喜欢饺子，我觉得可以单独出一期饺子。”
……
“我搜出来了，就是中国，中国的x省x市。”
“果然是中餐！我爱中餐！”
“如果能拍鱼香肉丝就好了，我在网上查的菜谱不太对，鱼香肉丝我自己做出来就不好吃。”
“难道你们不觉得中餐拍的已经够多得了吗？我想看更新奇的美食。”
“对啊，美食世界上一季的点击就已经不怎么行了，拍不出新意，全靠嘉宾做戏。”
“对对，上一季我看了那家意大利餐厅，专门跑去吃，味道我觉得和我家这边的意大利餐厅没什么区别。”
“披萨也是，吃起来还是普通披萨的味道。”
“再不拍点有意思的东西，我就不准备追了。”
“以前睡前都会看，现在一周就看一次。”
节目组的人也在看网上的言论，导演安森用蒲扇般的大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无奈地说：“这都已经是第六季了，哪儿去找更新奇的食物？我连非洲部落的美食都拍过了！”
策划也头疼，他把平板拿给安森看：“你看先去哪一个？”
他们谈好了几家店，但还没有定下先拍哪家店，也没定好让哪家店上第六季的第一期。
第一期尤为重要，有着承上启下的作用，拍得好不好对点击和收视的影响很大。
“怎么有家火锅店？”安森的眉头皱起来，他脸色不太好地说，“我们拍的一直都是传统美食。”
策划耸耸肩：“火锅也有很多年了吧？而且现在我们这边也开了几家火锅店，生意还不错。”
安森撇撇嘴：“去吃的都是亚洲人，火锅就是一堆香料一起煮，什么菜都是同一种味道，美食的要求标准已经这么低了吗？”
“你这是偏见。”策划跟安森合作了太久，两人关系很亲近，他据理力争，“现在网上都说我们没有新意，那些传统美食不止我们做过，那么多节目，我们怎么突出重围？”
“而且这家火锅店是我在推特上看到的，口碑很好，很多不爱吃火锅的人都说改变了他们对火锅的印象，你不能用你的偏见去否定一种食物。”
“如果你非要这么说，那日本的寿司最开始也只是渔民吃的食物，只是为了方便携带，米饭上放点菜，是不是在你眼里寿司也不能算美食？”策划鄙夷道，“任何一种食物，只要好吃就是美食。”
安森偏过头，他总是吵不过策划，可这并不代表他就愿意低头承认对方是对的，他倔强地说：“除非你能拿出更多理由来说服我，否则我绝不会去。”
“我不像有些人，为了点击和收视就可以妥协。”
策划不耐烦道：“好吧，高贵的导演，既然我说服不了你，那我自己带人去拍。”
安森：“……你还记得你是策划吗？！”
策划：“我们是一个专业毕业的你忘记了吗？！”
两人气喘吁吁地看着对方，都觉得对方的脑子有问题。
编剧在旁边劝道：“好了，不要吵了，我们不能没吃过就做判断，反正现在还没有开拍，我们可以先过去看看，如果味道真的很好我们再签合同，合同是不是还没签？”
策划表情更难看了：“但我已经承诺了会签合同。”
安森失声道：“你怎么能一个人就决定？！”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编剧连忙招呼另一个人帮忙把他们拉开。
“行了行了，既然都跟对方说了那就跑一趟嘛，就算火锅店没成，在当地肯定也能找到别的店，中国别的不多，中餐厅肯定多，大不了再拍一期中餐嘛。”
“你们别吵了，都是为了节目，为了节目。”
策划推开拉住他的人，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和衣摆，他气喘吁吁，脸颊有些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被气的，他毫不客气地对安森说：“你要是再守着你那套想法，就等着这节目被砍吧！”
“播了六季，算长寿了！”
“你！”安森朝策划的方向扑。
几个人好不容易把他拉住：“乔，别说了。”
“安森的压力已经够大的了。”
新一季少了两个赞助商，本来经费就步入前几季充足，乔再这样说不就是给安森捅刀子吗？
最终安森没有拗过乔，定下了去x市的机票。
&#183;
节目组到的当天正在下雨，阴雨绵绵，路上的行人依旧穿上了外套，有人打着喷嚏从雨中跑过，路边有卖伞的人正吆喝着十块钱一把，他们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刚下雨不久，安森刚出机场就打了个哆嗦。
这次他们过来带了个翻译，翻译就是中国人。
没多久翻译就打到了车，这辆车会先带他们去酒店，东西放好之后他们就准备直奔火锅店。
先吃一顿，如果好吃就可以谈合同的事，如果不好吃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至于乔跟明谦谈妥的事也被否了，安森才是最有话语权的人。
这已经不是节目组第一次来中国了，第一季节目他们去过四川，第三季去过广州，第五季去了上海，第六季去了北京，安森觉得自己都能算是半个中国通了。
他们到酒店放下行李，又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半，飞机餐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
换在平时他们肯定会直接在酒店随便吃点什么，但今天不同，哪怕又冷又饿也要打车去火锅店。
又坐了十多分钟的车，他们总算到了山海火锅店的门口。
一行人都呆住了。
这种地方……真的能有美食吗？
狭窄逼仄的街道，人行道上翘起来的地砖，一排小的可怜的门店，抬起头，街边的楼房也都已经破旧不堪，像是几十年的建筑。
虽然他们本国这样的街道也不少，但绝不会有高端餐厅把店开在这种地方。
就算开在这种地方，也应该有精致的装修和让人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的大门。
他们沉默着跟着翻译走。
希望能看到一个跟这条街格格不入的高端火锅店。
“到了。”翻译关闭导航，在火锅店门口站定。
跟在他身后的人还不想接受现实：“你确定吗？”
“你很久没回中国了吧？你真的认识路吗？”
“是不是打车的时候就打错了？”
“你能不能再重新对一下地址？”
翻译很有耐心地说：“就是这里，昨天我在网上也查过，环境就是这样的。”
“上帝啊！”有人发出绝望的悲鸣。
安森怒气冲冲地看着乔，可乔还不露怯，反而非常镇定地说：“难道只有高端餐厅才能制作出美味的食物吗？难道只有戴着厨师帽的大厨才能烹饪出美味？这种街边小店能得到认可，不就更证明了它的与众不同吗？”
安森冷笑道：“无论你看到什么都能想出说法，说我固执，你比我更固执。”
陈言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这群外国人，他倒是知道最近国外一个节目组的人要过来，但是这几天成群结队过来吃火锅的外国人实在太多了，尤其是他分不清外国的长相，加上这些人手里也没设备，于是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们就是普通的客人。
“你们是过来吃火锅的吗？”陈言站在门口问，他像个小号的弥勒佛，一笑起来就能让人忘记忧愁，他的英语虽然还带着口音，但已经很自然了。
明谦也是这两天才知道陈言还会说英语！
并且比他说的好。
陈言简直就是多才多艺的代名词，相比之下，明谦觉得自己培养的兴趣爱好实在太少了。
到今天为止，明谦仅剩的兴趣爱好就剩下一个——挣钱。
梦想也只剩下一个——发财。
翻译看了眼安森。
安森无奈道：“进去吧。”
翻译冲陈言说：“是的，有雅间吗？”
这个时间当然有雅间，陈言带着他们往里走。
明谦正坐在幽君身边玩手机，看到有客人进门也站起来。
这些被伊恩介绍来的客人肯定会点拔丝苹果和南瓜饼，他得去厨房做。
安森他们被带到了最大的雅间里，说是最大的雅间，但只有摆了一张大桌子和一个柜子，柜子上还放着水壶，装修的很一般，大厅里还有壁画，雅间里就没了，只有一张一看就知道是印刷出来的装饰画。
就这个环境，实在很难让人把这家店跟让人称赞的美食挂钩。
可以用菜单点菜，也可以用二维码，翻译扫了二维码以后帮这群不会中文的人点菜。
陈言推荐到：“外国人来我们店里，拔丝苹果和南瓜饼都是必点的，外面自助区还有凉菜和调料，银耳汤也能免费打。”
翻译冲陈言笑了笑：“好的，谢谢。”
他们把店里的每样菜都点了一遍，毕竟是为了尝味道，再加上预算充足，根本就不是为了能吃完。
明谦在前台也看到了他们点的菜，只有十多个人，竟然点了这么多。
“我去问问他们是不是点错了。”明谦冲幽君说了一句，然后走向雅间。
推开门的时候，他看到这群人正一杯接一杯的喝茶。
他还以为外国人不爱喝茶呢。
“你好，请问你们是把每样菜都点了一遍吗？”明谦问道，“我们店的菜分量都很足，你们可能吃不完。”
安森认出了明谦是这家店的老板，自从来了中国几次之后，他发现他分得清亚洲人的长相了，
“我们知道点了多少，端上来吧。”乔回道。
既然客人没点错就好，明谦点点头，并且说道：“如果太浪费的话下次就不能欢迎你们进门了。”
虽然是薄利多销，但明谦还是很反感浪费太多的人，浪费的菜不能回收，他有不能给员工吃，扔掉也很可惜。
所以明谦每次看到点的很多的客人都会提醒一句。
他不能把人赶出店，花了钱的也不能不给别人上菜，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明谦把锅端上桌，照例让他们可以试试先喝一口汤。
原本明谦以为他们会像其他过来吃饭的外国人一样只喝酒不喝汤，结果他们还真就去拿碗喝汤了。
安森不喜欢葱也不喜欢香菜，他只拿了一个空碗，用勺子在煮好的清汤锅里舀了一勺到碗里，这一勺的分量估计只够喝两口。
但毕竟只是尝尝味道，盛多了反而不好。
这汤也不是奶白色，而是微淡的白色，安森先闻了闻，扑面而来的热气携带着浓香。
那不是香料调味品堆积出的味道，安森闭上眼睛，又仔细地闻了闻。
用了骨头，不止一种动物的骨头，还有肉，但更多的信息他就闻不出来了。
等他闻完，汤已经凉了许多，不再烫口。
安森轻轻抿了一口。
鲜美的汤汁味道在舌尖炸开，他惊讶地看着手中这碗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汤。
他的味蕾在接触到这汤的时候兴奋地忘乎所以。
安森又喝一口，他感受到了不同的滋味，如果说第一口只是鲜，那第二口就是香，要让人溺毕在其中的香味，没有多余的调味料喧宾夺主，最出色的就是食材的本真。
他细细琢磨着其中的滋味，又盛了一碗汤。
喝完了第二碗汤，安森才终于有时间观察起其他人的反应。
几乎每个人都沉浸在汤的美味里，有人已经开始盛第三碗。
锅里的清汤已经快要见底了。
翻译只能走到门口让服务员来加汤。
安森看着服务员提过来一个大汤壶，直接往里面倒，汤壶里的汤也是淡白色。
安森问道：“这汤是用什么熬的？猪骨？有放牛肉吗？”
陈言：“我不知道，店里的汤都是老板负责熬。”
安森：“那你把老板叫来吧。”
陈言眨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安森以为他没听清楚，又说了一遍。
离开包间，陈言撇了撇嘴，他走进后厨对明谦说：“老板，有个外国人让你过去，想问你用什么熬的汤，这些老外不知道是来干嘛的，每样菜都点一遍，还要刨根问底，我怀疑他们想回国开家山寨店。”
陈言想起这个就发愁：“老板，现在市内已经有很多山寨店了。”
明谦也知道，但他也没有办法。
听听山寨店的名字吧，告都没法告。
“山嗨火锅店。”
“山海经火锅店”
“汕海火锅店。”
“山海大锅店。”
最近还有人在山寨店吃完觉得不满意，竟然在网上骂他们这个原版店。
辟谣都不好辟。
明谦叹口气：“我能怎么办？这就是红的代价，希望他们回国开店的时候能换个店名。”
不然国外的食客也来骂他怎么办？
他很冤的。

第48章 谈生意
作为目前本市最火的一家火锅店，被模仿很正常，被山寨更正常，就在两条街外，就有一家山海经火锅店，经字还被缩小了，弄了个圆圈圈在里头，放在海字的脚边。
明谦原本以为他这种小店不会被山寨，可惜他还是小瞧了“同行”们的嗅觉，只要有钱挣，脸皮算什么？
更何况很多食客也不会仔细看招牌上的店名，哪怕地址不对也只会以为是不是山海火锅店开了分店。
店里来的那群外国人已经吃了三个小时，不仅把之前点的菜全吃光，又补了几份牛肉。
拔丝苹果也点了四五份，他们似乎很爱吃甜食，南瓜饼点了有八份之多，吃了三个多月小时候，他们全瘫在椅子上，挺着鼓起来的肚子，也不急着结账走人，就坐在雅间里闲聊。
乔得意洋洋，鼻孔朝天地说：“我就说我的选择一定没错。”
其他人附和道：“乔从来没有看错过。”
安森轻咳了一声，他倒是很想一如既往的跟乔唱反调，可惜刚刚的拔丝苹果和牛肉就他吃的最多，他连腰片都一个人单独吃了一盘。
还有自助区的水果和银耳汤，包括小菜他都吃了不少。
安森不得不承认，是自己的偏见太深——可这也不能怪他，他在母国也吃过火锅，那家火锅店也有很多中国人说地道，可他吃过之后只觉得浓重的香料味掩盖了食物的本味。
这么说吧，哪怕食材坏了，放在那样的锅里煮一煮，也没几个人吃得出来。
这种偏见直到现在才被消除。
香料是无罪的，滥用香料才是一种“罪恶”。
这家店除了地理位子和周边环境以及店内装修，在烹饪上确实做到了极致。
就说锅里的汤，他从未喝过比这里的高汤更完美的汤，不浓不淡，既能喝出原材料的香味和鲜味，也不会觉得寡淡，喝进胃里之后还会觉得全身暖洋洋的。
“休息一会儿再去找老板谈吧。”安森摸摸自己的肚皮，他已经悄悄把皮带解开了。
好在他们节目组都是男员工，不然他还得憋着肚子。
明谦还在柜台旁边看这群外国人的消费额，十几个人竟然吃了一千五百多，明谦都被吓傻了，他不是没见过能吃的人，店里还来过大胃王，但大胃王是一个人能吃，这群人是每个人都能吃。
“我高中的时候最能吃，但也吃不下这么多。”明谦，“最多两包方便面，五个鸡蛋，一瓶矿泉水，再多就不行了。”
遥趴在柜台上小声说：“我以前也能吃，能吃下一只野猪，但野猪肉没有人族养的猪肉好吃，不肥，还骚。”
明谦：“听说有种人工养殖的野猪很好吃。”
遥愣了愣：“人养的野猪还是野猪吗？”
明谦也思考了一下：“大概是跟野猪长得很像？都是黑皮？”
明谦没吃过野猪，但一直听人说野猪肉跟家猪肉不一样，之前去论坛上，关于野猪肉究竟好不好吃还有人吵起来了。
有人说野猪没骟过，肉又老又骚。
但也有人说他吃的野猪肉就没骚味，吃起来很有嚼劲，很香，家猪完全比不了。
争了十几页，最后还是吧主出来封贴才没有再吵下去。
不过野猪没有家猪肉肥应该是真的，明谦并不讨厌肥肉，像是烤肉红烧肉，最好吃的就是五花肉，做出来的时候肥瘦相间，肥肉糯而不腻，油脂的香味配合着瘦肉简直绝了。
“我想吃烤肉了。”明谦咽了口唾沫。
自从开了火锅店之后，只要不是火锅他什么都想吃。
虽然羮石水很神奇，自家的火锅很好吃，但天天闻着这个味道也免疫了，经常想换换口味。
遥也咽了口唾沫，他眼睛亮晶晶地说：“老板，我也想吃烤肉。”
明谦：“……那要不，今晚生意做完了咱们去吃烤肉吧，应该有通宵营业的店。”
反正店里除了明谦以外，其他人对睡眠时长的要求都不高。
明谦早上有可以晚点到，睡眠时间可以补回来。
遥疯狂点头：“好啊好啊，我想吃牛舌。”
陈言忽然把头探过来：“我想吃烤鹅肝。”
遥撇着嘴：“鹅肝烤的全是油。”
陈言嘴角带笑的摇摇头，用过来人的口吻说：“你不懂。”
明谦转头问幽君：“你想吃烤肉吗？我觉得烤肉味道还挺不错的。”
幽君无可无不可，但他近来学会了不扫兴：“想吃就去。”
“怎么了？商量什么呢？”岁如从门口走进来，她的头发凌乱，进来后伸手把自己头发摸了一把，然后对明谦说，“老板，还有外卖单子吗？”
明谦：“有有有，四家。”
岁如一下心如死灰：“老板！你不能逮着我一条龙薅羊毛！”
明谦愧疚道：“这周肯定能找到外卖员，你再辛苦几天吧，我给你加辛苦费。”
岁如舒服点了：“这还差不多，我不要辛苦费，老板你给我买个小一点的，便携式的投影仪吧，我都看好了。”
“没问题。”明谦看了眼价格，觉得还在接受范围之内。
岁如又问：“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明谦：“晚上下班我们去吃烤肉。”
岁如笑起来：“那好，我去后厨拿外卖了。”
现在店里服务员和墩子工勉强够了，就是外卖员不够，不入驻平台的话只能自己找外卖员，按店里的情况这个外卖员也得是异兽才行。
本来明谦还想让岁如推荐一下同族，结果陈言告诉他，一个地方不能有两条龙。
就像如果幽君占了一个山头，肯定不会允许第二只九尾狐过来跟他抢。
有些异兽是有地盘意识的，这个地盘上可以有其他种族，却不能有同族。
明谦这下犯了难，依依她们这族有翅膀，虽然飞行速度没有岁如快但送外卖绝对绰绰有余，但依依他们没法对着人族张嘴说话，外卖要是有什么问题她们也没法解释。
送外卖嘛，跟客户沟通交流是必须的。
岁如虽然也不是个伶牙俐齿的外卖鬼才，但要是有顾客找茬，岁如也能解释和怼回去。
“幽君。”明谦看向幽君，每到这个时候他就只能求助幽君了。
幽君微抬下巴，姿态很高傲。
明谦看向幽君的眼睛，放轻声音笑着问：“能不能帮忙找个外卖员？”
幽君错开视线，不去看明谦的眼睛，明谦的眼睛对他来说就是罂粟，不能看，看了就会情不自禁的点头。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族，却有一双过于澄澈的眼睛。
还不等幽君为自己谋取点福利，翻译就从雅间出来，冲着明谦的方向说：“老板，请你来一下。”
明谦站起来，朝着雅间走去。
之前他进去过一次，那几个外国人问他煮汤用的什么食材。
他当然还是老一套说法，反正没有羹石水，就算东西全放对了也煮不出这个味道。
只是他没想到，那有个地中海外国人说的很有一套，食材他全都说对了。
他只是问明谦除了那些东西之外他还放了。
明谦只能说是秘方，家里的不传之秘，除非是自己老婆，否则谁也不能说。
地中海当然不能厚着脸皮当他“老婆”。
现在又找他去问，难道是真想在国外开一家山寨店？
他还记得有几个外国人在中国学成后回自己国家开了煎饼果子店，听说挣得盆满钵满。
美食大国不是开玩笑的，一个省的美食说不定都比人家一个国家的美食多。
很多国人一辈子可能都没法把国内的美食都吃一遍。
“你好，有什么事吗？”明谦走进雅间，看到的就是一群瘫在椅子上的外国人，他们喝着茶，边喝茶还边吃桌上的拔丝苹果，茶解百腻，配甜食最合适不过。
安森艰难地坐直，终于正式地朝明谦自我介绍：“你好，我是美食世界的导演，安森，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跟你签合同，细节的东西乔应该都已经跟你说过了，你还有什么疑问现在就可以问。”
他的态度有些居高临下。
但明谦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眨眨眼，脑子里一下就蹦出了之前谈好的价格，那串数字出现在他眼前，让他根本无法平静。
但对方下一句话就让明谦冷静了。
“到时候以拍摄为主。”安森又喝了一口茶，“你那边要全力配合我们拍摄，如果有别的事也得推后，如果你们临时反悔，或者达不到我们的要求，就要给我们赔偿金。”
明谦看着安森。
但整个雅间的人都在看明谦。
他们都认为对于这个小店来说，能上这个节目是无上的荣耀。
多少赫赫有名的高级餐厅都希望他们去拍摄，更别说这个小店了，站在高处的时间久了，他们已经习惯了俯视别人。
这甚至跟火锅店的味道好不好没关系。
他们是美食世界，似乎只要跟“世界”两个字搭边，一下就变得高大上起来，地方美食不再够看。
明谦：“那你们得详细说说你们的要求是什么，如果我能做到当然会签合同，如果我做不到，那不好意思，合同我就不能签了。”
虽然明谦喜欢笑脸迎人，但不代表他看不懂对方的表情语言，也不代表他硬气不起来。
大约是明谦的语气变了，节目组的人也听出了，表情颇有些不可思议。
之前他们也来过中国，去的三个餐厅都表示可以不要节目录制的费用，只要在节目上多说他们店的好话就行了，他们的目的甚至不是招揽国外的客人，而是上了国外的节目，国内的食客就会觉得——既然外国人都觉得好吃，那肯定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甚至更进一步，这家店可以直接成为格调的代名词。
水军还能打出“为国争光”的旗号。
要是有食客说不好吃，还能嘲讽就你的舌头金贵，人家外国人不常吃中餐都觉得好吃，你哪位？
他们来了三次中国，三次都被店家捧着，他们在试过味道，觉得不错之后也确实没有给店家钱，店家还格外配合，恨不得把他们供起来。
就连住酒店的钱都是店家给的。
习惯了被捧着之后，那高高在上的态度就改不了了。
反而面对明谦这个不捧着他们，要跟他们站在商人的角度讨价还价的人，他们都还有些不习惯。
有个人问道：“你看过我们节目吗？”
明谦：“没看过。”
几个人忽然笑起来，像是在嘲笑明谦没见识。
挤眉弄眼的样子让明谦很想翻个白眼，但他忍住了。
对方不讲礼貌，他不能不讲，明谦微笑着说：“你们的节目很出名吗？全世界每个人都知道吗？如果是那样的话，确实是我没有见识，孤陋寡闻。”
安森摸了把自己的头，瞪了眼笑容僵在脸上的那个人，他清了清嗓子：“我们的节目还没有火到那个地步，但点击和收视都很稳定，我记得中国也买了我们的播放版权。”
“如果你的店上了我们的节目，你的知名度也会上去。”
明谦很光棍地说：“你也看到了，我的店只有这么大，而且生意很好，生意再多店里接不下也没什么用。”
他也很诚实：“价格合适，要求不过分，那我欢迎你们来录制节目，我开店是为了挣钱。”
乔哈哈大笑，他仰着头，冲安森说：“你这套对他没用。”
安森“哼”了一声：“好吧，小帅哥，我们来谈谈具体的拍摄要求。”
在安森的口中，需要明谦配合的地方其实并不好，后厨的拍摄也是有剧本的，如果拍到画面不合适，他们得一直拍，直到捕捉到最好的画面。
而且什么时候怎么动手，这些都有剧本，为了节目效果就要在炫技的同时保证画面的美感。
炫技不能粗鲁，要看起来高雅。
明谦要说的话也有台词，这些都要明谦提前背下来，还不能结巴。
在正是拍摄之前，编剧会在店里取材，把剧本写好才行。
而且这次他们来的节目组，嘉宾还没过来，嘉宾过来之后明谦还要再跟他们对稿子。
明谦听完后整个人都傻了。
他不知道拍个美食节目也有剧本，更不知道他竟然还要背台词。
这跟演戏有什么区别？！
但明谦很快抓住了重点：“一周应该是拍不完的吧？”
安森也实话实说：“至少要一个月，而且你们必须保密，在节目播出之前什么也不能说，如果从你们这边传出去了，根据合同，你们也要赔偿一笔钱。”
明谦眉头紧皱：“一个月？这一个月我都不能做生意？”
“不好意思，这跟你们之前说的不同。”明谦平静地说，“我需要再考虑一下。”
安森摆摆手：“小帅哥，我们给的拍摄金额已经不小了。”
明谦：“我知道。”
他们给的钱抵得上明谦半年的盈利。
明谦：“所以我需要考虑，一个月时间确实太长了。”
一个月的时间都不能接待客人，他是开店的，节目组走了以后他靠的还是食客。
食客才是一家店的立身之本，可能因为山海火锅店的现在没有别的店可以取代，但这也不意味着明谦可以“恃宠生娇”。
停业一周食客可能还能理解，一个月实在太过夸张。
这么一想，明谦反而不用考虑了，他认真地说：“不好意思，我认真想了一下，一个月不行，如果一个月都不能接待客人，那我就不能录制了。”
有人嗤笑道：“你这是违背契约精神，要不是你答应了，我们也不会过来，你知道我们出来一趟要多少手续吗？你……”
明谦：“我不知道，但我清楚你们跟我联系的时候说的是一周，如果你们一开始就说实话，也就不用白跑这一趟了。”
“你是说我们在说谎？”
明谦很冷静，甚至有些冷漠，他此刻的表情有些像幽君：“至少你们没有全说真话。”
“好了！”安森站起来，他是导演，节目组里他最大，他仔细打量了几眼明谦，一个年轻人，亚洲人长得年轻，但能开店，这个年轻人应该不会小于二十岁，面对那么大一笔钱也能不动心，他是真的有点欣赏他了，同时依旧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不知好歹。
多少店求不来的机会，他竟然一点都不珍惜。
可安森还是觉得这家店值得一拍，他决定退一步：“正式拍摄的时候需要清场，不拍摄的时候依旧可以营业。”
明谦：“正式拍摄的时长是多少？这点应该加在合同里。”
安森有些头疼，这个人怎么这么较真？
“这个不可能定下来，镜头重拍和补拍都不在计划内。”安森说的是实话。
明谦：“那你们至少要给我一个大概的时间。”
安森看了眼乔。
乔一直抱着看热闹的态度，他也不觉得明谦的态度不好，反而觉得能看安森吃瘪是件很有意思的事，被安森看了之后他才说：“拍摄时间一周。”
“别这么看我。”乔对同事说，“我跟他报一周又不是随口胡说，我算过了好吗？”
“把准备工作排出，只按照剧本拍摄，加上重拍补拍，一周已经绰绰有余了。”
只不过是节目组的其他人已经习惯了占店家的便宜。
尤其是来亚洲这边拍，不仅经常可以不给钱，店家还会帮他们付酒店的钱。
甚至还会自掏腰包给他们升级设备。
在乔看来，他们就是便宜占多了，飘了。
安森在心里一算，觉得也行，他对明谦说：“这下你觉得怎么样？”
明谦依旧没有一口答应：“如果能写在合同里，那我们就可以继续谈下去。”
看来今天是签不了合同了。
结账的时候他们结了一千六百多的账。
明谦也没有给他们打折——现在店里已经不打折了，对谁都一样。
离开火锅店，一行人又要打车回酒店，他们走到路口，这里更容易打车。
“他是怎么回事？换个人肯定已经笑着把合同签了。”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态度这么强硬的中国人。”
乔一点都不生气，站在安森旁边冷嘲热讽地说：“他做错了吗？”
其他人沉默了。
确实也不能说火锅店老板做错了。
只是他的态度……
乔：“你们的态度就很好吗？谈合同的时候你们还在笑，有什么可笑的？要是他那边带人进来笑，你们的心情会好吗？”
“我反而觉得他做的很好。”
“乔，你是哪边的人？”
乔冷哼一声：“我早就想说了，美食世界是火过，但还没有火到全世界每个人都听过的程度，你们的态度再不收敛点，黑料就要比节目的热度高了。”
“之前那么多黑料，你们都不会去看吗？”
这点安森也同意，所以没有打断乔，导演都不打断，乔当然可以继续说下去：“正好这次给你们一个教训，节目红，不代表你们可以目中无人。”
乔说完之后，安森才出来说总结：“这家火锅店确实很好，值得拍，我准备放在第一期。”
比起乔的话，安森的话才更让他们震惊。
“第一期？我承认是很好吃，我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可观众品尝不到味道，他们只能看到画面和环境。”
“是啊，观众看的是菜品够不够精致，做菜的步骤够不够复杂，厨师的技巧厉不厉害。”
“导演，放在第一期我们的收视率……”
安森摇摇头：“我觉得很有新意，这家店也很有趣，而且就是因为这个环境，拍出来才有特点，高端餐厅我们拍的还不够多吗？我拍着都觉得千篇一律，观众当然也会审美疲劳。”
“你们不用说了，我已经决定了。”安森冲编剧说，“这段时间你要待在火锅店，仔细观察，好好写剧本。”
编剧耸耸肩：“当然，我什么时候敷衍过？”
“最后说一遍，保密工作要做好。”安森冷着脸，“我不管你们觉得把火锅店放在第一期有多离谱，但如果你们说出去了，就要做好上法庭的准备。”
安森说完后下意识的看了眼乔。
现在他才懂乔挑选这家火锅店的深意。
能不能把节目下滑的收视和口碑挽救回来，就看这一期了。

第49章 签合同
“这家吗？”休息室里，有人正在刷短视频，室内的人不少，几乎每个都是低头族，除了偶尔端茶水进来的人以外没有一个例外，他们刷视频的速度也很快，好像并不是刷着玩，而是在寻找什么。
终于有人停下了手指的动作，拿着播放着视频的手机站起来。
众人也抬起头，看向他手机播放的画面。
手机里正播放着一个大胃王主播的视频，主播坐在桌前，有限的画面里显示着他身后的场景，大片暖色调的壁画，画满了各种美食却不见人物，而主播的面前则摆满了肉和菜，一口锅正冒着泡，鲜艳的辣锅和淡白的清汤锅在画面里像一幅动态的油画。
主播的身后有食客走来走去，他们手里端着从自助区夹到的菜或水果，脸上带笑的跟旁边的人攀谈。
如果不看主播，把注意力放在背景上，就会发现这里的客人没有那么明显的私人领地意识，他们会跟周边桌的客人聊天，推荐自己喜欢的菜，交换对一些菜色的看法。
虽然画面外的人听不见这些食客在说什么，可能看出那时的气氛一定很和谐。
在一家小小的火锅店里，进去的人无论是什么口音，穿着什么品牌的衣服，只要进去了，他们就没有隔阂，好像久别重逢的好友，稍微的生疏之后就是熟稔的谈话。
“呼……”有人松了口气。
其他人笑起来：“总算找到合适的了。”
“是哪家店？”
“最好能尽快谈下来。”
“上面已经开始催了，再不谈好，估计说好的拨款又要变少。”
&#183;
山海火锅店内，明谦正忙着上菜，只要到了周末，客流量就大的让他头皮发麻，学生和住址离店比较远的客人只有在周末的时候才有时间过来吃火锅。
从早上十点开始，客人就一直没有减少，下午三点到四点半之间会有一个半小时的短暂空闲，晚上也得忙到凌晨两点。
要不是火锅店两点关门，通宵也不会缺少客人。
他们在店里忙，岁如就在店外忙，因为新请的外卖员还没到，送外卖的重任还是压在了岁如一条龙的肩膀上，
“新人还没到吗？！”岁如在吵嚷的环境中一边那外卖一边大声喊道。
站在灶台边的明谦煎着南瓜饼，也大喊着回答：“还要两天！他住的远！”
岁如不太满意：“这么慢，以后还能送好快递？”
没有时间让岁如抱怨了，岁如拿上外卖，从后厨的门出去，找地上躲开摄像头飞起来。
明谦擦了把额头的汗，后厨太热了，人又多，空调没有之前人少的时候那么管用，尤其他还站在灶台旁边。
“老板，那几个老外又来了。”陈言从外面进来，他也热，尤其他还是个胖子，热起来全身都在流汗，他对那几个老外没什么好脸色。
上次那几个老外过来，明谦跟他们谈崩了。
明谦没有接受他们的要求，也没有接受他们说的那笔钱。
明谦叹了口气：“管他们的，我就不信他们能一直待在这儿。”
这群老外刚开始很端着，明谦喜欢挣钱，但不意味着他什么钱都想挣，尤其是在对方明显不尊重他的前提下。
现在明谦摆出了不合作的态度，他们反而像是意识到了自己之前的傲慢，愿意坐下来跟明谦好好聊聊。
可惜现在明谦不想跟他们聊了。
遥一边配菜一边说：“我以为人族应该都懂礼貌。”
明谦摇摇头：“分人。”
他有个女同学，高中谈了个男朋友，结果高考女同学失利，男方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班里最后一次聚会的时候，男生喝了不少酒，直接当着所有同学的面说女生长得不漂亮，身材不够好，就连学习都不行，她得复读一年，复读了不一定能上好大学。
而他考上的这所大学很厉害，毕业后他就是人上人，他们不匹配。
当时他没有喝醉，酒精只是让他胆子变大，情商变低，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了而已。
不是所有人都懂礼貌，很多人都有优越感，可能是金钱带来的优越感，可能是社会地位，也可能是行业内的高度，只是有些人会努力让自己别表现出来，或者别表现的那么明显，而更多人从没想过掩饰。
他们为他们所拥有的东西自傲，过度的自傲得不到抑制，当然会表现出来。
随之而来的就是对别人的蔑视，居高临下的语气。
就跟那些外国人一样。
他们自己都意识不到他们是不礼貌的。
他们习惯了被追捧，没有碰过壁，因此带着自己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可能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因为他们不会反思自己的错误，只会认为明谦是个“怪胎”。
遇到这种人，明谦不会尝试去说服他们，只会跟他们保持距离。
明谦送小吃出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大厅中间的那群外国人，上次不欢而散之后，他们几乎天天都来，每天都坐在最显眼的位子上。
好在他们知道排队，不然明谦就要把他们拉进黑名单了。
“他这么这么倔？”外国人也不能理解他。
“我们不是已经答应他的要求了吗？一周的拍摄时间！不会有比我们更擅长妥协的节目组了。”
“他可能是想拿到更多好处，所以才拒绝我们。”
安森有些急了，他抿着唇，这次来中国本来是打算三天内就签好合同，然后让嘉宾过来拍摄，拍摄周期是一个月，拍完他们还要赶着做剪辑和后期，还要去拍下一个店。
可现在他们在这里耽误了整整一周，并且这家店的老板还是没有松口的意思。
价格也加了两次了，对方听见金额以后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
但现在团队里已经没人说不拍了，他们经过这一周的时间，不仅品尝到了美味，还清楚的认识到了这家店生意的红火，每天都有人排队，最长的一次他们排了两个小时才有座位。
最令他们惊讶的还是店里的气氛。
他们拍过的店很多，都是高端餐厅，在那些餐厅里他们永远看不到食客们互相讨论，甚至说着说着坐到一桌去，在那些餐厅，几乎每个食客都保持着跟其他人的距离，优雅的点菜，优雅的进餐，连说话的声音都是静悄悄的。
这个店对他们来说更新奇，更有意思，就连这里的员工都很特别。
“我觉得继续待在这里是浪费时间。”乔忽然说。
众人看向他，有人忍不住回嘴：“不是你说要过来的吗？”
“我们现在都决定了要在这里拍，你又说要走？”
乔耸耸肩，语气很轻松：“是我说要来的，并且我跟老板都谈好了，是你们让这次拍摄计划泡汤的。”
“换做是你们，你们能接受平等的合作对象用轻蔑的态度跟你们交谈吗？”乔冷笑一声，“不过我看这次也不算白跑，至少你们学会了一点，就是尊重别人。”
安森喝了口汤，他已经迷上这里的清汤锅了，味道浓厚却不腻，如果不需要去厕所的话，他可以一直喝下去。
“再试试吧。”安森放下汤碗，“我一个人去跟他谈。”
“如果今天还谈不下来，我们就必须要走了。”
团队里没人后悔，他们到现在为止都没觉得自己态度有问题，安森意识到了，但他不愿意承认。
好像只要承认，他身为导演的权威就会迅速下滑。
哪怕要道歉，他也不能当着团队道歉。
“喂，你好？”明谦在后厨接电话，他双手都没空，只能让遥帮忙把手机举着。
明谦听完对方说的话，有点傻：“你们确定没打错？”
那边的人笑着说：“没有，明先生，我们很有诚意来跟你谈，关于补偿金我们还可以再谈，如果你有空的话，明天我们就可以过来谈合同。”
明谦觉得有些迷幻，他刚拒绝了外国的节目组，国内的节目组就来了？
而且还是一档新综艺，预算很足，给他的价格不比国外的低。
挂断了电话，明谦没能回神，这怎么回事？他这家店注定要上电视吗？
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如果国内的节目组也跟国外的一个脾气，那他又要拒绝一次。
不带这么耍人玩的。
“老板，怎么了？”遥看着明谦的表情，颇有些奇怪的问，“你到底是要哭还是要笑啊？”
明谦叹气道：“人的情绪是很复杂的，你牛肉切好了吗？”
遥：“切好了。”
依依把菜端出去，晚晚还在切腰片，现在店里的食材不止遥一个人处理，晚晚和楚楚的动作也很快，像腰片这种要仔细处理才没有骚味的食材，姐妹两处理的速度比遥更快。
客人多的时候遥就只负责配菜。
下午休息的时候，安森又走进了店里，坐在柜台后的明谦不是很想继续跟他聊。
“我觉得我们可以再聊聊。”安森诚恳地看着明谦，开门见山地说，“我为我们之前的无礼向你道歉。”
明谦：“……”
“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我不会接受你们的拍摄请求，希望你们能去找其它餐厅，不要再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
安森还想再尝试一下：“这对你来说也是个机会，难道你希望一直在这样的地方开店吗？不想换更大的店面？”
明谦平静地摇头：“不想。”
说完后明谦转头看了眼幽君的表情，一看就知道幽君不耐烦了，于是明谦立刻下了逐客令：“先生，我们没什么好聊的了，无论你来问我多少次，我都只有一个答案。”
“如果你只是喜欢火锅的味道，那你什么时候来吃我都欢迎，拍摄我是不会答应的。”
安森刚张嘴想说什么。
幽君已经站了起来，他比安森高，比安森年轻，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安森，目光冷若寒冰，目光中带着真正的，令人全身发毛的轻蔑，这蔑视不会让人反感，只会让人恐惧。
那是巨人对蚂蚁的蔑视。
“他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毕竟是神兽，幽君不用背单词，不用学语法，无论什么语言，他只要想会，立刻就能会。
幽君的薄唇微张：“他的意思就是让你滚。”
安森咽了口唾沫，他全身的每一寸肌肉，每一个细胞，都在催促他离开这里。
动物的原始本能提醒他，面前站着的这个男人意味着巨大的危险，这危险不是他可以承担的。
安森额头的汗滴了下来，他不再试图劝说明谦，而是同手同脚地离开了火锅店的大门。
明谦松了口气：“他总算走了，这几天我特别担心他们如果真的天天来吃怎么办？”
“我怕他们待得时间久了，我就没法再说出拒绝的话。”
明谦对自己的弱点很清楚：“我觉得我心肠太软了，容易立场不坚定。”
幽君看向明谦，难得的没有出口嘲讽，反而说：“你这样刚好。”
明谦笑了：“刚好吗？”
幽君点点头，他看着明谦的眼睛，并不觉得明谦变得心硬如铁是件好事。
心肠软也不是一个缺点。
店里现在客人吃不完的菜，回收之后好一点都会被明谦交给岁如，让岁如交给贫困家庭，那些大山里真正的穷人，地里的收成都要拿去卖钱，供家里的小孩读书。
这些回收的菜和肉，都是没下过锅的，都是干净新鲜的。
岁如虽然爱抱怨累，但唯独在这件事上没抱怨过，经常半夜飞到穷苦人家。
幽君忽然伸手，在明谦的头上揉了一把——他早就想这么干了，语气也温柔了不少：“你很好。”
明谦骄傲道：“我也觉得我很好。”
“老板，最近没有新上的小吃吗？”张霖走进店内，身后还跟着几个朋友。
作为店里的常客，张霖已经算是明谦这家小店的vv了，他一周会来至少四次，有时候中午来有时候下午来，点餐也很大手笔，带来的朋友也很多。
“还没有。”明谦领他们去桌边，“最近太忙了，没时间研究新小吃。”
张霖摆摆手，叹气道：“都怪你们之前推出小吃的速度太快，现在慢下来我反而不习惯了。”
明谦微笑道：“要是有新小吃，公众号会发的。”
“还是老样子，鸳鸯锅。”张霖跟明谦说了自己要的锅底，然后和朋友们一起扫码点餐。
作为南瓜饼的究极粉丝，张霖扫完码就立刻点了六份南瓜饼。
别的他都不点了，朋友们会点的，反正唯有南瓜饼他绝不会吃腻。
“还好今天来得早，不用排队。”
“昨天我一个同事去吃了山海大锅店，差点把我笑死，她跟我说山海火锅店就是普通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网上吹的那么厉害，好像来了x市不吃这家店的火锅就算白来了，结果我们一对，她吃的是大锅店，差点把我笑死。”
“你同事也太惨了，好不容易有时间吃火锅，还去了山寨店，山寨店味道还一般。”
“她没看准地址，不过现在这些山寨店越来越多了，还有直接叫山海火锅店的。”
“对对对，我家那边就开了一家，名字直接一模一样，估计除非老板去告，否则他们是不会改的。”
明谦端菜来的时候就听见他们在讨论这个话题。
“很多吗？”明谦弯腰把菜放到桌上，有些好奇地问。
“很多！老板你是不知道，就我知道的山寨店都应该有二十多家了。”
“我还以为只有几家呢。”
“估计以后外地也会开山寨店，老板，你就没准备开成连锁店？”
明谦摆摆手：“连锁店就算了，忙不过来，而且加盟这种也没法把控质量，把我自己招牌砸了怎么办？我胆子小。”
张霖：“也是，做生意就是这样，你做一百单生意都是好口碑，但做坏一单就完蛋了。”
“你们与其让老板开连锁店，不如让老板再把店面扩张一下。”
明谦认真道：“这个在考虑了，正在跟人商量房租这些，能谈拢的话，今年应该还能扩大一次。”
最近他已经在和楼上快餐店的老板聊了。
铺子是人家老板自己买下来的，开店的本钱就没那么高，所以也不急着租出去。
明谦想租，人家当然会提高价格，两边还有得磨。
明谦能接受的价格是一个月租金在五万以内。
但对方提出的价格是八万一个月。
昨天晚上快餐店的老板说他只能接受八万，低于八万就没法谈了，而且签合同必须签五年，不接受三年。
八万一个月，一年的房租就接近百万。
即便明谦现在对店里的盈利很有信心，可百万还是太多了。
五万的话一年就是六十万，是明谦勉强能接受的价位。
因为对方不急着出租，生意不好也损失不了多少钱，所以主动权在对方手里，对方不松口明谦就毫无办法。
现在他手里能用的钱也就一百多万。
租金肯定是年付，付了租金之后短期内没有钱拿去装修。
等于他租下来之后还要存钱装修，年租金百万的铺子要闲置很长时间，闲置一天就要亏一天的钱。
如果国内这个节目组靠谱的话，明谦还是想接下来。
接下来之后他才能继续跟二楼的快餐店老板磨。
“其实我运气挺好的。”明谦站在柜台前对幽君说，“虽然国外那群人不靠谱，让我白高兴一场，但国内的节目组又找过来了，可能老天注定了我要挣这笔钱。”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
那边节目组提的要求跟国外的节目组不一样，国内拍的是综艺。
要让明星来当临时店长，让他们招揽客人，亲自算账和当服务员，还要有人在后厨切菜。
因为明谦说了锅底用了自家的秘方，所以节目组也不强求明星去熬。
不过节目组还是问了，秘方他们可以不接触，但能不能让明星动手熬锅底——至少看起来像是明星自己熬的。
明谦在考虑过后同意了。
做戏嘛，能理解。
不过他们的拍摄周期更长，要一个月时间，这一个月明星们必须要完成营业额。
如果完不成还会有处罚。
给的钱是真不少，明谦算了一下，虽然没有国外的多，但也抵得上自己三个月的纯利润了。
国内节目组赶来以后先不忙着跟明谦签合同，而是先了解周围的环境，问常来店里的食客对这家店的印象，他们也会在店里吃饭，强忍着食欲去找店内的食客做调查。
在看到幽君和依依之后，他们还询问能不能让店里的员工出镜。
明谦表示这是另外的价。
“你看看合同，如果没别的要求我们现在就把合同签了吧。”导演姓韩，他看起来很年轻，应该还不到三十岁，但说话做事都很利落，似乎浪费一分钟对他来说都不是可怕的损失。
明谦拿起合同仔细看，确定每一个条款他们都提到过，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下周开始拍摄对吧？”明谦问。
韩导点点头，可能因为谈的很快，明谦签字也够利落，他笑着说：“嘉宾会提前三天过来，到时候会让你们互相认识，你还要教带队的队长，告诉他怎么当店长。”
明谦眨眨眼：“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店长。”
他这家店都等于是家庭作坊了，他确实不知道怎么在一家大的餐饮店里当店长。
韩导：“这个你随便说说就行了，我们到时候也会安排一些矛盾。”
明谦点头。
都是有剧本的。
以前他看综艺还以为都是真的，后来才知道有剧本。
“关于你们店里的员工出镜，我已经申报下来了。”韩导，“毕竟他们不是主角，又是素人，我争取的价格是一个人两万。”
明谦看向站在旁边的依依。
依依听见两万的时候眨了眨眼，也不知道嫌少还是嫌多。
至于幽君，幽君问韩导：“他也一样吗？”
“他”指的是明谦。
韩导摆摆手：“他不一样，他不收我钱。”
毕竟明谦已经拿到了合约的报酬，单人的就不用给了。
幽君面无表情地说：“好。”
如果明谦来了，而他没来，就等于他们一天只有晚上能见面。
而明谦还能在店里跟其他人“打情骂俏”。
这不能忍。

第50章 神仙火锅店
“东西都带好了吗？”董涵戴上墨镜，又戴上帽子和口罩，转头问正在收拾东西的助理。
助理把面膜装进行李箱后终于说：“带好了，车也到楼下了，咱们下去吧。”
坐进了车里，董涵拿出手机看节目组发给他的信息，里面有关于这次综艺拍摄的注意事项，他看得很仔细，跟其他嘉宾不一样，他是经纪公司硬塞进去的，不是常驻。
如果表现的好，可能会转成常驻，表现不好就什么机会都没了。
他演过几部电视剧的男二男三，反响平平，这次机会也是他的经纪人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娱乐圈不缺人，更不缺帅哥美女，现在他还能有这样的机会，以后就不一定会有了。
这个综艺是群星电视台今年的一线项目，常驻嘉宾都是一线艺人，拿过影帝的前辈带队，其他人最少都有几部拿得出的作品，其中掺杂一个没有作品的他，估计等路透出来，他肯定会被喷。
董涵叹了口气，上了飞机他还有些恍惚，上飞机之前已经有镜头对着他拍摄了，无论他内心如何忐忑，都必须要对着镜头说话，由于观众不认识他，所以他得表现的低调礼貌，至于说笑话逗趣之类的事，现在还轮不到他来做。
但是这些拍摄的镜头会不会被剪进正片里就不一定了。
下飞机后他得自己打车去火锅店，助理坐节目组安排的商务车，而他得独自打车——因为节目要拍，拍完不一定用。
“师傅，去山海火锅店。”董涵说完后担心司机不知道地方，拿出手机正想报具体坐标，就听见司机说，“我知道，离这儿有点远，得走三环高架，不堵车估计要半个多小时，堵车可能要一个小时。”
董涵傻愣愣地说：“哦哦。”
司机看董涵包的这么严实，有点担心地问：“你是不是生病了？”
董涵干笑：“没，没。”
坐在董涵旁边，拿着手持摄像机的小哥忍不住想笑。
司机当然也看到了摄像机，不过他没多想，反而说：“你是外地来的吧？去山海火锅店拍视频？不少外地人过来我们这边都要去山海火锅店，不少人都跑错了地方。”
“你遇到我是你运气好，我知道正宗的那家店在哪儿。”司机有些得意，“我还经常去吃呢，老板我还认识，我每次去都送我啤酒。”
摄像小哥用眼神示意董涵提问，董涵好不容易才想到一个问题：“那家店很出名吗？”
他一直都待在首都，只有拍戏的时候才会去外地，x市也来过，可每次都是匆匆来匆匆走，从来没有认真观察过这里。
“当然出名！”司机颇有些骄傲，好像店是他开的，“外国人都专门来吃。”
“跑那么远呢，听说都是组团从国外坐飞机来的，要是让我做飞机去国外吃东西，再好吃我肯定都不去，除非不是一般的好吃，山海火锅店就有这个本事。”
“对了，你去吃的话一定要点拔丝苹果和葱油饼。”司机想起那个味道就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他科普道，“要先喝一碗汤，不是自助区的银耳汤，是清汤锅底，什么都没煮的时候盛几碗汤凉着，慢慢喝。”
“牛肉和腰片要多点几份，人多了以后上菜就慢，最好一次点全。”
司机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吃火锅秘诀，董涵根本插不上话。
等司机说完了，董涵已经听懵了。
这家火锅店这么出名吗？那为什么节目组发来的照片里却是一家看起来很小的店？
这个司机是店家专门安排的？为了打广告？
董涵晕晕乎乎地跟司机聊着，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至少他知道了火锅店的“前世今生”。
这家火锅店开业才半年，但在那一片基本已经家喻户晓，整个x市不少人都知道这家店，并且司机还说里面的服务员妹子长得一个比漂亮。
这话董涵也只是听听，毕竟娱乐圈美女太多了，这次来的嘉宾里就有一个当红小花，真人脸看起来只有巴掌大，细长的小脸，大眼睛高鼻梁，特别上镜，在电视上看非常可爱漂亮。
他所在的经济公司美女也多，还有几个从韩国培训回来的，都经过了微调，看不出一点人工的痕迹，像是纯天然的美女。
现在娱乐圈也没几个艺人的经纪公司会想不开让艺人去大整了，董涵自己也微调过，割了很自然的双眼皮，又用自己的肋骨垫了鼻梁，幅度很小，以至于扒他整容的营销号也只能说他的眼睛整过。
然而真的等他到了店里，看到了坐在店里的依依，依旧差点看呆。
他们来的时间点是明谦跟节目组商量过的，中午明谦可以正常营业，下午和晚上就不接待客人了，到时候把店门一关，他们就不会被围观。
毕竟凑热闹大家都是很有一套的，哪怕不知道是哪个明星，只要知道有明星出现，附近的人都会过来看一眼。
反正凑热闹又不要钱。
“我是第一个到的吗？”董涵有些尴尬。
店内有七八个摄像师，全部对准了董涵。
现在还不需要明谦出场，导演笑着说：“别这么紧张，现在还没有正式拍摄，正在试机位，你坐着吧，要喝点什么吗？”
董涵受宠若惊，连忙说：“不用不用，我坐着就行了。”
他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站在柜台旁的依依身上。
导演发现了他的目光，难得有闲心地说：“她是店里的墩子工，到时候还要教你们怎么切菜。”
董涵不敢置信：“墩子工？”
这么漂亮的女孩当墩子工？！
依依冲他笑了笑，她只是微勾嘴角，董涵就不敢再抬头看她。
导演跟董涵开起玩笑来：“这店里的服务员都是帅哥美女，说不定咱们还要蹭他们的热度呢。”
董涵没当真，这世道，美女好找，帅哥难找，但凡一个五官标致，身材好的男人，都能被赞一声帅哥。
娱乐圈也是美女比帅哥多。
“导演，人来了吗？”明谦抱着一箱矿泉水从店外进来，他没参加过节目录制，上次上电视也只有一个主持人和嘉宾，还有一个摄像师，来的也匆忙，没有提前给他打招呼，所以他什么准备也没有，更不知道自己要准备什么。
他专门去给工作人员买了矿泉水，工作人员又不是明星，都是社畜，没有助理会为他们准备东西，节目组要是不准备，那就只能明谦来了。
节目组准备了，这水还可以留着喝。
韩导这几天也跟明谦混熟了，两人年龄差的不多，所以聊几天都能熟悉起来。
明谦把水放在柜台下面，冲摄影师们说：“水我放这儿了，你们要喝就自己过来拿，不要客气。”
他刚从外面搬了一箱水回来，额头上有汗，进到店里后就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穿着的白色长袖，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衣服下的好身材。
董涵有点傻。
这也是嘉宾吗？他怎么不知道？是临时加进来的人？
嘉宾去搬水？这是讨好导演的办法吗？
虽然这种综艺，嘉宾的镜头是由投资方决定的，但导演要是偏心谁也能多给几个镜头，这点权力导演还是有的，董涵感觉自己学到了。
“有什么要帮忙的吗？”董涵问明谦。
明谦进来的时候董涵已经把帽子口罩和墨镜取了，导演也没介绍董涵是嘉宾，所以明谦理所当然的觉得董涵也是工作人员。
这几天他陪着工作人员一起忙，说起来算是他在给节目组帮忙，所以也不客气：“后厨还有点菜没收拾，你要不要一起？”
董涵连忙说：“好，我们一起吧。”
现在店里只有明谦和依依，幽君在家待着，反正也是第一天，嘉宾都是过来熟悉情况的，幽君并不想跟一群陌生的人族待在一起，尤其这些人族还不是食客。
岁如也难得放了假，她对人族录节目倒是很有兴趣，说好了下午会过来，但是这个点还没到，估计是睡着了。
晚晚和楚楚也趁几天回家待一天，这段时间因为她们懒得两头飞，已经在明谦的小区租了一间房子，她们也舍得，租了个套二，一个月的房租就是其中一个人半个月的工资。
依依因为是跟青姑住在一起，不想离开青姑，所以还是两头飞。
陈言今天会来，只是还没到。
后厨的东西都是明天要用的东西，比如生粉和鸡蛋一类，还有饮料跟酒水，餐具消毒公司送来的干净碗碟也还堆在后厨，没往柜子里放。
“把这些放在柜子里就行了。”明谦把调料和鸡蛋往头上的柜子里放。
董涵去拿碗，后厨也有摄像小哥跟进来，董涵看了眼镜头后问：“我是董涵，你呢？”
他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不出名，所以上来就介绍自己的名字。
明谦：“我叫明谦。”
董涵好奇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明谦：“我早就来了，倒是你，来得挺晚的。”
董涵尴尬的红了脸，他真的来晚了吗？其他人都来了？那他怎么没有看见？
“对了，你负责干什么？”董涵僵硬的转移话题。
明谦想了想：“煮火锅锅底，还要做小吃，别的就没了。”
董涵问：“那我需要干什么？”
明谦觉得有些奇怪：“这个不该韩导告诉你吗？”
董涵差点崩溃：“韩导没跟我说啊！”
明谦：“你是新人吧？”
董涵不好意思道：“勉强……算吧？”
只有几部拿不出手的电视剧，还是配角，他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老人”。
明谦以过来人的口吻说：“你这样不行，就算领导不说，你也要主动问，不然耽误了事倒霉的是你。”
董涵乖乖受教：“我知道了，下次我肯定先去问导演。”
站在一边的摄像小哥差点没憋住，真的太好笑了！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鸡同鸭讲吧？
一个以为对方是工作人员，一个以为对方也是艺人，既然还能聊的这么顺畅自然，双方都没发现不对的地方。
明谦安慰道：“刚入行都这样，我以前也是，习惯就好了，打工人得有打工人的自觉。”
功劳都是上司的，锅都是打工人背，为了自己的前途，要杜绝一切背锅的可能。
董涵：“……”
这位前辈……这么接地气的吗？
娱乐圈打工人？
明谦：“对了，你饿不饿？我给你做点吃的吧？店里还有南瓜饼胚，我给你煎几个南瓜饼。”
董涵连忙拒绝：“不、不用了。”
“咕——”
董涵红着脸低头。
他的饮食这段时间都被严格控制，镜头会被人脸拉宽，细长的小脸在镜头里更占便宜，但他又不是细长脸，瘦脸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控制饮食。
为了上镜好看，他从两个月前就开始节食了。
吃的东西少，消化的快，肚子叫是常态。
“别跟我客气。”明谦笑道，“相逢就是缘分，等着，快得很。”
明谦去取出饼胚，拿出平底锅开始煎，他还转头问摄像小哥：“你要不要吃点？”
摄像小哥来之前就听说过这家店的小吃特别美味，但现在是工作时间，他又不是艺人，可不敢吃：“我不吃。”
明谦理解的点点头，南瓜饼煎好的时候厨房里全是南瓜饼的香味，浓烈又清新，明谦把南瓜饼夹到盘子里，然后递到董涵面前：“试试吧。”
董涵从明谦开始煎南瓜饼的时候就不自觉的吞咽唾沫，在南瓜饼传出香味的时候脑子里就只剩下“吃饼”这一件事，此时明谦把盘子递过来，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就直接用手拿起了一块。
他一口咬下去，酥脆的外皮，软糯的内里，舌尖是甜而不腻的南瓜的香味。
“这……”明谦看到了董涵眼角亮晶晶的东西，也傻了。
不是……吃东西吃哭他只在动画片和杨林身上见到过。
原来动画片里不是夸张，吃哭难道才是常态？
“还有不少，你慢慢吃。”明谦也不知道说什么，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一句话出来。
董涵还没意识到自己分泌出了生理性的泪水，正一脸享受的吃着南瓜饼，只有摄像小哥手里的摄影机忠实的记录下了此时的画面，以及董涵眼角挂着的眼泪。
“明先生。”导演从门外进来，他很客气，“待会儿蒋哥来了可能需要你单独跟他说说怎么熬底料。”
明谦：“我知道。”
导演看了眼董涵，董涵是资方塞进来的，他的经纪公司花了大价钱，但导演却并不觉得董涵会红，因为经纪公司给董涵立的人设是温柔绅士，这样的人设没什么记忆点。
观众会记得最会闯祸的，也会记得最会做事的。
人不是平面的，但观众通过电视，只能看到平面的人以及这个人身上带着的标签。
谁的标签最有记忆点，谁就能让观众记住。
董涵显然不是能让观众记住的类型。
他本人的性格比较温吞，经纪公司可能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选了一个比较贴近他本人性格的人设。
韩导已经准备好让董涵一期游了。
虽然这么想似乎很伤人，可是娱乐圈看中的本来就是“人”变成“商品”的价值，一个“商品”如果无法带来利益，必然要被舍弃。
“你去外面等吧，蒋哥他们可能要再过半小时才能到。”韩导，“对了，忘了给你们介绍，这是明先生，明谦，是这家火锅店的老板。”
“这是董涵，这一期的飞行嘉宾。”
明谦跟董涵一期愣住了，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
“他不是工作人员吗？！”
“他不是节目嘉宾吗？！”
摄影小哥终于忍不住，举着摄影机笑个不停，差点把头笑掉。
韩导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明谦哭笑不得：“我以为他是工作人员，所以才带他来后厨收拾东西。”
董涵尴尬道：“我以为明先生也是嘉宾，才跟他一起来收拾东西。”
韩导看向摄影小哥，小哥比了个ok的手势：“都录下来了。”
韩导有些好奇他们之前都干了什么，说了什么，不过他稳得住，只把摄影小哥叫到一边，让对方给自己拍下来的素材。
当他看到明谦一本正经地说出“打工人”理论的时候，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拍着摄影小哥的肩膀笑得直不起腰，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才说：“这段好，到时候剪剪就能用。”
摄影小哥：“幸好跟进来了。”
韩导：“晚上的盒饭给你加鸡腿。”
摄影小哥不敢置信：“都来了火锅店，晚上竟然不吃火锅？！”
韩导：“人家员工都不在。”
摄影小哥兴致勃勃：“我们可以自己动手，切菜谁不会？”
韩导也有点想吃火锅了，自从选定了这家火锅店后就一直在刷相关的视频，他也馋，于是说：“我去问问老板，要是能吃的话等人到了就一起吃火锅。”
“行啊。”明谦没意见，“只要你们愿意自己切菜的话就行，现在店里还有一些切好的菜，不够的话到时候你们再切吧。”
明谦看了眼董涵，轻咳一声后说：“娱乐圈的事我不懂，你就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吧。”
董涵连连摆手：“你说的有道理，我不能总等着别人来找我，我自己也该主动一点。”
他刚刚说的话是个这个意思吗？
明谦迷茫了几秒，但很快抛到了一遍。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嘉宾总算到了，这个综艺有五个常驻嘉宾，四男一女，还有三个飞行嘉宾，两男一女，加起来就是八个人，经营这家火锅店的话人手是足够了。
带队的人是蒋鸣，圈内人都叫他蒋哥，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资历，而是他的年龄也摆在这里，快五十的人了，但保养的跟三十多差不多，他拿过两次影帝，拿过一次视帝。
但影帝视帝年年都要出几个，除了个人资历比较好看以外，实际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
不然也不会选择来综艺里当常驻嘉宾。
艺人上综艺要么为了红，要么为了翻红。
明谦倒是很喜欢蒋鸣，他小时候看过蒋鸣主演的古早苦情剧，那时候家里的电视遥控器掌控权都在明母手里，明母最爱看的就是苦情剧，不过她爱看的那一挂都是虐男主的。
蒋鸣在好几部苦情剧里都被虐的可惨了，家破人亡是最基本的，还经常残疾，不是被打断手就是被打断腿，未婚妻还要被恶霸抢走。
原本明谦以为娱乐圈的人都会比较傲，态度会差，结果是他想多了。
包括蒋鸣在内，这八个艺人看起来就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他们的态度也很正常，会跟韩导和工作人员打招呼，到店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补妆，今天他们要做的是熟悉对方和熟悉店面。
这个时候就需要明谦来讲解了。
明谦被八个艺人注视着，好像这八个人都是他的学生，明谦有些紧张。
“早上五点就要到店做准备工作。”明谦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镇定，“一般来说会忙到早上九点，十点半左右店里就有上客……”
他觉得自己说的很细了。
但有人提问：“准备工作包括什么？需要有人洗碗吗？我可以洗碗。”
“小吃也要我们做吗？我不会做饭，现在学还来不来得及？”
明谦发现这里面竟然有人在用笔记录，好像他说的是什么了不起的知识点。
明谦刚要仔细讲，店门就忽然被推开了。
明明锁上的店门，此时那锁就跟不存在一样。
外面传来男人冷漠又充满磁性的声音，随着声音响起，男人的脸也慢慢出现在众人面前。
“怎么这个点了你还没回去？”幽君语气中的不满所有人都能听出来。
店里的人都傻傻的看着他。
幽君微抬着下巴，高傲至极：“他们怎么还没走？”
韩导：“……卧槽。”
工作人员：“……卧槽。”
只有明谦小声地解释：“他们的飞机晚点了。”
幽君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
每一个被他注视的人都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tm是什么神仙火锅店啊！

第51章 笑出声
平时幽君坐在柜台后，又总是戴着帽子，食客们即便觉得他帅，也不好意思一直盯着他，或者让他把帽子摘了，头抬起来，再加上明谦也有一米八几，阳光帅气，有明谦在，食客也不会非要把幽君的长相看个仔细。
更何况食客们看帅哥从来都是附带的，主要还是来吃火锅。
现在幽君什么也戴，也没坐在柜台后，他刚一出现，店内就安静了。
身高气质长相，这三者从来都分不开，幽君不仅长得好，身材比例也好。
比例才是身材之王，一米六几的人比例好，看起来能有一米七，一米八几的人要是比例不好，看起来也就一米七。
长得越高，对比例的要求也就越高，有些人即便有一米九几的身高，看起来也像是一根摇摇欲坠的电线杆，令人担心一阵风吹过，是不是就能把他的腰刮断。
而幽君是标准的倒三角体型，宽肩窄腰，一双大长腿，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和一条牛仔裤，银发的短发在店内灯光照耀下似乎闪着银光，哪怕不看脸，只看身材也能让人移不开目光。
更何况幽君还有一张近乎完美的脸。
他的眼尾狭长，嘴唇微薄，眉眼中带着一股戾气，好像他站在哪里，哪里就是世界的中心，他也不是近些年流行的长相，没有欧式的大双眼皮，也没有挺得跟山脉一样的鼻梁，但没人可以说他不帅。
他就像是从水墨画卷中走出来的人，冷漠疏离，带着令人想细细探索的神秘。
只不过哪怕店里坐满了人，摆满了摄像机，他的眼中还是只有明谦一个人。
“我跟他们说完了就回去。”明谦有些不好意思，“你先回去吧。”
“不用！”韩导激动地站起来，他看着幽君的脸，觉得自己运气好到了极限，这样的人，一个月两万就被他请来了，他简直是天选之子！
节目的收视率当然不靠帅哥来撑，可帅哥绝对能对收视率做出贡献。
韩导问明谦：“这位是负责做什么的？”
明谦：“收银……”
韩导走到幽君面前，他伸出手，态度十分可亲，脸上的笑容真诚极了：“韩朔，你贵姓？”
幽君没有伸手，还是明谦走到幽君身旁，扯了扯幽君的衣摆，轻轻咳了一声。
幽君面无表情的跟韩导交握，只是一触及分，并不想除明谦外的其他人有过长的身体接触——手也不行。
“叫他幽君就行了。”明谦替幽君说道，毕竟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幽君的真名。
按照幽君说的，等他们正式结为伴侣，明谦自然会知道幽君的真名。
虽然没人告诉明谦，但明谦敏锐的察觉到神兽和妖兽的真名应该不能告诉别人，像遥和依依，这种名字与其说是名字，不如说是代号或者外号，只是他们不说，明谦也不会细问。
“幽君”这个名字可真是奇怪。
韩导腹诽，但他没有在面上表露出来，这世上有怪癖的人多了去了，不必去追根究底。
真要追究起来，那可就没完了。
“那收银这件事不用别人做。”韩导笑着说，“还是幽先生负责就好。”
“幽”先生？
这可真是个新奇的称呼。
嘉宾们倒是没有过来说话，韩导在这边和明谦幽君聊，嘉宾们就翻看自己刚刚记下的笔记，他们这八个人里，只有小花林穗最近很红，其他人全都处于半温不火的状态。
带队的蒋哥拿的奖最多，可那又怎么样？娱乐圈看的从来不是奖项，而是人气。
人气就能带来流量，流量能给资方带来利益，没有人气就没有机会，找不到机会就更没有人气，陷入恶性循环。
林穗跟另一个飞行女嘉宾关系不错，两人坐在一起，都看着不远处站着的明谦和幽君。
明谦比幽君略矮一些，比起高冷的幽君，明谦更像是邻家大男孩，如果一个女孩非得有个青梅竹马的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明谦这个类型。
“长得好帅。”林穗小声跟何琴说，她的目光在明谦和幽君的腰上来回扫视。
何琴笑道：“你快别看了，再看就要被发现了，别人发现了还好说，韩导发现了又要说你。”
林穗才二十岁，她十六岁就被经纪公司挖掘，一出道就演了电影，拿到了最佳新人奖。
之后每年都有稳定的作品出现，只不过上大学前时间有限，演的都是女二女三，今年她上大二，演的一部电视剧正好爆了，人气迅速上升。
只不过在娱乐圈能混出头的人，要么是人精，要么单纯的令人发指。
有些人所有天赋似乎都点在了脸和演技上，情商是负数，年年都有艺人因为脑残言论翻车，林穗就是后者。
她一直都在片场和学校两边打转，处在一个相对单纯的环境中，因为一出道就得到了成绩，遇上了一个靠谱的经济公司，所以还没有经历过现实的毒打，有经纪公司在背后撑着，潜规则也与她无缘。
所以她说话常常不过脑子，被何琴一说，她下意识地回道：“帅哥谁都爱看，你不爱看吗？”
何琴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她跟林穗可不一样，她是真正摸爬滚打走上来的，虽然不是天生的人精，但说一句话总要在脑子里过两转，此时只能小声说：“爱看，但现在不是看的时候。”
林穗笑道：“他们上镜肯定也好看，就是不知道韩导要把他们放在哪些位子上，对了，韩导跟你说过让你干什么吗？”
何琴摇摇头：“反正不是服务员就是墩子工吧，但我刀工不好，可能就是服务员。”
林穗：“我们里面没人刀工好吧？忙起来饭都吃不上，哪还有时间自己做饭，我连电饭煲都没怎么用过，上次用还把饭煮糊了。”
何琴：“……”
听到的人：“……”
没时间吃饭的人只有你一个好吗？！
真以为娱乐圈有那么多机会吗？！
林穗拿出手机，悄悄把明谦和幽君两人站在一起的照片发给了自己的经纪人。
“杨姐，帅吧？”
杨姐很快回道：“你不是在录节目吗？我明天才能过来，你在哪儿拍的照片，谁家的艺人？”
林穗得意地回消息：“不是艺人，是火锅店的老板和收银员。”
杨姐：“……”
杨姐：“我明天过来，买最早的机票，你可别乱说话。”
林穗：“杨姐，我有那么笨吗？”
杨姐发了个叹气的表情：“少说话，多做事，笨点没关系，就怕你得罪人。”
林穗自己浑然不觉：“我觉得前辈们都挺喜欢我的。”
杨姐发了一长串省略号。
如果说林穗除了脸和演技外还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优点，那绝对就是自信。
对自己情商的自信。
“收银？”明谦看向幽君。
他从来不会代替幽君决定和选择，因此跟韩导一起等待幽君的回答。
幽君点了点头，平静道：“可以。”
韩导脸上的笑容幅度更大了：“老板当服务员吧，平时就站在柜台旁边，嘉宾忙不过来的时候再去帮忙，毕竟是综艺嘛，观众还是想看嘉宾出丑。”
明谦：“……出丑？”
韩导语气轻松：“观众需要刺激，需要持久的刺激，如果要看嘉宾擅长的东西，还不如去看他们演的电影电视剧，看综艺就是为了放松，但放松也需要刺激。”
“对了，你要多带带蒋哥，你教蒋哥的时候摄像机不会录进去。”韩导对明谦说。
蒋哥的人设就是成熟稳重，什么都能解决的老大哥，所以他得看上去什么都懂，虽然韩导觉得这个人设不怎么样，但似乎是蒋哥自己要求的，那他也不能说什么。
综艺里面，人设要么优点很突出，要么缺点很突出。
所以他才不看好董涵。
平庸是原罪。
有人骂都比没人注意来的强。
不过现在也不说定，他看了董涵和明谦在后厨里的那段，发现那里面的董涵还挺有意思，一个傻不拉几的憨憨，过分拘谨，看起来怪笨的，明谦说什么他都听，还能自动翻译成符合自身处境的建议，说不定这能是匹黑马。
只可惜不待在明谦身边，他又变成了那个时刻记得自己人设的“温柔绅士”。
“老板！”门外忽然传来少年音，“幽君的手机没拿！我过来送东西了，怎么把门关了？他们还没走吗？”
明谦：“……”
韩导：“……”
这又是哪里来的憨憨？！
问别人走没走也别这么大声的喊出来啊！
遥喊完了似乎也觉得不对，轻手轻脚的推开门，探进来一个脑袋，笑得特别可爱：“这么多人啊。”
然后他从门缝里钻进来，跟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跑到幽君身旁，把手机递过去。
韩导的眼睛更亮了。
幽君看也没看遥，取回手机后发现自己身上没地方放，又不能在凡人面前用袖里乾坤，于是理所当然的把手机递给了明谦，明谦也十分习惯的装在了自己的兜里。
两人甚至不需要看对方，默契的像是孪生兄弟。
韩导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干他们这一行的什么都遇到过，之前有个男艺人就是爆出了跟同性的丑闻，虽然最后压下去了，但是主流媒体都不愿意邀请他，这两年也是一直在走下坡路。
不过这两位不是艺人，他准备就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而且……说不定对收视率有大用。
现在看综艺的主力是女观众，女观众有一部分爱嗑c，并且十分博爱，男女、男男、女女都能嗑。
之前韩导就考虑过节目里要不要炒c，只可惜好几个艺人的经纪公司都明确表示自家艺人走的是流量路线，粉丝都是女友粉和妈妈粉，炒c影响粉丝盘。
只有林穗何琴跟蒋哥的经纪公司没对节目组说过，默认可以炒c。
可是……就这三个也凑不成对啊！
而且蒋哥有老婆有孩子，这怎么凑？
只能把林穗和何琴凑一对。
哎，拍个综艺比拍个电影都要累，剧本改了好几版，实际拍摄还是会跟剧本有出入。
剧本只能定个大概走向，细节还是要嘉宾本人去填充。
现在有明谦和幽君这两个很有c感的帅哥在，要不就把炒c的重任交给他们吧？
韩导越想越觉得可以。
“你跟我来一下。”韩导小声对明谦说。
他没叫幽君，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太敢跟幽君说这个，至于为什么不敢，他自己也找不到原因。
明谦拉了一下幽君的胳膊，又看了幽君一眼。
幽君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但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默契绝了！
韩导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喜色。
“炒c？谁？”
后厨里现在只有明谦跟韩导两个人，明谦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韩导解释道：“不是让你们搂搂抱抱，你们只需要跟刚才一样自由发挥，不用刻意去表现。”
明谦僵住了：“我们刚刚怎么了？”
他不觉得他跟幽君刚刚做了什么暧昧的事啊！
韩导：“你们很有默契，不用说话，只需要小动作和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多少老夫老妻都做不到。”韩导认真道，“说你们结婚多年了我都信。”
明谦麻了，傻了，脑子懵了，几次张嘴却只说出：“是、是吗？”
韩导看明谦的样子，笑着说：“别不好意思，这事多常见啊。”
明谦：“……常见？”
韩导一脸严肃地点头：“你不要觉得炒c是件见不得人的事，在行内这很正常，不要戴有色眼镜，你看，炒c时候两人的互动甚至比不上真正的好哥们互动。”
“至少你能毫无负担的摸好兄弟的屁股，却不会摸炒c对象的。”韩导循循善诱。
明谦听完之后冷静下来，毫无感情地说：“这是另外的价钱。”
韩导：“……”
明谦看着韩导的眼睛，认真道：“得加钱。”
韩导没忍住，扶着桌面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等他笑完了才说：“加加加，幽君那边我加到五万，你这边我给你加十万。”
“你是老板，幽君那边还要你去说。”
明谦现在已经完全冷静了：“那我去问问他，我一个人答应也没用，他要是答应了我再来跟你说。”
&#183;
明谦把幽君拉到了路边，细细跟幽君解释这件事。
哪知道幽君凭借自己这半年玩手机的经验，不需要明谦解释就知道炒c是什么意思。
明谦有些不好意思：“韩导说我们俩很有c感。”
幽君眉毛一挑，看起来颇有些得意：“我们本就是未婚夫妻，自然有。”
明谦轻咳了一声：“反正韩导的意思就是我们可以表现的更明显一点，但也不用可以去演，说我们很有默契。”
幽君更得意了，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明谦就是能看出来他的情绪，如果幽君是个面部表情丰富的人，此刻应该已经眉飞色舞了，他的嘴角微勾：“算他有眼光。”
“你这个月能拿到五万，我能拿到十万。”明谦，“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再去跟他谈。”
幽君：“钱你拿着，我不需要。”
幽君确实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他不用买衣服，不用花钱吃饭，更不用付房租，他想要什么明谦不用他说就会给他买。
现在他们的卧室里堆满了之前夹的熊猫娃娃。
还有一个投影仪——自从上次他们俩看过电影，幽君就打开手机搜了投影仪。
因为他们共用一个账号，所以明谦看到后就直接下单买回来了。
有时候他们会躺在床上，一起看部电影，在私密的空间里也不用担心打扰别人，两人可以一起讨论情节，看到令人生气的情节还能一起吐槽。
除此以外，幽君还是个精致男人，房间里换了加湿器，幽君还自己弄来了香薰。
明谦的生活品质提高了不少。
他现在才觉得自己的生活叫生活。
而不是只是活着，他有朋友，有事业，有……爱人，勉强算有爱人吧，有房子有店铺，不用再为了生活低头弯腰，可以站着挣钱，不用以健康为代价996
跟幽君说定之后，明谦就会答复了韩导，顺便还给蒋哥做了私人辅导——开小灶。
“饼胚都是现成的，你只需要把饼胚放在锅里煎一煎。”
明谦收了钱就会负责，认真的跟蒋哥说：“你看，到这个颜色就行了。”
“颜色比这个浅的话外皮就不够酥脆。”
蒋哥认真的记着笔记，不懂的就提问，奈何实在没有这方面的天赋，煎了好几次都不对，不是火候不够就是煎的有些糊。
这就只能多练了。
“今晚我多练练。”蒋哥也无奈。
明谦安慰道：“火锅底料就简单了，每天多少水配多少料我都会给你准备好，你直接放进锅里就行了，煮开就盖上盖子，留个缝，等香味出来就ok了。”
蒋哥点点头，有些泄气。
明谦：“蒋哥，你行的，我从小就爱看你演的电视剧，这次肯定行。”
蒋哥长得很帅，但不是现在流行的帅，而是二十年前流行的那种，国字脸放下巴，剑眉星目，让人一看就觉得正气凛然。
“别这么说。”蒋哥笑笑，“我知道我老了。”
明谦：“……”
尴尬……
蒋哥：“人都会老，哎。”
明谦更不知道该说什么，蒋哥好像是个悲观主义者，从他见到蒋哥开始蒋哥就没笑过，一直愁眉苦脸，也不跟其他嘉宾说话。
刚开始他还以为蒋哥是比较高冷的类型，没想到这么悲观。
可能因为明谦不是圈里的人，也可能是他一直没找到人说心里话，没憋住又说了一句：“这几年都接不到戏。”
荣誉不能当饭吃。
艺人很挣钱，但艺人挣得钱不都是艺人自己的，有经纪公司会分，资方也会分，落到艺人手里的钱只有一小半，可能更少。
而艺人又很能花钱，想在首都买房需要一大笔钱，现在还有不少艺人在租房住。
他们的车，他们的衣服，他们的交友往来，这些都需要钱。
为了将来退圈后也能挣到钱，艺人还会开店投资，除了少数几个外，投资的基本十投九亏。
不少人退圈后为了还债都自降身价回来继续工作。
蒋哥就是，他之前退了五年圈，结果自己开的公司破产了，他实在没有信心还能东山再起就没有申请破产保护，而是直接清算，卖了除了自己住的所有房产却还是缺钱，只能回来继续打工。
这次能上综艺，也是因为他的人脉圈子，韩导跟他算是忘年交，愿意拉他一把。
可是能不能翻红，以后能不能接到戏还是要看他自己。
明谦不懂这些事，不过他很愿意安慰别人：“蒋哥，别想那么多，综艺就是要放松嘛，其实有时候越放松的状态才是越好的状态。”
蒋哥更愁了：“你不懂。”
愁完就继续看笔记，老老实实的接过锅铲煎南瓜饼。
当天晚上明谦回去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了，他把店门的钥匙交给了节目组，蒋哥在他走的时候还在努力练习煎南瓜饼。
其他人也按照自己分配的工作练习着。
墩子工是两男一女，配菜员是董涵，服务员两男一女，店长是蒋哥。
他们是综艺的主力，店里原本的员工属于后勤，就是在他们干不了活的时候撸袖子上。
他们还有两天的练习时间，然后店就会正式开业。
明谦听韩导说，正式拍摄的时候必须要杜绝进店的客人拿出手机拍摄。
为了真实性，他们这次不会请群演，到时候店门口会限制人流。
毕竟都是明星，如果不限制，粉丝就能把这条街给淹没了。
“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睡觉之前明谦跟幽君躺在床上看电影。
明天早上他们可以睡懒觉，嘉宾们明天一早就要去店里学习，到时候遥跟依依教就可以了。
幽君皱着眉：“你想当明星？”
明谦看着幽君的眉头，好奇心大发：“我要是想当呢？”
幽君眉头皱得更紧。
“你不满意什么？”明谦轻声问。
幽君还没来得及细想，脱口而出：“有人叫你老公怎么办？”
——
次卧的遥刚睡着，忽然被一阵笑声吵醒。
哎，不知道幽君和老板又在干什么，大半夜的，就算十八禁也不至于笑出来吧？

第52章 锲而不舍
早上十点，明谦躺在床上睡觉，闹钟响起的时候明谦还不愿意起床，闭着眼睛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关上了闹钟，然后一翻身，把脑袋埋进幽君的怀里，当一只不愿起床的鸵鸟。
幽君伸手揉了把明谦的头发，明谦的头发剪过后没有最早摸起来那么舒服，不过幽君还是觉得手感很好，摸完头发就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该起了。”幽君捏了捏明谦的耳垂，明谦的耳垂很软，捏起来手感很舒服，皮肤也很嫩，幽君像是捏上瘾了一样揉搓着，直到把明谦的耳垂揉红。
明谦闭着眼睛，窗帘没有拉开，室内还是幽暗昏沉的环境，他轻轻地“哼”了一声，然后把被子一拉，直接盖住了自己的头。
在被子里，他整个人都被幽君的气息包围。
他很舒服，很有安全感，一只手臂搭在幽君的腰上，脑袋继续往幽君胸腹间拱，怎么也不愿起来。
幽君没舍得暴力把明谦叫醒，并认为明谦这样的举动应该就是“撒娇”了。
伴侣“撒娇”的时候该怎么办？当然就是宠着了。
于是幽君把枕头塞给明谦，自己下了床，他准备去给明谦准备早饭。
平时他们吃早饭都是去店里，在附近的店吃早饭，不是稀饭馒头就是豆浆油条，有时候还会是小笼包和面条，幽君一般不吃早饭，明谦劝他他才会少少的吃一点。
幽君来到厨房，他打开冰箱，看着冰箱里的菜站了好一会儿，最终只从冰箱里拿出了一袋菜，决定给明谦煮一碗面条。
现在的幽君是手机小达人，他按照查出来的煮面教程，按照教程一步步烧水煮面。
“嗯？”明谦在床上翻了个身，伸手在旁边摸了摸，只能摸到枕头。
几点了？明谦有些恍惚的坐起来，脑子还有点迷糊，闹钟响过了吗？
他揉了揉眼睛，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十点过十分了。
这吓得明谦赶忙坐起来，自从他离开学校后，就没有赖过床了，这肯定不是他的问题，肯定是手机闹钟的问题。
明谦从床上爬起来，去浴室洗脸刷牙，并且一心二用，还要看手机。
还好韩导没有发消息催他，不然他真不知道怎么回。
今天也不是正式拍摄的日子，嘉宾们还要看剧本和练习，遥不在家，他今早要早点过去教嘉宾怎么配菜，依依则要教嘉宾怎么切菜，算是速成训练。
至于嘉宾们能不能学会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明谦穿好衣服，打着赤脚走出卧室，自从幽君来了以后家里可以说是一尘不染，一点灰尘都见不到，如果不是幽君不会做饭，那幽君绝对可以被称作性转版的田螺姑娘。
但明谦也不奢望幽君会做饭——人嘛，凡事不要想得太美。
幽君现在不找他茬，不对他冷嘲热讽，明谦已经感恩戴德了。
刚打开的卧室门，明谦就闻到了一股面条的香气。
他茫然地站在门口，看着幽君从厨房里端出来一碗面，面条上似乎还卧着一个鸡蛋。
明谦掐了把自己的脸，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幽君也看到了明谦不敢置信的表情，脸色就没那么好了，他冷着脸说：“过来吃饭，还要本尊请你吗？”
明谦连忙走过去，听这语气就知道不是做梦。
他坐到餐桌前，小心翼翼地问：“你吃过了吗？”
幽君把筷子递给他：“本尊无需进食。”
明谦有些尴尬：“那怎么好意思。”
虽然这是幽君第一次下厨，但比起明谦，幽君显然更有天分，面条煮的恰到好处，有韧劲，却不会太硬，不会影响消化，调料放的也刚刚好，清汤面正适合早上吃，又香又清淡，对胃很友好。
明谦把汤都喝完了，幽君看着空碗，目光都变柔和了许多。
“我去穿鞋，咱们过去吧。”明谦走到玄关换鞋，他现在添置了不少新东西，不管是衣服还是鞋，以前买的那些便宜货基本都扔掉了——不扔不行，多数鞋底都开胶了，有些都变形了。
尤其是他开店之后，每天都要走上万步，以前那些图便宜买的鞋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多步数。
有钱以后，明谦依旧不追求品牌，只追求质量。
毕竟追求品牌的话……他还不够有钱，几千块的鞋子实在没必要。
五六百的鞋对明谦来说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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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店里，遥正在教董涵配菜，他那张娃娃脸很有迷惑性，节目组的人昨天第一次见他就觉得他是未成年，今天第二次见他，还是觉得他是未成年。
“不能来一个订单配一份菜。”遥快崩溃了，这人怎么能这么傻？！
遥几次运气才继续耐心说：“像是牛肉，一般食客都会点，还有腰片跟毛肚，这三样可以直接放在托盘上，就摆在那边，然后按照平时食客最爱点的那几样配上去。”
“等订单过来直接删减就可以了。”遥看着董涵的眼睛，希望董涵能对自己说他懂了。
偏偏董涵get不到遥的意思，为了不出错他问得很细致：“那如果客人点的订单跟之前配好的不重合怎么办？”
遥：“……那就重新配一份啊！”
这还需要问吗？！
董涵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哦，我懂了。”
遥：“……”
他又懂了。
这边遥教的心力交瘁，依依那边也没好多少，刀工本来就是经验活，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出来的，切菜这些都好说，就是择菜后切成段，稍微细心一点的小朋友都能做好。
最大的问题还是切肉和片腰片。
依依教的很仔细，就差手把手教了。
偏偏这群嘉宾可能从小到大就没进过几次厨房，择菜都不知道哪些叶片需要择掉，经常依依一错眼，他们就把嫩叶也一起择了。
依依还说不了话，只能不停的用手机打字。
“可这叶子黄了啊。”林穗不明白依依为什么又说她错了，她似乎就没做对过。
依依只能打字说：“这种菜黄叶才是最嫩的。”
林穗：“……可我觉得菜都长得差不多，我分不清楚。”
依依有些绝望，她无声地叹了口气，眉宇间带着忧愁，继续打字：“那你就问问别人。”
林穗看向跟她一期当墩子工的两个男嘉宾，两个男嘉宾眨眨眼，朝着林穗笑了笑，似乎在说他们也分不清。
最难的还不是这个，而且切牛肉和腰片，牛肉要顺着纹理切，否则切完就散架，速度要快，手要稳，切下来的牛肉片要薄，这样卷起来的时候才能像花一样，用筷子轻轻一碰，就颤颤巍巍的抖一抖，似乎马上就要绽放。
这个厚度的牛肉片稍微涮涮就能夹起来，嫩的让人不敢置信。
还有腰片，腰片处理起来最麻烦，白筋红筋都要去干净，而且得细心，不然为了去筋把肉切走了就浪费了，切片的时候也要薄，烫一下就捞起来口感最好，吃的时候是脆的。
依依并不觉得以他们的刀工可以切好牛肉和腰片。
他们只能切切没有技术含量的菜。
还有虾滑，店里的虾滑都是晚晚手工锤的，先用刀背，再用小木锤，锤到细腻如泥后再搅打上劲，跟用机器做出来的虾滑完全是两码事。
牛肉丸也是同样的做法。
需要力气，也需要耐心。
男嘉宾尝试之后直呼自己的手臂要断了，因为店里需要的量大，不是一份两份，而是几十份，卖得多的时候一天要卖出上百份。
“我真的不行了……”男嘉宾去洗手台前洗手洗脸，他感觉自己的手臂已经废了，这比健身还要累。
另一个男嘉宾小声说：“要不我们去找韩导说说吧，反正也能剪辑，简单的我们来，难的还是让专业的来。”
最先说不行的男嘉宾抿了抿唇：“韩导会同意吗？”
另一个也不确定：“还是去问问比较好。”
“当然不行！”韩导眉头紧皱，他在嘉宾面前跟在明谦面前完全是两个人。
综艺节目的导演不好当，综艺跟电影电视剧不同，电影电视剧有剧本，情节是可控的。
但综艺节目的剧本没有那么细致，只有一个大概的走向和框架，剧情点虽然在那，但更需要嘉宾随机应变。
有些嘉宾希望自己在节目里更完美，他们会想维护自己的形象，不要让观众看到自己狼狈无能的一面。
除了谐星出身的艺人，没几个人想扮丑角。
可韩导想要的不是一个完美的嘉宾团队，他希望节目能尽可能看起来真实，观众会被节目带动情绪，会被逗笑，会生气，有了话题度才能有热度。
现在连选秀节目都知道不能给选手安上一个完美的人设，更何况这种完全靠艺人表现的综艺了。
韩导毫不客气地说：“你们只负责切简单的菜，难的让别人来，那你们身上还有什么看点？节目播完观众就记得你们切菜切得普普通通？”
“让你们当墩子工不是真让你们切菜？！切菜有什么看点？”
两个男嘉宾被韩导一阵血喷，都有些不是滋味。
毕竟除了董涵这个被经纪公司力捧的半新人，其他人都是有成绩的，就算在自家公司不是一哥，也能拿到倾斜的资源，还有粉丝追捧。
而且现在演戏，只要不是业内出名的导演，小导演也不会对着有人气的艺人迎头血喷。
林穗在旁边没心没肺地说：“切不好就切不好呗，我就切不好。”
韩导看向林穗，林穗情商低，但不代表她表现就不好，综艺感跟情商没关系。
“韩导，我能用工具吗？”林穗拿出手机，“这个切羊肉卷的机器能不能用来切牛肉？”
韩导不肯定也不否定：“你可以买来试试。”
林穗点头：“那我买一台。”
她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好，工业化时代，人力都可以用机器取代。
省时省力。
跟林穗他们相比，何琴那边当服务员的三个人情况倒是很好，陈言本来就是亲切和蔼的长相，他虽然长得不帅，但说话慢条斯理，脾气温柔，耐心也足，看何琴他们挺累了还会给他们倒杯茶，让他们坐下来慢慢听。
何琴感动的快要流泪了。
尤其是在韩导吼过那两个男嘉宾后。
陈言温声细语地说：“一般不会有闹事的客人，偶尔遇到也都是晚上，客人在其它地方喝过酒以后过来，一上头就容易跟其他客人吵起来，这个时候我们能做的也不多。”
何琴：“报警吗？”
陈言摇摇头：“不能等到了要报警才能解决的程度再动手，要在他们动手前阻止他们。”
跟何琴一起听讲的嘉宾问：“怎么阻止？”
陈言：“给他们醒酒就行了。”
陈言在这方面很有经验：“先让他们喝茶，冷茶，如果冷茶不能解酒，就得把他们劝到店外，直接劝他们离开。”
“这个需要力气大。”陈言看了眼男嘉宾，觉得有点悬。
这两个男嘉宾看起来身材很好，但陈言看一眼就知道他们的腹肌都是瘦出来的，体脂率低的人瘦下来就能看到腹肌，但这并不代表他们的身体很好。
看起来精瘦，其实只是瘦而已。
根本没什么力气。
男嘉宾倒是盲目乐观：“客人投诉怎么办？”
陈言：“店里有监控，有他们闹事的视频，投诉了也没事。”
嘉宾们在店里学习，韩导就在柜台那看剧本，这已经是第四版剧本了，走的是升级流，一开始店里的生意不能好，要让观众直观的看到店里凄惨的生意，还要看到嘉宾们手忙脚乱，笨手笨脚的样子。
这是这类综艺的常规剧本。
最重要的还是看嘉宾的人设跟发挥。
韩导问编剧：“还能不能再加点有新意的东西？”
编剧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绝望道：“之前那几个有新意的不是都被你否了吗？”
韩导拍拍编剧的肩膀，安抚道：“我们要在安全线内创新嘛。”
编剧像个行尸走肉，麻木的看着韩导。
韩导也怕把人逼疯了，只能说：“到时候边拍边改吧，你这两天好好休息一下。”
编剧点点头，其实完全没听进去韩导在说什么。
明谦到店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过了，节目组的人都在吃饭，嘉宾们又助理点外卖，工作人员都是节目组订的盒饭，明谦还去看了一眼，发现节目组订的盒饭还挺丰盛。
有鱼块有西红柿炒蛋，还有一个辣炒白菜和大鸡腿，汤是单独拿塑料碗装的紫菜蛋花汤。
不管味道好不好，总之看起来不差。
依依他们的伙食原本也是节目组包了，但毕竟是在自己店里，依依就自己下厨，做了三菜一汤。
结果韩导厚着脸皮去蹭饭，蹭着蹭着嘉宾们也蹭过来了。
明谦看到他们围着桌子，像是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抢菜。
依依端着一碗白米饭，拿着筷子手足无措，陈言干脆只吃白米饭，只有遥还在跟韩导和嘉宾抢菜吃，抢的不亦乐乎。
依依做了一份红烧牛腩，一份炝炒空心菜和一份蒜苗回锅肉，汤就是青菜汤，里面连蛋都没打一个，她考虑到遥和陈言以及自己的胃口都不小，所以每一份分量都很大。
菜刚端上桌的时候还没人过来蹭。
因为量大的菜看起来卖相不好，像是大锅菜。
直到陈言看到韩导的外卖还没到，邀请对方可以一起吃吃看。
作为店里最后社会经验的妖兽，陈言很清楚韩导才是“金主”，讨好金主爸爸已经是陈言刻在dna里的习惯了，平时在店里他对着明谦也是如此，不然也会给明谦送菩提手串和茶叶。
韩导之所以坐下也是因为不想让陈言他们觉得自己是个高高在上的人。
他对大锅菜也没有任何期望，直到他喝了小半碗青菜汤。
羹石水煮的汤，哪怕只放了最简单的调味料，也好喝的能让人把舌头吞进去。
更别提炖的软烂的牛腩，肥瘦相间的火锅肉，以及控完水，炒的又脆又辣的空心菜。
韩导专心干饭，吃得头也不抬。
第二个来蹭饭的是林穗，她站在旁边，一脸向往地说：“这菜看起来真好吃。”
陈言也只能邀请她也尝尝。
林穗坐下后也开始和韩导一样专心干饭。
其他人坐过来就更加顺理成章了。
甚至以为这桌菜就是做给他们吃的，导致依依他们竟然只能纯吃米饭。
唯独遥不甘示弱，抢菜抢的虎虎生威。
韩导终于把最后一片火锅肉抢进了嘴里，心满意足的放下筷子，十分优雅的用餐纸擦了擦嘴，他没想到依依能有这么好的手艺，更没想到他会在一家火锅店里吃到比高级中餐厅味道更好的菜。
尤其是这菜看起来像是大锅菜。
“明先生。”韩导终于看见了走进来的明谦，他站起来，一脸惊叹地对明谦说，“我总算知道你们为什么生意这么好了，连普通的炒菜都能做出这种味道。”
“你们要是不开火锅，开家高级中餐厅，肯定能挣更多。”
明谦叹气道：“那不行，人手不够，火锅只需要切菜和配菜，中餐还要多加一个炒菜，那我就得请更多的人了。”
最开始决定开火锅店，也是因为明谦想偷懒以及节约成本。
韩导看向依依，更加遗憾了，长得漂亮不说，气质还很出众，美得有特色，还有这样的好手艺，可惜是个哑巴，如果依依不哑，那她一定能有更好的工作，更好的未来。
也不知道明谦是从哪儿把她挖掘出来的，韩导都有些嫉妒了。
正式拍摄之前，明谦只需要教蒋哥熬火锅底料，羹石水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只要他不说，就不会有人想到火锅美味的秘密在水里。
蒋哥是个悲观主义者，任何事在他嘴里都只有悲观的一面。
明谦跟他说话有时候都觉得累。
最轻松的是幽君，他什么都不用做，但韩导偏偏最喜欢往幽君面前凑。
“你喜欢自己现在的工作吗？”韩导面对幽君的时候态度好的不行。
幽君面无表情，不太想跟这个凡人多说，还是明谦咳嗽了一声他才答道：“还行。”
韩导又问：“你有没有想过做点别的呢？”
幽君回答的也很爽快：“没有。”
韩导：“……收银员这个工作也不能做一辈子吧？”
幽君面对除明谦外的其他人可没什么好脾气，他冷笑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韩导呆在原地，幽君走向明谦，没有再去管韩导。
只是韩导没有生气，并且很有毅力，再接再厉地去问幽君：“你跟明先生是什么关系？在你当收银员之前你们就认识了吗？”
幽君不耐烦道：“与你何干？”
韩导：“我觉得你的条件很好，不如考虑一下别的行业，如果你有这方面想法，我能给你很多帮助，包括经纪公司。”
幽君看了韩导一眼，目光中没有丝毫感情，他的眼神很冷，冷得韩导竟然流下了冷汗。
“韩导，幽君不可能进娱乐圈的。”明谦连忙插话，“他不合适。”
韩导擦了把额头的冷汗，依旧不放弃，劝不了幽君他就劝明谦：“我是觉得可惜。”
“有些东西可以努力得来，有些东西是天生的，强求不了。”韩导是真觉得可惜，“就幽君的外貌条件，整容都整不出来，在别的地方好看的脸变现能力不强，但是在娱乐圈，脸就是资本。”
明谦无奈道：“韩导，真不行，他这个脾气就算进了娱乐圈……”
韩导：“不是所有艺人脾气都好，不然经纪公司是干什么吃的？”
明谦：“……”
韩导激动了：“只要他愿意签到我的公司，我保证他今年就能火！”
韩导疯了。
明谦叹了口气，看向站在旁边一脸冷漠，甚至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韩导的幽君。
他觉得幽君真的进了娱乐圈，今年内红不红不一定，但今年内肯定可以把娱乐圈里的人得罪个遍。
韩导跟明谦说完，又锲而不舍的去找幽君。
也难为韩导又要看剧本，又要给嘉宾做工作，还要到幽君那儿去找虐。

第53章 丑八怪
正式录制的第一天，明谦起了个大早，早上四点半就起了，五点直接出门。
遥起来的时候哈欠连天，他们对嘉宾的手艺都没信心，真正准备工作，还是要看他们自己的店员。
早饭吃的是泡面，很久没吃泡面，偶尔吃一吃羹石水泡的泡面，明谦还是觉得香的要命。
遥最喜欢吃红烧牛肉面，哪怕他尝试过其它口味的泡面，红烧牛肉面依旧是他的最爱。
现在天气已经冷了下来，虽然还是穿两件，但要比之前厚一些，早上和晚上气温尤其低，明谦刚走出小区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喷嚏，他搓了搓手，好奇的哈了口气，发现竟然已经能产生白雾了。
“冷？”走在明谦旁边的幽君转头问了一声。
明谦微微点头：“有点，温差太大了。”
幽君伸出手。
他的手掌并不宽大，但骨节分明，一看就很有力，明谦看着他的手，不需要思考就明白了幽君的意思，他抬起头看向幽君的眼睛，幽君没有眨眼。
明谦看了眼遥，遥走在后面，把脸偏到一边，全身写满了：“我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感受不到”这一串字。
于是明谦就脸不红气不喘的把手放到了幽君的掌心中，放上去的那一刻，明谦感觉到有一股暖意从幽君的掌心传递到他的手中，再令他的身体一起暖起来。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沉默的走在街上，深秋带来的寒意已经被身边的人驱散。
明谦忽然觉得很安定，他很难描述自己现在感觉，只是慢慢的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他也没有问幽君如果不牵手的话能不能让他的身体暖起来。
答案根本就不用想，只是幽君没有主动提，明谦也没有主动问。
遥走在后面，他看着幽君和明谦背影，终于知道“肉麻”这两个字应该用在哪儿了。
用在这个时候正好。
他们到店的时候依依她们也到了，晚晚和楚楚在家玩了几天，虽然今天来得早，但看起来很轻松，都换了新衣服，楚楚用一根木簪把头发挽起来，楚楚则是系着两个马尾。
一个看起来成熟大方，另一个看起来活泼可爱。
推开的时候，明谦看到的一群人。
剧组的工作人员正在伪装摄像机，努力增加几个机位。
嘉宾们则是在化妆。
“还要化妆吗？”明谦有些奇怪，正好韩导也在，明谦就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韩导：“得化妆，至少不能让食客一眼看出来，但得让粉丝看节目的时候能看出来。”
这也太麻烦了，明谦看着男艺人都被化妆师敷了一层又一层，深觉当艺人也不容易。
六点就要开始拍摄了，明谦指导蒋哥熬火锅底料，依依他们则是指导其他人切菜。
之前几天的速成锻炼起不了多大的效果，煮底料还算简单，明谦只要让蒋哥按照分量把香料放进已经提前盛好羹石水的锅里就行。
但切菜就难了，刀工需要时间练习，不是几天时间就能练出来的。
有些事情本身就没有捷径可走。
后厨不需要掩饰机位，还会有摄影小哥跑来跑去拍特写。
嘉宾们化好妆，拍摄就正式开始了。
跟前面几天也没有什么区别，之前几天为了积累素材和找机位也一直在录，明谦在镜头前已经没有任何紧张的感觉。
“蒋哥，跟我来吧。”明谦站在厨房门口朝蒋哥招了招手。
他敏锐的感觉到蒋哥的气质变了，之前他看起来无精打采，此时却精神奕奕，好像成竹在胸，就没有什么事能难住他。
蒋哥稳重地冲明谦点点头，跟着明谦一起走进了后厨。
“咱们先熬高汤。”明谦担心蒋哥紧张，一直在对蒋哥笑。
蒋哥僵硬的点点头，他也是来了这里以后才学习怎么熬底料，怎么煎南瓜饼，一个在此之前从没进过厨房的人要录这方面的节目，不想在观众面前出丑可以理解。
“你还记得怎么做吗？”明谦之前教过蒋哥，所以今天他不会亲自上手，只会在旁边指导。
蒋哥“沉稳”地说：“记得。”
他同手同脚的走到配料前，拿了大葱生姜和辣椒。
明谦：“……高汤不用辣椒。”
蒋哥又把辣椒放下了，他拿着材料走回来，像个机器人。
“开始吧。”明谦催促道。
蒋哥咽了口唾沫，不停地催眠自己：“我可以，我可以，我学了那么久，我肯定可以”，然后他在已经放好羹石水的锅中下入了猪筒骨和鸡架和几块牛肉，两个摄影小哥一个把镜头对着锅，一个把镜头对着人。
“现在干什么？”蒋哥脑子宕机了。
明谦给了蒋哥一个鼓励的笑容：“等煮起来以后要不断撇去浮沫，全部撇干净后已经一直熬，熬两个小时以后放入……”
他故意停顿，让蒋哥接话。
蒋哥：“放葱姜？”
明谦提醒道：“还有什么？”
明谦没听见蒋哥回答，又说：“调味料。”
蒋哥：“盐！”
明谦松了口气，然后比了个大拇指。
才拍了半个小时，蒋哥的沉稳大哥人设已经彻底崩塌了。
撇浮沫要不了多久，明谦一心二用，还在观察依依那边的情况。
节目组的墩子工有三个，两男一女，何琴跟两个男生一组，他们正站在案台前被遥哔哔。
原本何琴是服务员，林穗是墩子工，但韩导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把两人的工作调换了一下。
现在还看不出效果，不过既然换了，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遥比明谦想的严格，不过因为韩导没说不行，明谦也就没说什么。
而且遥严格起来也不令人讨厌，他的脸在这方面天然就占优势，发脾气都像小朋友撒娇。
“牛肉要顺着纹理切！”遥气得不行，“你让开，我来。”
他撸起袖子，让何琴站到一边：“你们看好，我就教这一次了。”
手起刀落，遥刻意放慢了速度，但即便如此，看他切菜的时候也只能目瞪口呆的震惊。
遥的手太稳了，以前食客都在前面，没人在后面欣赏他的刀工，此时有摄像头对着，仔细拍下了遥的刀工，又准又稳，不需要炫技，他挽个花刀都能让旁边的嘉宾惊呼。
这也是明谦第一次看到遥挽花刀。
刀把就像平贴在遥的掌心，他的手掌平直，刀身从他的指尖转过手臂，再次回到原来的位子，在他的掌中转了一个圈，速度又快又利落，连摄影小哥都看傻了。
遥发现他们都震惊的看着自己，耸肩说：“这有什么，我只有右手行，依依两只手都行。”
依依在旁边腼腆的笑笑。
节目组的人都知道依依三姐妹是聋哑人，也知道她们这是因为遗传病，因此不怎么让她们干活，免得她们不自在。
现在被遥提到，摄影小哥小声问：“能示范一下吗？”
依依点头，她从遥手里接过刀，又抽了一把刀出来，两只手一起挽花刀，方向还相反。
“我的天。”何琴捂住了嘴，喃喃道，“太厉害了吧？”
两个男生也没忍住：“这要练多久啊？不会伤到手吗？”
依依摇摇头，拿出手机打字，然后遥看了眼屏幕后念出来：“她从小就会，不难。”
何琴叹了口气：“现在当墩子工都这么厉害，如果我离开娱乐圈可能会找不到工作。”
“估计去搬砖都没人要我。”有个男生自嘲道。
另一个说：“我还行，我会弹钢琴，去西餐厅应聘的话怎么也能找到个工作。”
说自己还行的那个挨了何琴和另一个男生的一顿“暴打”。
因为切菜的主力是三个“墩子工”，遥和依依他们的主要工作还是监工。
依依和楚楚还能忍得住，遥和晚晚则是完全看不下去，嘉宾们切几分钟他们就要做示范，做完索性自己切肉，让嘉宾分一个人过来跟他们一起切肉，另外两个只切菜。
因为这是遥和晚晚自发的，所以导演也没组织。
只是那个切肉的更惨了，有遥和晚晚对比着，他就显得手有问题。
外面的三个服务员则是在收拾店面，他们要把店面仔细打扫一遍，桌子要擦，地板要拖，连灯都要踩着梯子去清理，更别提柜子和桌子了。
还要把酒水分类摆好，收银台上的东西全都不能放过，不仅要清理干净还得摆正。
店门外的地面也不能放过，导致周围店铺老板们过来开店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三个兢兢业业的打工人。
“小明又招人了？”
“还挺认真的，连外面都打扫。”
“卧槽！把我这边都扫了。”
“这人招的值啊。”
“你们说小明每次都是从哪儿招的人？我怎么就招不到这种？”
“现在长得好看的年轻人都爱当服务员？”
“小明就是运气好，他以前吃过苦，现在就该享福了，有句话怎么说的？老天爷给你关上一扇门，肯定会给你再打开一扇窗。”
林穗虽然情商低，但她有个好处，就是做什么事都认真，另外两个男生想休息一下，结果看到林穗拿着拖把要把店门口的地也拖了，他们就只能跟着一起去做事。
原本以为就是来拍个综艺，结果真跟干活没差了。
“我看里面有闲置的椅子，咱们去搬出来吧，中午如果有人排队的话还有位子坐。”林穗抹了把额头的汗，她以前也排过队，最怕的就是没有坐的地方，只能去旁边逛一逛，但只要去逛，就容易错过时间。
要是跳了号，之前可就白排了。
椅子不多，而且这种有靠背的椅子占得地方大，能坐的人少。
林穗直接跑去后厨问：“店长，我看闲置的椅子放外面让排队的人坐不方便，要不然我去最近的市场买几张长凳吧？顺便再买几张便宜的桌子，可以放点免费的小吃。”
这个“店长”指的是蒋哥，蒋哥正在切葱，他转过头，目光迷茫的看着林穗：“什么？”
林穗重复了一遍，蒋哥下意识的看向明谦。
摄影小哥的镜头也移向明谦，明谦只能维持镇定道：“去吧。”
明谦在林穗跑出去之前说：“记得要小票！回来要报销的！”
林穗转身比了个ok，然后继续往外冲。
冲了一般林穗又冲回来了，她把脑袋探进后厨：“那个……市场在哪儿？”
依依站出来，她拿出手给林穗：“我带你去。”
林穗露出一个笑容，看起来更憨了：“那咱们走。”
她拉住依依的手，两个女生一起跑了出去。
留下另外两个男服务员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还是摄影小哥提醒道：“去问店长。”
两个男嘉宾也跑到后厨：“店长，前面已经打扫干净了，我们现在该干什么？”
蒋哥刚把葱和生姜放进去，手一抖，盐放多了。
蒋哥崩溃道：“别问我！问老板！”
蒋哥也没给他们时间问明谦，他拿着勺子可怜巴巴地看着明谦：“盐放多了，怎么办啊？”
然后他就开始絮叨：“我没做过饭，真的没有经验，我也不是故意放这么多盐，刚刚手抖了，真的是手抖了，前面我都做的好好的，没出错，只有盐出了错……”
明谦连忙阻止蒋哥的碎碎念：“放点水就好了，你去跟他们说吧，我试试味道，看该放多少水。”
蒋哥不愿意过去跟那两个男生，不看着这锅高汤被拯救回来，他哪儿都不去。
这也是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负责吧。
明谦用勺子盛了一点在小碟子里，他喝了一口，觉得并不是很咸，盐是放多了，但也只是一点点，于是他又加了一点羹石水进去，等再次煮开他又尝了一下，这下味道就正好了。
“好了，这下没问题了。”明谦转头对蒋哥笑。
蒋哥的眼眶有些红，但他憋住了，感激地看着明谦。
他并不是一个内心强大的人，不然也不会直接申请破产，而不是破产保护。
但他也确实有很强的责任感，容易自责和内疚，遇到事会慌乱。
严格来说，他并不适合当领导者，只不过节目组找不到更合适的人了。
一个还没成绩的新节目，台里也不会全力支持，同样咖位又有人气的艺人不会愿意来。
“麻烦你了。”蒋哥对明谦微微弯腰。
明谦连忙说：“这也是我的店，一起努力吧，都是为了顾客能吃得好。”
危机解决，蒋哥高度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他忽然说：“好香啊。”
后厨的其他人也闻到了。
“是这汤的香味吗？！”蒋哥惊讶的看着正在沸腾的高汤。
他不敢置信，这锅汤可是他煮的，他人生中第六次熬汤——前几次熬汤也就是前两天的事，之前也完全不是这个味道。
明谦：“是汤的香味。”
“你要尝尝吗？”
明谦给蒋哥盛了一小碗汤，细心的提醒道：“小心点，有点汤，慢慢喝，再熬两个小时味道会更好。”
蒋哥接过汤碗，吹了两口后就迫不及待的喝了，然后被烫的闭着眼五官扭曲。
摄影小哥直接把镜头怼到了蒋哥的脸上。
然后拍到了蒋哥睁开时泛红的双眼，不知道是被“自己”的手艺感动到了，还是被烫的，他瞪大双眼，像一只鼓眼金鱼，激动地放下汤碗，两只手抓住明谦的一只手，兴奋的差点跳起来：“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汤！”
“又香又鲜！”
蒋哥语无伦次：“比我在高档餐厅喝的更好，特别好！没有比这更好喝的汤了！”
明谦夸奖道：“努力就会有收获。”
蒋哥激动地招呼其他人：“快快快，你们都来尝尝。”
他又去拿了几个碗，让何琴他们都尝尝。
何琴原本以为蒋哥是演的——就是这也演得太夸张，太假了，直到她喝下了一口汤。
今天早上她只吃了一片全麦吐司和几片生菜，但她的胃已经习惯了。
直到她喝下一口汤，她的味蕾在碰到汤的那一刻就像是终于从冬眠中苏醒，明明汤里只加了盐，可是却比任何添加剂都要香，没有一丁点腥味，只有鲜美浓厚的香味。
当汤从嘴里滑过喉咙，流入胃里，她整个人都打了个哆嗦，胃暖洋洋的，全身似乎都暖了。
她本来身体就不怎么好，每天从入秋开始，手脚就会冰凉，喝完一碗汤她竟然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在变暖，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她把掌心贴在自己的脸上。
手心的温度比脸高。
何琴转头看向另外两个喝了汤的嘉宾，他们也跟她一样，都是一脸不可置信。
明谦有些得意：“我们店生意一直很好，就是因为真材实料，味道也好。”
“不然也不能还不到半年就有现在的人气。”
这可是打广告的好机会！要让全国人民看到山海火锅店用的都是好材料！
他明谦可是实心的生意人。
何琴真情实意地对明谦说：“老板，我觉得我们是来给你拖后腿的。”
明谦笑道：“你们工作，我也有钱挣，合作双赢。”
众人都笑起来，后厨的气氛其乐融融。
高汤的香味在空中弥漫，哪怕只是闻着似乎都能让人全身变暖。
切肉的是个男生，也是三个新上任的墩子工里刀工最好的——可能是因为他是从群演爬出来的，以前当群演的时候时常自己做饭，所以上手也最快。
虽然牛肉还是不能切的厚薄完全一致，但是好歹更看了，不仔细瞧的话已经可以了。
不过遥的要求高，嘉宾切的如果不合格，他就会拿去改刀。
倒是腰片嘉宾处理的很好，剔除筋膜需要的不是刀工而是细心，他也确实细心，在遥讲过之后就把全副身心投入到料理腰片上，一点点筋膜都没放过。
腰片比牛肉好片，因为没有牛肉的纹理，只要手稳，慢慢切也能切得很薄。
遥在检查过腰片之后，总算给出了满意的评价，他拍了拍嘉宾的肩膀，一脸欣慰地说：“可以了，你腰片片的不错，将来你要是想来店里工作我会给老板说你好话的。”
嘉宾苦笑不得：“谢谢了，有机会我一定来。”
何琴切着黄瓜，被黄瓜的香味馋的不行，她抬头问：“老板，我能吃根黄瓜吗？”
明谦大手一挥：“吃吧，一根黄瓜还是吃得起的。”
不过何琴也没有吃独食，她把一根黄瓜分了好几份，每人都能吃一口，连摄影小哥都吃到了。
“怎么这么好吃！”何琴的声音在颤抖。
这是什么店啊！怎么一根黄瓜都这么好吃！
汁水丰富，不仅有黄瓜清香还有一股淡淡的甜味，这是黄瓜吗？！如果不告诉她这是黄瓜，她肯定以为这是哪种自己没吃过的水果！哪怕猜到了也会觉得是水果黄瓜。
明明是普通黄瓜的长相，却比水果黄瓜的滋味更好。
绝了！
其他嘉宾跟她的反应差不多。
他们都没想到一家火锅店竟然能有这么多新鲜且味道这么好的食材。
要不是在录节目，他们早就坐下来吃了，才不管现在还是早上。
蒋哥是唯一一个没有被黄瓜镇住的人——因为他拿着手机疯狂对着那锅汤拍照。
并且不断的换角度。
浑然不觉有镜头正对着他。
他必须拍下来，给自己的老婆孩子还有父母朋友都看看，他！厨房杀手！竟然熬出了这么美味的汤，虽然调味是明谦做的，但他觉得这锅汤必须有他的功勋章。
“要上客了吗？”蒋哥把手机收好，一脸严肃地问明谦。
明谦看了眼时间：“……这才不到九点。”
蒋哥皱着眉：“难道火锅不是早上吃吗？我觉得九点正好可以吃火锅。”
蒋哥还“据理力争”：“我以前早上六点吃过火锅。”
明谦：“……”
那倒也不必举这么极端的例子。
外面传来脚步声，林穗在外面激动地喊道：“店长！我把外面布置好了！你们出来看看吧！”
明谦跟蒋哥一起走出去。
两人刚走出去，就被眼前的一路闪瞎了。
这是排队等待区吗？这是拍照专用区吧？
林穗去的真的是市场吗？
长凳上都被盖了一层布料，估计不贵，但是花纹很漂亮。
林穗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大的遮阳伞，长凳前还摆了三张小圆桌，小圆桌也铺了桌布——还是蕾丝边的，桌面上摆着花瓶，花瓶里放着几支鲜花。
不仅如此，花瓶旁边还有盘子，瓷盘边缘有起伏的花边，还上了色，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花瓣。
明谦差点没找到自己的舌头：“……你一个人弄完的吗？”
林穗十分得意：“当然，我让老板帮忙搬到市场门口，我再找三轮送过来的。”
林穗骄傲道：“以前上学的时候我们寝室也是我设计打扮，走的是田园风，你们要看照片吗？”
原本明谦觉得节目组可能会坑他，他要想办法不被坑。
现在看来，嘉宾们各个都是人才，说不定都身怀绝技，节目组是给他送温暖来了。

第54章 搂住
切好的菜都被摆放在盘子里，原本明谦用的是瓷碟，但实在太容易碎了，所以现在换成了塑料制的，只有用餐的碗和盘子是瓷器。
店里的木制筷子也要经常换——不少客人有咬筷子的习惯，虽然都要拿去清洗消毒，可明谦联想到自己，看到被明显被咬过的筷子，很难没有心理阻碍。
“这些都丢掉吧。”明谦跟依依坐在一起选筷子，把不能用的拿出来。
到时候收废品的过来就让人全都收走，但也卖不了几个钱，只是明谦扣习惯了，反正不舍得直接扔到垃圾桶里去。
蒋哥有些好奇：“每天都要这么挑一次？”
明谦点头，那边遥还在教何琴他们怎么配菜，现在距离开门时间只剩下一个小时，一堆人在店里忙得团团转，嘉宾们忙，明谦他们也不轻松。
“这些小细节可能就会影响店里的生意。”明谦有自己的一套理论，“人在吃饭的时候最没有防备，所有周围的环境和手里的东西都很重要。”
蒋哥没有接触过餐饮行业，他来了兴趣，直接坐到明谦的旁边问：“那你们的人手忙得过来吗？”
毕竟这一早上每个人都在忙，却还是让人头晕眼花。
平时店里包括明谦在内只有七个人，幽君又不做这些，怎么想都不觉得他们忙得过来。
明谦：“忙得过来，今天你们在，我们要花时间指导，平时埋头干活的话更比今天提早一个小时准备好。”
蒋哥：“……”
明谦连忙安慰：“都有个熟悉的过程，要是谁都会，那我们也就挣不到钱了。”
蒋哥好奇地问：“你这么年轻，为什么会开火锅店？我以为年轻人都会想进大公司，高将来也方便。”
明谦：“进不去啊，现在大公司要么要顶级学府的毕业生，要么要研究生，我当时身上背着房贷，没钱继续读研了，学校也就是个普通二本。”
提起学历，蒋哥就不说话了——他是初中生，后来进入娱乐圈去成人大学补了个专科学历。
倒是何琴有话说：“我读大学的时候去剧组面试，就没面上过，当时还想着估计我毕业只能转行，又没有其它技能，说不定还找不到工作，而且我文化成绩也一般，偏科的厉害，考教师资格证说不定都只能考小学的。”
每个艺人都是普通人，只要不是豪门出身，普通人经历过的烦恼他们也都经历过，没有那么不食人间烟火。
至少明谦跟他们相处的时候，没觉得他们跟自己有多大的区别。
林穗站在厨房门口，嘴里吃着南瓜饼——刚刚蒋哥为了练习又煎了十几个南瓜饼，正好一人一个，林穗吃得一脸享受。
开店进客之前，明谦最后一次给他们做思想工作。
“店里的生意一直很好，今天可能会很忙，你们可能会出错，但是出错了也不要慌，陈言他们都在，有事直接去找带你们的人。”
嘉宾们在这方面倒是不担心，除了林穗这个憨憨，其他人情商都不低，随机能变的能力也不差。
按照韩导的剧本，这个综艺应该先抑后扬，前面生意差才能让观众产生想看下去的念头，就像是通关游戏，观众不一定是想看生意有多好，而是想看从坏到好的过程。
但是这样的剧本有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这家店不是家新店，它有固定的熟客，在本地也有知名度。
可是如果不按照剧本拍，那这个综艺的看点在哪里？
所有人都忙起来，能拍的素材很少。
最后还是副导点醒他，可以把注意力从店转移到“人”身上，每个嘉宾，甚至店里的员工都能变成素材，用拍群像剧的方式来拍综艺，每个人都能有一条成长线，还能有交错的感情线。
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总有能拍的地方。
韩导在经过两天的思考后，最终还是决定让嘉宾们自由发挥。
这是个非常大胆的决定，剧本是可控的，自由发挥是可控的，也就是说他控制不了走向，控制不了矛盾点，如果运气不好，那么整个综艺可能就没有吸引观众的地方。
任何综艺，甚至包括电影小说，没有趣味性就是失败的。
必须要有一个点，或者几个点吸引观众看下去。
“还在担心呢？”副导给韩导递了瓶可乐。
韩导瞪了他一眼：“你倒是轻松。”
副导耸耸肩：“我可不轻松，要是这个综艺成绩不好，我又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转正了。”
韩导：“放心吧，我会推荐你的。”
副导拍了拍韩导的肩膀：“我劝你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这次请的嘉宾都有综艺感，之前我观察过，就连我们最不看好的董涵，跟明谦在一起的时候不也有化学反应吗？”
“不定剧本也不是说就完全不能控制走向，我们可以引导啊。”副导，“让有化学反应的人多在一起，还可以安排群演当客人。”
“虽然没有剧本那么稳定，但这种不确定性不也很有意思吗？”
韩导：“话是这么说的……好了好了，我又不是想不开，忙你的去吧。”
副导走后，韩导才长舒一口气。
虽然嘴上很硬气，但副导的话确实安抚了他。
作为导演，他当然会恐惧不确定性带来的后果，比起可能会面对的失误，未知当然更让人害怕。
不过既然已经做了这个决定，就要有信心。
总不能一直想着会失败。
对于韩导来说，这已经不亚于一场豪赌了。
&#183;
“就是这。”
一行人走到火锅店门口，伊恩那头金发被他染成了红色，虽然明谦没跟美食世界谈拢，但伊恩还是拿到了一笔钱，最近还开拓了新的工作——有空的时候带从国外过来的背包客们吃火锅。
他负责接机，安排住宿，然后带人吃火锅。
明谦前几天关门，他刚开拓的事业差点就夭折了。
这些过来的人都是被安利来吃火锅的，他们也没有旅游的念头，坐飞机来就一个目的——吃饭。
现在明谦的店在国外都有了不小的人气，都是亲朋好友之间安利。
这也不出奇，毕竟火锅店的味道好，但凡是吃过的就没有一个不想再吃第二次。
林穗他们三人互相看看，林穗小声说：“我英语特别烂，你们有谁英语好吗？”
两个男生面面相觑，不好意思直接说自己英语烂，但也不想去接待外国客人——那不就暴露他们的英语水平了吗？
尤其是其中一个还是学霸人设，但其实每次的英文发言稿都是团队写的，哪怕需要他念，也都是提前练习过很多次，纠正了无数口音。
好不容易做出来的人设，粉丝天天吹，这一去说就完了。
林穗也记起学霸人设，她对男生说：“郑旭，我记得你英文特别好？”
郑旭欲哭无泪，他怎么知道还有外国人来这儿吃饭啊，就算他英语还没差到底，一想起自己的人设就完全不敢说了。
还是陈言挺身而出——不出不行，不出就是消极怠工。
看到陈言走过去，林穗他们齐齐松了口气，林穗还很自然地说：“我就是太笨了，今天背完单词明天就忘，除非每天都加深记忆，但我又懒，所以我是又懒又笨。”
说完她还觉得挺可乐，笑了两声。
两个男生完全笑不出来。
而最让他们惊讶的是，陈言竟然会一口流利的英语，郑旭甚至能听出来，他连口音都没有。
伊恩认识陈言，也就没用中文交流，这样其他人也能听懂。
“坐大厅就行了。”伊恩，“他们都不太能吃辣，红汤锅不要太辣。”
陈言点点头，领着一行人朝里走。
这群外国人还没落座，又有新的客人登门了，新客人是几个女孩，她们应该是一大早就出来逛街，逛累了就正好过来吃火锅。
“竟然开门了！”
“我之前就听说特别好吃！前两天来看发现竟然关门了，难受死我了。”
“看到了看到了！我看到收银小哥了！比照片看起来更帅！”
“他要是能把头抬起来就好了。”
……
林穗朝她们走去，热情洋溢地说：“欢迎光临，请问就你们四位吗？”
女孩们被林穗的嗓门吓了一跳，但很快恢复镇定：“对，就我们四个。”
她带着女孩们往里走，后面有个女孩忍不住问：“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像林穗？”
看起来特别像，只是林穗的眼睛好像更大一些，也不是这种双眼皮，下颌角也没这么明显。
而且林穗可是明星，怎么可能来火锅打工当服务员？
哪怕被娱乐圈封杀了都不至于好吗？
林穗转过头笑道：“都这么说，不过我觉得我比林穗漂亮。”
女孩们：“……”
姐妹，这绝对是你的错觉。
坐到了桌边，林穗提醒道：“可以用菜单点，也可以扫码点单。”
女孩们说：“我们用菜单吧，扫码好麻烦。”
林穗：“扫码关注公众号，每个新号都有免费饮料。”
女孩们纷纷拿出手机，朝免费饮料低头。
林穗自觉表现良好，自己刚刚讲的笑话也很好笑，要不是在工作，她必须要奖励自己一个南瓜饼，哪怕经纪人现在掐住她的脖子，她也要把南瓜饼吃光。
“对了。”林穗差点忘了，“这段时间店里在录制视频，以后可能会拿去投稿，说不定还会上电视，如果你们不愿意的话，我们会截掉跟你们有关的画面。”
“如果愿意的话请留下电话号码，到时候我们会联系你们。”
女孩们眨眨眼：“上电视？真的吗？”
“等等！我出去找地方补个妆！”
“我还有眉毛吗？快快，帮我看看我的眉毛。”
“口红，我口红呢，谁借我一下。”
林穗耐心的等她们补完妆，女孩们说：“加你好友吗？”
林穗拿出本子，让她们在本子上写下自己联系方式和姓氏性别，然后自己又在后面写上日期时间。
这也是保密的一种方式，等拍摄结束了，他们在联系这些食客的时候就能全盘托出，还不用担心对方泄密。
就是工作量比较大，但也没有办法，选择这种拍摄方式就是要付出更多的人力成本。
不然就只能请群众演员了。
不是每桌客人都会同意出镜，客人拒绝之后林穗他们也会记下时间和桌号，后期剪辑的时候就会避开，或者打上马赛克。
林穗走后，女孩们才小声讨论。
“她真的好像林穗。”
“对啊，乍一看真的像，仔细看又不像。”
“反正不可能真的是林穗，管她呢。”
“多点几份腰片，我听说腰片巨好吃！”
旁边两桌外国人也被告知可能会上电视，他们立马表示可以随便拍，并且询问到时候能不能通知他们，上了中国的电视，回国后对亲戚朋友们也能大吹特吹一波了。
他们甚至明确的表示不要酬劳，主要还是为了吹牛。
后厨的董涵忙得满头是汗，明谦担心他的汗滴进菜里，连忙用纸巾去给他擦。
董涵急得差点跺脚了：“放错了放错了，这个是三号桌的。”
他调换之后不放心，又去看了眼订单，回来后继续担心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于是又跑过去看一眼，来回三次之后他总算放心了，这才让郑旭把菜端出去。
这时候何琴他们是最轻松的，因为早上把中午的菜和肉都切好了，这会儿正坐在一起吃午饭——依依做的。
自从依依上次做饭，嘉宾和导演都蹭过后，韩导就专门找了依依，希望依依能负责这一个月嘉宾跟他的伙食，给的钱还不少，依依就同意了。
不过依依也不会做什么特色美食，都是家常菜。
“依依，这个超级好吃！”何琴吃了口糖醋里脊，激动地朝依依比了个大拇指。
依依腼腆的笑了笑，拿公筷又给何琴夹了一根里脊，似乎在说“好吃你就多吃点”。
何琴看着依依脸上的笑容，愣了几秒，为什么她就不会这种笑容，至少她笑起来绝不会有依依给人的感觉。
另外两个墩子工埋头苦吃，快乐干饭。
墩子工是个力气活，虽然不怎么走动，但手臂一直在挥动用力，他们切了几个小时的菜，早就又累又饿了，要不是后厨比较暖和，就还能再加个饥寒交迫。
何琴好奇地问：“你怎么会当服务员？”
依依拿出手机打字，因为节目组的要求，她下载了语音软件，可以把她打好的文字转化成语音，她回道：“我不太好找工作，老板问我要不要过来上班，我就过来了。”
何琴替依依难过，但她很快说：“你长得漂亮，人又好，将来肯定能有更好的机遇。”
依依摇摇头：“我喜欢这儿，没有比这儿更适合我的地方了。”
说完她还拍了拍何琴的肩膀，似乎在让何琴不要为她难过。
可能是何琴难过的太真情实感，依依伸手比了比自己，让何琴看她。
何琴看过去，依依的双手搓了搓，然后摊开，示意自己手里什么都没有。
然后她再把双手合拢。
两个男生也看了过来。
然后依依把手掌摊开，一只蝴蝶忽然出现在依依的手心中。
蝴蝶有一对色彩斑斓，且在光线下流光溢彩的翅膀。
美轮美奂，又栩栩如生。
依依把手放到何琴面前，何琴差点找不到自己的舌头，她结结巴巴地问：“给我吗？”
依依微笑着点头，把手朝前探了探，何琴才伸手接过这只蝴蝶，直到上手的这一刻，她才发现这不是一只真蝴蝶，上手的感觉像是布，却比布更硬挺，否则不好塑形。
依依：“送给你。”
何琴有点紧张：“这也太精致了……”
依依：“你喜欢就送给你，你人很好，我也喜欢你。”
何琴自从出道开始，听过贬低辱骂，也听过溢美之词，她以为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强，比一般人都要坚强，可是在听见依依的手机播出“你人很好”这四个字的时候，她的眼眶一红，猛然低头不想让别人看到。
比起复杂的词语，简单直白的话有时候更能触动人心。
明谦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开玩笑道：“我人不好吗？我怎么没有蝴蝶？”
这下依依就活泼多了，她打字速度奇快：“老板想要就找幽君，他都会给你的。”
被依依反调侃回来，明谦轻轻地咳了一声，欲盖弥彰地说：“我出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董涵：“老板！老板别走！老板我需要你！”
他手里拿着两盘菜，又忘了哪盘是哪一桌的，只能求助明谦：“帮我看看鱼片是哪桌的吧。”
明谦：“……”
他怎么觉得只要他过去就走不掉了？
可能董涵不适合当配菜员？他的记忆力也太差了吧！
他是金鱼吗？记忆只有七秒？
明谦：“我只帮你再看这一次。”
董涵感动道：“好，一次就好。”
“鱼片是三号桌的。”明谦报完就走。
虽然他平时的直觉都不准，但他觉得这次自己的直觉一定是准的。
果然，他刚走出后厨，就听见董涵在后面喊：“谁帮我看一下小酥肉是哪一桌的。”
“蒋哥，蒋哥你帮我看一下！”
蒋哥也很绝望地回道：“我没空，我在做拔丝苹果，别喊我，糖熬糊了怎么办？”
&#183;
明谦走到柜台旁，平时他就爱站在这里，可以看清店里的全貌和客人，还能跟幽君说说话。
“我觉得他们人都挺不错。”明谦从柜台上拿了一颗糖，“你怎么从来不吃糖？”
幽君用严肃的表情说着刚刚学来的骚话：“你喂我我就吃。”
明谦：“……你又是从哪儿看的？”
幽君皱眉：“不对吗？”
明谦叹气道：“这个要分场合说，比如只有我们俩的时候。”
幽君莫名其妙：“难道现在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明谦转头看向三个服务员和几桌客人。
幽君：“他们不算人。”
“……”
明谦：“话不能这么说，人家怎么就不算人了？有鼻子有耳朵。”
奈何幽君根本听不进去。
明谦只能又说：“那我再解释一下，比如我们回到家，在房间里，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才能这么说。”
幽君皱着的眉依旧没有放松：“怎么这么麻烦？”
明谦轻咳了一声：“这种事都很麻烦。”
而且严格来说，一直以来处理麻烦的都是他好不好？
“老板，可以合影吗？”女孩们已经吃完了，她们坐在桌边朝明谦喊道，“可以让收银帅哥也一起拍吗？”
明谦：“等等，我问下他。”
“去不去拍？”明谦问。
幽君：“你想我去？”
明谦伸手理了理幽君的衣领：“你想去就去，我又不会强迫你。”
幽君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女孩们高兴极了，甚至问林穗能不能一起拍照。
林穗奇怪道：“为什么要跟我一起拍？”
女孩们：“回去以后可以给朋友看照片，你真的长得巨像林穗！”
林穗一本正经：“那你们也要记得跟朋友说，我比林穗要好看。”
女孩们现在已经能听出林穗的玩笑话了，她们乐不可支道：“好，肯定跟他们说。”
郑旭帮他们拍照，十分想不通这些女孩认出了林穗——至少能看出林穗长得像林穗自己，怎么就忍不住他呢？难道这两年他是假红吗？
心态都快崩了！
幽君和明谦长得高，站在最后方，郑旭活跃气氛：“别直挺挺的站着，做做动作嘛。”
女孩们连忙开始互相搂抱，连林穗都被人抱住了腰。
只有幽君和明谦像两个人偶，正在充当没有感情的背景板。
“老板，幽君，你们也动一动。”郑旭觉得这两人僵硬的不相上下。
明谦扯起幽君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冲郑晓说：“拍吧，这下应该好了。”
就在明谦话音刚落的时候，幽君忽然抬起手，绕过了明谦的肩膀，搂住了明谦。
动作迅速，没有半点征兆。
这是明谦在清醒状态下第一次被幽君搂住。

第55章 为他而来
一场秋雨落下，整个城市被笼罩在朦胧的烟雾中。
凉风习习，深秋的街道上满是落叶，环卫工人每隔一段时间会来清扫落叶，路上的行人也换上了厚衣，降温似乎就是一夜之间的事。
明谦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时候打了个喷嚏，他缩着脖子，伸长手臂就捞放在床边的衣服。
最近几天店里的生意好得有些过分，加上还有拍摄任务，明谦的个人时间少的可怜，他甚至觉得自己如果没有幽君，可能他已经猝死了。
每晚幽君都会给他按一按肩膀和后背，按过之后他就会沉沉睡去，再醒来又变得生龙活虎。
凡人跟异兽的差别太大了，依依他们从来没喊过累，遥除了每晚的打呼声大了些以外也没区别，只有明谦忙完一天就会变得腰酸背痛。
“再睡会儿。”幽君从背后抱住了明谦，一只手臂穿过明谦的胸前。
幽君的手臂并不粗壮，却非常有力，明谦拍了拍幽君的手背：“等这次综艺拍完了我再好好睡几天。”
明谦打了个哈欠，终于离开了温暖的被窝，鼓足勇气穿上了衣服。
早上随便吃点什么，明谦这么久了厨艺还是没什么提升，早餐是豆浆和三明治。
明谦觉得三明治真是个好东西，两片吐司再来点生菜和火腿，夹一个煎鸡蛋就能吃了，有肉有菜，调味料只需要番茄酱，十分方便。
——其实还是他自己包的包子已经吃光了。
最近又没时间再准备，明谦又吃腻了速冻饺子。
“老板。”遥穿着拖鞋出来，揉了揉眼睛，他感觉不到冷，异兽对气温的变化很迟钝。
他坐下之后喝了口豆浆，好奇地问道：“你跟楼上的老板谈好了吗？”
明谦在灶台前忙活，语气有些疲惫：“他可能是觉得我把钱凑出来，又非要租不可，狮子大张口，我还要跟他继续磨。”
明谦倒也不生气，做生意就是这样，能挣多点当然就想挣多点。
楼上老板的意思是想把年租金抬到一百二十万，明谦当然不会同意，这个租金太离谱了。
哪怕是美食城的租金也就一百二十万左右，但这边的地段跟那边能比吗？
环境能比吗？
遥：“老板，要不我去吓吓他吧？”
明谦连忙阻止：“他可以涨价，我也会压价啊，这就是场拉锯战，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除了我以外，也没人会每年花一百万去租了。”
“不过楼上的空间确实大。”明谦想到这儿又觉得付出时间没什么，只要最后能用合适的价格租下来就划得来。
“我都想好了。”明谦，“楼上就做成那种混合型的，除了火锅以外还可以卖烤肉。”
遥直击重点：“你是自己想吃烤肉和烤鱼吧？”
明谦咳了一声：“主要是自从开了火锅店以后，晚饭就经常吃火锅，再好吃我也要吃腻了，多几个种类，我们自己也有更多选择嘛。”
“那到时候肯定又要请服务员？”遥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明谦点头：“不过先要等我把楼上的铺子盘下来，要是盘不下来就算了。”
除了想让店里多几个品类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火锅的利润确实低，到时候盘了楼上的铺子，保守估计一年包括房租在内的总支出应该在一百二十万左右，光靠火锅别说盈利了，回本都有问题。
但明谦又不想提高火锅的定价，想要维持火锅的定价，就必须有高收入的菜品。
烤肉就很合适。
明谦也去过不少烤肉店，一份牛肉就能要七八十，两个女生哪怕克制一点都吃两百多。
而且烤肉也不需要太多烹饪，明谦还是不用请厨师，主要把精力放在酱料和原材料上。
原材料有依依把关，酱料他可以自己琢磨。
并且店里的客流量本来就大，不需要打广告。
怎么想都很划得来。
幽君出来的时候，明谦已经坐到了餐桌旁跟遥畅聊，他滔滔不绝地说：“其实之前我就有这个打算了，但是手里的钱不多，铺面也不大，火锅再加上烤肉，一楼根本摆不开。”
“要是有了二楼，二楼的火锅就可以是单独的小锅，桌面中间放上摆炭火的地方。”
“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想，我觉得可行。”明谦问遥，“你觉得呢？”
遥三两口把剩下的三明治塞到自己嘴里，疯狂点头，然后迅速地化为原形蹲在桌角：“我也觉得行。”
幽君拉开了明谦对面的椅子，明谦一边吃三明治，一边低头在手机备忘录上打字：“你看看豆浆甜不甜，要是觉得淡就再去加两勺糖。”
明谦兑豆浆粉的时候从来不用羹石水，他之前试过一次，用了羹石水后黄豆的味道很浓，喝得他生无可恋，从那以后但凡他对原味不怎么喜欢的食物都不会用羹石水。
“还要拍多久？”幽君问。
明谦：“这才拍了五天，还要拍二十多天吧。”
幽君不能理解，那群人竟然还要在店里待二十多天。
明谦安慰道：“他们给钱还是很利索的。”
开拍之前就给了明谦三分之一的定金，拍完再给全款。
这是为了防止拍摄途中明谦不配合他们。
“我们觉得累，他们肯定更累。”明谦，“这么想是不是就平衡了？”
“挣钱嘛，谁能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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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累疯了。”何琴趴在店里的桌面上，她五点半起床，脸上还带着水肿就来到了店里，化妆师直接在店里给她上妆，化妆之前还要敷面膜用滚球去水肿，七点就要开始拍摄。
录了五天节目，她的手臂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每天回了酒店都全身酸疼。
睡不饱，休息也休息不好，唯一的好处是拍摄途中不会被导演喊卡，不会挨导演的骂。
郑旭也心有戚戚：“我的腿都快断了，原本我以为店面就这么大，我们还有这么多人，累也累不到哪里去，当服务员真的好累。”
倒是林穗感觉良好，她喝着酸奶，站在一边说：“我觉得还行。”
你是超人吧？！
林穗高兴道：“我晚上回去还刷短视频，店里的等候区被人拍了视频，还上了本地热门。”
被林穗细心“打扮”过的等候区确实吸足了眼球，用的都不是什么贵东西，可就是好看。
食客排队等候的时候都已经不出去逛了，而是在等候区拍照。
老街区也有老街区的韵味，配合着等候区的场景，拍出来的照片确实很好看。
于是这两天有不少当地的网红来打卡。
网红又带动更多人来打开。
来都来了，队也排了，不进店吃顿火锅像话吗？
厚脸皮蹭地方拍照的人不少，但脸皮不厚的人更多。
导致客流量也变得更大。
偏偏林穗不觉得累，每天还给等候区变化一下，比如桌布和带着不同花样的太阳伞，还有桌上的摆设。
“我准备去租道具，那边的摄影店就能租，还便宜。”林穗说起这个就后悔，“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今天我准备租几个竹编的篮子，里面放些便宜的花。”
“桌布也要换了，换成浅色的小碎花，就特别有田园的感觉。”
何琴赞叹道：“你精神真好，果然年轻就是好。”
林穗确实是所有人里年纪最小的，她大学都还没毕业。
“我上部戏拍的是悬疑片，我要一直跑，还得跑得有紧迫感。”林穗，“而且每一段我都要跑七八次，导演说最后几次的状态最好，因为我已经很累了，喘不上气，全身都是汗，腿在颤抖。”
林穗认真道：“可能就是跑得多了，我身体素质变好了。”
何琴：“杨导的戏？”
林穗点点头。
何琴：“……杨导好严格。”
韩导在旁边笑：“严格才能出好戏，我记得这部戏还没在国内上映，倒是出国拿了不少奖，说不定林穗能靠这部戏冲冲影后。”
林穗倒也不客气：“我也是这么想的，光是跑我就跑了两个月，一个镜头磨几次，很少有一遍过的镜头，搭戏的前辈也都很厉害，冯哥为了演好这部戏，一个月瘦了十多斤。”
“不过我拿不拿影后不重要，冯哥拿影帝才重要，他比我努力多了。”
韩导没有说话，不想给林穗泼冷水。
有时候努力和成绩没有直接联系，对评委来说，是让林穗这个年轻的“天才少女”拿影帝好，还是让冯哥那个在演艺圈沉浮了二十多年的中年男人拿影帝好，这根本就不需要想。
既然差不多，那就肯定要选最有话题性的那个。
更何况在韩导看来，林穗将来会走得比冯哥更远，她还年轻，年轻就意味着无限可能。
她可以演很多角色，在任何种类的题材里都能找到合适的角色。
而冯哥困于年龄和外表，适合拍的戏只会越来越少。
韩导忽然问：“你经纪人还没来吗？”
林穗拍了拍额头：“她本来早就该来了，但是临时有事。”
韩导奇怪道：“你经纪人不是只带你一个？”
林穗有些迟疑：“应该是吧？可能公司最近有什么安排？”
“不重要不重要，韩导，你看这个。”
林穗拿出手机，给韩导看了一个视频。
韩导有些近视，没戴眼镜的时候得凑近才能看清。
视频里是一个男网红，滤镜开得很大，把网红的脸拍得都有些扭曲，网红对着镜头说：“听粉丝说这家店有个服务员长得很像林穗，最近一直在私信我让我来看看，我就来了。”
网红似乎对火锅店并不感兴趣，一直在说关于林穗的话题。
“我喜欢林穗啊，我是她粉丝。”
但明里暗里又说：“女演员嘛，在娱乐圈里就比男的有特权，女演员撒个娇，多找点人，什么资源都能拿到。”
“我不是说林穗会撒娇什么的，我就是感叹一下。”
他把手机镜头对着店面，果然拍到了站在门口招呼客人的林穗。
林穗穿着一身白色的工作服，把头发系成马尾，对谁都是一脸笑容，随时随地都热情洋溢。
“哇，真的好像！”男网红的声音传来。
他又说：“仔细看还是有点不像，林穗比她鼻子挺，眼睛也比她大，脸也没有这么方。”
“要是林穗真来火锅店打工那就有意思了。”
“待会儿我去找她拍一张。”
“四舍五入我也是跟林穗合过影的人。”
“不过想跟林穗谈恋爱的男粉丝就有福了，这种地方的女孩没见过世面，多送点礼物，逗一逗，说不定就能把到手。”
“到时候领出去多有面子啊。”
“但结婚别考虑这种，结婚对象可不能是服务员。”
最后男网红果然跟林穗合了影，并且在合影后就溜了，还在等候区吃了不少免费的零食。
这条视频也在本市热门里，观看人数不少。
可能是因为平台的原因，评论里没什么骂他，都是在调侃，还有几个留评的人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要去试试，看看能不能把“林穗”把到手。
韩导什么奇形怪状的人都见过，也不生气，就问林穗：“你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林穗：“我经纪人问节目组跟我们那边能不能配合炒一下，正好我的电影拍完这个综艺就要上了。”
韩导：“用这个当素材？”
林穗点点头：“反正对我这边来说带来的肯定是正面效果。”
韩导摆摆手：“你们那边的事我不掺和，不违反合同就行了，你们的团队厉害，说不定到时候还是节目蹭你们的热塑。”
林穗笑了笑：“好。”
明谦到店的时候是早上七点半，嘉宾们已经热火朝天的开始工作了。
“大家早。”明谦走进后厨跟嘉宾们打招呼。
嘉宾们正在埋头干活，看到明谦过来都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他们是在没力气了。
店里的生意越好，员工就越累。
现在蒋哥已经能熟练的熬制火锅底料，董涵也不会再连续看好几次订单才能配菜，总得来说嘉宾们已经不再是拖后腿的存在，反而成为了店里的“免费”劳动力。
拍摄的时间长了，明谦有时候都感觉不到摄像头的存在。
他在后厨转了一圈，发现没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蒋哥可能是为了在节目里有更好的表现，明谦的工作他都一手包办，哪怕再累都在咬牙坚持。
于是明谦终于开始无所事事。
他高兴的快哭了，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当老板的快乐。
“等楼上的铺子盘下来，先看看收入，要是收入足够的话我就多请点人。”明谦现在不用在后厨忙活，就坐到了幽君身边，两天聊天打游戏，轻松得要命。
不过因为早上没睡够，明谦的眼皮已经支撑不住，开始上下眼皮打架。
他强打着精神说：“什么都不用干的感觉真好。”
说完，他的眼皮终于突破“世俗”的阻碍，亲密的“吻”到了一起，明谦的脑袋一偏，靠着幽君的肩膀睡着了。
幽君一动不动，他揽住明谦的肩膀，让明谦不会滑下去。
他也没有把明谦叫醒。
偶尔有人经过，幽君也像是浑然不觉。
他像一尊守护神，不动声色的守护着明谦，只守护明谦一个人。
“他们是兄弟吗？”林穗问陈言。
陈言摇摇头。
林穗羡慕道：“他们的感情可真好，我要是这么睡在我经纪人肩上，我经纪人肯定把我推开，嫌我脑袋重。”
可能只有林穗这种情商低迟钝的人看不出问题所在了。
其他嘉宾这几天都感觉到了点什么，比如幽君从来不理会他们，每天来或者走也不会跟任何人打招呼，而且不止对他们这样，对店里原本的员工也这样。
他只会和明谦聊天，只会对明谦笑。
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身边似乎有一道屏障，把其他人隔绝在外。
明谦在面对幽君的时候跟面对别人不同。
面对时，他总是面带笑容，看起来有种跟年龄不相符的稳重和成熟。
但是跟幽君在一起的时候，他的笑容不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有时候还会发脾气，不过是那种类似调情的发脾气。
只是所有人看到了，都假装自己没看到。
哎，来拍个综艺都有人虐狗。
现在店里的嘉宾只有蒋哥有老婆孩子，他年龄在那儿，走的又不是流量和偶像路线，结婚也不影响什么。
而店里的其他人为了事业，都不敢恋爱结婚。
哪怕想谈都不敢，唯恐好不容易积累的粉丝和人气离他们而去，他们不能冒这样的风险，也冒不起。
嘉宾都看出来了，韩导自然也能看出来。
他看得比他们都深一些，比如明谦和幽君肯定还没有表白，没有真正在一起。
但就是这种隐隐约约，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氛，剪辑出来才更有意思。
不仅可以吸引观众眼球——毕竟谁不爱看两个美女或者两个帅哥待在一起呢？
还很容易否定，我们可没说这是同性恋情，这就是友情，你没见过？那是你孤陋寡闻，社会经验少，男人之间就不能亲密一些吗？女生还能手拉手上厕所呢，男人怎么就不能打打眼神官司，搂搂抱抱了？
这样一来，节目收视又有了保障，还不会影响明谦和幽君的形象，对双方都有好处。
&#183;
明谦做了个梦，他梦见火锅店的生意很好，他的收入也越来越高，日子越过越快，他很快有了一笔不少的资产，有了大房子和豪车。
再然后他步入中年，跟幽君站在一起的时候人们都问他幽君是不是他侄子。
等他有了白发，人们就会问幽君是不是他孙子。
最后，他躺在床上生命垂危，幽君变回原形，回到了他原本该待地方。
明谦被吓醒了，他全身一震，差点摔倒。
幽君似乎早有准备，手臂用力就把明谦拉进了自己怀里。
明谦的脸贴在了幽君的胸口。
可能是这个梦带给明谦的震撼大，他忽然轻声说：“你不老不死，但我的寿命有限。”
明谦并不为自己是个凡人自卑，他甚至觉得很骄傲，凡人的一生很短暂，但也正因如此，每个人都在竭尽全力生存生活，希望自己短暂的一生也能有璀璨的时刻。
可他想到梦中的场景，就觉得难受，有种难以言说的悲凉。
因为对他来说，他身边陪伴着的永远是年轻英俊的幽君。
而幽君要亲眼看着他变老，看着他的生命流逝。
幽君并不当回事：“你这段时间在为这个烦恼？”
明谦：“……”
幽君嗤笑道：“本尊是神兽，不是妖兽，有无数法宝，让你长生不老又有何难？”
幽君捏了捏明谦的耳垂，轻声说：“庸人自扰。”
明谦尴尬的看向旁边的柜子。
幽君：“还是你怕本尊变心？”
明谦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幽君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明谦，因此用一种纵容的，自傲地语气说：“你是本尊命定的伴侣，你若在，本尊便只有你一个，你若不在，本尊也不会再找。”
明谦忽然好奇：“如果你命定的伴侣是另一个人呢？”
这个问题明谦一直想问，但总觉得问出来有些矫情，今天终于憋不住了。
幽君轻哼道：“你以为本尊谁都行？”
“下凡之前本尊已经……”
他忽然停顿，明谦却猜出来了，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问：“你下凡之前就喜欢我了？”
幽君恼羞成怒：“你不要自作多情，本尊那时候只是……只是……”
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词：“只是好奇！”
明谦的心情忽然变好，因为那场梦带出来的情绪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奇什么？”
“那你刚开始为什么对我态度那么差？”
幽君皱眉：“本尊对你态度差？你数次冒犯，本尊都没有跟你计较。”
明谦：“真的吗？”
幽君：“自然是真……”
明谦笑着说：“我不信。”
幽君转过头，明谦却忽然抱住了幽君。
幽君双手停在空中，表情凝固，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明谦终于清楚的意识到，幽君是为自己而来。
没有别的原因。

第56章 成就感
“卫哥，哎，是我。”明谦对幽君比了个手势，他站起来，走到店外去接电话。
卫哥是楼上快餐店的老板，这段时间跟明谦交流很频繁，他一直抬价，明谦一直压价。
虽然明谦心里接受了一年近百万的房租，但嘴里一直说的是只接受六十万。
不过他们一直是在网上聊，卫哥有恃无恐，明谦也不愿意表现的非这个铺子不可，只要卫哥觉得他一定会租这个铺子，那价格就会只高不低。
“这段时间有点忙，没来得及回消息。”明谦笑着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手里的钱确实不够，而且自家店的商贷都没还完，要是再去贷款银行也不一定会批，就算会批时间也长。”
“一百二十万，卫哥，玩笑不是这么开的，我有这个钱还不如去美食城租铺子，那边也就这个价，环境还比这边好，各项公共建设也更好。”
卫哥的语气有些急了。
明谦站在树边，看着路上零散的几个行人，语气轻松：“卫哥，你也知道这附近生意一直不好，六十万已经是往高里算了，要不这样，你再考虑考虑，我也再想想。”
“这种事也讲究个缘分，能成最好，成不了是咱们缘分不够。”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了实在话：“我也知道一百二十万是高了，这样吧明先生，下午我会到店，你到时候上来，咱们面对面谈，你有诚心我知道，我也是个实在人，咱们今天下午要是能谈妥，签了合同我马上就能把钥匙给你。”
明谦脸上已经抑制不住笑容，但还是强忍着喜意，平静地说：“那我等你过来。”
挂断电话，明谦兴奋的捏紧了拳头，他跟卫哥磨了一个多月，总算要磨下来了，一个多月算快的了，他甚至都做好了磨两个月的准备。
六十万和一百万折个中，说不定八十万就能拿下来。
怎么算都是他赚了。
毕竟楼上店面大，格局也好，方方正正的铺子，两边走廊空间也大。
要不是因为优点多，他也不会花费这么多时间去跟卫哥磨，美食城那边环境好是好，可是根本没有空店铺。
只是砍价嘛，他肯定要说缺点，等合同签了他才会夸。
明谦觉得自己如果心黑一些，说不定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奸商。
他回到店里，第一件事就是跟幽君汇报这个好消息：“楼上的老板下午会过来，我到时候直接上去跟他谈，说不定能用合算的价格把店盘下来。”
幽君看着明谦的笑容，手有点痒，终于忍不住去捏了捏明谦的脸。
明谦眨眨眼：“你干嘛？”
幽君平静道：“试试手感。”
明谦：“……这有什么好试的，你的脸摸起来也跟我的差不多，说不定比我的还滑。”
毕竟幽君是神兽，不是人，他的人身是幻化出来的，遥他们也一样，虽然幻化出的人形不一定都好看，但至少皮肤这些肯定比真人好。
像是遥，明谦觉得他就跟没有毛孔似的，遥夏天就不穿短裤，因为没腿毛。
遥觉得男人没腿毛看起来很怪。
明谦觉得他是想多了——毕竟现在的精致男孩越来越多，还有专门去医院脱毛的。
只是明谦自己懒得去，反正他没胸毛，腿毛也不明显。
“老板，遇到什么好事了？”路过的林穗看到明谦脸上的笑问了一声。
明谦眼睛弯弯：“反正是好事，办成了再说，免得生变故。”
林穗点点头，表示自己很懂。
各行各业都有迷信的人，娱乐圈和商场的人尤其迷信，沉迷玄学不可自拔。
节目组在这儿拍了已经有大半个月了，明谦觉得其实他们已经可拍的了，虽然每天都有一些笑料，还请了一些群众演员来搞事，但肉眼可见包括嘉宾在内，整个节目组的热情也大不如前。
导演和编剧每天抠破了脑袋想梗，有时候还要拉着明谦一起想——因为明谦现在已经是整个店里最闲的人了。
员工多的好处太多了，熬火锅底料和做小菜有蒋哥，切菜的人也完全足够，服务员也够，明谦除了每天对对账，有顾客要求的时候去合个影，就再没别的事。
但明谦觉得幸运的是，这些嘉宾里没有奇葩。
至少没有一言不合就发脾气的类型，就连咖位最大的蒋哥和林穗都很配合，干活的时候也卖力。
早上十点半，火锅店就开始上客了，最近火锅店的生意比之前更好。
很多人来等候区拍照打卡，不仅本地的人来，外地来旅游的人也会来。
火锅店甚至登上了全国百大美食的排行榜——可惜这个排行榜除了上榜的店铺外根本没人关注。
“这店好有特色。”林敏站在店门口，她拿出相机先拍了等候区，又拍了店面。
她是个自由撰稿人，什么都写，写完就给杂志投稿，挣得钱不多但是很自由，全国各地到处跑，这次来到x市，也是因为这家店。
有美食杂志约稿，按千字给她算钱，她哪怕强编都要多编一些。
虽然杂志也有字数要求，但人家给的千字高，比旅游杂志给的稿费多多了。
来了以后她就住最便宜的青年旅馆，每晚才二十多块钱，缺点就是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必须随身携带。
林敏正在拍照，正巧郑旭走出来，他在店门外伸了个懒腰，然后抹了把脸。
“有点眼熟。”林敏喃喃自语，但实在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可能人有相似，所以这人是个大众脸？
不过长得还挺帅的。
怪不得网上的人都说这家店的老板是看脸招人。
“欢迎光临。”郑旭对着走过来的林敏说。
林敏笑道：“就我一个人。”
难得有一个人出来吃火锅的客人，郑旭领着林敏去靠窗的位子，这是一张两人座的桌子。
“那边是自助区，蘸料都是自己打，还有小吃也都是免费的。”郑旭又说，“你是第一次来吗？”
林敏笑着说：“我在网上看过来，吃菜之前先喝汤，对不对？”
郑旭点点头，他多看了林敏两眼。
林敏长得并不漂亮，皮肤比较黑，脸上还有雀斑，但她身上有一股随性自然的气质。
并且目光坚定，充满了自信。
林敏发现郑旭在看她，也不生气，反而冲郑旭眨了眨眼。
郑旭的脸一下就红了，连带着耳朵也通红，他连忙转身走向后厨，心脏砰砰直跳。
作为撰稿人，林敏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她不会直接在网上抄评论，也不会凭想象长篇大论，而是要自己亲自看过，吃过，拍过，才会动笔。
林敏拿出录音笔，调试了一下，确定没问题之后才开始录音。
“这家店在一条并不显眼的街道里，一条街外就是x市的美食城，环境并不算好，但是有一种老街道独有的韵味，这种老街每座城市都有，看起来老旧破败，但如果换一个角度看，就会觉得充满了时代感……”
她小声念着，等把初印象念完了，她才去打蘸碟。
小半碗芝麻酱，再来点香菜和耗油，放点蒜泥，这就齐活了。
这是她最喜欢的调料。
然后她才开始夹小菜水果，看到银耳汤后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按照网上说的喝一碗清汤试试。
在她打蘸料的时候又有几个客人进来，是一对夫妻带着小孩，他们似乎是店里的熟客了，一进来就对着坐在前台的帅哥打招呼：“小明，还是鸳鸯锅。”
明谦站起来：“马上。”
这对夫妻就坐在她旁边，他们带着一个胖乎乎的小女孩，小女孩似乎对她很好奇，偏过头一直看着她。
林敏放下盘子，对女孩做了个鬼脸。
女孩“咯咯”地笑起来。
夫妻两转过头，也冲林敏笑了笑，女人很热情：“你是头一次来吃？”
林敏点点头，女人：“我看到你拿这么多小菜就知道你是第一次来。”
林敏好奇道：“怎么说？”
女人：“店里的小酥肉和拔丝苹果还有南瓜饼这些要花钱的小菜特别好吃，你把免费的吃多了，那些就吃不下了，所以我们这些熟客都是先把那些点了吃了，快吃饱的时候再去拿点小菜收尾。”
林敏：“……我拿都拿了。”
女人摆摆手：“也没事，你到时候分我们一些也行。”
林敏好奇问道：“你们对谁都这么好吗？”
以前她去吃饭也遇到过热情的食客，但食客们讨论的显然不会是食物，而是她从哪里来，又要去哪里，因为她看起来就是个背包客，总是背着一个巨大的包。
女人笑道：“那也不是，只是在这家店里是这样，这家店刚开业那天我就来了，当时都吃饱了，结果我女儿嘴馋，我们就进来了，本来准备只吃一点，让女儿过过嘴瘾，结果根本忍不住。”
“后来我就常来，当时还不理解，这么好吃的店怎么生意会不好。”
“现在店里生意这么好，我也觉得高兴。”
“就跟我也是这家店的股东一样。”女人有些不好意思，“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虽然确实觉得奇怪，但林敏不会直接说出来。
女孩忽然说：“姐姐，这家店好吃，很好吃。”
她的胖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她能画的最大的圆：“这么好吃。”
林敏的心都快化了，她微笑着说：“姐姐肯定多吃点。”
这女孩多可爱啊！叫她姐姐，没叫她阿姨。
她觉得只要自己不结婚，就永远是姐姐。
锅底上来的时候，店里已经坐了一半人，来的人里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人穿的西装革履，有人穿的时尚个性，他们很快就开始攀谈，年轻男女也能跟老人说说笑笑。
林敏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这家火锅店简直就像是一个社交场所，还是没有任何门槛的社交场所。
她问隔壁那桌的女人：“他们都是熟客吗？”
女人有些迟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吧？不过不是熟客也会聊天，店里的气氛就这样。”
林敏：“店里的气氛？”
女人点点头：“不知道是从什么开始的，我都忘了，原本进店的人跟其它店没区别，都是各吃各的，后来大家忽然就健谈起来。”
这是这家店除了味道以外最有特色的一点。
女人觉得哪怕这家店将来有一天味道变得不好了，冲着这里的气氛，她还是愿意过来吃。
在这里她还认识了几个朋友，可以约着一起出去玩，让她不用在家跟公司之间两头跑。
锅底已经开了，林敏去拿了个空碗，只放了葱花，然后盛了一碗汤晾着。
服务员也送上了菜，这里的摆盘也好看，虽然在林敏看来摆盘没什么用，摆盘好看也不意味着味道会好，但她承认好看的摆盘确实赏心悦目。
“南瓜饼。”郑旭把南瓜饼放下。
金灿灿的南瓜饼格外漂亮，蒋哥自己去买了模具，现在的南瓜饼做出来比以前更漂亮，当然味道没什么变化。
郑旭：“你是过来旅游的吗？”
林敏点点头：“对。”
郑旭还想问，但他忍住了，毕竟这时候还有镜头对着他。
郑旭想到镜头，这才想起来说店里有摄像头。
林敏无所谓的摆手：“没关系，反正我也是路人甲。”
“记下手机号吧。”郑旭拿出本子。
郑旭发现林敏没说话，抬头一看，发现林敏正托着下巴看他。
郑旭不自然的偏过头。
林敏：“你不会是想用这个办法搭讪吧？”
郑旭连忙说：“不、不、当然不是。”
林敏笑道：“开玩笑的，拿来吧，我写手机号。”
郑旭记完手机号就同手同脚的去了另一桌。
倒是林敏觉得很有意思，她总是在路上，没有在一个地方长久的待过，也曾有过艳遇，不过都跟露水一样，太阳一出来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时候汤也凉的差不多了，林敏端起碗，先闻了闻，闻起来很香也很鲜。
但她还不确定里面是不是加了什么，所以她先如实的录下了自己此时的感觉，然后才喝了一小口。
她不急着咽下去，而是含在嘴里慢慢感受。
原本来之前她就做好了准备，一家火锅店能被注意到，还不是大型连锁店，肯定有它过人的地方，不是某个地方特别突出根本不可能有这么高的人气，但饶是如此，她还是被惊住了。
她喝过很多汤，甚至有特级厨师亲手熬得汤，在今天之前，她以为那碗汤将是她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一晚，用了很多食材，并且用肉糜去色去油，不仅味道醇厚浓香，还没有一点油腻的感觉。
可是现在她喝的这一口，颠覆了她以前二十多年对汤的看法。
淡白色的汤，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那香味似乎在她的舌尖跳舞，要俘获她的全部身心。
它的味道没有那么厚重，可是绝不寡淡。
林敏睁开眼睛，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这么一家火锅店能熬出这样的汤，不火才是怪事。
于是她又拿出了自己的录音笔。
她觉得这家店不仅在国内排的上号，在国外一样能排上号。
国外的美食评选是什么时候？
亚洲好像有个奖项……
是什么来着？
林敏拿出手机。
她很快查了出来，“亚洲之晶”，虽然名字很奇怪，但这确实是个美食评审团队，每年都会评选一次，不仅会评出亚洲最杰出的五十家餐厅，还会评出标志人物。
评审团有三百人，评选出来后会在脸书和油管上直播。
这三百人的性别比是1:1，有美食家，厨师和当地比较受推崇的店主，跟林敏这种半吊子撰稿人是两码事。
如果能评上最杰出五十家餐厅，将来这家店还会有很多各国名流来打卡。
甚至可以走向国际。
可能是被这家店的气氛感染了，林敏难得这么热心，她准备吃完就告诉服务员，他们可以自己去官网报名，最好把顾客关于这家店的食评都截图，做成t发给“亚洲之晶”官网上的邮箱。
只要能过三轮筛选，评委团就会过来。
对餐厅的未来发展有很大好处。
去年国内六家传统餐厅入围，却都排名中间和末尾，那些评论家更喜欢高大上的西餐厅和日料，前十里有日本餐厅，有韩国餐厅，还有泰国餐厅，可是却没有一家中餐厅。
虽然火锅店不算中餐厅，但也是中式美食，林敏还是很希望今年火锅店能挤进去。
前期是火锅店的老板愿意去申请。
此时火锅店的老板正在跟楼上的老板谈租金。
明谦跟卫哥坐在靠窗的位子，餐厅里也没有办公室，两人也没那么讲究，随便找了个地方坐。
反正店里也没生意，坐哪儿都一样。
“明先生，我是很实在的跟你谈。”卫哥抽了口烟，“六十万真的太少了。”
明谦想了想：“那你说个数，只要我能接受肯定不还价。”
卫哥抖了抖烟灰：“一百万。”
明谦摇头说：“卫哥，你这么说那我们就没法谈了，你也知道我开的是火锅店，也应该知道我店里的定价，一年一百万，我基本就是在给你打工。”
说完明谦就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卫哥连忙说：“你总得还价吧？咱们慢慢谈，总能谈出一个你跟我都满意的价钱。”
明谦又坐回去：“八十万。”
卫哥皱了皱眉。
明谦：“卫哥，一年净赚八十万，什么后顾之忧都没有，就这个地理位子来说已经不错了。”
“你也做了这么久的生意，知道生意不好做。”明谦真诚地看着卫哥。
卫哥叹了口气：“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八十五万。”
明谦：“八十二万。”
卫哥点点头：“成交。”
卫哥拿出准备好的合同，写上自己那边的信息和年租金，又把其中一份交给明谦，让明谦仔细看，明谦看完后觉得没问题，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种合同陷阱不多，明谦也能分辨。
卫哥站起来，从包里拿出钥匙：“店里的东西我待会儿会让人搬走。”
明谦接过钥匙后跟卫哥握手：“卫哥，我就知道我们有缘分。”
这是明谦谈的最大的一笔生意，之前卖镯子不算，因为他没跟人讨价还价，而现在的价钱是他自己慢慢磨下来的，八十二万，这个价格确实是他占了便宜。
虽然占得也不大。
明谦下楼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五步阶梯他一下就跳了下去。
正好台阶下站着的是出来找他的幽君。
“快让开！”明谦被幽君挡住了落脚处，但他此时已经起跳了。
要落地的时候，明谦闭上了眼睛。
但他没有摔倒，而是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接纳，明谦睁开一只眼睛，他看到了幽君无奈的眼神。
而他的双腿正盘在幽君的腰上，夹得很紧，唯恐自己掉下去。
明谦尴尬地笑了两声，刚准备跳到地上，幽君的双臂却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明谦指责道：“五步台阶而已，我能跳下去，要不是你突然出现，我根本不会……”
幽君的掌心很热，紧贴着明谦腰部的皮肤，衣服布料根本挡不住他掌心的热度，幽君平静道：“本尊是担心你。”
幽君看着明谦的眼睛。
明谦：“放我下来。”
幽君松开了手，明谦松了口气。
“谈下来了，八十二万。”明谦的眼睛很亮，“八十二万！”
幽君最近听他天天唠叨，已经知道对方要价是一百二十万了，于是幽君夸道：“很厉害。”
明谦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是吧？我也觉得。”
“其实我真没想到能谈到这个价格，原本我觉得一百万也行。”明谦得意洋洋，自从火锅店生意好起来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成就感了。
明谦的眼睛很亮，脸颊因兴奋而变红，他的喜悦那么明显，让人不由自主被他带动情绪。
可能是抵抗不了，也可能是放弃了抵抗。
幽君忽然揽住了明谦的肩膀。
在明谦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轻轻的触碰到了明谦的脸颊。
用嘴唇。

第57章 发财
楼上的年租按年付，虽然卫哥已经把钥匙给了明谦，但这个月只剩小半个月，所以时间从下个月初开始算，等于这小半个月明谦赚了，不用花钱。
他原本想把这个好消息也分享给幽君，此时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明谦还能感觉到残留在脸上的触感，他甚至出神的想，原来幽君的嘴唇也这么柔软，跟人一样。
他的大脑此时已经处理不了任何事了。
只能呆滞地站在原地。
幽君也没有说话，他难得这么有耐心，就站在明谦身旁等明谦回过神来。
可惜还没等到明谦说话，发表一下自己的感想，遥就从店门口走出来，对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喊：“老板，有人找你。”
明谦的理智瞬间回笼，他连忙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和衣摆——即便他的衣服并没有乱，但愣是做出了一副“事后”的样子，欲盖弥彰地说：“那、那我先进去了，你等等再进来。”
然后他就像屁股后面有狼在追一样，头也不回地跑向火锅店。
只留下幽君站在原地，平静的看着明谦的背影。
他不急，也没什么可急的，是他的就注定是他的。
“美女，有事吗？”明谦冲林敏伸出手。
林敏刚刚吃完火锅，又喝了一杯茶，此时整个人都很满足，心情也好，脸上的笑容格外真诚，她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受聘来写有关火锅店的文章，同时也说清楚了自己的来意。
“这个奖项办了十年了。”林敏拿出平板给明谦看“亚洲之晶”的官网。
官网上不仅有重量级评审员的照片和背景介绍，还有去年被评选为亚洲十大餐厅的几家餐厅照片，网站设计的非常有格调，留白很多，充斥着高端的性冷淡风，以灰白黑为主色调，跟美食奖项完全不符合。
明谦有些迷茫：“我这也不是高端餐厅。”
林敏摆摆手：“老板，我是觉得你可以报名，如果能顺利通过，将来对你的好处很多。”
“这个是全亚洲的奖项，含金量很高，虽然普通人不会关注，但只要能被选进十大，全球都会有很多食客过来。”
“如果你有更高的追求，那报名就不会有任何损失，如果你不喜欢热闹，就想安静的经营自己的店，也可以不报名。”林敏并不觉得每家店铺的经营者都会希望店铺出名。
每个人追求不同，但至少她可以让明谦知道他有更多的选择，更加广阔的天地。
明谦挺有兴趣：“报名就一定能通过吗？”
林敏摇头：“最好能做一个t，把火锅店被电视采访之类的经历写上，再配一些食客的食评，但是要翻译成英语。”
还得做t，明谦又想到了工作时候被t统治的恐惧。
能把t做的完全符合老板要求的人都是天才。
“十大店铺有六家五年都没变过了，去年评选的时候，前十里一家中国店铺也没有，评审团里本身就没几个中国人。”林敏说起这个还有些气愤，“我是觉得只要你报名能通过，肯定能进十大，让国内美食扬眉吐气。”
明谦：“……”
谢谢你对我的店那么有信心。
林敏说完后就跟明谦加了微信，明谦对这个奖项确实很好奇——正好他最近要装修楼上的餐厅，准备迈出崭新的一步，试试报名看能不能拿到奖项也不错。
反正不会损失，还能扩大知名度，将来说不定店越做越大。
人总要给自己找点目标，人生还有接下来的几十年呢。
临走的时候林敏对明谦说：“我下午就走了，还要去别的地方，你有什么要问的给我发消息就行，将来要是能评上十大，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采访。”
明谦送林敏走到街口：“你有记者证？”
林敏挑了挑眉：“当然。”
林敏要坐公交走，她写文章挣得钱并不多，又一直在旅游，哪怕住的是青旅，一天天加起来钱也不少，所以交通工具更愿意选择长线公交——只需要两块钱，比地铁便宜。
“等等。”郑旭忽然跑过来，他还穿着工作服，手里拿着一个打包盒，站定之后有些手足无措，低着头对林敏说，“我看你桌上还有南瓜饼，就给你包上了。”
林敏：“但我吃完……”
她意识到了什么，没有把话说全，而是笑着接过郑旭手里的打包盒，冲郑旭眨了眨眼：“谢了帅哥，我路上慢慢吃。”
等她上了公交，还转身对着明谦和郑旭挥手。
郑旭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失落。
好在店内的摄像机都是固定的机位，不会有摄影小哥追出来拍，不然郑旭刚刚的表现要是被拍下来，到时候剪辑出来肯定会上热搜。
明谦用肩膀撞了撞郑旭的肩：“怎么了？”
郑旭摇摇头，但很快问：“老板，你谈过恋爱吗？”
明谦刚想回答没谈过，但临时换了口风：“谈过，怎么了？”
郑旭：“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明谦：“……那不就是好色吗？”
郑旭叹气道：“有道理，但我觉得不全是，我就没谈过恋爱。”
明谦大惊失色：“你没谈过？”
虽然明星都不会公布恋情，但是私底下谈恋爱的肯定不少吧？
很多明星隐婚多年才被发现连孩子都有了。
郑旭今年二十五岁，十七岁就签了经纪公司，去过国外培训，回国后就听公司安排，他虽然长得帅，也有不少粉丝，但实际上并没有真正接触过社会，在国外封闭式的培训，每天从睁眼开始就训练，老师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语言又不通。
好不容易他能流利的用当地的语言跟人交流了，又回到国内，公司培养了他那么多年，到了收取回报的时候，所以他进了选秀节目，在公司的“帮助”下高位出道，然后唱歌拍戏，过起了很多人认为的光鲜亮丽的日子。
但挣得钱不是他的，培训的钱由公司出，但到底是多少都由公司说了算。
他挣得钱要还欠公司的债，还要跟公司分成，现在他住的房子不是自己的，助理经纪人比起他，也更会维护公司的利益。
如果他享受这种生活也就算了，但当年选择签约和去国外培训，纯粹是那时候年纪小，对娱乐圈的生活充满了一种雾里看花的向往，真正踏进这个圈子，他才发现他向往的只是舞台上的光鲜亮丽，璀璨夺目。
而不包括舞台下的人际往来，笑里藏刀。
数不清的合同，看不懂的条条框框，他别说谈恋爱了，连个亲近的好友都没有。
连交什么朋友，跟谁亲密，在微博上和哪些人互动，都有公司决定。
公司不可能允许他做出任何一点可能影响收入的事。
所以当他看到林敏的时候，他才产生了一种不可遏制的向往。
林敏身上有一种洒脱的豪气，她背着包，拿着相机，像是在这个世界上无处不可去，她的身上也不背枷锁，没有限制。
郑旭走在路上的时候还在回头看，他应该不会与再见林敏的机会了。
“没谈过。”郑旭边回头边回答明谦的提问，现在他只能看到公交车远去的车屁股了，“想谈，但不敢。”
明谦差点说出这有什么不敢的，但一想到对方的职业，理解的说：“等你转型就好了，总不可能当一辈子偶像。”
郑旭叹气道：“难，我是选秀出身，秀星很少有转型成功的，过气的更多。”
然后郑旭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高兴道：“等我过气就好了。”
明谦：“……”
这是想谈恋爱想疯了？都开始想过气了。
“当明星是什么感觉？”明谦有些好奇。
郑旭笑了笑：“你看过楚门吗？”
明谦：“看过。”
郑旭揉了下脖子：“差不多吧，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被人直播出去，只不过我们知道，楚门里的男主角不知道，而且运气不好的话还会惹上比较疯的黑粉，有次我演出的时候不知道黑粉从哪儿混进来，把我水杯里的水换了，里面加了东西。”
“幸好被我经纪人看到了。”
明谦震惊道：“加了什么？”
郑旭：“我也不知道，经纪人没跟我说，让我不要在意这些。”
“你觉得我该去报名吗？”明谦想听听“人族”的意见，毕竟他身边现在都是异兽。
朋友们虽然还在联系，但因为他太忙，所以联系的很少，至于他们偶尔来店里吃饭的时候会多聊几句。
郑旭：“报吧，对以后发展有好处，对了老板，你今早跟林穗说的好事是什么？”
他特别好奇：“现在能说了吗？”
明谦轻咳了一声：“我把楼上的铺子盘下来了！”
“接近四百平。”明谦，“虽然这四百平有不少地方都用不了，不过对我来说已经够大了。”
郑旭也为明谦高兴：“太好了老板，说不定以后你这家店能走向国际，走向世界。”
明谦比了个嘘声的手势：“低调，低调，等我真的走向国际了肯定找你吹牛。”
可能是因为明谦的脾气，店里的嘉宾都跟他关系很好，每个都跟明谦加了好友，林穗还表示录制结束后自己还是会常常过来吃火锅。
韩导现在每天除了抠破脑袋想节目热点就是吃，他给依依加了好几次伙食费，早中晚都在店里吃，熟客们都熟悉了韩导的脸，幸好韩导是幕后，外加普通人看电影电视剧也不会观众导演长什么样，所以韩导没被认出来。
好在现在虽然在拍摄，但二楼有另外的楼梯上去，这种老建筑一二楼都没有电梯入口，工人只能从楼梯上去，明谦下午就在联系之前请过两次的装修队过来测量。
设计方案出来之后就能开始装修，等节目组走后再把上下打通，让一楼店内可以直接通往二楼。
一楼也可以少几张桌子，现在一楼还是安排的太挤了，包间也可以减少一个。
这次装修的钱会比前两次都多，明谦准备了五十万，装修费应该在五十万以内。
太多的话明谦手里的钱就有些不够。
但装修队那边说，如果按照明谦的要求重新铺设管道线路，整个店硬装软装都改一遍，还要出设计图和定制桌椅，价钱可能会比明谦预计的高。
主要还是空间大，设计图纸和装修也是按平方收钱。
明谦让对方明天先过来测量，钱的问题在给出方案之后在谈，总之他是一定会凑出来的。
“我的钱不够了。”明谦皱着眉小声说，“但我又不想简装，我还是想一步到位，毕竟每次有动作都会耽误生意。”
他刚说完就忽然站起来：“我回家一趟。”
说完他就跑出店面，往家的方向跑。
之前杨总送过他一份礼物，一块翡翠原石，但他一直没记在心上，因为这种东西赌的就是运气，而且好石头杨总也不会真的给他，那种一看皮就知道里面肯定会出货的石头杨总怎么可能送他？
又不是真的要给明谦送钱，主要还是用来当礼物。
但是明谦现在觉得石头管不管钱无所谓，哪怕只能切出价值几千的翡翠也不错，毕竟有钱拿，几千块钱至少也能定几张桌子了。
他跑过街道，冲进小区，刚坐电梯进家门就直奔储藏室。
拉开柜子后果然看到了被他塞在里面的一块石头。
这石头很大，也很重，形状比较圆润，跟棱角分明扯不上一点关系。
皮的颜色也很淡，上面有很多纹路——以明谦看了几个视频培养的眼光，大约只能看出这石头就算切开也有很多裂。
他准备直接带着这块石头去杨总的公司，在杨总的公司切开后看看能不能出手。
能出手就是纯赚，出不了也就只是浪费了几个小时的时间。
“你要去哪儿？”
明谦抱着石头要出门的时候，忽然被拦在了门口。
幽君靠着门框，正专注的看着他。
“刚刚我算了算，我手里至少还要有二十万才行。”明谦把前因后果讲完，然后才无奈地耸耸肩，“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之前的商贷还剩一点，如果再去银行办就得拖很久，但是房租照样要给，所以才想去试试运气。”
“不过我也知道这块石头不值什么钱，但几千块钱就行。”
幽君伸出手：“给我吧。”
明谦也不问为什么，把石头给了他：“你能看出什么来吗？”
幽君只是上手掂了掂，似乎只是看了看重量，然后又把石头还给了明谦：“看不出来。”
明谦：“……”
“那我过去了，你要不要一起？”明谦走了几步路后才转身问幽君。
幽君摇头：“我还要回店里，你自己去吧。”
明谦比了个ok的手势，打车去了杨总的公司。
这段时间杨总过得很舒心，除了生意上遇到了点问题以外，别的地方都顺风顺水，他女儿成功转正，在国外混出了一片天地，他和老婆的夫妻关系也变得更紧密，自己的胃病没有再犯过，不会时不时的出虚汗或者低血糖导致片刻的短暂晕厥。
不过糟心事从来不会因此而没有存在感。
“又没切好？”几个员工围在切石机面前，打开盖子就看到了被切开的石头，“水头还行，又没种？”
“种没化开。”
“木那的料子就是赌内化，这个又没化开。”
“糯种都不是，这花多少钱买的？”
“二十万。”
“白给了。”
“最近怎么回事？蒙头料都不行，难道以后只能买明料了？”
“好品质的明料价格也太高了，没什么赚头，给矿主打工。”
杨总走过去，也看到了石头切出来的这一幕，他不死心地说：“再来一刀吧，说不定呢？”
员工们互相看看，像杨总这样的行家不可能看不出来这石头已经没赌性了，如果这一刀没切开雾层还好说，但现在已经切开了，肉都出来了，不可能再有变数。
“之前打光水头还挺足，还有点淡春。”
“这种石头看走眼也正常。”
“木那就这样，木那在缅语里就是不成熟，嫩的意思。”
不过员工拗不过杨总，只能再切一刀。
这一刀切出来，哪怕是杨总都不会说再来一刀了。
明谦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群大老爷们围着一台机器在长吁短叹。
石头的买卖交易跟成品翡翠不一样，成品翡翠很少能捡漏，挣得就是个加工费，像明谦之前来卖的手镯，完全是因为明谦不懂行，公司才能有赚头。
只不过那时候明谦缺钱，价格比明母说的高就能接受。
“杨哥？”明谦抱着石头站在门口。
杨总抹了把脸，叹出一口长气才朝着明谦走过去，面对明谦的时候他才努力挤出了一点笑容：“小明啊，有什么事吗？”
明谦：“……我想来把这块石头切了，就是你送我的这块。”
“行，正好刚刚才切了一块，把你这块切了再一起收拾。”杨总点点头，带着明谦走过去。
明谦怀里的这块石头是已经被矿主挑选过的石头，翡翠原石在原产地的时候就会被经验丰富的专人挑选一次，好的石头会被矿主留下来，要么自己切，要么跟人合切或者卖给行家圈的人。
普通的会流入当地市场，差的就是公斤料，直接批发出去，按吨卖。
杨总送明谦的这块石头虽然不是公斤料，但也不是什么多好的石头，皮革上没有表现，打灯也看不到种水，唯一有表现的地方是皮革上一条蟒带，可蟒带上有绿，这就代表切开后就算有水路，水路上也有百分之九十的几率带癣。
最好的结果就是水路上能切出点小东西。
并且种水还不错，不然就算切出来了也是料不抵工。
对业内行家来说，这种石头没有切开的必要，最好就是转手卖给不懂行又想赌石的人，指着那条蟒带忽悠人说一定见绿，然后高价卖出去，等那人切开就会发现这块石头一文不值。
杨总当时给明谦送礼物的时候，也没选就随便挑了一块。
现在仔细观察后才发现这石头真没有切开的必要。
“这块石头……”杨总重新看了这块石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别报什么希望。”
明谦笑呵呵地说：“没事，能切出来就是我赚了，切不出来我也没亏。”
杨总分析了一下，对解石的师傅说：“这儿有一条大裂，有锤子吗？直接敲吧。”
明谦不明所以：“不用切吗？”
杨总笑着摇头：“不用，这种方法才最不伤肉，这几年好品质的翡翠价格越来越高，我们解石都是以保料为主。”
员工很快拿出来锤子，众人围在一起，看他一锤子下去，石头就从有一条贯穿裂的地方断开。
因为这块石头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不可能有价值，其他员工都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工作。
只剩下杨总陪着明谦看最后的结果。
解石的员工把两块石头拿起来，他也没有仔细看，随便瞟了一眼断面，忽然愣在了那儿。
“杨总！”员工激动地喊道，“快拿水壶和手电来，卧槽！这t是奇迹啊！”
“什么？！”
“什么奇迹？”
众人连忙跑过来，把解石的员工紧紧围住。
“卧槽，有黑度了！”
“这黑度至少高冰吧？”
“就这皮革表现能有高冰？你们让让，让我看看，真有高冰我下班就去买彩票。”
明谦完全听不懂，杨总也自己跑去拿手电和水壶去了，他茫然地站在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虽然明谦这个门外汉完全不懂，但业内的员工们已经开始发疯了，他们交头接耳叽叽喳喳，好像他们面前摆着的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大块黄金，甚至比黄金还要值钱。
杨总拿着东西跑过来，跑得差点摔倒，稳住身形继续跑。
他从解石员工的手里拿过石头，用喷壶喷了水，然后用黄光灯看。
在场所有人屏住呼吸，杨总声音颤抖地说：“玻璃种，水路有绿，细裂都没进去。”
“能出手镯。”
员工们齐齐看向明谦，那目光把明谦看得毛骨悚然。
他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你发财了。”
明谦：“……”
吓死了，还以为他们要把自己吃了。
不过在这些玩翡翠的人眼里，要多值钱的翡翠才能算是发财？
百万？千万？还是亿？

第58章 命定伴侣
虽然明谦完全不懂翡翠，但在杨总耐心的解释下他总算明白自己的那块石头有多值钱，玻璃种值钱，带绿的玻璃种更值钱。
“是帝王绿吗？”明谦就知道个帝王绿值钱。
杨总摇头：“行内其实不会用这个词，都是说色，你这块石头水路带绿已经很了不得了，虽然不是正阳绿但也有五分色，你是想做成成品去卖还是直接卖石头？”
杨总：“做成成品的话，公司就能帮你做，设计图也会提前给你看。”
明谦想了想：“杨哥，我也不懂这个市场，还是直接卖石头吧。”
虽然不懂翡翠，但明谦在其它行业干过，外行人不吃亏不可能，只看这个亏是大是小。
这块石头是杨总送的，杨总又是内行人，秉着一事不烦二主的原则，明谦问道：“杨哥，这石头你收吗？”
做玉石生意，从业者都需要一颗大心脏，神仙难断寸玉，一刀穷一刀富都是常态，虽然石头是自己送的，但杨总并不会羡慕嫉妒恨，他很清楚，这块石头即便不送给明谦，按皮革表现他也只会低价卖出去，根本不会自己切。
他送了石头，明谦切开切爆了，这是明谦的运气。
杨总也相信各人有各人的缘分，他们卖出成品的时候说的也不是卖，而是结缘。
有缘人买下，是成品跟买家的缘分，与他们这些卖家无关。
杨总：“我不跟你说虚的，你这块石头在市场上能值千万，但如果你卖给我，我肯定不可能给这个价，虽然现在石头的表现很好，但皮革没表现，谁也不能确定继续切下去会不会变种，还有棉跟裂，现在也看不见。”
“我看多少给多少，四百六十万。”
杨总又说：“你要是觉得这个价格不合适，也可以把石头先放我这儿，我这边当中介，石头成交后我们提百分之二的中介费。”
“或者你可以再赌一把。”杨总说，“我们这儿有专业的解石师，把石头解片，要是每一片品质都好，能出手镯，我能照市价收。”
明谦有些犹豫，四百六十万不少了，如果再切下去石头变了种，或者有大毛病，那可能四百六十五都拿不到。
杨总也不劝说，这种事都要当事人自己拿主意，你劝了，对方真解了，石头价值大跌，那朋友就做不成了，反而成了仇人，没这个必要。
干他们这一行的，钱可以亏，人脉不能轻易扔。
“切吧。”明谦忽然说。
杨总也不问，让解石师过来研究。
前台给明谦送来了水，明谦就坐在沙发上看着几个人围着石头研究怎么切。
“打灯看裂都没进去，别顺着皮上的裂纹切。”
“要不直接上机子线切，按手镯的厚度来切。”
……
商量了好几个小时，解石师最后决定先上机器线切一片下来，然后看看下面有没有裂，有裂就取下来顺着裂切，没裂就继续。
明谦全程插不上话，他看着一屋子的人为这块石头奔忙。
切出第一片的时候，公司所有人都在欢呼。
“第一片就有两个正圈手镯位！都能带绿！卧槽！”
“我上次看到这种品质的翡翠还是在前年的公盘上，标王。”
“可惜没那个标王大，不然能上亿。”
线切要的时间长，切完第一片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明谦看了眼时间，此时应该晚上八点了，最近天黑的越来越糟，大概六点多就开始变暗，七点过全黑，路边的灯已经全部亮起。
明谦在等待的过程中接了好几个电话，实在不能继续在这儿再待下去了。
“你先走吧，今晚切好了告诉你结果。”杨总也不留明谦，“明天你可以过来看，按现在切出来的这个品质，要是之后切的也能有这个效果，我给你出这个价。”
杨总拿出手机，在计算器上按下了一个数字。
明谦惊住了：“……这个价，你还有得赚吗？”
杨总摆手道：“到时候我把手镯套出来，剩下的块料就直接卖，你放心，要是不挣钱我也不会给你报这个价。”
杨总是生意人，肯定不会吃亏，明谦这么一想就安心了。
这笔钱对他来说是意外之财，能有个几千他都满足了，现在开到这个价钱当然更兴奋。
拿了钱就能一点不抠搜的把楼上装修好，明年还能把所有贷款还清。
还能买辆车，不过得重新买车位，家里之前的车位在把车卖了之后也一起卖了。
过两个月他去把车学了，再把驾照一拿，以后去哪儿都方便。
多请点员工，将来还有机会跟幽君一起自驾游。
明谦畅想着将来的好日子，脸上不自觉的挂起傻笑。
“这是高兴傻了？”员工看着明谦离开的背影。
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脑袋：“是你你不乐傻？”
员工翻了个白眼：“我何止乐傻啊，我要是有这个运气，现在我就辞职，拍拍屁股就回老家买车买房，再开个小店，剩下的钱拿去买理财，岂不是美滋滋？”
杨总嗤笑道：“所以人家是老板，你还在给我打工。”
员工：“我记得他是山海火锅店的老板？火锅店这段时间特别出名，应该不缺钱吧？”
杨总：“也不看看人家的定价，说不定他半年的盈利都比不上我切一块好石头，这些踏实做小生意的发不了财，只能混个稳定温饱。”
员工咂咂嘴：“这倒也是，不过他这回是真发财了，老板你给的多少价？”
杨总没说，员工猜到：“八？”
杨总：“你做梦呢？”
员工：“那不是后面的还没切出来吗？”
杨总：“没切出来能值八？后面不变种还是第一片的质量，我给千，后面要是变了种，四都没有，最多给二，那还得没什么裂。”
员工一想，这个价钱确实合适，多了少了都不对。
这料子最可惜的地方就是只有水路有绿，如果带绿的地方多，可以卖到二打头的千万数，说不定还能更高。
种水固然重要，但有了好种水，一色就能值千金。
现在解出来的这一片能套两个手镯，两个手镯大半带绿，哪怕还没起货，只能喷点水都能看出料子已经起了杠性和荧光，起货的效果只会更好，说不定种水和色还能往上翻一翻，到时候的卖价就是天价了。
买家基本都是圈内的收藏家，这种手镯没人会真的戴出去，随便磕碰一下都能心疼死。
玩翡翠的就没有缺钱的，几千块钱的翡翠只能算是入门，最多买到糯种。
十万以内有个糯冰，十万以上才能买到好品质，极品翡翠百万往上走。
上亿的翡翠也不是没有。
明谦还是在手机上搜各种直播视频和文章才把种水什么的搞清楚——但也只是有个概念，让他自己去看，大约只能看出透不透，杂质多不多。
明谦回到店里的时候正好是上客高峰期，他刚进门，就被迎面而来的热浪和火锅的香气扑了一身，陈言端着两盘菜，圆润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带着笑。
何琴郑旭他们三个就没这么轻松，哪怕已经在店里工作了这么久，但还是收不了连续几个小时没法坐下喝一口水的工作强度。
“你去休息一下吧，我替你。”明谦站在柜台前，脱了外套递给幽君，挽起袖子后对刚送完小菜的何琴说。
何琴抹了把额头的汗，别人都没说休息，她怎么也要撑下去，毕竟要上节目，她不想让观众觉得她娇气的吃不了一点苦。
“老板，我也累。”郑旭在旁边可怜巴巴地看着明谦。
明谦笑道：“我又没法再变一个自己出来，明天吧，明晚我替你。”
郑旭兴高采烈：“那就说定了啊！”
明谦：“说定了。”
郑旭给何琴使了个眼色，他知道何琴在顾虑什么，现在他张了嘴，就不会显得何琴一个人娇气，同一件事，一个人做和一群人做会有两种不同的结果。
“那我去喝杯水，马上过来。”何琴也确实撑不住了，下午四点半开始上课，到七点进入高峰期，客人一批接一批，送走一桌后刚收拾干净就有另一桌进来。
她拍戏的时候都没这么累过——可能也是因为她一直演的都是配角，戏份没那么多，更何况稍有名气的演员，普通的导演也不会真把人当老黄牛用。
何琴觉得以后自己要是演服务员一类的角色，一定能诠释的恰到好处。
一天忙到晚，几乎没有自己的个人生活。
她走到后厨，直接坐到了小板凳上，手里还捧着保温杯，杯子是柠檬水，因为没有加糖，所以一口喝下去酸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前面实在太忙了，墩子工都要分一个出去招待客人，何琴原本以为当服务员不会多累，没见林穗那细胳膊细腿都没喊累吗？
结果真出去了，她才知道林穗有多厉害。
之前林穗发自己健身的微博，何琴还以为林穗跟自己一样，都是随便去健身房拍两张照做做样子，结果现在发现撒谎的只有她自己。
“我这段时间都瘦了。”何琴又喝了一口柠檬水，对正在做拔丝苹果的蒋哥说。
蒋哥：“我也瘦了，但比之前吃得都多。”
这么大的运动量，不吃饱根本撑不住。
“之前店里没我们的时候怎么忙过来的？”何琴怎么也想不通。
之前他们还没做熟的时候问不出这个问题，但现在他们都已经做熟了，不说能跟遥他们比，但绝对不会比普通的员工差。
就这样，他们都只能勉强忙过来，要是店面再大一些，肯定得累趴下。
遥吃了烤红薯，用手指擦了擦嘴角，一本正经地说：“以前都是一个人当三个用，刚开始墩子工只有我一个人，后来店面扩大了才又找了两个。”
“不忙的时候依依就在后厨切菜，忙的时候依依就去店面当服务员。”
依依把刀冲洗干净，冲何琴微笑。
何琴现在跟依依的关系很好，两人也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了话题，每天下班回去后还要聊微信，何琴还让依依注册了微博，两人还互关了。
可能是因为何琴很少关注人，她的粉丝很快发现了依依，还以为依依是娱乐圈的新秀，导致依依一条微博都没发的账号有了近万粉。
不过店里除了嘉宾外粉丝数最多的就是明谦了，明谦现在有二十四万粉丝，偶尔还接接自己用过觉得顺手的厨具广告，打一个广告也能挣几千块钱。
这钱明谦挣得有些没底气，所以每次接广告之前都要自己先去买，用过之后觉得确实挺好才会发到微博上。
也因为这个，他的粉丝倒是都愿意吃他的广告，而且他没买过粉，关注他的基本都是活粉，导致某个商品的销售量上去之后，同类型的店家就会找上他。
明谦有时候甚至觉得，哪怕不开火锅店，光靠接广告，每个月都不一定会挣得比现在少。
不过他现在的人气都来自火锅店，他如果不开火锅店，那估计就没人知道他是张三李四王麻子了。
“老板也要忙，除了熬底料和做小菜，做完小菜还要自己端出去。”遥说起这个的时候语气还挺轻松，因为他们异兽身体跟人不一样，人忙几个小时就累得不行，他们可以忙一整天。
不过累还是会累的，只是他们需要的休息时间比人族短。
“这么辛苦？”何琴看着依依，觉得自己要是这么工作，肯定早就累得瘫倒了。
要不她今晚回去劝依依换个工作吧，她可以让依依到她的经纪公司上班，工作肯定会比在店里轻松一些，工资也更高。
她觉得依依哪里都好，脾气好长得漂亮，身材也有，性格也温柔，不是装出来的温柔，而是发自内心的温柔。
如果不是没法说话，依依简直完美的挑不出一点缺点。
有这样的人在身边工作，自己心情都会变好。
依依拿出手机打字：“我不觉得辛苦，老板还会带我们出去泡温泉，以后买了车还会带我们去旅游，以后多请人就能轮休了。”
大约是因为何琴的目光太明显，依依猜出了何琴在想什么，委婉的打字说：“我很喜欢这儿，除非老板赶我走，否则我要一直待在这儿。”
何琴不说话了。
既然依依觉得这里很好，那她也没有立场劝依依离开。
不过如果依依将来想走，自己也能给依依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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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十二点，火锅店收工，嘉宾们原本不必陪着明谦他们一起收拾，但这段时间相处出了感情，竟然一个都没走。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在帮忙收拾。
“这段时间麻烦你了。”韩导把明谦叫到门外。
明谦：“没麻烦，倒是你们来了以后，店里的员工包括我都轻松多了，要不是你们在，今天我都没法离开店里。”
韩导：“还有三天我们就拍完了。”
明谦有些吃惊，他看了眼日期，这才发现时间过得太快，确实已经到了节目组收工的日子。
节目要拍完了，明谦还有些舍不得，他总觉得嘉宾们不像是明星，更像是普通人，会累得嗷嗷叫，会想借口把工作推给别人，但该做事也不含糊，只要有话题，也能一直聊下去。
“以后我肯定会经常过来吃饭。”韩导笑了笑，他倒是没有一点离别的感伤，“要是节目能火，你的生意肯定会更好，不过就算不能火，你也该多请点人了。”
明谦：“这个是肯定的，这段时间我就得开始招人了。”
说是招人，估计还是得求助幽君。
依依那边人虽然多，但全都是化蛇，不能及时跟食客交流，对于服务行业来说是很不利的。
陈言和岁如都是独居，他们的族群不会待在一起。
不过狡倒是可以，明谦准备让遥去请人过来。
“让我去招人？”遥在回家的路上听见明谦提了一嘴，兴奋的一蹦三尺高。
他早就想把族人带出来了，不说能不能在幽君那得到点好处，至少不用一直待在深山老林，能玩手机，还能看电视，大城市还有很多娱乐活动，遥最近都会玩抓娃娃机了，在跳舞机上扭得也很开心——只可惜工作太忙，一周只能去一次。
明谦叮嘱道：“找性格成熟点的，要是来了以后不好好工作，我可要记在你头上。”
遥猛点头，然后在心里盘算哪些人适合来——好吃懒做的不行，到时候他自己也要倒霉。
功利心太强的也不行，要是一过来就讨好幽君，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么一想，可挑选的范围就小了许多。
回到家，明谦做了点宵夜，一人一碗素面，明谦大口吃完就去洗漱。
他手机放着歌，自己哼着歌，连头带身体洗了个干净，最近因为节目组，他每天起床后还要注意自己的形象，连眉毛都让依依帮忙修了——他觉得自己已经能算是世间少有的精致男孩。
洗完澡吹干头发，明谦就钻进了被子，有幽君在，室内也不用开暖气或者空调——他家也没暖气。
每到冬天，明谦就想去北方，虽说北方室外冷得多，但室内有暖气，他听住在北方的网友说冬天他们能在室内穿着短袖吃冰棍。
明谦没在冬天去过北方，因此产生了浓浓的向往。
刚钻进被窝，明谦就往幽君身边挤。
幽君也不躲，而是任由明谦紧贴在自己身上。
“你在看什么？”明谦问道。
幽君一直在手机，明谦一问他就把手机收起来，平静地说：“没什么，早点睡吧，你也累了。”
说完，幽君就伸出手，慢慢给明谦捏后颈和肩膀。
明谦被这动作一打岔也就没有再问下去，他长哼了一声，舒服的闭上眼睛。
如果他刚刚看一眼，就会发现幽君正在逛论坛。
要是再仔细一点，就会发现幽君刚发了一个帖子——
“怎么跟命定伴侣告白？”
把明谦“捏”睡之后，幽君就开始看回复，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这群凡人简直不知所谓！
“命定伴侣是个什么鬼？”
“lz像是有什么大病。”
“lz超过十岁了吗？我觉得十岁以上的人都说不出这种话。”
“说十岁那个你是在鄙视小学生吗？小学生情商说不定都比你高。”
“这话真的好怪……就特别像那种跟踪狂，自己觉得对方除了自己以外没有别的选择的那种。”
“我也觉得怪！有点毛毛的。”
“lz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正常人都不会用命定伴侣这个词吧？这个词就怪得很。”
楼很快就歪了，网友都在讨论发帖人的精神状态，并且深深为他的“命定伴侣”担忧，认为这个“命定伴侣”再不逃可能就会陷入非常危险的境地。
翻了两页，幽君不仅没有看到任何建议，还收获了一堆怀疑他“不是正常人”的回复。
幽君并不觉得自己的措辞有任何问题，只觉得这群凡人见识浅薄，他就不该问凡人。
幽君转头看向已经熟睡的明谦，明谦贴在他身旁，抱住了他的一只胳膊，只有在这个时候明谦才会这么“粘人”。
平时明谦总是很忙，他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做不完的事，哪怕遇到困难也不会颓丧，就像对他来说这世上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幽君细细的打量着，觉得明谦无一处不完美，至少在他眼里，明谦没有任何缺点。
他伸出手，把自己落在明谦的发丝拂开。
在幽暗的灯光中，幽君低下头，他能闻到明谦身上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味，以及明谦自己的味道，他的眼眸变得暗沉，似乎有旋涡在他眼中成型。
他缓缓靠近明谦，就在两人的嘴唇只剩下一张纸的距离时，幽君忽然坐了起来。
他没有动，像一尊石像般坐在那。
他的心脏猛烈跳动，就好像回到了他第一次看见明谦的时候。
快了，幽君紧抿着唇。
要不了多久了。
很快他就能完全拥有这个人。
幽君的指尖碰到明谦的脸颊，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第59章 魔力
清晨，细雨蒙蒙，明谦嘴里咬着一片面包，接起了杨总打来的电话。
杨总的声音很高亢，带着明显的兴奋和喜意，像是一整夜都没睡，他似乎刚拿到结果就忍不住通知了明谦：“小明，全解出来了，每片都能出手镯，水路越往里切越宽，能切出三个全绿手镯，你这石头不仅是切爆了，还是大爆，真是奇迹！”
他兴奋的就好像这石头是自己的一样，可能这就是业内人士看到好石头的反应？
明谦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后才问：“价格上去了吗？”
杨总：“我正要跟你说，这块石头我一个人拿不下来，估计要找几个人一起买。”
明谦眨眨眼，杨总一个人拿不下来？
开玉石公司的老总都不能把全款拿出来？
这石头是有多值钱啊？
挂断电话后明谦还有恍惚，他站在厨房门口，呆滞的看着幽君从房间内走出来。
幽君在家的时候不会做任何掩饰，一头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滑下，银色的眼眸跟凡人截然不同，身上高傲冷漠的气质也更加清晰。
这一刻，明谦忽然想通了他没想到的东西——
为什么一块行家都不看好的石头到了他手里后就能切爆。
难道真是他运气特别好，还是行业们都看走眼了？
明谦放下手里的水杯，他问幽君：“那块石头……是不是被你动过了？”
虽然用的是问句，但这个问题的答案没有悬念，不然当时幽君为什么提出要看看？
幽君也不否认，他语气平淡地问：“值钱吗？”
明谦：“……不是一点点值钱，我觉得二十个我都没那块石头值钱。”
幽君倒不意外：“人族爱玉，为好玉一掷千金是常事。”
明谦知道玉文化是自古就有，但翡翠似乎是从清末才开始流行，发展到今天，价格早已经不必传统的和田玉一类低了。
“不、不是这个。”明谦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被幽君扯开了，他努力把话题扯回来，“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过？”
幽君微微皱眉：“之前你不要黄金，本尊如何知道你这次会不会要？”
明谦还没说话，幽君接着说：“本尊的未婚妻因没钱而烦恼，这像话吗？”
幽君说起这个还有些憋闷，他堂堂神兽，但凡拿出一点神通就能让明谦在哪儿都活得格外滋润，结果明谦这也不要，那也不要，一定要自己苦哈哈的工作。
缺钱的时候也不知道找自己伸手，反而惦念家里那块根本不值钱的石头。
幽君想到这个就气，下巴一抬，声音越发冰冷：“你记不记得你是本尊的伴侣？遇到事的时候不想着找本尊伸手，却寄希望于一块破石头，本尊若不让动手，你是不是还打算省吃俭用？饿死也不开口？”
明谦被幽君这发散性的脑补惊呆了。
“怎么就到饿死的地步了？”明谦，“我只是不习惯找别人伸手。”
幽君抓住明谦话里的漏洞：“我是别人？”
明谦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你不能要求我独自生活了接近十年后，立马就学会倚赖你，那对我来说真的有难度。”
如果他需要幽君帮忙，他会提，因为以前跟朋友们也这样过，互相帮忙不是什么怪事。
但如果让他伸手找幽君要钱，他就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别说张不张的最嘴，他根本就不会想到自己还有找幽君要钱这个选项。
两人都没有说话，幽君看向窗外，没有直视明谦的眼睛，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抱怨：“你总有道理。”
明谦：“……”
“我不是那个意思。”
明谦绝望了，他甚至回忆不起来他跟幽君是怎么又吵起来了。
这个时候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明谦只能说：“我没有任何怪你的意思，石头值钱我也很开心，原本我是想谢谢你的。”
幽君的耳朵似乎动了动。
明谦看着幽君的耳尖，忽然觉得如果幽君本人能像他的耳朵那么活泼就好了，明谦继续说：“杨总准备再找几个人一起合买这块石头，现在石头都被切片了，不存在任何变数。”
这可不是幽君想听的话。
明谦说：“等拿了钱，你想用钱干什么？”
幽君没有说话。
明谦挠了挠头：“其实我也不知道，再多钱我也不知道该花到哪儿，是买车还是买房？还是出去旅游？我不清楚，但我只知道那样的日子我是过不久的，我还是会开店，可能还是会忙得不可开交。”
说完之后，明谦走到幽君面前，强迫幽君跟自己对视。
然后他语气平稳认真地说：“这就是我，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觉得我过得很失败。”
“没有能长久做下去的工作，上班的时候被老板和甲方两面夹击，疲于奔命，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和梦想是什么，也没什么选择的权力。”明谦忽然拉住了幽君的手，他从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些，别人看到的他总是朝气活力，似乎没什么困难能把他打倒。
但只有明谦自己知道，他当时没倒的原因只是因为最后一根稻草还没落下。
明谦：“为了还贷，我没法选择工作，只要工资到位，我就必须去。”
“哪怕那个岗位或者公司我再不喜欢，我都不敢辞职。”
明谦现在说起这些的时候就像在说上辈子的事，他的情感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单纯的在叙述往事：“我没有依靠过别人，以前依靠过父母，但那是我高中以前的事了。”
“我想试着学会依靠你。”明谦认真道。
幽君的耳朵已经通红了，他的那点委屈早在明谦朝他走来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不是人，理解不了很多人族的想法，幸运的是明谦是个愿意把想法说出来，而不是闷在心里的人。
明谦轻声问：“不生气了？”
幽君眼睛瞪大：“荒、荒谬！本尊怎会因这等小事生气？！”
“咱们要学会沟通。”明谦把狐狸的情绪安抚好了就开始讲道理了，“你要做什么提前跟我说一声很难吗？”
幽君又一次偏过头：“怕你不收。”
明谦：“怎么可能，只要不是偷蒙拐骗来的，我怎么可能不收？”
幽君控诉：“上一次的黄金你就没收。”
明谦扶额：“一座金山，我吓都吓死了，而且那种黄金怎么出手？肯定会被警察发现吧？到时候我怎么解释？而且我连它的来源也不知道。”
但石头不同，石头本身跟黄金不一样，它不属于货币体系中的一员。
黄金则是直接跟钱挂钩，黄金作为贵金属本身就有价值，玉的价值则是喜爱它的人给的。
明谦：“这次的石头就直接出手，还能通过杨哥的公司交税，是合理合法的收入。”
幽君这才朦胧的明白了明谦的意思。
明谦：“你吃不吃点东西？”
“厨房里还有面包跟鸡蛋。”
幽君摇头，两人收拾好了后一起出门，遥比他们更早去了店里，这一路只有明谦和幽君两个人，明谦冲手心哈了口气，白雾慢慢升腾，冬天就要到了。
幽君的手忽然从另一边伸过来，明谦自然的握了上去。
“你手很暖。”明谦舒服的长舒一口气。
冬暖夏凉，幽君简直是居家旅游必备，可惜幽君只有一个，只能让明谦独享了。
还有两天，节目组就要结束拍摄了。
拍摄的过程很辛苦，然而真到了收工的时候，嘉宾们又开始舍不得起来。
在这家小小的火锅店内，他们从厨房杀手变成了称职的员工，甚至还跟熟客们成了朋友，每次熟客以来，他们还会熟稔的送免费饮料过去。
反应最大的是何琴，她整整一天都打不起什么精神，下台阶的时候差点摔跤。
其他人看见了也只是让她坐到旁边好好休息，可能是太累了。
但何琴自己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怎么了？”明谦给何琴递了一瓶饮料，“心情不好？”
何琴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要走了，所以舍不得店里的人？”明谦又问。
何琴这才张嘴：“这个月虽然累，但我过得很放松，不用担心下一个片约，不用担心下一个合作的演员靠不靠谱，也不用担心给别人抬轿子。”
这个火锅店像个世外桃源，虽然忙碌但充实，外面的烦恼被遗留在外面。
明谦扭开瓶盖喝了一口水，他安慰道：“那是因为你没有真正在这儿上班。”
“有句老话说的好，干一行恨一行。”
“学医的劝别人别学医，画画的劝别人别画画。”
“雾里看花的时候最美，真正了解了，就没那么美了。”
艺人们没有经济压力，他们来火锅店上班就是体验生活，而且他们心里也清楚。
如果他们真的去当服务员或墩子工，每个月只能拿三四千的工资，工资大半还要用来付房租，他们还会觉得这个工作很不错吗？
何琴笑了笑：“老板，你跟收银小哥是一对吧？”
明谦也没藏着掖着：“很明显吗？”
何琴点点头：“不过我猜你们现在还在暧昧阶段？”
明谦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梁。
何琴语气中带着羡慕：“我觉得谈恋爱也是这个阶段最美，有种暧昧和默契，还保持着一定距离，有些神秘，这种状态是最好的。”
明谦想了想，他之前没谈过恋爱，幽君似乎也没谈过，他们俩现在的状态暧昧吗？
神秘吗？
好像没什么神秘感，毕竟他们同居的太早了，他身上有几颗痣估计幽君都知道。
而且在他眼里，幽君也早就没了刚开始高傲神秘的面纱，而是一只会吃醋，会生闷气，会护着他，想把好东西都给他的大狐狸。
何琴站起来：“我去工作了。”
明谦不想表现的像周扒皮：“要不再休息一下？”
何琴摇头：“我可不能无故旷工。”
中午十二点开始，火锅店人声鼎沸，门口的等候区坐满了排队等待的客人，他们有的在闲聊，有的在拍照，他们身后的车流就是最好的背景，明谦偶尔会出来给等候区换免费的茶水和小吃。
这些茶水和小吃就不是明谦自己做的了，而是从批发商那里大批量买的。
味道更别的店没区别，只是让客人们等待的时候能垫垫肚子。
明谦收走桌上的空盘子，又把放满了“猫耳朵”的盘子放下去。
过了两点，店里的客人逐渐变少，天上又落下了小雨。
明谦今天没有休息，他忙着收拾碗筷和打扫店里的卫生。
街对面，有几个人正站在树后看着这家火锅店。
“就是这家店？我不认为它应该被我们列入评审对象。”头发花白的年老男性格外严肃，“一家火锅店，无论它味道有多好，始终上不了台面。”
中年女人也说：“我也这么想，如果今年要让中国菜进前五十，也应该是中餐。”
另外几个人也觉得这家店没有去的必要。
“那我们算是达成一致意见了。”头发花白的男人合上笔记本。
他们都是亚洲之晶的评审团成员，领头的男人自己就是一家日式餐厅的老板，评审团对男女比例有限制，但对国籍比例没有限制。
因为牵头的人里没有中国人，导致评审团内部也只有寥寥几个中国人。
他们的票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男人在离开的路上说：“我不认为火锅也能被称作美食，既无法体现厨师的刀工，也无法体现厨师对调味料的精准把控和处理食材的手法，我自己光是切一条鱼就需要三把完全不同的刀，只有这样才能让每一片鱼肉都保持最美的风味。”
“寿司下的米饭也要精选最好的米，最好的醋。”男人，“美食应该是艺术品，而不是摆放在地摊上的垃圾。”
“这个城市还有其它报名的餐厅吗？”男人转头问走在他身后的几个人。
“有，两家五星级酒店的餐厅，一家高档海鲜餐厅。”
男人的表情这才舒展开了一些：“这才对。”
火锅店都来报名，简直是拉低了他们这个奖项的逼格。
他们站在路边等车，因为玩不转网约车软件，所以他们还是老老实实的等出租车，此时还下着小雨，每一辆路过的出租车里都载着人，一行人打着伞冻得瑟瑟发抖。
“我们找个地方躲雨吧？”有人忍不住说，“这里好像打不了车。”
他们来的时候也没料到下午还会下雨。
“对面有奶茶店，我们过去吧。”
“那个奶茶店太小了，没有能坐的地方。”
“炸鸡店呢？”
……
最后还是一个冻得瑟瑟发抖地人说：“去那家火锅店吧，还能叫个锅底，能暖和些。”
没人说话，都在等着领头的男人说。
男人名叫胜村阳太，按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美食世家出身，他爷爷开了家寿司店，然后他爸爸接手，后来又轮到了他，他把自家那小小的寿司店开成了代表高端美食的日料店，这是他一生最高的成就。
老了以后他把生意交给了自己的孩子，但又不愿意无所事事的养老，于是牵线拉桥，弄出了亚洲之晶这个奖项。
因为他和几个老友在业内的影响力，奖项很快就吸引到了一波人的眼球。
影响力慢慢扩大，现在评选范围已经扩大到了整个亚洲。
胜村阳太皱着眉，看起来像个刻薄的老太爷：“我们的司机呢？”
打不到车难道不该叫他们的司机过来接吗？
其他人说：“只有两个司机，他们说车出了问题，今天送去维修。”
胜村阳太抿了抿唇，看着打着哆嗦的人，终于点头说：“过去吧。”
&#183;
“欢迎光临。”林穗看到有人靠近，下意识的喊了一句，脸上还带着灿烂的笑容。
不过这群人就跟没看见一样，他们径直走进来，然后坐到了桌边。
林穗原本还想说话，忽然发现对方说的不是普通话，也不是英语。
这个时候就只能求助于“无所不能”的陈言了。
陈言接替了林穗的工作，走到桌边，照例说了他们正在拍摄，同时也提醒可以在用餐之前和一碗汤，自助区的小菜和蘸料都可以自己打。
他的一口日语十分流利，咬字清晰，比许多日本当地人说的都要好。
这惊住了评委团。
胜村阳太甚至问道：“你是日本人？”
陈言摆摆手：“不是。”
胜村阳太皱着眉：“你的日语这么好，为什么要在这样的店里当服务员？”
他觉得陈言浪费了自己语言上的天赋，同时作为家里的老太爷，早就习惯了对小辈的事指手画脚。
陈言：“这不挺好吗？原本我还以为学的日语没地方用，今天就用上了。”
这群人不会扫码点餐，陈言就给他们拿来纸质菜单，让他们用笔勾写。
他们只是冷，去不饿，也不馋火锅，他们只点了一个清汤锅和几样小菜，看样子就是准备喝汤吃甜品，另一种意义上的下午茶。
明谦让蒋哥去一边休息，自己亲自下厨做小菜，现在店里的小菜还没有上新，依旧是老样子。
油炸小酥肉，拔丝苹果，南瓜饼和小米锅巴，以及最没有存在的葱油饼。
口碑最好的是南瓜饼，最让明谦意想不到的是南瓜饼都能有粉丝，这群粉丝还能为哪样小菜更好吃跟其他人掐的昏天黑地。
可见人只要想掐，什么都能掐起来。
油炸小酥肉是早上就炸好的，只需要下油锅复炸一遍。
几样菜里，也只有拔丝苹果完全需要现做。
像是南瓜饼和葱油饼都有饼胚，上锅煎好就行。
外面，陈言给客人们端去了免费的茶水，这些茶还是他上次带来的，因为明谦比较抠，一壶茶里放的茶叶少，所以到现在为止还没喝完。
陈言给他们倒好茶，说了句“慢用”，就走到角落里去看手机。
“这茶闻起来好香。”有人端起茶杯，闭上眼睛闻了闻。
他们这一行人别的不说，但好酒好茶好菜绝对能品出来。
其他人很快也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茶水上。
胜村阳太也闻了闻，然后轻抿了一口，刚入口的时候茶味很淡，到喉咙时才忽然变浓，咽下去之后嘴里回甘。
没有一点涩味。
相反，最后的回甘很清甜。
胜村阳太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手里这杯茶。
是他太久没有来中国了吗？
中国的火锅店都用这种好茶来免费招待顾客了？
郑旭端着锅底走出来——他高兴坏了，这些国外客人总算说的不是英语了，这样即便语言不通，也不会有人怀疑他的英语水平。
他把锅放好，打开了火。
陈言走过来说：“汤都是熬好了的，如果你们不喜欢喝太烫的汤，可以现在就盛一碗汤出来。”
胜村阳太看了眼陈言的手。
陈言手上是一串自己雕刻的手串。
“你好，能让我看看这个吗？”胜村阳太难得没有用居高临下的口吻。
陈言愣了两秒，然后把手串从手腕取下来，很大方的说：“拿去看吧。”
这个手串用的就是普通木头，能吸引人眼球靠的是陈言精细的雕工，而且陈言雕的也不是什么传统题材，没有佛祖菩萨，而是众生相。
每一颗木球上都雕刻着普通人的动态，或许是在过街，或许是在等车，也或许是坐在桌前读书。
胜村阳太的双手有些颤抖。
他看向陈言，声音也在抖：“大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工作？”
“你应该有自己的工作室，你的才华不应该被浪费在这种地方。”
陈言莫名其妙：“啥才华？”
“那就是我的兴趣爱好。”
陈言不明白这个老人为什么这么激动，他以为对方是喜欢这个手串，反正也没花钱，陈言大方道：“你喜欢就送给你吧，我家里还有不少，不用客气。”
他直接把手串递给了胜村阳太，然后还冲对方笑了笑，觉得自己做的特别对。
就是不知道下次这人要是还找他要怎么办。
胜村阳太痴痴地看着陈言。
这个火锅店到底有什么魔力，让这样一位大师宁愿送出自己的心血，也要留在这里当服务员？！

第60章 食物的本味
陈言平时并不是个话多的人，即便他总是在店里穿梭，但他还没有总是在后厨的遥有存在感。
这可能跟他的气质有关，他脸上总是带着笑，因为胖，圆圆的脸总让人觉得可亲，觉得这个人没有攻击性，值得信赖。
但也正因如此，才很难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平时工作陈言也很少会戴手串，更不会把玩自己雕刻的核桃跟其它小玩意。
但他很大方，店里的每个人，包括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收到过他自己雕刻的小东西。
韩导经常会跟他讨论怎么盘小叶紫檀手串，在这方面陈言是个行家，韩导经常买到假的手串，还是陈言出手，才让他买到了几串真的。
平时他总是很低调，有事的时候人人都会想起他——因为他不仅脾气好，还几乎样样精通。
除了对机器一类的东西一窍不通外，书法绘画文玩乐器，基本就没有他不会的。
明谦还对陈言感叹过，自己估计努力一辈子都没有陈言会的东西多。
还是陈言安慰他：“我活了多少年？你才活了多少年？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是个小娃娃呢，等你活到了我这个岁数，还没有我的本事你再忧心吧。”
那时候明谦才知道，原来陈言是店里除了幽君外最年长的。
算算年龄，遥只能算是他的曾孙子辈。
“那老头怎么回事？”遥把手上的水擦干，站到明谦身边问。
胜村阳太现在紧紧抓着陈言的手腕，陈言也不好直接硬掰开，现在正僵持着。
明谦也不知道，他小声说：“礼貌点，别叫人老头。”
遥：“……我错了老板。”
明谦伸手揉了把遥的头发，遥比较矮，站在明谦旁边的时候两人的身高正好，明谦能毫不费力的搭住遥的肩膀，或者揉一揉遥的头发。
遥打了个哆嗦，慢慢往旁边挪。
哎，老板喜欢他，他心里清楚，可他不能回应老板的喜欢，不然幽君肯定会把他的皮扒了。
他才刚成年，还没活够呢。
揉完遥的头，明谦准备去给陈言解围。
此刻的陈言也搞不清楚这个老头要干嘛，刚刚把手串给了对方之后，对方就抓住了他的手腕，一脸沉痛的看着他，好像他是被迫下水的失足少男，急需他的拯救。
陈言：“先生，你是不是该松手了？”
胜村阳太努力瞪大他的小眼睛，诚恳地说：“大师，你有这样的技术，为什么要待在这个地方？难道你不希望让更多人看到你的作品吗？”
陈言无奈道：“你好好说话，不要抓着我行不行？”
胜村阳太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对方的手腕，连忙把手收回来，倒是很有礼貌地说：“非常抱歉，是我失礼了。”
对方做出这样的举动，这么郑重的道歉，陈言反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陈言：“……那手串你喜欢就拿去吧，我自己虽然雕了不少，但做成手串的不多，下回你来我可没有第二串送你了。”
胜村阳太郑重的拿出一条手帕把手串细细的包起来，然后放进自己的外衣包里，这才抬头对陈言说：“大师要在凡世中修行，我明白。”
陈言：“……”
你明白了个啥？
陈言莫名其妙的转身，正好跟走过来的明谦碰上，两人只能一起往后厨走。
“那桌人找你麻烦了？”明谦小声问。
陈言摇头：“没有，就是抓着我的手，非说我是大师。”
明谦：“这叫慧眼识英雄，虽然我不懂文玩，但我也觉得你雕得好。”
陈言谦虚道：“我距离大师还差得远呢，我只得其形，不得其意，真正的大师能把禅意刻在任何物件上，但我只能把人物场景刻在核桃上，这其中的差距不是耗费时间就能追上的。”
说完陈言还叹息：“就像这世间从古至今熟读诗词歌赋的人很多，但诗仙诗圣还是只有那二位，这与天赋有关，我还没有通那一窍，认不下大师这个名头。”
明谦听完后沉思了几秒，终于说：“我距离你的境界也很远。”
陈言看着明谦的眼睛，真诚地说：“老板，共勉吧。”
明谦：“……嗯，共勉。”
从小到大毫无艺术细胞的明谦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体会不到陈言的烦恼。
他连唱个歌都能走调，画画只能画出火柴人，让他了解陈言的烦恼实在太难了。
还是开火锅店适合他，他就是个俗人。
不过这也不妨碍俗人欣赏美的东西。
“你不是说缺钱吗？不然你把你的作品挂在网店试试看？看能不能卖出去？”明谦重新回到灶台前，忽然想起陈言之前说过几次他的钱不够。
倒也不是陈言抱怨明谦开的工资低，而是他自己的爱好太烧钱了。
他除了会购买原材料自己盘玩雕刻以外，还会去买成名的大师作品。
前者还算便宜，后者就贵的令人咋舌，大师作品不仅难买，价格还常常是几万起步。
如果想买大师之前的作品，还要去跟现在的持有者谈价，那价格就更高了。
所以陈言之前哪怕到处给人看风水也没存下多少钱来。
但明谦觉得他看风水之所以没挣到什么钱，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他不会忽悠。
虽然明谦觉得风水师一类职业里骗子多，但真才实学的肯定也有。
可挣钱多的一般都是骗子，骗子会揣摩人心，知道客户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说对的，不如说对方爱听的。
陈言有些犹豫：“我觉得自己雕刻的作品还没到能卖出去的地步。”
遥在旁边劝道：“我觉得你可以。”
何琴也说：“你送我的核桃我专门找盒子收起来了，我觉得那就是艺术品，你们看过核舟记吗？我以前就想要有多精巧的手艺才能雕刻出那样的核桃，后来也看过很多核雕，但都没有陈哥雕的细致。”
两个男嘉宾也说：“对，人的眼睛就跟真的一样，还有头发！这么细致的头发雕刻，一根发丝比真人的发丝还细，陈哥，不是我们夸你，是你水平真的高。”
陈言被一群人围着夸了一顿，脸都被夸得有点红，恨不得此刻就化为原形原地跳舞。
可惜这群人里有人族，后厨还有摄像机对着他们，他没法化为原形跳舞。
不然他还要唱首歌呢！
虽然歌词永远只有“当康”两个字。
“那、那我就试试。”陈言害羞了，低着头去拿菜，端着明谦刚刚炸好的小酥肉和南瓜饼就走了出去。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直白的夸奖过。
可能是天性使然，陈言从不觉得自己学会的东西有多了不起，也从不跟人炫耀。
以前给人看风水的时候，客户也更相信看起来年龄大，仙风道骨的同行。
不怎么相信他这个胖胖的，看起来没什么经验的中年人。
陈言把菜送到桌上，脸上的笑容根本掩饰不住。
“你们慢用。”他放下瓷盘，背着手走出了店门——他现在急需一个没人的地方，独自开心一下。
把拔丝苹果，小米锅巴和葱油饼都准备好之后，明谦就端着餐盘出去。
他出去的时候那桌人正在喝汤，他们都没有放葱花和香菜，只用空碗喝清汤。
明谦把餐盘放下的时候，一看就是领头人的老先生抬起头来，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明谦被他看得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有种汗毛倒立的诡异感。
胜村阳太放下手里的碗，也收回了看向年轻老板的视线。
自从他过了七十岁，味觉就一再退化，比同龄人退化的速度更快，他已经很久都平常不到食物的美味了，或许他可以通过以前的经验调配出适合普通人的调料，但他自己吃的话，只能吃出极端的咸甜苦辣，任何一种都跟美味扯不上关系。
所以哪怕他是亚洲之晶的创办者，是评审团里最有话语权的人，但他其实并不怎么参与投票。
因为他清楚自己这一票有多大的影响力，更清楚他这一票不该投出去。
所以他只分析厨师烹饪的手法，食材的新鲜程度，以及店内的装修和环境。
他不认为店内装修是无关轻重的东西，对食客来说，有隐私性，能让他们安心用餐的环境才是好的环境。
再美味的食物，如果出现在人流杂乱的市场中，也只会被污水和灰尘掩盖。
可是现在，他看着手里这碗汤，竟然哑口无言。
他说不出赞美的话，因为任何赞美都显得苍白，这碗汤就连他这个味觉失灵的人都觉得美味。
那味觉正常的人呢？
胜村阳太看着一同过来的同伴，他们也相继放下了手里的汤碗，每个人表情各异，但不难看出他们对这碗汤都有着一致的看法。
“你们觉得怎么样？”胜村阳太问道。
评审员们支支吾吾，因为知道胜村阳太味觉早已退化，外加他还不喜欢这家店的装修，他们也不想说的太夸张，免得得罪对方。
“我觉得还不错。”
“对，比我以前喝过的汤都好喝。”
大概是说嗨了，后面说话的人忘记了胜村阳太刚刚的态度。
“我觉得这才能叫高汤，那些只熬了十几分钟的汤不应该有前面那个字。”
“上次喝的高汤差点把我喝吐了，真该把那个老板拉过来，让他尝尝什么才叫真正的高汤。”
“不仅汤面看不到油，喝起来也没有任何腥味，不油腻，味道却很醇厚鲜美，这样的汤太少见了，放在一家火锅店里实在是暴殄天物。”
“对，这样的汤应该出现在高端的中餐厅，如果不是我尝到了，我肯定不会相信一家火锅店能熬出这样的汤。”
陈言在外面找了个没有摄像头的地方施了隐身咒，然后痛痛快快的跳了一场舞，快活的唱了几首歌后才回到店内。
结果他刚走进去，就被店内唯一的那桌客人叫住了。
没办法，谁让他是在场唯一一个会说日语的？
陈言只能走过去，同时打定主意，不管这个老头再说什么，他也不会给对方送东西了——他还要挂到网上去卖呢，老板和其他人都说了，他的作品肯定能卖出去。
他倒也没想靠这个挣钱，但如果有人愿意买的话，就是对他雕刻能力的最大褒奖。
“这汤是谁熬的？”胜村阳太问陈言。
陈言松了口气：“我们老板。”
胜村阳太：“可以让我见见他吗？”
陈言：“我去问问。”
陈言到后厨把明谦叫出来，明谦来到胜村阳太面前，笑着问：“请问有什么事？”
不过由于明谦不会日语，所以还需要陈言把这句话翻译过去。
胜村阳太轻咳了一声：“我想问这汤都用了哪些食材？”
明谦：“猪筒骨，鸡架，牛骨和牛肉，别的就没了。”
胜村阳太激动地站起来：“不可能！这样的汤不可能是用这些食材熬出来的！如果能用这些食材，那这样的汤早就应该到处都是了！”
他因为太激动，口水呛住了嗓子，手放在桌沿，弯腰猛咳起来。
陈言吓了一跳，唯恐这位要碰瓷，伸手在胜村阳太的后背拍了拍。
胜村阳太：“咳……咳？”
他还没咳尽兴呢，一下就不咳了。
就跟打嗝打到一半不然不嗝了一样，说不上解脱和舒服，还有种意犹未尽想再来两下的感觉。
胜村阳太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明谦只能说：“除了这些以外，剩下的就是我的独门秘方了，不能告诉别人。”
“不过你们放心，店里是通过了卫生部门的检查的，不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和材料。”
胜村阳太听见“秘方”之后，脸上的表情就好了起来：“我就知道，一定有神奇的秘方，我听家里的长辈说，中国以前每家饭馆都有自己的独家秘方，后来渐渐遗失了，实在让人非常遗憾。”
“因为缺少秘方，所以有些名菜即便复原也不能重现以前的味道。”
胜村阳太换了一个视角看这家店，就觉得这家其貌不扬的火锅店很符合中国人对“大隐隐于市”的看法，真正的高人不需要华美的店面装修做招牌，也不需要漂亮的摆盘，哪怕只有一口大锅，也能做出堪比国宴的美味。
“您要不再试试小菜？”明谦觉得这个老人家有些太激动了，唯恐对方在他店里出什么事。
他的汤确实好喝，羹石水也确实神奇，但绝不能包治百病，这要是对方晕了，还是外国友人，他不得赔个倾家荡产？
卖石头的钱他还没拿到手呢！
胜村阳太点点头，一脸严肃的用筷子夹起一块拔丝苹果。
这是一道很简单的菜，只需要糖和苹果，只靠这道菜是看不出厨师的手艺的。
但胜村阳太还是伸出了筷子——主要是他想吃甜的。
老年人嘛，嗜甜嗜咸都很正常。
原本他还担心自己咬不动外面的糖壳，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在他牙齿碰到的瞬间，那层糖壳就碎裂了，他的牙齿咬到了果肉了，果肉很脆，这是新鲜苹果才能有的口感，混合着糖壳一起嚼碎后咽下去，满嘴都是甜味和苹果的汁水及清香。
胜村阳太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他已经有多少年吃不出水果的味道了？
那是只存在他记忆中的味道，硬一些的水果他根本就吃不动，只能榨成汁，可果汁的味道他也只能尝到一点。
是这家店的厨师手艺绝妙，还是这家店的食材水准绝妙？
胜村阳太强忍着激动问：“请问你在哪里进的食材？”
明谦回答道：“店里有员工的老家就在种植水果和养殖牲畜，我们店都是直接从那里提货，那边的养殖环境很好，他们也有自己独到的养殖技术。”
这些话明谦都倒背如流了——反正听起来越高大上越好，这样对方就不会一个劲的问了。
偏偏胜村阳太不是个会点到即止的人，他继续问：“可以告诉我地址吗？我想去拜访。”
明谦傻了，不是吧，吃个火锅还要去食材的原产地看看？
明谦：“我去问问。”
明谦走到后厨，问依依能不能地址告诉外面的客人。
依依摇了摇头，她打字说：“我们不太想跟外人打交道。”
依依她们一族确实是这么想的，之前卖菜她们都是混在乡亲里面，保证菜不会跟其他人种的区分开，这样买菜的人即便觉得某一个西红柿或者南瓜特别好吃，也不会去找菜商。
她们的族群并不庞大，也不想与人族为敌，因此保护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事，别说让她们把食材卖给外国人了，就算是卖给本国人也不行。
明谦向胜村阳太转告了依依的意思，她们并不愿意让外人参观她们的种植基地，也不会把自家的菜和牲畜卖给除这家店以外的店面或人。
“那真是可惜。”胜村阳太遗憾道，“这样的食材原料，不能大力推广开是美食界的损失。”
明谦：“……”
都到美食界了吗？果然外国人说话就是高大上，他还有得学。
胜村阳太：“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见见这位女士，我要向她表示我的敬意。”
“能够想尽办法培育更好的水果蔬菜，而不是原地踏步，这是非常值得尊敬的精神。”
“虽然很多人不理解，但美味的食物才是最能慰藉人的东西。”
对方都这么说了，明谦只能跑回后厨又问了一遍依依。
依依不愿意去见对方——因为她没什么可送的，陈言送出了一个手串，她全身上下可只有用来挽头发的木簪可以送，这木簪可是青姑送她的，无论如何都不能送人。
“不好意思，她现在临时有事。”明谦只能撒一个无伤大雅的小谎。
胜村阳太皱了皱眉，刚想发火，又强行按捺下去，毕竟明谦不是他家里的晚辈，他不能想吼就吼，于是说：“那好吧，我不喜欢强迫别人。”
明谦松了口气：“那您慢用。”
明谦走后，胜村阳太又尝了南瓜饼，每尝一样菜他都会闭着眼睛咀嚼很久，细细的品味其中的味道。
这么多小菜中他最喜欢的是拔丝苹果。
清脆香甜，更重要的是他能品味到苹果的本味。
其他人喜好不一，但他们都认为哪怕只靠这些小菜，这家火锅店也已经足够进入亚洲前五十了。
“我认为我们不能以店面装修为评判标准。”
“是啊，美食应该是不分国家，不分地域种族的美好事物，哪怕是一家开在闹事中的菜馆，只要它的味道好，我们就应该以公平的态度去看待它。”
“我也这样认为。”
胜村阳太听着他们说这些话，如果换做平时，他肯定已经勃然大怒，认为美食跟环境密不可分，中国都有孟母三迁的故事，好的环境可以成就一个人，坏的环境可以毁灭一个人，美食跟人有什么分别？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发不了脾气，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只想再点一份拔丝苹果，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见见那个采购食材的店员。
优秀的厨师可以让食材焕发新的魅力，但再优秀的厨师都不能化腐朽为神奇，不能把垃圾食材变成顶级美味。
厨师和食材，这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胜村阳太忽然说：“我觉得这家店可以进入前十。”
众人沉默了几秒。
有人小心翼翼地问：“先生，您真的认为它能进……”
胜村阳太：“因为就连我都可以品尝到食物的美味。”
“好的美食，不是只有美食家才能品尝到。”胜村阳太笑道，“美食家觉得好，食客觉得不好，又有什么用？”
胜村阳太：“美食和艺术品不一样，它不是曲高和寡的东西，是吃到嘴里，咽到肚子里，能让人感觉到幸福的必需品。”
其他评审虽然觉得这家店被列为第一也不出奇。
但还是觉得恍惚。
毕竟年年的第一都是高档餐厅，今年来一家火锅店，怕是要跌破全球粉丝的眼球吧？
到时候会不会有人骂他们收了店家的钱？
评审团里忽然有人说：“我们现在人数不够，应该让更多的人过来试试。”
其他人反应过来，连连支持：“对对对，就是这样。”
这样到时候粉丝骂人，也不会逮着他们骂了，大面积扫射的话，每个人分担的火力会小很多。

第61章 老师
“大师，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会带人过来跟你交流。”胜村阳太紧紧抓住陈言的手，他看起来瘦，双手却很有力，陈言也不能强行挣脱，只能干巴巴地看着胜村阳太。
陈言：“……那也不用……”
胜村阳太用力握了握陈言的手，一脸严肃道：“用的用的，像你这样的大师，不应该被埋没。”
陈言只能在胜村阳太热情的肯定和吹捧中目送对方远去。
虽然他很喜欢被人夸奖，但不知道为什么，被胜村阳太夸奖的时候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可能是对方夸的太夸张了？
胜村阳太一行人走后，店里就再没别的客人，这是一天中他们难得能休息的时间段。
趁这个空档，明谦又跑了一趟的杨总的公司。
他到的时候杨总在办公室跟人聊合作，明谦也不急，就坐在等候区跟前台女孩聊天。
女孩给他倒了一杯茶，问他要不要看杂志。
明谦摆摆手：“不用了，杨哥是在跟人聊合作切石头的事吗？”
女孩点头：“这种大宗生意，他们估计要谈挺久，石头也要看，你放心吧，现在行内缺好料子，价格只会高不会低，而且已经是明料了，不存在任何变数，赌性小，就是赚个加工费。”
“不过如果起货效果好，能翻种翻色，那还有更大的赚头。”
办公室里，杨总面前的桌面上摆着已经被拆解成一片片的翡翠片料。
几个中年男人手里拿着黄光灯电筒，把片料照了一遍又一遍，仔细的不行。
杨总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他微抬着下巴，第一个说话：“都说说吧，怎么想的？”
“这料子确实好，水路色浓，不是水路的地方种好，没起货都有荧光。”
“老杨，你就说个实价，只要我们能接受，这石头就合买。”
“拆都拆完了，你不如自己把这料子收了。”
杨总叹气道：“我哪有那么多现钱？仓库里积了那么多石头还没出手呢。”
他们看起来都有钱，毕竟翡翠原石的买卖动辄就是几十万几百万上千万，小宗的几千块的生意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生意，但一块原石的买卖短则几个月，长则一两年，在此期间这钱就动不了。
几个老板互相看看，最后一个戴着佛珠的老板朝杨总使了个眼色：“我去趟厕所。”
杨总会意，在对方离开后也借口走了出去。
两人走到公司后门的楼梯间，老板打开烟盒给杨总递了根烟。
杨总接过后就听对方说：“这种解好的明料，没有合买的必要，我开一口价，三千六百万，你跟卖家聊聊，我实收。”
杨总笑了笑：“是不是有点少？这石头是不如之前那块标出两亿的标王大，但无棉无裂，这种料子我干这行这么多年，也就看到了这一件。”
“有水路的地方哪怕磨一个蛋面，都能值百万。”
“你看看这块料子能拆多少蛋面出来？更别提镯子跟扣子了，都是国宝级的收藏品了。”
老板催道：“你先打电话问问他，说不定人家愿意卖呢？”
杨总：“你死心吧，敢赌这种石头的就没有新手，都是行家，新手看到切出来涨了就会出手，怎么可能直接切开。”
老板嗤笑：“你别哄我，新手才敢乱切石头，胆子大嘛，想一夜暴富。”
杨总摊开手：“反正这价我不可能帮你问，差太远了。”
老板急了：“还差多少？差多少你要说嘛。”
杨总：“至少五字打头吧？”
老板摸了摸胸前的佛珠：“我做生意一向很爽快，四千万，你打电话问，行就行，不行就算了，是我跟这料子没缘分。”
两人又扯了半个小时，总算谈到了一个双方都觉得合适的价位。
杨总笑着说：“行啊老朱，手里头还有这么多钱。”
朱老板：“刚出了一批货，不然还真买不起，这不又把钱花出去了？”
杨总挑眉：“你买这料子就不可能亏，一条满绿手镯，玻璃种无棉无裂，放拍卖行能拍出多少钱？一条手镯估计就能回三分之一的本，这料子可不止一条满绿手镯。”
“除了满绿手镯以外，其它带绿的也不少，卖出去少说也是百万级的。”
“剩下的镯心和料子还能做无事牌，不费功夫还能保料，你这钱花的不吃亏。”
朱老板：“要不是看石头确实好，我会出这个价？”
杨总让朱老板先回办公室坐着，自己去大厅找到了明谦，明谦此时正在跟前台小姐姐聊翡翠，被科普了许多之前不知道的东西。
“杨哥。”明谦看到杨总过来就站起来跟杨总握手。
杨总回握后就揽着明谦的肩膀，把他带到了茶水间里。
“你先坐。”杨总拿出水杯，给明谦倒了杯温热的水。
明谦坐在单人沙发上，十分好奇杨总他们几个人合买，每个人要出多少钱。
杨总坐到明谦对面后才说：“你看这个价合不合适。”
他在计算器上打上数字，递给了明谦。
明谦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单位是……”
杨总有些得意：“千万。”
明谦的心忽然提到了嗓子眼，他竟然没有一点真实感。
百万对他来说是一大笔钱，能高兴的跳起来。
但真正能拿到千万，就是惊吓大于惊喜——他除了在电影电视剧上，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杨总：“而且对方是实收。”
明谦有些恍惚地问：“实收是什么意思？”
杨总笑道：“正常来说，中介费是买家和卖家一人出一半，但买家实收，就是中介费全由卖家出，百分之二的中介费，对我来说也不少了。”
只是帮忙联系，就能净赚百万，这生意当然做得。
杨总颇有些得意，无本买卖谁能不爱呢？又没有风险，轻轻松松就能挣一笔中介费。
平时切一块普通的料子，还要费心去找老师傅雕刻出货，忙来忙去也不一定能挣到百万。
明谦捂住自己的胸口，夸张地说：“我缓缓，我要喘不上气了。”
杨总被逗笑了：“扣税他那边申报，你到手的钱就是净收入，不用再交。”
杨总让明谦留下了他的卡号，石头还是先放在杨总这儿，到时候朱老板把钱打过来了才能把石头拿走。
“对了，这石头从切到解我都拍了视频，能发网上去不？到时候把你打马赛克，肯定保护你的隐私。”杨总，“这样的石头切一块少一块，行家一辈子估计都见不到几块。”
这个明谦没意见：“打马赛克就行，主要我怕有人看了视频来抢我。”
杨总刚要回答，明谦又说：“我怕防卫过当我要坐牢。”
杨总：“……”
明谦笑道：“我开玩笑的，杨哥，谢了。”
杨总：“互利互惠的事，下回我这边有石头过来就通知你，我看你运气好，说不定下次还能……”
明谦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杨哥，这一次就够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果他买的每一块石头都是天价翡翠，那他就别想过平静的生活了。
更何况现在的钱已经完全足够，甚至只要明谦不挥霍，把钱存在银行里吃定期的利息，每年的生活费都够。
明谦：“我觉得我这个人意志不是很简单，跟赌沾边的事还是算了吧。”
杨总把明谦送到门口，他也不强求：“也是，凡是想一夜暴富的，最后大部分都要倾家荡产。”
杨总目送明谦走进电梯，他的目光中带着欣赏。
人人都知道赌不是好东西，可尝过的甜头的人就没有能停下来的。
就像许多买了彩票，中了钱的，他们会收手吗？不会，他们只会用更多的钱去买彩票。
所有人都有贪心，只看能不能抑制住了。
前台女孩凑过来问：“老板，看什么呢？”
杨总笑着说：“看一个低调的千万富翁。”
女孩：“哎，下个千万富翁是我该多好？”
杨总：“那你也挑块石头呗，开出来说不定就一夜暴富了。”
女孩摆摆手：“你当我不懂呢？好石头还轮得到我捡漏？还是拿工资比较快乐，稳定收入，不担心没钱吃饭。”
坐到网约车上，明谦的心脏跳得快极了，他拿出手机给幽君发消息，第一时间把翡翠的卖价告诉了幽君，末尾还跟了三个感叹号，势要让幽君透过文字感受到他激动的心情。
五千多万，到手怎么也有四千万左右吧？
别说盘铺子和装修了，他能躺在上面游泳。
幽君送的这个礼物比他想象的还要贵重。
幽君对这事没什么感觉，只回了一句：“嗯，早归。”
明谦：“啊啊啊啊！我是千万富翁了！”
幽君：“有什么用？”
明谦激动的心情立马平复下来，也对，有什么用，他又没有什么奢侈的爱好，现在住的房子也觉得很好，车子倒是可以买一辆，但他不会买太贵的豪车，要是擦破点漆他会心疼死，维修的钱也贵得要命。
全球到处旅游吗？
可是生意这么忙，不在店里看着他不放心。
这么算下来，明谦竟然发现自己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
对那些大企业的老板来说，几千万可能就够他们研发一下新产品，或者做一做市场推广，但可对明谦来说，实在没有能花出去的地方。
不过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楼上店面的租金不用忧心了，给员工的年终奖手笔可以大一些。
装修也不用抠抠搜搜可以一步到位了。
一进店，明谦就激动地跑到了柜台后面，刚坐到幽君身旁就迫不及待地抓住了幽君的手，那双明亮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幽君，剧烈的心跳似乎可以通过两人相连的双手传递给幽君。
幽君刚想得意，认为明谦对自己就像诗里写的一样，乃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结果明谦一张嘴就打破了幽君的幻想：“到手四千万，四千万！”
他压低嗓音，在幽君的耳边压抑着喊出来，他的脸颊通红，眼睛水润，就连嘴唇的颜色都比平时来得深：“以后都不会缺钱了。”
幽君：“……”
明谦恨不得把幽君抱起来蹦两圈，可刚伸出手，又记起了幽君的脾气。
可双手已经伸出去了，再收回来太过尴尬，明谦只能顺着这个动作抱住了幽君。
他的双手贴在幽君的后背，微微喘息道：“我就没见过那么多钱！”
明谦抓着幽君的肩膀坐直了身体，他直视着幽君的眼睛，认真的道谢：“谢谢你。”
幽君这时才不情不愿地说：“夫妻之间，何必道谢？”
明谦抓了抓头发：“这不是还没结婚吗？”
明谦一愣……不对啊，怎么就说到结婚了，恋爱都还没谈，白都还没表，这进展也太快了吧？
幽君的耳朵红了，他偏过头，没有再看明谦。
明谦也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两人坐在一起，有种暧昧的气氛包裹着他们。
“老板！”遥从后厨走出来。
坐在店内的几个嘉宾都下意识的看过去，天啊，遥绝对是整个店里最没眼色的。
就连郑旭这个没谈过恋爱的人都能看出老板和幽君此时的状态。
遥浑然不觉，还扬起一张笑脸说：“我今晚想请假。”
看着遥的笑脸，幽君的手握成拳，眼睛微眯起来。
遥后退了一步，他咽了口唾沫，直觉自己又有哪点惹幽君不高兴了——可是他觉得自己平时根本不会招惹幽君，而且店里这么多异兽，怎么回回都是自己倒霉？
为什么啊！
明谦揉了把脸，微笑着问遥：“你请假去干什么？”
遥看看幽君，又看看明谦，觉得有明谦在，幽君应该也不会对自己做什么，于是鼓足勇气说：“面基。”
明谦愣住了。
“跟谁？网友吗？”明谦多问了一句。
遥点点头，一脸灿烂地说：“她说要带我去大商场，还要带我玩vr游戏，今天她好不容易从外地过来，玩两天就要走了。”
明谦：“女孩吗？”
遥羞涩的点点头。
明谦惊了，遥都要谈恋爱了？这段时间都没放过假，员工请假明谦也没有不批准的理由，他要是真不批准，那他跟周扒皮有什么区别？
“那行，你去吧，注意安全。”明谦想了想，又问了一句，“你身上有钱没有？跟女孩出去玩总不能让女孩付钱吧？”
遥掏了掏自己的包：“还剩这么多。”
明谦看了眼，他差点躺倒：“你上个月工资呢？！”
遥不好意思地说：“给老家买了点东西，帐篷之类的，剩下的钱就充进游戏里了。”
看在钱没有全花在游戏里的份上，明谦掏出自己的钱包，给要拿了一千块：“从你这个月工资里扣。”
遥喜道：“谢谢老板，不过她说了不用我花钱。”
明谦扶额：“人家这是客气，就算不要你请客也要aa吧？人家大老远过来找你，还要花钱请你，你这叫软饭硬吃。”
遥：“……什么意思？”
郑旭实在忍不住，搬了张椅子坐在旁边说：“就是说本来对方花钱，你应该看人家脸色，但你还要当大爷，别人又要花钱又要哄你，总之不是好词。”
遥受教的点头：“我明白了。”
“对了，你可以让她明天中午来店里吃火锅。”明谦，“看在是你朋友的份上，明中午给她留个双人座，你跟她一起吃，就是得早点来。”
遥没想到自己面个基还能得到特殊照顾，感动的不行，他抓住明谦的衣摆说：“老板，你真好。”
明谦连忙把他手扯下去：“快快快，忙你的去吧。”
于是遥收拾好自己的围裙，还到洗手池旁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确定自己一如既往的帅气之后才抬头挺胸的走出了门店，在门外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作为族群里最小的晚辈，遥从来没想过要在狡里找对象，因为异性同族都比他大，很多都是看着他长大的，对他来说她们就跟阿姨一样，完全升不起任何想法。
不过他也没想过找人族当对象。
因为人族的寿命太短，而且如今人间灵力不足，就算人族可以修炼，最多也只能延长十几二十年的寿命。
不过遥还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生离死别，所以很快忘记了人族寿命短这一点。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动心的，但就是觉得对方又乖又可爱，会夸他特别有担当，幽默，总之他在对方眼里哪哪都好。
遥这样一只没有任何感情经验的狡，被糖衣炮弹打中也只是时间问题。
倒是明谦在店里像个老父亲一样操心：“我都忘了问他他跟那个网友有没有开过视频了。”
郑旭十分八卦地说：“看样子像是没开过。”
明谦：“你怎么看出来的？”
郑旭神神秘秘的压低嗓音：“直觉。”
明谦：“……”
你还不如说你是掐指一算算出来的。
幽君完全不当回事，嗤道：“他是个成年人了，能为自己举动负责，不需要管他。”
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但可能是因为成长环境的原因，明谦觉得遥的心智可能还不如高中生，只有游戏打的跟高中生一样厉害。
晚上没有遥在，但工作量并没有变大，因为遥走之前就把需要他切的肉都切好了，没什么难度的菜何琴他们就能切。
节目组后天就要结束拍摄，他们能待在店里的时间越来越少，因此每个嘉宾都异常努力，想来个完美收官。
以前明谦还觉得明星可能脾气都大，跟普通人不一样，但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后发现明星也就是个职业，离开了职业光环后他们也就是普通人，会累得想哭，也会想把自己的工作丢给别人，会借着上厕所的借口玩手机。
但他们也有工作努力的时候，服务员一天到晚的跑来跑去，脸上还要带着笑。
后厨的墩子工手臂都快抬不起来了还得接着切。
刚来的时候总是出点问题就开始自责自卑的蒋哥现在也能吹牛说自己煎的南瓜饼有多好吃。
变化最大的是董涵，他不仅能清楚的记得每一桌点的是哪些菜，还会记得一些熟客的偏好。
明谦想想还有些舍不得，他把韩导拉到一边：“韩导，要不收官那天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吧。”
韩导乐呵呵地说：“吃火锅吗？行啊，虽然我隔两天就吃一顿但也没吃腻。”
虽然请吃火锅最方便，但明谦还是说：“吃中餐吧，我自己做。”
韩导瞪大眼睛：“真的？”
明谦点头：“真的。”
韩导这下高兴起来：“那就是我们赚了，我一直说能把火锅底料熬出这种味道，你肯定不止会熬底料，哎呀，那能带人吗？我想把我女朋友一起带来。”
明谦：“……那要是都带人，店里就坐不下了。”
韩导摆摆手：“不不不，就我，就我带，我是导演，这点特权还是有的。”
韩导摸了摸自己鼻子：“特权阶级，他们羡慕不来。”
明谦：“……”
吃个饭能带家属就算特权了？
“行吧，你们内部没问题就行。”明谦也不好说什么。
他准备晚上回去恶补一下菜单，虽然他会做的菜不算少，但真要做这么多人吃的宴席，估计得好好研究一下菜谱。
幸好还有依依他们打下手，难度肯定不大。
晚上忙完，回去的路上没有遥跟在身后，明谦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还觉得有些不习惯。
走到了半路，明谦忽然想起跟韩导的约定，就跟幽君说了这事：“我今晚回去还要看会儿菜谱，估计得晚点睡，你先睡吧。”
幽君的脸瞬间就黑了。
明谦看了看幽君的脸色，轻声说：“也就这几天，等请他们吃完就好了。”
“更何况是我提出来的，我还是得用点心。”
幽君抿着唇，要不是韩导他们不在，这会儿幽君就该冲着他们发脾气了。
过了好几秒，幽君才说：“你回去好好睡。”
“本尊请厨神入你梦中，授你烹煮之法。”
明谦：“……啊？”
他这就多了个老师？还是厨神？
他这是要去举办国宴的节奏吗？

第62章 找人
忽然之间多了个老师，明谦洗澡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竟然连歌都没唱。
他唱歌自己从不觉得难听，家里只有幽君能听见，幽君又不会说他，所以明谦越发不克制自己的“歌喉”，每天洗澡都要在浴室里开演唱会。
第一次见老师肯定要穿整齐点，但是他都睡着了，身上穿的还会是入睡前穿的衣服吗？
而且在梦里学习，那他睡觉的这段时间到底算不算是在休息？
明谦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把脑袋往幽君面前一拱，幽君就抬起手从他头上拂过，一阵暖风过去之后，明谦的头发已经干了，不用再耗费时间去吹，并且这样弄干的头发伸手摸上去很舒服，不会有那种毛躁感。
“厨神是什么样的？好说话吗？”明谦钻进被窝，把靠枕往幽君那边推了推，然后躺下去侧身看着幽君，等着听对方说话。
幽君：“他？跟那只当康差不多。”
明谦：“……”
是哪方面差不多？
明谦：“你说性格吗？跟陈言一样沉稳？那挺好的，我没什么天赋，老师如果没耐心的话他肯定想掐死我。”
幽君挑眉，冷笑道：“他敢？”
不是，你在上面也是这样的恶霸做派吗？真的不会被打吗？
明谦觉得幽君在神仙和神兽里的人缘肯定很差，估计走两步就能遇到一个仇家。
“遥怎么还没回来？”明谦看了眼手机，“这都快一点了，我给他打个电话。”
明谦拨通了遥的号码，虽然遥是异兽，但明谦也不觉得遥肯定不会受伤害，就遥那傻乎乎的样子，估计被卖了都可能自己数钱。
过了好一会儿对面才接通了电话。
“喂？”是个女孩的声音。
明谦松了口气：“你好，请问遥跟你在一起吗？”
女孩声音很温柔，但明谦总觉得这声音甜得有点过头了：“我们在夜市，他想吃烧烤，就把手机放在桌上出去买饮料了。”
明谦：“等他回来你让他给我打个电话，我是他老板。”
女孩认真道：“好，我记住了。”
挂断电话，明谦把手机放到一旁，准备去敷片面膜再睡——以前他从来没用过这玩意，皮肤不干燥的时候就清水仔细洗净，干燥的时候就来点大宝，除了怕麻烦以外，最重要的还是面膜太贵了。
一张面膜几十块，网上说效果特别好的要上百，对当时的明谦来说，这些产品无异于抢劫。
反正他的钱包支撑不起这样的“挥霍”。
现在他不缺钱了，终于有心思对自己的脸好点了。
“你要不要也敷一片？”明谦问幽君。
幽君微眯着眼睛问：“这有什么用？”
明谦：“补水的，说是贴了以后皮肤就不会干燥开裂。”
幽君：“你还不如找我。”
明谦摆摆手：“主要是仪式感和享受生活的感觉。”
毕竟现在还没正式入冬，空气没那么干燥。
他敷着面膜，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休息，等着遥给自己打电话。
因为想着手机铃声会响，明谦也没有刻意保持清醒，很快睡了过去。
幽君也不知道明谦的面膜要敷多久，不过总敷着也睡不好，于是幽君揭开了明谦脸上的面膜，还把明谦脸上残留的精华也弄干净。
做完这一切后，幽君伸手捏了捏明谦的脸蛋。
刚敷过面膜的皮肤似乎真的比平时好一点。
幽君捏着明谦脸蛋的手指越来越用力，直到明谦在睡梦中闷哼了一声，幽君才把手收回去。
至于遥？
幽君以防有人打扰明谦睡觉，关上了明谦的手机。
对他来说，遥不是他跟明谦的责任，就算遥是他和明谦的孩子，还是明谦亲自生的，都已经成年了，是夜不归宿还是别的什么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幽君自己就没有父母。
他出生时只是普通白狐，父母或许被更强大的妖兽吃了，又或许只是被妖兽们的打斗波及，洪荒时期，无论是妖兽或是他们的幼崽，面临的都是一样的危险。
没有妖兽会因为一只幼崽挡了自己的路就绕过去。
对强大的妖兽而言，他们已经不需要后代来继承自己的一切了。
所以越是强大的妖兽，后代就越稀少，甚至没有。
而弱小的妖兽则会抱成团，抚育新生儿，希望靠数量来威慑对他们虎视眈眈的敌人。
所以幽君并不理解明谦对遥的照顾，也不认为遥有哪里需要照顾。
就因为遥看起来有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很小？
幽君轻轻抚摸着明谦的侧脸。
他的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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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明谦来说环境的变化似乎就是一瞬间的事，他前一秒还躺在卧室的床上，后一秒就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高度现代化的厨房里，锅碗瓢盆烤炉烤箱一应俱全，调料品摆满了整堵墙的柜子，而他穿着白色的衣服裤子和鞋，站在厨房的中间。
最神奇的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梦，知道厨神会来教自己做菜，但他却没有在现实中苏醒。
以前做梦的时候明谦只要一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就会立刻惊醒，即便没有被惊醒也会马上进入另一场梦境里，也就是梦中梦。
但像现在这样意识清醒的做梦，明谦还是第一次。
他还没来得及把厨房里的东西都看一遍，厨房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明谦：“请、请进。”
很快，一个跟陈言长得很像的男人走了进来，一样的白白胖胖，一样的和蔼可亲，就连他们微挺的肚子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原来这才是幽君说的跟当康很像。
明谦第一次接触到“神仙”，他十分紧张，说话甚至都有些结巴：“我、我叫明谦。”
“老师好。”
他就像个小学生。
倒是厨神摆摆手，他的手掌很宽大，也很厚，看起来肉肉的，似乎一戳就能戳一个小肉坑，他的脸比陈言还要有肉，就像年画上的财神爷，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
“不要客气，我也是第一次教徒弟。”厨神笑眯眯地说。
真正开始教的时候，明谦还是手忙脚乱，厨神闭着眼睛都知道该放多少佐料，可他却要一次次不断比对，切菜也一样，什么样的烹调方法做什么样的菜，切多厚都有讲究。
还有火的大小，多大的火，需要多长的时间，这些都需要明谦一遍遍的去尝试。
虽然厨神总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但在教学这方面分外严格，明谦想偷懒都不行，尤其是学生只有他一个，而且在梦境里也找不到类似上厕所这样的借口。
明谦轻声问：“几点了？”
厨神以为明谦担心时间走得太快，自己学不到多少东西，于是笑呵呵地说：“这里虽然是你的梦境，但你觉得时间很长的梦，在现实中可能才过去不到五分钟，所以你不用担心。”
明谦：“……”
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所以有取不完的食材和工具。
明谦刚开始做菜的时候还兴致勃勃，可做到第二十次的时候，明谦就已经麻木了。
他一次又一次的重复，试味，失败后就重来。
明谦心里也清楚，能学到东西总是好的，尤其自己的老师还是厨神，不能浪费这样的机会，所以也不抱怨，不含累，只在心里默默祈祷早点醒过来。
厨神也不说明谦有没有天赋，他只是一遍遍的做示范，让明谦一遍遍的重来，一定要明谦犯过错之后他才会去纠正，而不是在明谦犯错的途中纠正。
明谦做了一个晚上，也只做出一份厨神勉强满意的狮子头。
这是扬州名菜，又叫四喜丸子，食材就要取最细嫩的猪肉，七分瘦三分肥，要把里面的筋膜全部取掉去处，然后剁碎，不切只剁，越碎越好。
光是剁肉这个环节，就让明谦欲哭无泪。
太细了没有嚼劲，太粗了又失去了狮子头的精髓。
明谦觉得自己差点变成了切肉工具。
等肉切好了，又有麻烦来了，肉里不能放芡粉，如果放了就会黏糊糊的，但如果不放又不能成团，所以要明谦两只手沾上芡粉，只让肉丸的表面有那么一层，让肉圆既不会散开，又不会被破坏里面的肉质。
这一步也很困难，明谦虽然一直自嘲是厨房杀手，但其实他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有那么一点自信的——能入口，不难吃，已经超过大部分同龄人了。
可是等他真的开始做这道狮子头，才发现自己是真正的厨房杀手，裹芡粉的时候不是少了就是多了，或者直接把肉里也弄上了芡粉，一次次重来。
等肉圆也团好了，剩下的步骤依旧不轻松，要下油锅炸，炸完上锅蒸，撇去浮油后浇上调配好的酱汁。
“你自己尝尝吧。”厨神把唯一做成功的那盘狮子头推到了明谦面前。
明谦累了这么久，总算可以品尝一下自己努力的果实了，他拿起放在盘子旁边的勺子，因为厨神说吃这道菜不能用筷子夹，于是明谦从善如流，老老实实的拿起了勺子。
他先用勺子碰了碰狮子头的表皮，原本他以为表皮会很硬，毕竟下油锅炸过，但是等他真的稍微用力的时候，表皮竟然轻松的裂开，而里面的肉又像豆腐一样软嫩。
肉汁被锁在里面，此时才完全迸发出来，狮子头的香气也在这一刻完全释放，明谦被这股味道包围在中间，还没有开始吃，口水已经不断分泌。
他舀了一勺肉，肉在勺子里轻颤，还有汤汁从勺子的地步滑落下去。
明谦甚至不觉得这是道菜，这就是一道艺术品！
必须是艺术品！
明谦把勺子送进口中，浓厚的香味在他的口腔里迸发，占据了他的所有味蕾，不仅仅是味道，口感也是他从未吃过的，像豆腐一样嫩，却又能咀嚼，并且越吃越香。
它不是那种吃下去之后或者刚吃才让人觉得美味的食物。
就和它的名字一样，它要从头到尾，牢牢的掌控食客的舌头跟喉咙，让食客的所有感官都被它调动。
明谦一口接着一口，两个小孩拳头大的狮子头被他吃的一干二净，连汤汁都没剩下。
虽然他平时觉得自家的火锅已经是人间美味了，但是现在他觉得论吃，还是得看厨神的。
这次他可没有用羹石水，厨神给他的食材和工具都是人间的东西，能做出这样的味道，靠的就是手艺和对各个环节的细心拿捏。
怪不得大厨工资那么高。
明谦觉得他要是开家中餐厅，这样一道菜不卖个七八百都对不起他的辛苦。
幸好他开的是火锅店，明谦再一次为自己的机智感到骄傲。
“老师……”明谦抬起头，刚想吹两句彩虹屁，就看见厨神慈祥的朝他笑了笑，然后周边的景物再次转换，厨房和工具全部消失，明谦瞬间惊醒。
明谦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正被趴在幽君身上，一条胳膊放在幽君胸前，一条腿搭在幽君的腿上。
明谦：“……”
原来我睡相这么差吗？
他轻轻的翻身，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准备看时间，结果发现他手机关机了。
明谦：“？”
难道他睡前关机了？还是按错了？
明谦只能按下开机键重新输入密码，现在才凌晨三点多。
可是明谦现在满脑子都是要在现实中把那道狮子头复刻出来，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厨房跟猪肉相爱相杀。
还是算了吧。
明谦的双脚踩在地上。
去上个厕所然后回来继续睡。
虽然刚刚发生的一切是梦，可有神仙入梦的梦境，应该不可能那么快忘记。
明谦上完厕所后又钻进被子里，他刚刚从被窝出来后冻得打哆嗦，重新钻进温暖的被子里以后才舒服的长舒一口气，脑袋靠在幽君的肩膀上，沉入了真正的梦乡。
翌日清晨，旭日初升。
明谦拉开了卧室的窗帘，刺眼的阳光让他忍不住伸手挡住了眼睛，习惯了几秒之后才转头问幽君：“昨晚遥打电话过来没有？”
他就说他把什么事忘了。
幽君站在床边，他长身玉立，阳光落在他的长发上，就像为他罩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宛如一幅画——只是这幅画的背景不太好看，衣架上是明谦没有折好的外套跟裤子。
“没有。”幽君的表情和语气都没有一点起伏。
明谦打了个哈欠：“估计是玩疯了吧？”
“他说只请一个晚上，待会儿应该会去店里，我给他打个电话。”
早饭一如既往，怎么方便怎么吃，因为今早不用做遥的那份早饭，加上明谦觉得自己“累”了一个晚上，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于是点了一份早餐外卖。
明谦点了两碗小米粥和两笼小笼包，以及两根油条。
吃完他们就要去店里，所以早上还是别吃太撑比较好。
等待外卖的途中，明谦就给遥打去了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了电话，伴随着遥的声音一同涌入明谦耳里的是外面的风声。
“老板？”遥的声音听起来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明谦放下了心：“你去店里了吗？”
遥：“在路上了。”
明谦问起来：“昨晚我让你朋友叫你回头给我打电话，你怎么没打？”
遥似乎在那边愣了会儿，然后说：“可能是我忘了。”
明谦确定他没失踪没被卖后就安心了，也不准备在电话里多问，又说了两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吃过早饭后，明谦穿上外套就和幽君一起出了家门。
现在是早上六点半，小区里的老人陆续起来，要么是在周边转一转，要么就是去市场买菜。
年轻人这个点出门的很少，大概都才睡醒。
一路上遇到了几个比较熟的邻居，明谦都要停下礼貌的跟人问声好。
出了小区，路边已经摆满了卖早餐的小摊，城管没来之前他们会一直待在这儿，附近几个小区就是他们的目标客户群，无论是赶着上班的上班族，还是赶着上学的学生，都会愿意买一杯热腾腾的豆浆，再来一个饼或包子，边走边吃。
既暖和味道也不错，还方便。
明谦以前也爱这么干，正好走到地铁站之前就能吃光。
在路过那个摊子的时候明谦还对幽君说：“明早我们来吃这个，他家的饼好吃，尤其是酱香饼。”
老板听见了明谦的话，还高声喊道：“帅哥，你有段时间没买了！”
明谦转身朝他挥手：“明天，明天早上肯定买！”
虽然是早上，但街道上已经很热闹了，只不过现在天亮的晚，总会给人一种此时才刚入夜，可以再睡一觉的错觉。
明谦到店的时候节目组嘉宾和员工都已经到了，正在各忙各的事，因为明天就正式录制结束，所以其实今天就可以收尾了，按韩导的意思是，中午拍完就不用拍晚上了，下午把店门一关，就可以在店内录制最后的片段。
这点嘉宾们没意见，明谦也没意见。
明天中午明谦也要亲自下厨，不过他现在比较拿得出手的菜，应该就是昨晚那道狮子头了，今晚最多也只能再学一道，其它的菜还是用普通的做法做吧，有羹石水也不至于难吃。
“老板。”遥站在店门口，无精打采的跟明谦打招呼。
明谦以为是他昨晚玩累了：“你们是不是玩了一个通宵？”
遥叹了口气：“哎！”
明谦笑了：“你叹什么气啊，网友跟你想象的不一样？”
遥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些地方不一样，有些地方不一样。”
明谦：“……那我就没办法了，我又没有网恋经验。”
遥瞪大眼睛：“什、什么网恋？！”
明谦：“……跟异性网友聊那么久，不是网恋吗？可能是我落伍了。”
说完明谦还反省了一下自己。
是他有刻板印象。
“我去后厨切菜了。”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一转身就钻进后厨切菜。
早上对明谦来说很清闲，他不用切菜，不用熬底料，也不用服务客人，只需要坐在柜台后面跟幽君“打情骂俏”。
他会靠在幽君身上打游戏，打累了就坐起来，这时候幽君就会帮他捏一下肩膀，让明谦又能状态满满的投入下一场战斗。
他们俩只在坐在一起，身边似乎就会升起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外面的人看到这道屏障后也不会想去打扰他们。
除了遥那个没眼色的，其他人都对他俩视而不见。
十点左右，有个独自一人的男人走进了店里。
“欢迎光临。”林穗刚走过去，男人就笑着说，“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来找人。”
林穗：“找谁？”
男人朝林穗的身后看：“遥呢？他在吗？”
男人跟明谦差不多高，都是一米八几的个头，看年龄大约也就二十多岁。
林穗没说在也没说不在，只说：“我去看看。”
她走进后厨，看到遥站在案板前发呆，就伸手在遥眼前晃了晃。
遥回过神来，看向林穗的眼睛，缓慢的眨了眨眼。
林穗：“外面有个男的说来找你，你认不认识？朋友还是仇人？”
遥到门后，小心翼翼地往外看，看清了男人的外貌后就缩了回来，这下他终于憋不住了，对着林穗疯狂吐槽：“我一直以为他是女的！他在游戏里声音也是女孩的，还跟我发过誓，说自己绝对没有用过变声器！”
林穗连忙抓了一把瓜子，搬了两个小板凳，示意遥坐下好好聊。
遥从林穗手里也抓了瓜子，他小声控诉道：“他是没用变声器，他会伪音！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声音他都会！”
“昨天见面他还说他又没骗我钱，也没骗我心，就是逗逗我。”遥气道，“你说他坏不坏？！过不过分？！”
遥：“本来我想着，男网友就男网友吧，反正我也不是冲着找女朋友去的，除了有点失望也没什么，结果昨晚逛完夜市，他问我要不要谈恋爱。”
林穗眨眨眼：“……这么迅速吗？”
遥：“他肯定有什么毛病，挺大的那种。”
林穗：“还要瓜子吗？”
遥站起来：“我去拿吧。”
“帅哥，我问一下，遥是在这家店上班对吧？”男人手肘放在柜台上，打断了幽君和明谦的“二人世界”。
幽君：“……”

第63章 马屁
虽然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明谦觉得这个男人怪怪的，身上有一股无法忽视的违和感。
对方穿着一件黑色的刺绣外套，五官也很英挺，看上去跟常人没有不同，可他一举一动，哪怕只是抬起手，都让人觉得跟外形不符。
男人看了眼手上的表，微笑着说：“那我知道了，遥确实在这儿。”
他指了指后厨的方向：“介意我进去吗？”
他刚回头，一张美人脸忽然出现在他眼前。
男人吓得后退了两步。
依依嘴唇微张，正在朝他微笑。
她像蛇一样，行动间不会发出一点声音，不会惊到自己的猎物。
男人双目圆睁，露出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他飞快的转身，正准备夺路而逃就被依依抓住了手腕。
明明依依看起来苗条孱弱，可男人在依依面前就像小孩在巨人面前一样，根本没有挣脱逃离的可能。
男人挣扎起来，依依忽然凑过去，不知道在男人耳边说了什么，等她回到原本的位子，男人已经放弃了挣扎，乖乖被她拉出了店面。
明谦在他们出去前问：“依依，你们去哪儿？”
依依迅速打字：“去个能说话的地方。”
然后依依就头也不回的抓着男人走了。
就跟老鹰抓小鸡一样，男人从看到依依开始，就没有把头抬起来过。
明谦站起来，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依依把来找遥的人带走，这也太奇怪了，还是遥跟依依说了什么？明谦站在原地，想跟又觉得跟上去不好。
“看什么？”幽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
明谦伸长了脖子：“你说依依把他拉出去干嘛？”
“他不会就是遥的网友吧？”
明谦瞬间想通了：“怪不得早上遥是那个脸色。”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明谦正准备进厨房找遥，幽君却拉住了他的手腕。
“怎么了？”明谦看着幽君的眼睛。
幽君的手微微用力，明谦就坐回了椅子上。
“他不是人。”幽君语气平淡，眼神都没有变。
明谦愣了愣：“也是妖兽？那他刚刚没有发现你是……”
幽君嗤笑道：“一只小小的妖精，能看出什么？你也不用忧心，想是他发现了狡的原形，想办法接近狡罢了。”
明谦：“妖精和妖兽不一样吗？”
不都是妖吗？原形还都是动物。
幽君：“你可曾见过人间有九尾狐？见过人间有化蛇？”
“妖兽生来便是妖，妖精生来不过是最普通的畜生。”
“妖兽若得机遇，勤免修炼，未必不能褪去妖身。”
“妖精则不同，人间灵气淡薄，无血脉传承的妖精没有褪去妖身的可能。”
明谦恍然大悟：“所以他是有预谋的接近遥？”
幽君微微点头。
明谦：“……用网恋的方法接近吗？这脑洞也够清奇的。”
小巷内，没有路人，也没有摄像头。
依依刚施了障眼法，就冷着脸看着男人。
跟遥不同，遥是瑞兽，而依依是凶兽，他们带给男人的感觉完全是两码事。
面对依依时，男人只觉得自己是被大型猎食动物盯住的猎物，似乎他有半点不对就会立刻被咬穿喉咙开膛破肚。
他打了个哆嗦，一阵白雾以他为中心向外蔓延。
等雾散去，人已经消失了，倒是他的衣服落了一地，过了好一会儿才从衣服里探出一颗鸟头，这只鸟看起来比麻雀那种小型鸟大一些，应该是中型鸟。
依依只能看出他的原形是只鸟，却看不出他是哪种鸟。
依依蹲下去，拿出手机对着这只鸟拍了张照片，然后识别图片。
查了半天只找出一个跟它有些类似，却并不完全相同的品种。
依依冷笑了一声，她给遥发了个短信。
鹦鹉站在地上，垂头丧气，像是想把头埋进自己胸前的羽毛里，他也不叫，估计是觉得自己完了，已经放弃了挣扎，做出一副“随便你咋地”的样子。
“说话。”依依打字后用语音播放。
鹦鹉张开嘴，口吐人言：“是我时运不济，认栽了，要杀要剐随便你。”
依依：“你接近遥是为了什么？”
鹦鹉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自怜自艾道：“我就想试试能不能捞点好处，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跟我们不一样。”
妖兽当然跟妖精不同。
依依冷笑。
遥收到依依的短信后就快步走到了小巷里，他一眼就认出这只鹦鹉就是他的网友。
遥走到依依旁边：“……我、我怎么没发现他是妖精？”
饶是依依都忍不住讽刺道：“你的眼睛长了等于没长。”
遥：“……”
他竟无法反驳。
鹦鹉抬起头，他偏过头，用一边绿豆大的眼睛看着遥，估计是看到了点存活下来的希望，可怜巴巴地用女声说：“我不是故意的，我错了……”
他道歉的时候还微微垂下自己的鸟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无限娇羞。
遥出奇愤怒了：“他欺骗我感情！”
鹦鹉矢口否认：“你都拒绝我了，怎么能说我欺骗你感情呢？我这只是欺骗未遂。”
遥：“未遂就不是欺骗吗？！”
“你完了！我要把你的毛拔完！”遥冲过去就准备动手，鹦鹉扑扇着翅膀到处躲。
鹦鹉又换了一个音调，用成熟男性的声音说：“鸟可杀不可辱！你拔我羽毛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遥管不了那么多，自己的一片少男真心碎成了一地渣渣，如果只是在性别上撒了谎就算了，反正网友嘛，放不成恋人还能当朋友，可他连种族都骗！
一怒之下，遥也变回了原形，一边叫一边扑鸟。
依依蹲在旁边，拿出手机给他们拍了一张，可惜飞着的是只鹦鹉，这要是只鸡，那这张照片就是名副其实的鸡飞狗跳。
鹦鹉刚开始还能挣扎，但渐渐败下阵来，很快被遥一口含到嘴里，压在了前爪下。
鹦鹉已经放弃了，爪子也不再乱动，不求饶也不求死，像一只没有灵魂的玩具鹦鹉。
遥抬起头，依依伸出手，从他的头摸到尾巴，遥差点舒服的躺下去，不过还是用仅剩的清明思维说：“现在把他怎么办？”
“放生吗？”遥，“就跟人族放鸽子似的。”
依依眨眨眼：“你不吃他吗？”
遥：“……不吃啊，我们一族不吃妖的。”
依依：“那好吧，我去问问老板。”
遥变回人形，看着躺在自己手里的鹦鹉，丝毫不怜香惜玉地摇了摇：“别装了，知道你没死，不杀你，放心吧。”
鹦鹉的脚趾动了动，过了好半天才用童声问：“真哒？”
遥听见这个声音又想拔他毛：“你好好说话！别强行卖萌！”
鹦鹉闭上了嘴，他用两颗绿豆大的眼睛观察着四周，刚刚过来的时候他把注意力都放在遥上的气息上，忽略了这家店里另外几道隐约的妖气，他的道行还是太浅了。
但他觉得这不能怪他，毕竟他才刚刚离巢，在树上休息的时候看到了在树下玩手机的遥。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遥身上的妖气，很浓厚，而且很温柔，是不带恶意的妖气。
所以他才记下了遥的游戏id，想要蹭点妖气，也有利于自己的修行。
虽然他是只雄鸟，但他也可以变为女身啊！
只要遥愿意给他点时间，他肯定能稳定的变为女身，可惜他刚问完能不能谈恋爱，就把遥吓跑了。
“你们去买了只鸟？没笼子？”明谦看着遥拎了只绿色的鸟进来，皱着眉问，“你们还给它洗了个澡？”
怎么看起来湿淋淋的？
遥小声说：“那是我的口水。”
明谦表情僵住了。
他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舌头：“你是饿了，还是它激发了你的狩猎本能？”
遥：“不是，他想跑，我一激动就变回原形把他抓住了。”
明谦：“……”
一只妖兽抓只鸟，至于吗？
“你准备养店里吗？挂哪儿？火锅味那么大不会把它熏出问题吧？”明谦，“我先说好啊，谁养的谁负责，谁养以后谁清理笼子，鸟都是直肠子，吃了就拉，我可不养。”
遥瞳孔地震：“吃了就拉？”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手里的鸟。
鹦鹉大喊道：“死啦死啦我要死啦！救命啊！救鸟命啊！”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片刻间嘉宾们全部围了过来。
“这鸟会说话。”
“普通话还挺标准，你再说一句试试。”
“会唱歌吗？我听说有些鸟会唱京剧，你会不会？”
“应该是我们说一句，它学一句吧？”
“这什么鹦鹉啊？”
“我查查，等等啊……嗯……没查出来啊，看起来有点像月轮鹦鹉。”
鹦鹉被众人围着，顿时觉得又有了点安全感，他挺起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体面，张嘴喊道：“他差点把我吃了！报警抓他！”
遥面无表情的抬起他的翅膀，像抓鸡一样把他抓起来。
“有人想吃红烧鹦鹉肉吗？”遥问道。
嘉宾们笑道：“还是算了吧，它长得挺好，还会说话，留在店里当个吉祥物也好啊。”
“对，就挂在门口，应该会喊欢迎光临吧？这下以后就不用我们喊了。”
“对对对，我都快忘记欢迎光临这四个字怎么写了。”
“……那它来的也太晚了，我们明天就走了。”
嘉宾们面面相觑，悲从中来，不再在意这只落汤鸡一样的鹦鹉。
明谦走到后厨，发现那只鹦鹉的脚上被栓了个链子，只能站在距离厨房后门不远的架子上，他连忙说：“活禽不能养在后厨，对了，依依刚刚带出去的帅哥呢？”
反正现在不知道怎么喊人，女的统一美女，男的统一帅哥。
因为后厨还有何琴他们在，遥只能说：“跟他说了两句，就让他走了。”
明谦：“哦，你们要不要去买个笼子，挂外头吧，说不定是谁家的鹦鹉跑丢了，要是主人路过的时候看见还能把它带回去。”
鹦鹉大喊：“我是自由的！我是自由的灵魂！”
明谦看着鹦鹉，鹦鹉也看着明谦。
明谦夸奖道：“被教的还挺好。”
鹦鹉：“……”心态崩了！
回到前台，明谦小声问幽君：“那只鹦鹉就是刚刚那个男的吧？”
当着摄像机和嘉宾的面，明谦肯定不会这么问遥跟依依。
幽君颔首：“不用管它。”
遥在把手里的工作做好后，果然去了一趟花鸟市场，买了个鸟笼和一点饲料，然后毫不客气的把鹦鹉塞进去，恶狠狠地威胁道：“你欺骗我的感情，就在这儿卖艺赔偿吧！”
鹦鹉扬起脖子：“宁死不屈！”
遥：“看我不拔光你的毛！屁股的毛都给你拔光！”
鹦鹉在笼子里扑腾起来，遥拍了拍笼子：“进来一个你就喊欢迎光临，听清楚了没？”
鹦鹉偏过头，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架势。
遥又准备把手伸进笼子里，鹦鹉才不情不愿地说：“把水换了，还有食盆，这食盆太小。”
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大爷？”
在几次三番的讨价还价之后，鹦鹉还是得到了一个新食盆，外加一杯水。
他用翅膀盖住自己的头，小心的策划着逃跑路线，这笼子缝隙太小，他就是收成骷髅都钻不出去，咬肯定咬得断，变成人形一下就能撑开。
但动静太大了，有什么方法能让动静小一点呢？
哎，早知道就不这么早面基了，等他能稳定变化女身的时候再面嘛。
鹦鹉埋下头，喝了两口水润润嗓子。
然而水刚刚下肚，他整只鸟全身的羽毛“砰”地一下炸开，好像玉米瞬间变成了爆米花。
“那鸟怎么了？”
“圆圆的，跟个球似的。”
“快，拍张照，好可爱！”
鹦鹉还愣在那回味，他又埋头喝了口水，抬起头楞两秒，又继续埋头喝。
“好喝吧？”遥忽然出现，鹦鹉被吓得从笼子中间的树枝上掉下去，然后又拍打着翅膀飞回来。
遥：“你骗了我，不过你也已经这么惨了，晚上店关门的时候我就把你放了。”
“你要是真心跟我交朋友，男女都无所谓，你不该骗人。”
鹦鹉呆呆的看着遥的脸，终于喊出了声：“我不走！！！”
“我不走！！！”
“我死都要死在这儿！！”
这声音之大，之凄厉，就连附近店面的老板都探出脑袋问发生了什么。
鹦鹉紧紧护着他的水杯：“这个，每天给我一杯。”
遥：“……”
鹦鹉激动道：“我就要这个！”
遥不明所以，这是羹石水，虽然羹石水用来烹调食物很有用，但单独喝的话就跟矿泉水没什么区别，而且里面蕴含的灵力也只是聊胜于无。
这只鹦鹉是没见过灵气多一些的好东西吗？
“你想来打工？”遥明白了鹦鹉的意思。
鹦鹉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乖乖地站在树枝上听遥说话。
“今晚关门的时候我问问老板。”遥，“你好好表现。”
鹦鹉深吸一口气——他待会儿要给食客们来首帕瓦罗蒂的歌，让他们听听什么是当代男高音！
下午三点半，附近几条街慢慢热闹了起来。
戴着红色围巾的女人牵着孩子的手在人行道上慢慢走。
女孩的脸微微发红，她左顾右盼，要不是被拉着不知道要摔倒多少次。
一只蝴蝶，一片树叶，甚至空中的飞絮都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妈妈！”女孩忽然停下了脚步。
女人弯腰问：“怎么了？”
女孩指着不远处：“那有只鸟。”
现在也不敢时间，女人索性把女儿抱起来，走到挂着鸟笼的店门口，她看了眼店面，发现这是家火锅店，晚上吃火锅吗？但女儿肠胃不好，要是拉肚子了怎么办？
女人思索的时候，女儿竟然已经跟那只鸟聊上了。
女孩：“我叫元元，你叫什么呀？”
鹦鹉：“武英！”
女孩又问：“你会唱歌吗？”
鹦鹉挺起胸脯：“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无论我走到哪里~”
他唱的高亢洪亮，起调就高，并且越唱越高，还没有明显的换气音，似乎就是一气呵成，一首歌没喘过一次气。
路过的行人都被这只鹦鹉吸引住了。
有人问：“能再来一首不？”
鹦鹉这时屁股一扭，不乐意了：“进店吃饭才能点歌。”
还真有人大步迈进来，哪怕还不是吃饭的点，来人在靠门的桌边坐下，问武英：“精忠报国会不会？来一段？”
武英绿豆小眼一眨，咳了两下清清嗓，再出口就是浑厚的歌声。
不需要配乐，只是这么清唱，除了感情不到位以外简直挑不出一点毛病。
武英唱累了就会用翅膀盖住自己的头，“委婉”的表示自己要休息了。
他一般会休息十分钟，喝点水，在笼子里发发呆，等他又可以开始工作，他就会扇两下翅膀，用“伟岸”的身躯提醒别人他又可以了。
“这鸟不便宜吧？”
“人声学的这么好，还会这么多歌，要怎么教才能教成这样？”
“反正我家养的鹦鹉教了这么多年，别的没学会，骂人的话一串一串的。”
“唱的也好啊，我觉得比很多人唱的都好。”
“别说了，反正我唱的不如它，人不如鸟，哎。”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店里坐满了客人不说，等候区也挤满了，还有很多人就站在那，举着手机把手机当望远镜用。
武英抖了抖自己的羽毛，觉得人族都已经拜服在他的鸟格魅力之下，必须要全方面的展示展示自己。
他这次没有唱歌，而是学鸟叫。
百灵鸟、布谷鸟、杜鹃、芙蓉……
他把他会的全叫了。
店里吃饭的人竟然也不觉得吵，他们一边吃饭一边录视频，还能抽出空来讨论。
“虽然是在城里，但总有种亲近了自然的错觉。”
“对对对，一只鸟叫出了一百只鸟的气势。”
“我也想养鹦鹉了，鹦鹉好养吗？好教吗？”
“如果养鹦鹉的话，它什么时候能开始学说话？能学到这个水平吗？”
武英环顾四周，得意洋洋得抬高下巴，自觉已经体现了自己的价值。
他只需要露出一点本事，人族都会围着他转，没道理不让他留下来工作。
后厨里，明谦刚把最后一份南瓜饼煎好，今天的生意火爆的更胜以往，店门外大排长龙，几乎要堵住这条街了，每次有车经过还要先把人群疏散开。
扩张店门确实迫在眉睫。
“他想留下？”明谦把南瓜饼递给陈言，“他留下干嘛？”
遥：“说只要每天给他羹石水就行。”
明谦把一次性手套取下扔到垃圾桶里，才从后门出去，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留着招呼客人？”明谦，“我没什么意见，反正留不留都没损失，不过我先说好，鸟笼子我不清理啊。”
遥小心翼翼地问：“鸟真的都是直肠子吗？”
明谦：“大部分吧？可能也有不是的？”
“不过他唱歌确实唱得挺好。”明谦说了句公道话，“比我唱得好听多了。”
遥：“……”
老板，但凡是个唱歌不走调的都比你唱得好。
闪光灯不断亮起，镜头中央的鹦鹉眯着他的两个小眼睛，靠在栏杆上，两只爪子交叉站立，一边的翅膀还扬起来，有一种独特的鸟中霸总感。
“它还会摆姿势！”
“它好会啊！”
“啊啊啊啊，它还把屁股翘起来了！它太会了！”
鹦鹉在笼子里得意洋洋，人类，我就是你们永远都得不到的鸟。
只有换水的时候，鹦鹉才会短暂的乖巧一会儿。
换水的事当然只有遥来做，他先看了看笼子的底部，确定没有鹦鹉的排泄物后才打开鸟笼，把水倒进专门被鹦鹉准备的小杯子里。
等他走了，鹦鹉就会矜持地走过去，埋下头优雅的喝两口水。
然后一高兴就又是一首歌。
不少人为了弄清楚这只鹦鹉究竟会唱几首歌，一整晚都待在火锅店门口，一步都没挪。
“我打赌它至少会两百首。”
“就那么大点脑子，五十首顶天了。”
“你让我把一首歌从头唱到尾，我三首可能都唱不出来，它脑子都小，那我脑子是什么？”
“像这种教的特别好的鹦鹉能买吗？”
“估计没人舍得卖吧？”
“要耗费多大的精力才能训出来，跟钱已经没关系了。”
明谦趁没人关注的时候悄悄问武英：“你会唱多少首？”
武英知道明谦是老板，马屁拍的棒极了：“老板让我会多少首，我就会多少首。”

第64章 宴席
武英，一只明明没有进过社会，却比社会人还社会的鹦鹉迎来了上班的第二天。
他的早晨从一杯羹石水开始，这个时候他会站在店门口的招牌上，迎着阳光梳理自己的羽毛，然后全身一抖，自觉很美。
“小明啊，你们这鸟不关笼子了？”
一大早来开店的老板们好奇地凑过来。
“是遥捡的吧？”
“不会是放生后又自己飞回来了吧？那可了不得。”
“那又什么了不得的，我小时候在乡下救了只猫，那猫每天都逮耗子送我。”
武英在招牌上踱步，正想亮亮嗓子，明谦就走出门冲他喊道：“今天不开业，你随便去哪儿待吧。”
刚刚还器宇轩昂的鹦鹉脑袋一下耷拉下来，他拍拍翅膀，从招牌上飞下来，也不敢站到明谦的肩膀上去，只敢在明谦耳边飞来飞去小声问：“那我还有水喝吗？”
“说好有水喝的。”
明谦直接拿出一小瓶装满了羹石水的矿泉水瓶：“拿去吧，今天一天的，给你放假让你白拿还不好？”
武英瞪大那双绿豆眼：“那怎么行？我不是那种随便的鸟，我是有契约精神的鸟！”
明谦：“……你就这么想上班？”
武英既然决定了要抱大腿，那就必须要全方面抱好，立刻坚定地说：“不劳动者不得食！”
明谦无语凝噎：“……那行吧，待会儿你就待在店里。”
绿色鹦鹉啄米般点头。
店里的嘉宾们倒是很喜欢这只鹦鹉，虽然是中型鸟，但无论是站在手臂上还是肩膀上，看着依旧很可爱，嘉宾们争着让鹦鹉跟自己合照。
“现在拍了照也不能发微博。”有人小声说。
韩导笑道：“不急嘛，剪辑得差不多了就能往外放消息，到时候就能发了。”
虽然他们的粉丝都清楚他们在拍综艺，但只要没有官宣，粉丝们一般也不会倒处嚷嚷，就怕被对家狙，明星也不会自己曝光自己在哪儿拍。
昨天晚上拍完，节目其实已经算是正式收官了，不过有明谦邀请，嘉宾们也没有特别忙的通稿要去赶，也都愿意留在这儿吃一顿再离开。
何琴在后厨拉着依依的手，十分不舍，眼眶都红了：“我回去以后可能都没什么时间再过来了，公司给我接了两部戏，到年底都要跟剧组走。”
依依拍拍的手背，她不说话，只能温柔的看着何琴。
何琴吸吸鼻子：“我给你发消息你要记得回。”
依依微微点头。
蒋哥也坐到明谦旁边，还很客气的给明谦递了杯茶，明谦连忙双手接过。
“在这儿待一个月，我起码减了五斤。”蒋哥捏了捏自己的肚子，“正好下部戏对身材有要求。”
明谦自己倒是很久没有称过体重了：“蒋哥要不要带点茶走？”
陈言又送了一批茶叶过来，他本人对茶叶的通途不怎么关心，只要喝茶的人喜欢他就满足了。
当康作为瑞兽，不仅什么都精通，人又稳重，而且很容易满足。
只要多夸奖他似乎就行了。
蒋哥有些惊喜：“这怎么好意思，哎呀，我都不好意思提这个。”
但凡爱喝茶的，就没有不爱店里茶叶的，只不过客人就算问，明谦也只会回答店里不卖——因为陈言不同意。
现在明谦提出要送些茶叶给蒋哥，这也是陈言提前跟明谦说过的。
蒋哥小声说：“我开之前血压高，血糖也有点高，不过还没到必须吃药的地步，本来说这个综艺拍完了好好去医院检查，结果今早起来的时候我自己量了量，你猜发生了什么？”
虽然明谦已经完全知道蒋哥要说什么，但还是很给面子的问：“发生了什么？”
蒋哥兴奋地像个小孩子：“全都降下去了，特别正常！”
“之前一直都高，本来想着先控制饮食，实在降不下去再吃药。”
“结果这段时间我既没有刻意控制饮食，每天还这么累，竟然降了！”
“说不定就是这茶的功效。”
明谦连忙说：“蒋哥，这只是茶，不是灵丹妙药，你身体不舒服还是得去医院看。”
蒋哥点点头，一脸我们都懂的表情：“我知道我知道，只是跟你聊的时候这么一说。”
“那以后我还能……”蒋哥小声问。
明谦：“你去问问陈言，这茶都是他自己炒的。”
蒋哥一脸赞叹：“高手在民间，这世上有他不会的吗？”
明谦想象陈言活的岁数，试探着说：“计算机？”
之前陈言都忙着给人看风水去了，应该还没时间去学计算机。
如果陈言想去学的话，明谦也不介意帮他报个班——哪个老板会嫌自己的员工会的东西太多呢？
“而且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你这段时间都在按时吃饭。”明谦试图用更科学的理由让蒋哥扭转对茶叶的看法，“每天早、晚睡早起，一日三餐定时，而且荤素搭配都很营养。”
蒋哥摆摆手：“没来节目组之前我还有专门的营养师呢，作用也不大。”
总之，蒋哥认定了陈言亲手炒制的茶叶，跟明谦说了没两句，就颠颠的跑去找陈言，希望能厚着脸皮多买点。
林穗则是对着自己布置的等候区念念不舍，让助理多帮自己拍几张照。
今天嘉宾们都没化妆，只是离开店面的时候要戴上口罩和帽子，他们也可以自由的在这附近活动，只要不被人认出来，到点了再到店里来吃饭。
剧组的工作人员们也等于是在放假，全都订好了要去哪儿玩。
只有明谦他们在后厨里忙活。
昨晚明谦学了两道菜，可能是因为有狮子头做铺垫，新菜的难度对明谦来说就不是那么难了。
一道是醋溜鱼，还有一道是东坡肉。
他虽然在梦里学习，但梦里的时间流速跟外面完全不同。
可能他在梦里待了几个月，但在现实里也就过了一个小时，甚至不到五分钟。
这个时间他也说不准。
“别的菜依依来做吧。”明谦准备自己只做三道大菜——毕竟他也就这三道拿得出手，剩下的还是交给手艺更好的依依来。
依依没意见，她对切菜做饭还挺有兴趣，只要不让她洗碗她都干。
“我以前也不喜欢洗碗。”明谦一边准备食材一边说，他戴着口罩，也不怕说话的时候会有口水，“但是切菜还行。”
他父母还在世的时候家里的分工是明母早起去买菜，明父切菜做菜，明谦洗碗。
虽然明谦觉得他妈做菜更好吃，但明母总是以各种借口推给明父去做，好在随着时间推移，明父做的菜也从勉强可以入口到挺好吃。
上大学后明谦发现身边的男同学只要是在外面租房住的大多都会做饭做菜。
有时候去室友租的房子里玩，室友还会准备一桌大餐。
明谦其实挺喜欢做饭，与其说是做饭，不如说是厨房里的烟火气。
尤其是烧得热辣辣的油里忽然倒进蔬菜和调味料，“嘶”地一声，好像整个世界都能听到。
可能是为了找点存在感，武英站在后门的门框上仰头高歌，只所以不引颈纯粹是因为脖子短。
这回它唱的是首外文歌，但不是英文，应该是某个小语种，反正后厨里没有一个人听出来究竟是哪个国家的歌。
明谦虽然没有做宴席的经验，但也知道要先上凉菜。
这些凉菜也简单，凉拌牛肉，夫妻肺片，麻辣豆腐干，总之只要是凉的且能直接入口就行。
它们的作用只是开胃，因此分量不必太多。
然后就是热菜和汤，甜品就是传统的八宝饭。
明谦最先做的就是这道八宝饭，因为这道菜不仅做法简单，而是秘诀就两个，一是糯米越软烂越好，二是成本下的越足越好。
糯米要先煮，煮到八分烂了再捞起来放上料以后蒸。
里面要放莲子，并且是能够煮软烂的那种莲子，而且放多些最好。
然后就是桂圆肉和葡萄干，红枣白果。
最主要的还是豆沙。
虽然是甜点，但这道菜却不适合放太多糖，最好是吃起来甜香却不腻，糯米软烂到小孩和老人都能轻易吞咽，这样的八宝饭配一碗茶简直绝了。
可能是因为梦里做的次数太多，明谦真正开始制作的时候一点都不手生，可能因为厨房里的东西都是他用惯了的，甚至比在梦里还要顺手。
遥看着明谦团肉丸，好奇地问：“老板，你去哪儿学的？”
店里的摄像头都拆了，节目组的人也都不在，明谦眉飞色舞的得意道：“幽君请了厨神入梦来教我，我老师是厨神。”
这名头贼响亮，可惜只能在员工的面前说说了。
要是出去说，听到的人肯定都以为他疯了。
遥咽了口唾沫，不能控制的舔了一下嘴唇：“厨神做的菜好吃吗？”
明谦摇摇头：“没吃过，都是老师吃我做的菜。”
“老板，今天我们也吃席对吧？”遥忽然记起来自己竟然没有确认这一点。
明谦莫名其妙：“对啊，今天我们自己也要吃，不然呢？看着他们吃吗？又不是开店营业。”
遥：“对哦。”
明谦：“你去看看你的鸟，他要是想拉了你就带他去卫生间。”
武英听见了，歌也不唱了，用尖细的小嗓门喊道：“我爱文明讲礼貌，从不乱拉，我都是去草丛里。”
自从有了武英之后，明谦都不用从曲库里找歌了，都让武英自由发挥，武英似乎什么声音都能模仿，就连乐器音都可以，只不过跟真正的乐器还是有些差距。
但对一只鸟来说，他已经足够厉害了。
现在厨房够大，依依和明谦各站在一个灶台前，晚晚和楚楚拿着瓜子逗鸟。
&#183;
虽然来这儿也有一个月了，但嘉宾们还真没在这座城市好好玩过，他们先去了本地最出名的建筑物底下照相打卡，然后再去买了一些纪念品，回去好分给经纪人和朋友还有家人。
因为带着口罩和帽子，他们虽然会吸引路人的目光，但只要不把伪装取下来也就不会被拦住。
林穗就像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带着助理直接去商场买买买，高档奢侈品就算了，她也不缺，出席重要颁奖礼之类的地方，公司都会给她租借顶级奢侈品牌的当季新款礼服。
私服也有专门的造型师给她搭配。
她买的都是些工艺品，还有些造型别致的杯子，她就喜欢这些小东西，见到就挪不开步子。
如果经纪人在她身边的话肯定会拦着她，因为都是些易碎品，空运回去估计要碎一些，但这次只有助理跟着她，她就放飞自我了。
原本她经纪人说要过来，机票都买好了，结果公司临时有事。
林穗看了半天，把稍微好看点的杯子全买了。
助理有些崩溃：“林姐，买这么多干嘛？”
林穗笑道：“送人嘛，店里的人要送，节目组的人也要送。”
“送钱多不好，送别的我也想不出来，送杯子就合适。”
“你看这个，送给收银的帅哥怎么样？”林穗拿起一个纯白的杯子。
这杯子不知道用了什么工艺，明明是白色，但就像贝壳一样，在阳光下换不同的角度，就会有不同的颜色折射出来。
造型虽然比较常见，是钻石打磨好的样子，可上手质感好，颜色还特别。
助理看了看：“是挺搭的，不过林姐，我看他好像一直没去染过头发，但头发还是那个颜色。”
林穗低头看杯子：“他不是戴帽子吗？说定就是因为发根已经黑了才戴的帽子。”
助理：“也是。”
买了一大堆东西之后，林穗和助理两个人才勉强提下。
商场里的人也没想到竟然会有人这么多贵得要命的杯子回去。
谁会买几百几千一个的杯子啊。
有钱人不都冲着包去的吗？
早上十一点，林穗和助理坐在回火锅店的车上，她在节目组的群里问：“你们都回店里去了吗？”
“我在打车。”
“我已经在车上了。”
“好好奇老板今天给我们准备了什么菜。”
“其实我觉得依依做的菜已经很好吃了。”
来这儿一个月时间，他们在店里也只吃了两次火锅，其它时间还吃依依做的菜比较多，倒也不是他们不爱吃火锅或者不想吃，主要是吃火锅耗费的时间太长。
真说起来，火锅都还没吃够呢，人就要走了。
“不知道今年什么时候能休息。”林穗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说，“要是能放我几天假，我就跑这儿来住民宿，吃火锅，哪儿也不去，就好好的休息休息。”
助理看着平板上的行程表，无奈道：“林姐，咱们今晚飞回去，明天就得去跑电影宣传，年底说不定还要上春晚唱首歌，你今年估计是都没空了。”
林穗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我能像前辈们一样一年就拍一部电影就好了，别的事都不操心，就好好演戏。”
助理：“那还有得熬呢。”
林穗闭上眼睛。
嘉宾和节目组的人陆续回到了店里，店内已经被收拾过了，两张四人桌拼成大桌，店里完全坐得下，现在桌上已经摆上了凉菜和碗筷。
韩导还从外面买了几瓶高档白酒过来。
店里虽然也有酒，但毕竟是明谦请客，韩导也不好意思连酒水一起蹭了。
饮料也是他们自己备好的。
“这么丰盛啊。”韩导招呼嘉宾们，“都别站着了，坐吧，看看明老板给我们准备了什么菜。”
嘉宾们跟导演副导们坐一桌，助理和工作人员坐一桌，还有一桌是留给店里员工的。
虽然明谦他们也有单独的一桌，但那一桌也安排了几个工作人员，毕竟他们人多，一桌坐不下。
先端出来的热菜都是依依做的，依依虽然没有专门去学过厨，但该会的家常菜都会，外加摆盘功夫过关，哪怕是一盘番茄炒蛋都能摆出花来，所以热菜端上桌的时候还真是像模像样，不必高级餐厅的中餐差。
韩导：“那咱们喝一杯吧，能喝酒的喝酒，不能喝的喝茶喝水都行。”
大中午的，酒喝多了也不好。
他说了几句场面话后又说：“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希望以后有机会能继续合作。”
饭菜的香味都已经扑到人脸上来了，嘉宾和工作人员都没心思听韩导继续说话，满脑子都是什么时候能开饭。
不过韩导的倾诉欲上来了，酒不醉人人自醉，端着酒杯就开始滔滔不绝。
他先说这个节目立项有多困难，好不容易立了项，台里给的资金还不多，于是他只能自己去拉赞助商，再然后就是请嘉宾，这点更难。
总之他克服了种种艰难困苦，终于迎来了胜利的曙光。
他说的时候其他人就像是升旗仪式上听校长讲话的学生，一个个心不在焉，连表情都做不出来，直到他的话落音了，激烈的掌声才响起来。
不知道是为他说的话鼓掌，还是为他终于不说话了鼓掌。
明谦把八宝饭从蒸笼里拿出来，蒸好的八宝饭上浇上冰糖汁，被煮后又蒸的糯米看着晶莹剔透，不用低头就能闻到一股掺杂着糯米香气的甜香。
这就是最后一道菜了。
店内开着空调，也不用担心菜凉的快。
明谦解开围裙，又去洗了把手才走出后厨。
“你们怎么没吃啊。”明谦发现桌上摆了满满当当的菜，却没有一个人动筷子。
众人难得有默契，头一次这么整齐地说：“等你啊。”
明谦一愣，这么多道目光落在他身上，让他忽然感觉到了一点拘谨。
但很快拘谨消失，胸口涌上暖意，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灿烂。
明谦经常笑，他似乎什么时候都在笑，只是笑有不同而已。
可嘉宾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明谦这样的笑容，眉眼间闪动着笑意，嘴角上扬，那双因笑容而微眯的眼睛里似乎有流淌的华光。
林穗看向何琴，何琴也看着林穗，两人都做出了捂胸口的动作。
明谦坐到位子上，他左边做的是幽君，右边坐的是依依，总之除了他自己以外颜值最高的两个人都在他身旁。
韩导又站起来：“我来说两句……”
终于有人忍不住说：“韩导，说过了说过了，吃吧。”
“韩导，你不饿我们饿啊。”
“吃完您再说。”
韩导叹了口气，他只能坐回去，小声嘀咕：“以前我跟老师一起的时候，我老师说再多都没人说他。”
副导忍无可忍，用大勺子盛了个狮子头放他碗里：“快吃吧，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
韩导看着这么大一个狮子头，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用小汤匙能舀得动不？
还是拿筷子比较好吧？
韩导用筷子的顶端戳破了狮子头最外面的一层皮，紧锁在里面的肉汁瞬间迸发出来，几乎要把碗给装满。
肉汁的香味浓郁，韩导不可抑制的狂咽口水，他准备夹一点尝尝，但每当筷子用力，里面的肉就和豆腐一样碎开。
他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吃到狮子头，又不好意思直接埋头去啃，那多难看啊，桌上还有这么多人。
还是副导看不下去，指了指旁边放着的小汤匙，韩导这才记起来原来还有别的餐具。
他舀起一勺肉，这肉看起来还是肉的样子，微微泛红，但并不是没熟的红，而是某种调料的味道，但它却又像豆腐一样，又嫩又软。
韩导先喝了一点汤汁——狮子头里的肉汁和酱汁混合在一起的汤汁。
他原本觉得火锅里的清汤已经是他这辈子喝到过的最好的汤了，然而现在喝的这个再一次颠覆了他的认知。
肉的汁水浓厚，配合着出锅后浇上去的酱汁，醇香浓厚。
如果他不是事先就知道这是狮子头，光喝这汤，还以为自己喝的是放了不知道多少鸡鸭鱼肉熬出来的老汤，偏偏那样熬出来的汤没有这样的肉香味。
品尝完小汤匙里的最后一口汤，韩导这才对肉动口。
他的手晃了晃，肉也跟着晃动，像软嫩的豆腐，但比豆腐粗糙一些，易碎程度倒是差不多。
韩导一口把这勺肉送进了嘴里。
“韩导！”
“韩导？韩导你怎么了？”
“不是噎住了吧？！”
“韩导，喝杯水，快快。”

第65章 新员工
“我没事！我没事！”韩导忽然抬高手臂，阻止其他人给他拍背。
他摆摆手：“没事了，都坐回去吃饭吧。”
说完他就站起来，用大汤勺又给自己捞了一个狮子头。
估计是觉得自己捞太多不好，这才放弃了一网打尽的想法。
狮子头的肉很嫩，韩导从没有吃过这么嫩的肉，他原本以为狮子肉吃起来就跟普通的肉圆子差不多，肉嫩但有嚼劲，可要说有多美味，在韩导看来还不如肥瘦相间的红烧肉香。
但这一次的狮子头颠覆了他对这类菜色的看法。
内部的肉被紧锁在里面，只有戳破时肉汁才会流出来，带着一点不多的脂肪，和嫩滑的肉一起入口，韩导一口接着一口，吃的时候还会眯起眼睛。
其他人还在吃凉菜的时候，他已经独自一人干掉了两个狮子头，又把筷子伸向了醋溜鱼。
醋溜鱼不是糖醋鱼，酱汁里除了醋和酱油外什么都不加，一点羹石水和醋还有酱油，再微微勾芡，酱汁看上去十分清淡，微微透明。
醋溜鱼选的是新鲜草鱼，刺多却肉嫩，出锅后的醋溜鱼上也不撒葱丝，而是姜末。
韩导原本以为这是糖醋鱼，刚夹了一块鱼肉蘸了蘸酱汁放进嘴里，就被这鲜美的味道惊住了。
有甜味，但不是糖的甜，而是鱼肉本身的鲜甜，微微的醋酸将这股甜味激发的更加明显。
鲜字，左鱼右羊，可在韩导看来，鱼肉腥，羊肉骚，跟鲜这个字的意思根本不搭调。
他把嘴里的鱼肉咽下去，再把小刺吐出来。
这样的美味估计有很多不会吐刺的人无福消受了。
“小明，你这鱼是怎么做的？”韩导实在憋不住问题，端着酒杯走到明谦面前问道。
明谦刚给幽君盛了一个狮子头，转头就看见了韩导那双充满了求知欲的眼睛。
“你说鱼？”明谦，“这个主要是依依买的鱼好，醋溜鱼吃的就是鱼本身的鲜味。”
“鱼好不好吃，也要看它们吃的是什么，被养在哪儿。”
韩导赞叹道：“说实话，要不是你开着店，我肯定请你回去当我的私人厨师了，倾家荡产都得请！”
“你的手艺比那些大厨好得多。”
明谦笑了笑，端起杯子敬了韩导一杯：“夸我就夸我，别拉踩大厨们了，我是开了外挂的，跟他们不一样。”
韩导拍拍明谦的肩膀：“你啊，就是谦虚，太谦虚了。”
明谦还是笑，然后把杯里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早就料到中午肯定要喝酒的明谦一早就让晚晚去超市买桶装葡萄酒。
并且点明了要买最便宜的那种。
果然，廉价葡萄酒永远是最好喝的，香香甜甜没有酒味，比葡萄味的饮料更好喝。
回到自己那一桌的韩导发现刚刚还没人盛的狮子头现在一个都不剩了，就连醋溜鱼也仅剩一个可怜兮兮的鱼头，正翻着白眼死不瞑目的看着他。
可是一整桌菜，韩导也分不清哪些菜是明谦做的，于是他只能一道道的尝试。
依依炒的菜当然也好吃，如果没有吃过明谦做的，韩导可以发誓依依但凡对他有点意思，他绝对追求依依，哪怕是他入赘都行，以后家产都归依依，他打工挣钱，只要回家有口饭吃就满足了。
可吃过明谦做的菜之后，韩导才知道什么叫人间绝味。
只可惜明谦竟然只做了几道。
“韩导，这鱼真好吃。”何琴吃得连连点头，她刚刚厚着脸皮把鱼肚子上那一大块肉都夹了，吃过一口之后马上开始细嚼慢咽，比大家闺秀还要大家闺秀，实在舍不得咽下去。
她本来就爱吃鱼，出去吃饭可以只吃鱼不吃别的。
韩导：“……好吃你就多吃点。”
这群人都不知道要给导演留点吗？！他这个导演还有没有点特殊地位了！
刚刚就应该趁他们还没发现，迅速把那盘鱼和狮子头占为己有。
饭桌如战场，决不能给敌人抢先下手的机会。
“你们怎么都不喝酒啊？”韩导面带微笑地说，“我记得郑旭好像说过自己喝酒挺厉害的。”
“还有董涵。”
被点到名的两个男嘉宾互看一眼。
是为了讨好韩导硬着头皮喝，还是找个借口埋头吃饭？
如果换做平时，哪怕要喝得躺倒，为了不得罪导演，他们闭着眼睛也得灌。
在娱乐圈混，宁愿得罪同行也不要得罪导演，哪怕你人缘再差，只要有导演欣赏你，愿意跟你合作，提携你一把，哪怕凉了也未必没有翻红的机会。
尤其是演员，观众可能会因为你曝出的某个丑闻厌恶你，但只要这个丑闻没到行业封杀的程度，观众就有可能因为一个角色重新爱上你。
而且演员是有黄金年龄的，可导演没有。
相反，导演三四十岁了都还可以被赞一声青年才俊。
五六十岁还能因为成熟稳重，见惯了大风大浪而更受青睐。
可是今天……
董涵把嘴里的狮子头咽下去，含糊地说：“韩导，我今天有点感冒，下午还要赶飞机，明天还有通告，实在不能喝。”
郑旭也偏过头，小心翼翼地说：“我的营养师也说最近这段时间我最好不要喝酒。”
韩导：“……那就算了。”
哎，他也不是想逼着他们喝酒，就是希望他们转移一下注意力，不要总是埋头苦吃。
搞的就像他们的经纪公司在虐待他们一样。
工作人员坐的那一桌就完全没有这种情况，他们才是真正的埋头苦吃。
“卧槽，谁把最后一块东坡肉抢了？！”
“你们刚刚不还说看起来又肥又腻，根本不可能吃吗？！”
“骗子，一群骗子！”
明谦给幽君夹了一块东坡肉，以前他自己也在外面吃过，原本以为会跟书里写的一样，肥而不腻，入口满是肉香，结果去吃了之后只有一个感想——腻！
肥得要人命，跟小块的红烧肉完全是两码事。
虽然可能是明谦去吃的那家餐厅不对，但从那以后明谦就再也没在任何店点过东坡肉了，那肥肉的油腻感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所以厨神指导他做这道菜的时候，他心里还有一点点抗拒。
结果做完试吃，他就真香了。
这道菜很耗费时间和功夫，小火慢慢熬，熬到汤汁收完，肉皮晶莹剔透，用勺子轻轻一碰就像果冻一样晃起来的程度就算好了。
无论是肥肉还是瘦肉，都已经被炖煮到了入口即化的程度，肥肉只有糯，瘦肉略带一些嚼劲，绝不会用筷子一夹，皮和肥肉瘦肉立马分家。
明谦看向幽君：“你试试。”
幽君拿起筷子，夹起了一小块肉。
明谦喜欢看幽君用餐，幽君无论做什么都不急不缓，举手投足间优雅又高贵。
哪怕身处闹市，也能像坐在富丽堂皇的宫殿里一样。
幽君吃了一口肉，然后郑重地对明谦说：“很好吃。”
明谦笑着去拍他的肩：“不用这么严肃。”
“真的很好吃！！”因为另一桌坐不下，而跟店员们坐在一起的工作人员发出惊叹，他双眼冒光地吃下一大块东坡肉，像是没有咀嚼一样就咽了下去，咽完还兴奋地说，“我以前吃的都不是肉！是柴！”
他的同事连忙附和道：“就冲着这顿饭，这趟没白来！”
跟艺人们不同，工作人员不需要保持身材，不需要维护形象，而且工作量又大，早上艺人们在放松，他们可得收拾设备。
“我要拍照留恋一下。”工作人员拿出手机，对着一桌菜拍个不停。
反正只要不拍人和场景，只拍食物是不会被勒令删除的。
韩导看了眼东坡肉，觉得这下稳了，这道菜肯定没人跟自己抢。
他一个导演，需要减肥吗？需要控制体重吗？会不敢吃肥肉吗？笑话，他什么都能吃！
结果就在他悠哉哉的等着吃完碗里的菜再去夹东坡肉的时候，一抬头，装东坡肉的盘子已经空了。
韩导：“！！！”
他声音干涩地问：“你们能吃肥肉吗？”
林穗第一个接话：“可以，我们偶尔还是要摄入脂肪的，只要不吃太多，之后再运动就行了。”
韩导看着林穗碗里两块东坡肉，心态都要炸了。
环顾一圈，就连何琴碗里都有一块。
只有他……一块、不，一口都吃不上。
“好了，别一副全世界都在欺负你的样子。”副导没有办法，从自己的碗里夹过去一块。
韩导嫌弃道：“你都已经放碗里了还给我。”
副导：“那你还我！”
韩导嗤笑：“到了我嘴边还想让我还回去，你做梦。”
他拿起筷子，三两口就把一块东坡肉吃进了嘴里。
副导：“你现在这样就是标准的猪八戒吃人参果。”
韩导内心崩溃，面上还要表现的十分稳重：“好东西就是拿来吃的，说我是猪八戒，你是什么？”
店里吵吵闹闹，桌上的菜几乎全被扫荡一空，可能是因为韩导没有强制让人喝酒，所以人人的肚子都是被饭菜填满，而不是被酒水。
“我吃饱了。”韩导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副导在旁边戳戳他：“注意点形象。”
韩导叹气道：“我又不是艺人，不需要形象管理。”
“哎，好久没吃这么撑了，现在就算给我来一份龙肝凤髓我也吃不下了。”韩导靠在椅背上，觉得要是能再坐一会儿，然后上床睡觉就更幸福了。
副导：“我去盛点八宝饭。”
刚刚还说自己吃不下的韩导立马双眼冒光：“什么八宝饭？”
副导：“豆沙糯米饭，不过还放了些别的。”
韩导：“那你给我也盛点。”
副导没脾气了：“你是腰断了还是手断了，要不要我喂给你？”
韩导坐起来，自怜自艾道：“我这个导演干得呀，别说特权了，连导演的威严都快没了。”
他给自己盛了一小勺八宝饭，他确实是有点撑了，所以只是尝个味道。
糯米被蒸的格外软糯，不需要用力咀嚼，跟豆沙等配料一起入口，吃起来格外香。
还不是那种放了很多糖的甜。
属于可以一直吃下去却不会腻的甜味。
“我都舍不得走了。”韩导垂头丧气，“这可怎么办啊，我的舌头被养刁了，还找不到人负责。”
副导安慰他：“你要是想吃可以叫上我，我们可以打飞的过来吃，机票钱你出。”
韩导：“……你是吸血鬼吗？吃个饭还要趴我身上吸血。”
比起韩导，林穗就吃得慢多了，她刚把最后一口东坡肉吃完，然后盛了一小碗八宝饭。
她不急着吃，而是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林穗夹了一筷子包裹了豆沙和配料的糯米，送进嘴里之后轻抿了一口茶。
茶的香气，八宝饭的甜蜜完全交织在一起。
可能是因为林穗看起来吃的太幸福了，其他人有样学样，都开始用茶配着八宝饭吃。
然后迅速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午宴结束的时候不少人都是挺着肚子走的。
韩导看着一桌子只剩下汤汁和装饰物的盘子，头一次知道原来节目组的散伙饭还能吃得这么干净，这么符合光盘行动。
那必须拍一张证明一下。
韩导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很快发到了朋友圈。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美味，人好店好味道更好。”
很快就有人点赞回复
“韩哥这是去哪儿了？不是去的x市吗？是哪家店？下次去x市我也去试试。”
“吃的这么干净？我也好奇韩哥去的哪家店？”
“下半年我正好要去x市拍戏，韩哥留个店名啊。”
韩导得意洋洋的看着朋友圈下面的留言，饶有兴致的一条条回复。
“山海火锅店。”
“你到时候来要仔细问问当地人，山海火锅店就一家，别的都是山寨。”
“人家当然不卖中餐，只卖火锅，火锅也好吃。”
“之后可能要卖烤肉，到时候只要我有空一定会再过来试试。”
……
热闹并没有持续多久。
吃过饭后，嘉宾们都走了，节目组的人也撤了。
明谦拿到了录制拍摄的尾款，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
人和人之间，多数都是短暂的相聚，长久的分离。
明谦和依依他们一起收拾店面，今天除了节目组的尾款以外，杨总那边买翡翠的钱也到位了，明谦从今天开始正式成了一名千万富翁。
只不过现在这位千万富翁正在拖地。
拖完地，明谦站到店门口吹风，顺便给装修队打了个电话。
“嗯，就按你之前说的那个方案做吧，要一步到位。”
“没事，反正我就在楼下，时不时我就上去看看。”
装修有声音，肯定会影响到楼下的声音，但这也没有办法，原本快餐店的装修就不怎么样，经过这么多年就更不行了，有些地方的墙纸脱落，有些地方掉漆，就算不大改，只换软装都要耗费很多时间。
既然现在手里有了钱，明谦当然就不会再选省钱的方案。
“幽君，我问一下，这个宴席已经请完了，我是不是不用学做菜了？”明谦站到柜台前，他扬起笑脸，妄图以此来迷惑幽君。
然而幽君神色没有变化，他只说：“做事要有始有终，你既然学了，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明谦：“……有道理。”
吾日三省吾身，明谦开始自我反省，是不是因为卡里钱多了所以他膨胀了？
学东西又不是坏事，世界上那么多大厨，要是让他们认厨神当老师，他们岂不是要乐疯？
他轻易得到了别人得不到的机会，他又要轻易放弃吗？
这不是他的性格！
明谦：“那我还是好好学，认真学，说不定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
既然不缺资金了，明谦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招人。
这次不必幽君召唤，依依他们都有推荐的朋友。
并且依依直接把“人”带了过来。
明谦看着依依从她的包里捧出了一个什么，她缓缓把手掌打开，露出了里面毛茸茸的小东西，明谦第一眼看到的是这个小东西紫色的翅膀，把它自己围了个全乎。
明谦看向依依。
依依示意明谦可以用手，于是明谦伸出手，戳了戳这个小东西的翅膀。
这一戳，小东西就立马张开翅膀，原地飞了起来。
它紫色的小翅膀扑扇着，维持着它在空中的高度。
它圆溜溜的看着明谦，大约是看过照片，知道明谦是老板，于是张嘴说道：“明先生，我听依依说你的店现在缺人，特来应聘。”
它彬彬有礼地说：“我会十三个国家的语言，会看手相，会看凡人的气运。”
“你聘请我是绝不会有错的。”
明谦看着这只长着紫色翅膀的老鼠，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好可爱”还是该说“好恐怖”。
尤其是这只老鼠它不像仓鼠，它有一条特别明显的长尾巴，就和路边能看到的大灰耗子没两样。
“对了，我竟然忘记自我介绍。”紫翅膀的小老鼠有些懊恼，“我是鸵鼠。”
鸵鼠：“老板叫我竹就行了。”
明谦看了眼遥，心想怎么他们都爱用单字当名字，不觉得怪吗？
“你能变成人形吗？”明谦问他。
鸵鼠点点头：“当然可以。”
店里没有外人在，鸵鼠毫不顾忌的开始大变活人，它全身的皮肉都在不断蠕动，直到变化平稳下来，他大大方方地站在众人面前，任凭别人看他。
明谦：“……”
依依：“……”
“女生出去，都出去。”明谦连忙喊道。
他这是第一次见变身没有自带衣服的异兽，难道异兽连变一身衣服的神通都没有吗？！
依依拿出手机打字：“没事的老板，以前大家都不穿衣服。”
明谦：“……这是一回事吗？人类最早也不穿衣服呢。”
没办法，女生们只能转头离开了后厨。
明谦想了想，给鸵鼠递了一条围裙：“先将就将就吧，待会儿我回去给你拿套衣服。”
鸵鼠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他接过围裙系在自己腰间，点头说：“多谢。”
明谦：“你坐，遥，你去倒两杯水来。”
鸵鼠有些拘谨的坐下。
这时候明谦才认真打量鸵鼠，原形虽然是一只老鼠，但变成人形的样子比遥和陈言更型男，虽然明谦觉得论颜值，跟自己比还有点差距，但是绝对秒杀大部分人族男性了。
就是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当服务员的样子。
更像是穿上西装，拿上公文包，再戴上一副金丝眼镜去写字楼上班的精英。
鸵鼠知道明谦在打量自己，他不动也不说话，直到遥把水端来了，他才小心翼翼地问：“是我哪里不符合你的要求吗？”
明谦：“不不不，我只是在想你适合干什么。”
鸵鼠连忙说：“我什么都能干，而且我吃的很少。”
他用一张精英脸说出这么“卑微”的话，明谦的心肠也硬不起来。
“要不这样，正好缺一个叫号的。”明谦思来想去，觉得这个位子刚好适合鸵鼠。
之前每次叫号都是陈言来，可陈言还要端锅送菜，哪怕他不觉得累，但一个人照顾那么多事时间也不够。
明谦准备给陈言减负，叫号这事就先交给鸵鼠试试。
如果好用最好，不好用再换岗位。
花了点时间告诉鸵鼠他究竟要干什么工作之后，明谦就跑了一趟楼上，他最近会经常跑楼上去看进度。
依依重新回到后厨，她问鸵鼠：“没事吧？你通过了吗？”
鸵鼠只系着一条围裙，他板着脸点点头，真诚地说：“这次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有这样的机会。”
依依笑了笑：“你不要告诉灌灌，灌灌会生气。”
鸵鼠一本正经的再次点头：“我不会告诉他，我保证。”
不是他们不愿意拉灌灌一把，实在是灌灌什么都能改，就那张嘴改不了。
尤其灌灌还是个话痨，他要是真来火锅店上班，估计客人不是被他骂跑就是被他烦跑。
最后倒霉的还是他们这些兢兢业业的好员工。
抱歉了灌灌，如果注定有妖兽得不到机会。
那就只能是你，
——
窝在山洞里的灌灌打了个喷嚏。
他眨眨眼，骂骂咧咧道：“娘希匹，又是谁在念叨我？神经病！”

第66章 密室
除了鸵鼠外，经由陈言和岁如介绍，店里又多了一名员工——狌狌。
读音跟猩猩一样，原形也是猴子，比猕猴大一些，眼睛赤红，拖着一条跟身体一样长的尾巴，只是她原形时的样子就没有遥或鸵鼠那么可爱了，因为她虽然是猴子的身体，却有一张人脸。
比如依依的人面豺身，人面猴身会显得更恐怖。
虽然狌狌形似猕猴，但有一对白色的耳朵，即便变成人形，耳朵的颜色也比肤色浅一些。
鸵鼠说自己会看相，可知未来。
狌狌就不同了，她虽然算不出未来，但可以看到人的过去。
明谦在得知狌狌的天赋技能后，觉得狌狌和鸵鼠很适合组成一个组合，狌狌先用天赋技能去忽悠人，鸵鼠再过去给人算命，绝对能挣得盆满钵满。
肯定比陈言给人看风水挣得多。
“你们以前是做什么的？”今天没有开门，店员们就坐在店内“开会”。
明谦让新来的两名员工不用拘束，还出去给他们一人买了一盒冰淇淋。
鸵鼠，也就是竹已经换上了明谦带来给他的衣服，他长了张成熟的精英脸，穿明谦的衣服就有点大人穿小孩衣服的样子，他捧着冰淇淋，绷着一张脸说：“以前在酒店当经理。”
依依在旁边笑着说：“他特别爱吃，哪家店的东西好吃他就钻到哪家店去。”
陈言好奇地问：“那你户口身份证是怎么解决的？”
竹迷茫了一会儿，然后说：“家里人帮忙弄的。”
一群异兽围住了竹：“怎么弄的？你家里这么有关系？现在科技这么发达，造假一下就会被发现吧？”
“这么说你有自己的银行卡了？！”
“你还能以自己的名义买房？！”
陈言都吼破音了：“你买房了吗？！”
竹很紧张，他们这一族体型小，能力低微，就连看相什么的都是后天学习，不是先天技能，跟依依岁如她们这些能飞能战斗的大妖兽不同，所以他们的胆子都很小，一有风吹草动就会用翅膀盖住自己的头。
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恐惧，他沉稳地说：“买了。”
店内又是一片鬼哭狼嚎，就连岁如这条嘴里嫌弃人族社会的蛟龙都说：“靠我现在的工资，不吃不喝工作三十年才能买一套小房子。”
明谦忽然被cue，他打包票道：“等楼上装修好了，挣得钱多了，年终奖我给你包大红包。”
陈言喜气洋洋道：“这感情好。”
武英站在椅背上，扇动着自己的翅膀，用中气十足的男声问：“我有吗？”
明谦面无表情的看向他。
“只有老员工有。”
武英看看自己的脚趾，嘟囔道：“我前天晚上来的……”
明谦毫不留情：“你就是上个月来的都算新员工。”
武英叹了口气。
他悲悲戚戚地唱起了白毛女。
一众异兽吼道：“闭嘴！”
武英发出啜泣声：“管天管地还管鹦鹉唱戏……”
狌狌人形的样子倒是很好看，她有一双灵动大眼睛，换成以前可能会有人觉得这么大的眼睛有些渗人，但现在人们都追求大眼睛小鼻子小嘴，因此她现在倒是完美符合这个时间段的部分人审美。
“老板，那我干什么啊？”狌狌看着明谦，她初来乍到，只有岁如一个熟人，因此也很拘谨，不必竹好多少。
明谦：“你能送外卖吗？”
狌狌点点头：“送倒是可以送，我跑起来速度挺快的，就是没有翅膀，只用隐身咒的话凡人也可能察觉到，要是撞到车就不好了。”
明谦：“那你还是当服务员吧，墩子工已经够了，你跟着陈言，学几天应该就能上手。”
狌狌扬起笑脸：“行。”
可能是因为起名很麻烦，狌狌的名字就是种族名的谐音“星星”。
明谦在记下名字后还对岁如说：“店里的女员工就你不是叠字。”
又对陈言说：“男员工里就你不是单字。”
岁如骄傲的扬起下巴：“那是当然，我可是龙！”
陈言只是憨憨的笑。
楼上的装修队正在加班加点，因为明谦承诺过，越早做完，他给的红包越大，不过要保质保量，到时候他会请专门的人过来勘察，确认没问题后才给钱。
装修队本来也不爱磨洋工，现在又不是按天数收费，早点做完这一单才好去接下一单，做得越多拿的钱越多，再加上有明谦的红包鼓励，当然是铆足了劲干活。
每天下午明谦还会订奶茶给他们送去，天气已经变冷了许多，马上就要入冬了，估计再下一场秋雨就会正式步入冬季，所以订的都是热奶茶，活干累了喝一杯也舒服。
夏天的时候人们爱吃火锅，红彤彤的锅底配着五花八门的菜，再来几瓶冰镇饮料或者扎啤，一群人坐在一起，吃的热闹开心。
冬天人们也爱吃火锅，天气冷，围着锅坐着吃一会儿就冒汗，火锅煮着，菜永远是热的。
不过为了照顾老人和小孩，明谦准备等楼上开业后可以多加几个锅底。
比如菌汤锅和番茄锅，搭配着原本的清汤和红汤，四种锅底已经够了，再多就只能等店面再一次扩张。
但明谦觉得自己接下来应该很长时间不会再扩张店面了，首先是附近的门店不缺客流量和生意，老板们除非遇到什么大事，否则不会把店面转出去，然后就是店面太大忙不过来。
“对了，明天我估计不会来店里。”离店的时候明谦对陈言说，“你们没问题吧？”
陈言看起来异常可靠：“当然没问题，老板你就放心吧。”
明谦：“我明天去市场买点调料，试试自己做烤肉酱。”
烤肉嘛，对明谦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烤肉酱，反正他自己之前在外面吃的时候新不新鲜吃不出来，又常常是自己烤，火候对不对也不知道，吃的就是烤肉酱的味道。
只要烤肉酱好，烤肉生意就算成功了一小半。
“你明天来不来店里？”明谦关大门的时候问幽君。
幽君面无表情：“你说呢？”
明谦冲前方喊：“遥，明天你负责收一下钱。”
遥转身冲明谦喊道：“知道了老板！”
遥这会儿不跟他们一起回去，而是要去依依家里做客，明谦和幽君倒是难得能过会儿二人世界——每天晚上睡觉的时间不算。
“烤肉酱的事明天再说，我们今晚去干什么？”明谦把钥匙放好，抬头看了眼天空。
现在是下午四点半，他们可以晚上十点后再回家。
明谦想了想：“先去商场逛逛吧，好久没买衣服和鞋了，再找个餐厅吃饭。”
“晚上你想看电影吗？”
明谦没有谈恋爱的经历，但大学时同班男女生谈恋爱他还是观摩过的。
节假日不是去游乐场就是去看电影，倒也有去网吧并排打游戏的，但显然他不可能拉着幽君跟自己去网吧二连坐，于是可选择的范围就更少了。
虽然情侣经济这几年越来越红火，但仔细想象，情侣不出去旅游，在城市里的约会项目一直很固定。
于是明谦给潘阳打了个电话，十分直白地问：“阳子，我跟男朋友晚上想去约会，你有推荐的地方吗？”
潘阳似乎还没睡醒，打了个哈欠说：“看电影？”
明谦：“最近好像没什么好看的电影。”
潘阳砸吧砸吧嘴：“好像也是，晚上游乐场也没什么好玩的，要不你们去玩密室吧。”
潘阳：“密室就适合情侣去玩。”
明谦：“……是不是很恐怖？”
潘阳笑道：“不恐怖，我给你推荐一个，是解密类的，考的是脑子不是胆子。”
挂断电话之后，潘阳就把拼团的链接发给了明谦。
明谦：“真的不恐怖？你发毒誓。”
潘阳：“我发毒誓，不恐怖。”
明谦这才安心的买了两张票。
“晚上我们去玩密室。”明谦走到幽君身边，解释道：“就是一群人在密闭的环境里做任务，找线索。”
幽君看了眼明谦：“你不害怕？”
他可记得明谦不看恐怖片。
明谦还记得潘阳说的话，于是夸下海口：“我之前说害怕只是说说，我胆子其实挺大的，你放心，到时候我来做任务。”
幽君：“到时候别蹿到我身上来。”
明谦充满信心：“那必不可能。”
两人说话间就进了商场，明谦想买冬天穿的衣服，大衣不太方便，最好买宽大的外套，看起来又年轻又方便，鞋的话运动鞋就够了，穿着舒服也透气。
“这件你试试。”明谦给幽君搭了一身。
幽君看着黑色的外套，眉目间的嫌弃挡都挡不住。
明谦：“家里的衣服全是白的，你还没看腻？”
幽君嗤笑道：“白乃……”
明谦把衣服塞进他怀里：“穿上看看，不好看我绝对不逼你。”
导购也在旁边微笑着说：“帅哥，这件衣服你穿肯定好看，试试吧，你身材好，肩膀撑得起来。”
等幽君进了试衣间，导购才问：“帅哥，你不选吗？”
明谦：“我看看他穿上好不好看，好看的话直接给我拿一套就行。”
导购笑开了花：“两件有折扣，买的越多送得越多。”
“那边有皮带，您要不要去看看，还有裤子。”
明谦想了想：“有收脚的运动裤吗？”
导购连连点头：“有有有。”
本来幽君换衣服要不了多久，但为了符合人族换衣服的时间刻意在更衣室里等了一会儿，幽君出来的时候，明谦正好把裤子也挑好了。
他一转头，就看到了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的幽君。
幽君皱着眉，看起来似乎还是觉得有些别扭，但明谦却愣住了。
平时幽君只穿白色的衣服，本来就高傲的气质变得更加高不可攀，哪怕他面带微笑，都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感。
可是现在换上这一身，那高傲的气质没变，但却从孤傲的冷漠变成了莫名凶狠的桀骜不驯。
有点帅。
明谦收回目光。
“就这件吧，给我也拿一件，裤子就不用试了。”明谦转头对导购说。
导购也差点看呆，但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跑去给明谦拿衣服。
付钱的时候明谦一看价格，懵了两秒，一件外套就要三千多，裤子都要一千六一条，打折下来总共消费九千二。
要不是他想到自己卡里的余额，肯定要冲回去把外套和裤子退了。
这绝对是他这辈子买过最贵的衣服，没有之一。
买完衣服，可时间还没到吃晚餐的时间，明谦也还没饿，就只能拉着幽君在商场里转。
转了一个小时，明谦也就给自己和幽君买了手表，同款男士手表，价格同样让明谦咋舌。
购完物以后，明谦还在不断安慰自己我卡里有钱，今天花的钱不多，一点都不多。
但安慰完了还是悲痛欲绝，麻蛋，好贵啊！
晚餐明谦订的是附近一家小区内的私房菜，不仅环境好，要价公道，菜色也很多。
至少都是在普通中餐厅很难看到的菜。
出来吃饭要么吃味道，要么吃新鲜。
“你累不累？”走出商场的时候幽君问明谦。
明谦摇头：“不累，平时在店里走的路比现在多。”
幽君提着购物袋，他刚刚在商场的时候看到但凡是情侣，都是男方帮女方提包拿东西，虽然明谦也是男的，但这样应该会显得他很体贴？幽君默默学习后就从明谦手里抢过了购物袋。
说是抢，但明谦当时完全没反应过来，而且能不提东西也挺好。
他们按照导航到了小区门口，给老板打了电话后老板亲自下来接他们。
比起明谦的火锅店，这种开在小区内的私房菜馆显然更挣钱，不仅房租便宜，而且按人数收费，不同的套餐不同的价位。
像明谦选的是六百九十九的套餐，他跟幽君两个人，加在一起就接近一千四。
明谦有些遗憾，他决定开火锅店那会儿还不知道私房菜馆这么挣钱，而且私房菜馆只接受提前预定，临时来吃是吃不到的，因为他们不会常备食材，而是接到预订后才去进购，杜绝了原材料的浪费。
主要是他当时也不怎么会做菜，要是那时候他跟现在一样有个厨神老师……
不过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要是，假如。
老板把他们带到一个包间，现在菜馆里还没客人，老板先提来了免费的茶水，然后去给他们准备上菜。
“这儿环境挺好的。”明谦左右看了看房间的装修，这个包间装修的很中式，却没有用特别暗的颜色，反而用了不少亮色。
幽君喝了口茶，然后嫌弃的把茶杯放下。
明谦问他：“怎么了？不喜欢这儿？”
幽君：“还不如回家，你随便做点，点外卖也行。”
现在幽君越来越接地气了。
明谦：“这家店我看了，好评还挺高，说不定味道真的很好，高手在民间嘛。”
结果用餐的时候，明谦简直想自打嘴巴。
每样菜的摆盘都很高端大气，不少菜的盘子下面还放了干冰，一盘菜看起来都沾染了仙气。
光是冲着这些菜的精致摆拍都可以给高价。
但除了拍照和填饱肚子外，跟美味确实没有什么关系。
每样菜说起来都有来头，材料也都很高端，但入口后的味道就是一般。
“至少拍出来的照片很好看。”明谦对幽君说。
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幽君还是安慰自己。
明谦头一次一天花这么多钱用于购物和吃饭，他一边肉痛，一边又觉得有点爽。
“我们走着去密室吧。”明谦打开导航，“走路要半个多小时，正好消化。”
他们站在路边，路人来来往往有不少人回头注视他们。
“帅哥，能给你们拍一张吗？”拿着相机的几个女孩跑过来，她们看起来年纪很小，应该是大学生，最先跑过来的女孩解释道，“这是我们的作业，过来街拍。”
明谦好奇道：“会发到网上吗？”
女孩点点头：“会，不过你们有要求的话也可以不发。”
明谦摆摆手：“没要求，不过你到时候能不能一下？把我帅点。”
女孩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你不用也很帅，特别帅，走在人群里像是在发光。”
现在这世道，美女易得，帅哥难求。
女孩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旁边的幽君：“这位帅哥能不能一起？”
明谦拉了拉幽君的衣摆。
幽君无奈道：“可以。”
女孩忙往后退，半蹲在地上给他们拍，她喊道：“你们往前走就行了。”
明谦没听清：“什么？要摆姿势吗？”
比起幽君，明谦当然更有合照经验，他先去攀幽君的肩膀，发现自己这样太累了，于是对幽君说：“你把胳膊搭我肩上。”
幽君小声说：“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成何……”
明谦没等幽君说完，自己抬起幽君的一只胳膊搭在了肩膀上。
女孩按下快门。
“卡”地一声，这一刻被定格了。
照片上，明谦和幽君在画面的中间，他们的身后是闪烁着霓虹灯的高楼大厦和穿行而过的人流，旁边的广告牌闪烁着蓝色的光，那光有些落在了明谦的肩上和头上。
明谦微微低着头，脸上带着笑，一只手还握着幽君的手腕上。
而幽君即便面无表情，也能让人看出他的无奈和宠溺，任由明谦随意动作。
“不错。”明谦夸奖道，“比我自己照的好，能发给我吗？”
女孩连忙说：“可以加个好友，我把照片导出来以后发给你。”
明谦拿出手机跟女孩互扫。
他们走后，女孩们兴奋的围在了一起。
“你好狡猾，这就加上好友了！”
“我是胆子大好不好，刚刚你怎么不上去问能不能拍？”
“长得高的那个好酷，一看就特别冷。”
“照片里眼神可宠了。”
“我好像发了什么。”
“我也发现了。”
“这就是有情人的眼睛藏不住秘密吧？”
“我靠，你是诗人吗？我竟然觉得有点浪漫。”
“这么一形容就好浪漫！”
“我男朋友用这种眼神看过我吗？”
女孩们面面相觑，暂停了这个话题。
密室开在大厦的十六楼，好像是一家新开的店，明谦和幽君到店的时候店内只有工作人员。
“你们先坐，我去给你倒水，等人来齐了会给你们讲规则。”工作人员染着一头粉色的头发，看见银发的幽君时露出了发现战友的眼神。
粉毛小哥刚冲幽君笑了笑，就被幽君冷漠的眼神吓了回去。
明谦靠在幽君肩膀上玩手机，等着拼团的人到，幽君等了半个小时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现在的人这么没有时间观念吗？”幽君语气很冷。
明谦还没来得及说话，粉毛小哥就被吓了一跳，他连忙说：“我、我打电话问问？”
在粉毛小哥的三催四请下，人总算来了。
两男两女，看起来像是两对情侣，但又保持着距离，似乎还没有确定恋爱关系。
粉毛小哥松了口气，让他们都进房间，先扫码签免责声明，然后才跟他们说注意事项。
“注意，如果你们被钟卓抓住，就会关进小黑屋，没有一点光线，直到游戏结束才能出来。”
“看到钟卓必须跑，别想着躲藏或者原地蹲下不动，钟卓手里拿的是真的电击棍和铁链，相信我你们不会想尝试那种感觉。”
明谦听呆了，他举起手：“这不是解密游戏吗？”
粉毛小哥眨眨眼：“不是啊，这是暴力追逐游戏。”
明谦震惊的瞪大眼睛：“不、不是、我朋友说这是解密游戏，不恐怖的。”
他卑微地问：“那我能不去玩吗？我不退票，让他们去就行了。”
粉毛小哥：“不行哦，必须要六个人才能开场。”
明谦还没答话，带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嗤笑一声：“还是个男人，胆子这么小。”
“不会是基佬吧？娘炮胆子才小。”
鸭舌帽转过头，对坐在他旁边的女孩说：“我跟你说，我胆子就大，纯爷们。”
“待会儿进去玩，你跟在我后面，我保护你。”
“现在娘炮越来越多，像我这样的男人越来越少了。”

第67章 更好
“你少说两句吧。”女孩瞪了他一眼，鸭舌帽倒是不尴尬，女孩尴尬的头都抬不起来了。
粉毛小哥有些紧张的看向明谦，唯恐明谦发火，他们现在就要打起来。
明谦倒是没什么感觉，口嗨的人他见多了，尤其是在女生面前，迫不及待的想表现自己，证明自己跟别的男人不同，比别的男人更优秀。
不过这种人多数没什么值得夸赞的地方，只能抓着自己的“男子气概”说话。
别的男人比他会打扮就是“娘”，比他能挣钱就是“会投胎”。
比他会讨女孩欢心就是“渣”。
总之这种人能拿得出手的优点就两个——“男子气概”和“老实”。
但明谦的反应很快，他刚听见鸭舌帽的话就抓住了幽君的手，另一只手揽住了幽君的肩膀，额头抵着幽君的鬓角，在幽君耳边轻声说：“别跟他计较，狗要叫就等他叫吧，总不能叫回去。”
幽君冷笑一声。
明谦刻意压制了声音，幽君却没有。
幽君那一声冷笑不仅没有温度，还带着浓浓的嘲讽，没有丝毫掩饰那高高在上的味道。
听到的人全都齐齐打了个哆嗦。
鸭舌帽还想说话，被旁边的女孩用力踩到了脚上。
“疼！”鸭舌帽惊呼道。
女孩脸色通红，怒道：“你能不说话吗！”
鸭舌帽瞬间忘了找茬的事，连忙哄道：“行行行，你让我不说话我就不说话，我都听你的。”
女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另外两个男女也不说话，眼观鼻鼻观心。
明谦唯恐幽君给鸭舌帽教训，他继续小声在幽君耳边说：“只要你不对他动手，我回去送你礼物。”
幽君：“礼物？”
明谦夸下海口：“你想要什么我都给。”
幽君轻笑道：“好啊。”
只要不当着明谦的面动手就行。
粉毛小哥咽了口唾沫，担心他们进了密室以后打起来。
他拿出几个金属吊牌：“你们可以自己选角色，两两一组，单线任务都是两个人一起做。”
“有一对难度最大。”
鸭舌帽举起手：“把最难的给我吧。”
粉毛小哥：“有人跟你一队吗？”
鸭舌帽看向刚刚让他闭嘴的女孩，女孩瞪大眼睛：“我不做最难的。”
鸭舌帽遗憾道：“那就算了，给我普通的。”
粉毛小哥拿了两个吊牌给他们。
明谦正想说把最简单的给他，就听旁边的女孩说：“你们先选吧。”
明谦看过去，长发的女生冲他笑：“你们选，你们选完我们直接拿。”
她不说还好，她说了，明谦就说不出把最简单的给自己的话了，他硬着头皮说：“把最难的那两个给我们吧。”
粉毛小哥安慰明谦：“其实也不是特别恐怖，你朋友不怕的话你可以让他拉着你。”
明谦已经麻木了，他十分平静地说：“我会的。”
下次有时间，他一定要把潘阳揍一顿。
损友不值钱，打死了还有下一个。
粉毛小哥把身份牌给他们，顺便解释道：“你们是夫妻，分好牌后记住自己的名字和病因。”
明谦随便递了一个给幽君，拿起自己的身份牌一看，名字周霞，病因是打胎。
他又拿起幽君的身份牌看，名字是赵故，没有病因，应该是来医院配房的。
粉毛小哥用低沉的声音说：“记住，这是个暴力追逐游戏，你们必须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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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排成长队站在一个房间门口，明谦拉着幽君站在最后，他看着前面的入口，那里没有一丝光亮，黑漆漆的，看着就让人心里难受。
明谦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撸起袖子对幽君说：“你摸摸我手臂。”
幽君不明所以，伸手在明谦手臂上轻轻滑过。
明谦压低声音：“有没有摸到鸡皮疙瘩？”
幽君：“……”
“你胆子怎么这么小？”幽君有些奇怪，“妖都不怕，还会怕莫须有的鬼？”
这里的鬼还是人假扮的，可不是莫须有嘛。
明谦：“那不一样！可怕的不是鬼，是未知！”
幽君还是无法理解，但他没有出口嘲讽，而是难得温柔的对明谦说：“你不必怕，我在你身边，无论遇到什么都有我。”
明谦一愣，心想这只傲娇狐狸都会说甜言蜜语了。
他的心脏跳得有些快，但明谦有点分不清他是因为幽君的话心跳加速，还是被吓的。
“攀着前面人的肩膀。”粉毛小哥说，“慢慢进去，前面有台阶，都小心一点。”
他们不用戴眼罩，因为从入口进去还要一段距离，里面没有一点光，睁着眼睛也是一片黑暗。
站在明谦前面的是刚刚让他们先选的女孩，明谦的手刚要搭在她肩膀上的时候，幽君从他背后抓住了他的胳膊，嘴唇靠在他耳边轻声说：“把手放下，我带你进去。”
明谦听话的收回手。
女孩还有些奇怪，她转过头说：“前面很黑。”
明谦艰难地冲她笑了笑：“没事，我眼神好。”
女孩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眼神要多好才能在这么黑的地方也能看到东西？
慢慢往里走，前面越来越黑，明谦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幽君拉着他的那只手格外清晰。
幽君的手有这么暖吗？
有这么有力吗？
明谦的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这只手，别的都不再存在。
他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被这只手拉着往前走。
“小心，有台阶。”幽君的声音传来，明谦恍惚的抬起腿，迈上了台阶。
“你们可以停下了。”粉毛小哥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个密室没有对讲机，所有任务和信息都只能靠广播，你们必须认真听，因为广播不会提醒第二次。”
“祝你们好运。”
巨大的关门声传来——“砰！”
明谦吓得全身一颤。
黑暗中也不知道谁惊叫了一声。
好在下一秒灯光就亮了起来，他们终于可以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个地方很小，还没有明谦家客厅大，估计只有一半的大小，有一个娇小的花坛，中间是一颗假树，旁边有一把长椅，左边则是很窄的楼梯，不能容纳两人并肩，只能一前一后的上去。
楼梯下是一条走廊，也有昏暗的光，但看不清走廊尽头。
现在他们面前是一块黑板，黑板上似乎有字。
明谦深吸一口，几乎贴在了幽君身上，他站在幽君身后，第一次感谢幽君的身高，太有安全感了。
鸭舌帽走到黑板前，把上面的字念出来。
不过因为光线太昏暗，导致很多潦草的字都看不清。
“这个好像是门铃。”长发女孩说着就按下了红色的门铃。
尖锐的铃声突然响起，墙上一扇小窗忽然弹开。
明谦吓得抱住了幽君的腰。
幽君一动不动，像一个木桩。
小窗内忽然传来女人有气无力地声音：“谁啊，怎么这个时间来？”
鸭舌帽：“我们过来看病的。”
女人叹了口长气：“排队吧，两个两个的来。”
女人要问名字和病因。
明谦和幽君站在最后，轮到他们的时候，女人的声音明显有精神了很多。
“你叫什么名字？”女人问明谦。
明谦现在已经不怕了：“周霞。”
女人又问：“什么病？”
明谦：“过来打胎。”
女人惊讶道：“你不是男人嘛？怎么打胎？”
明谦：“……男人就不能怀孩子吗？”
旁边的几个人忍不住笑。
尤其是鸭舌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不断拍打着自己的大腿。
女人也尖笑道：“我可从来没听说过男人能生孩子。”
明谦有些尴尬，但还是说：“我天赋异禀，雌雄同体。”
女人猛地探出头来，抓住了明谦的手腕。
明谦猝不及防被她抓住手腕，整个人都吓傻了，动也不知道动，灵魂升天。
但女人没发现，她偏过头，又问幽君：“你是谁？”
幽君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股只有明谦能听出来的骄傲说：“他丈夫。”
没人觉得不对，毕竟他们的人物设定就是这样，女人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幽君：“赵故。”
“好了，既然已经登过记了，我就带你们进去吧。”女人打了个哈欠，“你们等等。”
说完她就缩回去，关上了小窗，从小门里出来。
“走吧，跟我来。”女人穿着白大衣，她走在前面，领着他们走进楼梯下的通道。
幽君刚刚转身，就感觉到明谦贴到了自己背后，然后一只手从身后探来，紧紧抓住了他的手，昏暗的灯光下，幽君的嘴角浮现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他反握回去，把明谦的手紧紧握住。
通道很窄，也并没有明谦想象的长，尽头的左手边有一扇木门和一道铁门。
护士打开木门，转头冲明谦和幽君说：“进去吧。”
明谦：“……就我们两个吗？”
护士：“当然，这里只有你们是夫妻。”
明谦欲哭无泪，早知道他就不要面子了。
但他还是更幽君走进了木门。
护士在门外冲他笑道：“如果有人砸门，一定要马上把门推开，要跑。”
明谦大惊失色：“还有人砸门？！”
护士手扶着木门，笑容诡异地说：“记住，一定要跑。”
她缓缓的关上了木门。
门后的空间很小，四四方方的房间，里面什么都没有，大约只有电梯大小，头顶的灯泡被专门的灯罩罩住，只能漏出一点光。
这点光甚至都不足以让明谦看清幽君的脸。
明谦没话找话：“你觉得恐怖吗？”
幽君十分照顾明谦的心情：“恐怖。”
明谦：“……”
他一点都不信。
明谦深吸一口气：“别离开我。”
狭小的空间内，似乎连空气都安静了。
过了很长的时间才传来幽君低沉的声音：“不会。”
明谦低下头，他跟幽君的手现在还紧握着，握得越来越紧，他觉得自己的脸很烫，现在肯定红得要命。
现在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他跟幽君，其它一切都逐渐远去。
不过下一刻明谦的脸就白了。
外面传来轰隆的恐怖音效，像是心跳般频率的鼓点，让明谦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看着眼前的木门，下意识的往幽君身上靠。
幽君自然的搂住了明谦的肩膀。
有什么东西在外面……
明谦能听见脚步声，听见电流的“滋滋”声，还有铁链在地上拖行的声音。
他一只手紧紧抱住幽君的腰。
“砰！”
明谦另一只手也抱上了幽君的腰。
如果他是猴子，现在腿也应该缠在幽君的腰上了。
他倒不是不想缠上去，主要是吓僵了。
外面的怪物开始疯狂砸门。
明谦六神无主：“护士刚刚说什么？有人砸门我们要干什么来着？”
幽君提醒道：“推门冲出去。”
明谦连连点头：“对对，推门冲出去。”
“推……”明谦抬头，欲哭无泪的看着幽君的眼睛，“真的要推开吗？”
幽君一手搂着明谦，一只手抬起来，做了一个推的动作，但他的手掌根本没有碰到门。
可在监控下应该看不出端倪。
外面的怪物感觉到里面的力量后就退开了。
“怪物”看着比他高的幽君搂着一个闭着眼睛的男人走出来。
他准备按照剧本去吓人，结果还没动，他反而被幽君的眼神吓住了。
直到两人已经从他面前走过去，他才意识到自己的任务。
“啊！”怪物低吼着冲过去。
明谦紧闭着的眼睛被吓得睁开，他死死抓住幽君的手，旁边的铁门已经被关上了，他们只能冲出通道，往楼上跑。
来不及往后看，明谦三步并作两步往前跑。
他这辈子都没跑得这么快过。
如果拿出这个速度去参加大学时候的运动会，说不定还能为班里多拿到几个荣誉。
广播也在这个时候响起：“周霞，赵故，二楼最左边的房间是院长的办公室，你们需要进去找到一个蓝色的药瓶，记住，是蓝色的药瓶。”
明谦没听清，正要回头问幽君的时候，他踏空了最后一步台阶。
完了。
明谦的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一个温暖又可靠的怀抱接住了他。
换一个人，这个时候只会被明谦带着一起摔下去，毕竟明谦是个成年男性，他有这么重，又在这么窄和陡的楼梯上，根本没有地方躲。
幸好在他身后的是幽君。
明谦还么回神，幽君已经单手抱着他走上了台阶。
“怪物”在楼下看呆了。
卧槽，这哥们大力士啊！
看外表完全看不出来，一米八几的大男人，不仅能接住，还能单手抱起来。
明谦的脚终于踩到了地上，但恐怖的音效还没消失，明谦转过头看了眼楼梯，瞬间吓得肝胆俱裂——“怪物”正在楼梯上爬行，就跟伽椰子下楼一样，看得明谦头皮发麻。
朋友，打工而已，要不要这么拼啊！
虽然清楚怪物只是人扮演的，但明谦还是怕，这里可怕的不是怪物，而是环境音效和氛围。
明谦六神无主：“我们现在干嘛？”
幽君抓住他的手腕，明谦觉得自己飞——有幽君拉着，他跑一步的距离比他助跑跳远还要远。
等回过神来，他们已经进了一个房间，幽君关上了房门。
明谦松了口气，他靠在墙上喘气，摆摆手说：“不是我胆小，这里太可怕了！我发誓，这绝对是我人生中最后一次玩密室！”
幽君声音难得温和：“偶尔来一次也不错。”
明谦喘着气：“不行，太刺激了，我心脏受不了。”
“对了，我刚刚听广播，是让我们干什么来着？”明谦问幽君。
幽君走到房间里的办公桌面前，他甚至没有仔细看，就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蓝色的药瓶，他把药瓶抛给明谦：“拿这个。”
明谦抬高手接过药瓶，他眨眨眼：“那现在干嘛？”
广播再一次响起：“周霞，赵故，你们现在必须前往一楼的停尸房，其他人都在那等你们。”
明谦：“都不缓缓就了吗？”
他刚问完，外面又传来了铁链拖地的声音。
明谦连表情都做不出来了，他推开门，转头对幽君说：“我要是吓晕了你回去以后千万别跟遥他们说。”
幽君保证道：“不会。”
别的话不用多说了，明谦拉着幽君往一楼跑。
怪物的脚步声就在身后，音效也一如既往的可怕，明谦全副身心都放在幽君身上，只有这样他的腿才不会软。
下楼的时候明谦比之前更小心，唯恐摔倒。
刚刚他害怕了，忘记了工作人员说过，因为楼梯窄陡，所以上楼途中怪物是不会追人的，让玩家慢慢上下，都别着急。
他们又回到了之前跑出来的小巷里，这次他们进去后刚刚关着的铁门已经打开了。
里面也是只能一前一后进入的小道，明谦跑在前面，拐了一个弯后总算看到了开着门的房间，他迅速钻进去，然后放手关上了门。
安全了。
明谦站定后环顾房间，房间里摆着一场床，上面人形的东西应该是“尸体”。
左边是书柜，右边是长桌。
至于他们面前则是很大的铁皮柜子，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刚刚广播不是说其他人在等他们吗？
明谦小声喊道：“有人吗？”
面前的铁皮柜子忽然钻出来一个女鬼！
女鬼的头发遮住了她的头，只能看到黑色的长发，就像贞子从井里爬出来。
配合着房间内忽明忽暗的光线，明谦肝胆俱裂，他转身搂着幽君的肩膀往上跳。
幽君一只手托住了明谦的屁股，明谦把头埋进幽君的颈窝，哆哆嗦嗦地问：“她、她出来了吗？”
幽君的表情异常柔和：“还没有。”
“女鬼”看着幽君，她已经把头发弄回脑后了，刚刚只是从“停尸柜”里爬出来的时候头发遮住了脸而已。
柜子里传来颤抖的男声：“快回来！快回来！柜子里安全！”
明谦不抖了，他听出来了，这是鸭舌帽男的声音。
看来屋子里应该安全了。
明谦在幽君的耳旁问：“有女鬼吗？”
幽君只觉得耳边有湿热的呼吸，明谦说话时的热气喷洒在耳廓，他托着明谦屁股的手微微用力。
明谦：“！”
他就像被踩住尾巴的猫，浑身炸毛的跳到了地上。
刚刚站稳，他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面前的女生。
女生表情呆滞的看着他们。
明谦尴尬的偏过头。
女生：“……我什么也没看到！”
明谦沉默了几秒才说：“看到了也没什么。”
女生转头对柜子里喊道：“出来吧，是他们过来了。”
柜子里的人这才一个接一个的爬出来。
鸭舌帽最后一个出来，他的帽子已经歪了，出来之后他看了眼明谦，似乎从明谦身上找到了一点自信，嘴里说：“我刚刚是在烘托气氛，看，把你们都吓到了吧？”
“反正我一点都不怕。”
没人理他。
跟他同组的短发女生把长发女生拉到一边，两人似乎在说悄悄话。
明谦：“对了，我们拿到了一个蓝色药瓶。”
长发女生：“给我吧，要把这个放到保险柜里。”
她从明谦的手里接过药瓶，走到长桌前，把药瓶放进了保险箱里。
刚刚放进去，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
明谦僵住没动，只是抓着幽君手臂的手紧了紧。
只有鸭舌帽迅速回头，重新钻进了停尸柜，他钻进去后还大喊：“快进来啊！他要来了！外面危险！”
但怪物没有出现，脚步声逐渐远去。
广播响起：“现在你们要去二楼的育婴室，直接去二楼，开着灯的房间就是。”
另一个男生走到门前，拉开了停尸间的门。
“走吧。”他小声说。
明谦拉着幽君往外走。
长发女生敲了敲停尸柜，无奈道：“快出来，怪物没来。”
鸭舌帽这才小心翼翼地钻出来，他：“我一点都……”
长发女生忍无可忍：“你闭嘴！”
“你话怎么这么多！屁事怎么这么多！害怕你就老老实实跟在我们后面不行吗？！”
短发女生也受够了：“人家害怕但不会找事，刚刚跑的时候你知道你踩到我脚了吗？！”
短发女生拉着另一个女孩，看也不看鸭舌帽，直接跑出了停尸间的门。
明谦走在前面，他心神不定，拉着幽君的手小声问：“我没踩到你脚吧？”
幽君微微低头，语气里带着笑意，语气温柔：“没有，不过踩到了也没什么。”
“在我身边，你怎么做都可以。”
幽君觉得比起看电影，这个游戏显然更好。

第68章 初吻
哄闹的尖叫声后，明谦站在密室门口，双手撑着膝盖不停喘气。
他们完成任务之后不是自己走出来，而是被“复活”的怪物追出来的，虽然就游戏而言完成度很高。但是最后这么一吓，明谦又得傻几分钟。
“喝吧。”幽君递来一瓶矿泉水。
明谦接过之后喝了好几口，惊魂未定的说：“这必定是我最后一次玩密室逃脱。”
幽君虽然觉得明谦受惊的样子也很可爱，不过他现在学会了体谅，这是他最近从网上学到的，恋人之间也要彼此体谅和尊重，不强迫对方做他不愿意做的事，于是幽君微微点头：“好。”
“走吧，我饿了，咱们吃点东西再回家。”不再害怕之后明谦觉得自己的胃在哀嚎。
晚上吃的东西已经在“逃命”过程中消耗掉了。
他们在密室里待了一个多小时，过程中明谦完全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出来之后才发现竟然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这一次密室之旅，明谦他们收获了刺激跟惊吓，只有鸭舌帽收获了失恋。
出来的时候明谦看到短发女生跟鸭舌帽起了争执，女生给了他一巴掌，怒吼道：“滚！”
然后她头也不回的拉着另一个女生走了。
另一个女生的男朋友显然跟鸭舌帽也不熟，追着女朋友走了，只剩下鸭舌帽一个人站在电梯间，脸上带着茫然无措的神情，显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看起来竟然还有点可怜。
夜空中群星闪烁，月亮只露出半边脸，路上车流不息，行人两两三三，路边的高楼闪烁着霓虹灯，情侣们手拉着手，偶尔靠在一起说两句悄悄话，然后不约而同的笑起来。
走在人群中，明谦觉得自己跟幽君和这些人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就是茫茫人海中最普通的两个人。
幽君忽然伸出手，明谦没有任何迟疑的握上去。
旁边有人回头看他们，不过他们的眼里有探究和好奇，却没有厌恶和恐惧。
明谦觉得很轻松，他发现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大恶意，人们越来越专注自己的是，对旁人的事没有那么大的情绪。
“你觉得人间好不好？”明谦忽然拉了拉幽君的手。
幽君微微低下头，他迟疑了几秒后说：“还行。”
要不是人间有明谦，他绝不会下来。
他更喜欢无人打扰的地方。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看到明谦的时候，不过是往生镜前的匆匆一瞥，那时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到自己会为了这个人下凡。
不过他永远不会告诉明谦这件事，免得他恃宠生骄。
他们走到美食街，明谦带幽君去吃了烤肉。
这还是幽君第一次吃这种烤肉，之前他只吃过烤肉。
当幽君看到明谦用生菜裹着肉吃的时候，他眼底的情绪复杂极了。
明谦：“现在韩式和日式烤肉都是这样的。”
幽君问道：“中式呢？”
明谦：“……烧烤肯定没菜，但中式烤肉也这样。”
幽君：“既然没有区别，为什么要分中式韩式？”
明谦想了想：“可能是因为蘸料？”
“对了。”明谦吃了一口生菜裹肉，咽下去之后说，“明早我还是要早起，去市场买调制烤肉酱的调料，晚上睡着以后正好问问老师怎么调比较好。”
现在明谦做菜和搞创新都很有底气，毕竟他有厨神当老师，老师虽然要求高又比较严厉，但脾气很温柔，教他的时候也全心全意。
在梦境里明谦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他，也没法送他礼物，于是上课的时候明谦都是全神贯注，老师说一他不会说二。
“老师有没有喜欢的东西，能在人间买到的那种？”明谦问幽君，“我买了以后你能帮我给他吗？”
幽君眉头微皱，不情不愿地说：“他没什么喜欢的。”
明谦：“……”
现在明谦只要看幽君的表情就知道幽君在想什么。
此时此刻幽君肯定在想：“给他买什么礼物，想送礼就给我送”，明谦甚至都不用仔细揣摩，看一眼就清楚了。
这可能……就是他之前被幽君冷嘲热讽的结果吧。
明谦忽然想起来，幽君现在已经不会再对他那么说话了。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么久没听见幽君阴阳怪气的嘲讽，明谦竟然还有点怀念。
他愣了一下，然后立马开始反省自己，他又不是受虐狂，想念什么不好，想念幽君的阴阳怪气。
“吃吧。”幽君给明谦夹了一片牛肉。
明谦放下筷子，他看着幽君的脸，他一直知道幽君俊美，但那只是刚见面时的短暂惊艳，很快就被自己忽然冒出一个未婚夫的荒谬感淹没，这是他头一次认真看幽君的脸。
狭长的眼睛看起来高傲冷漠，总是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
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有着跟时代不符的优雅和矜贵。
“你在看什么？”幽君察觉到了明谦的目光，他微微抬眼看着明谦的眼睛。
明谦冲他笑，灿如烈阳：“我是在想，怎么世界上这么多人，只有我这么幸运，能够遇到你。”
幽君僵住了，像是被人点了穴，全身动弹不得。
只有耳朵慢慢红起来，红得似乎能滴出血。
明谦的脸也慢慢红了，觉得幽君很可爱。
他们沉默着吃完了这顿饭，明谦吃得食不知味。
结账的时候明谦甚至按错了软件页面，开着聊天页面刷二维码。
还是收银员几次提醒后他才把收款页面调出来。
美食街离家很近，回去的路上明谦路过便利店的时候让幽君等等，自己走了进去。
他像做贼一样在日用品区停留了很久，他从来没用过这些东西，以前倒是想过自己什么时候会用，但那时候他根本没想过自己会有未婚夫。
而且他总以为就算会发生什么也应该是婚后的事。
他偷偷摸摸的把要买的东西拿好，好在收钱的时候店员的反应很平淡，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呼……”走出便利店，明谦松了口气。
这感觉比进密室之前还紧张。
“买了什么？”幽君忽然出声。
明谦吓得跳了起来。
他忘了幽君在店外等他，提着袋子出来后走得太快，导致幽君是从他背后走过来的。
“没什么。”明谦根本说不出口，他也不敢看幽君的眼睛，只敢看着路边的树说，“买了点零食，怕晚上回去还会饿。”
幽君轻笑了一声，伸手揉了一把明谦的头发。
明谦的心脏砰砰直跳，他明明都二十多岁，却感觉自己比十几岁的小男生还要激动。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遥还没有回来，为了以防万一，明谦进门后先给遥打了个电话。
“你今晚不回来了？”明谦语气平静，但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勾，“怎么了？为什么不回来？”
遥那边很吵，他说：“晚晚说要玩通宵，她买了好多酒，我肯定回不去了。”
明谦叮嘱道：“少喝点，如果不舒服就别硬喝了。”
遥乖乖答应：“好，老板，你也早点睡。”
挂断电话，明谦把便利店的购物袋藏进衣柜里，然后对已经脱了外套的幽君说：“我先去洗澡了，你要洗吗？”
最近幽君习惯洗澡了，他之前都是用的法术清洁。
明谦也试过，但还是觉得用水洗更舒服。
洗完澡出来，明谦只穿了一条平角内裤，他用毛巾擦拭着湿润的头发。
“你去吧。”明谦做到了床边，他低着头继续擦头发。
幽君站起来，他只穿着一条长裤，上身打着赤膊，在冷白光线的照耀下，幽君身上的肌肉线条格外明显。
紧实的胸肌和腹肌，人鱼线没入裤腰，他不必做出任何动作，只要站在那里就格外性感。
明谦：“……”
之前他怎么就没发现！
今晚怎么突然发现了！
幽君走进浴室。
明谦在外面想着待会儿自己要怎么做。
可是还没细想，明谦就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们是未婚夫妻。
但这是幽君说的，他们似乎从来没有聊过这方面的事，也没有真正确定过恋爱关系。
幽君……知道恋人意味着什么吗？
他们似乎从来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
明谦默默的走到衣柜前，把袋子锁到最下方的柜子里。
看来这些东西暂时是派不上用场了。
当幽君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坐在床边低着头的明谦，他很少看到明谦这样。
平时明谦总是表现的爽朗大方，好像从来没有任何烦恼，不管遇到什么烦心事，他都能很快抛到一边。
“怎么了？”幽君走到明谦面前。
他们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幽君弯腰，手指托着明谦的下巴，让明谦只能抬头看着自己。
他在明谦眼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这感觉很好。
整个世界只有自己倒映在明谦眼中。
好像其它一切都不重要，都消失了。
“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明谦不避不躲，直视着幽君。
幽君几乎不需要思考：“未婚夫妻。”
明谦继续问：“普通人成为未婚夫妻前是什么？”
幽君开始回忆，他思考了好一会儿，目光中透露出疑惑。
明谦：“是恋人。”
明谦在心底叹了口气，幽君跟他想的一样，根本不懂这些。
“互相喜欢的人就会成为恋人，订婚后才会成为未婚夫妻。”明谦认真地说，“你觉得我们……”
明谦还没有问完，幽君忽然反问：“我们不是恋人吗？”
明谦轻轻摇头：“我们没有恋人这个阶段，你突然出现说我们是未婚夫妻，但这是命定的，喜不喜欢一个人应该是自己的选择，而不是天注定。”
幽君突然开口：“我喜欢你。”
明谦愣住了，他傻傻的看着幽君。
话说出口之后，幽君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自己也愣了。
然后明谦就看着幽君的脸慢慢红了。
这一次不仅是耳朵，而是脸颊。
明谦见过幽君的各种表情，傲娇的、生气的、吃醋的、别扭的，但还是第一次看到幽君这种别扭中带着害羞。
幽君还是看着明谦，他似乎在强迫自己不能移开视线。
明谦看着幽君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
他突然觉得刚刚的自己是个傻子。
明谦对幽君说：“你过来一点。”
幽君靠近明谦。
明谦忽然伸手抓住幽君的衣领。
从来没有恋爱经验的明谦学着电视剧的样子把幽君拉向自己，他看着幽君的慢慢逼近。
幽君的一条腿跪在明谦身侧的床上。
明谦看着幽君的嘴唇，很薄，不知道软不软。
他脑子里只想着这个，等他终于碰到幽君的嘴唇时，只觉得幽君的嘴唇比他想象的软。
幽君显然已经做不出任何反应了。
两人的唇只是这么贴着。
直到明谦眷恋的吻了吻以后稍微分开一些说：“张嘴。”
这时幽君只能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他分开了嘴唇。
幽君是个很好的学生，即便他的老师也是个没有经验的菜鸟，但他很快掌握着精髓。
慢慢的，明谦的意识开始模糊，他的整个世界只剩下幽君的唇舌，他感觉自己被入侵了，身体变热，他的双臂紧紧抱住幽君的腰，越来越用力。
他在接吻的时候睁开眼睛，发现幽君正紧闭着眼，看起来正沉浸在这个吻里，就像他自己一样。
接下来该做什么？
衣柜里的东西要拿出来吗？
他准备好了吗？
明谦激动又紧张。
但是还不等明谦说出来，幽君却忽然抬起来了头来。
分开的唇发出轻微的“啵”声。
“我去趟浴室。”幽君几乎是逃似的转身离开。
只留下明谦坐在床边。
浴室里传来水声，明谦仰面躺到床上，他抬起手臂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刚刚做了什么……
啊啊啊啊！明谦尴尬的在床上滚来滚去。
他也太大胆了吧！
明谦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等幽君再次从浴室出来，明谦已经缩进了被子里，连头也一起罩住。
幽君倒是一点都不尴尬，他只觉得跟明谦接吻很舒服，明谦的嘴唇很软，舌头也很软。
最开始僵硬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软。
幽君掀开被子的一角，也躺了进去。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就在明谦以为幽君已经睡了，终于放下心来，准备先睡一觉，等明早起来再继续尴尬的时候，幽君忽然翻身从背后抱住了他。
明谦的身体再次变得僵直。
“睡吧。”幽君的手微微用力，抱紧了明谦。
明谦闭上眼睛，感受到幽君的嘴唇轻轻碰了他的耳垂。
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明谦面无表情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昨晚他究竟是怎么想的？怎么会突然想起去便利店买那些东西？他疯了吗？
他是脑残吗？
结果今早起床，他看都不敢看幽君，直接冲进了浴室。
可能是在烤肉店时看到了脸红的幽君。
明谦用冷水拍了拍自己的脸，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没什么。
反正幽君没看到他买的东西，柜子也锁好了，只要找个机会把那袋东西处理了就好。
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低着头，闭着眼睛洗脸，就在他要站起来的时候，一双手忽然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
明谦愣住了。
幽君却自然的低头亲吻他的后颈，然后嘴唇贴在他耳边，声音低沉温柔地说：“早。”
明谦声音沙哑：“……早。”
明谦站着没动，幽君也没动。
似乎两人接下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最终还是明谦张口说：“我们今早出去吃早饭吧。”
他觉得只要出去了，两人之间这种尴尬又暧昧的气氛就能够得到缓解。
幽君：“好。”
早上遥也没回来，估计他会跟着依依她们直接去店里。
明谦和幽君走在街上，他们没有牵手，反而像是在掩饰什么一样隔着很远的距离。
“吃面吗？”明谦轻声问。
幽君还是说：“好。”
他们走到了店面所在的那条街，虽然张哥走了，但这条街上还有两家面店，每天早上五点就会开门，虽然现在才六点半，但里面已经坐着好几个附近的上班族。
“两碗牛肉面。”明谦对老板说。
老板笑着问：“都加煎蛋，对吧？”
明谦点点头：“对。”
他们坐到了唯一的空桌上，面条被端上之前他们一句话都没有说。
甚至连吃面的时候都没有说话。
等到明谦把钱付了，打开自家店门走进去后。
幽君才站在门口问：“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了吗？”
明谦猛然转头。
店里的灯还没开，清晨并不明媚的阳光在幽君身后，让明谦看不清幽君的表情。
他下意识的反驳道：“没有，你没让我不高兴。”
幽君朝店里走，一步步向明谦逼近，语气也逐渐变得强硬起来：“那你为什么一直在远离我？”
幽君没有人类那么复杂，他只觉得早上自己抱住明谦的时候，明谦的身体比昨晚僵硬，且一直没有放松下来的征兆。
出门之后明谦也一直刻意保持着跟自己的距离。
“为什么？”幽君在明谦面前停住，他不解又委屈，“昨晚不是你主动的吗？”
明谦的脸烧起来，他支支吾吾地说：“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有点害羞。”
害羞这个词应该比尴尬好一些吧？
不会让幽君觉得难受。
幽君知道害羞的意思。
他忽然笑了。
跟平时的笑容的不同，幽君此时的笑容就像一道温暖的春风，吹开了冰凉的冬雪，吹化了坚硬的寒冰。
明谦从没见过幽君这样的表情。
明谦站在原地，然后被站在面前的幽君抱进了怀里。
他比幽君矮一些，似乎也比幽君瘦一点，他被幽君抱着，也似乎被完美的嵌进了幽君的身体。
“老板！”
明谦下意识的推开了幽君，然后立刻转过身去，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才转头。
遥和依依他们已经走进了店里。
“我们昨天晚上玩了狼人杀！”遥兴奋地对明谦说，“我一直在赢！她们都看不出来我是狼！”
晚晚不服气地打字：“他看起来特别傻，假装自己是新手蒙蔽我们。”
晚晚打完这段话之后又打了一句话：“老板，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明谦还没解释，晚晚自己已经帮他解释了：“是不是感冒了？要换季了，老板你要注意啊，人族是很脆弱的。”
明谦点点头，尴尬地笑道：“我会的，谢谢。”
他看向柜台，幽君已经坐到了柜台后面，那双狭长的眼睛正专注的看着他。
明谦：“今早我也来切菜吧。”
遥：“好啊，老板你切素菜吧，切那个比较轻松。”
在后厨吭哧吭哧的切完菜后，明谦又借着上楼看进度的理由离开了店里。
楼上的装修工人正在干活，他们倒是一点都没偷懒，跟之前一样，为了保质保量的赶进度，每个人都聚精会神，甚至连天都没聊。
明谦去给他们一人买了一瓶饮料，让超市员工送过来，因为超市就在这条街上，只要超过一定数额，短程送货不需要另外给钱。
“大概再要一个多月就能装修好。”领队喝着饮料对明谦说，“你放心，我们这都是第三次合作了，肯定给你全部弄好，绝对不会让你白花钱。”
明谦笑了笑：“我知道，要不是之前合作的好，这次我也不会继续找你们。”
领队称赞道：“我也没想到你的店现在这么出名，市里很多火锅店听说山海火锅店的装修都是我们在负责之后都来找我们重装了，生意多得干都干不过来，今年都没怎么休息。”
明谦：“会不会太辛苦了？”
领队：“挣钱怎么会觉得辛苦？干得越多挣得越多，工人今年过年都能过个好年了。”
领队感叹道：“都是有家有口的人，挣得钱多了，家里人过得好了，我们这些人才会觉得开心，不然挣再多钱有什么用？”
“反正我们都是劳碌命，自己不会享受。”
领队好奇道：“明老板，你呢？结婚了吗？”
明谦摇摇头：“还没。”
领队又问：“有爱人了吗？”
明谦的眼前浮现出幽君的脸，他微笑着说：“有了。”
“是个什么样的人？肯定很好吧？”
明谦抿了抿唇，声音很温柔：“是个容易害羞，有时候比较别扭，但很可爱的人。”
至少在他眼里，很可爱。

第69章 得奖
第一天上班，竹很紧张，他穿着自己觉得最体面好看的一套衣服，黑西装配皮鞋，为了证明自己的郑重，他西装外套里还穿了马甲。
“老板，这样可以吗？”出去之前竹走到明谦面前紧张的问。
刚刚取下围裙的明谦一转头，眼睛就亮了。
虽然竹的原形很可爱，比遥还要可爱，但是人形的他看起来很帅，有精英范。
看起来禁欲又成熟，可能是因为太禁欲了，反而有些色气。
明谦夸奖道：“很帅，待会儿你出去肯定会吸引所有路人的眼球，”
竹似乎完全没被这句话安慰道，他深吸一口气，僵硬地点点头。
“对了老板，你昨天不是说你今天早上不会来吗？”竹忽然想起了这一茬。
明谦：“呃……我临时改主意了，不行吗？”
竹：“那我先出去了。”
竹出去之后，明谦才松了口气。
他今早醒来之后脑海里一直冒出昨晚睡前的事。
说起来，昨晚也没有梦到老师。
没有梦到的原因肯定只有只有——幽君给老师打了招呼。
啊……好想知道幽君是怎么跟老师说的。
“怎么了？”
明谦打了个哆嗦。
他转过头，幽君果然站在他身后。
“没什么。”明谦连连摆手，他的脸又红了，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怎么这么容易脸红，“昨晚老师没来。”
幽君看着明谦慢慢变红的脸，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自己的脸也红了，却还轻描淡写地说：“我给他传了信，让他昨夜不必找你。”
明谦低着头：“是、是吗？谢谢。”
幽君也低头，他看着明谦的手：“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旁边的依依托着下巴看着他们。
遥转头看着依依：“怎么了？”
依依摇摇头。
她只是突然也想谈恋爱了。
最近老板和幽君之间的粉红泡泡冒的到处倒是。
哪怕马上就要入冬，但只要有老板和幽君在的地方似乎永远都是春天。
嗯，找个人谈恋爱吧。
找异兽还是人族呢？
人族吧，人族比较浪漫。
遥看着依依脸上的笑容和向往的神情，表情逐渐迷茫。
遥：“？”
&#183;
“梅梅，这个点去还有位子吗？”女孩们走在一起，她们刚从学校打车过来。
大学不是每天都有课，所以哪怕不是周六周日依旧能出来。
周梅拿着手机走在最前面，她嚼着口香糖说：“我跟老板很熟的，昨天我给他发消息了，他说会给我留个包间，只要我们在十一点半之前到就行了。”
朋友们羡慕道：“你跟老板关系真好。”
“早知道我第一次听说店名的时候也跟你一起过来了。”
“老板好帅的！”
“之前我想问老板有没有女朋友，但根本问不出口，总感觉就算老板没有女朋友我也没机会。”
“而且店里的女服务员也都好漂亮。”
“对啊，近水楼台先得月，就算老板没女朋友也轮不到我。”
“你们不喜欢收银小哥吗？我觉得收银小哥也很帅啊，而且那么冷。”
“就跟言情小说里的男主角一样，只对女主角一个人温柔，比中央空调那种苏多了。”
“不行，那种男人只适合待在小说里，放在现实里我根本不敢上。”
“看起来有点可怕。”
“感觉稍微靠近他就会被他凶。”
“周梅，你跟收银小哥说过话吗？”
周梅转过头，她最近化妆技术又变好了，换句话说又变漂亮了，虽然学校里很多人在背后说她是个整容怪，但追她的男生一天比一天多，她也变得更自信了。
“说过，就说过一句吧？”周梅想了想，“我问他有没有折扣，他说没有。”
“……这也能算说过话吗？”
周梅笑道：“怎么不算？”
她们说说笑笑，总算快要走到店门口了。
“门口是不是站了个人？”
“卧槽！别挡我！好帅！”
“啊啊啊啊啊！西装三件套！好戳我！”
“快拿手机拍一张，快拍！”
竹站在门口的新放的柜子后面，他紧张的额头直冒汗，店里虽然坐满了人但还没到用餐高峰期，所以还没有客人开始排队，他也就没有给客人排号。
但每个从店门前走过的人都会转头看他，有些人甚至还没走远就拿出手机对着他拍照。
以前他住在县城里，还不敢住在人多的地方，只敢待在人少的城边。
他也不怎么敢出门，就怕被他发现他的真身。
虽然是异兽，但鸵鼠真的没什么用，没有强健的体格，也没有什么神通。
除了一双翅膀外看起来跟普通的老鼠没有任何区别。
不特别，也不厉害，要是被人发现了，他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如果被人抓起来做实验，甚至直接打死，他都只能老实承受。
所以他战战兢兢，唯恐明谦不把他收下，待在这家店里他肯定会很安全，这里有依依，有遥，还有那位大人。
只要在这个工作，好好表现，他也会慢慢变强的吧？
不用再当只胆怯的老鼠。
“帅哥，我们有预定。”周梅走到竹面前，把自己跟明谦的聊天记录调出来给他看，“老板说给我们留了个包间。”
竹紧张的打了个哆嗦，连忙说：“你们直接往里走，就在雅2”
周梅点点头，她在进去之前对竹说：“帅哥，你帅得特别有特色。”
竹：“……”
后面的女孩笑起来：“梅梅，你这是什么形容，特色都出来了。”
周梅一本正经道：“如果能戴副金丝眼镜就更好了。”
这个提议倒是受到了一致好评。
“那禁欲感就更强了。”
“嘘，少说两句吧，当着本人的面呢。”
“帅哥，我能跟你合照一张吗？”
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僵硬的点点头：“可以。”
“竹还挺受欢迎的嘛。”明谦端着小菜出来，把菜放下之后冲陈言说。
陈言有些羡慕：“他长得帅，女孩都喜欢跟他合照，这么久了都没客人找我合照。”
明谦拍了拍陈言的肩膀：“你不靠脸，你靠才华，那个日本人现在还联系你吗？”
虽然胜村阳太回去了，但似乎并没有放弃跟陈言套近乎，加上了陈言的推特好友后就一直在劝陈言去日本，表示自己一定可以让陈言成为享誉世界的雕刻大师。
哪怕陈言已经拒绝了很多次，但胜村阳太依旧锲而不舍。
不过陈言也不生气，毕竟他的手艺得到了认可。
总能算是件好事。
“老板，门外的小哥好帅。”周梅对走进包间送菜的明谦说。
明谦也笑：“你们别太热情，他胆子有点小。”
“啊，那更可爱了。”
“反差萌！”
虽然是店里的新人，但因为长相，所以老顾客们很快就开始喜欢他。
店里最近也没上新菜，小菜甜品也没有。
明谦坐在柜台后面看手机，觉得自己不能懈怠下去了，应该快点把新的小菜定好。
加一道甜品吧，客人吃完饭后可以点。
“好好吃！”新来的客人激动的喊道，“怎么会这么好吃！”
“是吧？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很惊讶，还以为网上是在胡吹，结果真的特别好吃，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而且我觉得这里环境不差啊，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说环境差。”
“是外面的环境差吧？店里还挺好的，我觉得装修风格很有特色。”
几乎每一桌客人都点了一堆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饿了三天才第一次吃饭。
明谦看着客人们脸上满足的表情，他也觉得很满足。
最开始开火锅店是因为不用请厨子，比较省钱，现在他却觉得自己开火锅店是个很正确的选择。
“我明天早上再去超市买调料吧。”明谦转头对幽君说，“今晚在梦里试过之后我再在现实里尝试吧。”
幽君点点头：“我陪你。”
明谦笑起来：“好。”
用餐高峰期很快就到了，从十一点半开始，一直到下午两点都有客人排队。
竹本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客人的数量吓了一跳，他从来没有同时跟这么多人打过交道。
“这是你的号码。”竹把打印好的排号单递给站在面前的客人。
客人接过后说了声“谢谢”。
竹冲客人笑了笑。
“我们也要排队。”路人看到这么多人在排队，又看了竹后，也上前来要排号。
竹又去操作机器，机器也没有他一开始想象的那么难，现在他已经很熟练了。
“帅哥，能加个好友吗？”
不止一个客人这么对他说。
这个时候，竹就会小声说：“我没有手机，不好意思。”
不是托词，他是真的没有手机，不过客人们却都以为这是托词，是委婉的拒绝，因此在得到竹的回答后也没有再纠缠，而是在等候区坐下，等着叫号。
“星星，把菜端出去吧。”遥对星星说。
星星端起托盘，她跑起来就像一阵风，跟竹不同，她热情又大方。
“腰片很好吃。”星星对新来的，还不知道该点什么的客人说。
客人有些犹豫：“但是腰片很多都有味道。”
还不等星星说话，旁边那一桌的客人就笑道：“这家店的腰片一点味道都没有，我觉得是招牌菜了。”
“鸭肠也很脆。”
“我必须要推荐郡花，超级好吃！特别脆！”
跟其他桌不同，有一桌靠窗的客人很沉默。
他们沉默的喝完了汤，又沉默着吃完了桌上的小菜，最后沉默着把锅里的所有菜一扫而光。
吃完后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复杂。
“确实很会长说的一样。”他们说的是日语。
“虽然是火锅，但很美味。”
“就这么决定吧。”
“我也觉得，就这么决定了吧。”
“这家店有资格进今年的十大。”
“我觉得可以拿第一。”
“但第一每年都是九夜……”
“算了，是不是第一还是交给会长吧。”
他们已经是评审团里的最后几个人了，这段时间近千个评审团成员都在不同的时间过来用餐，就是为了不被这家店的老板和其他人发现。
九夜是一家日本料理店，也是一家非常出名，获得过无数荣誉的店。
店里的厨师都是数一数二的大厨师，每个月的收入比普通公司中层一年的收入都要高，九夜走的是高端路线，能进店消费的人非富即贵，普通人要勒紧裤腰带节省几个月才能进店吃一顿。
最让九夜老板得意的是，九夜已经连续五年拿到了亚洲之晶十大亚洲餐厅第一的荣誉。
不仅让他们店的格调又上升了，也让店的营业额每年翻倍，客人不止有日本人，还有很多别国人。
很多欧洲国家的客人不远万里也要过来吃饭。
他们走的一直是高端路线，什么都要求极端精致，每一道菜的重量要精确到克。
用的食材也必须是最新鲜的食材。
别说亚洲，就算全世界范围，像他们一样力求完美精致的餐厅也没有几家。
他希望自己的这家店能成为日本的骄傲。
比什么西餐法餐都要出色。
“亚洲之晶今年的十大又要公布了。”员工看着手机，“今晚八点在油管直播。”
九夜老板信心十足道：“今年的第一肯定还是我们。”
给他自信的不仅是因为之前的经验，还有一点，就是评审团里大部分人都是日本人。
日本人怎么可能不支持本国的餐厅？
九夜老板在快到晚上八点的时候就一直抱着手机。
他一分钟要刷新好几次，看看能不能刷到直播。
“开始了开始了。”九夜老板激动的看着直播画面。
就和前几年一样，直播最开始是播放去年的评点剪辑，速度很快，第一个就提到了九夜。
老板骄傲的挺起胸膛。
他的店配得上这样的荣誉，亚洲没有比九夜更优质的餐厅。
今年的十大快要公布的时候，九夜老板还是有些紧张，虽然他笃定今年的第一还是他的店，可是只要没有被念出来，就还是会有一丝悬念。
“今年的十大亚洲餐厅，排名第十的是——”
“芭提餐厅，坐落在泰国……”
每一个餐厅有十分钟的影片介绍。
九夜老板叹了口气，如果说他对这亚洲之晶有什么意见的话，那一定是太拖拉了。
那些餐厅一点都不重要，人们只会记得第一，根本不会记得第二第三。
无论什么东西，都只有第一名最值钱。
“报到第三的时候再叫我。”九夜老板对员工说。
员工立马回道：“好的。”
回到休息室，九夜老板躺到沙发上，他打开官方推特，最新的推下多了很多留言，都是店里的食客和粉丝在提前祝贺他。
“这次九夜一定还会得到亚洲之晶的十大第一。”
“九夜不仅是国内的第一，还会是亚洲第一，我觉得九夜将来一定会成为世界第一。”
“九夜是日本的骄傲。”
“把日本美食推往全世界，九夜第一实至名归。”
“为了去九夜吃一顿，我存了半年钱。”
“而且九夜只接受预定，这就是亚洲第一的底气。”
但也有一条回复与众不同
“但是我听人说今年第一可能是中餐厅……其实我觉得中餐也挺好吃，我喜欢吃饺子和麻婆豆腐。”
九夜老板嘴角的笑一下就消了，好在那条回复底下还有回复。
九夜的粉丝都在反驳这个评论。
“你说什么呢？中餐就算好吃，也根本不能和九夜相比。你是日本人吧？难道比起日本菜你更喜欢中国菜吗？中国菜那么油，一点都不健康，喜欢吃中餐的都是穷人。”
“没钱的人才会喜欢吃中餐，只要稍微有点钱的人都更愿意吃日本菜，每年那么多欧洲的游客就是为了能到九夜吃一顿饭才坐飞机过来。”
“你真的是日本人吗？你是中国人假扮的吧？”
“中国人就不要假装日本人留言好吗？”
“是中国留学生吧？中国留学生都喜欢吹捧中餐，带他们去吃一顿正宗的日本料理他们就知道自己有多肤浅了。”
这样才对，九夜老板嘴角的笑又扬了起来。
中国菜怎么跟他店里的菜相比？
真正的高端可不是看店里的装修，而是看有没有足够的荣誉和来自世界各地的食客。
“老板，到第三名了，”外面传来员工的声音。
九夜老板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走出了休息室，这个时间段店里的客人不多，九夜老板让所有员工都跟自己一起看，一起见证九夜今年的荣誉。
“第三名，虹越餐厅，坐落在中国……”
九夜老板想起推特上的那条留言，不怎么高兴地说：“今年中餐厅竟然进了前三。”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老板忽然对中餐厅产生了这么大的敌意，但员工们都顺着他的话说：“可能是因为前几年中餐厅的排名都太低了吧？”
“评审团肯定也有这方面的顾虑。”
“不过第一还是我们，什么中餐泰餐都不是我们的对手。”
“对，第二和第一肯定都是日本菜，第一肯定是我们。”
第三的纪录影片总算是结束了，马上就要公布第二名。
九夜的老板和员工都很放松。
“开始报第二了。”
“不知道会是哪一家。”
九夜老板“嘘”了一声：“安静一点。”
“第二名，九夜餐厅，坐落于日本……”
所有人都安静了。
九夜老板的脸色瞬间黑下来。
员工们六神无主，有人小声说：“这怎么可能，我们一直都是第一，国内还有哪家店比我们还好吗？”
“说不定是他们贿赂了评审团。”
“对对对，肯定是贿赂了评审团。”
他们小心翼翼地去看老板的脸色，发现老板已经握起了拳头。
“老板……”
九夜老板表情冷漠：“别说话，继续看。”
很快，关于九夜的纪录片也播完了。
“今年亚洲十大餐厅的第一名是——”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息。
是谁？
是哪家店？
每个关注亚洲之晶的食客都在等待。
既然不是九夜，那么是哪家店？能比九夜的为味道更好，能打败九夜？
“山海火锅店，坐落于中国x市……”
“火锅店？！”有人失声喊道，“这怎么可能！他们肯定贿赂了评审团！一家火锅店！”
“对！火锅把所有食材都放在一起，怎么可能称得上美食？”
“肯定是贿赂了！”
九夜老板额头的青筋暴起，他不相信，他不相信九夜竟然不是第一，一家火锅店凭什么拿第一？哪怕输给普通的中餐厅他都认了，怎么能是火锅店？！
难道他店里的菜也不如在一个锅里乱煮的菜吗？！
这是对他的侮辱！
九夜老板拿起手机拨通了胜村阳太的手机，他的手在颤抖，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无法抑制地问：“胜村先生，今年的评奖是……”
胜村阳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略带刻薄：“今年的评奖怎么了？”
九夜老板压低嗓音：“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第一是一家中国火锅店？”
胜村阳太：“没有问题，这家店我亲自去了，千人评审团也以绝对的票数优势让这家店取得了第一的好成绩。”
九夜老板终于忍不住吼道：“我不信！”
“你们这是在侮辱我！是在侮辱亚洲所有餐厅！”
“火锅店能算是餐厅吗？！火锅能算是美食吗？只有平民才会喜欢吃火锅，便宜又易得，同样的底料煮不同食材，这样也能算美食？！”
胜村阳太的声音冷漠了很多：“如果你给我打电话只是为了说这些话的话，你也太傲慢了。”
“是之前五年你们都是第一，所以才变得这么傲慢吗？”
“你要是再继续这样下去，明年你们可能连第二都拿不到。”
“不要再给我打过来了，如果你不想自取其辱的话。”
“对了。”
“要是山海火锅店里的食物都不能算美食，那九夜就什么都不是，甚至不如路边的垃圾。”
“嘟——”
九夜老板瞪大眼睛，他看着自己的手机，脸上的肌肉在颤动。
他对员工说：“去，去找人，去想办法，让所有人都知道亚洲之晶收了那家店的贿赂！”
“他侮辱我，他竟敢侮辱我！”
“还有那家火锅店！”
九夜老板紧握双拳，龇目欲裂：“我绝不会放过他们！”

第70章 国际化
忙活了好几天，明谦终于做出了烤肉酱。
四种烤肉酱，每一种对应不同的口味，他原本以为做烤肉酱会很难，结果在老师的指点下他在梦里就做出了十几种，最后自己在试过口味后定下了这四种。
每一种酱料都用的真材实料，海鲜酱用的是真海鲜，里面没有一滴水，全部用新鲜的海鲜熬制，明谦自己吃的时候都觉得全世界没有比自己做的海鲜酱更鲜美的酱料。
除了海鲜酱以外还有烤肉酱，烤肉酱的味道微辣，但不会辣得人头皮发麻，而是香，轻微的辣味让香味更浓。
除了这两种外还有麻辣酱和香菇酱。
他还在员工进行了试吃，每个人口味不同，遥对香菇酱赞不绝口，陈言最爱海鲜酱，依依三姐妹只蘸烤肉酱，明谦自己倒是最喜欢麻辣酱。
肉是依依烤的，牛肉又香又嫩，牛舌吃起来还有些脆。
但明谦最爱五花肉，五花肉虽然有肥肉，但不仅不腻，吃着比牛肉更香。
这一顿所有人都吃撑了。
“我真的吃不下了。”遥瘫在椅子上，摸着自己的肚子。
依依喝着茶，也坐着不动。
“我还能吃。”星星把剩下的肉都放到烤盘上，她吃得嘴唇通红，已经喝了三瓶冰可乐，但越吃越香，根本放不下筷子。
只是她火候把握的没有依依好，烤出来的肉没那么香嫩，可即便如此，蘸了调料之后烤肉还是很好吃，星星吃得一脸满足，吃完后摸着肚子感叹道：“要是我能早点来就好了。”
“以前我吃的都是什么啊……”
明谦也在喝茶，他微笑着说：“以后天天都能吃，吃久了你还是会腻。”
星星大惊失色，连忙反驳道：“不可能，我绝对不会腻！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可能有人会腻？”
现在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只等楼上装修好就能正式开业。
但明谦也不准备做什么活动，那太麻烦了，到时候有客人进来提醒一声就行。
反正他现在很自信，只要客人吃过，就一定会爱上。
“对了，你有没有发现最近来店的外国人有点多？”收拾桌子的时候明谦问幽君。
幽君微微点头。
这几天外国人多得明谦有些不可思议，而且还不是伊恩带来的人。
除了欧洲人以外，亚洲人也很多。
尤其是日本人，他们成群结队的来，一来就能坐满大半个店。
因为外国人来得多，陈言也更忙了，他现在才是真正的脚不沾地，因为只有他能跟那么多不同国家的外国人交流。
连明谦都开始招待欧洲人，虽然他觉得自己的英语很不标准，但只能硬着头皮上。
明谦听不太懂日式英语，还不如让陈言直接用日语跟日本来的客人交流。
“怎么就这段时间外国人来的这么多？”明谦有些奇怪，他把碗筷收进厨房后对陈言说，“晚上要是还有外国人来，你就问问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店的。”
最开始明谦还以为都是来旅游的外国人。
但是越看越觉得不像，因为好像不用提醒，个个都知道吃饭之前要喝一碗汤。
对菜色的了解也很厉害。
陈言应道：“好，今晚我问问。”
外国客人多了，明谦还是有些高兴，虽然他没有自大的认为自家火锅店已经冲出了国门，但不同口味的人都能品尝火锅的美味，这绝对是件好事。
&#183;
飞机场里，一行人背着包拿着手机，她们拿着手机，叽叽喳喳的聊着天。
“你们打到车了吗？”
“打到了，幸好我问了朋友，她是中国人，教我怎么用打车软件。”
“还有二维码付款！好神奇！”
“打车也好方便！”
“早纪，你换了多少钱？”
早纪拿着钱包，她有些紧张，毕竟钱由她保管，她把钱包放进背包里，并且放在她觉得最安全的角落，放好后她才笑着说：“换了两万！”
“房间订好了吗？是民宿吧？”
“民宿又便宜又方便，多亏了我的中国朋友，要不然我们肯定只能订酒店，酒店好贵。”
“民宿一晚上才三百多呢！有三张床，还有厨房，听说厨房里还有调味品，可以自己在民宿做饭吃。”
她们很快等到了网约车，坐上去后还觉得很新奇，都看着窗外的风景，拿手机拍个不停。
这是她们第一次出国旅游，每个人都很兴奋。
之所以选择来中国是因为早纪在论坛上看到了很多人在说一家火锅店。
今年亚洲之晶的十大出来后，许多日本人一看第一是中国的一家火锅店，爱吃的很快就办好签证买好机票，在第一时间来到中国吃火锅。
吃完后就在论坛上大吹特吹，并且形容的异常美味。
早纪拿出手机，在论坛上发帖：“已经来到中国了，正在前往山海火锅店的路上。”
下面很快有匿名网友回复：“你不会后悔的，但回国后你肯定会后悔，我现在就后悔我为什么没在中国多待几天。”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特推上很多人说山海火锅店贿赂了评审团，太荒谬了，他们肯定没有去吃过火锅，只要去吃过的人就绝不会这样的话。”
“不过九夜今年没有拿到第一，我可是九夜的忠实粉丝，好遗憾。”
“九夜都拿了五年了吧？再让九夜拿的话肯定会有人觉得有黑幕，而且九夜今年确实没什么创新，不能总吃老本。”
“我以前不爱吃内脏，但我必须推荐山海火锅店的腰片！”
“啊！我也爱吃腰片！太好吃了！可是火锅店没有饺子。”
“对对对，因为没有饺子，所以我很遗憾。”
“听说火锅店可以自己带菜，但是只能带一样，你们可以去超市买饺子，然后带去火锅店煮。”
“我永远爱饺子！饺子是最棒的！”
早纪问车里的朋友：“你们想吃饺子吗？我们可以过去后在附近超市买饺子，带到店里去煮。”
朋友们：“我只喜欢吃煎饺。”
“我也觉得煮的饺子没有煎饺好吃。”
“还是不要买吧，自己带东西去店里，好像很不礼貌。”
“我也觉得不礼貌，还是不要买比较好。”
早纪也这么觉得，所以在论坛里回道：“我们更喜欢吃煎饺，谢谢你的建议。”
网友们都很热情，可能是因为最近没什么有意思的新闻，只有亚洲之晶今年的评选算大事。
比起亚洲的其它国家，日本更专注这个由本国人组织的评选。
并且还有很多人拉踩九夜。
“说起来中国的美食就是了不起，又便宜又好吃，不像九夜，要存半年钱才吃得起。”
“那是你没见识，高档的中餐厅也很贵，我之前去中国的时候吃过，很好吃，但也很贵。”
“我吃过开水白菜！别看只有白菜和水，但那水其实是高汤，要用很多食材慢慢熬，非常美味，也非常贵。”
“前几年把九夜吹得那么厉害，我去吃过以后觉得也就那样，食材确实很新鲜，可是高端餐厅哪一家的食材不新鲜？”
“如果九夜再这样下去，明年说不定会掉出十大。”
“没有追求的店就会这样。”
早纪看完留言，对马上要去吃的火锅更期待了。
她只是个普通的工薪阶层，是公司里的小职员，她没有男朋友，也不准备结婚，不想做全职主妇，她希望能多挣钱点钱，有时间就出来旅游。
但想法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工作快五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出国旅游。
并且最后决定出来是因为朋友们都想来，而且中国距离日本很近，物价也不贵。
之前她很想吃九夜吃一顿，但九夜太贵了，不是普通人消费得起的地方。
很多人说要存半年钱，但对她而言不止半年，至少要存一整年，这样才能看起来不那么抠门。
“好像快到了。”打车的女孩看着地图，“还要两分钟。”
她们看着路边的高楼大厦，都认为自己受到了欺骗：“跟推特上那些人说的不一样。”
“对，看起来和日本差不多，一点也不差。”
“我来之前还以为中国人都骑自行车呢。”
“哈哈哈，我就不一样了，我看了很多博主来中国旅游的视频。”
到地方的时候她们激动的不行，虽然这个时候还是下午四点，不是吃饭的时间。
“哇，这条街好有意思，是老街道吧？很有风格啊！”
“虽然很老，但是很干净，路上也没有垃圾。”
“好像啊，我闻到了炸鸡的香味！”
她们走了几步路，终于看到了山海火锅店的招牌，龙飞凤舞的毛笔字，不仅大，而且显眼好辨认，还很帅气大方。
早纪有些紧张——她们的英语都不怎么好，中国话也只会说“谢谢”“不好意思”。
她担心不好点菜。
“不用担心，听说中国现在都是二维码点餐。”
“对，我们都认识汉字，虽然有些意思不一样，但总有相通的字。”
“来中国旅游是最轻松的，推特上很多人说中国人都很热情。”
“啊，好多人抱怨日本人太冷漠了。”
“最近都很爱说自己国家的坏话，大家压力都很大。”
“宅文化也更盛行了。”
“我觉得中国已经是发达国家了，城市好漂亮，不比东京差。”
“中国女人的妆也很好看，之前很流行中国妆，很帅气！”
“我也觉得中国女人很帅气！妆容都不讨好男性。”
第一次出国，她们太兴奋了，觉得中国哪里都好，不仅有美食吃，中国人也很热情。
早纪跟着朋友们走进店里，这个时候店里只有两桌客人，都是欧洲人。
店里的装修也很有意思，墙壁上是大片大片的壁画，用的色彩很鲜亮大胆。
“你们好。”有人迎了上来。
好帅！好像明星！
早纪看着对方的脸，然后很快移开了视线。
女孩们也都害羞起来。
这个人很高，看起来应该有一米八以上，眼睛很明亮，不仅五官精致，皮肤也很好。
“hello。”早纪被朋友推着，用蹩脚的英语说，“我们是日本人。”
然后她们看着这个人朝后面一个长得白白胖胖的男人说了什么。
这个白白胖胖的男人朝她们走过来：“你们好，一共五个人吗？”
女孩们震惊的看着他。
日语好标准！而且没有口音！
陈言冲她们微笑，最近他接待了太多日本客人，本来就很标准的日语现在更标准了。
虽然这个人不帅，但他看起来很亲切。
在异国他乡，有这样一个人接待她们，好像她们还在国内。
“现在店里有日文菜单哦。”陈言给了她们一张纸质菜单。
女孩们惊呼道：“好贴心！”
陈言有些得意，现在店里的纸质菜单有好几种国家文字，都是陈言翻译的。
现在陈言已经是店里的中流砥柱，工资也涨了好几次，还拿到了奖励。
幽君给了他一样好东西，估计他很快就能脱去妖骨，说不定有机会成为神兽。
所以陈言半点不觉得累，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脱胎换骨。
女孩们很快点好了菜，她们在来之前了就做好了笔记，知道自己要点哪些菜。
星星很快就把锅底端了过来。
她的大眼睛也受到了极高的关注，就是因为这双眼睛，很符合亚洲当下的审美，以至于从星星开始来店里工作，每天都会被客人问电话号码。
“她眼睛好大，好漂亮，个子也很高。”
“……个子高不太好吧？”
“中国喜欢高个子，听说中国的女明星一米六五都会报成一米七，我们国家的女星一米七都会报一米六八。”
早纪没有加入她们的话题，因为她的个子就很高，长得也一般，所以虽然她不想结婚，可也一直没有交到男朋友，男生都不喜欢个子太高的女孩。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脱单……
“快盛汤。”女孩们去自助区拿空碗。
她们会在碗里加很多葱花，只是没人放香菜。
“香菜的味道好奇怪。”
“为什么是香菜呢？我觉得臭臭的。”
“听说喜欢吃香菜会特别喜欢吃，不喜欢吃的一点都不爱吃。”
“我记得还有鱼腥草，喜欢吃的人也会很喜欢。”
早纪拿着自己碗，她先盛了一碗汤，吹凉了以后轻轻的抿了一小口。
她的眼睛瞪大，脸也红了，小声的惊呼：“好好喝。”
朋友们也都跟她一样，几个人互相看看，都忍不住笑出来。
“跟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不是普通的好喝。”
“怪不得那么多人都在夸。”
“我一开始还担心期望太大的话会不会失望。”
早纪看着手里的这碗汤，比她想象的更美味，不仅鲜美浓厚，还有一股清香，喝进嘴里以后口腔里全是这股香味。
“最近换了配方。”陈言把菜放到桌上，冲她们说道，“调整过之后会有点清甜的味道。”
之所以换配方是因为明谦觉得之前的配方太普通了，完全是靠羹石水把味道抬起来。
现在明谦的收益逐渐变好，就在尝试了很多次后重新确定了配方。
不仅刚喝进嘴里的时候味道更浓厚，喝完还有清甜的后味。
明谦自己也很得意，他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当大厨的天赋。
连老师都夸他有天赋。
早纪很快喝完了一碗汤，并且完全不想下菜，她又去放了点葱花，然后继续喝汤。
其他人也跟她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请给我加点汤。”早纪有些不好意思的冲着陈言招手。
她们刚刚回神就发现把清汤锅差不多喝光了。
陈言似乎没觉得有哪里奇怪，他端来汤壶，把高汤倒进去，浓白的高汤香味四溢。
早纪咽了口唾沫，她已经喝了好几碗汤，但还是想喝，根本不想吃东西。
陈言提醒道：“你们可以先下红汤的菜。”
几个人面面相觑，她们把这个选项忘了。
陈言帮她们把菜倒进去，又帮她们在清汤锅里放了西红柿跟青菜。
星星也把小菜端了出来。
“这是拔丝苹果吗？”女孩问。
星星听不懂，她求助的看向陈言。
陈言走过来说：“是的，这个是拔丝苹果，你们可以尝尝，来的客人都说味道很好。”
早纪先伸了筷子。
她又一次震惊了，她第一次吃拔丝苹果，就一口，拔丝苹果在她心里的位子就超过了猪排饭。
又香又脆，糖衣跟果肉配合在一起，味道太惊艳了。
只是普通的苹果和糖衣，就能有这样的味道。
“怪不得是第一，连拔丝苹果都这么好吃。”
“要是能在日本有分店就好了，想吃的时候就能去吃，多排会儿队都好。”
“如果能开在我家楼下就更好了。”
早纪笑着说：“要是开在你家楼下的话，我就住到你那儿去，再也不走了。”
红汤锅里的菜已经煮好了，早纪夹了一块牛肉，她有点怕辣，放在碗里不敢吃。
“你们先试试。”早纪看着朋友，准备等朋友们吃了试试味道后再吃。
“那我试试吧。”自认为最能吃辣的真希吃了一口牛肉。
因为她们打过招呼，说自己不太能吃辣，所以明谦在上锅之前往她们的红汤锅里放了高汤。
所以辣味很淡，只有一点辣味，吃着会更香。
明谦给陈言使了个眼色，陈言这才记起自己今天还有任务，他走到早纪她们旁边，轻声细语地问：“你们好，我能问你们一个问题吗？”
早纪她们连忙说：“请问吧。”
陈言：“你们是专门过来吃火锅吗？”
“对啊，我们专门飞到中国来吃火锅。”
“很好吃！完全没有辜负我们的期待。”
陈言：“你们是在哪里知道这家店的？”
早纪她们面面相觑：“你们不知道吗？”
“你们这家店是亚洲之晶今年十大第一，很多人都专门过来吃。”
“现在很出名的！”
陈言：“是吗？谢谢你们。”
他走到柜台旁，对明谦说：“她们说我们是亚洲之晶今年的十大第一。”
明谦也愣了愣：“是吗？我没关注，我去油管上看看。”
报完名后明谦就把这件事忘到脑后了，毕竟他也没看到评审团的人过来，还以为自己只是凑了人数，结果竟然拿到第一了吗？
明谦登上油管，打开亚洲之晶的官方号，然后打开评选的视频，拖着看到了最后。
第一真的是山海火锅店！
明谦瞪大眼睛，只觉得不可思议。
毕竟他开的火锅店，之前想的是能进前五十就算很不错了，不是他看不起自己的店，而是火锅嘛，在很多人眼里虽然好吃，但算不上那种精致的美食。
明谦的脸上浮现笑容，他高兴又兴奋，转头对幽君说：“我要跟你说个好消息？”
幽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看着明谦的眼睛，语气变得很柔和：“什么好消息？”
明谦：“我们店拿到亚洲之晶的第一了！”
明谦站起来：“你说我们要不要挂个横幅？这种荣誉还是要挂出来吧？”
幽君：“……”
明谦看着幽君的眼睛：“怎么了？你不觉得高兴吗？”
幽君摇摇头：“没什么。”
明谦：“？”
明谦再次坐下，开始在推特上搜自己的店名，很多人都在夸，虽然他看不懂很多国家的语言，推特上的自动翻译也不怎么准确，可他连蒙带猜还是能猜出来。
他越看，脸上的傻笑越深。
直到他看到了第一条质疑山海火锅店贿赂评审团的推特
“火锅店再好吃也不可能拿第一吧？”
“对啊，而且第三还是虹越餐厅，虹越餐厅的味道难道还比不上火锅店吗？”
“高端中餐厅不如火锅店，怎么想都很奇怪好不好？”
这样的质疑很多。
明谦倒也不生气，没吃过的人才会觉得奇怪。
而且他也明白人们为什么会有这种质疑。
但这不重要，只要来店里吃火锅的客人觉得好吃了就行了。
质疑声并不能影响他的好心情。
“等楼上开业，烤肉肯定也有很多人爱吃。”明谦现在就想着楼上开业后多挣钱。
火锅店虽然生意好，但因为定价低，所以明谦从来没感受过日进斗金的快感。
明谦小声对幽君说：“今年年底，我们出去玩吧，就我们两个人。”
“去海边，住海边别墅。”
到时候还可以在海边……咳咳……
明谦的脸红了。
他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好色。
这样不好。

第71章 幸福
冬风萧瑟，虽然x市冬天很少下雪，但气温已经降到了五度以下，这个城市的温度一般在零下五度到五度之间，每年这个时候，明谦都不想出门。
这么冷的天气就适合窝在被子里睡觉。
当然，夏天也很适合开着空调在家睡觉。
春困秋乏夏打盹冬眠，一年四季都很适合睡觉。
“再睡会儿。”明谦感觉到身旁的人动了动，几乎想下床，他伸长手臂抱住了对方的腰，呢喃道，“今早不用去店里，睡到十点再起来。”
于是那人不动了，等了几秒后低头在明谦的额头上亲了亲。
明谦窝在对方的怀里，再次陷入黑甜的梦境里。
早上十点，明谦终于从被窝里爬出来了。
他下意识的看了眼床，发现幽君不在床上，也不在房间里。
明谦扒拉了一下头发，赤脚站在地板上，他只穿着一条平角内裤就走出了房门，遥早就已经去店里了，现在家里只剩下他跟幽君，也不用穿的太整齐。
厨房里传来了食物的香气，明谦直接走进了厨房。
家里开着空调，温度正好，打着赤膊也不觉得冷，明谦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觉得自己的腹肌好像不太明显了，可能是这段时间一直没怎么锻炼，看来需要去办张卡去健身房了。
“吃什么？”明谦走到幽君身后，抱住了幽君的腰。
幽君看着锅里的东西，声音很平稳：“炒饭。”
“放火腿了吗？”明谦忽然记起来幽君不怎么会做饭。
这么久了，他只吃过幽君煮的面，味道嘛……反正熟是熟了，酸辣面？
幽君：“放了，还有鸡蛋。”
明谦看向锅，他惊了：“你是不是没放油？”
幽君有些疑惑：“要放油吗？”
明谦：“……”
“重做吧。”明谦忽然来了兴趣，“我教你。”
他们又花了半个小时，重新做了一锅炒饭，明谦还泡了一碗紫菜蛋花汤。
作为学生，幽君显然很优秀，做出来的蛋炒饭并不比明谦动手做的差。
明谦把自己那一份吃得干干净净，然后把盘子和碗收进厨房。
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跟幽君像是老夫老妻，可能是因为同居的时间太长了，又一直睡在同一张床上，彼此越来越熟悉，明谦有几条内裤，分别是什么颜色幽君都知道。
“这里。”幽君忽然伸手，手指从明谦的嘴角滑过，“有粒米。”
明谦站着没动，等幽君收回手之后，他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还有吗？”
幽君微微摇头：“没了。”
“那我去换衣服，今天楼上也装修好了。”明谦想起就这个就高兴，“这几天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没问题就能开业了。”
楼上的店跟楼下的不同，楼下只卖火锅，楼上却是烤肉和火锅都卖，火锅也是一人份的小锅，几种锅底可供选择，桌子都是定制的，桌边是电磁炉，桌中间则是放炭火的地方。
而且楼上也有自助区，跟楼下一样。
最近来店里吃饭的客人都知道楼上要开业了，都等着在开业的当天赶过来试吃烧肉。
比起明谦，客人们对烤肉的味道倒是更有信心。
他们都认为山海火锅店里的东西，哪怕是一片菜叶，都比其它店里的好吃。
明谦接到的电话也越来越多，不少人打电话来问他有没有开加盟店的想法，大把人拿着钱想砸他，可明谦不为所动，谁来问都是一句话——“不想开，没想法。”
送到手的钱不赚，明谦自己也很心痛，可他确实不能开加盟店，因为锅底这些都不能靠机器，不能量产，就算有了加盟店也没法给人底料，更何况除了底料以外，火锅店最大的优势就是新鲜的食材。
想都想得到，为了利益最大化，不会有开了加盟店的人愿意花那么多钱每天进购新鲜的食材。
到时候反而要砸自家招牌。
什么钱能挣，什么钱不能挣，明谦心里有自己的一杆秤。
明谦回房间穿戴好后就赶去了店里，到店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二十，店里坐满了客人，店外也坐满了排队的人，明谦大概看了眼，坐在店口排队的人都有二十多个，更别提那些取了号之后在周围闲逛的。
店里也很挤，不少人都是一家人出来，四人桌能挤六个人。
现在店里什么人都有，白人黑人亚洲人，陈言忙得头都大了，在这桌说汉语，跑到那桌说英语，一扭头还要说日语和韩语，现在他跟明谦他们说话时不时还要冒出几个单词或者日语，自己的语言系统都混乱了。
星星也没想到店里能忙成这样，她感觉自己的脚就没沾过地，一直在店里这个方寸之地飞。
后厨也快忙不过来了，之前遥和依依他们只需要上午把菜备好，现在则是从早到晚都在切菜。
明谦到店就要开始干活，他先去后厨做小菜，再到前面当服务员。
“你们看推特了吗？”一桌外国客人正在闲聊，他们坐在桌边等着锅底端上来，他们也没有注意就在后面站着的明谦，以为明谦就是普通服务员。
“看了，昨晚才看到，推特上现在很多人都说这家店贿赂了评审团。”
“我们都已经坐在这儿了，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而且我觉得这家店不像是会贿赂评审团的样子。”
“等锅上来我们试试味道就知道了。”
明谦听见了他们的话，虽然他的英语一般，但最近因为也要接待外国客人，所以他现在的英语口语水平一日千里，比上学时候还强点。
不过现在太忙，只有等闲下来的时候才能打开手机看看推特。
“老板！”遥从后厨探出脑袋，冲着明谦喊到。
明谦快步走到后厨门口：“怎么了？”
遥：“牛肉卖完了。”
明谦：“……卖完了？”
遥点点头。
明谦摸了摸后脑勺：“这么快？”
这还是店里第一次在中午就把某样菜卖光了，依依最近进菜进得越来越多，是最开始进货量的三倍甚至四倍多。
“依依，现在还能回去吗？”明谦问依依。
依依点点头。
明谦：“那你先走，我替你。”
最近原材料的消耗大得让明谦咋舌，每天的纯盈利也变多了很多，能跟之前半个月的盈利打平。
明谦系上围裙，站在案板前切菜，星星和陈言偶尔会冲进来，然后又急匆匆地冲出去。
“老板，我觉得还是要再请人，现在太忙了。”遥也在切菜。
比起楚楚她们，遥才是后厨里最忙的人，他的刀工最好，闭着眼睛都能把牛肉切成正好的厚度。
明谦“嗯”了一声：“楼上也要请人，到时候一起请人吧。”
遥来了精神：“老板，我老家有一堆人！”
“行啊。”明谦也不推拒，“只要他们愿意来，我这儿都欢迎。”
遥在切完剩下的所有肉菜后就跑到后巷里给老家“打电话”。
这是他离开老家时长辈们给他的“神通”，能让他跟老家的亲人通信。
之所以不打电话是因为老家在深山老林里，没信号，有手机也用不了。
“叔叔他们愿意来吗？”遥问妈妈。
妈妈：“他们都不敢出去，这么多年，外面怎么样也不知道，你也知道你叔叔，他们上次见到人还是清朝的时候。”
遥有些难受，他又问：“那你来不来？”
妈妈笑着说：“我当然要来。”
遥重新扬起了笑脸，肉麻兮兮地说：“妈，我好想你。”
遥的妈妈连忙说：“快停下，太肉麻了！”
遥笑嘻嘻道：“我爸呢？他来不来？”
妈妈翻了个白眼：“他就算了吧，一看到人他就躲，我让他跟我一起过去他也不愿意，说就在这儿守着，等我们回来。”
狡虽然也有家庭，但他们的家庭很自由，不像人族一样有婚姻。
遥的父母虽然经常在一起，可他们也有别的情人，按人族的话来说就是开放式婚姻。
原本遥觉得这种家庭形态是正确的，直到他来到了人类社会，直到人类对伴侣的要求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忠诚。
于是他说：“要不你带着他过来吧，你再劝劝他。”
妈妈很不耐烦：“别带他，胆子太小了，把他带出来也是给你添麻烦。”
“不过可以把你叔叔带出来。”妈妈笑着说。
遥：“……”
叔叔是妈妈的情人，并且比爸爸出现的更早，如果按先来后到的顺序，他爸才是第三者插足。
不对不对，遥摇了摇头，不能按人族的伦理观念来看，按他们狡的伦理来看，根本没有第三者这个说法。
哎……
遥叹了口气：“算了，你还是自己来吧，别带叔叔。”
妈妈：“也行，他也不怎么想来，不过他给你准备了礼物，让我过来的时候拿给你。”
遥：“那帮我跟他说声谢谢。”
挂断“电话”之后，遥站在小巷里揉了把脸。
如果他将来也找到了伴侣，他还是希望能像人族一样，只有两个人，没有第三个人出现。
这样说来，他还是找人族谈恋爱比较好。
找同族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头上就“绿”了，而且他还不能抱怨，因为大家都这样。
回到后厨，遥没忍住还是把这件事说了出来：“我们那没有真正的夫妻关系，如果两个人想在一起就可以在一起，哪怕生了孩子也可以出去再找情人，以前我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觉得还是人族好。”
楚楚打字说：“不都是这样的吗？我们化蛇只知道母亲，不知道父亲。”
在化蛇的族群中，男性只是播种的工具人。
“我就不知道我爸爸是谁。”晚晚也附和道，“我们也不需要爸爸。”
明谦有些好奇：“化蛇是母系社会吗？”
晚晚：“母系社会是什么？”
明谦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女性长辈掌握生产资料。”
晚晚点点头：“差不多，不过现在族群里已经没有新生的男性了，男性都是爷爷的那一辈的，所以我们现在谈恋爱都是找外族或者人类。”
“我喜欢人类。”晚晚说起这个就来了兴趣，“人类很可爱。”
“老板呢？老板喜欢什么？”
晚晚可以说是整个店里最迟钝的异兽，除了晚晚以外所有人都知道明谦跟幽君是一对。
只有晚晚不知道看了多少小说，认为人类很讲究人妖有别人鬼殊途，所以明谦跟幽君只是好朋友。
明谦摸了摸下巴，很诚实地说：“我喜欢狐狸。”
晚晚：“狐狸吗？啊，人族好像一直都喜欢狐狸，我看了好多跟狐狸精有关的电视剧，电视剧里的狐狸精都很妖媚，而且都很坏，还都是母狐狸。”
明谦一本正经：“我喜欢公狐狸。”
晚晚愣了愣，傻傻地呢喃道：“公狐狸？”
楚楚没忍住，捂着脸笑个不停。
晚晚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明谦，终于反应了过来：“幽君？”
明谦点点头，晚晚瞪大眼睛，组织了好一会儿的语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佩服的对着明谦竖起了拇指。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依依赶了回来，明谦才能去坐着休息会儿。
他拿出手机，在推特上搜索关键词，发现最近带着山海火锅店的推特都提到了“贿赂”，并且每一个提到这两个字的人都说得言之凿凿。
“我去过山海火锅店了，味道很普通，我不明白为什么亚洲之晶的第一会是这家店，怎么想都觉得有内幕，亚洲之晶可不是什么不入流的奖项，能拿到这个奖的第一，怎么也应该九夜的水平，结果味道太一般，根本比不上九夜。”
“真的会有人觉得这家店的火锅好吃吗？我吃过之后觉得很一般啊，还没有以前吃过的普通火锅好吃。”
“没有贿赂才奇怪吧？之前九夜连续拿了五年第一，不也很多人质疑九夜是不是贿赂了评审团吗？九夜那样的水平都被质疑，这家火锅店的味道跟九夜差得还很远，这样也能拿第一？”
明谦发现他们都提到了九夜，这才记起亚洲之晶今年的第二就是九夜餐厅，他又去搜了九夜的官方号，发现九夜竟然也就这件事发了推特。
九夜餐厅：“最近看到很多人借用九夜的名号批评山海火锅店，本店希望大家不要拿两家店做对比，九夜完全尊重评审团的决定，今年虽然我们只拿到了第二，但我们会奋起直追，希望明年能拿到第一。”
“至于山海火锅店，我们没有去吃过，但认可评审团的专业程度，之前九夜连续五年第一也有很多人质疑，所以我们不会质疑火锅店的味道，希望大家不要抱有偏见。”
“哪怕是火锅，只要味道好，一样能得到荣誉。”
明谦看完九夜餐厅的推特后，觉得这家餐厅还挺有格调的，并且充满善意。
那些踩火锅店的推特应该跟这家店无关吧？
毕竟如果是九夜让人来踩的话完全没必要自己再发推特澄清，还肯定了火锅店的味道。
他点开这条推特下的评论
“九夜真大度，但我就没那么大度了，我就直说了，哪怕打败九夜的是中餐我都觉得合理，但打败九夜的却是一家火锅店，我也去中国吃过很多次火锅，火锅确实好吃，但再怎么好吃也够不上亚洲之晶的标准。”
“我也去过高端中餐厅，食材新鲜，烹调也很复杂讲究，中国料理很棒，但火锅不包括在其中。”
“听说火锅以前就是穷人没有时间做饭，把所有食材放在一起煮，很方便，味道也不错，但火锅跟高端料理没有一点关系。”
……
明谦看着这些回复，心情忽然变得不那么美好了。
这些人没有来他的店里吃过，隔着一个国家，却可以靠臆想认为山海火锅店德不配位。
要是他们能过来吃一顿就好了。
他慢慢往下翻，终于看到了别的声音
“很多人没去山海火锅店吃过，我前几天专门去中国吃了，味道比我想象的更好，比我期望的更优秀，我没有吃过九夜，但如果评审看的是是否美味，那我觉得山海火锅店实至名归。”
“九夜的味道确实很好，但我觉得火锅店更胜一筹，而且火锅店还很便宜，我现在就在中国，已经在火锅店附近住了一周了，听说火锅店马上就要推出烤肉，我准备吃过烤肉后再回国。”
“没吃过山海火锅的人就不要总是发言了好吗？你们说这些话只会显得小气又傲慢。”
“说火锅是穷人吃的食物，难道我们的寿司就不是了吗？最开始可是渔民的食物。”
“外面那么多人说山海火锅店的味道不如九夜，九夜这么快就开始澄清，我觉得有哪里不对。”
“我也觉得很奇怪，平时九夜都不会理这些事，前几年那么多人质疑九夜贿赂评审团，九夜都一直没有出来澄清，这次刚被质疑就站出来了。”
明谦又翻了一会儿，前面那些高赞的评论都在说山海火锅店德不配位，后面的评论却都在说山海火锅店名不虚传，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
不过明谦很快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虽然亚洲之晶的评选确实给他带来了不足的客流量，等于免费帮他在世界上打了广告，可明谦的店只有这么大，能接待的客人也很有限。
就算他们不把火锅店评为第一，明谦的生意也不差。
而且国外的评论，明谦也不在意，他的客人还是本地人居多。
熟客们基本每周都会过来吃一顿。
“老板，你上去看看吧。”装修队的领队站在后门门口。
明谦把手上的水擦干净，朝领队走去，两人从后门上去。
“都弄好了吗？”明谦有些激动。
领队笑道：“都弄好了，老板，我们可是加班加点力求完美，你下次要是还需要装修可别把我们忘了。”
明谦：“估计很难再扩张了。”
领队立马说：“那怎么可能，你现在生意好得很呢，我们每天干活的时候都能看见楼下一堆人排队，不是我说，就你现在这个生意，要不了半年你又得再租店铺。”
“铺子要是那么好租我也就不说这话了。”明谦走在楼梯上叹了口气，“我又不准备开分店，现在就已经快要忙不过来了，开了分店更忙不过来。”
“就算扩张也只能盘下两边的房子，你觉得他们会转租吗？”
现在他旁边一家是成人用品店，另一边则是炸鸡店，炸鸡店就不说了，生意好得不行。
在火锅店门口排队等候的客人实在太饿的时候就会去买一份炸鸡垫肚子，就算吃不完也能带回家，在微波炉里热一热还能吃。
炸鸡店老板现在每天脸上都带着笑，可想而知人家现在有多挣钱。
成人用品店就更不用说了，虽然没有客人进出，但人家开了这么多年都没倒，现在就更不可能倒了。
二楼的两边一家是不知道在干什么的科技公司，一家是汉堡店，生意最差的时候人家都没关门，想想也知道他们靠的不是到店的生意。
领队唏嘘道：“这倒是，现在什么都好说，就是铺子不好说。”
“好地段的商铺现在都是下蛋的母鸡，除非遇到大事，否则没人会转租。”
明谦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二楼店面。
刚进去，明谦就被店内的装修惊住了——他昨天过来的时候店里也不是这样的，昨天店里还有很多装修带来的粉尘，现在粉尘消失的一干二净。
柜台上摆上了装饰品和绿植，做隔断的铁架子上也摆了盆栽。
尤其是吊顶，他一抬头，就看到了璀璨如银河般的吊顶，灯光从上到下的闪烁着光，流光溢彩，定制的餐桌在灯光下也有星星点点的暗光。
明谦揉了揉眼睛。
二楼焕然一新，跟一楼大胆热烈的装修风格相比，二楼更像高端餐厅的风格。
地板乍一看是黑色，仔细看才能发现是墨蓝色，头顶的光投射下去，那抹蓝色才变得明显。
“老板，恭喜发财啊。”领队冲明谦笑。
明谦也笑，就是笑容有点傻：“发财发财。”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一年前他还是个无业游民，因为失业，甚至不敢出门吃一顿好的。
而现在，他有这么大一家店，还有了个心意相通的未婚夫。
以前他觉得老天爷不长眼。
现在他竟然觉得自己是上天的宠儿。
他觉得自己很幸福，幸福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72章 烤肉
难得的休息日，上班族们终于可以不用早早起床，他们可以悠哉的去楼下吃个早饭再回家睡回笼觉，然后跟朋友约好相聚。
李民就是普通上班族中的一员，他晃晃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早饭是不可能去吃的，休息日还能从床上爬起来的都不是人，等他洗漱完毕已经是早上十点半了。
“糟了！”李民一手提着裤腰，一手拿着手机，对着手机那头的人道歉，“不好意思啊，睡过头了，你到哪儿了？”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还算好：“没事，我直接去你家楼下等你，等你下楼我们就直接打车过去，不过到了估计也是十一点多，肯定还是要排队。”
“不过我们上车的时候就能在公众号里把队排着，说不定到了就能进去吃。”
李民松了口气，没挨骂就好，他笑道：“那家店生意也太好了。”
“一直生意都好，听说今天二楼正式营业，可以去吃烤肉了。”电话那头的人叹气道，“今天估计比平时挤一百倍。”
李民：“都是我的错，起晚了。”
他们本来约好十点就过去的，虽然十点可能也要排队，但总比十一二点来得好。
李民迅速洗漱穿衣，下楼就看见了倚靠在电线杆边等待着自己的人，他迈开步伐小跑过去。
“打车了吗？”李民，“要不直接坐出租去吧，网约车还要等，这会儿打车的应该多。”
这个点网约车也不好约，打开打车软件一看，周围竟然排了二十多个人，速度再怎么快，等轮到他们也是二十分钟以后的事了。
“两手准备，队还是排着，要是有出租车我就取消打车。”
拦了十多分钟，他们总算拦到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听他们报完目的地就忍不住笑：“怎么今早附近打车的都是去那儿的？有那么好吃吗？”
李民说起这个就来了精神：“不是一般的好吃，味道好，价格还便宜，我每周都要去吃一次，要不是工作太忙我能天天去。”
司机：“我前段时间也想去，但是每次路过都能看到一堆排队的，看着就可怕。”
“这倒是。”李民叹了口气，“那也没办法，我觉得好吃，别人肯定也觉得好吃。”
司机好奇道：“你们也是去吃烤肉的？”
“对。”李民刚答完，又对坐在旁边的朋友说，“你看看咱们还有几桌排到？”
朋友：“……还有五桌。”
“五桌？！”李民惊讶的睁大眼睛，“这么少吗？！我还以为前面至少有十几桌。”
朋友看了眼时间：“现在刚到十一点，估计过了十一点半人就多得可怕了。”
山海火锅店要卖烤肉的消息还是同个群的朋友告诉的他们，这家店不爱打广告，也不发传单，就算要出什么新品也是有人去吃过后才会发到网上，店家不会主动宣传，这就导致到了今天，仍然有很多食客不知道山海火锅店现在开始卖烤肉了。
司机一路上都在感叹这家店的人气。
“以前我经常从那边过，就一年前吧，那家店刚开业的时候特别冷清，根本没几个客人，每天店里都是空的。”
他砸吧了一声：“没想到现在生意都这么好了，老板肯定挣了不少钱。”
“生意那么好，收入肯定不差，店都扩两次了。”
李民：“里面的服务员都好看，不管男女，也不知道老板怎么挑的人，像我这样的想去火锅店当服务员，估计老板都不会要。”
现在所有人都认为老板是颜控，请人只看脸。
至于陈言这个唯一长得不帅的则被认为跟老板跟亲戚关系，老板不得不把他收下来。
“到了。”司机在路边把车挺稳。
李民和朋友透过车窗看向火锅店门口，两人眼里满是窃喜。
“幸好我们在公众号把号排上了。”
李民庆幸道：“这要是不拍，估计又要等十几桌。”
火锅店门口的等候区里已经坐满了人，来的人全都是年轻人，一看就知道是上班族，他们坐在等候区玩手机，等不及的就去旁边的店里买被奶茶或是两块炸鸡。
“卧槽，什么时候请的新人，好帅！”朋友看着站在门口的竹，眼睛都亮了。
李民用手肘推了推朋友：“你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悠着点，人都来了一个多月了你才发现？”
朋友翻了个白眼：“我出差就出了两个月。”
“这么帅……”朋友抹了把脸，“要是能要手机号就好了。”
李民劝道：“算了吧，都不知道人家是不是gay，别找直男。”
朋友叹了口气：“之前我想问老板的电话号码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老板竟然是，被收银帅哥捷足先登了。”
“……没人家捷足先登也轮不上你。”李民迈开脚步往前走，“喝不喝奶茶？我要去买一杯。”
朋友连忙喊道：“给我也买一杯，我要喝布丁奶茶。”
他们刚买好奶茶，竹就叫到了他们的号：“a28在吗？a28在吗？”
李民赶忙走过去：“这儿呢。”
竹：“直接上楼就行，上去了有人接待你们。”
他们走进店里，顺着楼梯走上二楼。
平时这个点一楼早就坐满了，今天一楼却空了两桌出来，估计是因为今天来店里的客人都是冲着烤肉来的。
二楼不仅可以吃烤肉还能吃火锅，不知道一楼什么也改成二楼那样。
走上最后一层台阶，李民抬起头，他忽然愣住了，呆呆的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二楼的人很多，这在李民的预料之内，但二楼的装修却跟李民预想的完全不同。
如果说一楼充满了热情的烟火气，那二楼就是另一个世界，无论吊灯还是地板，都像是璀璨的星河。
他的鼻尖满是火锅和烤肉炭火的味道。
“您好，请问你们几位？”年轻的女孩走过来，她穿着火锅店的制服，白色的衣服上没有一点油渍，她脸上带着笑容，热情又亲切。
李民：“我们就两个人。”
女孩带他们走向靠窗的位子，这边又三张两人座的桌子。
“自助区在那边。”女孩指了指左手边的位子，“卫生间在那边。”
“你们可以扫码点餐。”
两人刚刚坐下，就有服务员提来了木炭。
木炭放好之后又往上放了烤盘，服务员还贴心的问：“你们是想自己烤还是让我们来烤？”
有些客人就喜欢自己烤，自己烤出来的肉似乎都要格外香一些。
李民连忙说：“你们来吧，我们俩烤肯定会把肉烤焦或者烤老。”
服务员冲他们笑笑：“好的。”
他们还点了火锅的锅底，点菜的时候完全没有节制，看什么都想吃，因为还记得今天是专门过来吃烤肉的，所以煮火锅的菜并没有点太多，倒是小菜每样都点了。
“南瓜饼必点。”李民点了两份南瓜饼。
朋友：“拔丝苹果点了吗？”
李民：“肯定点了，我跟你说，我在别的店也点过拔丝苹果，但都没有这家店的好吃，不知道是这家店的味道确实出众还是我的心理问题。”
毕竟拔丝苹果的原材料就两样，正常来说每家店的味道应该都差不多。
但离谱的是，吃过这家的以后去别家吃就会觉得别家的拔丝苹果是“残次品”。
很快烤肉的菜就端了上来，他们点了肉类拼盘，有牛肉和五花肉还有鸡肉。
除此以外还有鹅肝跟鸡皮。
“这牛肉长得跟霜降牛肉好像。”朋友看着拼盘里的肉，他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李民：“看起来挺新鲜的。”
服务员笑着说：“我们家的菜都是当天进的，肯定新鲜。”
李民也笑，话是这么说的，但到底什么时候进的货也没人知道，而且他们这些人也吃不出食材到底新不新鲜，反正好吃就行了。
“先烤鹅肝吧。”李民对服务员说。
鹅肝被放上烤盘，油脂很快溢出来，鹅肝的香味很快充斥了李民的鼻尖。
以前吃鹅肝的时候，李民并没有闻到什么香味，只能闻到炭火味。
可是现在，他却闻到了一股油脂的香气，混合着炭火味，不像火锅的香味那么重，而是很淡的香味，但即便这么淡，却能让闻到的人都被这味道吸引，李民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烤盘上的鹅肝。
很快，鹅肝的两面变得微焦，油脂流到烤盘旁边的凹槽内。
“可以吃了。”服务员对他们说，“鹅肝配蔓越莓酱最好，不过你们也可以按照自己的口味蘸酱。”
李民迫不及待的夹起一块剪小的鹅肝，他按照服务员的推荐蘸了酱料。
刚吃进嘴的时候他只能吃到酱料的味道，微酸，但更多的是甜，然后才是鹅肝的本味，烤好的鹅肝即便烤出了大半的油，吃进嘴里的时候依旧油脂丰富。
但因为有酱料，所以一点都腻，正相反，油脂的香跟酱搭配在一起，香得让人想把舌头也一起咽下去。
鹅肝吃的就是那股别的食材无法代替的油脂香。
李民闭上眼睛慢慢咀嚼，鹅肝的外面微焦，那一点点焦香在嘴里若有似无，但却一点都不苦。
哪怕把鹅肝咽下去了，嘴里还有余香。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把烤盘边上的鹅肝都夹到自己手边的空碗里。
“卧槽！你干嘛！”朋友瞪着李民，“吃独食啊？”
李民连忙笑道：“再点一份嘛。”
朋友：“……你看我像不像煞笔？”
李民只能把碗端起来，分了一半给朋友。
烤盘上的牛肉也烤好了，这次服务员对他们说：“牛肉蘸烤肉酱最香，不过你们可以每种蘸料都试试。”
李民把牛肉在烤肉酱里蘸了蘸，烤肉酱的颜色很深，褚褐色的烤肉酱看起来并不怎么样，但是当他把牛肉吃进嘴里，才品味到烤肉酱有多香。
牛肉很嫩，这是他自己觉得烤不出的效果，蘸上一点烤肉酱和干辣椒，吃进嘴里后先是辣，然后是咸，最后才是香，辣和咸配合在一起，还有一点点不明显的甜味，李民慢慢嚼着，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这跟火锅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味道，但却是同样的美味。
尤其是牛肉本身的口感，明明很厚，吃起来却格外嫩，但里面又全熟了。
李民想到了之前自己去西餐厅吃牛排，平时都点七成熟，但吃过后又觉得七成太老，后来点了五成熟，但到底嫩不嫩也要看运气。
每家店的熟度似乎都不相同。
总之他对牛肉没什么好印象，不如猪肉吃着香，尤其是猪肉还有肥肉，有油脂才会好吃。
而牛肉怎么吃都是柴的，哪怕是被吹捧的和牛在他看来也就一般般。
可今天吃的牛肉颠覆了他对牛肉的看法，原来牛肉还能这么嫩，因为嫩，所以口感出奇的好，不用一直嚼，很快就能咽下去。
“绝了。”李民感叹道，“这家店真的绝了，什么都好吃，就没有不好吃的东西。”
朋友拼命点头：“生意这么好是有原因的，要是每天都能来吃就好了，好羡慕在这工作的服务员，要是他们想吃的话肯定天天都能吃，还不用排队。”
李民嘲笑他：“你就别想了，你的颜值不过关。”
朋友：“……别说我了，你也不过关。”
李民抬头问站在旁边的服务员：“你们来应聘的时候老板是不是看脸招人？”
服务员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愣了几秒后才笑着说：“这倒没有，我是朋友介绍来的，老板只是让我试着烤了肉和菜，觉得我火候把握的还不错，就让我来了。”
朋友：“我不信，总不能来这里应聘的都是帅哥美女吧？”
服务员骤然被夸，脸上的笑容有些抑制不住：“巧合吧。”
主要是异兽里长得一般的很少，像陈言那样的是少数，因为变为人形后的样子他们自己是可以控制的，都会往俊男美女那一挂变，倒是陈言，他变成现在的样子是因为他觉得这样看起来才有福气。
有些异兽也挺“迷信”的。
缺什么就变什么，还有些特别迷信“面相”。
虽然是人族弄出来的东西，但很多异兽都被人族影响了。
牛肉吃完后，服务员又烤上了五花肉，切好的五花肉很快变熟变卷，李民连忙说：“五花肉多烤一会儿，把油都烤出来。”
服务员点点头，肉烤好后，李民就夹了一块，蘸了酱料之后就放进生菜里，又放进蒜和辣椒圈，他用生菜把肉和配料包起来，然后一口塞进嘴里。
李民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五花肉永远是最刁的！”
肥肉和瘦肉在一起，香得很。
他们埋头苦吃，服务员把所有的肉烤完之后问：“你们还要再点吗？”
李民打了个饱嗝：“不用了，我们还有火锅的菜没吃。”
火锅就不用服务员帮着煮了，服务员把空盘子端走。
回到后厨，服务员才跟依依说：“这也太忙了。”
依依冲他笑，打字说：“店里的生意一直很好，周末最忙，等工作日就会轻松一些。”
服务员呼出一口长气，端着菜又走了出去。
身为鹿蜀，这些年他一直躲躲藏藏，还是收到了依依的传信才在时隔千年后重新走进了人族社会——比起其他异兽，鹿蜀以前常常会受到人族迫害，因为人族只要穿上他们的皮毛就是多子多孙。
人族对后代总有种奇怪的执念，似乎孩子越多越好，至于能活下来几个不重要。
鹿蜀一族躲躲藏藏，根本不敢在人族面前露面。
收到依依的信以后，他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才决定出来。
毕竟总是躲在深山老林里也很无聊，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尔远远的看到人族城市，他们也想过去看看。
现在来到了人族的城市，他觉得什么都很新奇。
人族的汽车，电视和手机，每样都让他大开眼界。
不过比起这些，忙碌的工作才最让他震惊，从他来到这儿的第一天起就一直脚不沾地。
“鹿，三号桌又来了客人。”明谦从楼下跑上来。
鹿点点头：“我马上就过去。”
明谦这次一口气请了八个人，不请不行，不请根本忙不过来，哪怕异兽们再能干活，也不可能一人分成两个用，毕竟烤肉需要时间。
虽然预料到了今天会很忙，但真正忙起来明谦还是觉得有些吃不消。
楼下现在又有二十多桌在排队了，这还没算在公众号上排队的人，看来今天可能要忙到三四点才能有点喘息的时间。
“老板，喝点水吧。”遥把水杯递给明谦。
明谦连忙灌了一大口，几乎把这杯水一口气喝光，他喝完后问遥：“菜和肉还够吗？”
遥：“依依今天送来的多，够了。”
明谦松了口气，他又去问依依：“你们那边的原材料还够不够？”
店里消耗的这么快，依依老家山上的菜和肉估计都不够了。
依依打字说：“我老家的猪和牛都宰光了，现在都是从亲戚那边进货，等亲戚那边进完了，我家新养的猪牛鸡这些又可以出栏了。”
明谦：“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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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就是这里。”一辆轿车在火锅店门口停下。
有人跑下来，拉开了后座的车门，一双皮鞋落到地上，男人从车里站出来。
他穿着一套黑色的衣服，抬头看着火锅店的照片，脸上的表情有瞬间扭曲，但这表情一闪而过，周围的人都没看清。
“听说今天这家店开始卖烤肉了。”年轻男人站在旁边态度谦卑地说。
男人脸上浮现笑容：“走吧，进去试试这家店的味道到底怎么样。”
男人率先走进去，跟他一起来的两个年轻人互看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自从这家店拿到了亚洲之晶的第一后，老板的心情就越来越差，他虽然让人上推特说这家店贿赂了评审团，可是又不愿意让人把这家店跟九夜联系起来，所以还得在推特上澄清，并违背本心的说他相信评审团的公正性。
自己纠结还痛苦，在年轻人看来还不如直接去问评审团，问清楚了以后就不要再想着这件事。
而且就算他们在网上一直说火锅店贿赂了评审团，但也只是刚开始有人信，而且人们的记忆力很差，亚洲之晶的评选都过去这么久了，人们早就不在意了。
吃过的人也开始在推特上说好话。
但是最令老板生气的，还是从头到尾山海火锅店都没出来说一句话，甚至没有自己的官方推特号，好像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也不在意这件事。
老板全力一击却打在了棉花上。
藤原不知道自己的下属在想什么，他走进这家火锅店，觉得这里跟自己想象的一样，不仅跟高端扯不上关系，进来的食客也都是普通人，不像他的店，进店的全都是成功人士，社会精英。
只看顾客，这家店就没法跟九夜相比。
他的自尊心得到了安抚，下巴扬得更高了。
“您好，请问你们几位？”陈言迎上来。
藤原用日语说：“三个人。”
陈言也用日语回道：“请问你们排号了吗？”
藤原愣了愣，他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了在外面排队等候的人，但完全没想到他们是在排这家店的队。
陈言也看出他们没有排号了，微笑道：“你们还是先去排号吧，叫号以后再进来。”
藤原的下属说：“我们可以加钱。”
“你们说个价钱吧。”
陈言叹了口气：“请你们理解，而且我记得日本人都是很讲究秩序的。”
既然搬出了日本两个字，他们只能互相看看，好像此时再坚持加钱，就会显得他们日本人不讲秩序，没有礼貌。
自己丢脸可以，但不能给日本人丢脸。
藤原深吸一口气，对下属说：“去取号吧。”
他自己则是环顾了一楼的环境和客人。
这次他专门从日本飞过来，就是为了看看这家店到底如何。
亲自试过之后，他才会更有底气去质疑评审团。
但他不认为自己的店会输，这家店绝不会比他的店更美味。
藤原冷笑着走出了店门。

第73章 难受想哭
店外排满了人，人们手里几乎都捧着一杯加冰奶茶，他们也不着急，而是聚在一起聊天，毕竟已经习惯了火锅店外的长队，现在但凡是好吃的店，外面永远不缺排队的人。
爱吃的人去哪儿都排队，并不觉得排长队有多累。
但藤原不习惯，等候区的椅子已经坐满了人，他跟自己的下属只能站着。
“您好？”有人忽然走到了藤原旁边，年轻的小伙子一口纯正的日语，似乎还带着大阪那边的口音，藤原看向对方，总觉得有些眼熟。
小伙子也看清了藤原的脸，他激动地说：“藤原先生，是我啊，长谷川，我们以前见过的。”
长谷川没想到在这里都能遇到认识的人，他热情地说：“去年十月，我们一起吃过饭。”
藤原想了一会儿总算想起了这个人。
长谷川是一家公司社长的儿子，将来的继承人，是个听话又能干的小伙子，大学在中国留学，听说中文很好，现在不少日本公司都在跟中国做生意，对在中国留学的日本学生大开绿色通道。
但藤原记得长谷川似乎是在北京留学，而不是在这个城市。
“你怎么在这里？”藤原刚问出口就发现自己问错了话，这还用问吗？出现在这里肯定就是为了吃火锅。
长谷川笑道：“朋友们说想过来吃火锅，正好这段时间课少，我们就一起过来了，藤原先生也是专门过来吃火锅的吧？”
“听说牛肉和腰片是最好吃的，您待会儿进去了记得点。”长谷川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藤原心里又不舒服了，别的日本人喜欢吃火锅他可能都不会难受，可长谷川不一样！精英阶层，而且去年可是在九夜跟他一起吃的饭，吃过九夜的美食竟然还会觉得火锅是美味吗？
“你觉得这家店的火锅好吃吗？”藤原不动声色地问。
长谷川：“我还没吃过，待会儿进去我就知道了，不过很便宜，听说人均才三千多日元。”
藤原不愿意在长谷川面前表现出自己对火锅店的敌意，那样显得他太小气了，于是说：“这么便宜的价格，很难买到优质的食材，虽然是在中国，但现在中国的物价也不便宜。”
长谷川愣了愣，他想了几秒以后说：“像这样的店面都有固定的进货渠道，如果拿的是批发价的话，还是能用比较低的价格买到新鲜的食材，您是第一次来中国，可能不太清楚这个。”
藤原：“你现在是中国通了吗？”
长谷川有些害羞：“还称不上是中国通，来中国这几年我也没去过几个城市，不过如果您是来旅游的话，我向您推荐桂林，那里非常美，尤其是乘坐小木筏的时候，两边都是高山，不仅风景美，小木筏也很有趣。”
藤原：“……”
话题忽然就被带偏了。
“你也是因为亚洲之晶的评选才过来的吗？”藤原忍不住问。
长谷川却出乎藤原意料的摇了摇头：“是我的中国朋友让我们来的，这家店现在很有名，很多中国人都知道。”
而且但凡是来吃过的人都很爱卖安利，似乎安利卖不出去就很难受，每天都会跟他们说，让他们一定要试试，只要试过一次后一定会爱上这家店。
朋友肯定不会是火锅店请的托，所以他们就来了，反正他们有时间也有钱，来试试也没什么。
藤原：“……很有名？”
长谷川点点头：“很有名。”
藤原心态一下就崩了，他一直以为是这家店贿赂了评审团，想想吧，他的店从开业到被亚洲之晶评为第一可是经过了好几年的时间，为了提升菜色的味道，他花重金从别的店里花厨师，不仅舍得花钱，自己还常常去后厨监督。
除了请厨师，还要花大价钱每天进购新鲜的食材。
他一直认为只有像自己这样对食材和味道精益求精的人才能让餐厅得到辉煌的成绩。
可是这家火锅店甚至不用请厨师，只需要调好底料和酱料就能得到他费尽心思才能得到的荣誉，那他之前的努力不就像笑话一样吗？
他不怕这家店贿赂了评审团，但他接受不了这家店没有贿赂。
那会让他显得很可笑。
藤原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下去了，正好这个时候站在店外的男人喊道：“b16，b16在吗？”
长谷川连忙过去：“是我们。”
男人：“请上楼去吧，上楼之后有人接待你们。”
长谷川转头对藤原说：“藤原先生，我先上去了。”
藤原：“去吧。”
长谷川和朋友们一起走进店里。
朋友们也觉得藤原很眼熟：“长谷川，刚刚的人是谁啊？看起来好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长谷川：“他是九夜的老板，你们以前应该在网上看过他的照片。”
朋友们记了起来，他们笑着说：“啊，我知道，这段时间网上一直在说火锅店会被人说贿赂了评审团是因为九夜，每个说火锅店贿赂的人都会提到九夜。”
“九夜还发了推特，看起来很大方，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肯定是九夜在后面做手脚。”
“真丢脸啊，这么嫉妒其它国家的店，既然不如别人就要虚心学习。”
“他肯定还不知道大家已经猜出来。”
“很多人都在看笑话。”
“有些人就是这样的，他们见不得有人超过自己。”
“希望他这次试过之后能好好反省自己，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如果只是在国内的还好了，现在韩国人也在嘲笑九夜，有些人还在说我们日本人就是小气又容易嫉妒，更丢脸了。”
“韩国人都在说了吗？幸好我最近都没有上推特。”
长谷川笑着说：“你们少说两句吧，我看藤原先生已经很难受了。”
“你竟然还能跟他说那么多话。”
长谷川耸耸肩：“不然呢？不过看着他表情变化还挺有意思的，尤其是他还不知道我们都知道九夜在干什么。”
朋友们窃笑起来。
他们没那么强的荣誉感，尤其是他们也不觉得九夜这家店可以代表日本，代表大和民族。
所以他们可以毫无压力的看笑话。
“你们好，请问一共几个人？”年轻女孩出现在众人面前。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女孩有一张姣好的脸，丹凤眼高鼻梁，穿着一身雪白的制服，她的黑色长发被一根簪子挽起来，带着让人见之难忘的气质，举止投足之间动作十分优雅，她的眉心有一点红痣，让她看起来多了丝妩媚。
虽然是丹凤眼，不符合如今追求双眼皮大眼睛的潮流，但别有美感，尤其是她看人的时候，眼中似乎带着戏谑的笑意，却不会让人觉得自己不被尊重。
长谷川轻咳了一声，他的目光无法从女孩的脸上移开，轻声说：“只有我们六个。”
女孩微微点头，脸上浮现笑容：“请跟我来。”
一行人中长谷川的中文最好，他被领到座位上以后没话找话说：“烤肉的话，你有没有推荐的菜色？”
女孩：“除了牛肉这些以外，我最推荐生蚝和虾，味道都很好，尤其是生蚝，味道很鲜美。”
她微笑道：“而且生蚝数量少，卖完就没有了。”
长谷川：“那就来两份生蚝吧。”
女孩：“好的。”
他们开始扫码点餐，扫码后竟然还可以选语言，这家店真是出乎他们意料的体贴。
可以选中文日文韩文英文，长谷川甚至觉得等外国的客人再多一些，还会出现更多非亚洲地区的小语种。
这家店也太国际化了。
长谷川选了日语后就开始点菜。
而且标价除了人民币外还有日元，让他们更直观的看清价格，不需要自己再换算。
这是为了方便专门来吃火锅和烤肉的游客。
长谷川在点完菜以后问女孩：“可以冒昧的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女孩显然不是第一次被客人问自己的名字，她脸上的笑容还在：“粥粥，叫我粥粥就好了。”
粥粥也是新来的服务员，她是异兽，种族为类，原形是猫，跟猫不同的地方是她们一族都有一头漆黑的长发——一只猫有一头长发总是很怪，所以她们也很少出现在人族的聚集地，就怕被当成珍奇异兽抓起来。
而且类就跟鸵鼠一样，也没什么神通，唯一跟普通猫不同的地方在于，他们一族都是雌雄同体，人族吃了他们的肉以后就不会嫉妒心。
不会有嫉妒心似乎不能算什么特点。
她在告知了长谷川自己的名字后就去了后厨。
现在二楼一共有八个服务员，全都是前两天才来到店里的。
比起其他人，粥粥适应的很快。
她很喜欢这儿，觉得这里不仅好吃的很多，而且也没有长辈管教他们，老板人也很好，不仅给的工资高，还承诺了有时间会带他们团建旅游。
可惜她的家里人不愿意来，要不然一家人要是都来工作就好了。
说不定将来有一天他们还能在人族社会买房子，过上富裕舒适的生活。
“粥粥，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鹿手里也端着托盘。
遥也说：“要不然我替你吧。”
粥粥太受欢迎了，她也确实很有魅力，因为雌雄同体，所以她既可以是男人也可以是女人，要是跟她谈恋爱了，就等于有了一个男朋友和一个女朋友。
想想都很刺激。
“不用了。”粥粥知道他们的想法，翻了个白眼说，“你们省省吧，就算要谈恋爱我也更喜欢龙，如果没有龙，那我也只会喜欢人。”
岁如在旁边吃着瓜子笑：“那你考虑考虑我？”
粥粥很直接：“你的长相不是我的菜。”
岁如：“……你这颜狗。”
粥粥微微摇头：“我是颜猫。”
明谦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他们在聊天打趣，他进来后笑着问：“怎么了？”
岁如连忙告状：“粥粥说不喜欢我的长相，老板，我长得难道不漂亮？”
明谦：“……”
他夸张地说：“当然漂亮！又大方又漂亮！要是你愿意找对象，追你的人能排到法国。”
虽然岁如不知道法国在哪儿，但还是觉得很受用，她恨恨地对粥粥说：“你听听老板的话，你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你呢！”
粥粥一直在笑，她太喜欢跟他们聊天了。
对于新来的员工明谦很满意，可能是因为请来的异兽都不是能呼风唤雨的类型，所以一个个脾气都很好，干活也卖力，他给他们开高工资也是也有原因的，毕竟一个异兽抵得上两个人族，他们虽然没什么大神通，但力气还是比人族大，精力也比人族强。
要是让明谦自己干，估计干不了两周就要累出毛病。
明谦现在想起来，都不知道自己之前是怎么熬过来的，又要当服务员又要当墩子工还要熬火锅底料。
果然穷的时候人会更有动力。
但让他回到以前的日子，他是说什么都不肯的。
在二楼的巡视一圈后，明谦又回到了一楼，现在可以线上结账，到柜台上结账的人变少了很多，幽君现在也轻松了不少，两人忙里偷闲，可以一起坐在柜台后面说话——谈恋爱。
自从幽君上次“告白”后，两人的关系变得更亲密了。
“晚上关门后我们去看电影吧，看午夜场，正好可以看新上电影的首映。”明谦坐在幽君身边拿着手机问幽君。
幽君：“什么电影？”
明谦：“谍战片，你好像没看过类似的片子。”
在明谦的科普下，幽君了解了一点近代史，他越听眉头皱得就越深，虽然他不是人族，但对这片土地上的人还是有点感情的，毕竟他算是看着女娲造人，看着人族日益壮大。
“都过去了。”明谦看幽君脸色不好，连忙说道，“我们现在又变好了，第二大国呢！说不定将来还有机会把漂亮国挤下去，以前挨了打，以后肯定不会再挨了。”
说起这个，明谦倒是很骄傲：“我小时候家里用的还是bb机，现在人人手里都有手机，国家扶贫工作做的也特别好，要不是我不是从事科研的材料，我肯定去从事科研工作，给国家做贡献。”
明谦：“不过现在也还好，我多挣钱，多交税，也算给国家做贡献了。”
幽君听明谦说完，他沉思良久：“我们不能插手人间事。”
天道有情，却也无情。
洪荒时期，大妖们相继陨落，只有最孱弱的人族繁衍生息了下来，最终成为了这片大地真正且唯一的主人，如幽君这一类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神兽还有脱去妖骨，飞升上界的机会，而更多的异兽都消失了。
就算还活着，也偏居一隅，没有什么神通，也很难繁衍后代，只能躲着人族生活在偏僻的地方。
如遥那一类的异兽，可能数百年都没有变成人身，以原形的样子生存，还要担心被人族发现。
现在人族有了摄像机和照相机，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不小心了。
人族拥有了这片大地，却依旧要面临生老病死，历经兵荒马乱。
幽君拉住了明谦的手，他轻声问：“如果你想待在人间，我就一直陪你。”
明谦笑道：“那当然了，按你说的，上界也没什么好待的，还不如人间界。”
“我还挺高兴的。”明谦摸摸鼻子，“我可以亲眼见证我们这个民族和国家最后能走到哪里，说不定还能看到星际时代。”
每次想到这儿明谦就高兴。
以后说不定他们旅游就不是说去哪个地方，哪个国家，而是去哪个星球了。
明谦坐在那傻乐，站在门口的藤原差点咬碎了自己的后槽牙。
他认得出来，明谦就是这家店的老板，他之前看到照片了。
最让他生气的是这家店的老板竟然这么年轻！
而他已经四十多了，黄金时间就要过了，他当然还可以继续经营九夜，可九夜的未来似乎很难再有往上走的机会。
明谦也察觉到了藤原的目光，站在他的角度看，藤原就是个看起来很有气质的中年人，一看就是成功人士。
明谦朝藤原笑了笑。
但在藤原看来，明谦的笑容异常刺眼，就像是在嘲笑自己的衰老和失败。
藤原偏过头，手紧握成拳头。
终于，站在门口的男人叫到了藤原的排号。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过了，他排队竟然排了一个多小时，中途还有新客人加入排队的队伍，等候区根本坐不下，不少人都跑到奶茶店里坐着。
奶茶店老板每天脸上都带着格外灿烂的笑容。
一年前她哪里想得到自家店还能有这么好的生意？
而且她的房租签了五年的合同，这五年就算房租涨价也不会涨得太厉害，现在她每个月挣的钱比以前半年挣得都多。
再这样做两年生意，就能在这座城市买套不错的房子，真正扎根了。
对她这样背井离乡来x市打拼的小生意人来说，能在这样的大城市扎根是一件可望而不可即的事，真到了能实现的这天，反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感谢明谦，奶茶店的老板常常送奶茶过来，也不收钱。
明谦推拒了很多次，最后都只能接受。
现在他跟幽君面前就放了两杯奶茶，奶茶店的老板还会照顾他们的口味，幽君喜欢喝什么料都不加的纯奶茶，明谦则是喜欢加了蒟蒻和布丁的奶茶。
“我觉得我需要去健身房了。”明谦有些发愁，“我的腹肌已经不明显了，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肚子上都是肥肉。”
幽君倒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说：“肥肉也很可爱。”
明谦：“……你审美有问题。”
明谦对自己的身材一直是很自信的，一米八几的个头，大长腿，还有腹肌和人鱼线，他大学那会儿还爱打篮球，足球虽然踢得烂但也很喜欢，那时候他还是个“异性恋”，经常有女生接近他。
男生也有虚荣心，虽然他当时不敢谈恋爱，但不妨碍他感到高兴。
虽然那些女孩最后都变成了朋友……
篮球足球也不是常常可以去踢去打，毕竟还要兼职，每两周才能去一次，还得掐着时间。
唯一的好处是学校有场地，不用花钱。
明谦在这边为自己的身材发愁的时候，藤原已经上到了二楼。
他看着二楼的装修，怎么看都觉得这样的装修很一般，现在二楼还是坐满了人，哪怕已经是一点过了，这里的生意也没有变差哪怕一点。
人们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店里有火锅的香气，还有炭火的味道。
藤原坐到椅子上，心里就更不舒服，一边觉得这里很热闹，一边又觉得一家餐厅里乱成这样，很不像样，高端的餐厅里应该出了音乐外没有其它多余的声音，人们安静的用餐，细细品味美味。
这里这么吵！实在太不像样了！
他又看向桌面，这章桌子刚刚清理出来，虽然没有油和水渍，但他还是不舒服，全身上下都不舒服，藤原问两名下属：“你们觉得这里怎么样？”
下属们能怎么说，当然是立场坚定道：“跟九夜比差远了。”
“对，又吵又闹，有品位的人肯定都不愿意进来。”
他们一句好话也不说，幸好藤原没有追问下去，这让他们送了一口气。
讨好老板实在太难，很考验口才。
服务员很快把他们点的菜送上来，娴熟的把肉放上烤盘，然后把烤好的牛肉放到烤盘的边缘，示意客人们可以开吃了。
藤原看着这“粗糙”的料理，不情不愿的拿起筷子，他夹了一小块牛肉，打定主意只要味道不行，他立马就放下筷子走人。
藤原也没有挑蘸料，而是随便蘸了蘸就把牛肉放进了嘴里。
牛肉入口，藤原刚刚咬了一口，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他的眉头紧皱着，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好像他这么多年对美食的认真都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他咽下嘴里的牛肉，恍惚的看着烤盘。
烤盘上的肉正冒着油脂和香气。
“粗糙”又简单的食物，没有精致的摆盘，没有精确到毫克的调味。
可它却能让每个吃到它的人感受到最极致纯粹的美味。
藤原：“……”
他难受，他想哭。

第74章 节目播出
二楼人声鼎沸，藤原坐在桌边看着下属埋头苦吃的样子，第一次感受到了无法言喻的挫败感，来之前他还能找各种借口安慰自己，一次次的告诉自己不是九夜出了什么问题，而是敌人太无耻。
可现在他清楚的意识到了九夜和这家店的距离，那不是他努力就能追上的距离，就算他绞尽脑汁还是想不出这里的菜为什么会这么好吃。
山海火锅店能拿到亚洲之晶的第一确实是实至名归。
藤原站起身来，把两名下属扔在后面，独自走下了楼梯，他刚下楼就看到了正在跟幽君“亲亲我我”的明谦，这次藤原没有任何迟疑，而是走到了柜台前，用自己带着浓重口音且结结巴巴的英语对明谦说：“你的店很好。”
明谦差点没有听懂他的意思，好不容易反应过来，藤原又说：“我意识到了自己的狭隘。”
他无法再继续说下去，说完这句话以后就走出了大门，并没有等待明谦的回应，留下明谦一个人满脸懵逼——发生了啥？
对藤原来说冲击了他三观和骄傲的一件事，对明谦来说却只是一段没什么意义的插曲。
他只觉得莫名其妙。
藤原的两名下属在发现老板不是去厕所后都慌了，打了十几通电话后藤原才接通。
“你们慢慢吃吧，我一个人走走。”藤原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不要来找我。”
老板都这么说了，下属能怎么办？
当然是愉快的继续吃了！
客人们不断喊着粥粥的名字——虽然店里有这么多服务员，但粥粥却是最受欢迎的那个，很多客人甚至专门问了粥粥的名字，就为了能把她叫过来为自己服务。
粥粥忙得团团转，并再次觉得受欢迎不是什么好事，只会给她增加额外的工作量。
同事们一点都不羡慕她被客人们喜欢，甚至觉得被客人们喜欢太惨了。
粥粥端着餐盘，把菜放到桌面上，微笑着问这一桌的客人：“你们想先烤什么？”
被她文化的客人脸红起来，他小声说：“你觉得什么好吃就烤什么吧。”
很多人都爱这么说，粥粥已经习惯了，她微笑着把一盘五花肉端起来。
拷完一份菜之后，男生终于忍不住说：“我们能加个好友吗？”
粥粥扬起笑脸：“不好意思，我工作的时候不能带手机，我也记不住自己的号码，要不然你把你的号码写下来吧，我回去会加的。”
她服务完这一桌后，就走回了后厨拿菜。
岁如还坐在后厨里玩手机，今天她放假，原本是不用来店里的，不过因为待在家里无所事事，就过来找人聊天，虽然多数人都在忙，但依依她们还是在后厨切菜，可以边切菜边聊天。
“刚刚是不是又有人找你加好友了？”岁如看到粥粥进来后问了一声。
粥粥脸上的笑容依旧，她声音也依旧温柔，转头的时候眼睛里却平静无波，那笑容浮于表面，眼底却只有深沉的冷漠：“是啊，不过我换了个方法拒绝他。”
粥粥端起餐盘，再次走了出去。
她并不喜欢向她搭讪的人，那些人要么身材不好，要么脸不好。
而她对伴侣，哪怕是暂时的伴侣，都有很高的要求。
岁如叹息着摇摇头：“你这种直男兽不懂。”
遥哼哼唧唧道：“你不能因为你脾气差，就觉得全世界的女人都跟你一样脾气差，温柔的女孩子可多了。”
岁如冲遥挥了挥拳头：“你再说一次？”
遥闭嘴了。
在一楼的明谦也没闲着，他正在刷微博，节目组今天在微博上发出了预告，节目马上就要上了，所有参与了录制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都转发了节目官博的预告片。
明谦点开预告片，视频开头就是火锅店的全景，然后慢慢拉进，从街道到店面，再从店门到店内，再到后厨，没有人看镜头，这个镜头就像电影一样，一镜到底。
视频里所有艺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干活，除了脸以外，他们来就是普通平凡的打工人。
预告片只有短短三十多秒，但是却在这短暂的播放时长里展现了所有的俗世烟火气。
林穗转发的微博下评论最多，毕竟她是所有嘉宾人气最高的那个。
而且前段时间她才拿到了一个重量级奖项的影后，虽然影帝影后年年后，对普通人来说这个奖似乎也没那么值钱，但对于一个演员来说，这些奖项不仅是对他们演技的认可，也让他们的履历更好看，将来的路子会更宽。
尤其是对女演员而言，越早拿到这些奖项就越好。
林穗的粉丝很多都是战斗粉，她从出道开始就一直备受争议，争议的源头就是她的情商，很多丑闻都来源于此，比如耍大牌，有段时间黑她的通稿的满天飞，喜欢她的粉丝就开始下场。
时间长了，佛系粉要么脱粉，要么变成路好，一直粉她的人则基本都变成了战斗粉。
为此林穗和她的团队都很头疼，他们不能说粉丝是错的，因为粉丝所有行为的起因都是因为对她的爱，虽然这爱充满了攻击性，但作为得到了好处的人如果去指责粉丝，那么就会显得忘恩负义。
但如果不管，粉丝只会越来越膨胀，尤其是在林穗拿到了影后之后。
到时候不会再有成名的男演员和女演员愿意跟林穗搭戏。
所以林穗能做的就是降低自己的出镜频率，不再跟粉丝交流，慢慢跟粉丝保持距离
她对人气也什么追求，只要她还有戏可拍就行。
上一次她发微博还是三个月以前，粉丝们只能在她最后一条微博的评论区里打卡，一条平平无奇的微博下面有十几万条评论，对于林穗的消失，粉丝们都猜测是她最近太累了需要休息，都在体贴她。
这次林穗转发了综艺，粉丝们就像迎来了一次狂欢——
“穗穗终于发微博了，虽然是转发，呜呜呜呜，没有穗穗的日子，就算吃大餐也索然无味。”
“这个节目到底什么时候播啊！我没看到播出时间，有集美看到的话记得给我说一声。”
“我的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家店我去过，我还跟穗穗合照了，但是当时我根本没把穗穗认出来，还以为是长得跟穗穗特别像的小姐姐。”
“我傻了，我就在x市啊！前段时间因为要考研所以沉迷学习，结果错过了，跟我穗擦肩而过，我心态崩了。”
“这家店现在超级出名！上周我朋友才专门打飞的过去，就为了吃一顿火锅，没想到穗穗也是去的这里。”
“我也听说这家店超好吃，但是太远了，现在机票好贵，为了吃顿几百块的火锅来回花两千多的机票钱好像有点划不来。”
“机票算什么？！不吃才划不来，我就是打飞的过来的，已经在这边住了一周了，吃了三顿火锅，还吃了一顿烧烤，我只后悔一件事，就是我竟然错过了这家店那么久。”
“预告片里的帅哥好多！我看到郑旭了。”
“郑旭粉丝不要来贴好吗？去郑旭的微博底下ok？”
“郑旭上个综艺拍个电视剧就要炒恋情，平时你们随便炒，别贴上林穗就行，要是贴上林穗，老娘可不介意当郑旭的黑子。”
“别吵了别吵了，我们还是继续聊火锅吧、”
“我现在就想立刻马上看到正片！想看穗穗工作的样子，肯定超级认真，超级迷人。”
粉丝们全都在赞美林穗，期待看到正片，也有粉丝在向其他人安利这家火锅店。
虽然这家店现在已经很知名了，但毕竟是在小众的圈子内，对大众来说，肯定还是大牌子的连锁店更值得去吃。
毕竟自己试错的风险太大，去连锁店吃很难踩雷。
因为视频拍了火锅店的招牌，很多人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一家火锅店，原来这样的火锅店在x市。
火锅店的官方微博也忽然多了十几万粉丝，
明谦一直都没怎么运营微博号，他在这方面很佛系，主要原因还是他现在不缺客流量，客人少也少不到哪里去，所以对公众号和微博号都不怎么上心。
看到涨起来的粉丝，明谦还很震惊。
最让他震惊的是距离预告片出来还不到四个小时，广告商就已经找上门了，三种饮料的官方号照过来，想跟明谦谈合作，而明谦需要做的只是在店里摆上他们家的饮料，在微博和短视频平台录制顾客饮用饮品的视频。
他们给的价格还都不低，给的最高的给到了四十万，最少的也有二十万。
对比粉丝数，价格确实挺高的了，很多比他粉丝多的大v都不一定能接到这个价位的广告。
明谦也没有一口拒绝，但也没有直接答应，他表示自己要去先试试味道，如果确实好喝的话，他肯定会考虑合作。
“我们很有诚意跟您合作，如果合作能成功的话，未来两年我们都会免费向您的店里我们家的饮料，希望您能认真考虑。”
明谦回道：“我会认真考虑，不是在敷衍你。”
对方发了两个脸红微笑的表情。
对于红这件事，明谦也算有经验了，毕竟火锅店最开始能吸引来客流量就是因为美食直达这个节目，然后就是各个平台的u主，现在他的店都成网红们来到x市的打卡地了，甚至有不少网红就是为了火锅店才来到x市。
网红们除了用餐以外，以前也会拉着明谦出境，现在店里的帅哥美女更多，网红们的选择范围也大了许多，就连遥有时候都得接待网红，和对方聊一些莫名其妙的话题。
明谦还是很感谢这些网红的，虽然他们其实是互利互惠的关系，不过在火锅店发展陷入停滞的时期，是他们给火锅店拉来了更多的客人。
虽然明谦没什么太大的野心，也没有一个亿的小目标，但他还是希望火锅店的发展能越来越好。
节目组也没想到这个预告片能得到这么大的反响，虽然热度有一大半是林穗带来的，可也不是全靠林穗，官博下面的评论各种角度都有，但都对这个真人秀综艺充满了期望。
“好久没看到这种综艺了！期待！”
“卧槽！我到这家店吃过，当时还有人问我在拍视频，问我同不同意出镜，没想到是综艺节目！妈妈我出息了！我要上电视了！”
“我也要上电视了！不知道我会在第几期出现，我准备看的时候一秒都不拖，肯定能找到我自己。”
“……真的有这么多人都可能上电视吗？我心里不平衡，难受。”
“我也难受！我更难受！因为我拒绝了出镜，心态崩了，因为我那天没化妆。”
“我也……啊啊啊啊啊啊，我那天为什么没化妆？！要是早知道能上电视，我肯定花钱去找专业的化妆师给我化。”
“不知道这个节目走的是什么路线，我真的不想看嘉宾互撕了，”
“感觉现在很多节目组就是把嘉宾矛盾当成财富密码，而且还特别喜欢恶剪，我之前看另一个节目的时候，感觉就是全员恶人，没一个好东西。”
“你说的那个节目我也看了，那剪辑真的绝了，要不是有人出来爆料我都不知道节目组那么会移花接木。”
韩导看完这些评论，心里也不无得意，他之前一直导的是电视剧，虽然在他的从业生涯中也跌如果低谷，为了钱去拍过各方面都不怎么样的低成本网剧，但他心里还是有成为电影大导的梦想。
所以拍这个综艺，他也是尽力往电影质感上面靠，无论是运镜还是剪辑，都力求跟其它综艺区分开。
“韩导，怎么样？”副导靠在椅子上，“这下不忧心了吧？至少开播的收视率不用担心了。”
韩导强忍住笑，十分谦虚地说：“哎呀，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还是要多亏了林穗他们，他们人气高，才能吸引这么多观众。”
“不过你不觉得成片有点不对吗？”副导托着下巴，有些无奈地说，“把老板拍的像个主角。”
韩导没什么拍综艺的经验，之所以接下这个工作也是因为上面的要求，他要吃饭嘛，只能老老实实妥协，但还是习惯拍出了主视角。
而他拍的主视角就是明谦的视角。
作为店里的老板，明谦最开始有哪些顾虑，这些都要表现出来。
所以看成片的时候，副导就觉得明谦太出彩了，整一个明谦的发家史。
但韩导不这么想：“同样的真人秀太多了，我们想突围就只能另辟蹊径，更何况明谦也没什么不好嘛，长得挺帅，也会做人，而且还是素人，不仅能带给观众新鲜感，说不定还能对收视有帮助。”
“人们都喜欢看普通人靠勤劳的双手起家，这么多年了，电视剧还在拍这类题材，就知道受众有多广。”
副导无奈地说：“我说不过你。”
韩导得意洋洋：“什么叫你说不过我，是我说的有道理。”
观众喜欢看矛盾，不是因为撕起来多有意思，而是有矛盾才有起伏，影视作品也一样，如果所有事件都一帆风顺，那就跟一滩死水没什么区别。
别的综艺节目都喜欢让嘉宾来创造矛盾，恶剪是他们能想出来的最简单方便的方式，毕竟艺人可能愿意扮丑，但绝不会愿意在主打真人秀无剧本的综艺节目中当一个“真性情”的恶人。
等艺人发现自己被恶剪也晚了，观众对他的印象已经固定，就算他再怎么解释也不会扭转观众对他的看法，还可能得罪节目组背后的电视台或平台，只能把这个苦果咽下去。
韩导看不上这样的做法，认为只有最蠢和最懒的导演和节目组才会用这个办法。
所以他一开始才想走逆袭路线，前期生意越差，越能调动观众的情绪，观众都想看生意是怎么由差变好的，但后来他改了主意，最后决定把主视角固定在明谦身上。
观众会被明谦的情绪带动，所有矛盾都可以从明谦的主视角展现。
韩导觉得自己这个选择十分天才，很适合写篇文章发到网上，让网友夸夸自己。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正式播放后能收获多少人气了。
到时候那些行业内看不起自己的人都要后悔之前没跟他打好关系。
他一边做梦，一边傻笑。
明谦也关注着节目正式播放的日期，在放出预告片后的第三天，官博才放出正式播出的时间和平台，正片会在下午三点在电视台播放，晚上八点再登录网络平台。
“老板，韩导给你看正片了吗？”遥大冬天吃着冰淇淋，他走在明谦的身后，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街道上基本没什么人，年轻人的夜生活也不会来这边过，多数都在酒吧一条街。
明谦跟幽君走在前面，两人并肩而行。
“还没有。”明谦叹了口气，“他说让我自己看电视，那样才有惊喜。”
遥：“也不知道他把我们拍的帅不帅。”
明谦：“反正也不可能拍得太丑。”
不过明谦也认为他挣了，要是反响好，这个综艺会进一步提高火锅店的知名度，而且还是免费的，不对，准确的还是节目组给他拿的钱。
人家想参与综艺电视剧这些都要自己掏钱。
明谦不仅没掏钱，自己还挣钱。
“等正式播出那天，咱们一起看吧。”明谦对幽君说。
幽君：“在店里？”
明谦小声说：“回家看，就我们两个。”
老板和“老板娘”偷偷懒怎么了？
明谦语气轻松地说：“要是之后生意更好一些，我就想想办法，找二楼隔壁的两家店谈谈，只要钱够就没有谈不下来的。”
现在他完全不再为钱发愁。
烤肉的定价比火锅高得多，生意也很好，每天只有早上没人，下午有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没什么外，基本都是满客的状态，一个客人的消费基本在三百左右，这三百，明谦的纯利润能有一百的样子。
另外的两百包括了房租和电费跟其它支出，这一百是可以落入明谦钱包的钱。
明谦牵住了幽君的手。
&#183;
“零食买好了吗？”女孩站在超市门前，她有些不耐烦，频频看向手机。
最终她忍无可忍，冲着店内喊道：“你们再不快点我们就赶不上了。”
朋友们这才加快了挑选零食的速度。
她们都是林穗的粉丝，相识于本地的林穗粉丝群，今天专门开了个酒店房间，聚在一起看新综艺的第一期。
总算买好了零食，一行人连忙赶往酒店，她们进入房间后就拉上了窗帘，打开投影仪，直接坐在地毯上，后背靠在床边，等待着广告结束。
所有人都安静的等待着，广告忽然漫长的像是看一辈子都不会结束。
她们拆开零食，面无表情的吃着零食看广告。
终于，广告结束了。
电视里最先出现的是一个城市的航拍远景，由远及近，从模糊到清晰，从宏观到具象。
最后停留在一个人身上。
女孩们不自觉地放下手里的零食，她们专注的看着画面。
镜头里的这个人只能看到一个侧面，这个侧面近乎完美，阳光落在他的鼻尖，让他看起来像是画里的人，然后镜头再逐渐拉远，让观众能看清这个人的全貌。
他穿着一套白色的衣服，上面有银色的暗纹，阳光下这些暗纹像是闪着光。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镜头正对着自己，男人转过头冲镜头笑了笑。
那个笑容爽朗又温柔。
有人轻声问：“这是谁啊？是新人吗？我怎么没见过？”
其他人也不知道，因此没人回答她。
这时候视频里又有人喊：“老板！新人来了！”
门外，一行人走了进来，为首的就是蒋哥。
“来了来了！”
“林穗出场了！”
她们激动的抓紧了身边朋友的手，目不转睛的看着视频里林穗的脸。
然后她们就看着最先出场的老板走向了嘉宾们。
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忽然觉得视频里的主角不是林穗，也不是蒋哥，而是老板。
他明明没什么表现，一看就知道也没有镜头感，可当她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就怎么也移不开。
“他叫什么名字？”
“他真的是这个店的老板吗？”
“上网搜能搜到他的名字吗？他到底是艺人还是这家店真正的老板啊！”
她们刚搜了节目的名字，后面就立马跳出了关联系——
“我们的店，老板名字。”
众人：“……”
她们到底跟网友是有多默契啊！

第75章 爆红
“我们的店”正式播出，因为嘉宾加持和最近萎靡的综艺环境，一时间风头无两，开播不到两个小时就冲上了热搜榜的榜首，刚开始人们的注意力都放在节目内容和嘉宾表现上，但很快，“我们的店”在热搜榜上掉到了第三，“老板发家史”这个热搜却上了第一。
有人扒出了明谦去年上“美食直达”的视频，把明谦关于自己为什么开火锅店的发言剪辑下来，做成了短视频。
人们喜欢看成功的故事，并且越贴近普通人越好，并且他们也看够了大佬们白手起家的纪录片，现在大佬们身价几十亿几百亿，已经远离了他们的生活，就算大佬们再喜欢说以前过得有多苦，对现在的年轻人而言，那也是遥远的，七八十年代的事了。
富二代们的创业也离他们很远，完全无法体会到被激励的感觉。
但明谦却离他们很近，毕竟明谦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小康家庭，富裕过，但并没有富裕的太离谱，就跟任何一个同时代的年轻人一样，明谦在高中父母出事之前活的普通又健康。
高中的时候，明谦父母出事了，他背上了还贷的重担，靠自己的努力付出偿还贷款，并且还顺利从大学毕业。
一个压抑的开头，一个平凡又不凡的主角，一个美好的结局，构成了一个完整且有戏剧性的故事。
更重要的是，这个故事的主角长得很好看，人们对美有着数千年如一日的追求，否则也就没有看杀卫玠，貌比潘安这样的词了，就连古代流传下来的画，也是以山海为主，即便有人，也是寥寥几笔勾勒出文人墨客的洒脱模样。
而明谦的外貌符合大多数人对帅哥的要求，即便有小部分人不觉得他帅，也不会认为他丑。
长得好看的人总是能吃到更多的红利，一个美女或帅哥，人们下意识的就会觉得他或她不会是一个坏人，给他她贴上一些美好的标签。
于是凭借着故事性和外貌，再加上节目组的推波助澜，明谦以一种让无数三线开外的艺人羡慕嫉妒的强势姿态，忽然爆红了。
明谦一觉醒来，懵逼的看着自己的几个平台账号，微博粉丝涨得尤其多，昨天睡觉之前他粉丝涨得已经很多了，从十八万涨到了三十二万，但现在他拿着手机，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数字——一百四十万。
并且还一直有新增粉丝提醒。
最后一条微博下原本的一千四百多条评论也变成了一万八千多，看样子很快就能突破两万。
他点开评论，翻了很久，都没有看到恶评，反而充满了网友们的鼓励和夸奖。
明谦的人生中遇到过很多善意，但第一次遇到这么多来自陌生人的善意，他在看评论的这瞬间意识到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往娱乐圈钻。
除了光鲜亮丽的外表和五光十色的生活外，最重要的是，只有在这一行，哪怕你没有做到顶尖，也会有无数的夸奖和鲜花，无数的肯定和赞美，这是在很多行业得不到的东西。
上司和同事，绝不会像粉丝那样宽容又善于赞美。
明谦看着评论傻笑，脸有些红，眼神专注又水润，他没想到自己的经历会引起这么多人的共鸣，找工作的困难，抠抠搜搜的省钱，这不是某个人的特例，而是很多人都会走过的必经之路。
“笑什么？”幽君洗完了澡从浴室出来。
明谦抬起头，拿着手机朝幽君晃了晃，得意洋洋地说：“我涨粉了，涨了几十万，而且很多人都喜欢我。”
此“喜欢”非彼“喜欢”。
幽君已经能分清这两者的区别了，因此也没吃醋，反而问：“对你有什么好处？”
明谦：“生意变得更好？”
不过他的生意已经够好了，再怎么好一天也只能接待那么多桌客人。
因此他迟疑了几秒后又说：“能多接点广告？”
想来想去，他也想不出究竟能带来好处，但被人认可和喜爱总是一件能让人感到愉悦的事，于是明谦不再纠结，一脸灿烂笑容地对幽君说：“说不定今天我去店里会被围观。”
半小时后——
明谦躲在幽君背后，很想打一下自己的嘴巴，店外已经挤满了人，店内也挤满了人，本地人全都来打卡了，新老客人齐聚一堂，等着找明谦合照一张。
上不了热搜的七八线小明星出行都可能被围观，更何况明谦这个现在都在热搜前十的人。
网红们兴致勃勃，哪怕被挤得东倒西歪也伸长了脖子拿着手机直播，说话完全靠吼，等着蹭一波热度。
原本想正常上班的明谦迅速钻进超市，买了一个黑色口罩，又戴好帽子，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幸好城管也过来了，正在驱散人群。
这才让明谦松了口气。
超市老板还打趣道：“小明现在成名人了。”
明谦也不知道自己该骄傲还是该苦恼，无奈道：“估计等综艺播完就好了，要是一直这样下去我就不能去店里了。”
超市老板调侃道：“受欢迎多好啊，以后你店里肯定每天都是满座。”
明谦：“……”
如果他说就算不上综艺也是满座，是不是有炫耀的嫌疑？
那他还是闭嘴吧。
老板看明谦的脸色，倒也没有继续打趣下去，反而安慰道：“要不你趁热打铁，趁着还有名人效应开连锁店吧。”
明谦摆摆手：“火锅底料得手工熬制，食材必须当天进购，我只能看好一家店，再来一家肯定不行，要么我忙不过来，要么当甩手掌柜，要是当了甩手掌柜就更难把握分店的品质了。”
“也是。”老板叹了口气，给明谦递了一瓶绿茶，他又提议道：“那不如再扩张一下？”
明谦：“铺子难谈啊。”
两个老板互相看着，在这一点上达成了共识。
随着山海火锅店的出名，附近铺面全都涨价了，火锅店给周围的店铺都带来了客流量，也让明谦谈铺子变得更困难。
也算是有利有弊吧。
火锅店门口，只有一群网红和主播被城管驱赶走后又跑了回来，虽然见不到明谦，但他们还是拿着手机对着店内拍个不停，在领了排号单后就站在等候区排队。
他们还会互相交流，跟旁边的主播聊天，创造直播效果。
“你也是看了热搜以后过来的？”男主播搭讪旁边正在补妆的女主播。
女主播点点头：“之前虽然听说过这家店，但一直很忙就没来，后悔死了。”
要是当时来了这家店，拍下了那群化妆过的嘉宾，现在再把视频翻出来肯定能收获无数点赞转发，说不定还能涨一大波粉。
并且已经有网红和主播吃到红利了。
比如周梅。
以成为网红为阶段性目标的周梅，在奋斗了两年多后以后，总算迎来了一波粉丝增长大爆发。
她也坐在等候区拿着手机直播，因为之前她拍的视频里又明谦出镜，所以她在重新编辑，删除重发后就被推到了首页，点赞数已经破了千万，评论也上万了。
此时此刻，她离自己的目标如此接近，广告商也迅速找上了门。
人气带来的好处让她咋舌，也让她兴奋的整晚都睡不着觉，天一亮就连忙带着手机和相机跑了过来，她过来的时候才早上七点。
但显然她低估了热搜带来的影响，她到的时候店门口已经挤满了，店里也已经满座了。
有同行认出了她，热情又充满目的性的接近她：“你是梅梅不吃梅吧？”
梅梅不吃梅是周梅在几个平台上的id，她抬头看着来人，想了几秒后也认出了对方。
这人算是美食区的头部主播，拍过很多高质量的短视频，就像简略版的舌尖上的中国，平台也一直在力捧他，给了他很多资源，去年他的全年收入估计超过了千万，总盈利可能都上亿了。
为了维持人气，他一直在寻找更优质的素材，但拍的高大上不代表他不会蹭热度。
互联网时代，什么人红了，什么店红了，很快就会人尽皆知。
周梅连忙站起来跟对方握手：“我是我是，你是美食观察团团长？”
“美食观察团团长”程青善意地冲周梅笑，“对，今早我还刷到了你的视频。”
周梅有些不好意思，在程青面前她就是个新人。
程青虽然是做短视频的，但人家在做短视频前已经是本行业的大佬了，转行之后迅速崛起，只用了一年时间就成了美食区的头部主播。
跟人家相比，周梅就像是个刚刚从幼儿园毕业的小朋友。
“介意一起直播吗？”程青问周梅。
周梅急忙说：“当然不介意。”
有程青在，她又可以收获一波热度，这些大主播也是不能小看的，他们有稳定的粉丝群体和受众，而且粉丝有时候能比明星粉丝更“忠诚”，轻易不会脱粉。
程青直入正题：“你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来这个店吗？”
周梅也开着主播，两人的直播间直播着同样的内容。
“记得。”周梅回忆着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当时这家店还没有名气，生意也不怎么好，但我跟朋友路过的时候看到了老板，觉得老板太帅了，就想着过来吃一顿，不仅可以吃火锅，还能欣赏帅哥，录了视频还能靠老板的颜值吸引人点进来看。”
周梅倒是很诚实，主要是临时也编不出瞎话：“不过当时我没粉丝也名气，半个月都只有十几条评论，也没几个人给我点赞。”
“现在不一样了，我看到你有段视频现在点赞数已经过千万了。”程青做出羡慕的神情。
周梅不好意思道：“对，我自己也有点受宠若惊，这个热度我终于蹭上了。”
她从昨天开始就很恍惚，毕竟新增粉丝数和点赞量太过美好，就像她在做白日梦一样。
程青：“那你跟老板的关系好吗？”
周梅点头：“我们有好友，每次来店里之前我都会给老板打电话，问问看还有没有位子。”
程青继续深挖下去：“你觉得老板人怎么样？”
“特别好！”周梅又不是傻缺，当然不会说明谦坏话，更何况她也确实不知道明谦有什么缺点，两人接触有限，周梅只知道明谦的优点，“人很温柔，又负责，人也特别帅。”
程青笑起来：“主要是特别帅？”
周梅也笑：“帅哥谁不会欣赏啊。”
看直播的观众也在嘻嘻哈哈，程青和周梅都收到了不少打赏。
还有观众要求周梅给明谦打个电话，并承诺只要明谦接通了电话，自己就送周梅一个太空飞船。
太空飞船一个就是一万。
周梅咽了口唾沫。
富婆可没说要打多久，一句话也是打电话！
干了！
周梅掏出自己的备用机，给明谦打去了电话。
而明谦只能躲在超市里接，他直到现在都不敢去店里，哪怕装备的十分齐全，都怕粥粥他们喊一声老板把自己给暴露了。
他接起电话，还没等他开口，周梅的声音就从听筒传来：“明哥，我在直播，直播间的老板们让我给你电话。”
明谦也不在意这个，之前常常有网红来，他还要去“陪客”呢，现在只是打个电话，轻松多了，他压低声音说：“好的，我知道了。”
周梅轻咳了一声：“老板们有问题想问你，你方便回答吗？”
明谦：“方便啊，不过太刁钻的不行，我这个人嘴笨。”
周梅连忙看直播间，念出了一个问题：“你下定决心开店的理由真的是之前在美食直达说的那个吗？”
明谦：“对，主要是一年去了三家公司，三家公司都倒闭了，后来发简历也没公司让我去面试，不开店的话我就只能去卖保险了。”
他还挺苦恼地说：“我这个口才真的不适合卖保险，干销售这一行看起来没门槛，但其实门槛很高。”
周梅又问：“那你现在生意这么好，收入肯定也不错，有想过发展别的事业吗？”
明谦：“这个没想过，短时间内也不会思考这个问题。”
富婆果然遵循自己的承诺，投了一个太空飞船，并且接着又投了个宇宙战舰，宇宙战舰十万一个，最顶级的打赏了，打赏完，富婆提问：“你跟前台帅哥是一对吗？”
直播间瞬间沸腾。
周梅愣了愣，她认为这个问题太私人，在直播中不适合问，但富婆用十万块钱砸她，她很难有骨气地拒绝，只能支支吾吾地问明谦。
明谦倒是很大方地说：“看节目嘛，我直接说出来多没意思。”
就连明谦的父母都知道明谦现在是gay，而且他又不是明星，就算承认了也没什么。
只是他不想影响节目播放，所以尽量回避这个问题。
周梅问了明谦不少问题，明谦都回答了。
他之所以这么给周梅面子，也是因为在火锅店最艰难的发展阶段，周梅就是店里的忠实顾客了。
而且他诡异的有一种跟周梅是难兄难妹的感觉——毕竟火锅店生意差的那段时间，周梅也处于费尽心机还是不涨粉没人气的时期。
在回答了十多个问题后，明谦以自己有事为借口想要挂断电话。
就在他马上要挂断的时候，一个男声忽然响起：“明老板，我是程青，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我的视频。”
明谦：“不好意思，我之前很少看视频，主要是太忙了，没有时间。”
程青倒也不遗憾，继续说：“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通过我在x平台的好友申请，我的粉丝都很喜欢你。”
明谦很礼貌地说：“谢谢，我会的。”
周梅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成了程青的跳板。
她不敢表露的太明显，只是嘴角的笑容收敛了许多。
倒是观众们没有察觉，直播间的观众已经心满意足了——
“主播跟小明关系真好！幸好我来看了直播，爽！”
“关注主播真的不吃亏，我也好爽！”
“感谢富婆，我爱富婆，富婆贴贴。”
“我也好想用钱砸主播，让主播问问题。”
“我觉得小明真的好像古早爽文男主，逆袭的那种，唯一不符合的是他没有一个退婚的未婚妻。”
“哈哈哈哈哈哈，有道理，但是他可能有个帅气的未婚夫。”
“别开这种玩笑吧？哪来那么同性恋，我觉得他们是兄弟情。”
“直说是爱情我反而不相信是爱情，说是兄弟情我却会脑补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我是不是有病？”
程青的直播间现在也热闹非凡，他本身就有千万粉丝，会跟他互动的粉丝怎么也有几万到十几万，直播间的刷屏速度很快，但程青毕竟是吃这碗饭的人，他会挑着评论回复闲谈。
心机吊！
周梅默默地走到另一边，心里很舒服。
以前她没名气的时候，像程青这样的主播根本不会多看她一眼，更别说跟她说话合作直播了，原本她以为自己刚刚跟程青一起直播是互利互惠的好事，没想到程青只是把她当跳板。
当着那么多观众的面，明谦也不可能直接拒绝他。
啊啊啊啊！
气死她了！
要是以后再有人跟她说女人心机深，男人都是傻白甜，她就撕烂那个人的嘴！
明谦在挂断周梅的电话后，又接到了韩导的电话，韩导在电话那头声音又大又兴奋，那边还有些吵：“明谦啊！我跟你说个好消息！”
明谦：“什么好消息？韩导，你不会是喝大了吧？”
韩导激动道：“我拍片可能会把头拍大，但喝酒从来不会喝大！”
“大明星来做客这个节目邀请我们了！除了嘉宾还邀请了你！”
明谦傻了。
大明星来做客是个做了十年的节目，这么多年能保持热度，就是因为它只请热度高的明星，虽然也会有镶边的，但镶边的小明星加起来都不会有几个镜头。
可但凡能被邀请的，不是新秀就是公司给力。
“这个就算了吧，韩导，我又不是明星，而且我也没什么才艺，我上台去表演怎么做火锅底料吗？”明谦很有自知之明，他觉得自己是长得帅，但也没帅到惊为天人，把娱乐圈的帅哥都甩到身后的程度。
比才艺，他也拿不出手，还不如让遥上去表演下自己的刀工。
韩导：“你会唱歌吗？”
明谦诚实道：“五音不全，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给你来一段。”
韩导果然不信：“你唱给我听听。”
明谦给他来了一段“十年”，每个字都是对的，就是每个字都没在调子上。
这不是能装出来的程度。
韩导：“……你真不想上？圈里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明谦：“那我能把这个机会让出去吗？”
韩导无语道：“你以为是拍卖会啊。”
明谦被逗笑了，他再次认真的拒绝：“韩导，谢谢你的好意，但是真不行，我也没想过要进娱乐圈，我既没有演技和镜头感也没有综艺感，在我们的店里也是个打酱油的。”
听完明谦的话，韩导也不强求了：“那好吧，你要是改主意了再联系我。”
明谦：“一定会。”
挂完电话，明谦又接到了一通电话。
整个早上他都在接电话中度过，他现在有两部手机，一部是私人号，一部是工作号。
毕竟开店，在微信公众号上就有他的手机号。
现在寻求合作的广告商都在疯狂给他打电话。
还有几个网络综艺也希望能邀请他拍摄综艺，以飞行嘉宾的身份参加一期节目录制。
明谦这才发现，自己真的红了，还是以一种让他自己都觉得惊奇的速度。
他接电话的时候幽君就站在他身边，两人站在超市最后一层货架后面，接了十几通电话后，明谦只能选择打开飞行模式。
“咱们去旅游吧。”明谦对幽君说，“不年底了，就这段时间，咱们去国外。”
他想出去躲一躲，等人们对他的兴趣消失后再回来。
幽君当然不会拒绝，他强忍着笑容，平静地点点头：“好。”
明谦：“哎，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太受欢迎也不是件好事。”
一早上的时间都花在接电话上了！
反正不能好好上班，那还不如去旅游。

第76章 过去
“海边去不去？”明谦坐在家里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杯热茶，他问的时候幽君刚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明谦爱吃的冰淇淋。
虽然现在是冬天，但在室内的时候明谦还是爱吃冰淇淋。
明谦从幽君手里接过来，对茶几上的热茶视而不见，打开了冰淇淋的盖子后吃了起来。
幽君坐到明谦旁边，看向手机的照片。
“我还没去看过海。”明谦含含糊糊地说。
他父母出事后，他就对海有了阴影，更何况他也没钱没时间去旅游，现在他每个月都可以见父母，慢慢克服了阴影。
他们最后订下了一个酒店的别墅房间，不仅就在海边，还自带泳池。
纯木结构，明谦怎么看怎么满意——他还没住过别墅呢！
没想到他现在也可以奢侈一把。
幽君：“什么时候出发？”
明谦看了眼日期：“两天后吧，这两天我想在家里好好睡两天。”
没有明谦在店里，店里也没乱，陈言成了临时店长。
陈言现在更忙了，因为来店里的外国客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国外的网红，带着一大堆设备过来排队，国内的也多，不少人打飞的过来，就只是为了吃一顿火锅和烤肉。
吃货的力量永远不能小看，无论国内国外。
还有很多人过来是专门来见明谦的，在得知明谦不在店里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
这些人多数都拿着手机开着直播，只为了在流量最大的时候蹭一波热度。
因为明谦的忽然消失，反而让他又上了一次热搜，只不过这次的热搜位子不高。
多年没联系的同学朋友，也在这个时候忽然记起了还有明谦这个人，他一天时间内就接到了三通电话，邀请他去参加婚礼。
明谦：“……”
就连潘阳都打电话过来，说不少没有明谦联系方式的高中同学都在找他要明谦的联系方式。
网上也开始有一堆人爆料，自称是明谦初中高中大学同学，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
有些会说明谦读书的时候多努力，不仅要上学，还要出去兼职。
有些则是说明谦是骗子，其实家里是富二代，能上节目也是因为给节目组塞了钱，还找了营销。
总之随着明谦爆红，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偏偏明谦还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就跟消失了一样，以至于“骗子”们在发了几条微博，发现没什么下文后也就偃旗息鼓了。
毕竟没人对线，明谦又不是明星，热度也蹭不了多高。
喜欢明谦的那些“粉丝”喜欢的也是明谦的奋斗史和脸。
而且明谦既不拍戏也不上综艺，没有对家，黑了也拿不到钱。
只有几个营销号在黑明谦，底下的人都猜测这些营销号的皮下看不得帅哥靠自己的能力逆袭，评论下面都是嘻嘻哈哈，劝皮下有黑人的时间不如多找找自己的问题，提升一下自己，说不定下一个千万富翁就是他。
没有明谦在店里的第一天，遥他们还有些不习惯。
毕竟从他们来店里工作开始，明谦就一直在他们身边，每天忙忙碌碌，只要找明谦聊天，明谦就一定会给回应。
“你想老板是因为找不到人撒娇了吧？”岁如在等待拿外卖的时候毫不留情的戳穿遥。
遥瞪大眼睛：“我是会撒娇的兽吗？！我可是猛男，猛男才不知道什么是撒娇！”
岁如：“上次你就朝老板撒娇，要了个新手机。”
遥：“……”
他嘴犟道：“那能叫撒娇吗？我那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老板觉得我确实该换个更好的手机才给我换的。”
岁如：“你又不靠手机工作，之前那个手机哪儿不好了？”
遥说不出来，偏过头不愿意再继续跟岁如聊。
站在柱子上的鹦鹉幸灾乐祸地笑道：“撒娇怪！”
遥收拾不了岁如，但肯定能收拾鹦鹉，他朝鹦鹉走过去，但这次鹦鹉反应的很快，他展开翅膀，从柱子上飞起来，飞到一桌客人旁边的架子旁，清了清嗓子就开始唱歌。
这么多客人看着，遥也不好再上前收拾这只鹦鹉。
武英得意洋洋地唱起来：“咱们老百姓，今个真高兴”，并且越唱声音越高兴，翅膀还不停扑扇，甚至还有客人被它带动，一起唱了起来，好好一个火锅店瞬间变成了ktv。
不少客人都拿着手机，一边对着武英录视频，一边跟着它一起唱。
“这是什么鸟啊？是鹦鹉还是八哥？”
“……这一看就是鹦鹉啊，你什么眼神？”
“好绿，看久了还挺可爱的，你说我要是过去跟它合照它会不会飞走啊？”
“这只鸟好像是自己跑过来的，还不愿意走，所以没关笼子，算是火锅店的特色？”
“那这鹦鹉挺灵的啊，估计是谁没看到从家里跑了吧？教的这么好，主人肯定急疯了。”
“我家养的八哥，只会骂人，国骂比我骂的还凶，要不是是我妈的爱宠，我肯定把它毛拔了炖汤喝。”
武英也知道自己受欢迎，自从他来了这家店以后就认为自己成了鸟中明星，这些人族全都臣服在了他的魅力之下，还会主动给他投食，美女帅哥都“求”着找他一起合照。
这可是他人形时得不到的待遇，因此他膨胀了，觉得自己魅力满分。
他偶尔会飞到客人的肩膀上，当然都是那些对他表现出的好感的。
毕竟他可是一只高傲的鹦鹉，不是每个人都会得到他的“垂青”。
“它飞到我肩膀上来了！”壮汉激动地一动不动，他兴奋地冲着同伴炫耀，“快，快给我拍一张！”
朋友们正要拿手机拍，壮汉又喊：“别用原相机！记得开美颜！”
同伴无奈道：“用美颜的话它的羽毛就糊了。”
壮汉理直气壮道：“那不重要。”
武英出离愤怒了，这些肤浅的人类，为了自己的脸，竟然要牺牲他的颜值。
于是他换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站在对方的肩膀上张开翅膀，全方位的展示自己健美的体格。
壮汉看着武英，问朋友们：“拍到了吗？”
朋友们集体摇头：“还没把美颜相机打开它就飞走了。”
壮汉嫌弃道：“你们有什么用！”
朋友们：“……你是不是想挨揍了？！”
壮汉秒怂，嘀嘀咕咕地说：“……你们单身这么多年了，手速还是这么慢，怪不得单身。”
朋友们：“……”
看来吃完饭出去后必须要给他来一顿爱的教育。
女孩也跟壮汉一样激动，她让朋友们快给自己拍照：“就用原相机拍。”
武英满意了——人类是他的陪衬，他可不想成为人类的陪衬。
结果拍完后，女孩的朋友说：“我把照片发给你，你自己吧。”
武英：“……”
人族太有心机了！防不胜防！
遥偶尔站到厨房门口，就能看到武英自恋的“孔雀开屏”，要是有客人他特别喜欢，还能接受对方点歌。
人们很快发现这只鹦鹉是个颜控，它只喜欢好看的小哥哥小姐姐，如果对方长得一般，那它就会看身材。
“这只鹦鹉成精了吧？”
“不仅会唱歌，还会看脸，鹦鹉能分清人的美丑吗？”
“我也好奇。”
可能是因为武英太有存在感了，它竟然还有了一群粉丝，每天哪怕不进店吃饭，也要过来看看武英，甚至还创建了一个群，每天就在群里交流怎么：“勾引”武英，让武英飞到自己的肩膀上来。
“我觉得这鹦鹉真的成精了，说不定是个妖精。”
“不知道会不会变成美女。”
“卧槽，你想多了吧？就算变成人也是变成帅哥，它是一只公鸟！我求求你们了，脑子里多点健康的东西。”
“哈哈哈哈哈，不过我觉得这只鹦鹉很适合去演电视剧哎。”
“对对对，特别适合那些需要鸟类出镜的电影电视剧，它肯定能表现的很好，说不定还能把演员的风头压下去。”
明谦在家里整理行李的时候也刷到了跟武英有关的微博，本来武英在短视频上就有比较高的人气，还有专门从事音乐行业的人分析武英唱的一些歌难度有多高，专业人士都不一定能比它唱的更好。
结果因为店更出名了，武英也变得更出名了。
虽然店里的帅哥美女多，但这世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只能在电视和视频里看到的帅哥美女。
可武英不一样，它不是人，又跟同类拉开了距离，能满足人们的猎奇心。
更何况武英确实长得很可爱。
明谦发现关于武英的视频，有几个竟然比热门里的探店视频点赞数更多。
武英都成大明星了。
“要是大家都能变回原形，估计我们店的客人直接就疯了。”明谦想到这个就觉得好笑，要是让遥他们都用原形去服务客人，客人会是什么表情？
是兴奋到不行还是吓晕过去？
幽君：“人类只会害怕。”
明谦：“也是，不是有句老话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明谦觉得这句话就是人类对未知事物的恐惧，关于外星人的电影那么多，基本都是外星人攻打地球，反正只要发现了外星人，外星人肯定得打过来。
人们面对未知，第一反应就是恐惧。
“估计再过几百年，异兽还是不会敢出现在人族面前。”明谦叹了口气。
幽君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他不是异兽，无法跟异兽共情，除了在明谦面前，面对其他人和异兽，他依旧保持着不变的高傲和冷漠。
“还要买泳裤，你有喜欢的颜色吗？”明谦拿出手机，让幽君挑泳裤。
幽君看着画面上的模特，眉头迅速皱了起来，用充满嫌弃和警惕地语气说：“不行。”
明谦：“为什么不行？这泳裤挺好的啊，纯黑色。”
又不是大花的，明谦意识到了什么，劝道：“白的还是算了，白的都有些透，不太好。”
他倒不怕自己被人看，就怕幽君被人看，他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占有欲的。
幽君的眉头越皱越身，泳裤都是贴身的，把形状勾勒的特别清楚，模特图就已经很辣眼睛了，他甚至不愿意想象明谦穿上会是什么样子。
明谦还是没理解幽君的意思，他劝道：“白的真的不行，你看这些卖泳裤都没卖白色，你等我找找，我给你看看效果。”
于是明谦打开视频软件，疯狂找男u穿白色泳裤去游泳的视频。
他翻了十几页，总算找到了一个，男u穿着白色泳裤在海边，游了一圈回来后就给自己打上了码，并在视频里循循善诱，让没什么资本千万别穿白色泳裤，比黑色泳裤清楚多了。
幽君终于忍无可忍：“我说的是这个吗？！这裤子太有伤风化了！”
明谦：“……”
他忘了幽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个老古板。
“那咱们穿沙滩裤吧。”明谦又点开沙滩裤给幽君看，“都到膝盖了，还宽松，不错吧？”
幽君抿了抿唇：“没有上衣。”
明谦：“……下水还穿着上衣，那多麻烦？”
幽君看着明谦。
明谦只好投降，他现在对幽君真是越来越心软了：“那就再买两件短袖吧，短袖无所谓颜色，白的黑的都行。”
两人总算挑好了衣服和裤子，买完后明谦觉得自己累极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今天是他休息的第一天，早上睡到了十一点，好像要把这一年缺的觉都补回来。
就在明谦准备下午再睡一觉的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看着来电显示，明谦根本不想接电话，他直接挂断了这通电话，然后把号码放进了黑名单。
之前他似乎拉过一次黑名单，也不知道是自己放出来了还是手机出了什么毛病。
“怎么不接？”幽君问。
明谦闭着眼睛：“没什么好接的，是我小叔。”
明谦睡意全无，坐起来对着幽君吐槽：“我爸妈刚出事的时候，老家那群人就过来了，他们的意思是我年龄小，还没成年，所以让我把家里的财产给他们，他们负担我上学的学费和生活费，还会还贷，减轻我的压力。”
“你觉得我当时会信这话吗？”
“我爸那边的亲戚靠不住，我妈那边的也不行，我妈那边重男轻女，我妈是大姐，初中没毕业就被送到厂里打工，钱都被他们拿走了，供我两个舅舅读书。”
“后来我妈自己报名去念了夜校，遇到了我爸，他们俩就结婚了，跑了好几个城市，挣了点钱才在这里落脚扎根。”
明谦提起当年的事还是气不打一处来：“我最气的也不是他们来占便宜，而是他们明明是来占便宜的，结果演都不好好演，都不知道对我表现一下关心，张口闭口就是我家里的房和车还有铺子。”
“还拿长辈的身份来压我。”
明谦哼哼唧唧道：“那时候我才高中，不像现在脾气变好了，当时我父母刚走，我又伤心脾气也差，就跟我二叔和舅舅们动了手，闹得还挺大，他们说要把我从家谱里除名。”
他吐槽道：“什么年代了还有家谱，而且他们竟然还以为我会在意家谱。”
“反正我跟两边都闹翻了。”
“后来钱不够，我还把车卖给了小叔，小叔算是我爸那边亲戚里最正常的人了。”
想起以前的事，明谦还是觉得好笑，他老家的亲戚好像根本不在时代潮流中，他们还保持着老旧的封建习俗，重男轻女，认为所有孩子都该为大家族服务。
断绝关系之后，他们也没有再找过明谦。
这次打电话来，估计是因为看到了网上关于明谦的信息。
明谦：“随便他们怎么给我打电话，我都不会接，我绝对不会给他们一分钱。”
幽君听明谦说完，他揉了揉明谦的头发，轻声问：“要不要我帮忙？”
他要是帮忙，就能从源头解决问题，让那群人再也接触不到明谦。
“不用。”明谦洒脱的摆摆手，“我最困难的时候都没让他们成功欺负我，现在我都勉强算是成功人士了，还能让他们欺负？”
当时亲戚们说的多好啊，但明谦很清楚，真把这些东西给了他们的话，他们转头就会卖了，只要在还完贷后还有收入，不管价格多低都会卖。
卖完后会把钱分给明谦吗？
那不可能。
明谦心里清楚，所以咬死也没松口，宁愿跟长辈动手也没点头。
现在想起来，他都觉得当年的自己太刚了，很帅。
亲戚们显然也没想到明谦现在都成大老板了。
明谦的二叔当着一群长辈的面放下手机，所有人都听见了手机外放的声音，知道明谦挂断了电话。
二叔叹气道：“他还记着仇呢。”
几个大爷抽着烟，他们围坐在一起，愁眉苦脸地说：“当年就是你们做的太过分了！”
“小明是个好孩子，从小成绩就好，当年你们要是不想着占便宜，帮他一把，今天也不至于被挂电话。”
小叔：“你们当年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就是看他出息了。”
大爷们继续抽着烟，他们不愿意承认自己当年的真实想法，只说：“我们当年也是看他年纪小，怕他吃亏嘛，难道长辈会害他？”
小叔翻了个白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自从家里的晚辈在短视频软件上刷到了明谦，在电视上看到了明谦后，家里就闹翻了天。
就好像山窝窝里飞出了个金凤凰，哪怕不能从这只凤凰身上拔下羽毛，也要蹭点光。
现在家里的小辈出门都爱说明谦是他们的堂哥堂弟，好像这么一说，自己也立马变得同样成功了。
要他说，他们的关系已经这样了，还挽回什么呢？
现在贴上去，明谦心里会怎么想？
哦，困难的时候你们逼我把钱都拿出来，我成功了你们就贴过来，这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吗？
还不如慢慢等，等大家的年纪都大了，等明谦对他们的恨意随着时间消失了，那时候再重新作为亲戚走动，就算不可能当多亲密的亲戚，至少面上过得去。
长辈们显然跟他想的不一样：“他姓明，是咱们明家人，血缘关系是剃不掉的，之前他生气咱们也能理解，但一家人，总不可能老死不相往来。”
小叔没忍住还嘴：“咱们剃头挑子一头热有什么用？你看人家想理我们吗？”
长辈们沉默了几秒。
小叔继续说：“你们看看那边，明谦他妈那边的亲戚，现在有脸贴过去不？就怕他报复。”
“那咱们就一直这样？”长辈们虽然觉得小叔说的有道理，但也不认同。
小叔叹气道：“就按我说的，逢年过节给他发条短信，过个十几二十年，他想开了，说不定能重新走动起来。”
长辈：“……十几二十年？！”
二叔也说：“你小子别说胡话！你想想你儿子，也快大学毕业吧？”
二叔一本正经，看起来是个好人，但小叔最清楚自己这个二哥的嘴脸，当年去逼明谦的人里最激动的就是他，能白得房子铺子，又是自己亲哥哥家的东西，心里没有一点负罪感。
小叔：“我反正把他供到了大学毕业，要是找不到工作就回来种地，家里总有他一口吃的，别的我管不了，他没本事这就是他的命，他有本事，砸锅卖铁我都支持他。”
二叔被堵住了嘴，恨恨地说：“你嘴里说的轻巧，都是一家人，明谦有本事，我儿子肯定也有本事，明谦不也是靠他爸妈留下的铺子起来的吗？”
“现在他发达了，帮帮他兄弟怎么了？”
小叔：“我是要脸，当年你对他说的那些话你自己都忘了？你要是有脸就去找他说，让他帮你儿子找工作。”
二叔也不说话了。
全家人一起沉默。
年纪最大的长辈问：“那就这样了？”
小叔：“咱们沾不上他的光，就不要过去讨人家的嫌，明谦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你们也不想他找人过来找咱们家的麻烦吧？”
室内无一人说话。
他们都想去占便宜，却又都不敢，骨子里他们就是欺软怕硬的人。
当年明谦就是根硬骨头，现在这根硬骨头有了钱，在他们看来，有钱的人肯定也有势。
而他们是鸡蛋，不能跟石头去硬碰硬。
“小成啊，你跟明谦关系好，他还把车卖给了你，要不你去趟x市吧？”
“对对对，你去一趟，是好是歹就看运气了。”
“哪怕就你一个，能跟明谦亲近点也好。”
“多关心关心他，他身边没亲人。”
小叔明成无奈的看着这些人。
当年他们的脸有多丑恶，现在就有多谄媚。
他们甚至不敢直接去找明谦要好处，只敢态度卑微的去讨好。
这一切，只是因为明谦挣到了钱，变成了大老板。
于是一切恶意，都变成了善意。
坏人都变成了好人。
真可笑。

第77章 可爱
坐飞机前往海边之前，明谦偷偷摸摸的在早上去了趟店里。
这两天有人在店门口蹲点逮明谦，只能用两个字形容——绝了。
虽然不是明星，但明谦也体验了一把明星的待遇，他总算是有点明白明星们的苦恼了，只是他吃的不是这口饭，所以也不清楚明星们的真实想法。
不仅有网红直播逮明谦，还有一些自媒体来逮，可能是因为明谦在“爆红”后还没有接受哪家媒体的采访，所以个个都想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明谦这次出门不仅带着鸭舌帽，还带着口罩，穿着宽大的羽绒服，这样也没人能看出他的身形。
并且全程让幽君挡着自己，这样才顺利走进了店里，他也不敢在后除外久待，估计要等真人秀播完，他的生活才能重归平静。
“嘘！” 明谦刚进后厨就看到遥张开了嘴，不用猜就知道遥准备喊“老板”。
他连忙竖起一根手指挡住自己的嘴唇。
遥这才紧紧闭上嘴巴。
“昨天你们没忙慌吧？”明谦脱下外套，坐在小板凳上问。
遥放下手里正在切的菜，十分自然的告状：“老板，那只鹦鹉太会找麻烦了，把他赶出去吧，客人都担心他乱拉怎么办。”
刚好飞进来的武英懵了，瞬间愤怒，它吼叫道：“我可不是一般的鸟，我既不脱毛也不乱拉，比你都干净，人族都喜欢我，你嫉妒我！”
遥哼道：“谁会嫉妒你？！”
武英：“你嫉妒我受欢迎，你没人爱。”
武英继续嘲讽：“人族每天都来看我，我还有后援团，你气不气？你气也没用。”
遥：“……区区鹦鹉……”
遥憋了半天没把反击的话憋出来。
明谦小声问站在旁边的粥粥：“他们这样多久了？”
粥粥无奈道：“从昨天早上开始。”
这两人也算是孽缘，遥还记得武英骗自己的仇，而武英经过这段时间人族追捧也膨胀了。
于是明谦说：“都各退一步吧，遥平时都在后厨工作，这样吧，武英你没事就不要来后厨，而且你确实是鸟，客人要是看见你频繁进出后厨肯定也会有想法。”
明谦觉得自己处理的很好，没有偏袒任何一方。
之前他对武英也没什么感觉，现在他发现武英还能活跃客人间的气氛，甚至偶尔还能给客人牵线搭桥，店里已经成了好几对情侣。
在本地武英也算最出名的一只鸟了，现在客人们来店里用餐，有的冲着味道，有的冲着人，还有一小部分冲着武英。
虽然在遥面前很膨胀，但在明谦旁边，武英还是只很听话老实的鸟，他乖乖巧巧的点点头，并认真地说：“老板，我能有工资吗？”
武英觉得只要羹石水有点亏。
明谦也不小气：“给啊，只是给的没遥他们多，一个月给你开四千五，年底还有红包，你看怎么样？”
现在遥他们的月工资都涨到八千了，不是明谦区别对待普通妖怪和山海经里记载的妖兽们，而是武英的工作量确实没有遥他们那么大。
武英乐呵呵地说：“好啊！那我能不住店里吗？”
武英没有自己的家，他的族群是群居，但亲戚都是变不成人身的普通鸟，经过了太多年，他们的那点血脉联系早就淡的跟没有似的，他也无法再融入原本的族群。
因为族群里的鸟寿命就是普通鸟的寿命，而且他也担心有他的存在会扰乱平衡，到时候被天道清算就不好了。
并且他也没有自己的财产，之前他都是满世界飞，困的时候就找个屋檐睡一觉，饿了就去树上找虫子吃，总之没花过钱，自然也没想过要挣钱。
最近来了店里，就一直在店里睡。
明谦倒是可以让他去自家休息，反正明天他跟幽君就要出远门旅游去了。
但遥也住在他家，这两人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打起来可怎么办啊？
“我再给你发个住房补助吧。”明谦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你去楼上的常家宾馆租个单间，我给你报销一半，怎么样？”
武英瞪大眼睛，激动地跳起来：“我也是能睡床的鸟了！”
他得意洋洋，飞到架子上放声高歌。
现在才早上七点，但外面已经有客人了——来吃早饭的。
客人们另辟蹊径，早上来火锅店不吃火锅和烤肉，而是要两份南瓜饼或葱油饼，再买两瓶豆奶，吃完就坐一会儿。
原本明谦是不准备卖早饭的，可客人们太热情，很多又都是熟客，明谦就不太好拒绝。
于是现在变成店里特色了。
那些南瓜饼的死忠粉们每天早上早起打车过来吃早饭，也算是这条街的一景了。
明谦再次把帽子和口罩戴上，又把外套穿好，二楼的厨房没有直通后面的后门，他必须要从大厅下楼，于是他抓住幽君的衣摆，让幽君走在前面，自己在后面被幽君挡着出去。
看着明谦走出去，遥叹了口气：“老板看起来就跟做贼的一样。”
“那是成名的苦恼，你不懂。”武英飞回来嘲讽，“只有我懂，我也是大明星。”
遥捏紧了拳头，总有一天他要把这只臭鸟身上的羽毛拔光，然后做成叫花鸡。
武英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大难临头，依旧得意洋洋的飞出后厨。
明谦出门的时候，正好有两个女孩坐在店门口吃早饭，她们胃口小，就点了一份南瓜饼和一份葱油饼，因为周边没人，所以聊天的声音有点大。
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明谦才开始留意她们在说什么。
“还有等五天才能看到第二期，好难等啊，我专门开了会员，结果会员竟然没法提前看。”
“什么时候能开提前点播啊！”
“综艺有开过超前点播的吗？我还没见过。”
“哎，上一期明谦真的好帅，看起来也好可靠，我竟然觉得他跟林穗有点配。”
“真的，你不觉得吗？温柔可靠店老板，憨憨可爱女明星，这个c属性我吃啊。”
“……真的吗？你口味好奇怪，我觉得林穗明显跟何琴更配吧？一个憨一个精明，外形也是一个可爱一个御姐，互补还养眼，至于明谦，悄悄的说，我觉得他跟前台帅哥很配哎，主要是脸都好。”
“我就喜欢看美女配美女，帅哥配帅哥，我好像有点不正常。”
“不过明谦真的好吸粉啊，我觉得他比蒋哥和董涵郑旭他们吸粉多了，”
“对啊，背着那么多贷款还能起家，已经不是白手起家了，而是负资产起家。”
“我感觉他什么都会，人又热情温柔，我觉得完美的优点过分了。”
“对对对，太完美会显得有点假。”
“不知道他真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明谦跟幽君走在路上，他好奇地问：“我看起来是个完美的人吗？”
没想到幽君竟然点了头！
明谦脑门上写了个问号，只觉得离谱：“真的？”
幽君：“你是我的伴侣，自然是完美的。”
明谦：“……”
好有逻辑，他竟然无法反驳。
幽君这话的意思，不就是——我要求很高，你能达到我的要求，就证明你是完美的。
这个逻辑完美的明谦竟然找不到突破口。
“下午我们去干什么？”明谦拉住了幽君的手，他现在跟幽君的相处已经越来越自然了。
幽君也已经习惯跟明谦的亲密，两人商量着下午去干什么。
“要不就在家吧，我们可以投屏看电影。”明谦，“我们这会儿正好可以去小区门口的超市买点零食和饮料回去。”
不用工作就是轻松，明谦虽然觉得自己这样不好，可是还是打定主意每年都要给自己放个年假。
今年年底他也准备带着员工们去旅游。
找个好地方，一群人都可以放松，他可是个有良心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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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红，原本对这个综艺没兴趣的人也因为它频繁上热搜而去搜来看，很快便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不仅仅是因为里面嘉宾多，更因为这是难得的在好好做生意，且顾客不是群众演员的综艺。
就因为客人是真客人，不是群众演员，所以在评分网站上哪怕只有一期，也到了八点八的高分，并且还在持续走高。
在第一期综艺里出镜的客人也觉得自己忽然成了名人。
比如周霖。
周霖在第一期露脸后，整个人走路都是飘的，到处跟朋友们安利这个综艺，逼着朋友去看。
朋友们看完当然要表示对他的羡慕嫉妒恨，只是去吃了顿火锅，竟然就能上电视，多少人一辈子都没上过电视，周霖竟然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哎呀，我也是运气好，见没见过林穗？当然见到了，我还跟她说了话！”
“她真人看着比电视里还还好看，巴掌大的脸，真就巴掌大，就算化了妆也是美女。”
“什么？你觉得她在电视里看着不漂亮？你眼光是有多高啊，真的，放普通人里就天仙的存在。”
还有朋友调侃他在电视里比其他嘉宾丑多了。
周霖笑嘻嘻地说：“你说废话，我要是看起来比他们帅，我还在这儿混？早就去娱乐圈挣钱了。”
不仅是周霖，其他在综艺上露过脸的客人们也兴奋的跟自己的亲戚朋友们分享。
微博上也有了新话题顾客集合
所有上了第一期的顾客们兴致勃勃的在这个话题里炫耀，也有很多认为接下来的几期节目会有自己的客人也加入了进来。
遥他们也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然也成了“明星”，前段时间因为明谦占据了更多镜头，所以客人和网红媒体们在第一时间只记得明谦，在发现怎么也找不到明谦后，就开始想进后厨采访或跟遥他们合照。
一开始遥他们都没当回事。
第一个来找他们合影的客人是个看起来很腼腆的小男生，人家也很客气，就站在门口问：“你们好，我能进来吗？”
遥正好切完菜，态度也很好地冲对方笑道：“有事吗？”
男生支支吾吾，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想进来和你们合照一张。”
合照花不了什么时间，遥看了眼依依她们，发现她们都没有拒绝的意思后就对男生说：“那你进来吧，别碰桌面上的菜和肉就行。”
男生受宠若惊，连忙走进去，粥粥拿着手机迅速的给他们拍了张合照，男生心满意足地拿着手机出去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早上的一个插曲，不是什么大事。
结果男生在回到自己那桌之后，就开始迫不及待的跟周围的人炫耀。
“看，你们都说他们肯定不会跟我拍，这不是拍了？”男生自得道，“而且厨房的门也没有关，可以直接进去。”
他说完后就把照片发到了社交网站上，还定位了自己现在的位子。
旁边那一桌的人听见他的话后就伸长了脖子过来问：“真的啊？可以直接进去？行不行啊，我一直都以为外面肯定有服务员拦着。”
男生努了努嘴：“你朝那边看啊，门都没关。”
他的话刚落音，旁边的三桌人都只留了一个看桌子的，全部跑向了厨房门口。
只是他们没有小男生刚刚那么客气，听男生说了一句“可以直接进去”后，就真的问也没问冲了进去。
粥粥正好端着餐盘要出去，如果不是她反应得快，这盘菜必定要被撞到地上。
遥也还拿着菜刀在切菜，依依她们在择菜，一群人还没反应过来，小小的厨房里就挤了十几个客人，客人们也毫不客气，拿着手机就开始拍，还有两个手长的，直接拿着手机硬挤进去，对着遥和依依的脸就是一顿拍。
在厨房里工作的人都傻了，遥呆愣愣地站着，完全不知道自己此时该干什么。
客人们还喊道：“笑一笑啊！别傻站着不动！”
“给点反应嘛！我在录视频！”
“待会儿能给我们签个名不？”
“就签我衣服上。”
“这些菜看起来好新鲜，你们店的菜真的都是当天进货的吗？”
客人们叽叽喳喳问个不停，遥茫然地看向站在旁边的依依她们，所有人也都是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表情。
偏偏客人们认为他们有义务回答他们的问题，也有义务配合他们拍照录视频，在发现他们不说话后，还不耐烦地吼：“你们能不能有点敬业精神啊！”
这些客人都是第一次来，在看过综艺和网上的评价后专程从外地过来。
刚开始只是想着吃顿火锅和烤肉就行，在听完男生说的话以后，全都认为这家店的员工肯定会配合他们拍照摄影。
毕竟不会有店员敢得罪顾客，尤其是这种名气大的店，稍微弄点丑闻出来就会影响这家店的营业额。
说不定很快就能从网红店铺变成人人喊打的黑心店。
“录着像的啊！”客人们又一次提醒道。
遥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倒是没有太多的想法，只觉得他们被这群客人欺负了。
“你们干什么？！后厨不能进！”遥喊道，喊完就把站在他面前的人往外推。
他看起来小，但力气还是异兽的力气，比人族的力气大许多，被他往外推的人根本没法跟他抗衡，他的动作惹怒了这些人，被他往外推的人大喊道：“你干什么？！我可是客人！”
听到声音后飞进来的武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用自己的聪明的小脑袋瓜想了想以后没有继续待在后厨里，而是飞到了大厅中间，开始大喊：“有强盗！厨房有强盗！救命！救命！”
正在用餐的客人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都下意识的朝后厨门看去。
武英还在喊：“杀人了！杀人了！”
终于有客人忍不住，朝着后厨走了过去。
刚走到门口，差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厨房里有两伙人正在僵持着。
以依依为首的几个女生正手足无措的推开凑到她们脸上去的手机。
而厨房里现在唯一的男人——遥，正被几个壮汉围在中间，他想把他们推出去，但无奈人太多了，他两只手也只能推两个人。
整个场面看起来还真的跟强盗打劫差不多。
站在后厨门口的客人都被吓住，他连忙转头朝大厅里的人喊：“报警！快报警！”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最先反应过来的人连忙拨通了报警电话。
剩下的人围了过去，厨房里的人又变多了，客人们互相推搡，有人在扯，有人在推。
遥强忍了脾气，就怕自己真动起手来把人打出问题，到时候还要连累店里的人跟明谦。
警察赶来的时候，这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坐在位子上的客人们早就没吃东西，全都一脸急切的看着厨房。
警察来了以后，后厨里闹事的几个客人终于偃旗息鼓，不再吵嚷着让遥他们配合自己。
“他们最近不是上了电视吗？刚刚有个男的跟我们说后厨可以直接进，他们还会配合我们拍照，我们就进来了。”警察询问的时候，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他们也不觉得自己有错，而且后来他们也想出去了，但是后面又来了人，结果他们进退不得。
所以不是他们的错。
“而且您说，我们专门过来吃饭，想跟他们合照一张不过分吧？后厨的门也没有关，别人能拍怎么我们就不能拍了呢？都是花钱来吃饭的人，不能这样差别待遇吧？”
他们振振有词，觉得是遥他们太过分了。
“一人拍张照片又花不了多少时间。”壮汉觉得问题出在遥和依依他们身上，“他们要是让我们拍了，这事早就完了，不会折腾这么长时间。”
遥想说话，却被依依抓住了手腕，他看向依依，依依冲他轻微的摇了摇头。
然后依依走到了警察面前，她眼眶含泪，双手在空中摆了摆，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不知道依依情况的人也在这时知道了她是残疾人。
然后她微微俯身，双手撑在膝盖上，冲警察和顾客鞠了一躬，像是在道歉。
这些围观的客人们出奇愤怒了——
“你们是不是有毛病啊！大毛病是不是！你爸妈没教会你们做人？！”
“谁t告诉你人家店里的员工有义务陪你们拍照，让你们录像啊！”
“你们就不能问吗？冲进去对着人一顿拍，知不知道教养两个字怎么写啊！”
“你们连残疾人都欺负，还是不是人啊？！”
“把他们抓起来！关监狱！”
“对！让监狱教他们做人！就t的离谱，这种人还能理直气壮的说自己没错！”
要不是有警察在这儿，后面的顾客说不定就要冲上来揍人了。
警察能做的也不多，他们只能让这群闹事的结清菜钱，然后带他们会警局进行思想教育和批评，没有给店里造成损失就不能抓起来。
警察把人带走的时候，店里的所有客人都拿着手机对这些人拍摄。
被拍的人一边用手遮脸，一边吼道：“拍什么拍？！有什么可拍的！”
其他客人翻着白眼说：“我们觉得你们也有义务配合我们拍照啊。”
“就是，我们觉得就行，只要我们就觉得你们就必须配合。”
……
遥松了口气，他拉着依依的手腕，把依依拉到一楼后厨，他不明白的问：“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依依有些无语：“他们是客人，如果我们不低头，到时候发到网上去，不管我们多有道理，都会有人觉得我们是店大欺客，到时候他们没事，有事的是我们。”
“只要我们低了头，道理就在我们这边，而且以后有人再过来，也肯定不会再闯厨房了。”
遥迷迷糊糊的看着依依。
依依觉得遥在这方面真的没开窍。
于是用最简单的话说：“谁装可怜成功谁就赢了。”
遥：“哦！”
他悟了。
依依叹了口气，幸好她今天在二楼的厨房，不然就遥这个反应速度，估计要被坑死。
“他们不会把视频发到网上去吧？”遥这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他刚刚表现的确实不算好，一直把人往外推，到时候网友真追究起来，一定会发现先动手的是他。
依依掐住了遥的脸，无奈道：“你的智商跟你的脸一样可爱。”
遥眨眨眼，有些害羞：“一般，一般可爱。”
依依：“……”
我没夸你！

第78章 酒店
坐在飞机上，明谦靠窗望下去，这是时隔快八年后他再一次坐飞机，他已经忘了自己上一次坐飞机是什么感觉了，他手上挂着两个小木牌，这两个木牌上刻着他父母的名字，木牌里是中空的，有他父母的一点骨灰。
只要带着这两个木牌，无论他去到哪儿，都能把父母叫出来。
原本他以为父母不会想要再去海边，但显然他低估了父母的承受能力，他们对大海完全没有阴影，可能是因为鬼当久了，做人时怕的东西，当鬼的时候就不会再怕了。
明谦带好了所有的装备，他跟幽君的衣服，以及护目镜跟手机防水袋。
这些东西都装在幽君的袖里乾坤中，这让他们俩可以轻装上阵，平时去哪儿都只需要带手机。
现在的飞机跟以前不同了，以前上飞机必须关手机，现在却可以联网玩。
明谦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土包子”，十分没有见识。
他拿出手机后就看到了依依发给自己的视频，很明显是顾客的角度，明谦这时候才知道店里发生的事。
“没受伤吧？”明谦连忙给依依发消息。
依依很快就回道：“没受伤，事情都解决了。”
明谦松了口气：“幸好有你和陈言在。”
不是明谦觉得遥他们能力不足，而是遥他们的能力显然跟危机处理没有关系。
引发矛盾的人是客人，但店家和客人从来不是对立关系，客人可以无理取闹，但店家不能用同样的态度，毕竟你除了食物外还要服务。
如果真的吵起来了，甚至大打出手，客人讨不到好，他们自己也讨不到。
最好的方式就是像依依那样示弱，揽责任，道歉，其他客人才会觉得他们在服务上没有问题。
因为某些时候人们并不擅长寻找问题的来源，而是下意识的各打五十大板。
可客人有问题，对他们本身来说并不影响，一个插曲而已，过去了就过去了，之后还是会正常上班，正常生活。
但对火锅店来说就是致命的，一家店再好吃，服务态度不好，人们一想到这家火锅店就想到服务态度。
现在明谦不在店里，就只有依依和陈言比较适合当临时店长，陈言管一楼，依依管二楼，这样分配比较合理。
“感觉坐飞机是不是跟自己飞的感觉完全不同？”明谦偏过头靠在幽君身上。
这段时间不是节假日，不是旅游旺季，因此飞机上的乘客并不多，明谦他们这一排都只有他们两个人。
买机票的时候，明谦也想过买头等舱，但是看完票价之后，觉得似乎坐哪儿都行？
于是他还是买了经济舱，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抠门这个缺点可能短期内是改不了了。
幽君觉得飞机很有意思，问明谦：“这是如何运作的？”
明谦翻出飞机从被发明到改良的纪录片跟幽君一起看。
空姐偶尔会给他们送来饮料，还会送来飞机餐。
这个航班的飞机餐是网友们一直认为最好吃的，明谦在订机票的时候也参考了网友们的意见。
今天送来的飞机餐是意面三明治和一个布丁，因为乘客人数不够，空姐在送餐地时候就说：“如果你们不够的话可以再叫我。”
她在转身要离开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请问你是明谦吗？”
她问的声音很小。
明谦看了看四周，反正也没什么人，所以冲空姐点了点头。
空姐冲明谦笑了笑，下一次从饮料过去的时候才问：“你们下飞机之前我们能合照一张吗？”
明谦微笑着对她说：“可以。”
当明谦他们快下飞机的时候，有一行人也终于走到了火锅店门口。
现在是早上九点半，明成带着两个侄子，提着大包小包站到了店门口，他迟疑的站在那，不知道该怎么进去，进去了又改说什么，他二哥说要过来，但最后一刻又放弃了，全家老小逼着他带两个侄子过来，因为他是家里跟明谦关系最好的人。
好个屁！
明成一路上都在翻白眼，他跟明谦说是亲戚，但他除了没有落井下石之外也没有帮过明谦什么。
是，他是买了大哥留下的那辆车，但当时他也是抱着捡便宜的心态，那辆车大哥他们就没有开过多少公里，说是二手车，保养的比新车还好。
亲戚都觉得是他帮了明谦，至少明谦不用贴钱还贷款，可事实如何他自己心里清楚。
现在又要让他贴过来，帮着侄子占明谦便宜。
偏偏他还拒绝不了，全家人，亲爸亲妈，二哥和几个大爷，全都是一个意思。
他老婆的意思也很明确，虽然这次不会把他们的儿子带过去，但跟明谦打好关系肯定不是坏事，将来他们的儿子要是送到x市读书，也有个亲戚可以帮忙照看。
“亲戚要走动才叫亲戚。”老婆在他出发前那一晚给他做了很长时间的思想工作，“你就想小荣一辈子跟咱们一样待在这儿啊？这么小一个县城，平均工资都不到三千。”
明成反驳道：“小荣成绩好，到时候考上好大学，哪里不能去？去大城市安家落户，比咱们俩有本事得多。”
老婆无语道：“你知不知道现在年轻人竞争压力多大？你以为靠咱们儿子自己有本事就行了？真那么简单的话，怎么年轻人一想安家落户了就得掏空所有家里人的口袋？是他们个个都不努力？不勤奋？”
明成无话可说，他搓了把脸：“就算我跟明谦重新走动起来，他会愿意拿钱给小荣买房，在x市俺家？你是不是想得太美了？你以为明谦是那种我给他打打感情牌，他就能无私奉献的那种人？”
“他要是那种人，我二哥他们早就把房子铺子拿到手了。”
老婆：“你怎么想的那么大？我就是想着，小荣如果能考到x市也有个亲戚走动，到时候他在那边有什么事，咱们赶不过去，也有明谦能联系。”
“你不要想得那么远，咱们也不图明谦的钱，他愿意拉小荣一把，咱们记得他的恩，他不愿意拉小荣，能弥补亲戚关系也是好事。”
“更何况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就做不到了？”老婆，“你要是跟他打好关系，将来咱们小荣能比人家少奋斗多少年啊，有这种亲戚就该好好讨好。”
“哪像你二哥，想讨好人家还拉不下身段。”老婆嗤笑道，“当年他落井下石最厉害，现在推儿子去占便宜跑得最快，自己还不愿意当面去道个歉，你看吧，到时候他那两儿子也讨不了好。”
她说完后明成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他是没帮明谦，但也没害过明谦。
更何况他们还是亲戚，血脉相连，他去低个头怎么了？
家里还不容易出来个出息人，还准备因为以前的事断绝关系了？
于是明成信心十足地出发了，还带着两个只模模糊糊知道一点往事的侄子。
侄子是双胞胎，一个叫明礼，一个叫明信，他们都刚刚大学毕业，两人学的专业都不太容易就业，又不愿意改行，高不成低不就，商量之后就从上大学的城市回到了老家，寄希望于家里人可以给他们找个好工作。
要求还不低，希望月薪过五千，朝九晚五，有双休，不能太忙。
家里能在县城给他们找的工作也不多，而且没有一个能符合他们这么多要求，所以在亲爸告诉他们，明谦是他们堂哥的时候他们都很兴奋——这可是上过热搜的人，并且肯定很有钱，只要抱住明谦的大腿，他们想找个轻松的工作肯定容易。
“这店还挺大的。”明礼站在门口左右张望，他拖着行李箱，觉得这个城市哪哪都好，他大学是在省会读的，但因为读的学校校区在郊区，那时候郊区还没通地铁，坐车去市里得坐大巴坐四五十分钟，一年也就去个两三次市区，所以他还是对大城市有很多向往。
向往电视剧里头那种灯红酒绿的大城市生活，年轻男女们白天上班，晚上去酒吧。
生活观念开放，可以结交很多朋友。
所以从下动车开始，从他踏上x市土地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这里应该是他的归宿，他属于这里，属于真正的大城市，而不是老家那个小县城。
“你说，明谦看到我们会是什么态度？”明礼稍微有点不安，“爸说了，咱们家之前得罪过他。”
明信倒觉得这不是件什么大事：“一家人有什么矛盾啊，咱们又不是咱爸，差不多是同龄人，多说几句好话就行了呗，还是你想回老家？我反正不想回去。”
对老家他们都没有什么感情，一个落后的小县城，至今都在重男轻女，他们要是想在老家娶个媳妇，光是彩礼就得掏出二十万，而且是二十万起步。
因为县城的适龄女孩，但凡能读大学的，在读了大学之后就不会回来。
留在当地的适龄女孩，基本都是高中没毕业就被家里人送去工厂，给弟弟哥哥挣钱读书买房。
真的跟她们结了婚，不仅要给高额的彩礼，以后还得掏钱去供她的哥哥弟弟。
明礼明信太清楚了，他们觉得要是回了老家，自己这辈子就完了，一眼看得到头。
之前回老家是因为没得选，现在有得选了当然不愿意回去。
这个时间店里已经有客人了，明礼问明成：“叔，咱们直接进去还是怎么？”
“行李箱放哪儿啊？你晓得明谦住哪儿吗？要不咱们先过去，把行李箱放他那儿吧？”
说起这个，明信忽然想起来：“我记得明谦那套房子是三室的对吧？我跟我哥住一间，叔你住一间，明谦住一间，这不正好吗？”
明礼附和道：“给他打个电话吧？他要是在家咱们就直接过去。”
明成傻了，他踌躇了几秒，还是没忍住问：“你们还挺自来熟的？”
明礼不明所以：“我跟明谦关系不差啊，小时候明谦还带礼物和零食回来看过我和小信，小信，是吧？”
明信回忆了一下，也记起来了：“对对对，我记得，他当时送了我跟明礼一人一架飞机模型，现在都还摆在我房间的书桌上呢，我还有照片。”
虽然是多年前的情谊，但明礼和明信认为明谦对他们是充满善意的。
既然小时候有善意，现在肯定也不会是恶意的。
老一辈的帐不用算到他们俩头上。
“我倒是知道明谦住哪儿的，但是不给他打通电话，门卫根本不会放我们进去，就算我们跟着别的业主混进去了，没有钥匙也进不了明谦的家。”明成，“我们先去开个房，把行礼放了吧。”
这个提议兄弟两都没拒绝，反正有长辈在，不用他们花钱。
他们直接去了楼上的常家宾馆，先开了一天的双人间。
好在房间的床够大，三个人挤得下。
放好行李之后，明礼就嚷着自己肚子饿了。
“饿了就吃东西呗。”明信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正好去明谦的火锅店吃。”
“而且现在还有位子，不用排队。”
明成觉得也行，去明谦的火锅店消费，总比去别的店花钱好，到时候跟明谦说话，也能从店里食物的味道找到话题。
三人再次下楼，直接走进了店里，陈言走过来的时候明礼就忍不住开始认亲。
明礼清了清嗓子，有些激动地问：“你在这儿工作多久了？怎么来的？”
这个问题十分莫名其妙，但陈言还是态度很好的回答道：“在这儿工作有接近一年了，我自己来应聘的。”
明礼装模作样地点点头，用赞许地语气说：“我知道你，我看视频了，到时候我肯定给我哥说，让他给你涨工资。”
陈言：“你哥？”
明成想拦，但明礼已经迅速地说完了话：“对，明谦是我堂哥，他爸是我爸的大哥。”
陈言愣了愣。
明谦从没有在他们面前提起过亲戚，这么长时间一次也没有提起过，导致他们都以为明谦没有亲戚，至少没有还在走动的亲戚。
现在冒出这么一个人，他只能说：“你们是吃火锅还是吃烤肉？”
明礼：“火锅和烤肉都吃，我们直接去二楼吧，把你们的招牌菜都送上来。”
他说完后兴奋极了，似乎这家店也有他的一部分。
陈言看着他们三个走上楼梯，他对着听他们说话的顾客笑了笑，然后去后厨给明谦打了个电话。
“谁来了？”明谦已经到了酒店，酒店的人专门开车到机场来接他们。
这个酒店比明谦想象的还要美和高端，酒店在一座小岛上，整座小岛都属于酒店，并且有专门的码头，他们坐车到另一边的码头后转皮艇过来，又坐在酒店内行动的小车到属于他们的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是一栋面朝大海的别墅，四边有竹子围着，把旁边的别墅跟自己分割开。
整个别墅看起来都是木制的，面朝大海的那一边还有泳池和露天浴缸。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很厚也很软，四周还有床幔，似乎只要放下帘子，就能把床跟四周隔绝开，瞬间暧昧的氛围就起来了。
房间里的东西也很齐全，明谦在房间后面的通道里看到了一整盒的套套，牌子还很贵，酒店下了血本，告诉房客任何放在柜子外的东西都可以免费用，不会再多收取费用。
明谦坐在入口处的沙发上，靠着椅背接电话。
幽君就在落地窗外的泳池里游泳，明谦能看到他偶尔站起来时候的身体。
“他们怎么来了？”明谦的眉头微皱。
他对自己的几个堂弟并不讨厌，当年的事跟他们无关，明谦不会迁怒。
但他对他们也没什么好感，毕竟这么多年没有打过交道，小时候的那点情谊早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陈言：“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们应该是想得到一点好处。”
作为异兽中最懂人类情感的异兽，陈言都不用思考就直白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明谦想了想：“直接赶走吧。”
陈言看向楼上：“直接赶走他们可能还会来，老板，要不你把这件事交给我吧。”
明谦笑道：“你想怎么做？”
陈言：“还没想好。”
明谦：“那就交给你了，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就来问我，你也不用给他们留面子，我跟那边早就已经闹翻了，再闹翻一次也没什么。”
虽然明谦这么多年一直跟身边的人都保持着友好的关系，但他这个人记恩，也记仇，知道该对谁好，不该对谁好。
潘阳上次把他骗取密室逃脱他都没有生气，就是因为他最困难的时候，潘阳冲他伸出了手，那半年他的生活费全靠潘阳，潘阳点什么菜都是点两份。
明谦要去外面兼职挣钱，潘阳还会帮他答道，明明自己不耐烦做笔记，却还是会帮明谦把笔记做上。
后来明谦挣了钱，想把那半年的生活费还给潘阳，潘阳也不要。
店刚开业的时候，明谦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必须要收潘阳的钱，他太穷了，请了潘阳一个，后面的就躲不开了，而他没有请客的资本。
后来卖了石头，他有钱了，就立马给潘阳买了辆跑车，是潘阳这段时间一直想要的一款。
他记得潘阳对他的好，尤其是他不觉得那是好，而是恩。
不能因为潘阳有钱，就觉得潘阳对他的好是理所当然。
同理，他也不会因为自己有钱，就到处去挥洒善心，对两个堂弟好。
他又不是有钱没处花。
陈言挂上电话，心里已经有想法了。
他对这三个人倒是没什么喜恶，以前他就很好奇，如果把人放在一个跟以前生活完全不同的环境中，周围的人对他的态度也跟以前不同，那这个人会改变吗？
以前他找不到实验对象，现在有自己撞上来的小白鼠，陈言想了一会儿，决定不能放过他们。
谁知道下次还有没有这样自己撞上来的？
“他真是老板的堂弟啊？”有熟客在陈言经过的时候好奇地问，“长得是有点像，眼睛像。”
熟客旁边的人：“像什么啊，反正他不说我是完全没有看出来，老板长得帅多了。”
熟客拍了拍朋友的肩膀：“说什么呢，说不定人家兄弟关系好，要是老板听见你这话，不就跟挑拨离间一样了吗？”
朋友这才反应过来，也是，她最近可能是看选秀看魔障了，总觉得跟自己爱豆人设像的都是潜在竞争者，自己的攻击性有点强，于是她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刚刚说的不好听。”
陈言微笑道：“没什么，你们还要点什么吗？喝不喝饮料，我请你们。”
客人们：“真的啊，陈言你最近发财了？”
陈言：“老板对我们还是很大方的。”
客人小声问：“那能不能透露一下工资？”
陈言小声说：“商业机密。”
三人都笑起来，陈言端着餐盘走回一楼的厨房，放好东西后才上二楼。
明成他们已经入座了，比起两个侄子，明成显然稳重多了，他坐到椅子上之后就一直在给老婆发消息。
明礼明信则是恨不得告诉所有人他们是明谦的堂弟。
前后两桌人都在听了他们的话后主动找他们要了联系方式，还跟他们合照了一张。
明礼第一次体会到被人关注和捧着的感觉，飘飘然道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
“我跟我哥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明礼迫不及待的告诉别人自己对明谦有多了解，“他小时候成绩好，但是玩游戏都玩不过我，什么弹弹珠打卡牌，都玩不过我。”
明礼兴致勃勃：“我觉得他有点手脚不协调。”
明成：“……”
“咳咳咳咳！”明成强行抓住了明礼的手腕，免得明礼越说越嗨，为了捧高自己把明谦踩到泥里去，到时候别说跟明谦打好关系了，说不定要被明谦打出去。
明礼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看到明成在给他使眼色之后，他还莫名其妙地问：“叔，你怎么了？眼睛被沙迷了？”
明成都要崩溃了：“你闭嘴吧！”
“话这么多你怎么不去唱双簧？！”
忽然被吼，明礼呆呆的看着明成，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他说的可都是实话啊！

第79章
“我不会游泳。”明谦站在泳池里，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幽君，他非常认真且诚实地说，“我能潜水游，但不能把头抬起来换气，一换气我就沉下去了。”
小时候他爸妈给他报过游泳班，但他没去上多久，还没能学会换气那个游泳班就倒了。
当时类似的俱乐部和健身房，倒闭的速度比开新还快。
上大学之后倒是有游泳课，但因为泳池常年无人打扫，所以每次到游泳课的时候，他们基本都在打篮球或踢足球。
等到游泳课要解课了，就先打一次太极，然后女生就地解散，男生下水走一圈。
因为水太脏，所以走完那一圈就必须跑回宿舍洗澡，幸好还有公共浴室，不然宿舍的浴室根本不够。
所以明谦很多年没真正进过泳池了。
幽君并没有穿明谦买好的泳裤，而是穿着一条类似武服长裤的裤子，但上半身什么也没穿，长裤是不透也不沾水的材料，因此没有出现白色的裤子打湿之后贴在身上，露出肉色的情况。
但明谦老老实实换上了泳裤，黑色的平角泳裤，在阳光下白的近乎发光的皮肤，紧实却不夸张的流畅肌肉，都让明谦看上去格外有魅力。
明谦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胳膊，转头问幽君：“我现在是不是白的有点过头了？”
这么长时间都在店里，没怎么晒过太阳，皮肤变白再正常不过。
于是明谦给自己找到了一个逃离泳池的理由：“我去看看浴室有没有防晒霜，中午吃完饭我们就去海边晒太阳吧。”
来的时候他把手机防水袋都记得拿着，唯独忘了带防晒霜。
他想把肤色晒深一些，却不想把自己晒伤。
幽君看着明谦的背影，眸光幽深，他觉得明谦这个肤色就很好——他是白狐，难道还会喜欢黑的吗？
他要怎么打消明谦晒黑的想法？
幸好酒店给他们准备好了一切在海边需要用的东西，不仅有防晒霜还有防晒喷雾。
这家酒店收费高，但的服务也确实配得上这样的价格，因为是淡季，所以别墅的房费是三千六一晚，一日三餐都包括在内。
只不过三餐都是自助，如果想吃海鲜和大餐，还是得去海滩旁边的饭店。
明谦过来的时候就对海边饭店很感兴趣了，因为都是露天的，桌椅就放在海滩上，吃饭的时候脚下踩着的是海边细腻的白沙。
要是天黑以后去吃，在桌上点上蜡烛，再来两份海鲜，想想就很浪漫。
明谦觉得自己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浪漫过，但他应该还是浪漫细胞的。
等到了晚上，他就能把父母叫出来，给他们一些现金，父母也能好好玩几天。
他还给父母也开了一间别墅，到时候他们就不用四个人挤在一起了。
拿着防晒霜回到泳池，明谦发现幽君已经不在泳池里了，他左顾右盼，以为幽君会在旁边坐着，因为他刚从房间里出来，结果他刚刚转头，就被人从背后抱住了。
明谦全身僵硬，他并不抗拒和幽君的肢体接触，但两人的皮肤间没有衣服的阻隔还是在除了晚上睡觉外地方的第一次。
光天化日之下，明谦竟然莫名产生了一种他们在：“偷情”的感觉。
有些不自在，还有些害羞。
但推开似乎也不太好？明谦僵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幽君也察觉到了明谦身体的僵硬，但他没有松手，反而在明谦耳边问：“你喜欢皮肤黑的？”
明谦：“啊？”
明谦还没反应过来，但在心里幻想了一下幽君黑皮的样子——也很帅。
果然什么肤色，好不好看，都要看脸。
以前他看美剧的时候看过一个黑人演员，五官英俊硬朗，每次出场弹幕里一群迷弟迷妹疯狂嚎叫。
可见什么人种肤色，在脸面前不值一提。
“我觉得皮肤黑点也挺好？”明谦这下不僵硬了，反而兴致勃勃地说，“看起来更健康，也更强壮。”
幽君：“……”
此时幽君就像吃了苦瓜，他轻声问：“白不好吗？”
明谦下意识地回道：“太白了也好吧？看起来总感觉缺营养。”
幽君忍无可忍，他把明谦越搂越紧，语气生硬道：“我乃白狐，怕是晒不黑。”
明谦：“……”
“你又不是人族。”明谦跟幽君讲道理，“晒不黑多正常，你看，等我晒黑了，我们俩走在一起……”
幽君悠悠地说：“黑白双煞。”
明谦眨眨眼：“倒也不至于，最多就是黑白无常。”
幽君让明谦转身面对自己，然后面无表情的盯着明谦的眼睛。
明谦在幽君“深情”的注视下，只能无奈地说：“那我稍微晒一晒，不晒黑，行不行？”
幽君这下满意了，但还是嘴硬道：“本尊可不是要左右你，而是人族向来以白为美，本尊只是担心你日后后悔。”
明谦：“……谢谢。”
他们去房间后面的走廊里冲了个澡，这里的卫生间里只有马桶，淋浴就在洗手池旁边的墙壁上，不过头上有遮挡，所以还不能完全算是露天的。
“晚上回来我要泡个澡。”明谦眼馋那个露天浴缸很久了。
他还专门带了浴球和给浴缸消毒的消毒片。
不过这个浴缸只能容纳一个人，所以今晚他要先一个人独享了。
他们出门也不用带什么东西，只需要拿上别墅的钥匙和各自的手机，酒店现在配的全是钥匙而不是房卡，就是预备着客人们要去海边，随身带着磁卡，进水泡坏了怎么办？
明谦也觉得去海边把钥匙挂在手机壳上更方便。
他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这种酒店这么贵却总是不缺客人了。
这种酒店什么不需要服务员一直来问客人需要什么服务，因为从你入住开始，你能想的，想不到却需要的东西，酒店都准备好了。
怪不得人家能直接承包一座小岛，每年光是靠旅客住店就能挣得盆满钵满。
何况这还不是旅游旺季，要是到了旺季，这样一栋别墅一天的房费怎么也会超过五千。
就这还不一定能订到。
明谦深刻的反省了一下自己，自己也是做生意，也应该有人家这种服务精神。
好的服务不取决于请了多少服务员，而是客人来了以后觉得方不方便。
去海边的路上，明谦一边走一边抱着手机打字，他觉得自己火锅店里以后可以添置一些让客人们自取的东西，餐纸湿纸巾这些就不说了，男客人们似乎也没什么需要的。
女客人的需求应该就比较多了，皮筋用来扎头发，他记得带妆的女生吃完饭都要补妆，那还可以放点口红在上面，到时候她们可以用棉签沾着上，至于口红，预备那么几支颜色常见，价格不贵的应该就行。
一次性漱口水这些也要备上。
还有什么客人会比较需要的？
明谦想了好半天，还是没想出来。
幽君：“好看吗？”
明谦茫然的抬起头：“什么？”
幽君平静地问：“手机好看吗？”
明谦沉默两秒，然后乖乖的把手机装回去，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听见，他转头看向大海，转移话题道：“这海挺漂亮的对吧？”
说完后明谦想打自己，这话题转换的生硬程度太可怕了。
幸好幽君很给面子，在也看了一眼大海后，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明谦感动的快流泪了。
这么尴尬的话，也只有幽君愿意接。
现在是下午，天色大好，今天有云无风，虽然这里号称四季如春，但中午和下午的时候还是很热，有云就没那么热，沙滩上已经有不少人在睡午觉了。
这时候来的游客也不是为了玩的，纯粹是为了放松，中午就带着自己装备来到海边，弄好防晒或者遮阳伞后就躺在那睡觉。
走过去的时候还要小心别踩到别人。
海里反而没几个人游泳，更没人坐皮艇，而岸边的人闭着眼睛，吹着海风，一看就知道睡得特别美。
明谦：“要不咱们也在这儿睡午觉吧。”
入乡随俗，睡午觉也挺好，说不定一觉起来就能吃晚餐了。
幽君问道：“你不是要学游泳吗？”
明谦思索了两秒，“恬不知耻”地说：“不要急，越急越学不好，咱们先睡，睡完再说。”
“而且我觉得学游泳的话还是在泳池里学比较好，安全。”
幽君眉头微皱：“有我在，还会让你遇到危险？”
明谦：“那明天白天再学。”
话毕，明谦就去前面的超市买了两张毯子，选好地方放上去，再招呼幽君过来帮自己涂防晒。
幽君一开始还不知道防晒霜是用来干嘛的，直到明谦给他科普完后，他才说：“人族还会晒伤？”
晒太阳还能有伤？
明谦：“皮肤越白越容易晒伤，你知道为什么非洲人都是黑皮肤吗？这就是自然选择的过程，在那种紫外线强的环境下……”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幽君不耐心的把防晒霜挤到他的背上，手慢慢覆盖了上去。
幽君的手微凉，刚刚放上去，明谦就闭上了嘴。
好舒服啊……
陈言正在跟明礼两兄弟说话，他把他们请到了二楼门外的楼梯间里，很熟练的给他们一人递了一根烟，俩兄弟都以为是陈言给明谦打电话确认了，因此喜滋滋地接过来，嘴里还很客气地说：“不用不用，这么好的烟，给我们俩抽浪费了。”
话说这么说的，但软中他们抽的也不少，都是从亲爹放烟的柜子里偷。
反正是自家的，偷也不能叫偷，被发现了最多挨一顿打。
陈言微笑道：“我们老板现在在外地，暂时回不来，但是他也跟我说了，你们已经多年没有联系过了，是不是？”
明礼明信互相看看，还是明礼厚着脸皮回道：“一家兄弟，老话说得好，打断骨头还连着筋，要是将来他生了孩子，我们还是孩子的叔叔呢，是要给红包的。”
“等他回来，我们肯定又能熟起来。”
说完，明礼有些忐忑的抬头看着陈言，唯恐陈言不信他的话，把他们赶出去。
来了这儿他真不想回去，落后的小县城是不会有未来的，以前他跟明信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在读大学的城市落地生根，可他们现在只要抱住明谦的大腿，肯定有机会留在这里。
陈言看向跟着他们一起走来的明成。
明成尴尬地冲陈言笑道：“那要不我们找个地方住着，等明谦回来了我们再来？你放心，我们肯定不打扰你们做生意。”
陈言轻轻摇头：“这倒不是，你们也看到了，店里生意好，现在也需要人手帮忙。”
“这样吧，正好你们也要等老板回来，不如就来店里工作，工资日结。”
明成想要拒绝，虽然听起来是好事，但这样的好事一个员工可以拿主意吗？
但明礼明信一听就立马回问：“日结？！日薪多少？！”
陈言面带微笑，一副和蔼可亲十分温柔的模样：“日薪一百五，节假日两百。”
明礼：“一百五？会不会太少了？大学生兼职一天都比这个多。”
明信也这么觉得，可他比他哥会说话：“工作量大吗？大的话我们估计不行，我们兄弟两都有低血糖，活干久了就会头晕，到时候会影响你们做生意。”
陈言倒是不强求：“你们不想干也没什么，但我是想着你们跟老板是堂兄弟，老板没回来的时候你们要是能在店里好好表现，说不定能修补你们的关系。”
“不然你们跟老板见了面能说什么？对吧？”
“你们干了活，到时候再跟老板修补关系都要方便很多。”
道理似乎是这个道理，连明成也被说动了，明成有些踌躇地问：“我也一起吗？”
陈言：“您就不用了，您是长辈，哪有长辈给晚辈干活的？这两位是老板的堂弟，算后辈吧。”
明成又看向明礼两兄弟，明礼他们互看一眼，觉得明成没有阻止，陈言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就一脸兴奋地说：“那行，那我们试试，包吃吗？”
陈言笑得像一尊弥勒佛：“当然包，只是不包住，不过楼上的常家宾馆很便宜，你们可以去前台让他给你们开个长期的单间，放假的时候还能用电磁炉自己做点简单的吃的。”
明礼明信在跟陈言聊过，确定他们吃完饭就开始上工后立马回到自己的餐桌旁大快朵颐。
刚刚坐在他们旁边的客人们看他们回来了，好奇地问：“你们能联系上明谦不？”
“他最近特别火，你们要不现在给他打个电话？我们也蹭蹭你们的关系，跟他说两句。”
“要是成了，你们这桌的钱我们来结。”
明礼好不容易把一片牛肉咽下去，香的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但还是摆着手说：“那不行，我哥现在有急事，就算打过去也肯定是关机状态，下次吧，下次有机会肯定介绍你们认识。”
“再说了，这种机会以后肯定多。”
他们俩就像是许愿池一样，还是不需要投币的许愿池，谁想见明谦，他们立马就应下来。
不过也有想见其他人的客人。
“那你们肯定认识依依吧？上次有神经病闹事以后后厨的门就关上了，但依依她们肯定还在后厨干活，你能不能进去帮我问问？让依依给我签个名就行，我就喜欢她。”
说话的女生有些激动地说：“她超级漂亮！特别漂亮！”
另一个女生也赞同地点头：“我觉得比女明星还漂亮，在镜头里简直要发光。”
“不是要好吗？是本来就在发光，她就是发光体，在哪儿都是视觉中心。”
明礼明信这时候才记起他们也在综艺上看过店里的其他人。
不过因为他们当时被老板是自己堂哥这件事镇住了，所以也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其他人身上，这时候回想起来，终于记起了几个女员工的长相。
明礼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眼前有一堆桃花开了。
读书的时候他们系的系花，还没依依漂亮呢，竟然看不上他，现在他就在店里，未来还要在店里工作，这岂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转头一看，发现自己弟弟也陷入了沉思。
双胞胎兄弟，虽说没有电视剧里那么邪门的心理感应，但明信打个喷嚏，明礼都知道他在想什么，肯定跟自己想的一样！
“你想什么呢？”明礼白了明信一眼。
明信这才回神：“我想什么了？我什么都没想。”
客人们还在说个不停，但兄弟两除了吃饭就是神游天外，开始幻想自己不仅在这里收获了堂哥的亲情，还会收获在老家找不到的好工作，说不定还能收获一个漂亮能干的女朋友。
哑巴也没什么。
说不定正因为是哑巴，所以才更容易被感动，比普通女孩更死心塌地。
客人们见这两兄弟一直不回话，慢慢也就丧失了找他们打听情况的兴趣。
离开的时候甚至都认为这两兄弟是在吹牛。
“说不定是表演型人格，见谁都要演一演。”
“我看他们被陈言叫出去，再回来以后说话风格都不一样了，肯定是被警告了。”
“还说明谦手机关机，这话谁信啊，像那种老板，就算工作手机关了，私人手机肯定开着。”
“莫名其妙，可能就跟那些网红一样是来蹭热度的吧？”
“说不定他们带的是针孔摄像头！所以才没举手机。”
客人们一直认为这兄弟两就是骗子。
一想到自己刚刚跟骗子那么热情的搭话，还加了对方的好友就难受。
骗子的手段这么拙劣，信了的自己不就显得像个傻子了吗？
吃完饭的两个“骗子”激动地站在后厨，对着依依傻笑。
他们见识有限，大学时候虽然也谈过恋爱，但大学的恋爱多数都如树梢上的露水，见不得风也经不起光照，一有风吹草动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因此他们从某个方面来说，还是很“单纯”的。
至少看见美女他们也不敢口花花，只敢傻站着冲对方笑。
妄图用笑容来提升依依对他们的第一印象。
“菜都是配好了的，幸好还有多的制服，你们现在去楼上的房间洗个澡，再下来换上制服。”陈言像个老大哥一样体贴地说，“菜都是配好了的，烤肉也不用你们来，你们只需要按桌号上菜。”
“你们是老板的堂弟，刚刚我也只是担心你们吃不了苦，把要干的活说的重了点。”
明礼和明信十分感动，认为陈言是个好人。
这样一个好人，刚见第一面就为他们考虑，这么深刻的情，这么真挚的义，他们也是第一次见。
“去吧。”陈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两个傻小子一激灵，连忙说：“我，我们马上回来！”
说完就往店外跑。
粥粥喝完杯子里遥自己熬的奶茶，冲陈言竖起了大拇指：“陈哥，还是你厉害，店里又多了两个廉价劳动力。”
一百五确实不低，但跟店里的劳动量比起来就低多了。
前面还有萝卜吊着，不用担心他们不卖力，就那两个看依依的眼神，说不定不给工资都行。
陈言含蓄地说：“老板跟他们关系不好，本来让我把他们直接赶出去。”
“不过我想了想，就算是废物，也能那什么……”
陈言回忆了一下，终于把那个词记起来了——
“废物利用嘛。”
“他们要是能干下去，我们就能轻松一点，他们要是干不下去，我们也不亏。”
粥粥惋惜道：“陈哥，你怎么就是当康呢？”
陈言有些奇怪的看向粥粥。
粥粥：“比起尊上，你更像狐狸。”
遥咋咋呼呼地说：“粥粥，你别说了，小心尊上给你好看。”
粥粥摸了摸后脑勺，小声说：“我又没说尊上坏话，更何况尊上现在肯定没时间管我。”
遥不明所以：“为什么啊？尊上的神通可比我们大得多。”
粥粥叹气：“你这样的单身狡是不会明白的。”
遥感觉自己遭到了狡身攻击，愤愤不平道：“单身怎么了？我刚成年，还小呢！”
粥粥：“你问依依去，我去送菜了。”
陈言摆摆手：“慢走，一楼有星星，我在这儿等那两兄弟回来。”
陈言面带笑容，眼睛微眯，永远是那副和善的模样，没人会觉得他心怀恶念。
被他坑了的人都不会信。

第80章
海岸边上的明谦趴在毯子上睡觉，幽君就坐在他身边，一旦有阳光落在明谦身上，幽君的目光就会变得异常复杂，他想在明谦身边支起屏障，这样阳光就不会把明谦晒黑。
可他迟迟没有动，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记起明谦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他正在学着尊重明谦的选择，明谦先是明谦自己，然后再是他的伴侣。
明谦的睫毛动了动，他感觉到身上暖洋洋的，因为偶尔有海风吹过来，所以并不会让他觉得热，鼻尖也是大海传来的一丝丝若有似无的腥气，可并不难闻。
偏过头的时候，明谦发现幽君正坐在旁边看着自己。
明谦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他坐起来，左右看看周围的人，在海边的睡觉的人基本都起来了，他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朝着饭店或订的房间走去。
因为这个时期不是旅游旺季，出来旅游的人，多数都是自由职业者或者近期不用上班的人，更多的则是外国人专程过来旅游，这个酒店很会做宣传，国内很多新婚夫妻过来度蜜月，国外也有人选择这里作为来中国旅游的第一站。
明谦：“我们去吃饭吧。”
走几步路就能走到坐落于码头旁边的饭店。
码头的风景也很好，长长的木桥，又宽又平整，很多人在木桥上拍照，从这里拍的话后面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和海岸线，海浪拍打着岸边的沙地，明谦脱了拖鞋，赤脚走在白沙上。
结果走了没一段距离就重新把鞋穿上——沙子里会有一些小石头和硌脚的东西，不穿鞋不行。
他们刚走到饭馆门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人们的欢呼声，明谦下意识的朝着人们欢呼的方向看过去。
一对情侣正站在码头旁边拥吻，他们紧紧拥抱着对方，身后就是灿烂的晚霞。
可能是因为他们拥吻的时间太长，也可能是因为此时海边的景象太美，过来旅游的情侣们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也不在意周围人的眼光，或是接吻，或是拥抱，甜蜜的要命。
明谦跟幽君坐在桌边，服务员给他们送来了菜单，明谦点完菜后抬起头，发现幽君还看着那群在接吻的人。
明谦顺着幽君的目光看过去，他忽然小声问：“你也想试试吗？”
幽君一愣，然后耳朵渐渐红了，他移开视线，目光看向旁边的大海，声音很轻的说了句什么。
明谦没听清，语气支起上半身，隔着一张桌子凑过去问幽君：“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幽君却没有重复刚刚明谦没听见的那句话，而是伸手，手掌碰到了明谦的后脑勺。
明谦还没有反应过来，幽君已经扬起了头。
两人在晚霞消失的最后一刻，接了个一触及分的吻。
这个吻来得太快，消失的也太快，明谦反应过来的时候嘴唇上的触感已经消失了。
他愣愣的坐回椅子上，脸也红了起来。
晚霞消失，饭店的灯光亮起，服务员过来询问他们需不需要烛台和蜡烛。
在海边没有任何遮挡的地方，吃一顿烛光晚餐，显然比在西餐厅的密闭环境中吃烛光晚餐来得更浪漫些。
明谦有些尴尬，小声说：“那就送过来吧。”
服务员冲他眨眨眼睛，给了一个“我什么都懂”的眼神。
来这里度假的情侣很多，异性和同性情侣都不少见，小岛上的工作人员早就已经习惯，而且见怪不怪了，甚至酒店在招聘新人的时候，也都是找对同性情侣没有偏见的员工。
服务员很快送来了烛台和蜡烛，她把蜡烛点燃，烛光有轻微的闪烁，然后火苗逐渐变得稳定。
餐点也很快送了过来，明谦点的都是海鲜，有海胆和刺身，还有烤过的龙虾和甜点。
现在他点餐的时候不用再过分注意价格，但他还是没有点最贵的套餐——那贵的真的有些离谱。
在这里吃海鲜最大的好处是足够新鲜，在烹饪之前，这些食材还是活蹦乱跳的。
无论是虾还是刺身，明谦吃的都是它们原本的鲜味，这里的蘸料不能说很美味，但也不难吃。
“好吃吗？”明谦在把龙虾吃完后问幽君。
幽君：“还可以。”
明谦笑了笑：“吃完以后我们干什么？我听酒店的服务员说这边有做按摩的地方，去不去？”
幽君皱起了眉，看样子就知道不愿意。
“那我们吃完就在海边走走，累了就回去休息。”明谦觉得这样的安排很合适。
回去后他可以去浴缸里泡个澡，然后躺到大床上去睡。
可能是因为吃烛光晚餐的客人越来越多，饭店老板还让员工把店里的一些灯关了，于是烛光就显得越发明亮，但烛光永远不会比灯光更亮，在朦胧的烛光中，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多了份平时看不出来的美感。
客人们的谈笑声，情侣间的窃窃私语，都让明谦觉得此时的气氛格外的好，愉悦又暧昧，轻松又舒适，他们脚下踩着白沙，桌上放着美食和美酒。
明谦把最后一口菜吃完，又把酒精含量极地的饮料型鸡尾酒喝完，靠在椅子上休息。
有人从他们身边走过，两个年纪相仿的男生手拉着手，他们靠在一起，偶尔会停下来说话。
明谦还是第一次看到同性恋，他虽然有个同性伴侣，但他对同性关系其实很模糊，读书的时候学校也有男同，不过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只听别人说那个男同学经常换男朋友，还会带到宿舍去。
那个男同学并不受欢迎，也不知道是因为他是同性恋的关系，还是因为他的生活习惯不好。
他也不知道其他同性恋怎么跟男朋友交往。
跟幽君在一起这么久，他其实还是不太清楚他们现在的交往方式究竟算不算是在谈恋爱。
他没有谈过恋爱，第一次谈恋爱就是跟同性，完全没有经验，也没有可供学习的对象。
明谦忽然想起了自己在家里衣柜里藏着的东西。
咳……
他当时完全是一激动就买了，对两个男的究竟怎么做他还是不太清楚。
等他找个机会去下几个片子看看，学会了以后再说。
这几天估计什么也做不了。
这么想想竟然还有点小遗憾。
朋友当中谈恋爱经验最多的是潘阳，不过潘阳总是被甩，向他请教估计也没什么用。
吃完饭，明谦就和幽君在海滩上散步，月亮已经升起，不过被云挡住了一半，本来就不怎么圆的月亮现在就剩一个小月牙。
明谦前后看看，然后抓住了幽君的手。
幽君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忽然就露出了微笑。
“这个别墅我订了五天。”明谦踩着水，“这五天结束了你是想回去还是继续找地方玩？”
幽君：“你想回去吗？”
明谦没有说话——他当然是想回去的，不工作只玩乐，这样的生活不适合他。
虽然有幽君陪在身边确实很快乐，但时间一旦超过五天，他肯定会受不了。
沉默就是回答，幽君捏了捏明谦的手：“回去吧。”
明谦：“那年底的时候带大家一起出来玩，到时候可以玩久一点，我们可以去爬山野营，肯定很有意思，还能带烧烤架和帐篷。”
“我可以把以前没玩过但想玩的都玩一遍。”明谦的眼睛似乎在发光。
幽君的心瞬间就软了，明谦是成年人了，但他青少年时期失去的东西，直到现在才能弥补，比如蓬勃的好奇心和想要冒险的冲动。
他们在海边逛了一个多小时，还在摊贩那里买了一些工艺品，手链项链戒指之类的东西，回去可以送给店里的员工，然后才回到别墅休息。
明谦刚回别墅就跑到浴缸那，先放上水，然后放进消毒片，用酒店预备的一次性刷子把浴缸仔仔细细地刷了一遍，幽君说要帮忙还被他拒绝了。
因为他没做过的事，就想自己从头到尾的好好做一遍。
把浴缸清洁干净之后，明谦才重新放水放浴球，他买的浴球很大，刚放进去，浴缸就被白色的泡沫占满了，明谦原本想脱光了下水，但总觉得露天有些不安全。
虽然别人肯定不会来偷看他，但自己没有安全感，于是穿上了另一条干净的泳裤，把今天穿了一天的泳裤搭在洗手池旁的架子上，准备洗完澡后自己再过去搓干净。
明谦坐进浴缸里，舒服的长叹一声。
他从小就喜欢浴缸，准确的说，每个小孩应该都幻想过自家有一个浴缸，不过孩子们喜欢，大人们却不喜欢，因为占地方又不好清理，冲澡总比泡澡快，而且换一缸水需要的时间太长。
尤其是浴缸一旦没人用，那它就是个占地方的废物。
现在有机会泡到爽，明谦缩在圆形的浴缸里，觉得自己可以一整晚都在泡在这。
“服务员送来了水果。”幽君回到别墅里。
别墅的大门距离别墅有一段距离，需要走过一条石板台阶，上去后才能看到。
也是木门，因为酒店的安保很好，所以至今为止酒店都没有过游客物品失窃的新闻。
而且有幽君在身边，明谦也不可能担心物品失窃。
明谦仰着头喊道：“你放在外面吧，我待会儿出来吃。”
总之他现在根本不想离开浴缸。
外面安静了，明谦闭上眼睛，享受着休闲时光。
下午睡得太久了，就算闭着眼睛明谦也不会有任何睡意，他会闭一会儿眼再睁开，看着星空发发呆。
就在明谦准备睁眼的时候，浴缸里忽然激起了水花，他的腿和脚感受到了另一个人的皮肤。
明谦猛然睁眼，但幽君已经欺身而来。
明谦甚至来不及说话，就被压过来的幽君吻住了唇。
跟刚刚那个一触及分，快得差点以为是错觉的吻不同，这个吻来得又急又快，像是长期积累的雷雨在某一刻爆发。
明谦被动的仰起头，他的双手无处着力，浴缸两边又湿又滑，根本抓不住，他只能紧紧抱住幽君的后背。
幽君回来后没有换睡衣，明谦的手掌贴着幽君后背的皮肤，只觉得幽君的皮肤细腻干燥。
慢慢的，明谦的大脑变得迷糊，他的全部感官都被幽君霸占。
极富侵略性的吻让明谦的身体和大脑在同一时间开始发麻。
两人的双腿在水下纠缠，胸膛触碰在一起。
明谦的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哼声，他似乎变成了某种缠绕幽君而生的生物，吸取着幽君身上的养分。
明谦全程都闭着眼睛，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明明泡在温热的水里，可额头和后颈都分泌出了汗水，当他再次睁开的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幽君那双没有任何伪装的银白的眼眸。
那双眼眸此时不复以前的冷漠的若有似无的嘲讽，变得迷离温柔。
明谦终于受不了的把手放在幽君的肩膀上，用力的推开了对方。
被推开的那一刻，幽君愣住了，他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明谦把气喘匀了之后连忙说：“快……我要出去……我快晕了……”
十分钟后——
明谦坐在床边，用毛巾擦着自己的头发，他尴尬极了，却还是一本正经地解释：“我不是被你亲晕了，主要是泡澡泡的时间太久，本来就有点喘不上气。”
面无表情的幽君给明谦端来一杯水。
明谦小心翼翼地打量幽君的表情，然后绝望地说：“你别笑！”
幽君的嘴角微微上勾，但很快压制下去，平静地说：“我没笑。”
明谦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早知道他就不泡澡了，他怎么知道泡久了会晕，要是他刚刚晕过去可能就是被亲晕的第一人了。
“这个怎么用？”幽君忽然把一样东西放到了明谦面前。
明谦：“……”
这东西好眼熟。
幽君似乎真的不知道这玩意是用来干嘛的，他表现的淡定极了。
“我们现在还用不上。”明谦支支吾吾地说，“你等我找时间去学习一下。”
明谦站起来：“我去洗把脸，然后把衣服换了，我们今晚早点睡觉吧，明早还要去赶海。”
酒店赶海服务，明早他们可以坐船去岛的另一边，酒店会让专人带着他们，确保他们的安全，而他们找到的海产酒店也会在收取一些加工费后帮忙处理烹饪。
说完话，明谦就与拿了件浴袍，换上干净的内裤后就躺到了床上。
他也不管幽君，翻身就准备睡，可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出现了幽君刚刚亲吻他的场景。
幽君似乎还咬了他的下唇。
明谦蜷缩起来，他觉得自己就像个毛头小子，不对，他本来就是个毛头小子。
因为没有经验，所以才更容易激动不能自己。
不能想，不能继续想下去了。
必须要等他学会了以后才能做，不然受苦的可是他。
虽然不知道两个男人具体怎么做，做之前要准备些什么，但他好歹知道承受的一方会受更多的苦，不想受苦就得做好准备工作。
至于为什么他是承受的一方……
明谦拒绝思考这个问题，他想象不了幽君被他压。
幽君还坐在床边“傻乎乎”地问他：“要不要吃点水果再睡？”
明谦闷声闷气地回道：“不了，我现在不想吃东西，你睡的时候记得关灯。”
他的话刚落音幽君就去关上了房间里的灯。
但在黑暗中，幽君还是能看清明谦的脸。
幽君有些得意，别的情侣在亲吻的时候他抱着学习的谨慎态度，认真的观察了，原本他以为“亲吻”就是嘴唇相碰，没想到还能有后续动作。
刚刚他在浴缸里亲吻明谦的时候，明谦显然也很震惊。
那滋味很不错，他还能记起明谦潮红的脸颊，从喉咙里发出的甜蜜的哼声，还有明谦紧紧抱着的他手臂，在那个时候，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所有感官也都被彼此占据。
天上的月与晨星都是见证。
幽君走到明谦睡的那一头重新坐下，晚上喝的那杯酒精度极低的鸡尾酒在明谦被热水泡过后终于发挥了自己的功效，明谦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着的明谦在幽君眼里也很“可爱”。
虽然明谦一米八几的个子似乎跟可爱扯不上一点关系。
但幽君学了那么多人类词汇，却还是觉得“可爱”两个字最适合明谦。
——“值得被人爱的”。
幽君微微俯身，在明谦的额头，鼻尖和嘴唇分别印下一个吻。
他的嘴唇微张，轻声说：“睡吧。”
今晚明谦会做一个美梦。
就在幽君躺在床上，也准备睡觉的时候忽然记起明谦忘了把他父母叫出来——估计是那个吻冲昏了明谦的头脑。
于是幽君又下了床，从柜子上拿起放了明谦父母骨灰的木牌，他不需要念口诀，只需要心念一转，一股阴风就从地下升起，明谦的父母穿着泳衣站在了幽君面前。
对着幽君这个“准儿媳”“准女婿”，明父明母已经不像最开始那么生疏了。
明母看了眼幽君身后躺在床上睡觉的儿子，恨铁不成钢地说：“好不容易来了海边还不多玩玩，这么早就睡了。”
明父则是跟幽君聊了起来：“你们坐了多久的飞机？飞机餐好不好吃？上次我们坐飞机的时候那个航班的飞机餐就不好吃，就肉夹馍，还是精简版的，馍都没烤过，跟死面差不多，一点都不好吃。”
提起这个话题，明母也起了兴致：“还是小明小学的时候我们坐的那趟飞机号，盒饭里还有红烧狮子头，味道就很不错。”
“你们晚上吃的什么？海鲜吗？这边有三文鱼刺身卖吗？”
明父小声提醒道：“三文鱼是淡水鱼，吃刺身不安全。”
明母：“你多看看书，人家是巡游类鱼，淡水海水都能生活，养殖的多数是在淡水里养，但这种海边肯定有在海里的。”
明父不乐意的：“我怎么不看书了？三文鱼都是在淡水里产卵，长大了才去海里。”
明母：“那长大了就行了嘛。”
明父还想继续说，明母不耐烦道：“我们都是鬼了，寄生虫能寄生个啥？”
明父恍然大悟：“有道理！还是你聪明。”
明母：“……神经病。”
幽君觉得这对夫妻聊天聊得很有意思，在他们停下后还催促道：“继续。”
明父明母互相看看，然后一起看向幽君：“继续啥？”
幽君：“像刚刚那样聊天。”
明母：“……我们刚刚是在斗嘴，你和小明不斗嘴吗？”
问完明母就后悔了，她一点都不想掺和到儿子的感情生活里去，尤其是儿子的对象还不是人。
幽君有些疑惑，那样聊天就算斗嘴吗？
“你们常常斗嘴？”幽君问明母。
明母：“那当然了，一家人，天天能聊的也不多，偶尔斗斗嘴吵吵架，也是调剂生活的一种方法，我每次跟老明吵完架，感情都能变好一点。”
毕竟在一起那么多年，新鲜感什么都没了，只能靠吵架斗嘴维持一下婚姻生活的乐趣和热情。
这可是明母小窍门。
幽君微微点头，觉得自己又学到了。
“这是钥匙。”幽君把另一套定好的别墅钥匙交给明母，他提醒道，“天亮之前要回来。”
鬼不是不能在白天出现，而是一旦接触到阳光，他们就会元气大伤，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养好。
明母笑着说：“行嘞，那我们走了，你们好好休息。”
说完就挽着明父的胳膊往外走。
摄像头拍不到他们，所以他们也不必躲避摄像头。
夫妻俩走出别墅大门，两人靠在一起小声聊天：“上次说的那事儿等明天再问小明吧？”
“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机会，他们俩现在就像连体婴儿。”明父的语气里带了点过来的人鄙视和优越感，“小年轻都这样，不沉稳。”
明母揪了他一把：“就你厉害，当年在工厂，不知道是谁在宿舍楼下摆玫瑰花唱情歌。”
明父轻咳了一声，尴尬道：“那时候不是流行吗？”
明母：“五音不全，难听死了。”
明父不高兴了，却也没有甩开老婆的手：“那某人还感动哭了。”
明母沉默了几秒：“能不哭吗？我长那么大，第一次有人送我花，给我唱歌，我当时就想啊，要是你出现的早一点就好了。”
可能对世上任何一对有情人来说，对爱人最大的遗憾只有一个——
如果他能早点出现就好了。
她无数次感谢上苍，让幽君出现在了儿子的生命中，不然明谦现在可能还过着忙于奔命，为生活苦苦挣扎的日子。
可能她可以放下了。
再过一段时间，她跟老明就能放下牵挂去投胎。
而明谦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就算会伤心，也能很快收拾心情。
明母笑着说：“走吧。”
夫妻俩挽着手，一直朝前走。

第81章 劳动者
在火锅店上班并不轻松，在厨房工作的人每天早上五点多就要起床，依依负责进购食材，她大约六点半之前能赶到店里，遥和晚晚她们六点到店，先把店里打扫一遍，然后整理调味料以及南瓜饼胚这些原材料已经备好的食材。
等依依到了以后，他们就要开始切菜和肉了，现在机器可以代替大部分人工，但他们还是老老实实的自己切，因为没有冻过的，新鲜的肉，靠机器是切不好的。
只有冻硬之后，机器才能切片，否则鲜肉很容易散开，尤其是牛羊肉，猪肉倒还好。
不过人工切的肉成了店里的特色后，遥他们宁愿忙一点都不想让客人们失望。
“反正我觉得现在的生活比在老家好。”遥戴着口罩，一边切肉一边兴致勃勃地说，“我爸妈和我叔叔他们都夸我现在有出息，我准备多存点钱当启动资金，再让竹想办法给我和家里人都弄上身份证，让老家的人都来城市里生活。”
“来之前我连手机马桶是什么都不知道。”遥叹气道，“我几个叔叔虽然清末的时候还在人族社会里活动，但他们当时干得是体力活，还是乡下，马桶电灯的时候都只是听说过，见都没见过。”
粥粥吃着她的早饭——一块大鸡排，外加一杯奶茶，现在她是店里吃东西最不健康的人，最爱重油重盐的食物，除了不爱辣以外，酸甜苦咸，味道越重越好。
吃完最后一口鸡排，粥粥才叹了口气，顺着遥的话说：“我小时候跟着母亲，成年以后我妈就把我赶走了，让我去开拓自己的领地，还说以后如果再见面也不要打招呼，各过各的。”
众人都看向粥粥。
粥粥耸耸肩：“这就是我们一族的传统，尤其是我们也没有进入人类社会，野外的资源很有限，如果一家人聚在一起，肯定都会饿肚子。”
“那跟猫科没什么区别。”最近在看动物世界的遥说。
粥粥：“差不多，不过我看一些猫科的动物，偶尔还是会聚在一起分享食物，不过我们是完全不会，见面就会打起来。”
遥：“那结婚呢？”
粥粥想了想：“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没有遇到过同族的男性。”
依依笑着问：“那你可以考虑其他种族嘛。”
粥粥：“反正我们寿命长，不着急。”
他们在后厨聊天，七点左右的时候就已经有顾客上门了——专门来吃早饭，自从店里可以让顾客吃早饭以后，每天早上都能坐满客人，因为价格便宜公道，味道还好，所以这两天连吃早饭都要开始排队了。
好在除了可以在店里吃以外还可以打包带走。
所以住在附近的上班族都会打包一份南瓜饼或者葱油饼，然后再去附近的超市买一瓶奶或饮料。
早上的工作量并不大，看起来人多，但南瓜饼和葱油饼都是一锅可以做好几份。
而且全都是提前准备好的饼胚，上锅加热弄熟后就能端出去。
所以服务员们的上班时间都在早上九点。
明礼和明信在早上八点醒来，全靠明成把他们强行叫起来，靠闹钟是绝对把他们叫不起来的，两兄弟一前一后的走向卫生间，镜子里的他们看起来无精打采，黑眼圈重得要命，腰也直不起来。
“我觉得我全身都在疼。”明礼龇牙咧嘴地说，“昨天差点把我累死，腿都感觉不是自己的了。”
明信也苦哈哈地回话：“我感觉我受不了了，哥，咱们还干吗？”
昨天他们乐颠颠的回宾馆洗了个澡，然后乐颠颠的下楼工作，人生第一次工作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到处都是人，店内是人，店外是人，别说休息了，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有些客人催的时候声音又大又急，他们还不敢怼——因为对方看起来块头大，要是怼起来，挨揍的肯定是他们俩。
但就算顾客不催，他们自己也慌，唯恐送一桌送慢了，后面的就费时间。
唯一的好处是店里管饭，下午客人不多的时候服务员就分批吃饭。
吃的还很丰盛，不仅丰盛味道还好。
不过再好吃，他们也很快颓丧下来，连给依依“暗送秋波”的精力都没了。
他们甚至不明白，为什么粥粥他们可以表现的那么游刃有余，不仅负责上菜，还要负责烤肉，一个人可以负责两三桌，要不是肉熟的时间短，说不定他们还能再负责两桌。
而他们仅仅只用上菜，就累得更狗一样，双腿双脚都在向自己抗议。
“要不咱们就不去了吧……”明信撺掇道，“反正日薪也不高，咱们就在宾馆里休息，没事就出去逛逛，咱么才来x市，好多地方和景点都没去过。”
明礼本来也不想去，被弟弟这么一说心里立马就同意了，但嘴里还要说：“小叔不同意怎么办？”
比起他们，小叔显然更高兴，因为这样有极大的可能再次跟明谦拉近距离。
可在明礼明信看来，就算他们不在火锅店里工作，也一样可以拉近和明谦之间的关系，他们小时候关系是真的不错，明谦是当哥的，每次回去都会给他们带礼物，有时候是模型，有时候是一些精致的工艺品，都能让他们在开学后带到教室里大出风头。
两人对上了视线，甚至不用说话，他们就决定了待会儿怎么做。
“小叔，我们去上班了。”明信走到房门口，冲着还在卫生间的明成喊道。
结果明成在听见他们的声音之后立刻冲出来，对他们说道：“我陪你们一起去，看着你们走进店里我才安心，快，把制服换上。”
兄弟俩：“……”
你才是周扒皮吧？！
可他们也不敢跟小叔对着干，小叔虽然没揍过他们，但完全可以给他们的亲爸亲妈打小报告，到时候亲爸要是赶过来，那就不是一顿揍的事了。
“正好赶上。”陈言站在店门口，对兄弟俩露出一个在他们看来堪称“残忍”的微笑。
陈言：“客人马上就要开始变多了，快进去吧。”
明礼苦着一张脸和弟弟一起进去。
昨天上菜的时候他们还会吹吹牛，告诉客人他们是明谦的弟弟，甚至不说是堂弟，有人误会他们是明谦的亲弟弟他们也都默认了，并因此自豪，甚至觉得如果自己真是明谦的亲弟弟就好了，有这样的大哥，将来的人生就是一片坦途。
可今天他们只是沉默着上菜，挤出一张僵硬的笑脸。
甚至进厨房后也没有想过要跟依依搭话。
明礼累得跑到后厨里，拿起一杯水就喝了个干净，他抹了把头上的汗，忍不住抱怨道：“这也太累了，在这儿跑一天，我得掉两斤肉。”
“你现在算轻松的了。”遥很不客气地说，“你要是来得早，能比现在更累。”
有机会偷懒，明礼连忙靠在墙边，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问：“那你们怎么不多请点人？我看那些网红店里的服务员比顾客都多。”
遥：“那要是有天生意没这么好了，工资你给开啊？”
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店里的服务员和墩子工都是异兽，异兽的体力精力跟人族不一样。
但遥肯定不能这么跟明礼说。
明礼：“那我哥他以前忙不忙？”
自从明谦高二那年他家出事后，明礼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刚知道明谦家出事的时候，明礼还悄悄用亲爸的手机给明谦打了电话，可惜明谦当时没有接，他还想把自己存的钱给明谦寄过去，可他不清楚明谦家的具体位置，只知道明谦家买了套大房子。
后来他跟明信一起凑了钱，把零花钱和过年钱全拿出来，凑了四百多，然后按照明信的记忆寄给明谦，结果因为地址不对，又给退回来了。
再得知明谦的消息，就是火锅店爆红上综艺了。
所以他们对明谦的感觉很复杂，第一感觉当然是自豪，他们的堂哥现在是成功人士，还是红人，自从同学朋友知道他们是明谦的弟弟以后，他们就体验到了被人追捧的快感。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种无法忽略的失落感。
明谦从高二开始就成了孤儿，没有家里的支持，一个人还贷，一个人创业，这样都成功了。
而他们呢，想找个月入五千有双休的工作都找不到。
每天上网，看到的都是谁又拿到了大厂的offer，刚毕业就能年薪二十万三十万。
相比之下，他们似乎就是人生的失败者，是竞争路上最没有威胁的一颗石头。
自豪又自卑的感觉让他们对明谦的感情也变得更加复杂。
遥一脸认真地说：“当然辛苦，火锅店刚开的时候只有楼下那一层，还只有现在的一半大，当时店里就三个人，我，老板和依依。”
“我切荤菜，依依进货，老板要切菜和熬锅底，我们三个还要当服务员。”
“你别看店小，虽然刚开始生意一般，但很快就好起来了，我们一个人得干三个人的活。”
遥嘴里说着，心里也觉得神奇，明明感觉嘴里说的日子好像就是昨天的事，但转头一看，他们现在竟然已经把店扩到这么大了，服务员也多了这么多。
明礼：“那我哥大学毕业没去找工作吗？”
他看过明谦的采访，但他不太相信明谦找工作会碰壁。
毕竟按照他对明谦的了解，明谦脾气好，待人接物也很好，成绩也很不错，而且明谦还是不错的大学毕业，他跟明信则毕业于一所在当地分数线最低的学校，明谦怎么可能找不到工作呢？
遥：“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老板以前跟我说过，他刚毕业的时候就进了公司，然后公司倒闭了，一年他换了三家公司，全都倒闭了。”
“然后他再找工作，就只能找到销售类的工作。”
明礼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怎么可能！他成绩那么好，就算那些公司倒闭了，也不可能找不到工作吧？”
遥虽然不懂找工作的事，但还是不懂装懂地说：“你以为找工作很容易啊！你知道x市的平均工资是多少吗？有多少月收入还不满三千的人吗？”
这话还是他以前从客人嘴里听到的。
明礼沉默了几秒，忽然说：“其实我已经毕业三个月了，但一直没找到工作，学校也不安排实习单位，我跟我爸妈说我在实习，其实就是天天泡在网吧打游戏，需要三方协议的时候，我就找同学帮忙，让他亲戚帮我签。”
他没找到工作，没挣到钱，学校刚让他们去实习的时候，他跟明信也野心勃勃，觉得他们肯定是人才，肯定会被人慧眼识英雄，结果现实就是处处碰壁。
他们只能降低要求，去干了没有底薪的销售岗，结果被客户指着鼻子骂。
一直待在学校里的兄弟俩哪受过那种委屈，说不干就不干了，半个月的时间都浪费了，不仅没挣到钱，吃饭打车的钱也没收回来。
他们决定不再去受那个鸟气，准备休息两周，打打游戏再重新找工作，结果剩下的几个月就在打游戏中度过了。
与其说他们是想找轻松悠闲的工作，不如说他们是害怕工作，害怕又被骂，害怕自己又被否定，最可怕的不是被骂，最可怕的事他们自己都认为自己是垃圾，没有价值。
明礼看向遥：“那你为什么会来干这个？这个很辛苦的吧？工资应该也不高。”
遥有些得意：“是辛苦，但我干得了，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又没有学历，能找到这个工作我家里人都特别开心，而且工资也不低，我可是店里的元老了，老板对我们很大方，年底还要带我们一起去旅游。”
明礼：“你没学历？”
遥：“对啊。”
明礼看着遥的笑脸，踌躇了几秒后才问：“那你会不会自卑？”
遥奇怪道：“又不是每个人都有高学历，高中生上面有大学生，大专生上面有本科生，本科生上面有研究生和博士生，学历可能不一样，但每个人都能在自己的位子上做自己能做的事，慢慢往上爬。”
明礼愣了几秒。
遥发现明礼不再说话，就低头认真切菜。
“我去干活了。”明礼也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他看到桌号后就端着餐盘出去。
他再次忙碌起来，但心境却和之前截然不同。
鼻尖依旧是火锅香味和烤肉的香味，昨天在这样的香味中忙了一个下午和晚上，再香的味道此刻也不会再让他觉得马上就得吃。
可看着坐在桌边谈笑的客人们，他却换了种眼光看他们。
这些人有些西装革履，一看就是早上开了会，下午休息，这才赶来店里吃饭。
有些是跟他平时一样打扮的年轻人，还有些是一家老小一起来吃。
以前他觉得只有他个明信有烦恼，现在他不这么觉得了，这些人可能在生活上工作上也有自己的苦恼，可是此时此刻，围坐在桌边，他们放松又享受，聊着聊着脸上就带上了灿烂的笑容。
“服务员！这里还要加五瓶啤酒！”有客人大声喊道。
明礼下意识的扬起笑脸：“马上来！”
他自己都不知道，此时他的笑容更之前截然不同。
真实又阳光。
店里的熟客们也在讨论着两个新来的员工
“可爱吹牛了，昨天就吹了一波，说明谦是他们哥。”
“按年龄来说却是是哥，说不定还真是兄弟呢？”
“看样子我觉得不太像，这俩兄弟偷奸耍滑有一套，我昨晚就看见他们一直往厕所跑，一去就是十几分钟。”
“哈哈哈哈哈，跟我上班偷奸耍滑一样。”
店里每次来新员工，对熟客来说都很值得讨论一番，但显然他们对明礼明信兄弟俩更有兴趣，因为其他员工基本都是俊男美女，让人以为明谦去把娱乐圈打劫了一顿，把长得好看的新人全拉来了。
陈言虽然不算俊男，但笑起来很有亲和力，能力也强，男女老少都喜欢他。
只有这两个新员工，太普通了，但正因为普通，所以才更出奇。
“要是早知道明谦不是挑长相聘人，我也来应聘了。”
“对啊，店里生意好，工资开的肯定不低，这么久了店里也没人走，我就不信没别的店来挖他们。”
“而且自己人随时都能吃火锅和烤肉，不用排队。”
“要不我们问问他们是在哪儿看的招牌消息？”
“他们说跟老板是亲戚，亲戚的话肯定走的不是公共平台的招聘。”
“哎，现在想到火锅店当服务员都得是关系户了。”
“也没看出他们有哪儿好，反正家庭式小作坊要不得，我二叔就是跟我三叔合伙开工厂，现在已经开撕了，本来挺好的亲戚，现在过年过节都不愿意见面。”
“别说亲戚了，朋友也不能合伙，再好的朋友，一合伙就是仇人。”
客人们津津有味的讨论着，路过的明礼：“……”
不是，你们说的那么大声就害怕我听不见吗？！
一直忙到下午，店里的客人少了许多，明礼这才去找明信说话——他果然还是在厕所里找到了明信。
他很快顺着游戏声找到了明信所在的隔间门口，他敲了敲门：“明信？”
明信：“是我，咋了哥？”
明礼皱着眉：“你在这儿蹲多久了？脚还没麻？你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忙？”
明信不当一回事：“反正之前没我们的时候他们也忙过来了，有没有我们不都一样吗？而且日薪还那么低，我今天都跑了那么多趟了。”
“你出来！”明礼忽然吼了一嗓子。
明礼：“你不出来我踹门了啊，门坏了你赔。”
里面蹲着的明礼这才不情不愿的打开了隔间的门。
明礼不愿意在厕所里跟明信聊，他往外走：“跟我出来。”
走到了楼梯间，明礼才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地说：“你怎么这个态度？！咱们之前没找到工作就不说了，现在有了工作，我们就该好好干，就算不为了拉近跟明谦的关系，只为了自己，也要认真做事。”
明信一脸“你没病吧”的表情：“你神经病啊！”
“疯了？”
明礼义正言辞：“我没疯，也没病，我只是觉得我不能再继续那样下去了，你看看明谦创业的时候比我们困难多少？你再看看我们，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工作。”
明信翻了个白眼：“那是我不想去找吗？工作那么好找，你怎么不去找？”
眼看着要吵起来，明礼拿出自己当哥哥的“权威”，认真地说道：“以前是我想错了，现在我准备好好干，不是干给明谦看，我就是想证明只要我认真去做某件事，就一定能做好。”
他一脸自己很有觉悟，很骄傲的样子，对明信说：“你这样不行，再这样下去，将来你还是找不到工作，啃老都没得啃，咱们爸那脾气，肯定不能让咱们继续啃老。”
明信：“……”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想想看我说的是不是有道理。”认为自己完全有资格成为“人生导师”的明礼抬高下巴，一脸骄傲的重新走进了店里，留下明信一个人站在原地一脸凌乱。
说好的一起抱大腿悠闲度日，怎么你这么快就背叛了组织？
明谦在晚上也接到了陈言的电话，陈言还发了一段视频给明谦，视频里一个他觉得陌生又熟悉的人正在店里穿梭忙碌，对着客人一脸笑容，整整二十分钟的视频他一秒都没休息。
明谦给陈言发消息：“这人谁？明礼还是明信？”
陈言：“明礼。”
长变了，跟小时候不像了，明礼小时候是个不怎么讨人喜欢的胖墩，被家里人宠坏了。
只不过当时因为明谦年龄大，小孩都想跟大孩子玩，所以他每次回老家，屁股后头都会跟两个跟屁虫。
还会拉着他去同龄人聚集的地方，兴致勃勃地跟人介绍，他是他们的堂哥。
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明谦叹了口气，又发消息过去：“对他们好点，要不还是让他们走吧。”
他也没想到明礼会这么努力工作。
陈言：“老板，我跟你说过，有我在，肯定会让他们成为光荣的劳动者。”
明谦：“……”

第82章 测评
“我们的店”第二期开播了，播出时间是每周六下午，晚上八点登录网播平台，平台花大价钱买了独家播放权，为了收回本，全网推广，于是相比第一期，第二期的观看人数更多。
要不是现在只有两期，开提前点播未免吃相太难看，否则平台这会儿已经开始疯狂捞钱了。
第一期明谦是抽空看完的，开了二倍速，现在住在酒店里无所试试，他就跟幽君坐在沙发上打开投影仪，面前的矮桌上摆着零食和水果，等着看综艺。
距离开播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朋友们的电话就挨个打来。
“第二期还有没有你？应该有吧？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侄女听说我认识你以后天天缠着我，以前她从来没对我这么热情过。”
“小明啊，你那有你的签名照没有？到时候多给我几张，我姐和我姑都想要。”
“你是签了保密合同吗？怎么都没跟我说，早知道我也过去当服务员了，还能上电视，多美啊。”
还有几个撅着屁股每天白日做梦的，问明谦跟导演关系好不好，他们想进军娱乐圈，挣个几千万就功成身退，明谦差点把嘴里的饮料喷出来。
明谦只能回：“要是随便就能挣几千万，我还开火锅店？我早就投身演艺事业发光发热了。”
明谦有个关系一般，没怎么说过话的高中同学，人家大学就开始创业，刚毕业就成了一家新能源公司的老总，这才毕业两年，听说都谋划着要上市了。
人家一年挣的钱，大部分人一辈子都挣不到。
各行各业都一样，金字塔顶端的吃肉，底层的喝汤。
但总盯着顶层那群人也没什么实际意义，要看还是得看底层的人，看他们的薪资水平。
明谦就对自己的有清楚的认知，五音不全，跳舞还四肢不协调，只有切菜的时候手脚利落，演戏就更别说了，要是让他来场哭戏，他只能干嚎，或者滴眼药水。
要是走花瓶路线，现如今娱乐圈的花瓶还不够多？那么多花瓶，能挣大钱的也就那几个特别出众的。
而但凡有点演技的花瓶，明谦都比不上。
何必呢？
朋友们倒是都认为他该进娱乐圈，理想是啥，火锅店是啥，能挣钱就是硬道理。
“我要是你我就去拍戏，趁现在有名气，捞一笔就跑路。”潘阳都是这么说的。
明谦：“我是掉金库了吗？怎么你们都这么说？我要是能进娱乐圈，有那个本事，我大学就去考艺校了。”
潘阳：“你脸好啊！”
明谦无奈道：“娱乐圈缺脸好的人？你别看我现在人气高，那是因为大家都爱看我的故事，我要是真的进了娱乐圈，出道就过气，行了啊，你们天天别有事没事撺掇我。”
打完电话，明谦终于能把手机放到一边，跟幽君和父母一起看电视了。
明父明母也坐在沙发上，四个“人”坐成一排。
除了明谦以外，幽君和明父明母都显得有些不自在。
一段冗长的赞助商口播后才是综艺画面。
明谦吃着水果，时不时的给幽君也喂一块，两人的动作十分自然，明谦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津津有味的看着综艺，觉得自己在里面表现的还挺稳重。
中间他还笑得前俯后仰，蒋哥承包了这一期的笑点，一个人在角落里碎碎念。
镜头拍过去的是蒋哥是真的没看到，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为自己的“无能”愧疚。
尤其是他给人的感觉一直是成熟稳重的老大哥，无所不能的那种形象。
明谦拿起手机搜蒋哥的名字，发现很多观众已经开始“哈哈哈哈哈哈”了。
“哈哈哈哈哈，笑得肚子疼，蒋哥难受的像是四十岁的孩子。”
“虽然蒋哥很痛苦，但我很过分的笑了。”
“董涵也很好笑，跟蒋哥就像两个憨憨，他配一道菜跑一趟的样子真的绝了，这短期记忆堪比金鱼吧？”
偏偏董涵还很懂梗的发了条微博，把节目组放出的短视频转发后配文“董金鱼”。
本来他没什么人气，结果这条微博下的评论迅速过万。
“你跟蒋哥组c吧，c名我都给你们想好了，金岁组合。”
“金是金鱼我知道，为什么是岁？”
“碎碎念啊，但是碎不好组名，岁比较好。”
“……好冷，而且这个c我嗑不动，我嗑c还是很讲究的。”
“蒋哥有老婆孩子，这你们都能嗑？”
“嗑人设又不是嗑真人，只是觉得这两个人设很棒很配，ok？”
“蒋哥和董涵都没什么互动，有什么好嗑的？还不如嗑林穗和郑旭。”
“勿cue林穗，请郑旭和郑旭粉丝独立行走。”
“这都能吵起来？那么想嗑c的话嗑明谦和收银帅哥不好吗？配一脸。”
“嗷嗷！他们真的好配，可惜这一期没给他们几个镜头，不知道下一期能不能多几个镜头。”
“我总有种节目组会炒c的感觉……”
“管他的，只要我嗑得开心就好，我管c是不是节目组组的。”
这期明谦露脸其实并不多，因为主要的看点还是在嘉宾身上，就算偶尔有镜头捕捉他，他也要么在忙，要么站在柜台旁跟幽君说话。
明谦吃了一块西瓜，吃完后对父母说：“爸妈你们吃不吃瓜子？我去给你们拿。”
眀父明母刚看完他两旁若无人的喂水果，现在已经“吃”饱了，因此只是摆手说：“不用了，我们不爱吃瓜子。”
明谦转头狐疑地看着他们，他怎么记得他爸妈最喜欢瓜子和花生？以前家里总是预备着，难道是因为当了鬼以后口味爱好也会变？
“那你们还要不要吃点什么？海鲜之类的？我打电话让酒店的人送过来。”
眀父明母互相看看，最后站起来说：“反正也看完了，我们去海边走走。”
夫妻两完全不想跟小情侣待在一起，哪怕小情侣自己没感觉，那也是黏黏腻腻的。
他们年纪大了，热恋时期早就过去了，过了那个时期之后夫妻之间就很难再有小情侣那样的气氛。
主要是其中一方还是自己儿子，当父母的看着他们的样子，总有种在窥探儿子隐私的感觉，非常奇怪。
尤其是在父母眼里，孩子永远是孩子，还是小娃娃呢，怎么都谈对象了呢？
明谦完全不知道父母在想什么，只以为他们是想出去过二人世界。
于是他目送他们走出别墅，因为父母现在是鬼，所以他也不需要担心他们的安全。
父母走后，明谦就毫不在意形象的躺到了幽君身上，幽君的手放在明谦的肩膀上，手指有时候会轻揉明谦的耳垂。
明谦忽然抬头，四目相对，他们之间无需语言，幽君微微低头，明谦保持现在的姿势不动，他们在只有他们两人在的房间里接了一个吻。
昨天过后他们似乎解了禁，不再只是单纯的嘴唇相碰。
但他们很快还是分开了，明谦总是会推开幽君——不是他不想跟幽君亲近，而是他起反应了。
他起反应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不知道幽君是不是跟他一样。
如果只有他自己这样，不就显得他很……
“我们继续看电视吧。”明谦轻咳了一声，认真的看着投影仪里的画面，可他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综艺上了，而是放在怎么遮挡自己上。
明谦忽然站起来：“我去趟厕所。”
他背对着幽君，立刻往卫生间跑。
好不容易让自己平静下来，明谦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变红的脸颊，再次后悔之前没有多出去晒太阳，如果是他上大学时候的肤色，这个程度的脸红没人能看出来。
明谦在洗手池前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确定自己的脸不怎么红了以后才出去。
综艺已经快播完了，一期综艺的时间是一个多小时，每一期的具体时间都不一定，但总归保持在九十分钟左右，明谦以前也不怎么看综艺，他工作太忙，休息时间不够，如果晚上还要看综艺，那第二天早上肯定要顶着黑眼圈去公司。
迟到一分钟就要扣五块钱，而且是按打卡计时，如果有人忘了打卡那就惨了，即便公司里所有人都能给他作证，但老板还是会“公正不阿”的扣他钱。
反正之前去的三家公司，明谦遇到的都是抠门到极致的老板，别说迟到了，连正式员工都不愿意请，能请实习生就请实习生，便宜方便。
人在他们眼里是可以物化的，只要他们发了工资，员工就应该给他们当牛做马。
明谦偶尔想起以前的生活，都觉得那时候自己的脾气真是好，也可能不是脾气好，而是为了生活不得不低头。
他的方案给客户之后，客户提出了修改标准，他还没有改完老板就把他叫进办公室“好言相劝”，认为他没有认真完成工作，还告诉他，在企业里上班就必须有狼性，没有狼性的员工是走不远的。
老板希望他们所有人都是狼，可老板却希望这群狼吃的是草，而他这个狼头什么都不用付出，只需要喊喊口号，给员工打打鸡血。
明谦想起这些事就打了个哆嗦，如果让现在的他回到以前的那种生活，他很确定自己接受不了。
“我给陈言发了消息，让他把我之前想到的东西都在店里配好。”明谦坐回原位，但他没有像刚刚一样靠在幽君身上，毕竟才冷静下来，他不想又跑一次卫生间。
男人就这样，一有反应根本掩饰不了，幸好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幽君似乎毫不在意明谦刚刚干什么去了，以前他什么都问，现在已经知道有些事不用问。
“你想回去了？”幽君看向明谦的眼睛。
明谦：“没有啊，好不容易出来旅游，趁这个机会多玩两天吧，而且就算现在回去，我也不能去店里。”
他一个开火锅店的，实在不需要这么高的人气，高人气只会影响他工作。
虽然这么想有点凡尔赛嫌疑，不过店里本身已经容纳不了更多客人了，这些人气对他来说确实没有实质性的好处。
而且他也不敢接开价高的微博广告，唯恐自己把客人们坑了，到时候他估计又能上一波热搜。
“希望陈言能早点把东西备好。”明谦，“要不我再给依依发个消息？”
&#183;
依依收到明谦消息的时候，陈言已经把东西都买回来了。
他可不是没有眼光的“直男”，买回来的口红全是大牌小样，并且凭借自己量大的优势拿到了稍微低一些的价格，还去进购了一批一次性的唇刷。
洗面奶这些这些明谦没提到的陈言也买了。
男士一次性刮胡刀他都买了，虽然这玩意看起来完全没必要。
漱口水橡皮筋和手机支架一样都没有拉下，为了给客人带来更好的体验，陈言还嘱咐明信每十分钟就要过来看一遍，有水和纸巾就要清理后把台面擦干净。
明信完全无法理解，甚至跟明礼吐槽道：“又不是开酒店，搞这些东西至于吗？还要花那么多钱，你看到那些口红没？我大学的时候女生特别爱买，那个牌子正常大小的得五百一支，就算是小样也不便宜吧？”
明礼：“……”
至少他没说陈言肯定买的是假货，也算一种进步了。
自认为思想境界已经高出明信一大段的明礼苦口婆心道：“你不能只看当下，目光要放长远。”
明信：“长远什么啊，占便宜的肯定多，来的客人又不是冲着这些来的，他们只要吃好喝好就行了，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就得亏钱。”
在明信看来，没好处的事情就不能干，干了就是神经病。
他以前喂流浪猫，还有男同学嘲讽他是个圣母，问他给爹妈花过多少钱，有没有给流浪猫花的多？他反驳了也没用，第二天全班人就知道他是个圣父了。
女生倒是因此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但青春期的男生，比起女生缘，他们更希望自己好兄弟遍地，受女生青睐的都是小白脸，在男生堆里混的好的才算是“大哥”。
后来他再也没去喂过流浪猫，也没有再跟任何人说过自己喜欢毛绒绒的小动物。
一旦他说了，那些人就会在背地里说他是“娘炮”，喜欢女孩喜欢的东西，不是阳刚的男子汉。
明信：“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谁给你洗脑了吗？你还记得咱们过来是为了什么吗？！”
他们明明是为了抱上明谦的大腿，让明谦帮他们介绍个好工作，然后开始挣钱混日子，想办法再搞点钱，以后在x市结婚生子，买套房子，就算完成任务了。
明礼叹气，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明信说：“我已经想通了，别人强没用，咱们只能靠自己，你说说，要是明谦不愿意帮咱们呢？”
“虽说明谦是咱们的堂哥，但这么多年没联系，就算是情侣也没感情了吧？我们跟他就算是小时候，一年也只能见两次面。”
明礼正准备长篇大论，对明信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明信接受自己的看法。
但他还没把话说完，旁边一个喝得双颊通红的女孩凑过来问道：“请问一下，卫生间在哪儿？”
明礼扬起笑脸：“直走就到了，要不要我陪你去？”
女孩迟疑了两秒：“不用了，我自己能过去。”
女孩一个人朝前走，她并不是酒精过敏，脸红完全是被热的，这家店她还是第一次来吃，本来之前想来，但因为考虑到离家远，外加每次看短视频排队的人都多得可怕，所以她一直说来却没来。
这次还是朋友们都想来才凑到一起，排了两个小时的队好不容易挤了进来。
不过没来亏。
以前她在网上看到网红店，总是抱着特别高的期望，吃过之后又觉得不过如此，可能正是因为抱的期望太高，所以才很容易失望，如果用客观的视角去看，那些网红店在同类店铺里确实还算不错。
味道和颜值总能占上一样。
可这家店完全不同，她来之前就抱着极高的期望，甚至还一度安慰自己，反正价格也不贵，就算不像网上说的那么好吃，肯定也不会比普通的火锅烤肉差到哪里去。
但真等她把火锅和烤肉吃了，才知道什么叫“名不虚传”。
烤肉还有专人来给他们烤，以前他们去客人多的烤肉店，说是会有服务员来帮忙，但服务员忙得团团转，他们叫一声对方才过来看一眼，他们不仅觉得体验不好，也不想一直麻烦别人，搞得跟周扒皮一样。
但在这里，这些服务员也忙，一个人也同时看几张桌子，但他们就像是掐着时间一样，总能在恰到好的时候过来把烤肉翻面，或者夹到一边给他们下新菜。
以前自己烤的烤肉跟服务员的比起来简直就是肉跟碳的区别。
服务员烤出来的成品不仅鲜嫩可口，而且时间还短，他们从上桌开始就一直在不停的吃，吃得有八分饱了，服务员还会取出一些炭火，让他们可以慢慢吃慢慢聊天。
女孩有些后悔，早知道这里的味道和服务都这么好，之前就应该来的，这下浪费了多少时间？
也不知道下次过来是什么时候了。
她直接走进女性卫生间，上完厕所以后出来，正要洗手的时候发现洗手台上还放着一堆格外眼熟的东西——定妆喷雾，口红小样，还有很小一颗的眼影。
左边是女士用的东西，右边是男士用的东西。
不过比起左边，右边的东西少的可怜，最多加了个男士洗面奶。
女孩看了眼镜子，镜子里的她化着精致的妆。
她爱化妆，这是她的爱好之一，尤其喜欢欧美妆，虽然她的五官并不适合，但这并不代表她就不能尝试。
只不过今天化的妆颜色比较深，口红的色号却不对，家里没有深色的口红，只能涂梅子色的。
现在嘴上的口红也没了，女孩有些不好意思的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人看她以后才把口红拿起来，一支支的打开来看色号，颜色比较浅的她就盖好盖子放回去，颜色比较深的她就拿在手里。
最后总算挑出了一支。
这种公用的东西，还是得用火锅店的唇刷，蘸着往嘴上涂。
涂完之后还要把自己用过的那一片给挂掉。
这些都写在旁边的通知单上。
女孩有些奇怪，这些就全靠客人自觉吗？要是有客人素质低不自觉呢？
不过她拿的这支还没人用过，倒不用太在意。
上好口红之后，女孩把一次性唇刷扔掉，又用一次性的卡纸把自己用过的地方刮了刮，这才盖上盖子放回去。
回到自己那一桌，女孩刚刚坐下，旁边的朋友就说：“你涂口红了？这个颜色怎么跟你下午涂的颜色不一样？你带了两支？这个色号还挺好看的。”
女孩凑到朋友耳边小声说：“卫生间外面的洗手池上有化妆和卸妆的东西，还有小块的眼影，你不是说你今天忘了上眼影吗？可以过去用一用。”
朋友：“我皮肤比较敏感，用的化妆品都是固定几个牌子的，眼影这些我也不敢乱用。”
女孩：“你以为是杂牌子啊？我看了，全是大牌小样，网上卖的都不便宜。”
朋友迟疑道：“不会是假的吧？”
毕竟是免费的东西，很多人都认为便宜没好货，更何况是不要钱的东西了。
一般都认为免费的东西大部分都是残次品，尤其还是在这种收费并不高的店里碰到的东西。
女孩：“我觉得不像，这个牌子的口红我也常用，味道和上嘴的感觉都一样，不过我也说不准，要不你先用一点点，没反应再继续过去用。”
朋友站起身来：“那行，我去试试，用一点就过来吃饭，吃完再过去。”
朋友也对女孩说的化妆区特别有兴趣，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目的地，刚刚走近，就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一堆人跑过来看热闹，有些人在用，有些人在旁边观望。
竟然还真有男的跑过来刮胡子。
有个男的举着一次性刮胡刀，一脸兴奋地说：“别说！还真比酒店的好用！”
朋友：“……”
您是来火锅店做刮胡刀测评的吗？！

第83章 早点过气
山海火锅店又又又霸占了几个短视频平台的热门榜前排，只不过这次不是靠店内优质的服务和味道，也不是壮观的排队队伍，而是靠洗手池台上配备的一次性用品和化妆品。
人们喜欢看到新奇的事物，从中得到刺激，尤其是在这个网红多如牛毛，主播遍地走的时代。
尤其是在“我们的店”还没播完的时候，食客们络绎不绝，很多人觉得山海火锅店躺着都能把钱挣了，结果火锅店名气和客流量都这么大了，还要不断升级顾客体验。
明谦在度假放松的时候，店里忙成一团，陈言现在让明礼负责看着洗手池那边的情况，但不是一直盯着，而是在有人过去的时候注意一下，一次性用品到时无所谓，只要客人不装进自己包里就行，倒是口红之类的东西，他需要提前过去提醒客人需要用唇刷和卡纸。
有时候如果客人忘了用卡纸把自己用过的那里刮掉，明礼还要去善后。
让明礼觉得神奇的是，口红没人拿，但是一次性用品反而有人拿，尤其是刮胡刀，这些一次性刮胡刀的售价特别便宜，按理来说应该没人拿，但他一错眼的功夫，洗手台上就少了好几把刮胡刀。
明礼在休息的跟粥粥吐槽：“这些刮胡刀也没见有多好，他们自己家里都不备好点的吗？还要跑到这儿来顺刮胡刀？”
粥粥也不懂，不过她不懂装懂：“可能是因为方便携带？拿几个回去，以后出门旅游的时候能用？”
明礼恍然大悟：“有道理！”
明信在旁边没憋住：“他们就是贪得无厌，这些免费的东西肯定会被他们偷完，你们就看着吧。”
粥粥轻笑了一声，明信似乎被这个笑声吓了一跳，很快脸变得通红。
粥粥：“我过去吃点零食，你们要一起过来吗？”
明礼：“不用了，我现在不饿。”
到时明信跟着粥粥走了，他现在完全不想跟自己亲哥哥待在一起，因为明礼最近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跟他话说不了几句就开始给他“上课”，似乎一下就变成了老师。
明信现在特别烦明礼，烦得他没空想怎么“辞职”，而是怎么让明礼闭嘴。
他也不觉得明礼想的是对的，总之，他觉得他现在是兄弟两里最清醒的那个，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不能干什么。
“今天来的这么早？”明信听见遥在跟某个人打招呼。
是熟客吧？
这店里的熟客简直多得离谱！明信原本以为熟客肯定都是来过几十次的人了。
但实际上，这里的服务员都有神一样的记性，只要来过一次的客人他们都能记住，甚至还记住了对方的口味，如果对方自我介绍过，他们还能记得对方的名字。
导致这家店的熟客多得可怕。
如果站在顾客的角度，被这样服务当然高兴，服务员都记得自己，还会在送菜和烤肉的时候跟自己说说话，了解自己的口味，这样的服务在哪儿能有？五星级酒店都不一定能有吧？
这才能叫宾至如归。
可是站在明信的角度就觉得可怕了，他就是普通人，短期记忆是有限的，虽然不至于像金鱼一样记忆只有七秒，可是让他记住上周某一天只来过一次的客人，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明信在思考了好几天后终于得出一个结论——这个店里的服务员都是天才。
他甚至认为，要是这些人能好好读书，认真考试，就凭他们的记性，怎么也能上个好大学，说不定拼一把还能展望一下清华北大。
偏偏这些服务员自己都没感觉，他们似乎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反而认为做不到的明信是因为没有用心。
“你记他们最明显的特征就行了。”就连竹都不理解明信为什么记不住，“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特征，再根据他的特征记住他的姓和名字，这很难吗？”
明信：“只有你们会觉得简单吧？你们为什么会没学历？”
竹眨眨眼：“我有学历。”
明信震惊地看着竹，他一直以为店里所有的正式工作人员都是低学历或者没学历的人，倒不是因为他有优越感，就算有优越感也被打击的没有了，而是他每问一个，对方都会诚实的告诉他自己没读过什么书，导致他以为全店都这样。
只不过他一直没有问过竹，因为竹总是待在一楼门外接待排队的客人。
竹在店里也是最没有存在感的那个，工作的时候他就是精英，不工作的时候总是很呆，喜欢一个人在角落发呆，或者拿着手机玩手机麻将，总是在输，要是把豆子输光了就抱着手机继续发呆。
看样子也不是很聪明的人。
“我上的这所学校。”竹打开手机，给明信看自己学校的官网。
跟其他异兽不同，他可是有身份证的兽，他可是老老实实从幼儿园读到了大学，本来想靠这个在人族社会里找个好工作，结果工作了以后发现那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尤其是族里的人告诉他，他们这些异兽最重要的巩固和提升修为，努力多活几年。
所以一接到召唤他就屁颠屁颠的来了。
身为鸵鼠，他一点都不喜欢跟人起争执，嘴也不伶俐，以前上班的时候常常因为听不懂老板的隐喻被老板用无奈的目光看，最大的作用是因为看起来又帅又精英，所以被老板拉着去接待甲方，喝个昏天暗地。
虽然公司的人都很喜欢他，女同事觉得他有反差萌，看起来聪明，实际上呆呆的。
男同事则觉得他不会对他们产生威胁，至少不用跟他竞争，也很喜欢他。
但他的压力其实一直很大。
来了这里之后他没有压力了，因为长相和气质，也一直被顾客宽容以待。
一开始他以为接待顾客会很难，结果发现接待客人一点都不难，这些客人不会一直让他喝酒，拿到号码之后就坐到一边去等待。
这是什么神仙工作！
竹格外珍惜这样的工作和生活。
“你学历这么好！”明信瞳孔地震，对方读的这所学校在全国也能排进前二十吧？
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进不去，结果竹不仅进去了，读完了，毕业了竟然来火锅店工作？
竹倒不觉得自己的学历如何，他迟钝地说：“很好吗？”
明信恨铁不成钢地说：“我要是你，国内的大厂不都能进吗？就算进不了管理层，当个小员工也比这儿上班来得强。”
竹忽然板起脸：“这儿挺好的，你不要这么说话，我听着不舒服。”
明信：“……”
他是真心实意这么想的吗？
明信茫然了，甚至产生了深深的疑惑，这家店是有什么洗脑能力吗？
自己亲哥被洗脑了还不算，这种好大学毕业的优等生也被洗脑了？
竹觉得明信的思想有问题，没忍住说了一句：“你不要觉得在火锅店上班不好，在这里很好，没人会逼你，也没人会强迫你做什么，只要你完成属于自己的任务就可以了。”
以前上班的时候，老板让他去喝酒他也不能拒绝。
同事们要聚餐他也不能拒绝。
一年那么多天，可他根本没有哪一天真的属于自己。
来到这里后就不一样了，休息日他想怎么安排都可以，谁都不会来管他，明谦更不会拉着他去喝酒，更不会要求必须喝醉才行，给的工资还高，足够他自己活得很滋润，并且再打一些钱给家里人了。
家里人都觉得这个工作非常好，竹自己干得开心不说，还能挣到不低于以前的工资。
而且老板还是幽君的伴侣，等于竹其实是在给幽君打工，只要他干得好，能被幽君看到眼里，将来前途一片光明。
说不定还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竹要是能褪去妖骨，族里也会得到机会。
竹还是很有使命感的，他也觉得自己需要努力。
所以他更不理解为什么明信对这个工作会这么抵触。
难道只是因为没有在写字楼里，看起来不够体面吗？
竹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明信连忙摇头反驳，他下意识的觉得自己不能说自己就是这么想的，要是说出来了，就好像是在鄙视所有在底层劳作的劳动人民，他说：“你不觉得在这里上班没有上升渠道吗？你现在干得好，又不能升职。”
“那你到了中年怎么办？要是被辞退了，或者店倒闭了，中年失业，这么多年唯一的工作经验就是在火锅店接待排队的客人，再想找工作就很难了。”明信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我觉得找工作不是工资越高越好，而是越能看清上升途径的越好。”
竹：“……你说的也有道理。”
明信得意起来：“对吧？所以我这么久都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但这不能怪我，而是现在的岗位太少，毕业的大学生太多，每个岗位都有至少十几个人应聘，而且岗位要求还稀奇古怪。”
“我同学去应聘的时候，你知道公司让她干嘛吗？回答脑筋急转弯。”
“太离谱了。”明信摇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竹认真地说：“可是你现在在火锅店上班，在哪儿上班就要好好做事干活，就算你要辞职，也要在正式离职前站好最后一班岗。”
两人的对话还是无疾而终，谁也说服不了谁。
&#183;
“哇，还真有！”周梅举着手机对着洗手池拍视频。
她虽然常过来吃饭，但并不是经常直播或者录视频，前段时间她还跟程青撕了一场。
毕竟是混迹网络平台的人，她自认不是傻白甜，也不是什么苦都往自己肚子里咽的包子，程青占了她“便宜”，靠她给明谦打电话吸引了一波粉丝，结果没有给她相同的好处，只是单纯的薅她羊毛。
后来他还厚着脸皮艾特她，用委婉的语气说他之前跟明谦在电话里约好了，让她私信自己，把明谦的私人号码告诉自己。
他就这么理直气壮的在微博直接艾特她，所有人都能看到，那条微博底下很多对明谦好奇和明谦的路人粉都在留言，想看他打电话的时候直播，评论都过了万。
这不就是“绑架”她，让她必须把明谦的手机号告诉他吗？
她偏不！
她也是有气性的人！
她跟明谦的关系好，可是因为她是第一个到店里录视频的人，也是最早的一批熟客。
程青算老几？
于是周梅直播的时候就直接点名道姓，让程青别抓着自己一个人薅羊毛。
两边就直接阴阳怪气起来，程青比她还会装可怜，他的粉丝都觉得周梅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有明谦的手机号就觉得自己是个什么大人物了。
周梅现在也是有粉丝的，周梅和程青掐了个昏天暗地，双方的粉丝也一样。
遥站在周梅旁边，他好奇地问：“你这段时间怎么没来？”
周梅让镜头对着自己和遥，她也不朝遥告状，因为知道遥肯定会站在自己这一边，遥就是那样，傻乎乎的，还很看重感情，可她不能坑他，她跟程青的矛盾不能把遥也拉进来。
于是周梅说：“最近很忙啦，我现在也是大网红了，嘿，没想到吧？”
遥：“没想到，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只有十几个粉丝，还都是你同学和室友？”
周梅骤然被掀了老底，但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得意道：“是不是感觉有种逆袭的快感？我现在粉丝都有一百多万了，幸好我当初不抛弃不放弃，不然哪儿有我的今天？”
遥也确实很佩服她：“你要试试这个口红吗？”
周梅让遥帮自己拿手机，然后对着直播间里的观众说：“你们不用担心卫生问题，这些口红都是用一次性唇刷蘸着用的，用完还要用卡纸把自己用过的地方刮掉，不过别刮得太厚，拿就浪费了。”
周梅就像个尽职尽责的带货主播，还给观众介绍了不同的口红色号。
“还有这个定妆喷雾，我一直用的是这个牌子的正装。”周梅拿起小瓶的定妆喷雾，“特别好用，不是我在带货啊，谁说我带货我跟谁急。”
周梅细细的把洗手台上的东西都介绍了一遍，最后感叹道：“之前我来的时候都没这些东西，我竟然不是第一个拍视频的人。”
直播间里的观众
“还是梅梅有牌面，竟然有遥过来一起出镜。”
“那当然了，梅梅跟老员工的关系都好，毕竟是第一批熟客。”
“梅梅脾气也好，就是程青太过分了，男白莲，恶心死了。”
“别提程青了，不然程孝子们又要过来哔哔了，明谦当时也是看着是梅梅打电话才接的，换成他，他连明谦的手机号都不知道。”
“好羡慕梅梅啊，我好想去x市，然后去找梅梅，到时候再跟梅梅一起到火锅店吃饭，想想就觉得好美。”
“梅梅，我想看依依姐姐！我要看大美女！”
“啊啊啊啊，我也要看依依！”
“我跟你们说，我之前在店里看到过依依，真的就是美颜暴击！”
“对对对，我当时就觉得是个美人雕塑朝我走过来了，尤其依依是越看越美的那种。”
“我听说新来的，有个叫周周的服务员也很漂亮，我也要想看。”
“啊！我也想看美女！”
周梅小声问：“遥，我能去见依依吗？”
遥眨眨眼：“我不知道，我帮你去问问她。”
好在因为周梅的人际关系一直不错，店里的人也都很喜欢她，所以她得到了允许，可以跟依依聊天，不仅有依依，还有在旁边看热闹的粥粥。
周梅直播间的热度瞬间上升，尤其在依依出镜的时候，直接跑到了平台首页，大图推荐。
现在平台里很多主播都知道火锅店是财富密码，但能蹭上这波热度的并不多。
探店视频总是差不多的，也没什么新意，除了一些固定粉丝的主播以外，小主播都蹭不上什么热度。
但周梅就不一样了，她能靠着到火锅店直播疯狂涨粉，平台都要跟她重新签约，提高签约费，只要周梅能跟他们独家合作。
周梅混的风生水起，谁能想到一年前，她就跟这家店一样，也处于无人问津，只能自己在角落里独美的状态？
而现在，火锅店蒸蒸日上，她也达成了自己的理想，成了个拥有百万粉丝的大网红。
直播的时候直播间热度越来越高，如果明谦能出镜，那热度能直接爆。
“现在老板真的很红啊。”周梅在直播完后跟遥和依依闲聊，“我看上节目的那些嘉宾最近都跟老板在微博上互动。”
周梅都好奇：“老板就没想过进娱乐圈吗？多好的机会啊，我要是老板，这个月红了我下个月就去拍戏。”
周梅还很难过：“我就不行，我跟你们说，拍戏真的要看脸的，像我这种上了镜不，就是一边脸大一边脸小，而且我的鼻子还有点歪，以前我觉得我整了容以后就是美女了，现在才发现，真美女上了镜就算不漂亮，五官还是端正的。”
遥和依依完全不能理解周梅的愁绪，只是默默的听着周梅说话。
不过现在店里来拍视频的主播越来越多，而且不全是美食区的主播，有很大一部分是美妆区的，他们带着自己的装备在深夜客人少的时候过来，就为了能在洗手池前化妆。
这甚至带动了风潮，微博上多了一个话题火锅店化妆大赛，这种自娱自乐的赛事还真是有评委的，第一名能拿到一万块的奖金，第二和第三分别是三千和一千，举办这个大赛的是包括周梅在内的几个网红。
原本这个大赛根本没几个人关注，但营销号开始转发参与后，在x市的人就爆发了极大的热情，真金白银的钱，虽然不算多，可反正也是要去火锅店吃饭的人，到时候抽空去一趟洗手台，随便化两笔不就好了？
能拿到钱当然好，就算拿不到也可以说重在参与，反正不会让自己有任何损失。
这个活动越办越大，甚至有不少得知消息的外国人都专门跑过来吃饭化妆，因为没有规定性别，所以无论男女都在化，还有男女朋友一起过来，互相给对方化妆。
明谦刷视频的时候正好刷到一对情侣互相化妆，两人的化妆技术都不怎么样，化得很喜感，但他看的时候嘴角一直带着笑，因为这对情侣一看就知道不是作秀，两人互动的时候周围像是在冒粉红泡泡。
“咱们回去了也试试。”明谦把手机放到幽君面前，“你看，我肯定比里面的人化得好。”
幽君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你喜欢就好。”
明谦眨眨眼：“你不介意啊？”
明谦还担心幽君不愿意“涂脂抹粉”呢。
幽君：“介意什么？以前人族也总往自己脸上抹粉。”
……这是一码事吗？
明谦：“咱们后天就坐飞机回去吧？”
他实在是玩不下去了，每天就是在海边逛逛，然后睡午觉，游泳，吃饭睡觉。
轻松是轻松，但明谦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感觉空落落的。
可能这就是天生的劳碌命吧？闲下来他反而没有安全感，像是缺失了什么东西。
幽君：“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想休息吗？不再休息几天？”
明谦摇摇头：“不想休息了，再休息下去我的骨头就要酥了，我现在就是在想我爸妈，他们可能不想回去，能不能让他们留在这儿继续玩？”
幽君微微点头：“可以。”
明谦兴奋地扑过去抱住了幽君：“太好了！”
幽君反抱住明谦，他的手紧了紧，觉得明谦的腰似乎比以前细了一些。
幽君皱眉问：“怎么瘦了？”
明谦叹气道：“这里的东西都不太好吃，海鲜新鲜是新鲜，但我也不是特别爱吃海鲜。”
“回去之后我要马上吃一顿烤肉，还要吃火锅。”明谦，“之前在店里的时候天天能闻到味道，更想吃家常菜，出来以后就特别想，我要回去大吃特吃！”
明谦继续叹气：“主要是我现在太受欢迎，太红了，不知道什么能过气。”
“早点过气就好了。”

第84章 错觉
在酒店待了四天，明谦还是跟幽君在第五天早上坐飞机回了x市，虽然明谦距离过气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但幸好幽君有神通，弄两个障眼法客人们就认不出他的脸。
明谦觉得旅游这种事，一年来个一两次，每次时间不超过五天就够了。
旅游轻松是轻松，可他总是觉得缺了点什么。
看店的时候想旅游，旅游的时候想回店里。
可能不是因为他有多沉迷挣钱，而是店里人多，更有趣，而旅游只有他跟幽君两个人，二人世界当然快乐，但他们待在一起也干不了更多，而且拥抱接吻什么的，在家也能做。
更多的，就需要他回去之后好好学习了。
而且他一个人学习也不够，幽君也得一起学习。
到时候两人一起坐在电脑跟前学习，那场面明谦想一想就觉得有点窒息。
但是没办法，两个小白再害羞也得硬着头皮学，不然到时候受苦的还是他们两个，别人帮不了这个忙。
明父明母则是待在酒店里，他们回去了也没地方玩，而且明谦现在不缺钱，供得起父母满世界玩，哪怕明父明母想来个世界环游之旅，明谦也出得起那份钱。
现在他是半点不为钱忧心，每个月店里除去房租等开支后，他拿到的手纯盈利也能有个一百多万，这些钱他还没有想好拿去干什么，放在那吃利息似乎有些亏，但是投资的话，明谦又没有经验，就怕自己要先“交学费”。
坐在飞机上，明谦还在跟幽君聊投资的事：“我准备问问杨总，他们不是一直走的现金流吗？就算亏损也很有限。”
杨总虽然干得是看起来赌性大的行业，但其实像他们那样的公司并不会怎么亏，他们买原石一般是先买明料，明料虽然也有赌性，可杨总他们都是专业人士，他们在入手一块石头的时候就要进行全方位的评估，确定哪怕亏损也在承受范围之内才会下手。
真正赌性强的是全蒙料，沙细皮革好，但是雾层厚，打灯什么都看不见，全靠经验和运气，常常有人倒在这上面。
据说赌石最疯的那几年，无数不懂行的老板们投下巨资，最后把家底都亏进去。
倒是杨总这种就挣个加工费的公司稳稳当当的活了下来，一夜暴富不可能，但慢慢累积，也有了千万身家。
只是明谦也听杨总说过，他说是千万身家，但很多都放在石头上，现金流经常不凑手，他们搞这个的也很少去弄银行贷款，而是挣了这一笔，钱回流了，再拿去投下一笔。
因为公司小嘛，又不是那种买了原材料后做加工出售一条龙的珠宝公司。
杨总也不太敢让朋友亲戚投资，但凡生意伙伴跟感情扯上太深的关系，后面就全是扯皮。
可能是因为知道明谦现在手里有钱，杨总也暗示过几次，但那时候明谦都没搭腔，因为他还需要时间考虑。
这几天除了玩，他就在考虑这件事，觉得这事还是可行的。
杨总那边是现金流，就能保证亏损有限，而且杨总的公司经营的也有十多年了，不大不小，员工也都是老员工，手里有真本事，国内翡翠玉石行业也一直在蓬勃发展，价格涨得一年比一年高。
明谦：“这次回去我正好跟杨哥谈一谈，能谈下来最好，前三年我都不报多少希望，只要之后能每年有固定分成，五年内能收回本就可以了。”
“不过更多的钱还是得存银行，我预备着把二楼左右两边的铺面也谈下来。”
买的话，明谦还是买不起的。
租金一年都要接近一百万，卖价肯定更可怕，虽说这一片的商铺最近都是有价无市，但只要有人来询价，报价都是天价。
老板们虽然自己开店不一定能挣到多少钱，但都一致认为这些铺子是下蛋金鸡，随时准备靠卖铺子一夜暴富，跻身本地财富榜。
但买家也不是傻子，那么高的本钱用来开店，还不一定能挣到多少钱，什么时候能回本？
要是自己开店生意不好，转头租出去，租金什么时候能让他们买铺子的钱回本？
所以价格有，但没市场，没人买。
“还是需要钱。”明谦叹了口气，“我还是要想办法把现在的这些铺子买下来，不然到时候老板涨租或者不租了，我就傻眼了。”
这钱就不是送父母出去旅游一类的小钱了，想把除了自家铺子以外的两家都拿下来，至少要准备个几千万。
这么大一笔钱，明谦以前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挣不到。
现在虽然也觉得压力大，但却不再觉得不可能了。
飞机落地后，明谦跟幽君就直接打车回了家。
打开家门，刚刚走进去，明谦就觉得踏实了。
只有待在自己熟悉的，有安全感的地方，人才会真正的放松。
明谦换了拖鞋后就去厨房烧水，给自己和幽君都泡了茶，然后才端到客厅的茶几上，跟幽君一起坐在沙发上休息。
“以后我要是真的跟你寿命一样长，是不是就不能在一个地方长久的待着？”
明谦记得自己以前看小说，男主角就是不老不死，他一直想有一个家，却永远不可得，因为他总会看着自己的妻子死去，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而且因为脸，他还不能在一个地方久待，无论他对那个地方再有感情。
幽君看了眼明谦，似乎觉得明谦有点傻：“有障眼法。”
明谦：“……哦。”
在家休息了两个小时，期间幽君还去厨房煮了两碗面。
明谦都不知道幽君是什么时候学会煮饭做菜的，之前幽君也给明谦做过早饭，但明谦那时候光顾着感动了，完全不知道幽君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吃饭的时候明谦还从冰箱里拿出了里两瓶橙汁，他看着橙汁，忽然说：“我们店里可以自己做鲜榨饮料啊！”
他拍了把自己的额头。
鲜榨果汁的利润可不低，虽然比不上兑出来的奶茶暴利，但鲜榨果汁健康，也不会影响店里的口碑，更何况灌灌种的水果可不像依依家养的牛和猪消耗的那么快。
就算火锅店的自助区能随便吃水果，可免费水果就拿几样，而且顾客也不是专门过来吃水果的，平均下来一人甚至吃不了三块钱的水果。
换成果汁就不同了，卖价高，利润高，而且还能让灌灌挣到更多钱。
除了果汁，奶茶也可以做，不过不是勾兑出来的奶茶，而是用鲜牛奶煮茶叶，再放些糖，味道应该不会比勾兑出来的差多少。
而且这些东西也很易得，自从陈言自己炒的茶受到客人们的欢迎后，陈言一放假就回家炒茶，现在已经累积了不少，而且还是不同的茶叶，红茶绿茶都有。
到时候红茶就用来煮奶茶。
小料就更简单了，珍珠直接用木薯粉做，椰果可以买现成的，红豆什么的也不麻烦，布丁也一样。
这些东西都是小成本大利润。
不然为什么奶茶店能那么快的占据大街小巷？明明市场都快饱和了，可每年还是会出那么多新的奶茶连锁品牌？
人们爱喝，商家能挣到钱，市场当然欣欣向荣。
明谦虽然不准备一口气吃成个胖子，但这些不用耗费太多人力物力的东西还是可以加上去的。
最好能让顾客都知道他们的奶茶都是现熬的，一杯奶茶卖个十五到二十块不过分吧？
外面的奶茶现在基本都是这个价，也有便宜的，不过他这种真材实料的奶茶要是卖便宜，他自己都会接受不了。
主食不怎么挣钱，这些客人自己选择点不点的东西还是可以适当的提高一下卖价。
明谦想到就想做，他吃完面就立刻给依依发消息，问她老家有没有卖鲜牛奶的。
依依回消息也很快，表示她有个亲戚就有养牛场，自家产的鲜牛奶都是卖给周围的居民，卖价不贵，而且不兑水。
明谦就再给依依发消息，让她明天进货的时候也进点鲜牛奶回来，先试试煮出来的味道如何，好的话就给客人们推广一下，看看顾客的反馈。
还有水果茶，水果汽水，这些都可以跟上。
明谦：“走吧，我们现在就去店里。”
明谦吃完饭就急急的把碗筷收了，跑到厨房里去洗碗。
现在他跟幽君在家就是谁做饭，另一个人洗碗。
家里的清洁卫生明谦也不让幽君弄神通——主要是他买了个扫地机器人，要是幽君一抬手就把家里打扫干净了，那现代科技明谦就享受不了了。
洗碗锅和碗，明谦就跟幽君出了门。
这个时候正好是下午五点二十。
还没走到店里，他们就看到了浩浩荡荡的排队大军。
因为用了障眼法，所以没人把他们认出来，明谦还从来没有排过自家火锅店的店，一时间来了兴趣，就拉着幽君的手去取号。
竹也没把他们认出来，毕竟是幽君施的障眼法，哪怕是店里修为最高的陈言和岁如都肯定看不出来。
明谦和幽君排到了人群最后，他们也去买了两个冰淇淋，虽然是冬天，但冰淇淋的生意似乎也能从春天做到冬天，而且排队的人有这么多，在人群中根本感觉不到冷。
“这也太难排了，要不是名气大，我才不来排这么久的队。”前面有人在抱怨。
但他抱怨后，就有来吃过的人说：“只要你吃了，肯定就觉得排队值得。”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看到这么长的队也不想吃了，幸好我朋友把我拉住了，真的，绝对不会后悔。”
“服务也好。”
“你们知不知道，有件事特别稀奇，我朋友说他跟一个朋友过来的时候，他朋友去洗手池那拿了个一次性的刮胡刀，想以后旅游的时候带出去，结果一出门，刮胡刀就不见了。”
“刚开始还以为是掉了，后来发现没人能把洗手池上的东西带出来。”
“这么神奇？我不信。”
“那有什么不信的？我就觉得不属于你的东西，你拿了，肯定会丢，不属于你的东西就是不属于你。”
“不过还是很神奇啊。”
“而且现在洗手池那边都有人看着，你想带出来都带不出来。”
“也不知道那些想占这种便宜的人是怎么想的，小样又不贵，而且也用不了多少次，真想用就去买正装啊，天天盯着这些小便宜占，真是绝了。”
“到时候店家一不爽，把那些东西都收了，所有人都别想用就爽了。”
“不过店里客流量这么大，店家肯定也能想到解决办法吧？而且我觉得那些东西就是用来救急的，店家能想到，是人家体贴。”
明谦听着客人们在讨论店里的洗手池，这才发现陈言已经把他说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作为老板，当然喜欢陈言这样的员工，无论老板有什么想法，他都能迅速接受，并且严格的执行下去。
这样的员工可不是随时都能遇到。
明谦小声跟幽君说：“我发现我们店里找到的员工都挺好的。”
这确实是值得庆幸的事，人族里面有好吃懒做的，没道理妖兽里就没有。
只是他运气好，火锅店的运气也好，请到的员工全都是能干的。
至于聪明……也不需要各个都聪明，只要不好吃懒做就行了。
旁边的客人还在聊：“也不知道老板什么时候回来。”
“我看他短期内都不会出现了，你没看那几个上了节目的员工都躲着吗？要是他现在出来，店能被挤爆，吃饭的客人都要被挤死。”
“对啊，现在爱看名人和蹭热度的人可多了，到时候他们才不会管店里有没有人吃饭，冲进去就拍照录视频，店里的人能怎么办？总不能把人赶出去吧？到时候他们怎么分得清拍照的人是真客人还是进去凑热闹的？全赶走？那就等着上热搜吧。”
“你想的还挺全面啊。”
“那是，这家店还有我的股份呢。”
一堆人来了兴趣，明谦也来了兴趣，有人好奇地问：“什么股份？你投资了啊？你跟老板认识？”
那人一脸得意：“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我可是火锅店的粉丝，算是云股东。”
“这家店还没几个人客人的时候我就关注了，天天看视频。”
人们笑着“切”了一声。
“照这么说，我也能算是投资商了，因为我每周都要过来吃一回。”
“哈哈哈哈哈，话是这么说的，还挺有道理。”
明谦正好凑过去问：“那你们觉得这家店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他之前也问过客人，但当着老板的面，客人们总是说“没有”“挺好的”：“我觉得没有不好的地方”，虽然火锅店确实不错，但明谦觉得这世上就没有完美的店，每个客人的体验都不同，有些问题一些客人就能接受，有些问题一些客人就接受不了。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问题缩小，让所有人都能接受。
客人们只以为明谦是第一次来吃的新客，倒是都很热情的对明谦说：“这家店挺好的，以前比较小，现在宽敞了，非要说有啥不好的地方，估计就是客人太多了。”
“我觉得这家店挺不错，主要是氛围好。”
“对，就是热闹。”
“不喜欢热闹的人可以订包间。”
“我觉得坐包间没意思，还是要坐在大厅才有意思。”
“我还在店里找到了女朋友呢，我这运气，嘿！”
明明是问店里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但大家都统一吹起了彩虹屁，因为他们在这家店里能感受到不同的东西，现在人人都有手机，看起来距离是拉近了，实际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却远了。
以前手机不普及的时候，去店里吃饭常常要跟人拼桌，吃饭的时候就能跟同桌的人聊起来，明明是来自天南地北的人，却能立刻聊起来，聊得热火朝天。
但现在大家都是各坐一桌，拿着手机跟熟人聊天。
只有在这家店里，还能依稀找到点以前的感觉，相邻的两桌很快就能聊起来，熟客还会给新客介绍店里有哪些菜是必点的。
也因此店里有很多年轻人成了一对。
同样的口味很快就能让他们找到共同话题，然后顺理成章的交换手机号，慢慢就谈出了感情。
男生的女朋友也笑着说：“刚开始就是因为我们俩都喜欢吃虾滑，还都喜欢放在红汤锅里煮，别人都爱吃清汤锅里煮的虾滑。”
旁边的人就笑：“口味这么像？那还真是缘分。”
“能聚在一起都是缘分嘛，不然全世界这么多人，怎么就我们在这个时间点来了这家店呢？”
说着说着，队伍就慢慢往前挪，刚刚还在跟他们聊天的人被叫到了号，立马就往店里走。
现在一楼不像以前那么挤了，因为一楼只能吃火锅，二楼却是火锅烤肉都能吃，所以很多人宁愿多排一段时间队也不想在一楼吃。
但也有专门冲着一楼来的，比起一个人一口小锅，爱吃火锅的人还是喜欢一群人围坐在一口锅边上，热热闹闹的吃火锅。
所以一楼虽然没有以前那么挤，但还是座无虚席。
只是排队的人比以前少了而已。
明谦排了四十分钟的队才走进自家火锅店，接待他的是粥粥，粥粥也没把他们俩认出来，在别人眼里，明谦和幽君看上去就是长得比较高的普通男生，怎么看怎么普通，走在路上可以抓出一大把。
就连粥粥他们都认不出来。
在自家店里消费，对明谦而言还是第一次，他终于可以正儿八经的体验一下客人们的用餐感受了，被带到双人桌后，粥粥就问他们是要二维码点餐还是用纸质的传统菜单点。
明谦选了后者。
店里现在还保留着纸质菜单，明谦以前就很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些店完全放弃了纸质菜单。
这些店是完全不做老年人生意吗？
二维码点餐是方便，但明谦觉得纸质菜单也很方便，因为二维码点单，菜单要不断上划下划，纸质菜单却能一眼看完大部分菜和分类，选起来反而更清晰。
而且不是每个人都能用手机点单，如果是老年人呢？如果是一个客人来吃，那个客人手机还出了问题呢？这部分客人的生意就不做了吗？
明谦怎么想都觉得不能理解。
所以他一直要求服务员在让客人点单的时候要说明二维码和纸质菜单这两种点菜方式他们店都有。
“你们要先烤牛肉还是其它的？”粥粥把他们点好的才送过来。
明谦一本正经道：“先烤鹅肝吧。”
粥粥笑着说：“好的。”
明谦就看着粥粥给他们烤上鹅肝，然后马不停蹄的走到另一桌旁边，给那一桌烤牛肉，等鹅肝马上要翻面的时候，粥粥又瞬间出现，给鹅肝翻面。
她就像个超人。
明谦在依依给他们烤五花肉的时候问：“最近店里生意怎么样？”
依依专心的烤着肉，嘴里说：“店里的生意一直都不错，每天都跟今天差不多。”
“那你想不想涨工资？”明谦仰着头朝依依笑。
依依一愣，她认真的看着明谦的脸，然后又看向坐在明谦对面的幽君，她迅速反应了过来，立刻压低嗓音小声说：“老板，你们这么快就回来啦？”
明谦也小声说：“不快了，这都好几天……”
他的话还没说完，后面就走出了个脚步匆忙的年轻男人。
明谦看向对方，他愣了两秒，愣完才反应过来——这人好像是明信。
明信跑过来，把明谦这桌的菜放下，看样子也是累极了，他放下餐盘的时候小声吐槽了一句：“等我堂哥回来了，我肯定跟他说，你们压榨我。”
粥粥：“……”
明信最近因为明礼性情大变，找不到同盟，只能自己憋气。
他恨恨道：“我堂哥可疼我了，等他回来我肯定跟他说。”
明谦：“……”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有多疼明信？
到底是什么给了明信这种错觉？
难道是小时候他送给明信的玩具手枪吗？

第85章 奶茶
如果明信和明礼不来，明谦是完全想不起这两个堂弟的，他父母没出事前，每年寒暑假他们都会回一趟老家，但待得时间并不长，哪怕是过年的时候，也是他们一家三口过完了大年初三再回去，把礼物带上，面上过得去就行。
明谦当时对这两个堂弟的感情也很浅，一年就相处七八天，能有什么深情厚谊？
而且说是堂弟，看起来关系很近，但又不是一个妈肚子里出来的，血缘关系没那么神奇。
但在他们面前，明谦还是乐意当一个好哥哥，他只是不想父母难做。
明信和明礼对这个大城市回来的堂哥充满了好奇和向往，尤其每次明谦回来他们都能得到当地小朋友望眼欲穿都得不到礼物，所以明谦在他们眼里就等同于礼物，再加上明谦还比他们大，是大孩子，跟明谦一起出门都显得更有面子。
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明谦绝对是个好哥哥，他从不批评他们，他们做错了事，明谦也会去大人面前告状，他在心里清楚的划分好了自己跟明礼他们的距离，绝不越线一分。
但可能正因为这样，明礼他俩都觉得明谦是个好哥哥，绝顶好哥哥。
明信有时候觉得明谦比自己亲哥更好。
亲哥会跟他打架，会抢东西，会互相呛声，但明谦从来不会，明谦大方又体贴，那才叫有哥哥的样子。
明信甚至幻想过，如果自己真的是明谦的亲弟弟该多好，住在大城市，能买很多零食玩具，有个对他好的温柔哥哥，还有一对通情达理举止大方的父母。
但他也只是这么幻想一下，狗还不嫌家贫呢，亲哥再多不好，那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哥，父母再不好，再爱斤斤计较，对他们兄弟俩也没得说。
不过在听到他们要过来找明谦的时候，比起明礼，明信其实更开心。
明信把餐盘拿好，一脸愁容地转身往后厨走，无精打采地的样子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心事重重。
“他一直这样？”明谦问粥粥。
粥粥点点头，一边烤肉一边说：“明礼现在还不错，但状态也有点不对，看起来太亢奋了，像是打了鸡血，明信就像是被人下了降头，天天愁眉苦脸，幸好只是让他送菜，如果让他服务客人，估计客人也不会有什么好心情。”
明谦对粥粥说：“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们了。”
粥粥放下烤夹，去服务别的客人去了，她第一次打工，觉得自己只要按老板说的办事就行。
明谦也不是那种非得让员工服务自己的人，他自己拿起夹子翻动食材，烤熟后就夹到幽君面前的空碗里。
把握火候这种事，店里还是他最厉害，毕竟可是厨神的徒弟，这段时间他也没休息，每晚都要上课，学了好几道大菜，抽个时间他还要在现实里实践一下。
明谦甚至有些膨胀，觉得自己绝对能去顶级中餐厅当厨师，中餐讲究色香味，他肯定一样不差，比他强的厨师可能都没几个——仅限那几道菜。
“其实我现在觉得，我要是去开一家私房菜馆，肯定能挣得盆满钵满。”明谦稍稍有些自得，“到时候高价收费，还必须提前预定。”
人们为了吃一口美味，不仅有时间排队，还很舍得花钱，明谦看那些高档餐厅的食客也不见得各个都是有钱人，而是许多普通工薪阶层的人因为听说好吃，所以勒紧裤腰带，存一段时间钱，省吃俭用，就为了去吃一顿众人口中的美味饭菜。
幽君嘲笑他：“你忙得过来吗？就算开了私房菜馆，你的心思还在放在火锅店上。”
明谦叹气道：“也是。”
没办法，火锅店就像他的孩子一样，甚至可能是他一生中最美的成就，哪怕他想涉足其它产业，也不可能放弃这个孩子。
但现在的问题是，靠火锅店的盈利想把现有的铺面买下来还是很困难。
十年内能不能买下来都是个问题。
既然节流不现实，那就只能开源了。
可惜就算他投资了杨总的公司，也不是立刻就能回本然后挣大钱。
他倒是可以让杨总买一些不怎么样的石头回来，然后再让幽君帮帮忙，低成本高收入，一块石头随便都能过亿。
只是明谦不想这么干——他不用担心生老病死，如果连物质追求都没了，那就太无趣了。
比起借助幽君的神通，靠自己一步步发展才更有趣，更有挑战性。
大约正是因为清楚明谦的性格和想法，幽君也没有说出自己要帮忙的话，他只是在喝了一口茶后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明谦吃了一块牛肉：“我再想想。”
主要是他现在手艺好，可是没有打广告的地方，更何况就算大了广告，最多也就是有酒店来问他要不要去大厨，一年的工资都不一定能上百万。
自己开私房菜馆的话其实也行，只接受预定时间还是比较自由，可是他势必会把更多精力放在火锅店上，私房菜馆一年估计也挣不到多少钱，除了遇到冤大头，愿意为了吃一顿饭花个十几万。
但就算有人愿意为了吃一顿饭花个十几万，也不会每天都有生意。
除非他愿意花大价钱去最好的地段租店面，弄最好的装修，请最好的营销团队，可明谦下不了这个决心，也没那个精力，更不想为了买下火锅店的铺面舍本逐末。
明谦：“我去趟卫生间。”
他站起来，刚刚饮料喝多了，他最爱喝可乐，才吃了不到二十分钟的菜，他就已经喝下了两罐可乐。
早知道就点豆奶了。
明谦走到洗手间，洗手间外的洗手台边人很多，不少人在补妆，还有一些男生对着镜子照脸，估计是出来跟女朋友约会的，检查一下自己的仪表，要是胡渣比较明显就会直接在这儿刮了，再用一盒漱口水，吃完饭就能跟女朋友亲亲我我。
“这个颜色好漂亮。”女生们则是对口红最感兴趣。
“色号真多，这个色号的正装和小样在网上都卖断货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补货。”
“那就用这个颜色吧，正好你晚上要去约会，只要小心一点应该不会脱妆。”
要走进去的时候，明谦瞄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明礼，明礼正认真的看着这边，一旦他发现有顾客做出想要把东西夹带出去的动作，就会马上走过来制止。
不过因为要给顾客留面子，给可能只是突然被鬼迷心窍的客人一个机会，第一次明礼都只会暗示，他不会直接跟顾客说：“你拿了店里的东西”，而是说：“我们店的东西都是有数的，所以缺什么色号都能补上，我一直都在旁边，就等着把用完的替换。”
暗示完了，脸皮比较薄的就会立刻走开，或者装模作样的再照照镜子。
但那些打定主意要占便宜的还是会偷偷摸摸的想把东西带走，明礼可不知道这些东西上都有陈言下的法诀，所以他会毫不客气地发出警告，这次就不会顾忌顾客的面子了。
这还是陈言跟他说的：“人都可能有占小便宜的心思，可能就是一时冲动，被发现之后就不会再这么做了。”
“所以第一次这么做的人委婉的提醒一下就行，除非他们还要干第二次。”
在这个店里，明礼第一信服的就是陈言了，不仅是因为陈言能力强，还是因为陈言不爱讲道理，但有时候说的话又很有道理。
陈言还认为人都应该有第二次机会，前提是第一次的错误不严重。
明礼向他抱怨那些贪小便宜的顾客：“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学历，受的什么教育，这点素质都没有。”
陈言就会义正言辞地批评他：“人的道德素质和修养跟外物有关系，却没有绝对的关系，你如果只靠学历教育去判定一个人的道德修养，那你的修养也不怎么样。”
按理来说，明礼听到这样的批评肯定会不高兴，甚至更陈言翻脸。
可偏偏因为这话是陈言说的，所以明礼几乎在陈言话落音的那一刻就开始严肃的自我反省。
他觉得自己以前的很多看法都是狭隘的，不成熟的。
没人可以资格要求别人都是没有道德瑕疵的圣人。
就连佛祖都愿意给大闹天宫的孙悟空第二次机会。
明礼这次提醒的是个女孩，看样子还没上大学，应该是高中生，她在被明礼委婉的提醒后就双颊通红，低着头不敢去看明礼的脸和眼睛，她只敢装模作样的对着镜子上口红，然后迅速地把口红放回去，逃也似得走了。
看着女孩逃似的背影，明礼在心里叹了口气，希望她能尽快想通，以后别不来店里消费。
明谦觉得明礼成熟了，已经是个可以独当一面的成年人了。
他竟然有点高兴。
可能是因为他小时候跟明礼的交情，所以不想看到明礼明信走上二叔的老路。
二叔其实也不能算是个大奸大恶的人，他只是想占他能占到的一切便宜，明谦也相信，如果他把家里的房子和铺子跟二叔，二叔也肯定会供他读完大学，只不过相比二叔得到的，他付出的就少得可怜。
但就是这种逮着便宜想往死里占的人，往往比大奸大恶的人还能恶心人。
大概也是因为二叔的性格，所以这么多年，二叔的事业也没有任何起色，一家人就靠着在县城里开的那家超市生活，超市的利润也不高，能供明礼他们兄弟俩读完大学都算不错了。
而且亲戚里，除了明谦，也只有明礼明信这两个大学生。
其他亲戚的孩子要么是读了中专学技术，要么是高中没毕业就自己不想读书，跑出去打工挣钱，然后灰溜溜的回家，一边啃老一边乱混，未来什么样都不清楚。
明谦刚刚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来电显示是“韩导”。
“韩哥，有什么事？”明谦放下筷子，他不习惯吃着东西跟人说话。
韩导的声音一如既往，他笑着问：“小明啊，你最近忙不忙？”
明谦：“还好。”
韩导也不继续客套，而是直入正题：“是这样的，我朋友的爷爷，老爷子，今年九十岁大寿，他们家想好好办，老爷子年纪大了不想闹腾，就准备在家里办两桌酒宴，只有亲戚吃。”
“他们想请厨师，不过一直拿不定主意，原本敲定的大厨我朋友他姑尝过手艺，说是不怎么样，就是摆盘好看，说是我朋友找不到合适的厨师，她就去找。”
“我朋友当时以为拿着钱肯定能找到人，但是都能被他姑挑出刺，他问到我这儿来，我这不就想起你了吗？”韩导，“我们走的那天，你亲自下厨做的菜可真是绝了，这笔钱你要是想挣的话我就跟他说。”
明谦也没有一口回绝，而是问：“报酬是多少？”
韩导：“我知道你不缺钱，三十万，干得好有红包。”
三十万，对两桌酒席而言确实不少了，多少人好几年都挣不到三十万。
明谦：“韩哥，我想想吧。”
韩导：“成，你想好以后给我发消息，不过我是这么想的，你这个手艺要是一直待在火锅店里也发挥不出来，出来走走，多听听食客的反馈，不也是件好事吗？”
“闭门造车不行啊小明。”
明谦认真地回复道：“我知道，韩哥，我不是推辞，我是真的要好好想想，要不这样吧，三天后我给你回信，不管去不去都给你一个准话。”
这下韩导稍微有了点信心，语气也轻松了很多：“那就好，对了，这段时间你这么红，店里被客人挤满了吧？”
明谦笑道：“我都不敢回来，出去旅游了好几天，估计要等综艺播完才能放心，节目的播放量这么好，韩哥现在过得不错吧？”
韩导笑道：“托你们的福，接下来不缺投资商了，之后就能去拍我想拍的电影了，要是电影成绩不好，我又得滚回来再拍综艺。”
韩导这个人有一股锲而不舍的精神，明谦还挺欣赏的，他鼓励道：“韩哥，你肯定没问题，有才华又够努力，还脚踏实地，不成功才是怪事。”
韩导：“那就借你吉言了，下回来x市玩我就过来找你。”
两人做出了一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兑现的承诺后才挂断电话。
明谦发现幽君已经放下了筷子，奇怪道：“你这么快就饱了？不吃了吗？”
幽君：“饱了。”
明谦：“那你等等我，我去打碗米饭。”
店面扩张之后，二楼的自助区比一楼的大了许多，虽然东西和数量都是一样的，但因为地方开阔了，就总会让人觉得大了许多。
明谦刚刚准备盛饭，旁边的人就对他说：“今天有猕猴桃，你最好多拿点，平时就西瓜和哈密瓜最多，猕猴桃少见呢，还是红心的，又甜又香，外面是软的，一吸就进喉咙了，里面的红心吃起来沙沙脆脆的，可外面卖的红心黄心都好吃。”
这段话很快得到了自助区客人们的一致赞同：“这儿的水果真是绝了，我以前都不爱吃猕猴桃的，觉得酸和涩，结果在这儿试了以后迷上吃猕猴桃了。”
“不过你要是在外面买的话，这种品质的猕猴桃就贵得要命，一箱五六个，就要一百多块钱。”
“那你是没挑更贵的，现在的水果价格太可怕了。”
“我喜欢吃甘蔗，不知道店里什么时候能上甘蔗。”
“……甘蔗吃一口就要吐一口渣，到时候要是有人往地方吐怎么办？服务员工作量得多大？”
“倒也是，那要是有甘蔗汁卖就好了。”
“对啊，店里怎么一直没有鲜榨果汁，我就喜欢喝西瓜汁，不耐烦啃西瓜，就爱喝治。”
“我喜欢苹果汁，加点汤，那味道超级好。”
明谦已经把饭盛好了，他之前也想到果汁，他就问：“如果店里卖奶茶，你们会买吗？”
他还补充道：“店里自己用鲜牛奶和茶叶煮的那种。”
客人们七嘴八舌地说起来：“肯定买啊，外面的奶茶有几个是熬的？都是勾兑的，喝多了还要长胖，说不定血糖都要变高。”
“我就是血糖高，都不敢喝外面的奶茶，自己又馋，只能自己在家里做，纯牛奶加茶包，味道也好，就是没那么甜。”
“但是外面的奶茶香啊……奶茶本来就是越甜越好喝，多加珍珠再来个布丁，我就满足了。”
不过多数客人还是觉得用牛奶和茶叶熬制的奶茶肯定更健康。
而且他们对这家店充满了信心，觉得这家店哪怕不放什么糖精之类的甜味剂，做出来的奶茶也肯定不会比外面卖的差。
明谦又问：“那你们觉得先熬的奶茶花多少钱买比较合适？”
客人们这下都认真思考了几秒：“二十块以内吧。”
“现在外面随便一杯奶茶都十五了，大杯的也要十八十九，贵死了。”
“但要是能便宜点当然好，如果能十块钱一杯，这家店就是我心里的神。”
明谦问完之后心里就有底了，以前人们都是追求大鱼大肉，追求排场，现在生活都变好了，反而开始追求健康和自然。
哪怕食品添加剂都是通过了国家标准，无害的，但对多数人来说，只要不是自然的，那就等于有害，所以还有那么多失智流言流行起来，比如塑料大米，塑料肉松。
但从侧面来看，这也是好事，那就是大家生活变好了，对品质的要求变高，也因此更舍得在这方面花钱，能带动更绿色的企业发展。
明谦端着碗回到了座位上，他笑盈盈地对幽君说：“我吃完饭回去就试试做奶茶。”
就是不知道在超市买的普通鲜牛奶做出来的奶茶味道怎么样。
明谦打算先不用羹石水，而是全凭自己控制火候的能力试试看。
幽君还挺爱喝奶茶的，他说道：“多放糖。”
幽君喜欢吃甜。
明谦：“我先试试，糖还是不要放太多，糖多了，茶的香味就被压下去了，奶茶嘛，先是奶再是茶，让甜味喧宾夺主就不好了。”
幽君看着明谦的眼睛。
明谦只能举白旗投降：“行……我再煮一份糖多的。”
反正不用担心幽君的血糖和体重，那就由着他喝吧。
吃完饭，明谦原本准备进后厨跟依依他们打个招呼，但一想到之前店里出的事，犹豫几秒后还是没有进去，因为他现在没有穿工作人员的制服，也不是自己的“脸”，要是他进去转一圈后出来，坐在周围的客人难免会多想。
要是客人们误以为火锅店区别对待，有些人能进后厨，有些人不能进，那就不好了。
明谦跟幽君去超市买了牛奶，鲜牛奶和纯牛奶都买了一些，茶叶倒是不用买，因为陈言之前就送了不少茶叶到明谦家里，现在都还密封着放在柜子里。
倒是买了一些木薯粉，准备回去做珍珠。
给木薯粉染色的水果明谦也预备好了，黑珍珠不行，不用食用色素的话染不出那个颜色。
明谦也不觉得食用色素有什么不好，毕竟他从小吃到大，真要因为这个膈应的话，早就已经膈应的不行了，而是既然都打出了现熬奶茶的名头，那就要从头健康到尾。
明谦在回家的路上忽然记起家里没有榨汁机，附近的小超市的也没有，只能又跟幽君一起去了一趟大型超市。
只不过说好的来买榨汁机，可明谦刚进去就一头扎进了日用品区了。
再次从日用品区出来的时候，明谦的推车里已经多了三个马桶垫，两个浴球以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比起逛服装店，明谦更喜欢超市的日用品区，每进一个大超市，明谦都绝不会空手而归。
“咱们再去买点瓷碟吧。”明谦兴致勃勃地对幽君说，“还有玻璃杯，马克杯也能买两个。”
又逛了一小时，购物车都被堆满了，明谦推着车准备去结账。
幽君站在货架旁，无奈地说：“榨汁机你买了吗？”
明谦一脸震惊地问：“为什么要买榨汁机？”

第86章 钻进去
幸好有幽君提醒，明谦这才在离开超市前去买了榨汁机，他拿的东西太多，还有很多是易碎品，所以大部分东西都是幽君提着，众目睽睽之下，幽君也不能用袖里乾坤，只能提着袋子。
由于他们用了障眼法，两人的脸看上去非常普通，所以即便有人因为身高多看了他们一眼，也不会一直盯着他们，更不会拿出手机拍照。
明谦在回去的路上兴致勃勃，中途接了几个电话。
一个是大学同学打过来的，通知明谦他要结婚了，这个月月底，已经把请柬寄给了明谦，估计很快就会收到。
另一个是胖子打过来的，找他商量送多少礼金合适。
毕竟不太熟，读书的时候关系也一般，明谦问：“关系一般的送礼金都在一千以内吧？”
“你现在都是大老板了，几百块钱你拿的出手？”胖子砸吧了一下嘴，“反正平时没事不联系，结婚就想起我们了，我还不知道猴年马月能结婚，什么时候能收回来。”
明谦：“……”
他这辈子估计是收不回礼金了，只能一直送。
什么结婚的礼金，孩子满月酒的礼金，周岁的礼金，甚至上大学的礼金，一个也别想跑。
人情往来也不一定真的有来有往。
明谦：“反正你们送多少我送多少，我跟他关系就一般，送多了反而不对。”
又不是多亲密的朋友，就算是亲密朋友，那还要看其他的亲密朋友送多少呢。
“我还要跟潘阳商量。”胖子小声说，“不过我看潘阳的意思是，他跟周凯关系一般，大学都没说过几句话，就打过几次篮球，所以他就假装没看到，不去了，反正他结婚也不会请周凯。”
胖子：“你去不去？你要是也不去，那我也就不去了，有那钱我拿去吃几顿好的不好吗？”
明谦想了想：“……你别把问题丢给我啊，等我忙完了再打电话问潘阳。”
胖子叹了口气：“行，我今年都吃了六顿婚宴了，初中同学就算了，还有小学同学，人家就在同学聚会上发请帖，当着人的面都不能说不去，这叫什么事啊，我两个月的工资都送出去了。”
现在胖子又找到了一个工作，在一家体育公司做活动策划，工资不高不低，因为自家有房，所以生活压力并不大，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各种吃不完的宴席，吃一次送一千。
挂断电话，明谦有些惆怅：“看来我们是收不了礼金了。”
幽君爱看电视剧，知道结婚的风俗，因此认真说：“可以办，办婚礼。”
又不是非要领结婚证，就算异性恋，也有很多先办婚礼后领证的，礼金照收。
明谦：“……不好吧？”
那不就是明摆着要收钱吗？
幽君：“他们结婚的时候也没觉得不好吧？”
明谦恍然大悟：“有道理。”
但明谦还是说：“我现在脸皮还不够厚，等我再修炼几年。”
反正他是做不出找好几年没联系过的同学，让人家来参加自己的婚礼这种事。
不过一想到自己和幽君还是有机会办婚礼的，明谦就有点小高兴，在这方面他稍微有那么一点传统，总觉得举办了婚礼，两人才能一直走下去。
虽说现实跟想象总有一码事，甚至多数时候都是相悖的，但明谦还是觉得举办了婚礼才能叫夫妻，不然就一直是未婚。
回到家，明谦的第一件事就是跑进厨房，他先拿出陈言送过来的红茶，又把买好的牛奶摆在桌面上，不过他先要做的是珍珠。
木薯粉跟榨好的果汁融合在一起，揉成团，然后再搓成小球，放进锅里煮。
煮好有晶莹剔透，还有水果的清香，颜色比奶茶店卖的黑珍珠浅的多，火龙果汁做出来的珍珠煮好后是粉红色的，看起来小巧可爱。
然后才是奶茶，现在锅里放上适量的水，然后把红茶茶叶放进去，煮到沸腾冒泡，茶色出来后倒入纯牛奶，明谦没有往里放糖，他准备先做一杯不放糖的试试味道，然后再做一杯放了焦糖的和只放白糖的。
“你试试，好不好喝？”明谦倒出来两杯，两杯里都放了粉色的珍珠。
明谦自己也喝了一口，让他没想到的是，刚刚入口时喝到的不是奶味，而是浓浓的茶味，第二口才喝到奶味，因为没有放糖，所以这杯奶茶一点都不甜。
但不甜不代表不香。
就连幽君喝过之后都说：“陈言茶炒得不错。”
红茶的香味能解腻，明谦其实不爱喝牛奶，喝一两口还好，让他喝一杯就会觉得腻。
但是因为这股红茶的香气，所以明谦一点都没浪费，把整杯奶茶喝了个一干二净。
第二次做，明谦就没用纯牛奶，而是用的鲜牛奶。
做好后的奶茶，其中一杯放了白糖，另一杯则是熬了焦糖，倒了进去。
这两杯明谦挨个品尝，最后还是觉得按照他的口味，加了焦糖的那一杯显然更好喝。
因为自己熬得焦糖，没有现成的那么黑，味道也没有重，但却更香，跟奶茶配合在一起后虽然甜，却没有外面卖的奶茶那么甜，更香了。
并且余味更重，哪怕喝下去了，嘴里依旧有奶香。
明谦只喝了两口就把杯子递给了幽君，一双眼睛紧盯着幽君，像是在发光，他的嘴角带着笑，语气中还带着点不容易被发现的骄傲：“你试试，真的很好喝。”
幽君在明谦充满期望的目光中喝了一口，他倒是很想把明谦大夸特夸一顿，奈何没有天赋，后天还没学会，因此只能说：“不错。”
幸好明谦了解幽君，知道幽君的不错就等于好。
“鲜榨果汁没什么难度，到时候再给店里配一台榨汁机，那种专业店的，家用的不行。”明谦说完后就拿起手机翻，看能不能在网上下单一台可以包售后的。除了熬奶茶以外，明谦就没有别的事好做了，下午的时间全部放在做珍珠上。
多做一些，明天就可以直接拿去店里，省了很多功夫。
珍珠的颜色有不少，除了粉色的以外，更多的是无色和淡紫色，这些珍珠看起来没什么，平平无奇，只有吃到嘴里，才能吃出清新的果香。
不过明谦总觉得珍珠有点难嚼，所以他以前喝奶茶的时候都不要珍珠，只要椰果或者蒟蒻。
比起珍珠这种软糯的，他还是更喜欢嚼起来比较脆的。
但是自己制作椰果，似乎有点难度？太麻烦的就算了，毕竟他主要卖的又不是奶茶。
没准备靠卖奶茶发家致富。
&#183;
火锅店里，陈言正在干活，他现在已经把明礼“扭正”过来了，就等着抽出空以后也把明信教育教育，对于这个表现自己的机会，陈言是绝不会放过的，他一边哼着歌一边擦桌子，清理干净之后才回后厨洗手消。
最近他的生活也很平静，有班上的时候就上班，没班上的时候就在家里炒炒茶叶，雕雕核桃。
小日子过得十分舒心，并且因为明谦工作给的告，他又没有别的地方花销，所以还存下了一笔钱，尤其是这笔钱还不少，够他去买几个大师的核雕作品了。
虽然买不起太贵的，但几千和刚上万的绝对可以。
不过偶尔也有不是来吃火锅的人到店里来找他。
比如现在。
男人站在陈言面前，目光充满了控诉和哀伤，似乎陈言是个对他始乱终弃的渣男。
“真的不卖吗？”男人一脸愁容地看着陈言。
陈言依旧是一脸微笑：“不好意思先生，真的不卖，如果您喜欢我炒的茶，完全可以来店里，店里所有的茶叶都是我提供的。”
男人唉声叹气：“我想拿回去给我爷爷喝，他什么都不喜欢，就爱喝一口茶，都已经快一百岁的人了，只有这么点爱好，你说，作为晚辈，我是不是该多想想他老人家？”
“如果你觉得刚刚的价格不合适，那我们还可以再谈。”
男人：“再加五百？”
陈言还是在笑。
男人试探着加钱：“七百？”
陈言微微摇头。
男人无奈道：“再加一千行不行？我的收入也很有限，你就看在孝心的份上，让我买一点吧。”
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希望能够打动陈言：“你肯定也有长辈对吧？肯定能理解我的心情。”
陈言只能叹息道：“先生，我是不能开这个禁，我要是卖给了你，以后来找我的人我该怎么回？我没有那么多茶叶可以卖，要是每个都卖了，店里的茶叶我就提供不了了。”
而且老板之前跟他说过，之后还要在店里熬煮奶茶，奶茶也是要茶叶的啊。
外面买来的，肯定没有陈言自己炒的好。
男人见怎么都打动不了陈言，又提到了钱：“五千，五千行吗？”
陈言依旧没有松口。
男人抹了把脸，他为了买茶叶，连近百岁的爷爷都编出来了，还是没能让陈言松口。
他容易吗？专门打飞的过来，就是为了买茶叶回去孝敬上司，为了一个升职的机会，他求爹爹告奶奶，到处找门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机会，海口也夸下了，这要是带不回去，别说还能不能升职，面子都没了。
现在陈言已经是个“风云人物”，只是跟明谦的“红”不同，陈言“红”在一个小圈子里。
在这个圈子里的人都对陈言炒的茶趋之若鹜，因为难买，甚至有人喊出了名茶的价格，最大手笔的人放言说只要陈言愿意卖，他按两买。
哪怕这茶在店里是免费的，但就因为带不出店，所以这个小圈子里的人都等着看哪位大佬能把陈言的嘴巴砸开。
陈言自己倒不知道这些事，他拒绝的愿意也一直很简单——茶叶他年年炒，也不觉得自己炒的茶是个什么稀罕物，而且店里对茶叶的需求量很大，之后还要卖奶茶，哪有多余的量卖给这些人？
如果他们找他买核雕，那他肯定卖。
可惜他们别说买了，问都没问过，估计根本不知道他会雕核雕。
“先生，您还有什么事吗？”陈言问男人。
男人：“真的不能再商量一下吗？”
陈言依旧是面带微笑的摇头拒绝。
男人只能垂头丧气地走出去。
这已经是这周过来找陈言的第三个人了。
“陈言，你怎么不把茶叶卖给他？”岁如吃着香蕉走出来，她忙得很，但每天她都会休息一个小时，下午三点到四点她是不会送外卖，不工作的，客人们也都知道这个时间段外卖业务会停。
陈言：“茶叶不够了。”
岁如吃完香蕉：“我要是你，就能靠卖茶叶发家致富了，他们不是愿意花钱买吗？你就把价格叫高，总有冤大头愿意出钱。”
陈言：“……”怎么岁如现在越来越市侩了？
岁如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我要是能挣到那么多钱，我就去买套大房子，顶层落地窗那种，就电视剧里的豪宅，还带泳池，多舒服？”
陈言想象了一下那样的房子，忽然就心动了：“……那我卖的话，老板会不会生气啊？”
岁如翻了个白眼：“老板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你知道，本来老板之前就说过，我们想发展副业都可以，不影响工作就行。”
“你就省点茶叶出来卖呗。”岁如给陈言出谋划策，“别卖多了，就一点，到时候让那群人叫价，价高者得，你说怎么样？”
陈言有些迟疑，但还是没能抵挡住大房子的诱惑——他至今都还住在山洞里呢！
山洞又大又宽敞，他变回原形可以在里面随便跑跳，换到城市里，他根本买不起大房子，在这个城市，他的存款连一室一厅的小房子都买不起，房价就是天价。
要是他买得起城里的大房子，他肯定搬到城里来住，对自己的山洞那是完全没有感情，堪称冷血无情。
“行，我听你的。”陈言认真地点头。
岁如：“那我有份不？”
陈言一愣，随后一脸茫然地说：“不知道二楼忙不忙，我上去看看，对了岁如，你休息完了还是去把外卖送了吧，不要休息太久。”
岁如：“……”
比起老板，你才更像是周扒皮。
陈言忽然发现未来一片大好，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许多，不过客人们是看不出来的，在客人们眼中，陈言一直是个温柔少言的憨厚男人。
比起俊男美女们，陈言反而是店里最受顾客们喜欢的人。
转了几圈后，陈言又回到了一楼，一楼的客人这个点并不多，只有两桌，陈言就走到门外，拿出手机翻通话记录，那些打电话找他买茶叶的人实在太多，他也没有给他们存备注，因此只能挨个翻。
好在陈言的记忆力很好，他记得开价最高的电话号码，马上回拨了过去。
那边也迅速接起了电话。
“是赵先生吗？”哪怕没有面对真人，陈言在说话的时候脸上还是带着笑容。
赵先生显然没想到陈言会给自己打电话，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是我，你是陈言？”
陈言：“对，是这样的，最近我正好手里有一斤茶叶，想问问你还想不想要？”
赵先生连忙说：“当然要！我全都要了！”
陈言：“价格……”
赵先生：“价格好商量！要不就按我们上次说好的来？”
陈言也记得赵先生之前说过的价格，确实不低，按上次的价格来算，这一斤茶叶可以卖出十二万。
但能卖出这么高的价格，完全是因为陈言之前一直在拒绝来买茶的人。
于是圈子里有钱的大佬们为了争一口气和面子，争相开价。
“好。”陈言笑眯眯地说：“我把账号发给你，你转过来就行了，我也会把快递单号发给你。”
赵先生：“下次你手里要是还有茶叶，一定先考虑我。”
陈言：“当然，我肯定优先考虑你。”
挂断电话，陈言想到这十二万可以买三平米，就觉得买豪宅的愿望还是有点远。
说不定还可以卖核雕？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买。
那个日本老先生之前说会帮他介绍客户，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
胜村阳太当然记得，他此时正坐在家里，给客人们炫耀自己手上的木雕手串。
这个手串上每一个木雕都惟妙惟肖，并且一看就知道是手工雕刻，机器当然也能这么精细，但在他看来，机器雕刻出来的东西没有灵魂，必须要大师亲手精雕细琢的作品，才能称得上是艺术品。
“请问这位大师现在在日本吗？”中年男人一脸严肃地说，“我想立刻去见他。”
“这是非常精细有灵气的作品，不是年轻人可以雕刻出来的，不知道这位大师有没有核雕作品，如果是核雕的话，这个手串的价格就会是天价。”有人仔细看着手串，不吝啬夸奖，“如果是国内大师的作品，不应该至今还没人知道。”
核雕的圈子并不大，相反，无论是在中国还是在日本，都是非常小众的圈子。
机器雕的他们看不上，大师雕刻的又太贵了，尤其是顶级大师，那就是有市无价的“奢侈品”。
不仅要有钱，还要有身份才能买到。但这些大师又不缺钱，他们雕刻出了自己满意的作品也不会卖，而是留在家里收藏，留给后代。
这就导致这个圈子僧多粥少。
“这位大师是我在一家店里偶然遇到的。”胜村阳太有些得意，他当时一眼就看到了这个手串，凭借他的人格魅力，还让陈言把手串送给了他，这件事他可以再吹十年，不过他就算吹也吹得很低调，“当时我看到这个手串，希望大师能让我仔细看看。”
胜村阳太轻咳了一声：“然后他就把这个手串送给了我，这可能就是我跟他之间的缘分。”
过来拜访他的人也很懂事地说：“那是因为您跟别人不同，大师肯定是欣赏您的气质。”
“如果是我的话，大师肯定不会送给我。”
……
听了一圈彩虹屁后，胜村阳太才不再卖关子：“这位大师就在山海火锅店上班。”
众人：“……”
他们还以为这个大师是位隐士，住在乡下山里的那种。
没想到在火锅店上班……这么接地气的吗？
他们倒是都知道山海火锅店，不单单因为这家店成了亚洲之晶的评选第一，更因为这家店现在在日本也很火，年轻人基本都知道，他们还会成群结队的跑去中国，就为了去山海火锅店饱餐一顿。
导致日本国内也有很多人看到了商机，新开了很多家中国火锅店。
他们虽然不会直接把广告牌打出来，但也会在网上找水军，在有人提到山海火锅店的帖子里说：“XX也开了一家火锅店，跟山海火锅店味道差不多，出国太麻烦了，还不如在国内吃”。
最开始倒也骗了不少日本年轻人，但到山海火锅店吃过的年轻人去尝过之后大怒，怒斥店老板是骗子。
在网上倒也闹过一段时间，还上了娱乐新闻，被主持人当笑话讲。
就连胜村阳太也没想到山海火锅店会在日本火成这样。
甚至就因为火锅店太出名，所以很多人在听说火锅店参与了一个中国综艺节目后还去找片源，还有字幕组免费更新。
胜村阳太因此更加自得，认为自己是慧眼识英雄，他挖掘了这家店。
但最让他得意的还是他发现了陈言这个不出世的大师。
“我们一定要过去看看。”
“是的，只有过去看看，跟大师聊一聊，我们才能更加了解大师的想法，更加清楚的体会到雕刻里的深意。”
众人互相看看，最终打定主意：“就订明天的机票吧。”
于是第二天，正在店里忙活的陈言刚刚擦干额头的汗水，就看到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了店门口，全都是中年男性，还都穿着西装，特别正式，也特别吓人。
排队的客人们都被惊住了。
“你们是来干嘛的？”有胆大的客人问。
一个自认为非常擅长汉语的中年人说：“我闷是来追星哒！”
客人：“你是来见老板的吧？老板不再店……”
中年人板着脸，一脸严肃地说：“不，我是来见陈言大师的！”
“陈言大师是中国，不！亚洲核雕的骄傲跟希望！”
店里的陈言：“……”
来人啊！给他个地洞，让他钻进去！

第87章 拍马屁
从来都低调行事的陈言头一次遇到这样高调的情况，为了店里的生意，他只能请这群素不相识的人前往附近的茶楼，包一个包间说话。
这群人倒是很听话，陈言说什么就是什么，比陈言还礼貌，刚见面的时候，但凡看起来比陈言年纪小的，都给陈言鞠了一躬，搞得陈言脸上的笑容一次比一次僵硬。
等陈言把人带走后，店里的人才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
“那些人是来干什么的？”
“虽然汉语不太标准，但是我听见了核雕两个字，还说陈言是大师。”
“核雕？文玩的一种吧？挺起来像是有钱人玩的东西。”
“普通人也能玩啊，只是太忙了，买了也没时间盘，不过我听说核雕大师，名气大的一个核雕能卖十几万几十万，要是绝品，上百万的都有。”
“嚯！这么挣钱？”
“那可是大师，哪个圈子顶层的人挣不到钱？真要是对比顶层，核雕大师们其实不怎么挣钱。”
“这么说也对，不过肯定比我们挣得钱多。”
“那你说，陈言真的是大师吗？”
客人们好奇的抓耳捞腮，他们更好奇的是，如果陈言真的是核雕大师，他为什么要来当服务员？哪怕他不是顶层的大师，一个核雕卖几千，一个月雕两个不就够了吗？干什么跑出来辛辛苦苦的打工？
粥粥他们遭到了史无前例的“骚扰”。
“粥粥啊，陈言他真的是核雕大师吗？”
“那我们能买吗？给不给友情价啊？”
“你还喜欢玩这些？”
说要买的人嘻嘻哈哈地说：“留着升值嘛，我不懂，但懂的人说好，那就肯定好。”
粥粥只能回答：“我刚来店里不久，我也不清楚，他也没跟我说过，而且谁会到处跟人说自己是什么大师？”
客人们唏嘘道：“这倒也是，大师们都谦虚。”
“陈言这也算是大隐隐于市了吧？高人才这样，要在闹中找静。”
“说起来，我记得店里的茶叶也是陈言亲手炒的？”
“真的？！”
“卧槽，这茶是真的好喝，我每次过来都要喝个两三壶，出去以后买茶叶，怎么也买不到这种味道的，我还是花了巨款去买的。”
“你们这都不知道？也太孤陋寡闻了吧？茶叶确实陈言自己炒的，而且还有很多人想买，都被陈言拒绝了，说要提供给店里，卖出去茶叶就不够了。”
“这可真是……真是……”
“真是大师风范！人家不为五斗米折腰，说不定来店里上班都是想要体验生活。”
“……我麻了，怎么满世界都是天才，就我一个凡人？”
“嗨，谁不是呢？我也是，天才太多了。”
平时生活中也没什么趣事，客人们即便不八卦，也愿意聊聊刚刚的见闻，不少人都发了微博和朋友圈，在里面把陈言大吹特吹了一波。
“高手在民间，山海火锅店是什么神仙火锅店，太牛了，里面一个服务员都是核雕大师，还有一群外国人过来追星，我当时人都傻了。”
“我都想买个核雕回去，看看到底有什么好的。”
……
陈言则是在包间里被一群人围着，这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底满是狂热。
他们都是做雕刻的，但不全是核雕，木雕石雕等等，都是一直传承下来的老手艺，他们的父辈祖辈做的也是这个，做的时间久了，名气也就响了，而且手工艺人在社会上很受尊重，他们也就一直在潜心锻炼自己的手艺。
“陈言大师，我们已经仔细研究过您的作品了。”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朝圣般虔诚地说，“您的手艺放眼中国和日本，恐怕都无人能及，不仅仅是技艺，还有作品中蕴含的精神，都让我们大开眼界。”
陈言虽然常常被夸奖，但被夸的都是其它方面，自己的手艺陡然被夸，陈言还是有些“羞涩”的，他憨厚的脸上浮现一丝红晕，摆摆手说：“哪里哪里，我的技术还有待加强，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好。”
山羊胡立刻反驳：“那么小的人物都能刻得惟妙惟肖，就像真人一样。”
另一个人接嘴道：“不仅像真人，还有真人没有精神和仪态，像是山水画和写实画的结合。”
“我也是做核雕的，原本我以为自己的手艺已经没有可以进步的空间了，但是见了您的作品以后，我才知道什么叫坐井观天，我还是太粗浅了。”
陈言轻咳了一声，他说：“我觉得除了天赋以外，最重要的就是不断练习。”
他其实更想问问这些人愿不愿意买核雕，买的话愿意出多少钱，他现在手里的存款还不够买个大一点的豪宅厕所呢。
而且既然是豪宅，怎么也要在二环内吧？二环内的好房子，那可是天价。
多少人奋斗一生都买不到，陈言觉得他的一生足够长，存个一百多年，估计就存下来了。
好在山羊胡门听完陈言的教导后，很快说清了来意：“一个月后，我们那里会举办雕刻展，届时亚洲，乃至全世界热爱雕刻的人都会参展，不知道我们有没有那个荣幸邀请您过来？”
“我们一定会给您留最好的位子。”
其中一个人说：“雕刻展结束后还会举行拍卖会，这几年拍卖价最高的都是欧洲艺术家的作品，哪怕是我们本国的大师，也有很多年没有拔得头筹了，人们都爱西方的东西……哎……”
陈言眉头一皱：“拍卖会？”
虽然在皱眉，但陈言想的是他能不能靠这个拍卖会大赚一笔，至少让他能买下一个大厕所吧？
但其他人误解了，以为陈言这样的大师看不起阿堵之物，追求境界更高。
于是他们连忙说：“大师，您不用担心，如果您不想让自己的作品拍出去，展会结束后我们就会把它取下来，不会让它参加接下来的拍卖会。”
陈言微笑着，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说：“不用了，毕竟是你们的传统，我不希望你们因为我打破这种传统，不过如果我要参展的话，我的作品可能不止一件。”众人瞪大眼睛，激动得不能自己：“大师！您真是体贴！”
“不止一件作品！”“只要您愿意参展，哪怕您的作品把整个展会占满都可以。”
……
陈言拿出手机，给他们看自己拍的照片：“这是我近期雕刻的一组作品。”
照片上摆着六个核雕作品，因为手机比较便宜，像素不是很够，所以细节不怎么能看清楚，但上面雕刻的东西倒是很清晰，这些核雕依旧不是常见的佛手之类的题材，而是风景雕刻。并且是中国最出名的几个名胜风景区。
风景雕刻在很多人看来比人物雕刻简单。
因为它对材料的要求比人物低，也不需要太在意比例。
新手开始雕刻时，也是先从风景和人的肢体部分入手。
但是陈言的风景雕刻不同。
他用了大片的留白，不是写实，而是完全的写意。
每一座高山，每一处流水可能都只有几缕雕刻好的线条。
精简到了极致，反而具有了别样的美感。
“这可真是……”
有人咋舌道：“太美了。”
如果有这样一个核雕可以拿在手上盘完，那对他们这些业内人士来说，人生就值了。
中日两国的匠人都喜欢写意，甚至整个亚洲都是，但是写实的多过写意，因为写实一看就能知道匠人的水准和手艺高低，可写意除非是成名大师，否则能欣赏的人并不多，甚至看不出其中的价值。
但陈言的作品不会，他的作品干净素雅，寥寥几笔，就让人感受到这些风景最美的地方。
有的是山美，有的水美，有的云美，它们各有各的美感。
写意的最高级就是哪怕只有几条线条，都能让人脑补出仙境。
超脱凡俗。
人们对美的追求从来没有变过，在西方审美入侵前，亚洲各国的审美受过中国的影响，都爱脱俗的美，越不像俗世中有的人和物，就越美。
“这样的作品……一定会拔得头筹！”有人难以抑制的惊呼道。
“陈言大师！您是真正的大师！您愿意收徒吗？”两鬓已经斑白的中年人充满期望地看着陈言，“如果能成为您的徒弟，我一定会用余生尽力学习，不求学到您全部的本事，只要能学到一两分，我就已经满足了。”
“这样的作品已经可以被称作国宝了！”还有人更夸张，“我明白您为什么不想参加拍卖会了，您的作品确实不应该放进拍卖会场，而是应该放进博物馆！”陈言：“……”
怎么这群人越吹越离谱了？他们是专门来给他吹彩虹屁的吗？
不过陈言很快又想，他的作品真的这么厉害吗？以前就从来没人说过……
哦，他以前也没让人看过，店里的人又都不懂，可他一直觉得自己跟大师之间还是有很长一段距离的。
“徒弟我就不收了，如你们所见，我现在还在火锅店上班，没有时间带徒弟，而且也没有经验，我不能确定我能教好。”陈言看着说要拜他为师的男人，声音很温和，“不过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加个好友，如果你有需要找人讨论的地方可以来找我。”
因为陈言的这句话，他的社交软件上多了十几个好友。
又因为多了这十几个好友，又有不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来加他好友。
收获了十几个好友后，这些好友又热情洋溢的要请他吃饭。
陈言不忘初心：“那就在我们店里吃吧，正好今晚还有一个雅间没有订出去。”
好友们互相看看，有人迟疑地问：“但是大师，你天天都在店里，就不想换个口味吗？”
陈言义正言辞：“不，我就爱火锅。”
于是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朝火锅店进发，陈言暗自得意，看，他又给店里拉了一旦生意。
不过火锅也挣不了多少，现在店里最挣钱的还是烤肉，烤肉的成本不高，要价却很高。
一般学生党一个月来吃一次就差不多了，人均都要接近两百，跟火锅的人均相比一个天一个地。
但顾客们却不觉得贵，他们只觉得这个质量配得上这个价钱。
人们在吃上掏钱都很大方。
陈言就听一个顾客说过：“吃都是吃进肚子里，是全享受，穿戴都在身上，旧了破了就要扔，潮流过了也不会再穿，只能算是半享受，现在一件牌子货都要上千，不是牌子货，质量好点的也要个三四百，换成吃的都能吃很多顿了。”
陈言虽然觉得这话说的有道理，但还是觉得“半享受”的东西更挣钱。
&#183;
明谦刚把自己煮好的奶茶倒进保温桶里，准备带去店里，让员工们都尝一尝，给给意见，他刚把盖子盖好，就收到了依依发过来的视频和消息。
视频里，陈言正被一群中老年人簇拥着过街。
依依发来的消息内容是：“陈言被他们请走了，应该是日本人。”
明谦：“……”
他不知道自己需不需要担心一下，但陈言肯定没有遇到危险，如果是遇到危险的，陈言完全不必跟他们走，就算走了，作为异兽，陈言也有能力全身而退。
既然如此那就完全不必担心了。
明谦把手机揣进包里：“我们去店里吧。”
幽君也结束了一局游戏，因为明谦的缘故，幽君最近也迷上了手游，并且很菜，不仅菜还很爱玩，如果没有明谦一起，他就能连续好几局落地成盒。
好在他输了也不发脾气，更不会自闭，并且很“善良”，从来都是单排，不坑队友。
就算坑也只坑明谦一个人。
明谦……痛并快乐着。
“刚刚多少名？”进电梯的时候明谦问幽君。
幽君偏过头没有回答，这下不用问了，肯定是倒数十名内。
但凡有次他进了前五十，都要放下手机通知明谦这个好消息，然后在通知的过程中被敌人狙击。
明谦叹气：“我让你别跳人多的地方，苟一苟搜搜物资，怎么也能进前五十。”
幽君倒是很镇定地说：“怎能不战而逃？”
明谦：“……”
那你也要打得过啊！
捡枪的速度看得人心脏病都要犯了。
他们到店以后直接进了一楼后厨，二楼后厨只能从店里上去，所有人都看得到。
一楼后厨里现在只有周维在干活，周维也是和粥粥他们同一批进来的员工，现在在一楼当墩子工，周维是异兽驳，也是祥瑞异兽，他有马的身体，但身体是白色，尾巴是黑色，头顶有一只角，有着老虎的牙齿和爪子。
原形的时候他看起来威武极了，非常帅气，在山海经的记载中，只要饲养他，就能避开战争，天下太平。
现在有些地方还会雕刻关于他的玉石，算是异兽中比较出名的一类。
周维的人形也很帅气，这也是他选择当墩子工的原因，他长得一脸正气，剑眉星目，身材高大健硕，走在路上也能让人频频回头。
而且他的性格还很好，平时不怎么说话，但很温柔。
跟陈言那种憨厚中带着狡诈的温柔不同，周维是真的温柔，也没有心机。
“周维，现在忙不忙？”明谦把保温桶放在桌面上，转头问在身后处理食材的周维。
周维微微摇头，嗓音低沉：“不忙，早上切的够用了。”
明谦：“那你拿个杯子过来，我给你倒杯奶茶，刚刚我在家里熬得，你试试好不好喝。”
周维点头，从柜子里拿出自己专属的马克杯放到明谦面前。
明谦把马克杯倒了八分满，因为珍珠沉在底部，所以明谦还用漏勺捞了一勺放进去，这下马克杯就全满了。
“你先试试，要是感觉有哪儿不对就跟我说，我回去再改良。”明谦目不转睛的看着周维端起马克杯。
周维先抿了一口——他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更没喝过人族的饮料，来了店里这么久，因为听陈言说外面卖的饮料不健康，所以连旁边奶茶店的奶茶都没点过，平时只喝水跟茶，活得自律极了。
“好喝。”周维抬起头，眼睛很亮，他会的词不多，因此只是加重了语气再强调了一遍：“很好喝。”
明谦：“那你觉得有没有需要改的地方？”
周维摇头：“没有，很好。”
明谦笑了笑，他知道周维不是不想夸，只是他夸的词只有那两个，还是不要难为周维了。
“那你把这一桶送上去，让依依他们也尝尝看，回来再告诉我他们的反馈，我们就不上去了。”明谦冲周维说。
周维很听话，他提起保温桶就走出了厨房。
平时周维就没怎么从厨房出去过，他也不爱跟人打交道，因为知道自己嘴笨，所以宁愿少说也不想说错，他提着保温桶，嘴里似乎还有奶茶的余香，一脸满足的从一楼的人群中穿过，踏上前往二楼的楼梯。
徒留身后的顾客看傻了眼。
“他穿着制服，是店里的员工吧？”
“卧槽，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他，好帅！要不是穿着制服，我肯定以为他是模特。”
“……这家店明明就是看颜值选人。”
“只有陈言是例外吧？”
“陈言五官很好，只要瘦下来肯定是帅哥，哪怕年纪大点也是大叔类，可不是中年油腻男。”
因为周维，店内又引发了一场明谦到底是不是个颜控的争议。
明谦在厨房里，什么都没听到，就算听到了也无话可说——这群员工都是异兽，变成人形的时候肯定往好看的方向变，谁愿意把自己变成丑八怪啊。
而且明谦原本以为异兽们原形是兽，可能分不清人类的美丑，但依依说他们是能分清的，反而是跨种族的兽类美丑分不清，比如她，就分不清那只当康更好看，只能看体型分辨强不强壮，毛发鲜艳与否，至于是不是当康中的帅哥，那她就两眼一抹黑了。
周维把奶茶提到了二楼的厨房里，遥和依依他们都一人分到了一杯，分完之后桶里竟然还剩下三分之一，还能匀出两杯来。
依依不怎么喜欢甜食，她对遥说：“你先喝，要是太甜我就不喝了。”
遥：“你怎么这么挑食，甜的多好啊？我就喜欢甜食。”
武英飞进来，叽叽喳喳叫着自己也要一杯，然后变回原形，熟门熟路的去拿了个杯子，放在周维面前，眼巴巴地看着周维。
周维抵挡不住这样可怜巴巴的眼神攻势，就给武英也倒了一杯。
其他人喝了一口后，依依才问遥：“甜不甜？”
遥睁开眼睛，十分夸张地说：“甜！特别甜！甜得齁，你不爱喝甜的就把你那杯让给我吧，我爱喝。”
依依狐疑道：“有那么甜吗？”
遥有些急：“哎，反正你不爱甜的，奶茶怎么可能不甜呢？”
依依：“我不信。”
她说完后就喝了一口。
确实甜，但那甜味并不重，相反，这甜味中还带着一丝焦糖的香味，奶香茶香融合在一起，是外面的奶茶没有味道，外面的奶茶说是奶茶，但只有奶味和甜味，并没有茶味。
想也知道他们不可能真的用茶叶去煮。
真正煮出来的奶茶，茶味的清香很重，跟奶味相得益彰。
依依喝到了珍珠，珍珠软糯耐嚼，慢慢嚼才能品出珍珠里水果的味道。
她吃的这颗似乎是火龙果味的，味道很淡，但就是因为淡，所以才会让人忍不住一颗颗的慢慢吃，只为了品出果味。
“这是老板自己熬得吗？”依依看向周维，异兽之前不需要用语言交流，跟员工交流的时候，依依不需要借助手机，也不用张嘴。
周维点点头：“老板问你们，奶茶还需不需要改良？”
一群人异口同声：“不需要！”
遥：“老板怎么自己不上来啊。”
要是老板上来，他就能当着老板的面吹彩虹屁了。
依依：“你省省吧，你夸得太生硬了。”
遥不服：“难道你比我强吗？我就没听你说过几次。”
依依得意道：“我跟你可不一样，我都是给老板发消息。”
遥：“……还能这样？”
依依拿出手机，编辑了一长串后按下了发送，然后把手机递给遥看。
几百字的“小论文”看得遥头晕眼花。
——他复杂的看向依依，不得不承认在拍马屁这件事上，他输了。

第88章 学习
“你今天去不去吃火锅？”同事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路过张霖的工位时好奇问道，“你平时周六不都要去吃火锅吗？”
“你还没吃腻？”
张霖看了眼自己的同事，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同情，他边收拾自己桌上的东西，边说：“当然没吃腻，要不你今晚跟我一起去？”
虽然山海火锅店很出名，有不少外地人专门打飞的过来吃，但去吃过的人其实还是少数，很多人都没去过吃过。
张霖的同事就属于没去吃过的人，同事跟家人住在一起，每天都会回家吃饭，可以省下一笔钱，宁愿饿着肚子坐接近一个小时的车回家，也不愿意就近在公司楼下吃一碗面，更何况专程跑去吃火锅呢？
同事有些犹豫，张霖继续劝：“你又不是天天在外面吃，偶尔出去吃一顿也没什么吧？正好我提前订了包间，过去还不用排队，你去不去？”
火锅店只有包间可以订，大厅的桌则订不了，所以订桌得提前一周。
张霖每次都吃完这顿立马订下顿的桌。
所以周周都能订到位子。
而且因为他的热情安利，他关系好的朋友们都成了火锅店的熟客，每周去火锅店吃饭成为了他们的固定活动，而且如果不吃烤肉的话花销也不大。
只吃火锅人均最多也就一百多，吃烤肉就不止这个价了。
烤肉人均两百起，肚子的大老爷们吃个五百都正常。
但没有一个人抱怨烤肉的价格贵——人家做餐饮，总是要挣钱的，要是烤肉也像火锅那样的定价，估计这店过不了多久就得倒闭，更别提人家的服务和洗手池那那么多免费用品了。
更何况再贵，也没有高端的日式烤肉跟韩式烤肉店贵，本市高端的日韩式烤肉店，人均起码一千起，而且那些高端店还没有山海火锅店的味道好，分量大。
同事犹豫了一会儿，他也确实对火锅店好奇，只是一直没人约他——他的人际关系实在不怎么样，读书的时候埋头读书，工作的时候埋头工作，对社交一窍不通，就算想去吃也没人陪他，家里人更不可能跟他一起去了，认为那是浪费钱。
自己在家买火锅底料吃一顿，那才能花几个钱？
考虑完了之后，同事才说：“行，那我跟你一起去，到时候后AA吧。”
张霖：“那咱们现在就走吧，打车过去。”
同事大惊失色：“不坐地铁？”
张霖：“……那就坐地铁吧。”
同事安心了。
张霖只能在下班高峰期跟同事一起去挤地铁，比起人挤人，张霖宁愿在路上堵一会儿，挤进地铁后，他们就像装在罐子里的沙丁鱼，随着人流前后摇摆，张霖时不时就能碰到旁边人的肩膀和屁股，只能把两只手都举起来。
同事倒是习惯了，甚至还能在人群中双手玩手机，保持平衡的能力让张霖瞠目结舌。
这位不该干朝九晚五的工作，要是去培训一下，说不定能参加平衡木比赛。
他们中间还要转一次站，这个站点转站的人很多，他们还要排队上地铁，眼睁睁看三趟地铁开走，总算排上了第四趟。
下地铁之后，站在街道旁，张霖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总算是活过来了。
高峰期的地铁坐起来实在太过恐怖，车厢里不仅人多，而且什么味道都有，他没被挤晕也快被熏晕了。
同事则像是拥有了什么抗性，完全没有反应，反而对张霖说：“我们今天运气不错，第三趟就上去了，换成平时肯定要五趟。”
张霖：“……你厉害。”
同事这才想起张霖平时都是开车上班，估计没怎么挤过地铁。
今天张霖估计是限号，只能打车。
“你朋友们呢？他们什么时候过来？”同事问。
张霖：“我们先进店坐着，他们知道是哪个包间。”
朋友们好几个都结婚了，每次过来之前会先去接老婆，然后带着老婆一起过来，所以需要的时间比他多。
这个点火锅店的人已经很多了，外面排着长队，里面也是人山人海，服务员的脚步没有停过。
店内店外都人声鼎沸，人们在互相聊天，而且客人们来自世界各地，什么肤色的都有。
本国的客人也用着各省不同的口音。
因为节目的原因，火锅店现在哪怕算不是家喻户晓，也算的上是一举成名了。
很多人提起X市就会想到山海火锅店，火锅店都能算是X市代表店铺了。
熟客们也与有荣焉，因此碰到第一次来的客人就会忍不住侃侃而谈，推荐自己认为店里最好吃，最不能错过的菜。
只是今天他们讨论的不是菜，而是饮料。
“听说今天有鲜榨果汁和奶茶。”
“我不太爱喝果汁，就想试试奶茶，刚刚有个出来的人说奶茶特别好喝，跟外面的完全不同。”
“好像是现熬的，鲜奶跟茶叶现熬，我口水都要出来了。”
“可以放焦糖，也可以不放。”
“我不放，放焦糖味道就变了，我还是喜欢原味的。”
张霖听在耳朵里，问同事：“你爱喝奶茶吗？”
同事：“不爱喝。”
他要省钱买房呢，现在一家人都挤在两室的出租屋内，他可没有乱花钱的底气。
张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带着同事走进包间，并觉得同事人缘不好是有原因的，问他什么都是“没兴趣”“不喜欢”，谁能跟他找到共同话题啊？
看来下次吃火锅还是别叫他了。
免得尴尬。
服务员领着他们去了包间，张霖跟每个服务员都认识，去的路上还问服务员：“今天真的有奶茶？”
服务员冲张霖笑笑：“有，不过是限量的，毕竟是第一天，上太多卖不完就不好了，鲜奶放到明天就得变味。”
张霖“啧”了一声：“放冰箱不就行了？”
但他转念一想，店里的生意这么好，也是因为口碑好，客人们都知道火锅店绝对不会卖隔夜菜，那么鲜奶不隔夜，客人的观感只会更好。
看起来是限量，实际上也是对新鲜度的宣传。
连对奶茶都这么严格，对菜品的要求当然就只会更严格。
服务员把他们领到包间后，先给他们倒茶，然后照例问他们是要纸质菜单还是直接二维码点单，张霖：“二维码就行了，你忙去吧。”
服务员离开后，同事有些好奇：“你跟他认识吗？”
张霖：“认识，我每周都过来吃，有段时间甚至是天天来，店里的服务员我全都认识，连老板我都认识，我还有他的手机号。”
平时没什么炫耀的机会，好不容易逮住机会，张霖当然要炫耀个够本，他滔滔不绝地说：“我第一次来店里的时候，那时候才刚有了点人气，但不像现在，高峰期的时候人都只能刚刚坐满，也没有排队的。”
“现在就不一样了，就那个领号竟然都有黄牛，排到了就卖出去。”张霖，“黄牛真是无处不在。”
之前确实有不少黄牛等在店门口，不断的领号，不断转卖。
他们甚至还因此学会了英语，就为了把号码高价卖给外国人——因为本国人不好骗了，外国人更好骗。
他们英语进步的飞快，简直是一日千里，要是读书时有这个冲劲，说不定高考的时候英语能考个高分。
同事涨了见识：“还有黄牛啊？那店里的人不管一管？”
张霖：“管啊，但是现在黄牛都学聪明了，不再大声叫卖，而是看到情侣和外国人才走过去问人家需不需要，要价之前是五桌以内卖一百，现在还涨价了。”
同事：“……有钱人可真多。”
为了吃顿饭，竟然还花钱去买号，真的值得吗？
张霖倒是很理解这些人的选择：“是我我也愿意，花点钱总比排一两个小时的队好。”
同事傻眼：“排两个小时？”
张霖：“你不知道？最近你没看我们的店吗？”
同事摇摇头：“我妈在看，我没怎么看。”
张霖：“……”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就算你没看过，难道还不能问问我节目播的是啥吗？
“我们的店”已经播到了第三期，第三期出来之后，因为导演的剪辑，现在网上还多了一群店长和收银帅哥的CP粉，这对CP互动自然，有种演不出来的亲密和默契，再加上导演的刻意剪辑，迅速收获了一群粉丝。
业内的人倒是都能理解韩导的做法，毕竟参加节目的嘉宾没有适合组CP的，咖位跨度很大，一有不慎就成了一方蹭另一方的热度，要是引起粉丝的不满，有争议倒是没什么，就怕两边互相攻击，把一档好好的节目带歪。
但做这种人物线占重点的综艺，自然需要感情线，嘉宾的感情线不能动，那就从素人入手吧，反正也不是娱乐圈的人，也不是恶意剪辑，愿意嗑的人会觉得甜，不愿意嗑的人也只会觉得他们是关系好，兄弟情。
只是反响实在太好，比韩导之前预计的好得多。
就因为太好，所以来店里“追星”的客人一天比一天多，搞得明谦更不敢撤掉障眼法，这几天都能穿着制服，让客人们以为自己和幽君是新来的服务员。
因为他们的出现，还在熟客们引发了一轮热烈的讨论：
“这两个不像新员工啊……老板转性了？不看脸招人了？”
“虽然身材很好，但脸是在是太普通了。”
“我觉得还行啊，放普通人里也能算帅哥，就是店里的其他人太帅了而已，不能怪他们。”
“对啊，而且这么评价别人很不礼貌，人家是来当服务员的，不是来当公关的。”
“不，我只是在想，他们也能进店当服务员的话，我是不是也有机会？”
“卧槽，我忽然觉得我也有机会了，听说店里给得工资很高啊，上次我记得听谁说年底的时候还会一起去旅游，全部花销都公费报销。”
群里的人讨论的热火朝天，都准备问问服务员现在店里还招不招人，既然现在店里对颜值的要求没有以前那么高了，那是不是他们也能有机会？
张霖没法跟同事继续聊下去，只能低着头看群，他在群里算是最活跃的人之一，只不过上班的时候不能玩手机，下班后地铁又挤得要命，所以他竟然没在第一时间知道火锅店新上了奶茶。
这让张霖有些难受，不过他很快整理心情，在群里发消息：“我已经在包间坐着了，还点了奶茶，现在奶茶是限量的，来晚了可就点不了了。”
群里瞬间沸腾：“限量？！”
“刚刚说有奶茶的人没说限量啊！完了，我还有一个小时才下班，等我到店，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每次推出新品都要限量，明谦到底是对新品多没信心啊！我真想掰着他肩膀朝他吼你准备多少我们就能吃完多少。”
“我心态崩了，估计我今天是喝不到了，要不我明天中午再去吧，早点去就不用排队了。”
“对，我也准备明天早上去，今晚就不过去挤了。”
……
张霖又舒服了一点。
朋友们来的时候，就看到张霖跟他同事各刷各的手机，两人也不说话，就像是被迫拼桌的陌生人，朋友们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全都一脸懵逼。
还是张霖给双方做了介绍后几人才跟同事说了几句话。
然后就陷入了无尽沉默——终究还是逃不过尴尬的局面。
直到服务员把锅底和菜端进来，沉默的氛围才总算被打破。
“我先下鳝鱼了哦？”朋友的老婆端起鳝鱼倒进锅里，然后再倒入鸭血，她闻着锅底的香味咽了口唾沫，“好香啊，刚刚过来的时候我还不觉得饿，闻到香味我就饿了，感觉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她还对张霖的同事说：“你是第一次来吃？我必须给你推荐鳝鱼，本来我想点泥鳅的，但怕你们接受不了，这家店的鳝鱼泥鳅都特别新鲜，全是现杀的，煮好以后香的要命。”
同事：“……有脆皮肠吗？我刚刚点了。”
另一个朋友：“你喜欢吃脆皮肠？我也喜欢，脆皮肠才是永远的神！又脆又香，还有嚼劲，我觉得比牛肉什么的好吃多了。”
同事也立马说：“对对对，我之前都是自己在家做，自己在平底锅里煎，我觉得煎的比煮的更好吃，就算不放调味料也特别香。”
两人瞬间找到了共同话题，迅速聊了起来。
刚刚尴尬的氛围荡然无存。
只要进了店里，平时找不到话题的人总能迅速找到相同点。
张霖听着他们聊天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毕竟他的同事是公司里公认的话题终结者。
在这里却如鱼得水。
在吃过煮好的火锅菜之后，同事的脸色就变了，就算说话也只能在干饭的过程中抽空说，看起来就像几百年没吃过饭似的。
但张霖他们都能理解，毕竟是第一次来火锅店的人，表现得再夸张都正常。
上次他们在大厅还看到一个老外，喝嗨了就现编了一首歌赞美这家店，偏偏人家还挺有才华，唱得还挺好，歌词也挺押韵，他的歌声甚至吸引了店里那只鹦鹉，飞过来给他伴奏，一人一鸟合作的场景还被人拍下来，做成了短视频，在几个大平台上都火了段时间。
那个老外还因此被几家自媒体采访，挣了点小钱，回到自己的国家以后似乎还发了几篇文章，把山海火锅店大夸特夸了一顿，让一群本来就有点想来的外国人下定决心过来。
“你们好，你们点的奶茶来了。”明信端着餐盘走进来。
今天的奶茶一人只能点一杯，并且只能选择加不加焦糖，别的小料都不能选。
偏偏就是这么“简陋”的奶茶，卖到现在厨房里只剩下十几倍了。
而且店里的奶茶是用木杯装的，可以循环利用，看起来还十分文艺范，吸管也是铁吸管，收回去清洗消后跟杯子一样，也能再继续用，十分环保。
所以店里的奶茶是不能外带的，如果需要外带，那就要自己拿保温杯之类的来装。
毕竟不是真正的奶茶店，客人们也纷纷表示理解。
明信把奶茶放到桌上后就离开了包间，他面无表情，但已经不会再抱怨工作辛苦了——再抱怨也没用，他哥现在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甚至跟他说，就算没有工资他也会继续干下去。
鬼知道明礼是怎么想的。
但明信对亲哥还是很有感情的，也不想抛下他自己回老家，更重要的是，他要是独自回去，他爸肯定又要发火，到时候就不是挨顿打就能过去的事了。
也不知道他爸这些年是怎么锻炼的，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揍他的时候还是跟以前一样疼。
明信垂头丧气地走到厨房门口，正巧陈言意气风发地出来，一脸体贴地问明信：“怎么了？心情不好？是碰到什么困难了？要不你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找到解决办法？”
明信：“……不用了，我就是昨晚没睡好。”
陈言叹气道：“就算年轻也不要折腾自己，白天工作这么忙，晚上还是早点睡吧。”
明信沉默着走进厨房端菜。
陈言看着他的背影，悠悠地叹了口气，然后嘴角挂起一抹老巨猾的微笑，走上了二楼楼梯，他走一路，这一路都有客人问他：“陈言，听说你还会雕核雕？你卖吗？”
“之前那阵势好大，要不是听见了核雕两个字，我还以为你以前是社会大哥呢。”
“对对对，看起来超像以前的小弟来找大哥。”
“跟电影里的场面一模一样。”
陈言听着熟客们乱七八糟的猜测，十分哭笑不得，但还是正面回应道：“他们是来找我商量参展的事，我手里也没有别的核雕可以卖，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然后他拐进厨房里，环顾一圈后问遥：“老板和幽君呢？”
遥：“他们回去了，说是要回去学习，可能是要学什么新菜吧。”
陈言感叹道：“以前我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好学了，没想到老板比我更好学，我要向老板学习。”
遥表情冷漠：“……老板又不爱看监控。”
陈言笑眯眯地说：“我又不是做样子拍马屁，我就是这么想的，你还小，你不懂。”
遥：“……”
店里这群异兽除了他以外还有正常的吗？
还是全部都是演员？
陈言：“不知道老板在学什么新菜。”
&#183;
书房里，明谦正在跟幽君一起看“学习视频”，两人都对视频里演示的运动瞠目结舌。
明谦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不痛吗？”
幽君一脸严谨：“他看起来不痛。”
明谦表情充满了纠结：“他都叫了，叫得那么惨。”
幽君：“我没看出来。”
明谦：“要是你都看出来，那他离死也就不远了。”
幽君不太服：“本尊如今已经很了解人族。”
明谦：“……”是吗？我不信。
看了还没十分钟，幽君终于忍不住对明谦说：“关了吧。”
明谦：“怎么了？至少要看到一半吧？我们俩都没经验，还是要多学习一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在看什么学习资料。
幽君一脸嫌弃：“他们太丑。”
明谦不敢置信：“这还丑吗？网友说是颜值最高的了，我也觉得还行，反正不丑。”
幽君冷哼一声，十分自信道：“本尊不用学。”
明谦狐疑：“真的？”
忽然被质疑，幽君立刻说：“自然，本尊可是神兽，难道世上还有本尊不擅长的事？”
明谦有些犹豫：“你确定？”
幽君点点头，一脸严肃。
在犹豫了一分钟之久后，明谦才关上了电脑，深吸一口气后说：“那行，我先去洗澡了，待会儿我要是叫停，咱们就必须停，行不行？”
幽君眼神幽深：“那是自然。”
明谦这才放心了一些。
前往浴室的路上，明谦还在想——跟恋人一起学习怎么做的人，估计全世界都没几个。
他们甚至可能是唯一一对。
幸好没人会知道，不然真的很丢脸。

第89章 变好了
很多事在正式实施之前，都容易被想的很简单。
明谦洗澡的时候有些犹豫，他看着手里的东西，不太敢亲自动手，他觉得哪里都奇怪，买来这些东西时的兴奋跟好奇当然无存，只剩下一种他自己都说不上来的茫然。
一年多以前他也在这间屋子里，也考虑过什么时候能找个女朋友。
以他的自身条件，只要他真心喜欢和追求一个人，难度都不会太大，但他却一直都跟异性保持着距离，因为他清楚只要双方都动了真心，对方就会被他拖进泥潭。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各项贷款，生活的压力，激情退却后面对的将是现实的一地鸡毛。
他不想拖累任何人。
可幽君就那样不讲道理的出现了，他根本不知道不好意思四个字怎么写，刚来就像是这里的主人，喋喋不休地问东问西，对他发号施令。
换成另一个人是明谦可能都忍受不了那样的幽君，不讲道理，不知道礼貌，除了脸和身材之外没有一点可取的地方。
但是出乎明谦自己预料的是，他竟然迅速接受了，没有朝幽君发过火，没有太多抵触。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幽君的，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就习惯了幽君的存在，就像被温水煮的青蛙，清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熟了。
跟幽君在一起的时候，多数时间他都会觉得幽君很可爱，脸红的样子很可爱，耳朵红的时候也是，常常口不对心，害羞的时候就把头偏过头，偏偏还要表现的一脸凶恶，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明谦想起幽君那样的表情，脸上浮现出了笑容，表情越发柔和。
他再次看向手里的东西，现在他知道该做什么了。
&#183;
人似乎没有极限，又或者说极限之外还有极限，明谦看着天花板，他觉得有些疼，可是他有说不出停下的话，因为在他上方的人表情太美了。
凶狠又狰狞，像是在野外捕食的狐狸，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样子，露出了野兽原本的面目。
汗水滴在深色的布料上，又很快晕开，明谦觉得自己就像身不由己的猎物，可能是羊，可能鹿，可能是兔子，被狐狸紧紧咬着喉咙，他想挣脱，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在疼痛中又感受到了别的东西，让他想靠近又想推拒。
房间的灯投射出昏黄的灯光，窗帘因风而摆动，地板上光影交织，像是不断晃荡的湖水。
明谦喘着气，他觉得很渴，嗓子很干。
但很快，对方就低下头来，他不再觉得渴了。
慢慢的，明谦闭上了眼睛，房间的灯似乎也被一只手关上，在完全的黑暗中，他才可以放下羞耻心，他期盼的，渴求的，想来的一切，都可以说出来，然后被完全满足。
一直以来，他似乎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他善解人意，温柔体贴，对谁都很好。
可对任何人来说，他都不是无法代替的，他迫切的需要被人需要，那个人不会离开他。
明谦舒展自己的身体，他听见自己说：“我来。”
于是他拿到了主导权，他从不知道自己原来是这样的人，没有羞耻，放纵的表达自己的追求。
他的手放在对方心脏以上的位子，他能感受到心脏的跳动。
明谦慢慢俯下去。
他被海浪被侵袭了，那海浪汹涌得让他睁不开眼睛。
他们完全融为一体了。
明谦发出叹息。
越是疼痛，他就越不想喊停，他只能紧紧抓住对方，哪怕此刻他要溺亡，也要拉着对方一起向下，沉进无尽的深海中，任由海水侵蚀。
此刻一切都在远方，唯有跟他肌肤相亲的人就在身旁。
唯有彼此。
&#183;
明谦长哼了一声，他闭着眼睛，抬起胳膊，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头，然后才把眼睛睁开。
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给地板和桌面铺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
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摸旁边睡着的人，只是这次摸了个空。
明谦心一沉，但很快，他听见了门外窸窸窣窣地声音，还闻到了早餐的香味。
刚刚沉下去的心又回到了原位。
真是电视剧和小说看多了……
刚刚他竟然以为幽君吃干抹净后，就像虐文男主一样，挥挥衣袖，毫不在意的抽身走人。
卧室的门忽然被人打开。
那个人身材高大，只穿着一条长裤，打着赤膊，能让明谦看到他上身流畅的肌肉线条，以及锁骨上的吻痕和肋骨上的咬痕。
明谦：“……”
他都不知道自己原来那么狂野。
原来他才是真正的狂野男孩。
幽君双手环胸，说出的第一句话不是让明谦去吃早饭，而是得意洋洋地说：“你昨晚没喊停。”
明谦：“……”
幽君更得意了：“可见这种小事难不住本尊。”
明谦：“……”
你真的以为你技术很好吗？！
虽然没有参照物，但明谦觉得换成是自己的话，肯定比幽君更有耐心，更……
哎，他想再多都没用。
幽君显然不知道明谦是怎么想的，他邀功一般说：“我在网上查了，这两天你要吃的清淡一些，我给你熬了粥，还做了拍黄瓜煮了鸡蛋，去楼下给你买了小笼包，你还有没有想吃的？”
明谦准备坐起来，刚刚一动，他的腰就开始发出警报。
“嘶……”明谦表情痛苦的发出声音。
刚刚还站在门口的人两步并作一步走到了床边，刚刚还带着得意的眉眼，此时只剩下紧张和严肃，对方的一只手放到了他的腰上，他能感受到幽君手心的温度，很温暖。
腰很快就不痛了。
令他奇怪的是，真正应该痛的地方，倒是从他醒开始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难不成他天赋异禀？
明谦眨眨眼，他忽然看向幽君。
幽君忽然跟明谦对视，像是被吓了一跳，他连忙抽回手，把头转向一边，耳朵却已经通红，他声音平静地问：“怎么了？”
明谦：“我那里现在不痛。”
幽君脸上带笑：“当时自然，本尊可以在你睡后……”
“停！不用说了。”明谦迅速下床，他跟幽君可不一样，在这方面他还是很双标的保守着，能做，但是不能说，说出来就会让他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今天就不去店里了。”明谦在进浴室前对幽君说，“我们下午去看电影，电影票我都买好了，中午和晚上要去的餐厅我也订好了。”
反正今天明谦是不会去工作的。
他觉得晚上吃完饭回来，他们还可以继续昨晚的运动。
至于遥——遥都是成年人了，完全可以随便找个地方住一晚。
不对，或许不用，明谦一边刷牙一边出来找手机，他准备看看哪些酒店还有房。
明谦洗漱结束出来，就看到幽君已经拉开了餐桌旁的椅子，在看到自己出来后，幽君又恢复了一脸严肃的表情，似乎这些事都不是他做的。
坐到餐桌旁以后明谦才发现，家里的卫生似乎被打扫过了，客厅的茶几上还多了一碰鲜艳欲滴的玫瑰花，室内似乎还环绕着某种香味，像是香薰，又像是香水。
肯定是幽君早上出去买小笼包的路上又被忽悠了。
可是……明谦看着幽君嘴角那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忽然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反正他现在也不缺钱，幽君想让他觉得浪漫，那他也不必让幽君扫兴。
明谦自我感动的想到，他应该是个好伴侣吧？
于是明谦自我感动完了，就对幽君说：“你过来。”
幽君奇怪的走过去，刚走到明谦身旁，明谦又说：“你靠近一点，弯腰。”
幽君又依言弯下了腰，明谦一只手臂搂住了幽君的脖子，仰起头，在这个清晨跟幽君接了个吻。
幽君的眼睛微微睁大，然后托起了明谦的下巴。
原本准备浅尝即止的亲吻慢慢变了味道。
明谦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幽君扔到了床上，而幽君站在床边，他目光幽暗的看着明谦，那眼神让明谦觉得不寒而栗，昨晚的感觉又回来了。
恐惧却刺激。
这种被大型猎食者盯上的感觉，让明谦的肾上腺素狂飙。
他咽了口唾沫，没有逃跑，没有阻挠，全身都因激动发抖。
再也没人能体会他此时的感觉，那种似乎下一秒就会丧命的恐惧感，灵魂深处的满足感，以及身体上的快感，这几种糅合在一起，让他深深着迷。
甚至能让他上瘾。
&#183;
“昨晚你去了依依家？”粥粥看着遥挂着的黑眼圈，奇怪道，“你怎么不回老板那？”
遥打了个哈欠：“老板昨天下午给我发消息了，说他昨天有事，让我自己找个地方住，结果我去了依依家，正好凑齐了人，打了一晚上的麻将。”
晚晚在旁边笑：“遥真的好菜，好几次都摸花了。”
遥难过道：“半个月的工资都输出去了，你们打得太大了，再有下次我宁愿去陈言那住。”
晚晚：“陈言那可是山洞，连马桶都没有，你想上厕所就得自己挖坑，还得自己埋。”
遥：“……”
虽然他在老家就是这样的，但已经习惯现代人类生活的他已经不能再去习惯以前的生活。
“对了，陈言好像要参加日本的那个什么雕刻展。”粥粥拿出手机，给他们看网上关于这次雕刻展的新闻介绍，这是国内的媒体发的稿子，因为陈言是第一次参加这个展会的中国选手，还被专门挑出来介绍了一番。
不过因为这个媒体估计没找到陈言作品的照片，所以全部都是干巴巴的人物介绍。
没有一点干货。
陈言这两天也一直在跟人联系，总是出去接电话和打电话，以前陈言可绝不会这样，之前陈言为了工作可以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
这样的陈言让店里的人都很习惯。
但最不习惯的确实明礼——陈言对他来说就是人生导师，指路明灯。
虽然他是被遥点醒的，但遥看起来一旦都不沉熟稳重，陈言就完全不同了，做什么事都很条理，脾气也好，让人不自觉的信赖他，依赖他，好像只要有他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明礼实在受不了了，终于挑了个陈言有空的时候问陈言：“陈哥，你最近怎么了？”
陈言笑眯眯地看着他：“什么怎么了？”
明礼期期艾艾道：“你、你是不是想辞职？”
陈言还没说话，就听明礼磕磕巴巴地说：“我知道，如果有更挣钱的工作，你想走是你的自由，但是你都在店里这么久了，而且之前我堂哥，我……”
他语无伦次，甚至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说的太多了就有道德绑架的嫌疑。
而且如果陈言真的要走，估计连他的堂哥都不知道该怎么挽留，他又以什么立场挽留呢？
他也不是老板，甚至不能说出要给陈言涨工资的话。
好像怎么都留不住了……
明礼颓然地低下头。
陈言听他毫无逻辑的说完后才忍不住笑道：“我还以为你这么严肃是要跟我说什么，放心吧，那只是我的副业，我的主业还是在店里当服务员，得到这个工作很不容易，我也不会轻易放弃。”
那一瞬间，明礼觉得天空瞬间明亮了，遮住太阳的乌云消散，世界一片美好。
“那就好！”明礼控住不住自己的嗓音，旁边吃饭的客人都被吓了一跳，明礼又连忙对客人道歉。
客人们先在对明礼也很熟悉了，对他的印象也从一开始的吹牛大王，变成了看起来不靠谱，但实际还行，人挺有趣的样子，客人们笑他：“发生什么好事了？这么大的嗓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中彩票了。”
明礼倒是一本正经地说：“中彩票算什么？这可是比中彩票更让我高兴的事！”
陈言全程笑眯眯地看着明礼。
明礼：“陈哥，你说我能不能转正啊，我觉得这里挺好的，我就想在这儿上班。”
“我干得没有你们多，肯定不会要你们那样的工资，我现在就是不知道我堂哥会不会答应。”
毕竟他现在已经意识到了自己亲爹以前做的事有多过分。
明谦家里出事的时候他才初二，对人情世故还处于半懂不懂的状态，初一的小屁孩嘛，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自己喜欢的女孩喜不喜欢他，今天能不能准时放学，学校附近的黑网吧还有没有机位。
当时他爸跟他说的是，如果顺利的话，明谦就会跟他们住在一起，到时候他们一家也可以搬到大城市去，说不定他还能转去明谦的学校，到时候能跟明谦一起上下学。
长大后即便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也不愿意深想下去，他不愿意把自己的亲爹想成一个卑鄙无耻，在自己亲哥出事后立刻开始打亲哥遗产主意的坏人。
现在他终于愿意承认，他爸就是那样一个人，他们家差点就成了谋夺明谦家财产的犯人。
而他哪怕什么都不知道，都会被动成为享受犯罪成果的从犯。
明礼把陈言拉到一边，他低着头，尴尬又羞耻地对陈言说：“陈哥，我一直没跟你说过。”
他把以前的事告诉了陈言，还说了自己过来找明谦的原因：“其实我爸让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跟明信能占到堂哥的便宜。”
“最好能让他给我们俩找到好工作，买房的时候也能让他帮忙……”
明礼羞愧道：“其实我都知道，但我不愿意说，也不愿意承认。”
掩耳盗铃，好像这样就可以把原因粉饰的光彩一点。
陈言却没有如明礼预料的那样震惊或目露嫌恶，反而一脸温和地说：“知错能改就好，每个人都会犯错，都有阴暗面，但只要不对人造成影响就还是好人，古代不就有一句话吗？论迹不论心，如果看心的话，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是好人。”
“如果看心那人还是好人，那那个人就是圣人了。”陈言拍了拍明礼的肩膀，胖胖的脸上满是理解，“好了，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道德压力，走，去上班吧。”
明礼愣在原地，然后他激动地点头，他忍不住说：“陈哥！我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陈言笑：“像我一样胖吗？”
明礼连忙摇头：“不是，想成为一个像你一样有担当，又理智温柔的人。”
陈言：“好，我期待那一天。”
陈言先一步走进了店里，只留下明礼一个人站在楼梯间。
明礼看着陈言的背影，感叹道：“好帅。”
这才是明礼心目中成年人应该有的样子，但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变成这样，他可不想这个年纪了还被人当成小孩。
不过确实有很多人以为他是大学生过来勤工俭学，不是因为他的脸有多年轻，而是因为他看起来青涩又迷茫。
明礼拍拍自己的脸，他决定了，他要多观察陈哥，在行为处事上努力朝陈哥靠拢，总有一天他也会成长为成熟靠得住的人。
“哥，你傻站着干嘛？”明信推开玻璃门走到楼梯间的垃圾桶旁边，垃圾桶上自带着一个放着灭烟沙的烟灰缸，他就在那点了一支烟，这里没有窗户，两边都通着风，所以抽烟的客人都会来这里。
只是今天还没有客人过来，楼梯间只有他们俩兄弟。
“爸打电话过来了。”明信一边看手机一边抽烟。
明礼现在对亲爹的感官很复杂，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半晌才问：“他说什么了？”
明信心不在焉：“他还能说什么，说来说去就那些老话，什么让我们好好表现，多对明谦说说好话，将来才有机会找到好工作。”
明礼觉得有些讽刺：“那他觉得什么工作才算好工作？”
明信：“轻松月入十万的那种吧？”
明礼：“……什么工作能轻松月入十万？我那些同学，毕业拿四五千的工资就忙得跟狗似的，天天加班，那些高材生进大公司，想刚进去就月入十万也不太可能吧？”
明信耸耸肩，撇嘴道：“那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估计他是觉得明谦发了财，随便从手指缝里漏点出来都够养活我们一大家子了吧？”
明礼忽然问：“你是怎么想的？”
他已经有段时间没给明信上过课，说过教了。
明信把烟头在烟灰缸里碾灭，满不在乎地说：“你知道的，我本来就不喜欢上班，要是可以的话，我想先找个工作存钱，然后回去开个再开个超市，自己经营。”
“啊？”明礼有些震惊。
明信奇怪道：“你震惊什么？”
明礼：“我以为你想留在这儿。”
明信：“最开始确实想留下来，不过我最近想了想，大城市是好，但不适合我，生活节奏太快了，而且就我的本事，想在这儿找个喜欢的工作，或者开超市太难了，拿不出那么多钱，但是回老家需要的启动资金就少得多。”
这下明礼又劝道：“还是别回去了，回去了爸妈肯定要催着你结婚。”
明信沉默了几秒：“算了，以后再说吧，哥，你说，我要是再回去读书怎么样？”
明礼瞪大眼睛：“考研吗？”
明信点点头。
明礼：“……都毕业了，还能考吗？”
明信：“我也不知道，我准备问问辅导员，要是还能考的话，我就一边在这儿打工一边看书，要是能考上我就再去念，要是考不上就再说。”
这下明礼就不反对了：“你安心吧，你要是能考，我就去租个房子，我挣钱你读书。”
说完这句话明礼还有些骄傲：“怎么样？我是个好哥哥吧？”
明信翻了个白眼：“别了，我自己也能挣钱。”
明礼：“切，就你挣得这三瓜两枣，等我转正以后，一个月起码也能挣个四五千吧？到远一点的地方租个套一应该能控制在两千以内。”
明信：“还有坐地铁的钱呢？”
明礼摆摆手：“你别担心，我刚刚都想好了，反正店里包吃，每个月除了房租只需要花坐地铁的钱，我不坐地铁，我坐公交，找个能直达的地方租房，每天上下班只需要花四块。”
明信不说话了。
明礼一把搂住明信的脖子，笑道：“你哥我还是可靠吧？”
明信沉默着没说话。
好像有什么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如果真变了，那肯定是变好了。

第90章 重聚
开禁之后，明谦觉得自己跟幽君的生活也没什么大的变化，他们日夜相处的时间太长，几乎没有私人空间，以至于明明才发生关系，却像是老夫老妻。
唯一的问题是每到晚上，幽君都会双眼发光的看着他，明谦每天起床都想着今晚一定要坚定的拒绝幽君，但每次立场都不坚定。
他总是会莫名其妙的点头，然后脑子就成了一团浆糊。
这段时间他跟幽君白天偶尔去看看电影，或者去附近的景区走走，想到的时候才会去店里看看。
随着“我们的店”逼近收官，火锅店的名气反而越来越大，明谦和幽君的CP粉也越来越多，甚至还有组团到店的cp粉，为了照顾店里的生意，两个人都能点五个人的分量，明谦都不得不在社交软件上号召大家吃多少点多少，别浪费，就算点多了，只要菜没动作都能退。
就因为这个号召，明谦又上了一次热搜。
他自己都麻了，可能这就是人气高的好处，一点小事都能上热搜，而没有名气的人搞出再大的新闻都上不了多久。
明谦和幽君甚至有了自己的cp超话，只不过明谦从来没去看过，倒是幽君常常去打卡。
因为越来越红，来找明谦合作的商家也越来越多，甚至有一家卖自热火锅的商家希望明谦当自家的代言人，明谦看到消息的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我有自己的火锅店，还去给你的自热火锅当代言人，我俩到底谁有问题？
更离谱的是，还有网剧来找明谦拍戏，并且希望明谦演男一，幽君演男二，剧的主题就是兄弟情，最后收割一波粉丝流量，对方侃侃而谈，给出了一个大价钱，都可以对标三线明星了。
明谦觉得有些好笑，拒绝之后对方还是锲而不舍，每天都要给明谦发消息，关心明谦一日三餐吃了没。
还有许多综艺节目纷纷发来邀约，他们都看中了明谦现在的热度和身上的流量，眼看着节目就要播完，热度可能马上就会过去，不在这个时候收割，还要等什么时候？
尤其是“我们的店”里的嘉宾现在人气大增，全都进了剧组，轻易找不到人。
热门综艺他们都上过了，小综艺的邀约他们看都不会看，所以一群小综艺都跑到明谦来凑热闹，看看能不能把明谦和幽君忽悠过去。
这么做的结果就是火锅店除了cp粉蹲点，还有各类小网综跟自媒体蹲点。
但cp粉还会进店吃一顿，“追星”的过程中能享用美食，小网综跟自媒体的人可没有多少预算，就在等候区占着位子坐，一天坐到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放弃。
偏偏服务员要是让他们这些不进店的走，他们又会说自己只是普通客人，排到了没进店也是为了等朋友，服务员也做不了什么，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人赶走，只能当做没看到。
现在店外等候区的人才是真的鱼龙混杂，有黄牛，有网红，有自媒体和小网综的人。
客人本来就多，所以等候区每天都要排长队。
火锅店的客人群里每天也有客人在问什么时候店面能再次扩大，现在的餐位根本不够，每次用餐高峰期过来排队最少都要排接近一个小时，排两个小时的也不是没有。
所以在跟幽君过了一周的二人世界后，明谦就开始联系二楼两边的店铺老板了。
他先找的是右边的汉堡店，这家店是山寨店，招牌是啃德鸡，平时也没什么客人进出，倒是外卖员一直在往里跑，做的都是外卖生意。
这家倒也好谈，老板除了钱以外没有别的要求。
因为店面不算特别大，所以对方开得价明谦觉得还能接受，一年的租金六十万，明谦花了几天时间跟老板讨价还价，最后定在四十八万八，店里的东西明谦都不要，老板自己让人过来拉走。
他们签了五年的合同，比起之前租店面的过程，这次堪称轻松到了极致。
可能是因为汉堡店的老板是个比较洒脱的人，年纪也大了，两个孩子也都有了自己的家庭和事业，不再需要这家汉堡店发挥什么大用处，之前之所以还在开，只是因为老板年纪大了，非要给自己找点事做。
虽然店里没什么客人，但外卖做的还挺好，毕竟是山寨店，在外卖软件上定价很便宜，外加平台还会做活动，所以一单生意挣不了几个钱。
现在能每年净赚四十多万对老板来说完全能接受。
不用担心生意是否亏损，一年就能拿这么多钱，如果以后这片客流量更大，他还能涨价。
“我明天就找人过来把东西搬走。”老板笑呵呵地跟明谦握手，“明老板现在生意越做越大，说不定有天能上富豪榜呢。”
明谦笑道：“我这店开不成连锁店，想上富豪榜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汉堡店老板叹气说：“是啊，现在搞餐饮，还是要连锁店才挣钱，每年靠加盟费就能挣个盆满钵满。”
明谦跟汉堡店老板一起离开茶馆，他从包间出来的时候就戴上口罩，因为得出来签合同，为了防止对方不信任自己临时反悔，这次出来不能用障眼法，所以只能靠帽子跟口罩。
跟老板分手后，明谦又联系了之前合作过好几次的装修团队，跟以前一样，这次还是要全部交给他们，硬装软装全部要推倒重来。
装修队的领队倒是很好说话：“托您的福，这半年来我们接的活多得数不过来，也招了不少新人，不过您店里的装修我还是让之前的团队来，全是老人，我们办事您放心，肯定又快又好。”
不是领队自夸，他们用的材料和工人的技术以及细心程度都是数一数二的。
明谦也对他们有信心：“行，那你们今天下午就能过去测量，这次铺面不是很大，估计用不了太长时间，能早点完成我还是会给红包。”
在这方面明谦还是很大方的，装修是门学问，不懂的人被坑了都发现不了，所以明谦对工人们很好，常常会包盒饭，还会送饮料。
装修工人年纪不大，最小的也才二十多，送几次奶茶或者可乐，人家也高兴。
工人们也确实喜欢去明谦那干活，领队的消息刚发过去，工友群就炸开了锅：
“这次有我吧？上次就没我。”
“去的名单什么时候发出来？我已经等不及了。”
“没想到这么快又扩张了，我都去了三次了，这次应该还有我对不对？”
也有刚来的新人好奇地问：“怎么都抢着去？跟平时其它单子有什么不同吗？”
“你刚来不知道，这家店老板要求少，事情少，而且每次中午下午，热的时候就送冰镇饮料，冷的时候就送热奶茶。”
“而且他们家的装修都不一样，不需要你搞什么创新，按照之前做的搞就行了，方便得很，做熟了就更快。”
“有时候活干得晚，还能去他家吃火锅，便宜好吃还不挤，不用排队，还送饮料。”
“要是各个老板都这样，那我们挣钱也挣得太轻松了。”
“想什么呢，要真是这样，那在工地干的肯定都转行了，竞争得更大。”
领队又出来发了个名单，全是上次去过的人，只不过人数减了很多，因为这次的铺面不怎么大，需要的人手自然也就不够多。
群里一片哀嚎。
领队只能安抚道：“行了啊，等下次吧，我看人明老板的生意做得好，估计过不了多久又得来找我们，有的是机会。”
装修队报给明谦的价格还是老样子，按平方算，没涨价也没降价。
明谦这次直接先付全款，合作那么多次了，他对装修队还是很有信心的。
明谦还打算年底出去旅游的时候把家里重装一下，硬装就不用改了，主要改一下软装，当年装修的时候用了很多实木家具，不好搬动是一回事，还比较难清理，挺大的一套房子，看起来却像是少了十几二十平，他想改的简洁一些。
至于父母留下的比较重要的东西还是得收起来，或者让装修公司看情况摆放。
店里的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只是现在很多人早上跑来吃烤肉火锅，就为了能多点一杯奶茶，因为早上奶茶是不限量的，中午和晚上限量，一人只能点一杯。
于是一到周末，早上的客流量竟然能跟中午和晚上持平。
还有人专门拿保温壶过来打包。
经常邻居一起出门，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保温壶，到店里刚坐下，第一件事不是点单，而是让服务员先去给自己打一壶奶茶放好，走的时候再一起提走。
还有过来代购的，一个人过来吃火锅，走的时候带走十几壶奶茶。
每次一有这种人出现，就会收获其他客人震惊的目光，倒不是觉得这种行为不对，而是一个人提这么多保温壶，能拿走也是个人才。
这重量还不是一般人提得起来的。
所以来代购的基本都是身强体壮的大小伙子，背着一个大包，走的时候包里背着，手上提着，能带走不少。
后来明谦担心代购发展成某种产业，外带也给定了量，才遏制住了这股风气。
节目一共八期，两个月播完，最后一期快播出的时候节目再次上了一次热搜。
这个节目带来的热度十分可观，董涵这个在上节目前没有姓名的人现在已经成了新流量，接了几个中端品牌的全球代言，还接了几个奢侈品牌的地区大使，片约也是源源不断。
连蒋哥这个老大哥都翻红了，马上就要出演一部献礼片，在里面饰演一个近代史名人，是绝对的正面人物，还有非常高光的片段。
更别提林穗了，本身就是新的小花旦，又握着几个奖项，在年轻演员里算是首屈一指的人物，因为这个综艺，她的路人粉又多了不少，现在资源都可着她挑。
就连韩导，也顺利拉到了投资，马上就要拍一部悬疑片，并且投资商非常财大气粗，只负责给钱，既不塞人也不要求改剧本。
之前那些拒绝节目邀约的艺人都悔青了肠子——毕竟每年都有那么多关于开店的综艺。
除了开店，还有开农家乐的，开俱乐部的，甚至经营戏曲社的都有，但都被淹没在综艺大潮中，一点水花都看不见。
就算这个节目有林穗，那也只是林穗，林穗的粉丝再给力，也不可能靠她一个人的力量让这个节目爆红，最多就是让林穗的粉丝狂欢一下。
结果这个节目还真就爆了。
爆得毫无道理，甚至莫名其妙。
尤其是还没有找茬的客人，没有贪小便宜的“演员”，没有从无到有的积累爽感，就靠着日常的插科打诨，和那些一看就是没进过打磨的笑料，竟然就得到了这样的成绩。
连火锅店本身都有粉丝，还有人在网上给火锅店做了个Q版形象，甚至还有几个千人粉丝群。
那些拒绝邀约的小明星眼睛都红得快滴血了。
他们现在竟然连火锅店本身都在嫉妒，一家火锅店的活粉都有上万人，他们这些被公司买过僵尸粉和水军的小明星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粉丝数有没有过万。
“今天就到了？”明谦在二楼厨房里接电话，“都有空吗？不是说董涵和蒋哥都进组了吗？”
韩导乐呵呵地说：“今天收官嘛，正好大家都出来聚一聚，以后可能就没有再聚的机会了，他们也都安排好了时间，我们大概晚上九点到，包间你准备好了的吧？”
明谦：“包间肯定是有的，你让他们千万把口罩戴好，别一起进来，分批进。”
韩导：“知道知道，他们现在人气可今非昔比了，你也是啊，都有导演问到我这儿来，问你去不去拍戏。”
明谦苦笑道：“韩导，别逗我了，真的，现在这种事只会让我头大，我现在进出自家火锅店还要戴帽子和口罩，我又不靠上电视吃饭，再这么搞下去我就没法做生意了。”
韩导也不再嘻嘻哈哈，反而说：“没事，观众的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过个半年也就差不多了。”
明谦满怀希望：“但愿吧。”
“谁要过来？”遥伸长了脖子问，“林穗他们吗？”
依依激动起来，她拿出手机打字：“何琴会来吗？”
明谦：“依依还跟何琴有联系啊？”
依依点点头，笑着打字：“她会给我发拍戏的视频。”
明谦没想到依依真的交到了朋友，他也为依依开心：“她们这些在娱乐圈工作的人时间肯定比较少，你们能聚的时间肯定也少。”
依依：“她说拍完这部戏会休息半个月，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旅游。”
明谦一挥手，十分大方地说：“到时候我放你年假。”
明谦：“年假就十天哦。”
依依抿着嘴笑，然后比了个ok的手势。
遥：“我还挺想再见见林穗和董涵的，我看节目了，我觉得他们在现实里看起来跟手机电视里完全不一样，现实看起来他们的脸好小，又很窄，董涵的脸看起来还有点长，上镜就完全看不出来。”
遥叹息道：“我之前用原相机拍自己，发现我一边脸大一边脸小，眼睛也是。”
现在遥也学会爱美了，甚至学会了修眉和画眉，只是他技术堪忧，常常把自己化成小新眉，好在他总是待在后厨，没有出去吓过客人。
更何况他本来就长得可爱，有个小新眉……也还成。
粥粥好奇道：“是明星要过来吗？我还没见过明星呢。”
粥粥：“明星是什么样的？脾气大不大？”
依依放下手里的菜，跑去跟粥粥交流去了，倒是晚晚跟楚楚还在兢兢业业的干活，她们之前拍节目的时候就很边缘人，也不爱跟嘉宾交流，总是自己干自己的活，以至于就算节目播了，也很少有观众关注她们两个。
明谦之前也问过她们为什么不愿意跟嘉宾互动，她们也没给有给出答案，平时倒是很活泼。
但明谦也没有深问，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做和不想做的事，何必刨根问底呢？
晚上八点半，第一个到店是韩导。
韩导这段时间顺风顺水，饭局也比以前多，又要吃又要喝，整个人看起来富态了许多，啤酒肚都出来了一点，他手里还带着给明谦的礼物：“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给你带了个新上的手表，吊牌你先别取，要是不喜欢还能去专柜换款式。”
明谦接过包装袋，露在口罩外的一双眼睛微弯，带着笑意：“谢谢韩哥。”
韩导摆摆手：“都叫哥了，谢什么谢，我是第一个来的？”
明谦领着韩导往里走：“对，他们都还没到，估计还要等一会儿。”
接近九点的时候，嘉宾们才陆陆续续的到店，这次他们也没带助理，自己轻装上阵。
口罩帽子必备，最夸张的是在晚上还戴着口罩。
郑旭还在门外跟碰见的林穗聊了会儿天。
“嗯，片酬是比较多。”郑旭跟林穗聊到自己要拍的新片子，“这部片子拍完，我欠公司的钱就还完了，合约也要到期了，到时候我就想想办法，不去挣快钱了，去演话剧磨练磨练演技，总不能当一辈子的花瓶吧？我这张脸也没泡福尔马林，总是会过期的。”
林穗倒是对郑旭刮目相看：“挺好的，我也想去，到时候咱俩商量商量。”
郑旭：“你也去？你演技挺好的啊。”
林穗：“我喜欢拍戏，感觉自己到瓶颈了，继续拍熟悉的题材也突破不了，得换个环境，而且我也没什么压力。”
郑旭点点头，羡慕道：“倒也是，你现在有路人盘了，不像我这种流量，一段时间不见，粉丝大部分都要爬墙，没了人气就什么都没了。”
两人在外面聊了十几分钟才进店，他们也不需要人带路，自己就找到了包间。
刚进去就被里面热火朝天的场面弄得怔住了。
依依她们也在桌上，依依跟何琴坐在一起，两人头凑着头，像是正在一起看什么。
韩导跟明谦喝着茶聊天——其实是明谦单方面听韩导吹牛。
董涵跟蒋哥正在分享自己被网友吐槽的经验，一个董金鱼，一个蒋碎碎。
所有人中间都没有咖位的距离，没有行业的不同，也没有偏见，他们只是单纯的，关系好的朋友而已。
林穗激动地说：“都到齐啦？我还以为蒋哥不会来呢。”
蒋哥摆摆手，含笑说：“这话怎么说的？献礼片下个月才开拍，要是下个月聚会的话，我才是真的来不了，不过我得恭喜你，又拿了一个影后。”
林穗豪爽的举起茶杯：“来，蒋哥，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
门外，明信正端着餐盘，他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他刚刚去后厨的时候，陈言就跟他说了这个包间做的都是参加了综艺的嘉宾，他得对他们的到来保密，否则店里一旦拥挤起来，发生踩踏事件，他要负全责。
后面的话明信完全没听清，他只是拿着餐盘，傻傻的站在门口。
他是蒋哥的铁粉！他是看着蒋哥的电影电视剧长大的！
啊啊啊啊啊！他要追星成功了！要见真人了！
不知道能不能要到签名？
明信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终于敲响了包间的门。
里面的人还很热心的帮他打开了包间的门。
明信刚刚走进包间门，就看到了坐在人群中的堂哥，那一刻他甚至忽略了坐在明谦旁边的韩导跟蒋哥，明谦脸上带着笑，但没有讨好，没有卑微，就像小时候那样，他的笑容宛如阳光，温暖又热情。
“你傻站着干嘛？不累吗？”遥问道。
明信呆呆地走过去，把菜一道道的放到桌面上，手却在微微颤抖。
原本他以为只要见到明谦，他就一定会朝明谦诉苦，告诉明谦自己有多累。
但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想抱怨了。
明谦能从低谷里爬出来，他还没到低谷呢，有什么资格抱怨？
于是他低着头，放完菜就退了出去。
他终于可以理解明礼了。

第91章 新阶段
灯光明亮的室内，餐桌上丰盛的饭菜正散发着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热气逐渐向上升腾，很少打开的电视机里播着新闻联播，明谦站起身来给杯子里倒上可乐，滋啦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明母忽然说：“我们准备去投胎了。”
明谦拿着可乐瓶的手微微颤抖，他看向明母和明父，他们的表情十分平静，他们不是来跟明谦商量的，只是做出了决定，在离开前通知明谦一声。
“怎么这么……突然。”明谦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茫然无措，不知道自己此刻该说什么。
倒是明母声音温柔地说：“之前不走是放心不下你，这段时间我跟你爸也商量过了，你都是个大人了，有没有我们对你来说差别也不大……”
明谦急切道：“怎么会差别不大！”
明母：“明谦！”
明谦不再说话，低着头沉默下来，他坐回椅子上，努力理清自己的思绪。
明母继续说：“你现在有事业，有家庭，有自己的生活，我跟你爸就放心了，投胎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我们总不能永远当鬼陪在你身边吧？”
“我不是那个……”明谦猛然抬头。
他想说他没有那么自私，他并不希望父母为自己而活。
可是在话出口的瞬间，他却愣住了。
如果对父母来说，投胎是一件好事，那他的阻止不就是自私吗？
他希望一家人能在一起，但人鬼殊途，他的父母辛苦了半辈子，当了鬼还一定要待在他身边吗？
明谦看向明母，那双剔透的眼眸此时不再茫然，只是充满了不舍。
“下辈子我们也不知道会投胎去哪儿。”明母站起来，揉了揉明谦的头发，她笑着说，“将来如果有机会，可能还会再见，哎，我倒是希望能投胎去个不错的家庭，别再像这辈子一样。”
明父摸摸鼻子说：“那你这辈子还遇到我了呢。”
明母：“……”
幽君此时说：“我已经跟地府的人打了招呼，你们下辈子会投胎到一个和睦的家庭里，也不会缺衣少穿，若你们想去大富大贵的家庭，现在也可以说。”
明父明母互相看看，明母笑着说：“家庭和睦就行了。”
今天这顿饭，是一家人吃的最后一顿，明谦竭力想让自己看起来高兴一些，可挤出来的笑容无论如何都不过真诚，只不过这次他没有得知父母失事时的痛苦。
因为他知道，父母这次离开可以拥有崭新的，幸福的人生。
不用再像这辈子一样在泥土里挣扎，好不容易搬到大城市，没有享两天福就出了事。
“说不定我们下辈子要十几年后才出生呢。”明母喝了口可乐，她乐呵呵地说，“不知道我下辈子是男是女。”
明父：“我还是想当男人，当惯了。”
明母嗤笑道：“反正下辈子我是不想生孩子了，下辈子我当男人，你生吧。”
明父：“……”
他很想反驳两句，但不敢。
他们谁也没说，下辈子他们可能不会再是一对。
晚上明父明母去了主卧休息，明谦和幽君则是去了次卧，这段时间遥都住在依依那边，但凡他过去就得通宵打麻将，以至于他白天总是没什么精神。
明谦睡不着觉，他不断的翻身，整个人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虑里。
还是幽君搂住了他的腰，强行把他抱进怀里，明谦才终于平息下来，他的额头抵着幽君的锁骨上，声音很轻也很闷：“你说，我爸妈下辈子会过好日子吗？”
幽君像是哄小宝宝一样拍着明谦的背——他从电视剧里学来的，然后难得轻柔地说：“会的。”
刚刚还忧心忡忡的明谦只是听见幽君说了两个字，忽然就放松下来，他开始自我反省：“我爸妈这辈子过得真的挺累的，他们那个年代和现在不一样，读书特别困难，像我妈，她只因为是个女孩，就没有上学的机会，还得进厂里供比她年纪大的哥哥读书，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到这儿买了房子，结果还出了意外。”
“他们出事前我也没让他们省过心，有一天我买了辆自行车，下坡的时候耍帅，两只手都松了，结果摔得很惨，差点就骨折，他们那时候生意又忙，还得天天去医院看我照顾我。”
明谦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光让他们操心了，没让他们享过福。”
“前段时间他们能去旅游，还是因为你，要是没有你，他们就算变成了鬼，也只能在地府慢慢排队。”明谦越说，越觉得自己从来没有为父母付出过什么，愧疚和自责快要把他淹没了。
幽君从来没见过明谦这个样子。
平时的明谦总是一副任何困难都放在心上洒脱样，再忙再累也不会抱怨哪怕一个字，脸上总是带着笑，让人一看到他，自己的心情也会变好。
“他们这段时间过得很好。”幽君安慰着，“每个月都会跟你相聚，上次一起出去旅游，就是因为他们过得好，看到你也过得好，才会想离开。”
明谦：“……道理我都明白。”
他明白父母对子女的心思，如果孩子过得不好，父母是无论如何都舍不得走的。
孩子过得好了，他们才能安心离开。
“只是这次分开了，可能就再也没有重逢的机会。”明谦闭上眼睛。
幽君轻轻吻了一下明谦的耳垂：“你还有我。”
明谦没有说话，他在幽君的怀里动也不想动，想给父母准备东西，却也不知道该准备什么。
他是活人，也没法送父母进地府，只能在他们临走前说几句话。
他甚至都不知道明天送他们离开时该说什么。
主卧里，明父明母也没有“睡”，鬼魂是不需要休息的，一天到晚都能睁着眼睛，所以当鬼的时间越久，越怀念当人的日子。
“你跟明谦说话的时候语气好点。”明父抱怨道，“你没看你喊他名字的时候，他脸色都变了。”
明母叹了口气，无奈道：“那你说怎么办？咱们既然决定要走，就得把心肠硬起来，不然肯定走不掉，总不能永远当鬼吧？”
明父：“那你也得好好跟儿子说。”
明母冷笑：“那你怎么不说？这种困难任务只知道交给我？”
明父不占理，不说话了。
沉默良久，明母才继续说：“他现在大了，也有事业了，身边还有爱人，就算我们不在，他的日子也能过得很好，我就怕我们待得越久越不想走，总不能永远当鬼。”
明父终于说：“早知道我们悄悄走就行了，我就怕这种离别的场面。”
明母：“怕什么，你现在是鬼，又哭不出来。”
明父被戳穿怕在儿子面前哭出来的事实，恼羞成怒道：“我不和你说了，反正我也说不过你。”
夫妻俩吵完，过一会儿又继续说起来：“可惜幽君不是女孩，他们生不了孩子，不然我还可以带孙子。”
明父：“得了吧，当年明谦都是我带的，你给他喂奶都嫌疼。”
明母也不生气：“婴儿也是有牙的，就是没长出来，不疼才怪。”
他们回忆了一会儿明谦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家里穷，但他们还是竭尽全力给明谦提供好的生活，至少没让明谦缺吃少穿，后来明谦上了学，家里的日子好起来，他们商量了很久，因为明母在生意上手腕更厉害，就让明父花更多时间照顾明谦。
别人家是严父慈母，明谦家是严母慈父。
“明谦像我。”明父得意地说，“都是能吃苦的人。”
明母：“我就不能吃苦？”
明父连忙说：“他长得像你，好看。”
明母“哼”了一声：“当年你追我，就是因为这个，还说什么看中了我独特的灵魂，狗屁，见一面能看得出个什么灵魂？”
明父脸有些红：“行了行了，那么久以前的事又什么好说的。”
“我说，下辈子咱们还能在一起不？”明母忽然问，她的语气温和许多，还带着些许忧虑。
明父抓住了明母的手，他沧桑的脸上带着笑：“嗯，下辈子我跟你结婚。”
明母别别扭扭：“想得美，下辈子我得慢慢挑。”
他们说了一夜的话，好像真到了要分别的时候，他们才能把以前憋在肚子的话都说出来。
有时是互相指责，有时候是一起回忆年轻时的美好，有时又提起曾经的梦想。
明谦和幽君起床的时候还能听见主卧里传来父母的争论声，他们正在争以前一次错误的投资到底是谁的错，争到最后吵得脸红脖子粗，还是明谦准备好了早饭，敲响了房门，他们才偃旗息鼓。
早饭是明谦自己准备的，四碗清汤面，每碗都卧着一个荷包蛋。
面的最下层是烫好的青菜，桌上还摆着咸菜跟味道比较重的牛肉酱。
“爸妈，我想好了。”明谦等所有人都落座后才说，“昨晚是我太情绪化了，你们去投胎是好事，是我之前太自私。”
明母跟明父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心慌。
他们昨晚说明谦自私了吗？！他们不是那个意思啊！
还不等他们组织好语言，明谦又继续说：“我现在生活的很好，也算是家庭幸福，事业有成。”
他仰起头，眼底似乎有泪花，又似乎没有，但他的脸上带着笑，阳光正好洒在他的脸上，他说：“你们不用担心我。”
明父如果是活人，肯定已经泣不成声，但他不是，他只能坐在那，嘴里还包着一口面，愣愣地看着明谦。
而明母则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从来不担心你，我儿子我了解，吃得苦受得罪，肯定会活出个人样来，等我们走了，你们俩好好生活，好好过日子。”
明母絮絮叨叨：“两个人生活，无论男女肯定都会遇到很多坎坷，不是生活上的坎坷，是感情上的，你们可能会吵架，可能会拌嘴，但会要学会包容对方，脾气不一样的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有个磨合包容的过程。”
“妈是过来人，妈跟你说，雏鸟总有离巢的时候，无论是父母还是子女，总有一天会离开你，只有你自己，跟你的爱人会真正过一生。”
明母又认真地说：“要是有一天，你们两个其中一个变心了，也不要欺骗对方，好聚好散。”
这次明谦还没答话，幽君却拉住了明谦的手，他看着明母的眼睛，目光前所未有的深沉坚定：“我不会变心。”
他独自生活了上万年，在遇到明谦之前从未动过心，又怎么会变心？
明母笑着说：“那就好，我宁愿我是杞人忧天。”
“行了，别说这些了，吃饭吧。”
吃饭的时候明谦跟明母说了自己最近的打算。
明母也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反正你寿命长，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就算失败了也有得是机会弥补，之前你不是说想开私房菜馆吗？开吧。”
明谦没想到明母还记得这个。
明母：“现在火锅店生意好，也不怎么用得上你，你要是闲得无聊，去开个私房菜馆也挺好。”
明谦：“等过段时间吧。”
“我想的是把铺面的问题都解决了，不用再操心扩张店面的事以后再说私房菜馆的事。”
火锅店现在确实用不上明谦了，无论是熬锅底还是做小菜，都有员工能做，甚至能比他做得更好，明谦现在去店里只会被围观，给店里的生意造成阻碍。
他原本以为综艺播完后热度就会很快下去，但这都过了一个多月了，热度还在。
估计想要过气，要比明谦预料的时间更长。
明母点点头：“你自己有打算就好。”
明父明母吃完早饭就要前往地府投胎，该说的话都在早饭时说过了，明谦只能让幽君送他们去轮回道，他是活人，就算能魂魄离体也是生魂，进不了地府。
明父明母也不让他送，说是担心明谦去送，他们半路就会反悔。
“我们走了。”明母朝明谦挥挥手，“自己注意天气，吃东西注意卫生……”
她又说了一长串话，说完后她无限眷恋的看着明谦，直到明谦在她眼前消失。
对父母而言，孩子就是他们一生中最伟大，最美的成就。
幽君领着他们走上了黄泉路，送他们上了轮回道。
亲眼看着他们投胎，地府的鬼差们都躲着幽君走，不搭话也不奉承，就像没看到幽君这个人。
偶尔有新鬼差经过，还好奇地问前辈：“那是谁啊？怎么都躲着他走？”
前辈这时候就会揪住晚辈的耳朵，小声唠叨：“你也得躲着走，那是神兽，跟咱们可不一样。”
新鬼差半懂不懂，却还是乖乖跟着前辈走了。
等明父明母都投胎后，幽君才回到了人间。
明谦看着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幽君，脸上扯出一抹不怎么好看的笑容：“我刚刚约了陈老板，去谈租铺子的事，你跟我一起去还是你去店里？”
幽君难得善解人意，知道明谦是想转移注意力：“我去店里。”
明谦：“好。”
陈老板是二楼科技公司的老板，说是科技公司，其实就是个空壳，具体做什么的明谦不清楚，之前明谦在接触汉堡店老板的时候跟陈老板也有过接触，对方回话一直很暧昧，有时候他表现的像是想把铺子租出去，有时候又一副对出租铺子完全没兴趣的样子。
以至于明谦刚刚给陈老板打电话的时候根本没抱什么希望。
结果对方竟然同意见面，还约在今天早上，明谦此时就要坐车去他们约好的茶楼。
父母刚走，明谦迫切的需要做点什么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原本他想的是打扫家里的卫生，可家里干干净净，称得上一尘不染，后来他又想去店里找点活干，但又想到租铺子的事，这才给陈老板打了个电话。
明谦没有坐地铁，而是直接打车去了茶楼，对方到的比他早，刚进茶楼就有服务员带着他去包间，看来对方来的时候跟服务员打过招呼了。
刚进包间，明谦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陈老板，正苦着一张脸，像是刚经历了什么坏事，整个人都提不精神。
陈老板也在看明谦，发现明谦无精打采。
两个没什么精神的人对坐着，手里捧着茶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店面的情况。
陈老板：“原本我是不想租出去的，但家里出了点事……”
他长叹一口气，他这些拼命打拼，结果却把儿子养成了一个天老大他老二的性子，读书考试没一个行，打架斗殴倒是少不了他，陈老板只有这一个儿子，无数次想下狠手教育，却还是下不去手，结果儿子越养越歪，最近提了辆新车，竟然酒驾还把人给撞了。
撞得还不是一个人，而是连环车祸，虽然没死人，但受伤的可不止几个。
有好几个还在重症监护室观察。
他儿子的牢是肯定要坐了，钱肯定是家里赔。
陈老板没忍住就把这事给明谦说了，说完后才感叹道：“我没把他教好，这事也有我的责任，再这样下去，我怕哪天他要犯被枪决的大罪。”
“本来我是不准备把店面租给你的，这两天我想了想，还不如租给你，公司也不开了，我手里的钱够做点小本买卖，发不了财也饿不死，我就等我家那小子出来，以前没教育好的，重新给他教育一遍。”
“他跟你差不多大……”陈老板扶额说，“怎么你是这样，他是那样……”
陈老板羡慕道：“你爸妈肯定从来不为你操心。”
明谦脸上本来就僵硬的表情现在更僵了。
陈老板这时也才记起来自己听人说过，明谦父母走得早，遇到了海难，双双身亡，于是他赶忙错开话题：“你开个价吧，只要不离谱，我都答应。”
最后两人谈了价格，陈老板手里的铺子面积有两个汉堡店那么大，但没有之前明谦租的快餐店大，所以明谦开了个五十五的价格，留了五万讨价还价的空间。
结果陈老板果然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只要不离谱就答应，也没有讨价还价，直接点了头。
签完合同给完钱后两人也没有走，就坐在包间里喝茶。
陈老板掏出烟盒问明谦：“你抽不抽？”
明谦摇摇头：“我不抽烟。”
陈老板把烟盒放了回去，他喝了口茶，语气沉重：“不抽烟是好事，我儿子小学五年级就开始抽，现在牙比我的还黄，从小就不学好，偏偏我还以为都不是什么大事，男孩嘛，都这样。”
明谦没养过孩子，没法回答。
陈老板继续说：“要是我儿子像你一样，那我做梦都要笑醒，就算躺在棺材里我也得笑活过来。”
明谦尴尬地喝了口茶。
陈老板还安慰明谦：“你爸妈肯定跟我一样，看你现在没走弯路，人又上进，还有事业，肯定安心，我们做父母的，别的都不图，就希望孩子能健康长大，不走弯路，至于成龙成凤什么的，有那个命最好，没那个命也强求不了。”
明谦被触及心事，终于忍不住说：“陈老板，如果有天你必须离开你儿子，你觉得在什么情况下你才会离开？”
陈老板：“这有什么好想的？他能养得活自己，不去干坏事就行了。”
陈老板看着明谦的脸，又想起自己儿子的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反正我现在铺子也租出去了，公司也不开了，我就等他出来！”
“他小时候缺的打，等他出来我都给他安排上。”
他说了一大串，无外乎就是后悔自己以前对儿子太宽容，又或者说以前根本没怎么操心过儿子的教育，等他念叨完才问明谦：“等你把铺子装修好，要重新开业吗？”
“你要是重新开业就提前给我打声招呼，到时候我送你几个花篮，再带人去搓一顿。”
明谦恍恍惚惚地说：“应该要开吧？”
他又租了两个铺面，等于二楼现在只有他这一家店了。
似乎是应该重新开一次业。
他的人生，也应该迈进新阶段了。

第92章 日常
山海火锅店的店面又扩大了，新老顾客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尤其是喜欢去二楼吃烤肉的顾客就没有不知道的，因为两边的装修声很大，毕竟要重新搞硬装，装修的动静比换软装大得多。
但客人们倒不在意，反而都觉得这是好事。
“那以后肯定不会排这么久的队了。”
“上次扩张多了烤肉，这次不知道还会多什么。”
“纸上烤鱼？”
“你就知道个纸上烤鱼。”
“总不可能卖中餐吧？”
“你们就别乱出主意了，我觉得像现在这样就挺好，还不用排那么久的队。”
“服务员肯定也要招新，不知道这次我有没有机会，听说在这里当服务员福利待遇都很好，反正我现在的工作也不咋样，要是能过来就好了。”
“你就别想了，每次招人这家店都不会挂牌子，线上线下都不挂，估计是有自己的渠道。”
“而且不是帅哥美女就别想了，这家店看脸招人的。”
也有客人受不了装修的声音，就问服务员：“这两边什么时候能装修好啊？不然我还是在家点外卖吧，这声音听了我头疼。”
服务员只能不好意思地说：“估计再怎么快也要一个多月，要不您点外卖吧。”
客人倒不抱怨，只是点点头，准备这次在店里吃完后就在家点外卖，等店里什么时候装修好了什么时候他再过来。
岁如带着两个外卖员忙得团团转，这两个外卖员自从通过明谦的面试后就一直跟着岁如跑外卖，也没怎么跟店里的人交流过，就连明谦都会经常忘记他们的名字。
这两个外卖员也是跟粥粥周维同一批进店，比起没什么存在感的周维，他们俩的存在感更低。
他们是亲兄弟，异兽鵸鵌，原形身体跟普通乌鸦差不多，但是却有三个脑袋，六条尾巴，有事没事就爱笑，看起来热情又充满善意。
飞行速度没有岁如那么快，但对送外卖来说也足够了。
尤其是在天上飞还不会堵车，不用等红绿灯，所以火锅店虽然外卖生意好，但接的单子都能在规定时间内送完，以至于客人们都以为店里至少有十个外卖员，甚至更多。
毕竟火锅店没有入驻平台，那就肯定只能自己请外卖员。
客人们对外卖员也是好评连连，因为无论刮风下雨或是别的恶劣天气，外卖员都能准时送到，准时送到就不说了，到手的时候菜品一点磕碰都没有。
而且外卖员还很热情——除了岁如。
任何一开门就看到一张热情洋溢带笑的帅脸，都不可能心情变差。
尤其是这兄弟俩还很热心，有时候送个外卖还能跟客人聊起来，要不是他们还记得自己的工作，好几次说不定能跟客人聊个通宵。
“有什么好聊的？”岁如就觉得他们俩很奇怪，她嗑着瓜子跟依依抱怨，“上次我去送餐，那个点餐的人看到送餐的是我还很失望，问我下次她点单能不能齐鸣去。”
齐鸣是兄弟俩中的哥哥。
依依笑道：“齐鸣在人类眼里很帅。”
毕竟原形是鸟，还有鲜艳的羽毛，变成人形也比其他种族帅一些。
兄弟俩都是丹凤眼挺鼻子，穿衣打扮还很帅，看起来像是马上就要到舞台上唱跳的爱豆，还总是笑，很难有人会讨厌他们。
虽然岁如的服务态度也不差，但跟哥俩一比就落了下风。
岁如不服气地说：“送外卖准时就行了嘛，我也笑啊，就是没他们笑得那么厉害，比脸我也不差。”
依依笑着耸肩。
岁如用自己学会的新词说：“卷，就硬卷，送个外卖都卷。”
厨房里的人都笑起来：“行了，吃不吃冰淇淋？陈言亲自做的。”
岁如站起来，她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脸坚定地说：“要！”
吃着冰淇淋，岁如含含糊糊地问：“老板呢？我这几天都没看见他了。”
遥切着菜说：“老板这几天挺忙的，好像是在忙开业的事。”
岁如奇怪道：“开什么业？”
遥：“二楼两边的铺子不是被老板租下来了吗？这几天在装修，等装修好了老板想重新开一次业，要去定花篮什么的，别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为什么要重新开业啊？”岁如还是不能理解：“之前都开过了。”
遥眨眨眼：“不知道，仪式感吧。”
仪式感这个词岁如还是理解的，之前她遇到一个客人，为了仪式感，吃个火锅都要专门去买一口火锅店专用的鸳鸯铜锅，就为了在家吃外卖。
“也不知道我们还要在火锅店里干多久。”岁如伸了个懒腰，她觉得自己已经来到火锅店一个世纪那么长了，她一直记得自己是冲着什么来的，就是不知道何时才能达成目标。
她冲其他人说：“你们有没有想过脱去妖骨后干什么？”
虽然还没有脱去妖骨，但不妨碍他们畅想一下未来。
遥：“哦哦！我想自己变一把刀出来，人间的刀还是不够好，再好用的刀过段时间就钝了，得重新磨，我磨刀的手艺不怎么样。”
粥粥认真的想过后说：“变个分身出来，这样老板可以给我发两个人的工资。”
依依：“变成神兽好像也不能变钱出来，不知道能不能去天界，去天界好玩吗？不好玩我能不能不去？”
晚晚有大梦想：“以前找个男朋友，用点神通，让他生孩子。”
楚楚看向晚晚，一脸激动地说：“我们想法一样！”
岁如沉默了几秒：“你们就这么没追求？”
众人受到嘲讽，全都看向岁如，反问道：“那你的追求是什么？”
岁如仰起头，得意洋洋地说：“当然是变成真龙了！到时候我就入海，现在海里已经没龙了，我入了海就是唯一的龙，我还要建个龙宫，必须要有个龟丞相，还要有虾兵蟹将，然后跟人族建交，让他们找人来给我整个海底发电站。”
众人：“……”
遥：“……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岁如：“我还想飞去宇宙看看，看是不是真的有外星人，你们说真的有外星人吗？”
依依倒是很认真地说：“妖怪和神兽都有，外星人肯定是有的吧？”
遥：“我觉得没有，要有人见过了才能算有，疑罪都从无呢。”
一群人围绕着外星人到底存不存在争论了起来。
休息了一个小时，岁如又要去送外卖了，她唉声叹气地站起来，拿起打包好的外卖就朝走下楼。
客人们就看着岁如一个“瘦弱”的女人，提着一大袋看起来比她人还重的外卖餐品从自己身边走过，熟客们都习惯了，来了还没几次的客人目瞪口呆。
“那么大一袋，看起来沉甸甸的，她提着就这么轻松？”
“我看着里面还有肉呢，不可能轻到哪儿去。”
“……她怎么不当服务员啊，这种力气活应该让强壮的人去。”
熟客们则是热心科普：“她是岁如，来店里挺长时间了，只是一直在送外卖，我点外卖的时候她还送过呢，特别准时，态度挺好的。”
“人也漂亮，不是依依那种一眼惊艳的类型，就是越看越好看。”
“我还追过她呢！”一个年轻男客人说。
于是几桌的人都用炙热的目光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男客人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我那段时间天天点外卖，就为了看到她，点了十几天之后我才鼓起勇气问她手机号……”
其他人催促道：“然后呢！”
“你别卖关子！快说！”
男客人耸耸肩，一脸遗憾地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说她对人没兴趣。”
众人迅速把“对人没兴趣”理解成了“对男人没兴趣”。
“哎，竟然是同吗？”
“我是没机会了。”
“我也没机会了，总不能去变性吧？”
几个女客人笑嘻嘻地说：“那我们有机会了。”
朋友起哄道：“去啊，有本事去问手机号啊。”
女客人也是在开玩笑，大家都没当真，但也有人真心实意地惋惜，暗恋岁如的人可不少。
很多客人在店里吃的次数多了，确实容易对服务人员产生感情，尤其是这些服务人员长得好身材好脾气还好。
偏偏异兽们自己没有自觉，他们其中很多人都没有在人族中寻找伴侣的想法。
晚晚倒是有，但比起跟真人恋爱，她更喜欢网恋，现在她就有个网恋男朋友，两人还约好了年底的时候奔现。
感情生活对异兽来说不是必须的，他们的寿命太长了，找个人族就意味着自己可能要给对方养老送终，被迫在百年时间内亲眼看着爱人离世。
就算对方还会投胎转世也没有意义。
毕竟转世的人无论是脸还是性格，甚至心性都跟上辈子没什么关系了，这怎么还能算是同一个人？
既然注定死别，就不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他们又不是幽君，没有本事让自己的人族爱人和自己同享寿命。
武英飞到厨房，他落在了遥的头上，遥伸手就把武英挥开，气道：“你再敢站我头上我就把你的毛拔了，拔光！”
武英毫不在意，得意地说：“你来啊，你来啊。”
他在空中飞了一圈，不知死活地喊道：“你来追我啊！”
遥握紧刀柄：“你等着，下了班你看我拔不拔你就完事了。”
武英显然没把遥的威胁放在心上，他飞到盛放着羹石水的碗边，优雅的低头喝水。
现在他也是一只有钱鹦鹉了，老板每个月也会给他发工资，虽然没有遥他们多，但是他平时没什么花销，晚上睡觉也是随便找一颗大树，在树冠上对付一宿，连巢都不用自己筑，看到有废弃的鸟巢他就去将就一下。
工资他都存着。
现在店里的每个员工都有了身份证和健康证，全都是拖竹的福，只有竹能想办法帮他们把这些东西弄好。
有了身份证以后自然就有了银行卡。
明谦现在发工资也不用再发现金，直接打在各自的卡上。
武英唯一需要花钱的地方就是买衣服做发型，他偶尔也会以人形的样子来店里，就是为了给同事和客人展示自己的发型和衣服。
“老板去哪儿了？”武英喝完水就抬起头问。
于是遥只能把对岁如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武英激动道：“要剪彩吗？！我要剪彩！我用嘴巴剪！”
厨房里的神兽们都沉默了。
武英左转转右转转：“电视台的人会不会来？我想上电视，让所有人都看到我美丽的羽毛。”
他们就没见过这么自恋的鸟！
“陈言去哪儿了”遥左顾右盼，“我今天一天都没看到他。”
依依：“他请假了，你不知道吗？”
遥瞪大眼睛：“他请假了？他为什么请假？他从来都没请过假！”
遥拿起手机，给陈言发了个电话。
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接起电话。
“陈言？”遥也不卖关子，好奇地问：“你去哪儿了？”
遥那边有点吵，似乎还有人在说话，但说的不是汉语，像是日语。
陈言用日语跟身边的人说了什么，然后遥就听见了陈言的脚步声，直到陈言那边的嘈杂声音逐渐远离，陈言才在安静的地方跟遥说：“我在日本参加展会，之前我就跟老板打过招呼了。”
遥：“……哦！”
“是不是展会结束就要开始拍卖了？祝你发财。”
陈言：“谢谢，希望我能凑够买厕所的钱，能放浴缸的那种。”
挂断电话，陈言又走回会场，他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展会，展会在一个纯木结构的建筑内举办，每一个展品都被玻璃罩罩住，展会里也没有沙发之类的东西，来参加展会的宾客们只能走来走去，或者站着不动欣赏。
陈言来之前还有些惴惴不安，他没怎么跟“行业”内的人接触过，即便那些请他来参展的日本人把他吹得天上有地上无，可他还是没太大信心。
尤其是看到展品之后，他就更没信心了。
请他来的人之前说前几届都是欧美人夺魁，他看到了欧美人送来的展品后就明白为什么是他们夺魁了。
极尽的写实确实能给人极大的视觉冲击。
反正陈言是被他们的作品震慑住了。
来参展的雕刻师们也会去看同行的作品，陈言的作品前就围了很多人，有亚洲人有欧洲人，他们会小声谈论陈言用了哪些工具和技法，不过更多的人却是在讨论陈言选择的题材。
比起欧洲人，显然亚洲人对这种留白艺术更能欣赏。
不过并不意味着欧洲人完全不能欣赏，有金发碧眼的雕刻师就站在陈言的作品前小声讨论：
“这件作品很有意思，我看不出用了什么工具。”
“没有什么打磨的痕迹，也没有抛光，我觉得这种材料就是不能抛光，一旦抛光，材料本身的美就被掩盖了，原本的纹理反而更美。”
“像是东方的水墨画，我竟然看得懂，山水鱼鸟，我都看得出来，明明只有几笔。”
“有些大师的水墨画我以前就看得懂，不过这么雕刻的太少了，雕刻和画画不一样，画画是白纸，雕刻却有材料本身的纹理，要顺着纹路来。”
“这是日本人雕刻的吗？”
“好像不是，下面有雕刻师的名字和国籍，是中国人的作品。”
“我知道，中国人觉得写意比写实美。”
“写意是什么意思？”
“……大概就是描绘一种精神，而不是实体吧？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就像你看到这个线条就能觉得这是条河，而不是一定要看到一条河才觉得是河。”
“你把我说晕了。”
“我也把我自己说晕了。”
很多日本宾客都更喜欢陈言的作品，他们不像陈言，第一次看到西方雕刻师真正的作品，他们年年都要看，所以比起极端写实的作品，写意的作品更有新意。
尤其还是核雕，小巧可爱。
还没有开始拍卖会，就已经有富豪开始出价了。
陈言在心里换算了一些，出价最高的给到了四百万，最低的给到了两百万。
毕竟是当代作品，陈言也不是什么特别有名的，名头都能拿去换钱的大师，开出这个价格着实不低了，尤其陈言还是个“新人”。
陈言也不怎么说话，就笑眯眯地站在旁边听他们讨论。
“如果这套作品能再多两个就好了。”
“是的，但现在还是很有收藏价值。”
“我还想见见雕刻师，不知道这套作品的雕刻师今天来了没有。”
……
陈言也不是一直守在自己作品前，他也会去看别人的作品，国内还是有几个雕刻师被请了过来，不过他们的作品也是写实作品，几乎都是人物雕像，跟欧美人的作品摆在一起根本分不出来。
水平造诣都很高。
但让陈言失望的是，除了他以外，再没有别的核雕作品了，基本全是大件大件的作品。
“陈先生，刚刚有位先生又出价了！”跟陈言一起来的中年男人笑得十分灿烂，“他开到了八百万！”
陈言眨眨眼——厕所出来了！说不定还能带半个厨房！
“到时候去拍卖会，至少能拍出八百万。”中年男人，“如果还有人出价，说不定能拍出全场最高价，去年价格最高的作品拍出了一千六百万。”
不过男人很快补充道：“但那位雕刻师是位成名好几年的大师，当时很多人冲着他来，就为了把他的作品买回去等待升值。”
艺术家搞的是艺术，商人看的是生意，对商人来说，再美的艺术都可以用钱来衡量。
但陈言也不觉得自己是艺术家，他的作品有人喜欢很好，能卖出钱更好，如果没人喜欢也没什么，反正他也不靠这个吃饭。
至于豪宅什么时候买得起？
反正他活得长，存个几百年总能买得起吧？
展览结束后，陈言跟着邀请他的人一起去吃了晚饭，然后参加了晚上的拍卖会。
他的作品最后拍出了一千万的价格，整数。
也是这一届雕刻展的最高价。
而给出这个价格的不是别人，正是胜村阳太。
第一次，陈言的名字出现在了网上，连带着一起出现的是他跟胜村阳太的合照，他们的身前就是陈言的作品。
“陈先生。”胜村阳太有些激动，他紧抓着陈言的手问：“如果将来您还有作品，务必要联系我。”
陈言只能微笑着说：“我会的。”
胜村阳太又问：“我有一个冒昧的问题，是什么让您决定来参展呢？”
毕竟在胜村阳太心里，陈言是个大隐隐于市的高人。
陈言沉思几秒，语气略显沉重：“为了买房。”
旁边围着的人都笑了起来：“那怎么可能。”
“您别说笑了，您这样的大师还会缺房产吗？”
“您的作品可都是收藏级别的，不可能买不起房。”
陈言：“……”
他说的可是实话。
这群人怎么就不信呢？要不是缺钱，谁愿意请假过来啊？
在店里接待客人不开心吗？
在陈言敷衍人的时候，明谦正在家里躺尸，开业需要的花篮明谦已经联系好了，把铺子的事弄完后，明谦就没了精神，每天都在待在家里，也不怎么玩手机，往床上一躺就开始睡。
幽君也不会催他，只是也待在家里陪他，两人偶尔也会聊聊天，但更多时间两人就躺在床上看电影。
明谦选的都是亲情片，看完就自闭，自闭完了继续看。
如此反复了接近一周时间，明谦才总算“复活”。
“走吧，我们去店里看看。”明谦在一个早上满血复活，五点就从床上爬起来，把幽君叫醒后就去浴室洗漱，明谦哼着歌，照镜子看自己的脸，这段时间作息不太规律，好在脸上还没冒痘痘。
“咱们早上去店里。”明谦从浴室出来就朝厨房走，一边走一边说，“下午我去一趟杨哥的公司，跟他谈谈入股的事，等店开业了，步入正轨了，我就拿二十万去开个私房菜馆，到时候只需要找两个服务员，负责接待客人和上菜，我自己就只切菜做菜。”
幽君原本以为明谦还要颓废几天，没想到明谦颓废的这几天还把将来的事都安排好了。
明谦站在厨房门口，忽然转头对刚从卧室走出来的幽君笑：“你放心吧，我现在挺好的，牛角尖钻过来，钻出来了。”
他只是需要时间消化和平复心情，不会真的一蹶不振。
他的父母是带着美好的期盼去迎接新的人生，他也应该重振精神。
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只看人需要花多少时间去过这个坎了。

第93章 现在
装修队在经过两个多月的装修后，总算把店面钥匙交还给了明谦。
这段时间明谦每隔一天就会到装修现场看一看，每次去也都不会空手，有时候他会带奶茶饮料，有时候带的则是零食，装修是力气活，有时候干到下午工人们就饿了，这时候明谦就会到隔壁的炸鸡店去买些鸡排鸡腿送过去。
工人们很多都是有妻有子的中年人，自己不会舍得买这些东西，平时都是吃领队安排的盒饭。
所以但凡明谦过去，都会受到工人们的热烈欢迎。
明谦和工人们也很熟了，他记得每个人的名字，有时候他还会买一条烟上来，让他们自己带走抽，但不能在干活的时候抽，免得发生什么意外。
“你这次开销可大了不少。”领队交还钥匙的时候还好奇，“你钱给足了就行，每次过来还买那么多东西，队里的小年轻现在都快飘了，以为每次干活都能有这个待遇。”
明谦接过钥匙，他笑着说：“等他多干几次活就好了。”
领队拍了拍明谦的肩膀：“明老板，下次你再找我，我只能给你打对折了，不然就像是我们在占你便宜。”
明谦：“那倒不用，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关于私房菜馆，明谦的打算是今年过年带着员工出去玩一圈之后，回来在去找合适的铺子，装修肯定也跟火锅店不一样，需要更强的私密性和更有特色的装修风格，开始的投入肯定不会少。
但客源明谦倒是不担心，他甚至不用打广告，韩导都已经把广告打了出去。
上次韩导希望他能去给亲戚家老爷子的生日宴当主厨，但是被明谦拒绝了，可韩导依旧锲而不舍，甚至在微博都吹明谦的厨艺有多好。
以至于连看到的朋友们都打电话来问他，什么时候整一桌菜大家一起吃。
只是之前明谦没心情，对朋友也是找理由搪塞，准备等自己正式决定要开私房菜馆的时候再请朋友们过来吃。
顺便大家聚在一起，他也可以当面把幽君介绍给他们。
毕竟幽君和潘阳他们都知道彼此的存在，却都没有真正接触过。
明谦还是挺希望自己的爱人和朋友能够和睦相处，将来有机会还能一起出去玩。
明谦拿着钥匙回到了店里，经过了几个月的时间，明谦的热度总算降低了一些，节目播出时的高人气落了下去，虽然还是有不少粉丝，但在客人群体里并不算太多，而且这些粉丝最多也就是在明谦路过是问一句能不能合影，也没有什么别的举动。
倒是网红和主播比粉丝让明谦头疼多了。
网红和主播们可不会在意明谦是不是在工作，有没有服务客人，他们只在意能不能蹭上热度，能不能举着手机开着直播冲到明谦身边，跟明谦说几句话，给自己的直播间创造一些热度。
常常明谦刚走过，就有一群奇怪的人会冲到他身边或身后，要么唱歌要么跳舞，还有突然跪到地上抱着明谦的腿叫爸爸的，把明谦吓得够呛。
偏偏他说了很多次，一旦有人这么做就会被请出店面，却还是有主播网红锲而不舍的干出这种举动。
“他们都不觉得羞耻吗？”明谦完全无法理解，他回来的路上又一次被吓进了厨房。
明谦能理解他们想要热度，想要流量和钱，但这种把自己当猴子来搏眼球的方式还是冲击性太强，反正明谦觉得给他再多钱他都做不到，因为自尊心不允许。
粥粥：“他们要是热度高就会被推上首页，然后上链接推商品，运气好的话一次直播就能挣几十万上百万，遇到那种本身就有粉丝基础的大主播，拿到上千万都有可能。”
“而且其他人他们也蹭不了，总不能跑去剧组，他们要是敢跑去剧组，剧组就敢报警，那就只能来欺负你了呗。”
明谦哭笑不得：“我没觉得我被欺负了，就是被吓得有点心慌。”
正常的网红主播都有自己的固定节目，只有这些牛鬼蛇神有时间过来吓明谦。
除了网红主播以外，好几个直播平台也给明谦抛出了橄榄枝，愿意给出天价签约费，让明谦在自己的平台上直播，只不过随着明谦人气的滑落，平台们给出的价钱也慢慢变少。
明谦最“火”的时候，开价最高的平台甚至开到了八千万的天价。
只不过明谦全都没有答应，他的追求本身就不是成为一个主播或者网红，他不想靠别人对他的喜欢挣钱，更希望能靠火锅店和自己的手艺过平稳的生活。
“刚刚那些人请出去了吗？”明谦问走进来的陈言。
那些人他不能亲自请出去，不然他肯定又要被吓。
最离谱的是抱着他的腿叫爸爸的主播，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又黑又瘦，如果只看脸，说他是明谦的爷爷都有人信。
陈言：“请出去了。”
明谦松了口气：“你不是在看房子了吗？看得怎么样了？”
在日本参加完雕刻展后，陈言又趁热卖了自己的两个作品，现在他有了一千多万的存款，原本陈言还准备继续存的，但在听完竹说的通货膨胀，货币贬值的理论后，就决定先把这一千多万花了，买一套正常的普通房子，就买在四环左右。
那边的房间比起三环内正常很多，一千多万足够买套小区不错的装修精致的二手房，面积还不会小。
但想在市中心买一套大平层豪宅，这一千多万完全不够，尤其陈言对豪宅厕所的要求都是有一个卧室那么大。
不买新房是因为陈言懒得等。
陈言叹了口气：“还没有看到合适的。”
他也不明白怎么买套房子那么麻烦，要么装修他不喜欢，要么朝向他不喜欢，要么小区环境他不喜欢，要么小区外没有距离比较近的商业区。
总之陈言现在拿着钱却花不出去。
明谦：“慢慢找吧，我爸妈当年买这套房子的时候还不限购，他们都挑了一个多月才定下。”
陈言：“要不然我把那套装修我不太喜欢的买了，自己再重新装修？”
明谦：“那也可以。”
于是陈言跑去走廊给中介打电话。
遥羡慕地说：“我怎么就没有能挣钱的技能？我也想买房，买大房子，然后把我家里人都接过来。”
依依倒是不羡慕：“我现在住的地方就很好，山清水秀，我可以一直住在那儿。”
明谦在厨房里坐了一会儿：“我先去一楼了。”
他说完就离开厨房，走下楼梯，来到一楼的收银台后面。
生意不忙的时候，明谦还是更愿意坐到以前的老位子上，跟幽君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说话。
“你在看什么？”幽君看向明谦。
刚刚坐下的明谦正在看手机，幽君：“手机很好看？”
明谦抬起头，朝幽君露出灿烂的笑容。
幽君的心情瞬间平复，他总是拿明谦没有办法，明谦甚至不需要撒娇讨饶，只需要冲他笑一笑，他就自己举手投降了。
“没有，不是快过年了吗？我在看到时候去哪儿旅游。”明谦朝着幽君靠过去，自然的依靠在了幽君的肩膀上，给幽君看他刚刚找到的几个景点。
不必考虑钱的问题，明谦只是在看景点，因为员工中只有陈言会外语，所以他们不考虑去国外，而是在国内游。
但景点虽多，具体项目只有两个——登山野营，或者海边沙滩。
幽君看到“野营”的选项，很平静地说：“野营吧。”
明谦：“那我们还可以租几辆房车，我以前一直想试试房车旅游的感觉，那种星空顶的，可以把车顶打开，晚上可以在房车里看夜空。”
幽君：“……不住帐篷？”
明谦眨眨眼：“帐篷不方便啊，帐篷还没有厕所，景区有房车营地的话还是很方便的，上厕所洗澡都可以，房车里还有空调，有床跟电视。”
幽君没有说话，看起来有点失落。
明谦：“……那咱们也可以带上帐篷，愿意住房车的就住房车，不愿意的就住帐篷，行不行？”
幽君义正言辞地说：“不是我想住帐篷，我只是觉得应该多一个选择。”
明谦强忍着笑：“知道，知道，我当然知道。”
幽君：“那你决定好去哪儿了吗？”
明谦翻出照片给幽君看：“你看这里怎么样？有房车营地可以补给，可以把房车停在营地里，然后继续往上走，到山顶的露营区扎帐篷生火。”
幽君点头，看起来很满意：“可以。”
明谦把手机收起来：“那我今天关门前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去，愿意去的话我就先跟那边的房车营地联系，还要联系房车租售的公司。”
已经从父母离开的事实里走出来的明谦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后，整个人都处于活力十足的状态，在收银台坐了没一会儿，他又开始进后厨了，并且开始自己亲手做小菜。
周霖今天也在店里，毕竟是周六，又到了他跟朋友们每周一聚的时间，这次他依旧带上了自己的同事，同事自从上次来过以后，不用周霖邀请，就在第二周的周六下午问他去不去吃火锅。
人家都主动问了，周霖也确实要去，因此周霖的“朋友”中就多了一个人。
店里的新客现在很多都是朋友带朋友，熟人带熟人，那些对火锅店有兴趣的人早就来吃过了，现在会过来的新客要么是外地客人，要么是之前并不怎么爱吃火锅和烤肉的人。
周霖在点完烤肉和火锅后就翻到了小菜那一栏。
比起之前的菜单，现在的小菜里还多了红汤糍粑。
周霖没在这家店吃过，毫不犹豫的点了两份，唯恐这道新上的小菜又要限量，点完就没有了。
但这次店里的准备显然很充足，周霖发现每一桌都点了红糖糍粑，好几桌都点了不止一份，红糖糍粑也没从app里下架，周霖对同事说：“之前你来的时候我们好像没怎么点过小吃？”
同事点头，但他不觉得这有什么：“我们主要是来吃烤肉和火锅的，小吃太占肚子了，吃完小吃我估计就吃不下正餐，多亏啊。”
周霖：“……虽然我们是aa制你吃的少了是有点亏，但我觉得你可以不说出来。”
同事迷茫的看了两秒周霖，又反应迟钝的点了点头，点完头才问：“为什么啊？”
周霖：“……”
他对这个同事真的没办法了！这世上怎么能有情商这么低的人？！
周霖没忍住问：“你读书的时候人缘好吗？”
同事沉默了。
周霖懂了。
也是，就这个情商，不把同学都得罪光就算不错了，能有好人缘才是怪事。
红糖糍粑过了好一会儿，锅底都煮沸了才被端过来，跟外面火锅店的糍粑不一样，这里的糍粑不是长条糍粑，而且是方形糍粑，并且微微鼓胀，红糖也没有直接被淋在糍粑上，反而装在一旁的小瓷碟里，是淋是蘸都看食客的吃法。
糍粑被油炸过后不再是雪白的颜色，微微泛黄，因为撒了黄豆粉，所以上桌后的颜色比刚出锅时更深一些，喜欢黄豆粉的可以在装糍粑的盘子上再沾一沾底部的黄豆粉，不喜欢的可以用筷子加起来以后抖掉。
同事在看到糍粑上桌后，依旧很低情商地说：“怎么是糍粑？我不喜欢糍粑，刚入口还行，但里面根本没味道，还特别占肚子，越嚼越难咽。”
周霖夹起一块糍粑，终于忍不住说：“你快闭嘴吧！”
说完，周霖把糍粑在红糖里蘸了蘸，举到嘴边咬了一口。
被锁在里面的热气迅速冒出来，跟柔韧的内里相比，糍粑的外部香脆，跟周霖平时吃的糍粑完全是两码事，外面的糍粑当然也脆，但内部没有这么软，没有这么便于咀嚼。
但更厉害的是，糍粑最中心是空的，掌握好糍粑的形状和大小火候，以及某种厨师的秘方后，可以炸出这种中空的糍粑。
跟平常的糍粑相比，这块糍粑不仅不会让人觉得难以咀嚼下咽，反而柔软细腻，有嚼劲又方便吞咽，尤其是明明只蘸了一点红糖，却不会让人觉得吃到后面会寡淡无味。
反而不蘸红糖能尝到另一种香味，是食材本身的味道。
周霖吃完一块，伸手又夹了第二块，他的朋友们也跟他做出了同样的举动，两份红糖糍粑完全不够他们吃，所以周霖在吃第二块的时候又点了两份。
“在这家店吃饭就跟抽盲盒一样。”坐在周霖对面的朋友感叹道，“你永远不知道入嘴的会是什么特别惊喜的味道，而且绝对不会有惊吓，每个都是隐藏款。”
“真的很好吃吗？”同事还有些犹豫，“会不会吃两块就饱了？我还想留着肚子吃烤肉。”
他可是目标明确的过来吃烤肉的。
每次他都可以一个人干完整份牛肉和牛舌，还有若干分量一般的菜。
比起火锅，现在他更爱烤肉。
尤其是因为一周只有一次来吃烤肉的机会，所以每次他都分外珍惜，中午吃的很少，就等着晚上这一顿。
客人里也有很多像他一样的人，为了能一次吃个爽，他们经常中午不吃饭，就等着晚上到火锅店多吃一些。
明谦知道以后也一直在社交媒体说美食是吃不完的，要优先考虑自己的身体。
不过嘛……除了那些日常到他微博底下吹彩虹屁的粉丝，基本没人理他。
周霖也不劝他：“你想吃就吃，不想吃就算了。”
结果……刚上的两份糍粑其中一份被同事一个人吃光了。
刚出锅的糍粑是最美味的，因为里面足够软，如果有人想打包，服务员也会告诉他打包回去后如果冷着吃口感会很差，如果自己复炸，口感也会有很大区别，所以还是建议到店吃，现做现吃。
店里的糍粑也是自己打的，不过这次明谦用上了金手指——让幽君帮忙。
幽君几分钟内就能用神通打好一天需要的糍粑分量，而且跟纯手工打的糍粑没有半点区别，甚至比机器打的糍粑更细，做出来的红糖糍粑也更香。
配着茶，明谦自己都能吃完两份，只是吃完以后会特别撑。
自从运动量变小之后，明谦的食量也小了很多，人也瘦了。
而且一瘦，腹肌反而明显些。
昨晚睡觉前明谦还颇有些得意的让幽君摸自己的腹肌。
幽君一脸忧愁地说：“这样就够了。”
他之前了解了一下人族男性喜欢的健美身材，被吓得不轻，唯恐明谦也走上那条道路。
说是健美，但肉眼看起来那些身材真是一点都不美，肌肉都拉丝了，追求肌肉维度更大，体脂更低，并且也很不健康。
偏偏明谦不明所以，还一脸认真地表示：“我觉得我的胸肌不太明显，要不然我去报个健身房，找私人教练训练看看？”
幽君：“……”
最后明谦也忘了健身的想法，被幽君扔到了床上，幽君身体力行的表示他对明谦现在的身材很满意，很喜欢，甚至难得的说起了甜言蜜语。
“你现在身材很好。”
“很完美。”
“我很喜欢。”
在起伏的波浪中，明谦也迷迷糊糊地觉得自己似乎不用去健身，反正也不胖，肌肉线条也有，他又不准备靠身材吃饭，没必要要求太高。
明谦的工作生活都让他觉得很满意，店里的生意很好，来店里的网红主播也越来越少，客人们都很热心有素质，没有给他找任何麻烦，员工们也都是熟练工了，更不会在岗位上犯错。
生活也很美好，遥已经从他家搬了出去，跟周维合租了一套距离火锅店很近的套二。
现在只有明谦和幽君住在家里，性生活也很和谐，因为幽君是神兽，所以哪怕前一天晚上他们“玩”的时间很长，很疯，第二天明谦依旧能精神奕奕地去店里工作。
最重要的是，幽君现在只是偶尔会嘴一下，平时甚至都能算得上是好好先生。
时间如白驹过隙，秋天停留的时间很短，人们刚刚脱下单衣就迅速换上了棉衣羽绒服，冬天X市一般不会下雪，今年却在立冬的那天下了场不大的小雪，明谦还收集了一些雪，堆了一个小小的雪人冻进冰箱。
大年三十的前几天，明谦就歇业了，之前过年都只有他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吃顿只有一道菜的年夜饭，然后继续为学业和生活忙碌。
今年他有了跟他共度新年的人，为了气氛，明谦还去买了春联福字跟小的红灯笼装饰家里。
幽君还跟他一起在家里弄装饰。
“不能这么贴在窗户上，窗户上的福字要正着贴。”明谦朝着幽君走过去，他跟幽君解释道，“朝外的门和窗户上的福字都得正贴，水缸和室内墙壁上的福字才倒贴。”
幽君：“人族还真是麻烦。”
贴个福字都有那么多规矩。
明谦笑道：“习俗嘛，不过现在城里禁烟火了，但广场有官方的烟火可以看，我们待会儿就过去，不知道今晚去的人多不多。”
幽君面无表情：“哪儿的人族都多。”
尤其是过年这几天，街道上人其实不多，很多在这边务工的人都得回老家过年，但留在这儿的人，基本是哪儿有热闹就集体往哪儿钻，有大型烟花看，当然也会一窝蜂的钻过去。
明谦：“热闹挺好的，只要注意安全，我还是挺希望春节能过得热闹一些。”
毕竟他一个人已经清冷的过了好几年春节，比起厌烦了热闹的人，明谦反而很爱热闹。
吃过晚饭后，明谦和幽君就出了门，他们穿着同款同色的外套，明谦还围上了围巾，牵着手在没什么人的街道上走过。
穿过几条街，走过几道人行横道，他们来到了位于市中心的休闲广场上。
不少人家都是一家人出动，父母或抱或牵着孩子，年轻的父亲把孩子架在自己的肩膀上，都等着烟花绽放的那一刻。
明谦跟幽君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目，即便他们牵着手。
第一束烟花升空的时候，明谦浑身为之一颤，他忽然涌起了巨大的幸福感。
身旁的路人发出“哇”地赞叹声，明谦牵着幽君的手却不由自主的用力。
幽君：“怎么了？”
他轻声在明谦的耳边问。
明谦一时热血上头，情不自禁地说：“我想吻你。”
“现在。”

第94章 完
无人关注的花坛后，璀璨的烟火中，明谦被幽君按着后脑，两人在无人的角落接了一个缠绵又热情的吻，两人分开的时候，明谦忍不住喘气。
“回去吗？”幽君朝下看了眼，目光中带着戏谑。
明谦坐到长椅上，他的双颊通红：“不，我坐坐就好了。”
幽君：“我去给你买瓶水。”
现在幽君也越来越少使用神通，更习惯人族的生活方式，两人就像再普通不过的一对情侣。
明谦看着幽君走过街道，去还在营业的超市买水。
过来看烟花的情侣也不少，只是跟明谦他们不同，这些情侣都很大方，有好几对直接在人海中接吻，烟火跟夜空就是他们的背景，他们的朋友还会在旁边给他们拍照，回去后也可以留作纪念。
明谦有点后悔，早知道就该把潘阳他们叫出来，好歹有个人能给他和幽君拍照。
他出来的时候忘记带自拍杆了。
主要是那玩意也不常用，没人提醒他就记不起来。
等幽君买完水回来，明谦也就平复完了，他站起来走到幽君身旁，从幽君手里拿过那瓶水。
在人潮中，明谦跟幽君一直牵着手，偶尔会有人用奇怪的目光看他们，但没有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可能是时代不同了，明谦在网上看到的那些普通人对同性恋的恶意他都没有发现过。
人们对不能理解的事物即便无法包容，也不会当着对方的面指指点点。
他们没有在外面待太久，十点的时候，明谦和幽君就已经到家了。
家里的东西快用光了，回去的路上明谦和幽君又去买了一些，原本明谦是准备在网上买的，还能省点钱，不过马上就要过年，快递已经停运，只能在超市里买。
好在现在的超市货物比较齐全，他们需要的都能买到。
回到家后，明谦先去洗澡，幽君则把买回来的东西拆包装后放好。
明谦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只在腰部围了浴巾，反正待会儿都要“坦诚相见”，穿衣服反而是多此一举。
“你拿的是什么味的？”明谦看了眼幽君手里的小盒子。
幽君自己也没在意，递过去给明谦看了眼。
明谦：“……这是什么魔鬼味道？”
盒子上三个小字——榴莲味。
明谦：“……快换！”
幽君还没吃过榴莲，他还有些好奇，于是他拆开包装——
拆开的那一刻，榴莲的味道迅速在室内弥漫开来，幽君紧皱着眉头，明谦也一副绝望的表情。
这个套套被扔掉，室内的味道消失后，已经进入贤者模式的明谦坐在床边说：“其实榴莲吃起来还是可以的。”
但是它发出的味道，明谦实在是接受不了，所以就连榴莲果肉他都不怎么吃。
明谦并不挑食，水果也很少有不吃的，榴莲果肉他也觉得美味，但就是受不了榴莲散发出来的味道。
幽君坐在明谦的旁边，两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正现在是什么心情都没了。
明谦往床上一躺，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条干净的内裤，换上后钻进被子里，闭着眼睛说：“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去买菜。”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明谦准备好好做两顿饭。
尤其是年夜饭，必须要有肉有鱼。
卧室的窗户开着，这个季节也没有蚊子会出来扰人清梦，明谦身上盖着正合适的蚕丝被，心如止水的闭眼睡觉，很快就睡了过去。
半夜，明谦却被热醒了。
他刚醒来的时候还很迷糊，他只觉得后背像是有火在燃烧，那把火也连带着把明谦也烧了起来。
“怎么了……”明谦刚要转头，一只手却掐住了他的下巴，明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咬住了下唇，轻微的刺痛让明谦清醒了一些。
他含糊地喊了声“痛”，但新的刺激很快到来。
可能是因为这个夜晚无星无月，房间内的光线比之前还要暗，明谦甚至看不清吻住他的人的脸。
但这并不影响明谦知道对方是谁。
但明谦没有时间多想，他很快被拖入深渊，跟随着对方一起沉溺其中。
再次清醒过来，明谦平躺在床上，胸膛不断起伏。
幽君已经打开了床头灯，昏暗的灯光照亮了这一方小天地。
明谦微微偏头，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幽君的胸腹肌。
还能看到幽君皮肤上的汗珠正在滑落，顺着肌肉线条落在床单上。
这个画面让明谦的心跳快了许多，他慢慢起身，从背后抱住了幽君，胸膛贴在了幽君的后背上，两人的身上都带着薄汗，却并不觉得难受，正相反，明谦觉得他们还可以再来一次。
这时已经是凌晨四点了，再过一个小时就是早上五点。
第二天明谦果然起晚了，等他睁开眼睛看向手机时，已经是早上十点。
明谦头疼的爬起来穿好衣服，身体没有一点不适感，爱人带来的好处不止这一点，但明谦觉得最重要的就是这点了。
毕竟他查阅过，作为承受的一方，X生活会给他的身体带来无法逆转的损伤，不是吃药擦药就能避免的。
但因为有幽君在，所以他们怎么享受二人世界都可以。
不用给X生活的次数和时间设限。
但现在的问题在于，就因为没有限制，所以明谦常常睡过头。
明谦坐在床边，发现幽君并没有在床上睡觉，他有些迷糊的抹了把自己的头发，然后赤脚走到客厅。
饭桌上已经放满了食材，厨房里有水壶烧开的声音。
“你几点起来的？”明谦走到厨房门口，斜靠在门框上，目光温柔的看着站在洗手池前的幽君。
幽君也回过头看他，两人目光相触，幽君微笑着说：“七点。”
他七点起床，看明谦睡得正香，因此没有干扰明谦的好梦，而是自行起床，独自去超市买回了菜跟肉，还有明谦指定要的鱼。
虽然超市的菜和肉可能没有市场里的新鲜，但明谦看了一圈后发现也都还可以，至少不会影响成菜的味道。
做菜幽君帮不上忙，但切菜他可以，明谦洗漱过后，两人就在厨房里忙碌了起来。
这个年只有幽君和明谦两个人过，但明谦已经心满意足，再没有别的奢望。
他跟幽君是一家人，一家人过年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人数的多少，明谦并不在乎。
他们也不会有孩子，并且不需要孩子，可以永远过二人世界。
只要他们愿意，就不会有人能来打扰他们。
虽然只有两个人，但明谦还是准备的很丰盛，过年这几天厨神不会来他的梦里授课，可值钱他已经学的足够多了，中午他就准备五菜一汤，但分量都不多，能让他跟幽君一顿吃完。
晚上的年夜饭才是重点，明谦决定准备十道菜，十全十美。
三道凉菜，六道热菜和汤。
吃不完的可以收起来冻在冰箱里，明天还能吃一天，只不过明天就必须吃完了，不然就只能扔掉。
中午吃完饭，明谦和幽君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顺便接电话。
朋友们的电话就像明谦想的那样，一个接着一个，胖子和潘阳都邀请他出来一起过年。
他们今年都没有跟家里人过。
明谦拒绝了他们的邀请，他可不想难得的跨年夜跟他们一起去酒吧过。
朋友们也没说什么，反而打趣明谦现在有个爱人不要朋友。
明谦挂断他们的电话后，又接到了明礼明信两兄弟的拜年电话。
明信已经和明谦说过了，过完年后他就要开始上补习班，这种补习班需要花不少钱，好在明信跟明礼这段时间上班存下了一笔钱，也多亏之前的房租是明成掏钱。
明信要试着考研，而明礼在过年后就可以转正，每个月能拿到六千五的工资。
如果是生意旺季，还会有提成。
兄弟俩都决定留在这里，至于老家的父母——反正他们今年过年就不会去听训了，明年再说吧。
明礼也支支吾吾地在电话里对明谦说：“我爸以前做的不对，但我就算代替他道歉，对你的意义应该也不大，以后我肯定不会听他的。”
明谦倒不在意这个，他连他二叔的长相都忘了，对他来说，老家的那些亲戚其实才是他人生中真正的过客，他从未感受过跟亲戚的血脉相连，真正跟他血脉相连的人只有他的父母。
在父母离开后，明谦对“亲人”的感觉就更加冷漠。
他不需要他们，所以同样也不需要明礼的道歉。
“你好好工作，你爸的事跟你无关。”明谦的声音很温柔，但他还是提醒道，“不过我不希望他有一天会出现在店里，你家里的事你自己要解决好。”
明礼立刻激动地说：“我知道，我会的，他肯定不会来！”
“就算他要来，我也会把他带走。”
其实这么久都没有得到明礼明信这边的好消息，老家的人其实都不抱什么希望了。
他们想占便宜，发了疯一般的想，可是也知道占便宜的难度，他们都好面子，都怕麻烦，更怕惹祸上身。
明谦还没成年的时候就能不把他们当回事。
更何况明谦现在不仅成年了，还很有钱。
挂断明礼两兄弟的电话后，明谦又开始接员工的电话，电影都放到了一半，明谦甚至都不知道这部电影演的是什么，只觉得女主角很眼熟。
等他终于接完所有电话，再次看向电视，已经在播鸣谢名单了。
“……再看一部吧。”明谦往旁边一靠，头靠在了幽君的肩膀上，然后他又坐起来，从茶几上拿了一包薯片，幽君也换了一部电影。
明谦偶尔会给幽君喂一片薯片，两人面前还摆着可乐一类的汽水饮料。
平时明谦很少喝这些——他还是比较注意自己的身材。
不过今天可以解禁，可以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什么喝什么。
新放的这部电影是蒋哥的新电影，刚刚从院线下来登上网络平台，花五块钱就能看。
虽然是献礼片，但剧情确实可圈可点，蒋哥饰演的卧底在经受拷打折磨的时候，明谦都觉得胆战心惊。
可能是特效化妆太过逼真，明谦会下意识的紧皱眉头。
幽君倒是没觉得这些场面有多残忍，还不如他在洪荒时代猎食时的场面。
只不过他倒是觉得人族在创造酷刑这一方面，有着别的种族难以企及的天赋。
看完电影，明谦就到厨房准备晚餐，菜都已经处理好了，只需要他动手烹饪。
凉菜准备不了多久，热菜倒是需要很长的时间，但明谦游刃有余。
他做菜的时候还觉得神奇，以前他可不觉得自己能当厨师，也不觉得自己在烹饪上有任何天赋。
毕竟以前他可是煮面都能把醋放多的人。
可他现在竟然可以自己做出一桌饭菜，味道还很好。
人生真是多变，明谦嘴角带着笑，低头认真料理。
偶尔幽君也会走进厨房，从明谦的身后抱住他，亲密温柔的亲吻明谦的后颈。
这个时候明谦会忍受不了痒意，又因为双手没空，只能俯身躲避，幽君这时就会蹬鼻子上脸，在明谦的唇上偷得一吻后再离开。
等一会儿幽君又会进来，如此反复，直到明谦做完了最后一道菜，两人才在案台边接了个长久的吻。
天已经黑了，外面是万家灯火，大年夜的街道上依旧车水马龙，不少人这一天还在工作加班，只能在下班后归心似箭的朝家里跑，跟家人爱人一起度过跨年夜。
春晚八点才开始播放，明谦他们七点用餐。
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年夜饭，酒杯里盛着的是葡萄味饮料，因为明谦不喝酒，但还是追求了一点仪式感。
头顶的吊灯被明谦调成了昏黄的颜色。
在这个灯光中用餐，似乎会变得更温馨一些。
四方桌上坐着明谦和他的爱人，明谦举起酒杯：“新年快乐。”
幽君也笑着说：“新年快乐。”
这是他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春节，将来他们还会一起度过无数个春节。
窗外群星璀璨，明谦喝了一口饮料，然后拿起筷子。
今天的菜明谦都很满意，不管是味道还是摆盘，以及菜品的颜色，都高于明谦对自己的要求。
这个一年一度的节日，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
幽君夸赞明谦的手艺：“很好吃。”
明谦知道幽君夸人的词和字就那几句，因此一点都不觉得这三个字有敷衍的意思，反而很得意地说：“当然，我可是一只在认真学。”
“你还记得你来我家的那天吗？”明谦提起他们刚刚见面的时候，“当时我还以为是有小偷闯空门，准备一棍子把你敲晕后报警，然后你说我是你未婚妻，我又以为你是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提起以前的事，明谦都觉得那是很久以前了。
他笑道：“然后你给我看原形，我差点吓傻了，还以为疯子其实是我自己。”
明谦问出了一个自己从来没有问过的问题：“你就没有抗拒过所谓的天命吗？”
明谦其实一直不理解，他当时其实接受不了自己有个神兽未婚夫，之所以能勉强接受，一是因为摆脱不了，二是因为两人都是男人，没有那种必须要做某事的感觉。
但幽君不一样，幽君毕竟是神兽，如果幽君想要反抗，总能找到机会，毕竟天命只能限制他在人间使用神通和改变影响人族，却不能强迫他做他不想做的事。
幽君沉默了几秒。
知道明谦再问了一次，幽君才说：“那玉佩是我让你捡到的。”
明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啊”了一声，然后连忙追问：“你让我捡的？那我……”
幽君：“没有什么上天注定，你是我自己选的未婚妻。”
这句话落音，明谦的脸就红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有点呼吸困难，心跳也快了许多。
他甚至觉得无论真假，这句话都很浪漫。
比起被强迫选择，“自己”的选择显然更让人觉得舒服，至少他是自己选择的，愿意跟幽君在一起。
明谦更好奇了：“那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幽君没有看明谦，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强撑着说：“我在轮回境前看过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一见钟情。”
轮回境就是观察人间的窗口，神仙们都爱在那观察人间，天界的生活千篇一律，没有任何新的刺激，而神仙们是不能下凡的，人间已经不需要他们了。
幽君那时很少去轮回境，多数时间他都在自己的洞府里睡觉，否则醒来也是无所事事。
洪荒时期他还能找人打架，到了天界，连切磋的人都没了。
他只是睡醒后经过轮回境旁，偶然看了一眼，然后再没能移开步伐和视线。
那个时期正是明谦还在读高中的时候，那时候他才高二，还没有成年，能干的活很有限，却又不想坐吃山空，于是在上学之余，他还会去干一些发传单和超市宣传一类的活。
兼职的收入很低，一天只能挣不到一百块，偶尔甚至只有四五十。
但这些活偶尔会包盒饭，就算不包盒饭，他去买一份街边盒饭也只需要十块钱不到，还能剩下来一些。
明谦想起那时的自己，都觉得肯定很狼狈。
只是为了生活下去就要拼尽全力，如果不是清楚的知道不读书就没有未来，他肯定撑不下去。
毕竟很多工厂不要求学历，哪怕是高中肄业也能进去，如果运气好找到师傅带，成为技术工，将来有一天说不定也能月入过万。
但要吃更多苦，几率也更低，别人工作八个小时能拿到的收入，他要工作十二个小时，甚至更多。
“你不觉得我当时看起来很狼狈吗？每天都灰头土脸。”明谦还有自己那个时期的照片，同学给他拍的，镜头里他留着平头，干活的时候身上总带着汗，夏天的时候衣服几乎全湿。
平头是因为他可以自己在家用推，不用花钱去理发店。
如果不是光头太引人注目，说不定他当年还会选择剃光头，更好打理。
幽君微微摇头：“不，很帅。”
他现在都会用“帅”字来形容人了。
明谦脸上的笑容灿烂了许多，毫不吝啬夸奖：“你也很帅，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说不定是我占了便宜。”
可惜他那时候只遗憾幽君不是女的。
咳咳，这话就不用说给幽君听了。
幽君一本正经道：“那是自然，必是你占了便宜。”
明谦：“……”
明谦忍不住笑，他埋着头，觉得自己运气真的很好。
到八点的时候，年夜饭还没有吃完，电视里已经放起了春晚，在春晚的背景音里，明谦和幽君吃完了这一顿饭，这次明谦没有阻止幽君，反而让幽君用神通清理了餐桌和锅碗瓢盆。
两人坐在一起看春晚。
这一天明谦都没从家里出去，下午和晚上都坐在电视前。
春晚里依旧有很多熟面孔，到中间的歌舞节目时，明谦还看到了林穗，林穗拿着话筒唱歌，身边站的是郑旭和两个当红明星，只不过林穗永远能牢牢吸引观众的视线。
明谦则靠在幽君的身上，两人安静的看着春晚，有时候看到小品节目时会哈哈大笑。
看到不错的歌舞演出时明谦也会拿手机录下来发到朋友圈里夸奖。
员工群里明谦还发了好几个红包，手气最好的果然是陈言。
一千块的红包，他一个人就抢了六百多。
快要到十二点的时候，明谦听见了小区里有人在大喊：“过年啦——！”
还有人回应：“过年好——！”
明谦笑着问幽君：“我们要不要也去喊一声？”
幽君低头看着明谦。
主持人在电视里喊数：“五、四、三——”
她喊到“一”的时候，明谦伸出胳膊勾住了幽君的脖子，让幽君低头靠近，两人的“过年好”的声音中接了吻。
这个吻缠绵长久。
这次他们没有回房间，而是留在了沙发上。
将来的每一天，无数个日日夜夜，他们都将在一起。
即便斗转星移，山河变幻，也没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