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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学公式
作者：空菊
内容简介
 黄金分割是建筑美学的代名词，也是人体形态最为理想的比例。 霍执潇的所有床伴都符合黄金分割的身材标准，因此丁以楠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竟然会从霍执潇的身边醒来。 - 0.618是公认最能引起美感的比例，而在我眼里，你才是唯一的美学标准。 - 一句话简介：老板不小心睡了助理的故事。甜文，不虐。 建筑设计师x私人助理 风流英俊多金x禁欲貌美人妻 1v1，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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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同类特质
周六早晨七点，床上的两人还在熟睡。
薄薄的丝被遮挡不住旖旎的春色，满地的衣物无声控诉着昨晚的激烈程度。
丁以楠扫了一眼床上那两具赤裸的身躯，习以为常地从衣帽间拿出干净的衣物放在床头，然后转身返回了客厅。
从置物架上取下一张高品质黑胶唱片，再按下唱片机的启动键，空旷的客厅里立马响起了激昂的音乐和花腔女高音，完美地打破了周末早晨的宁静。
太阳蛋被热油煎得滋滋作响，微波炉发出嗡嗡的声音，女高音的炫技逐渐到达最高潮的部分，所有的声响随着面包机发出“叮”的一声，骤然归于平静。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夜后咏叹调？”
霍执潇皱眉拔下唱片机的插头，满脸都写着被吵醒的不悦。
他来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喉结因他仰头的动作变得异常凸起，凌厉的线条一直往下延伸，勾勒出骨感的锁骨和形状完美的胸腹肌肉。
明明床头摆好了睡衣，他的身上却只穿了一条平角内裤，将好身材展露得一览无余。
丁以楠丝毫不怀疑，当霍执潇独自在家时，他甚至可能会连内裤也懒得穿。毕竟那雄伟起伏的山峦被包裹在紧绷的布料内，任谁看都会觉得憋屈。
关上炉火，取下围裙，丁以楠慢条斯理地把早餐摆放在餐桌上，这才悠悠答道：“当闹铃的效果比较好。”
霍执潇讨厌闹铃声，也讨厌助理硬生生地把他叫醒。曾经有一任助理因叫不醒霍执潇，忍不住动手摇了他几下，结果便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堪比火山爆发般的起床气。
上一任助理在离职时，给丁以楠留下了“好自为之”四个字，事务所里的所有人都以为丁以楠会和前几任一样，坚持不到一个月。
然而丁以楠给霍执潇做私人助理，到现在已经是第三个年头。
“你这是在消磨我的爱好。”霍执潇皱眉放下水瓶，薄厚适中的嘴唇沾染上水汽，缓和了不满的神情。
“那或许改听流行音乐也不错。”丁以楠真诚地给出建议。如果不能用古典乐叫霍执潇起床，那他也不确定该怎么应付霍执潇的起床气。
“你可以换首曲子。”霍执潇道，“不要老用咏叹调。”
“咏叹调效果最好。”丁以楠没有妥协，他曾试过命运交响曲、卡门序曲，甚至义勇军进行曲，最后事实证明还是花腔女高音最有穿透力。
霍执潇没有再过多纠结这个问题，其实除了要应付他的起床气和数不清的床伴以外，总得来说，他大部分时候还是一个好相处的老板。
“几点的飞机？”霍执潇问。
“十一点。”丁以楠道，“我们八点出发。”
“好。”霍执潇应了一声，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今天两人要飞往另一座城市参加蓝点奖的颁奖典礼，霍执潇的作品提名了商业建筑类别下的最佳空间设计奖。
蓝点奖是设计界的一场盛事，就连平时只会穿深色正装的丁以楠都拿出了压箱底的名牌西服。
他给霍执潇挑选了一套有质感的木炭灰西装，而正当他准备搭配领带和手表时，衣帽间外的大床上传来了响动。
看样子没有被女高音吵醒的那位，总算有了醒来的迹象。
丁以楠暂且将手上的事放到一旁，回到卧室对那睡眼惺忪的帅气男人道：“你好，需要给你叫车吗？”
男人一手撑在身后，一手揉了揉头发，显然是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哪里。
“你的衣服在床头柜上。”丁以楠提醒道，“需要洗漱的话，客卧那边有独立的浴室。”
男人的目光逐渐变得清明，他大咧咧地掀开被子，丁以楠自觉地移开了视线。
“你是？”男人问。
“他的助理。”丁以楠掐着时机收回视线，男人正好套上了牛仔裤。
果然又是一米八以上的长腿帅哥。
身为建筑设计师的霍执潇在审美上有非常严格的标准，他的所有床伴都符合黄金分割的身材比例。
霍执潇本人有一米九，若非必要交流，他的视线平视过去，基本上看不到一米八以下的人。而一米八以上的纯零少之又少，加上霍执潇对床伴的身材要求又高，因此他的床伴大多都是0.75，在骚零面前威猛高大，为了睡到霍执潇却甘愿做零。
“只是助理？”男人意有所指地问。
“是。”丁以楠习以为常地回答。
丁以楠的五官生得不错，线条立体、睫毛浓密，薄薄的嘴唇不苟言笑，给人一种禁欲的美感。
不少人都以为他和霍执潇关系不一般，但实际上霍执潇的视线几乎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过。因为好巧不巧，他的身高只有一米七九。
“加个微信吧。”男人从牛仔裤中掏出手机，递到丁以楠面前。
“不用。”丁以楠道，“我不负责给他安排床伴。”
“谁说我还想约他？”男人笑道，“我比较想约你。”
丁以楠沉默了一秒，面不改色地拒绝道：“那更不用。”
“我还是比较适合做1。”男人自顾自地继续，“我比他温柔多了，你确定不用？”
“确定不用。”丁以楠耐着性子道。
“原来如此。”男人无所谓地收回手机，“看样子你喜欢他那样粗暴的。”
丁以楠懒得再接话，他没有必要给一个陌生人解释他对霍执潇根本没有想法。相较于被误会，他更加在意男人口中“粗暴”这个形容词。
霍执潇的技术应当是不错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床伴对他念念不忘。如果他昨晚做得比较粗暴，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的心情不怎么好。
私人助理不是一份轻松的工作，准确把握老板的情绪是不可或缺的能力之一。丁以楠知道在合适的时间做合适的事、说合适的话，这也是他能胜任这份工作的原因。
“那人走了？”
霍执潇擦着头发回到餐厅，身上好歹穿了件睡袍，只是大敞的领口并没有抑制住荷尔蒙的散发。
“走了。”丁以楠言简意赅地回答，将洗好的煎锅放进橱柜。
要是放到往常，这时候丁以楠会提醒霍执潇距离出发只剩半个小时，让他加快收拾的速度。但鉴于现在的霍执潇可能心情不佳，丁以楠没有催促，只道：“我去客厅等你。”
霍执潇在餐桌边坐下，吃起了微凉的早餐。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果然就如丁以楠预想的那样——只要他不提醒，霍执潇就完全没有时间观念。
丁以楠坐到沙发上，拿出手机开始查询路上的堵车情况。不过还未等他点开地图软件，一通电话便打了进来。
“老婆，今天上班？”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丁以楠几乎可以想象声音的主人趴在床上的模样。
他扫了一眼餐厅的方向，见霍执潇专心看着手机，便没有刻意回避，只是稍微压低声音道：“前几天给你说了，这个周末要出差。”
“哦，又出差。”韩硕嘀咕了一句，接着道，“我临时接了个活，也要出差一趟，我那条阿玛尼的领带你收到哪里去了？”
“左边衣柜，下面第二层抽屉。”丁以楠道。
“ok。”韩硕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丁以楠道，“你呢？”
“我也明天。”韩硕道，“那明天见。”
“好。”丁以楠道。
挂断电话，餐厅那边响起了霍执潇的声音：“女朋友？”
丁以楠点开地图软件，在目的地一栏输入机场的名称，随口应道：“嗯。”
霍执潇不知道丁以楠是gay，只知道他不是单身。
丁以楠自然不会主动向霍执潇表明他的性向，毕竟撇开老板员工这层身份不谈，他特意向一个大猛1表明自己的型号，多少有点性暗示的成分。
而他本人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都说同类相吸，如果霍执潇像刚刚离开的男人一样，愿意花时间观察一下丁以楠，那么他多少能够在丁以楠身上找到同类的特质。
但丁以楠的身高没有达到霍执潇的审美标准，所以打从一开始，他就把丁以楠排除在了同类之外。
“为什么挑这条领带？”
霍执潇站在卧室门边，身上的衬衣还未来得及扣上纽扣。他平时很少对丁以楠挑的搭配有意见，这佐证了丁以楠心中的猜想——今天老板似乎心情不好。
“那换一条吧。”丁以楠收拾好餐桌，抽出两张厨房纸擦干净双手，“范思哲的深蓝暗纹那条如何？”
霍执潇皱起眉头，反问道：“你很喜欢蓝色吗？”
丁以楠语塞了一下，他解释道：“蓝点奖，应个景。”
“不要蓝色。”霍执潇转身走进卧室中，“黑色就好。”
丁以楠呼了口气，也不知道霍执潇是不是对蓝点奖有什么意见。他跟着走进卧室，去衣帽间里拿出了一条中规中矩的黑色领带。
不多时，霍执潇整理好了衬衣的衣袖和下摆，但唯独领口还竖着，俨然一副等着被伺候的模样。
丁以楠自觉地走到霍执潇身前，将手中的黑色领带绕过了他的脖子。
其实霍执潇不是不会打领带，只是没有丁以楠打得好看。丁以楠打出来的领带，领结是标准的正三角形，并且长的一头和短的一头基本符合黄金分割的美学标准。
“你女朋友会给你打领带吗？”霍执潇翻下衣领，随意地问了一句。
“不会。”丁以楠道，“没有必要。”
“也是。”
被霍执潇这么一提，丁以楠突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他好像还从来没有给自家男朋友打过领带。

第2章 幸灾乐祸
飞机行驶途中，霍执潇一直在补眠。
小型客机的商务舱并不宽敞，丁以楠眼看着霍执潇每隔十分钟就会挪动一下，显然是没有找到舒适的姿势来安放他的两条大长腿。
丁以楠无能为力，只好装作没看见。但霍执潇应是不爽到了极点，他忍无可忍地摘下眼罩，问丁以楠道：“谁订的机票？”
丁以楠放下手中的杂志，没有正面回答霍执潇的问题，只说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不是我。”
他倒不是想撇清责任，只是不想把行政小姑娘推出来挡枪子。
此次出差是团体出行，除了霍执潇以外，玖山建筑设计事务所还有另一个设计团队也获得了蓝点奖的提名。
行政秘书当然是统一订所有人的机票，若是丁以楠提出单独购票，那倒显得他和霍执潇两人不合群。
人类是社交动物，特别是在公司里面，人际关系显得尤为重要。
霍执潇身为玖山事务所创始人的独子，平日里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他本人倒是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所以只得由丁以楠来帮他打点好同事关系。
但不得不说，若是让丁以楠来订机票，那霍执潇一定不会这么不爽。
订机票也是门脑力活，丁以楠会根据机型、舱位、餐食、服务来选择航班。
曾经有一次他订的航班比最佳出发时间早了一小时，霍执潇对此感到非常不满。丁以楠淡定地列举了选择这趟航班的数个理由，包括头等舱新上了还未发行的品牌红酒、降落时刚好能够看到云层中的日落等等。
霍执潇听完理由之后沉默了片刻，接着让当时还是实习生的丁以楠直接转正成了正式员工。
经过三小时的飞行，飞机总算抵达了目的地。
玖山事务所一行人一同来到了出租车接客点，尽管一路上霍执潇和丁以楠跟其他同事都没怎么交流，但到打车的时候，情况变得尴尬起来，因为那边团队总共有五人，打车刚好多了一人出来。
如果算上霍执潇和丁以楠，七人刚好可以分坐两辆出租车；
如果不算他们两人，另外五人当然也可以分坐两辆车——只是无视两人的意图不要太明显。
同事关系就是这样，说熟也算不上熟，说不熟又不得不顾及到对方。
“丁助，一起打车吗？”团队主创设计师赵阳主动问了一句。
丁以楠看得出赵阳只是在客气，他道：“我和霍师打算去市里转转，赵师你们先走吧。”
“行。”赵阳明显松了口气，还把迎面驶来的出租车让了出来，让霍执潇二人先上。
霍执潇身材高大，打车从来不坐后座。丁以楠默契地坐到后面，而在他关上车门时，他无意之中瞥到赵阳的团队里有人露出了轻蔑的目光。
事务所里对霍执潇不满的人大有人在，因为这位“太子爷”总是学不会收敛他身上与生俱来的傲气。
丁以楠淡然地收起视线，对司机报出了酒店的名字。
蓝点奖的颁奖典礼在晚八点准时举行，霍执潇的兴致一直不高，就连台上嘉宾念到他的提名时，他也只是懒洋洋地给了一个眼神。
丁以楠原先以为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但直到颁奖嘉宾念出了赵阳团队的名字，他才猛然反应过来，原来霍执潇心情不佳，是因为他早就预感到了自己不会得奖。
而且雪上加霜的是，他还得祝贺自己的同事。
丁以楠跟着其他人一起鼓掌，他压低声音问身旁的霍执潇道：“你还好吗？”
霍执潇莫名其妙地看了丁以楠一眼，反问道：“你在安慰我？”
丁以楠自觉闭嘴，他想霍执潇或许并不需要他的关心。
颁奖典礼结束之后，赵阳团队在下榻酒店的酒吧包厢开起了庆功宴。
霍执潇自然不会去，而丁以楠不好不去，只得代表自家老板前去应酬。
酒过三巡，赵阳明显是喝高了，他揽着丁以楠的肩膀，口齿不清地说道：“丁助，你要不要考虑来我的团队？”
丁以楠还未来得及推脱，赵阳打了个酒嗝，又继续道：“霍执潇那小子要是没有他爸撑腰，他算个屁？凭什么好项目都得给他？”
这话要是放到得奖之前，就算给赵阳一百个胆子，他也绝对不敢轻易说出口。
丁以楠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他主动干掉一杯威士忌后，找借口从那令人不适的环境中脱了身。
有些时候霍执潇的确很欠扁，比如他非要喝四个shot的美式咖啡，淡了浓了都不行；又比如他从来不及时回消息，手机在他身边就像摆设一样。
但无论如何，那是自家老板，丁以楠自认还算敬业，他当然不会跟外人站在同一战线。
酒店门口设置有专门的抽烟区，丁以楠站在这边透了一阵风。当他摁掉手中的烟，正准备往回走时，意外地碰到了三年未见的大学室友。
对方的表情也是相当吃惊：“班长？”
“袁峰。”丁以楠打了声招呼，“你调到了这个城市工作？”
“不不，过来出差。”袁峰递了一根烟给丁以楠，又掏出打火机来给他点上。
丁以楠瞥了一眼袁峰手中的打火机，价格至少在两万以上。
“你还是在建筑事务所工作？”袁峰给自己也点了一根烟，问丁以楠道。
“对，你呢？”丁以楠呼出一口气，“不当公务员了吗？”
“不了，没挑战。”袁峰笑了笑，“我现在在创业，身边正缺人，你有兴趣来帮忙吗？”
丁以楠没有换工作的打算，但他也不好直接拒绝，便问道：“哪方面的工作？”
“派对管理。”袁峰道，“简单来说，就是帮有钱人举办派对，满足他们的一切需求。怎么样，挺适合你的吧？你当班长那会儿，大家都觉得你的协调能力很强。”
丁以楠和袁峰毕业于国内顶尖高校，虽说学历并不代表能力，但许多人都忽略了好大学有一样最值钱的东西——优质的人脉资源。
丁以楠的同学、前辈、后辈都是非常优秀的人才，毕业之后在各行各业生根发芽，形成了国内最顶尖的人脉网络。
就连玖山事务所的创始人，霍执潇的老爸霍勋，也是丁以楠的校友。
袁峰的创业看起来顺风顺水，相信也是依托了这张庞大的关系网络。
“得了吧，我自己都不参加派对。”丁以楠找了个借口婉拒，“现在这工作挺好，等混不下去了我再来投奔你。”
“行，说好了啊。”袁峰没有再继续劝说，这时丁以楠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拿出来看了看，是霍执潇打来的电话。
“去吃宵夜吗？”霍执潇问。
“现在？”丁以楠看了下腕表，时间已接近十二点。
“对。”霍执潇道。
“行吧。”丁以楠摁掉手中的香烟，“我现在在酒店门口，你直接下来吧。”
挂掉电话，丁以楠和袁峰又聊了几句，两人约好有机会一起吃饭，接着便在酒店门口分别。
大约十分钟后，霍执潇来到了楼下。
丁以楠关掉大众点评app，对霍执潇道：“这附近有条美食街，去吗？”
霍执潇难得没有挑剔，无所谓道：“走吧。”
其实丁以楠知道霍执潇是想去夜店，但碍于此时城里有许多同行，认识他的人不少，所以他不方便独自去酒吧喝酒，更不方便带陌生人回酒店过夜。
两人来到路边打车，没等一会儿，一辆敞篷豪车在两人的不远处停了下来。
丁以楠随意地看了一眼，只见车上下来一个粉红色头发的女生和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两人亲昵地搂在一起，也不知那个男人说了什么，女生埋在他的怀里直笑。
丁以楠微微蹙眉，下意识地以为自己看错了。但随着两人越走越近，他发现女生挽着的男人不是别人，就是他的男朋友韩硕。
咸湿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结，眼里的画面变成了一帧一帧的慢镜头。
丁以楠突然回想到了上个月韩硕生日，他特意去品牌店给他买了一个钱包，结果回到家里，沙发上堆满了奢侈品，韩硕说都是同事送他的生日礼物。
韩硕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平面模特，丁以楠从不知道他的同事这么有钱。
现在想来，或许眼前发生的一切早在之前就有了迹象，只是丁以楠从没有想过去怀疑。
前方的韩硕突然表情僵硬地停下脚步，很显然，他总算注意到了丁以楠。
粉头发女生跟着停下，不解地看向韩硕，而霍执潇也注意到了韩硕的眼神，莫名其妙地看了看身旁的丁以楠。
“你先上去吧。”韩硕扯出一个笑容，对女生道，“我遇到个朋友，我们聊两句。”
“那行，你快点上来啊。”
等女生走远后，韩硕深吸了一口气，对丁以楠道：“你别想太多，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丁以楠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倒是一旁的霍执潇诧异地挑了挑眉。
“是吗？”丁以楠淡淡道，“那怎么不介绍一下。”
这句话可谓一针见血，要真是普通朋友，为何这么急着回避？
韩硕显然没有想好该怎么回答，丁以楠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看向霍执潇问：“那条街不远，就两公里，可以走过去吗？”他实在是不想再继续站在这里等车。
霍执潇收回打量韩硕的视线，好整以暇道：“可以。”
两人转身要走，韩硕见状赶紧上前两步，拉住丁以楠的手腕道：“老婆！”
听到这个称呼，霍执潇的表情相当精彩，意外之中还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
韩硕充满敌意地看了看霍执潇，问丁以楠道：“这么晚你还要跟他出去？”
“跟你没关系。”丁以楠面无表情地抽回手。
“我那是工作需要。”韩硕咬牙道，“你现在不也大半夜的陪你老板吗？”
丁以楠简直气笑了，他挽住霍执潇的胳膊，看着韩硕道：“对，我现在要陪我老板，你也赶紧滚去陪别人吧！”
丁以楠头也不回地拉着霍执潇往前走，等两人拐过街角之后，他这才松开了霍执潇的胳膊。只是这时候他的表情再也不似刚才那般淡定，头顶笼罩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霍执潇双手插在西装裤里，戏谑地看着丁以楠问：“女朋友？”
和早上一模一样的台词，但语气却截然不同。丁以楠自然听出了霍执潇话里的调侃：这就是你口中的女朋友？
他没有回答，霍执潇又嘴欠地补充了一句：“你女朋友长得挺帅啊。”
丁以楠冷飕飕地瞥了霍执潇一眼，心里觉得奇怪。
明明这位大爷一整天都心情不佳，怎么这时候倒有心思来嘲讽他了？
敢情幸灾乐祸就是这么让人心情愉悦的一件事？

第3章 互相伤害
最后霍执潇和丁以楠没有去美食街吃宵夜，而是半路拐进了路旁的一家清吧。
丁以楠知道霍执潇大半夜叫他出门就是想喝酒，只是以两人的同事关系，还没有熟到可以去酒吧喝酒谈心的地步，所以才选择了去吃宵夜。
然而现在情况有了变化，因为丁以楠迫切地需要酒精麻痹。
霍执潇显然是去哪里都无所谓，有丁以楠在身边，就算是碰上同行，也不会惹来风言风语。因此他见丁以楠招呼也不打地直接朝酒吧走去，只是略微诧异了一下，接着便跟上了丁以楠的步伐。
夜里十一二点正是酒吧生意最好的时候，卡座里坐满了人，两人只能在吧台边找到座位。
“要喝什么？”霍执潇主动问道。
“都可以。”丁以楠道。
霍执潇点了两杯鸡尾酒，转头便看见丁以楠从身上掏了一盒烟出来。他顺手抽走一根，好奇道：“你还抽烟？”
二十五岁的男人会抽烟很正常，只不过平日里的丁以楠总给人一种社会精英的印象，跟现在抽着烟的颓废青年大相径庭。
“不可以？”丁以楠反问了一句，把打火机推给霍执潇。
其实丁以楠很少用反问的语气跟霍执潇说话。就像今早霍执潇问他为什么选那条领带，他不会反问那条领带有什么不好，而是自觉地给出另一个选项。
但今晚不一样。刚才在赵阳团队的包厢里，丁以楠本就喝了不少酒，加上又遇上了男朋友劈腿的糟心事，他现在实在是没心情再伺候霍执潇。
“没。”霍执潇点上烟，把打火机还给丁以楠，“就是突然发现你——”
话说到一半，霍执潇停了下来。他跟丁以楠说话从不会欲言又止，他没有把话说完，只可能是他还没有在脑海中组织好语言。
“突然发现工具人也有血有肉？”丁以楠自嘲地帮霍执潇把话说完，接着往后靠在高脚凳的椅背上，侧着脸吐出了一口烟雾。
吧台的灯光比卡座那边稍微明亮一些，打在丁以楠的脸上就像一层柔光滤镜，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种朦胧的忧郁。
霍执潇打量了丁以楠一阵，突然道：“丁助理，你原来长这样。”
丁以楠抬起眼眸，看向霍执潇。
是时调酒师推过来两杯鸡尾酒，丁以楠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接着又把杯子推还给调酒师道：“再来一杯。”
“悠着点。”霍执潇啜饮了一口，“就这么伤心？”
丁以楠没有回答，垂着眼眸看着台面，直到手中的香烟积攒了不少烟灰，他才抬起手腕朝烟灰缸抖了一下。
霍执潇点的鸡尾酒度数很高，一饮而尽的后遗症很快便显现了出来。
丁以楠感到有些闷，他拿起香烟抽了最后一口，在烟灰缸中摁灭，接着扯开领带，解开了衬衣最上方的两颗纽扣。
如果说刚才还能从丁以楠身上看到他平日里的影子，那么现在衣衫不整的他可以说完全和平时判若两人。
若隐若现的锁骨就像意外开放的禁地一样，勾着霍执潇的眼神总忍不住往上瞟。他不得不找了个话题来转移注意力：“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平面模特。”丁以楠不抵触倾诉，只是酒精上头之后他才可以无所顾忌，“他说要出差，没想到跟我是一个城市。”
霍执潇轻笑了一声，道：“那你们还真是有缘。”
丁以楠面无表情地瞥了霍执潇一眼，他也是今天才发现，原来霍执潇私底下竟然可以这么嘴欠。
“他说是工作，”霍执潇道，“你会原谅他吗？”
“不，我只会让他从我的房子里滚蛋。”丁以楠顿了顿，“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现在已经是我的前男友了。”
丁以楠说这话时的表情很认真，眉眼中还带着一股狠劲。在霍执潇的印象当中，他从没见过丁以楠的脸上有过表情，所以又忍不住盯了一阵。
“工作和私生活就应该分开。”丁以楠又道，“这是原则问题。”
霍执潇闻言笑了笑，道：“你分得够开。”
简直到界限分明的地步。如果不是今天刚好碰上了这出劈腿戏码，霍执潇完全想象不到丁以楠的女朋友竟然会是个男人。
“我没有骗你的意思。”丁以楠道，“是你先入为主，以为我交的是女朋友。”
“你可以纠正。”霍执潇悠悠道。
“没必要。”丁以楠说到这里，调酒师正好递过来了新调好的酒，他拿起酒杯，眼神停留在杯中的水果上，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又不想睡你。”
丁以楠说这话没别的意思，但在霍执潇的耳朵里听起来却颇为微妙，因为丁以楠见过无数次他只穿内裤的模样。
往好的方向想，丁以楠不是单身，当然不会想睡他。
但往不好的方向想，哪怕是有老婆孩子的男人，在看到性感的异性时，也可能会有一瞬间的性冲动。因此丁以楠话里的意思也可以理解为，他对霍执潇完全没有冲动。
这在霍执潇的认知当中是个新鲜事，倒不是他盲目自信，他的确有傲人的资本。
“怎么，你男朋友活儿很好吗？”霍执潇懒洋洋地问道。
“还行吧。”丁以楠又喝了一口酒，被酒精麻痹的大脑让他没有反应过来霍执潇话里有坑。
“可是他现在在别人床上。”霍执潇坏心地提醒道。
丁以楠心里一紧，重重地放下酒杯。三番五次被戳到痛处，饶是霍执潇是他的上司，他也懒得再保持最后的体面。
“你是不是忘了你为什么这大半夜的出来喝酒？”丁以楠皱起眉头，看着霍执潇道，“没有得奖你很开心吗？”
互相伤害呗，谁不会啊。
尽管霍执潇表现得毫不在意，但丁以楠知道他的心里肯定不舒服。
十年前，十八岁的霍执潇设计出了一个小物件，可以让桌椅和家电的四个角保持在同一水平面上，永不晃动。
这个小物件构思非常巧妙，一举拿下了蓝点奖最有分量的最佳设计奖，同时也让霍执潇成为了蓝点奖史上最年轻的得主，直到现在都还保持着这个记录。
虽说自那之后，霍执潇逐渐转向建筑设计方向，也曾拿过不少国内外大奖，但一直与蓝点奖无缘。现在他好不容易再次入围蓝点奖，却被事务所的同事压了一头，怎么可能会不介意？
霍执潇闻言挑眉看了丁以楠一阵，最后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摁灭手中的香烟，干掉了杯子里的酒精。
看了大半天的热闹，霍执潇总算意识到他自己也很惨，并没有比丁以楠好到哪里去。
离开酒吧时，丁以楠明显感觉自己喝得有点多。
脚下的台阶开始出现重影，他一脚踩上去，踩了个空，失去重心地向前倒去。
身后的霍执潇眼疾手快地伸出胳膊揽住丁以楠的腰，丁以楠借力站直身子，却没有把握好度，后背直接撞到了霍执潇的胸膛上。
台阶的高度抵消了两人的身高差，霍执潇微微偏过脑袋，接着便看到了半垂着的浓密睫毛和近在咫尺的红润嘴唇。
平日里从未注意过的五官在此刻被无限放大，从这个角度看上去莫名有种摄人心魄的美感。
霍执潇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滑动了一下。
“谢谢。”丁以楠推开霍执潇的胸膛，沿着台阶继续往上走。
霍执潇没有立马动，他的视线落到丁以楠的腰线附近，随着丁以楠继续往上，他不可避免地注意到了包裹在西装裤里的两片臀 瓣。
酒果然是越喝越渴。
霍执潇皱了皱眉，不耐地解开了衬衣上方的两颗纽扣。
回到酒店已是夜里两点，两人在相邻的房间门口分别。
霍执潇从西装裤中掏出房卡，在刷卡之前，他犹豫了一下，鬼使神差地看向另一边的丁以楠问：“要不要来我房里？”
暗示的意图不能再明显，尽管酒精让丁以楠失去了平日的思维能力，但他也清楚地明白霍执潇问这句话的含义。
霍执潇想睡他。
丁以楠看着手中的房卡，脑海中浮现出了韩硕和粉头发女生搂在一起的画面。
两秒钟后，他把房卡收进了裤兜里。
“好啊。”他对霍执潇道。
成年人的默契犹如暗夜里汹涌的波涛，房门刚一关上，丁以楠便勾住霍执潇的脖子，把他压在墙上狠狠吻了上去。
霍执潇被撞了个措手不及，等反应过来之后，他搂住丁以楠的腰，把他压到对面那扇墙上，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湿吻。
霍执潇的吻侵略性十足，像是要夺走丁以楠口中所有的空气。
丁以楠发出一声闷哼，不甘示弱地用舌尖扫过霍执潇的上颚。那块区域是人的敏感点，丁以楠几乎是立马感觉到霍执潇胯下的玩意儿起了反应。
两人一边疯狂地接吻，一边解开对方身上的纽扣，等跌跌撞撞倒在大床上时，两人都已是一丝不挂的状态。
丁以楠的身上不似霍执潇那般有明显的肌肉线条，但他的身材非常匀称，没有一丝赘肉，常年不见阳光的肌肤摸上去手感意外地好。
霍执潇从床头拿过润滑液，手指来到了那紧闭的后庭。不过就在这时，丁以楠突然翻身把他压在身下，并抢走了他手中的瓶子。
“我来就好。”
丁以楠骑在霍执潇的腰上，用手指给自己做着扩张。异物的入侵让他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但脸上却是掩盖不住的浓浓情欲。
霍执潇从没见过丁以楠这副模样，他难耐地揉搓着两片丰满的臀瓣，恨不得立马长驱直入。
“可以了。”
丁以楠抽出手指，扶住胀红的性器对准了自己的小穴。不过他还是低估了霍执潇的尺寸，若是换成韩硕，这时候应该已经畅通无阻了才对。
他竖起上半身，扭动着腰部一点一点往下坐。
龟头的刺激让霍执潇舒服得发出了一声低吟，他难以忍受地掐住丁以楠的大腿，只怕自己控制不住直接顶进去。
丁以楠咬着下嘴唇，强迫自己容纳这根巨物。等龟头整个进入之后，接下来便要轻松许多，他腰下一沉，将霍执潇的凶器整根没入。
霍执潇再也无法冷静，他掐住丁以楠的腰，开始小幅度地往上顶。然而才没顶两下，丁以楠便按住他的小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别动。”
霍执潇以为丁以楠是还没有适应，只得硬生生地停下动作，但接下来丁以楠的举动让他差点没直接疯掉。
丁以楠双手撑在霍执潇的胸膛上，上半身几乎没有怎么动，但臀部却像个电动小马达一样，疯狂地上下摆动起来。
霍执潇只在钙片里见过腰部这么灵活的零，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光是躺着不动，就已经有了射精的冲动。
“丁助，你……”他妈怎么这么野？
“别说话。”丁以楠皱眉捂住霍执潇的嘴唇，腰上的动作却摆得更加带劲。
这时候霍执潇算是看明白了，丁以楠完全把他当成了一根阳具，根本不想管他是谁，只是想发泄而已。
霍执潇自认技术也还不错，哪里受得了这种待遇？他开始掐着节奏往上顶，没几下两人的身体便完全合拍。
做爱这事并不是简单的活塞运动，要想两个人节奏一致不是件容易的事。
丁以楠和霍执潇的身体不知为何异常合拍，就好像剑与剑鞘一样，本来就该结合在一起。
没过多久，丁以楠便被顶得有些承受不住，舒服得蜷起了脚尖。他逐渐停下动作，霍执潇也跟着放缓了节奏。
结果这一停下，丁以楠就跟卸了劲一样，浑身无力地趴到霍执潇的身上，头枕在他的颈窝，喃喃道：“好累，不想做了。”
他是真的累，心累，身体也累。
“不想……？”霍执潇被搞得有些无语，明明两人都爽到飞起，哪有说不做就不做的道理？
“行了，你躺着别动。”
霍执潇翻身把丁以楠压在身下，接着开启了新一轮的抽插。
敏感点承受着猛烈的撞击，丁以楠难耐地咬着下嘴唇，茫然地看着两人的结合部位，心想霍执潇果然是个大猛1。他一手撑着床头，一手套弄起自己坚硬的性器，最后在霍执潇凶猛的抽插中，他先射了出来。
在睡过去的前一秒，丁以楠恍惚地看见霍执潇扯下安全套，把所有的白浊全都射到了他的身上。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宿醉让丁以楠头痛欲裂。他缓了好一阵，破碎的记忆也在此期间逐渐回笼。
他猛地惊醒，看向身侧，接着便看到了在他身旁熟睡的霍执潇。
两人的身上都是一丝不挂，特别是丁以楠的胸腹还残留着昨夜云雨后的痕迹。霍执潇应是帮他简单清理过，但粘腻的感觉还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昨晚发生的一切。
他撑着疲惫的身子坐起身，而他的动作似乎是打扰到了霍执潇，霍执潇直接伸手把他按回床上，伏在他的颈后嘟囔道：“别吵。”
丁以楠看了眼牢牢箍在自己腰上的胳膊，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定是幻觉。
@贫尼法号空菊，粉丝可见

第4章 重磅炸弹
丁以楠活到现在，还从来没有犯过原则性错误。
作为老师眼中的资优生、上司眼中的好下属，他做任何事都会深谋远虑，尽量做到尽善尽美。
然而此时此刻，他竟然赤身裸体地躺在霍执潇身边，更别说他的身上还沾染着霍执潇的痕迹。
犯错的冲击比头疼还要来得剧烈，丁以楠闭着双眼在脑海中预想解决方案，但五分钟过去，他的大脑仍旧一片空白，倒是骤然响起的闹铃声提醒了他，他还有工作要做。
“霍师。”丁以楠推了推身后的霍执潇。
叫了无数次的称谓放在眼下显得无比讽刺，明明两人的姿势亲密无间，口头上的称呼却一如既往地生疏。
霍执潇没有动，俨然还在熟睡当中。如果这只是意外的一夜情对象，那丁以楠一定会神不知鬼不觉地穿上裤子走人。
但他不能。
他必须尽快叫醒霍执潇，否则两人大概率会错过今早的航班。
错过航班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放在当前这个节点多少有点微妙。 赵阳团队得了奖，霍执潇故意避着走——事务所的同事最喜欢在背后议论这种空穴来风的八卦。
为了不让自家老板被人说成败家犬，丁以楠不得不在这头疼的窘境当中，尽职尽责地做好自己的工作。
“霍执潇。”
这次丁以楠直接挣开霍执潇的钳制，坐起身来摇了摇他。
霍执潇总算舍得睁开双眼，眉眼之间聚集了浓浓的起床气，似乎就在爆发的边缘。不过下一秒，他看清了身旁的人，接着像是回忆起了昨晚疯狂的事，勾着唇角给丁以楠打招呼道：“早啊，丁助。”
丁以楠没什么反应地翻身下床，背对霍执潇穿起散落在地的衣物。他尽量用日常的工作口吻对身后的霍执潇道：“十五分钟后去楼下吃早餐。”
说完这句，他不等霍执潇回话，径直离开了房间。
手机上有数个视频通话请求和无数条微信消息，其中一大半都是韩硕在问他住在哪个房间。
丁以楠把手机扔到一边，去卫生间里洗了个热水澡。胸腹上粘腻的感觉总算消失，如果不是屁股蛋子上还有两个鲜明的巴掌印，他几乎就要可以假装昨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但事实上他已经错过了假装断片的最佳时机，所处的环境也不允许他悄悄溜走。看霍执潇那暧昧不明的神情，显然也是清楚地记得昨晚的所有细节。
回避一向不是丁以楠的处事方式，他一边收拾一边调整好了心态，接着重新来到霍执潇的房间，等着他一起下楼用餐。
此时霍执潇正对着穿衣镜整理衬衣，黑色的领带随意地挂在他的脖子上，像是某种无声的暗示。
丁以楠假装没有看见，他估计霍执潇会自己打领带，毕竟发生了昨晚那种事，保持恰当的社交距离才是成年人应有的处理方式。
但丁以楠想错了，他高估了霍执潇的社交属性。
“丁助，”霍执潇看向丁以楠，懒洋洋地提醒道，“领带。”
“……”行吧。
丁以楠认命地走到霍执潇身前，熟练地摆弄起了手中的黑色布条。
以往丁以楠给霍执潇打领带时，霍执潇总是看着穿衣镜中的自己。但今天不一样，丁以楠很明显地感觉到霍执潇在盯着他看，赤裸裸的视线让他极其不自在。
“好了。”
丁以楠收回双手，表情淡淡地抬起眼眸迎上霍执潇的目光。
昨晚不仅是霍执潇见识到了丁以楠的另一面，丁以楠也见识到了从未见过的霍执潇——嘴欠，性格还有点恶劣。
所以丁以楠知道现在霍执潇为什么看他，无非就是想从他脸上看到和往常不一样的表情，比如别扭或者不自然。
丁以楠自认心理素质还算强大，当初他之所以能通过玖山事务所的面试，也是因为他面对重重高压，还能表现得处变不惊。他现在毫不避讳地和霍执潇对视，不过是想告诉霍执潇，昨晚的事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可以出发了吗？”丁以楠问。
“走吧。”霍执潇收起视线道。
酒店的自助早餐颇为丰盛，职业习惯让丁以楠拿了许多霍执潇爱吃的东西。
两人面对面就坐，原本氛围与往常无异，但这时霍执潇突然开口问了一句：“昨晚睡好了吗？”
很平常的一句问候，却让丁以楠喝粥的动作一顿。清醒时候的他不似昨晚那样容易掉进坑里，他很清楚霍执潇这句话里的意思并不是指单纯的睡觉。
要说睡好了吧，等于变相承认他对昨晚的事很满意；要说没有睡好，那就是不留情面地说自己老板活儿不好。
无论怎么回答，都会让丁以楠好不容易拉回来的工作氛围又走向暧昧的方向。所以他选择不正面回答：“不记得了。”
丁以楠的态度很明显，他不想聊这个话题，他想霍执潇应该不会再继续说下去，但一天之中，他的预判第二次出现了失误。
“我记得挺清楚的。”霍执潇看着丁以楠道，“没想到丁助这么野，差点没把我坐断……”
啪。
丁以楠倏地放下勺子，金属和瓷盘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打断了霍执潇还未说完的话。丁以楠看着霍执潇身后走来的人，紧绷着神经打招呼道：“赵师。”
“丁助，早上好。”赵阳端着盘子走近两人，“昨晚照顾不周，等回去了再聚聚。”
“行啊。”丁以楠客气道。
在两人对话的时候，霍执潇全程盯着丁以楠的脸，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丁以楠实在是不喜欢这种感觉，明明在工作当中两人的沟通简洁又高效，怎么睡一觉之后交流起来就这么困难？
“霍师。”丁以楠决定好好跟霍执潇谈一下，“昨晚是我喝多了，我不希望这件事影响到我们的工作。”
“会影响吗？”霍执潇问。
“如果你总是提起的话，”丁以楠顿了顿，“是的，会影响。”
霍执潇没再接话，慢悠悠地吃起了早餐。丁以楠只当他是默认，好歹松了口气。
吃过早餐，时间刚好，两人乘坐电梯返回楼上拿行李。
电梯里没有其他客人，丁以楠按下了楼层键和关门键。不过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撞开缓缓合上的电梯门，冲了进来。
韩硕看着丁以楠张了张嘴，显然是有话要说。但随着电梯门重新打开，又有三五个客人一窝蜂地涌了进来，瞬间把丁以楠三人挤到了最里面。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等丁以楠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贴着电梯壁，右边站着霍执潇，左边站着韩硕。
其他客人闲聊着家长里短，韩硕自然不方便再开口说话。
丁以楠面无表情地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没过一会儿，他突然感到有人勾住了他的左手小指。
他下意识地往下看了看，接着抬起脑袋，对上了韩硕讨好的视线。
“老婆。”韩硕用口型喊了一声。
丁以楠无动于衷地摆正脑袋，从韩硕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然而这时，右边的霍执潇突然用胳膊圈住他的脖子，恶作剧般地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的声音问：“他在牵你的手？”
刚才丁以楠偏头的动作太过明显，霍执潇能够猜出来也不奇怪。
但问题是，他这是做什么？嫌热闹还没有看够吗？
丁以楠下意识地怔了一瞬，不习惯光天化日之下霍执潇对他的暧昧举动。他第一时间想要掰开霍执潇的胳膊，但这时刚刚还只是试探的韩硕突然死命地握住了他的手，那力道就像要把他的手骨握碎一样。
很显然，韩硕非常不满霍执潇的举动。
丁以楠一时间竟不知道应该先挣脱谁，适时电梯抵达楼层，他往前走了一步，对站在前面的人道：“借过。”身侧的两人这才自觉地松开了他。
三人一同走出电梯，韩硕径直上前拉住丁以楠的手腕，着急道：“老婆，我们谈一谈。”
丁以楠的情绪已经过去，他确实需要和韩硕谈一谈，谈分手的事。他不介意韩硕在拍摄广告时和女模特有亲密互动，但他不能忍受韩硕牺牲肉体去换取资源。
曾经微博上有个话题，精神出轨和肉体出轨哪个更不能忍，在丁以楠看来，两个都是同等程度的不能忍。现在他也稀里糊涂地和霍执潇睡了一觉，无论怎么想，他和韩硕都没法再继续下去。
丁以楠本想着抽两分钟的时间跟韩硕把话说清楚，但他扫了一眼无聊地站在一旁的霍执潇，只见他两手插在西装裤里，老神在在的模样俨然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韩硕顺着丁以楠的眼神看过去，皱起眉头对霍执潇道：“你能离远点吗？我们有话要……”
“我们睡过了。”
霍执潇慢悠悠地开口，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炸得韩硕的表情直接裂在了脸上。
丁以楠没想着一上来就告诉韩硕这事，他头疼地深吸了一口气，心想之前怎么就没发现霍执潇这人这么闲呢？

第5章 是有一点
和霍执潇相处三年下来，丁以楠对他的总结是：难伺候。
但丁以楠并不觉得霍执潇是一个捉摸不透的人。
比如当他表情阴霾地看着设计稿时，那他接下来的动作大概率是将纸张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又比如他下班后去酒吧喝酒，甚至带人回家过夜，那只会出现在他心情好或心情不好的时候，而心情不好的情况占了大多数；
再比如他之所以经常心情不好，是因为他的老爸霍勋总是对他的设计稿指手画脚。
丁以楠回想到昨晚和霍执潇在酒吧喝酒时，他自嘲地把自己比喻成没血没肉的工具人。现在想来，他眼中的霍执潇也不过是个工作机器罢了。
他不关心霍执潇的私生活，也不关心他的作品好坏。他需要做的只是给机器上好润滑油，让它能够正常工作。
就像他刚刚入职时，霍勋交待他的那样，他唯一的工作职责就是保证霍执潇老老实实地上班。
不过现在丁以楠的认知有了新的变化，他这时候才发现原来工作之外的霍执潇是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一个人。
“你的航班是几点？”丁以楠看着韩硕问道。
韩硕恍惚地回过神来，愣愣道：“晚上六点。”
“那回家再谈。”
或许是“回家”二字给了韩硕些许安慰，他没再继续拉着丁以楠的手腕不放。
回程的航班仍旧是小型客机，霍执潇就差没把不爽两个字写在脸上。
等飞机进入平流层之后，空乘开始分发餐食。和来时一样，这趟航班的午餐提供鸡肉和鱼肉两种套餐。
丁以楠的位置靠近过道，他对空乘竖起两根手指，道：“两份鸡肉，谢谢。”
空乘递来两份滚烫的餐盒，丁以楠动作自然地递了一份给身旁的霍执潇。已经做过无数次的动作，头一次受到了霍执潇的异议：“你怎么知道我要鸡肉？”
丁以楠有些莫名其妙，他道：“你不吃淡水鱼。”
在霍执潇身边待了半年，丁以楠就完全摸清了他的口味。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坐飞机都是由他直接给霍执潇选择飞机餐。
看霍执潇现在的反应，他似乎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件事。这也不奇怪，霍执潇家的水电物业都是丁以楠每个月主动帮他缴费，恐怕这位太子爷根本不知道自己住的大平层每月的物业费有多贵。
“你这么了解我？”霍执潇接过餐盒，眼神停留在丁以楠的脸上，像是才发现这事。
丁以楠拿出刀叉，理所当然道：“你是我的老板，你说呢？”
赵阳团队和霍执潇各自有车，出机场后总算不用再经历上次打车时的尴尬。
丁以楠跟霍执潇去地下停车场取了车，接着他的身份便从丁助理变成了丁司机。
从机场抵达霍执潇家需要四十分钟，再从霍执潇家到自己家里需要十分钟。丁以楠习惯提前做好计划，他已经想好送完霍执潇后去超市买几个收纳盒，接着用剩下的半天假期把韩硕的东西整理出来。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半路上丁以楠接到了服装店打来的电话，他只好将原先的计划放到了一边。
“上个月定做的西装到店了，现在去取吗？”丁以楠问霍执潇道。
正常情况下是由丁以楠去店上取来送到霍执潇家里，如果霍执潇试穿后没有问题就直接签收，要是有问题再由丁以楠送回店上修改。
不过这次服装店正好就在两人返回市区的路上，要是霍执潇能亲自去取，那能给丁以楠省下不少麻烦事。
“在哪儿？”霍执潇漫不经心地问道。从他的表情不难看出，他应是想回家补眠，不过丁以楠并没有放弃。
“三环边上。”丁以楠道，“顺路，不是很远。”
“行吧。”霍执潇道。
霍执潇的身材只能定做西装，不单是因为他的身高。他的上半身是标准的倒三角形，正常男人很难有他那个肩腰比，而他的两条腿比平均腿长也长了不少，标准尺码穿在他的腿上只会自动变为九分裤。
三环边的这家服装店是一家百年老店，霍执潇一半以上的西装都是在这里定做。
新的成衣保持了一如既往的高水准，霍执潇站在穿衣镜前左看看右看看，显然是对这套西装非常满意。
不过就在丁以楠掏出霍执潇的黑金信用卡，正准备去柜台支付尾款时，霍执潇突然迈着长腿来到了丁以楠的面前。
通常来说，一个试穿衣服的人走到另一人面前，多半是为了听取意见。但丁以楠不认为霍执潇需要他的评价，事实上，霍执潇也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
丁以楠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家老板，而或许是他眼里的疑惑太过明显，霍执潇略微不满地皱了皱眉，问道：“怎么样？”
好吧，还真是。
丁以楠中肯地评价道：“好看。”他这不是为了拍老板马屁，不得不说，霍执潇的外形条件丝毫不逊色于职业模特。
“你也去挑一套。”霍执潇突然道。
丁以楠再次露出了不明所以的神情。这家老字号的非定制款西装最低也是万元起步，根本不是丁以楠的工资能消费得起的水平。
“明天要去见重要的客户。”霍执潇道，“要是有合适的就直接买下来。”
明天是周一，在丁以楠的日程表上除了每周例会以外没有任何安排。他在脑海中调取出霍执潇的客户名单，问道：“是王总吗？”
这是目前霍执潇最重要的甲方爸爸，即将在黄金地段投资修建一座商业中心，而霍执潇便是这栋商业建筑的主设计师。
“不是。”霍执潇没有多说，“你去选，我给你报销。”
事务所每年都会给员工定做工装，但霍执潇掏私人腰包给丁以楠买衣服还是破天荒头一次。
这算什么？睡后补偿？
丁以楠的表情不禁有些复杂，而霍执潇似乎是看透了他的想法，好笑地问道：“想什么呢？员工奖励而已。”
“你以前没有奖励过我。”丁以楠一语道出事实。
“那是因为以前我不知道我不吃淡水鱼。”霍执潇道。
成年人的挑食往往是无意识的，因为不再有大人逼着你吃你不喜欢的东西。丁以楠也是因为工作需要，不得不掌握霍执潇的个人喜好，所以才总结出了这么一条规律。
连霍执潇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事，丁以楠能够准确地说出来，说明他在工作上足够细心。不过很显然，霍执潇直到今天才发现这一点。
在导购殷切又热烈的目光中，丁以楠不好再和霍执潇讨论他收下这么贵重的奖励合不合适。他穿上导购给他推荐的墨黑色西装外套，接着走到穿衣镜前照了照，的确比他穿来的那件看着更好。
不过还未等他发表意见，坐在沙发上的霍执潇便率先对导购道：“给他拿件深色衬衣。”
丁以楠不想搞那么麻烦，他道：“白色的也还行吧。”
霍执潇将双手环抱在胸前，挑眉道：“你在质疑我的审美？”
出现了，霍执潇的口头禅之一。
在建筑工地上，有时工长会质疑霍执潇设计的东西最后呈现出来并不美观，这时候霍执潇便会强势地反问这句口头禅。最后事实总是证明，霍执潇在美学上的确很有发言权。
丁以楠不再反抗霍执潇的“权威”，拿着导购递给他的深色衬衣走进了试衣间。
高级面料的手感的确不一般，丁以楠脱下自己身上的白色衬衣，而就在他准备穿上深色衬衣时，试衣间的门帘突然被人撩开半边，霍执潇挡在门帘后，递了一条领带进来道：“把这个也加上。”
丁以楠的动作直接僵住，他心说你就不能等我出去了再给我吗？！
霍执潇见丁以楠没反应，直接把领带挂在了衣帽钩上。等做完这个动作，他上下打量了上身赤裸的丁以楠一阵，接着非但没有离去，反而微微弯腰，挤进了狭小的试衣间内。
“你这是……？”丁以楠偏过脑袋，瞪着身后的霍执潇问。
“让我看看。”
霍执潇一手揽住丁以楠的腰，另一手的拇指和中指来到丁以楠的胸前，动作自然地丈量起了那两点之间的距离。
肌肤的触感让“起点”和“终点”生理性地变得挺立，不过罪魁祸首的两根手指并未久留，逐渐往下来到丁以楠的腰腹，一开一合地丈量起了他的腰围。
片刻后，霍执潇收回手，看着镜子里震惊的丁以楠道：“完美。”
出现了，霍执潇的口头禅之二。
每当有满意的项目竣工时，霍执潇总是喜欢远远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用拇指和中指丈量建筑的长宽高，接着自言自语地吐出这两个字。
丁以楠从来没有想过，霍执潇的这个举动有一天竟然会用在他的身体上。
“霍执潇！”丁以楠恼羞成怒地压低声音道，“你很无聊吗？！”
霍执潇将双手插进裤兜，欣赏着镜子里从未见过的丁以楠的表情，淡淡笑道：“是有一点。”

第6章 正当理由
回程路上，丁以楠一直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在生气的表象下，他更多的其实是头疼。
丁以楠的性格跟活泼完全不沾边，他只会做自己有把握的事，并努力把每一件事情做到极致，就连做 爱也一样。
他花三年的时间摸清了霍执潇的工作和生活习惯，结果今天忽然发现霍执潇的性格才是最大的变数。他不喜欢这种捉摸不透的感觉，这只会让他的工作不再像往日那样得心应手。
汽车缓缓驶入霍执潇家的地下停车场，丁以楠仍旧思考着如何让工作回归正轨。或许可以请年假休息一段时间，等霍执潇淡忘昨晚的事后，说不定两人的关系就能恢复如常。
不过还未等丁以楠打定主意，就听霍执潇突然道：“明早不用去公司。”
丁以楠熄灭引擎，看向霍执潇。
“明天要去三阳村出差。”霍执潇道，“有个新项目。”
“新项目？”丁以楠还是第一次以这样不正式的方式得到新项目的通知。通常情况下，行政秘书会先把项目的具体情况报给他，再由他根据霍执潇的工作日程安排来决定有没有时间接。
现在霍执潇手里有个商业中心的大项目，已经过了实地勘察的阶段，接下来正好是他忙碌的时候。
“你忙得过来吗？”丁以楠问。
“商业中心的项目给赵阳了。”霍执潇道，“我现在很闲。”
说这话的时候，霍执潇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就好像在说日常生活中的一件小事。但对于丁以楠来说，这个消息足够让他大吃一惊。
他怔了一瞬，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缘由，微微皱眉问：“是霍总的意思吗？”
“嗯。”霍执潇淡淡地应了一声。
“什么时候的事？”丁以楠接着问。
“昨晚。”霍执潇道，“蓝点奖开奖以后。”
开奖……
只有彩票公布中奖号码才叫做开奖，霍执潇用这个词来形容蓝点奖，乍一听像是对蓝点奖的调侃，但丁以楠却听出了霍执潇对自己的自嘲——他获奖的几率大概就跟彩票中奖一样。
现在想来，霍执潇昨晚出来喝酒，或许不仅仅是因为没得奖心情不好，他更加在意的应该是被霍勋换掉了手里的重要项目，而这种事以前从未有过。
丁以楠突然想起昨晚他怼霍执潇的那句“没得奖你很开心吗”，这句话的杀伤力大概跟“你男朋友在别人床上”的杀伤力差不多大，都是往人心窝里扎针。
怪不得刚才在服装店里，霍执潇说他有一点无聊。现在丁以楠总算明白过来，原来霍执潇并没有说假话，他是实质意义上的闲得慌。
“你说明天要见重要的客户，”丁以楠顿了顿，“就是这个项目的客户吗？”
“对。”霍执潇道，“三阳村的村委书记。”
三阳村要修建一所公共图书馆，响应全民阅读的号召。市长亲自找到霍勋让玖山事务所承接这个项目，霍勋为了卖市长人情，没有收取任何费用。所以这个项目对于霍执潇来说，挣不到一分钱。而且这次的甲方爸爸还是官员，接触的时候也得更加注意。
一个是千万商业项目，一个是免费卖力项目。尽管丁以楠每月拿着固定工资，跟霍执潇的业绩并不挂钩，但他多少也能体会到其中落差，因为霍执潇在事务所里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待遇。
“去村里不适合穿这套西装。”
下车时，丁以楠把装有霍执潇衣服的口袋递给他，接着用眼神指了指手里的另一个口袋。那是刚刚霍执潇给他挑选的墨绿色西装，面料和款式直接当礼服也不为过。
“我待会儿去退了吧。”丁以楠道。
“为什么要退？”霍执潇微微皱眉，“我给你选的不好吗？”
“不是。”丁以楠道，“不适合穿着去见村委书记。”
“那以后再穿。”
丁以楠没有应声，他无法判断霍执潇今天的反常是因为昨晚跟他滚了床单，还是因为事业上受了挫折。在这种状况下，他不认为让老板为他破费是一个好的选择。
两人沉默地僵持了一阵，最后还是霍执潇先开口道：“丁助。”
他的声音不似刚才那般强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已经够糟心了，你也跟我作对是吗？”
丁以楠抿了抿嘴唇，下意识地想和以往一样，列举出他这么做的正当理由。但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一旦跟私人情绪扯上关系，所谓的正当理由就只会变成空泛的大道理。
就像他和韩硕的恋爱，韩硕经常不满他被工作占用太多时间，而他把自己的工作一条一条地列举出来，试图证明他的工作时间已经无法再进行压缩，然而无论如何就是无法消解韩硕的不满情绪。
“我想花钱就花钱。”霍执潇道，“这事就这么难吗？”
丁以楠沉默了一下，没有再反驳。他说了一句“知道了”，接着道：“明早我来接你。”
霍执潇是在发泄。
当丁以楠得出这个结论后，他心里的疙瘩在这一瞬间迎刃而解。
酒精、性 爱、金钱，在霍执潇可以掌控的领域，他希望可以为所欲为。无论是和丁以楠上床也好，还是大手大脚地花钱也好，都是为了从那些糟心事上转移注意力。
其实丁以楠也是一样。他跟霍执潇喝酒、滚床单难道是为了寻欢作乐？当然不是，他也是在发泄，只是他的存款不允许他像霍执潇那样挥霍。
还说休个年假放松一下，结果刚出差回来又得去另一个地方出差。
好在搞清霍执潇的动机以后，丁以楠总算舒心了不少，不似刚才那般担心工作脱离正常轨道。
由于去服装店耽搁了一阵，丁以楠回家买菜做饭、收拾第二天出差的行李，等做完这些琐碎的杂事，时间已来到了晚上。他拿出从超市买来的收纳盒，开始整理韩硕的物品。
平时丁以楠很注重收纳，他总是将两人的内裤、袜子分门别类地整理好，但每次韩硕拿出来用时却还是会搞得乱七八糟。
两人同居了整整一年，除了衣物以外，有些东西已经没办法分个你我，丁以楠只得耐着性子一样一样地回忆哪些东西是韩硕出的钱。
回忆着回忆着，难免变得伤感起来。
丁以楠不是冷血动物，虽说他的天平明显倾向于理性，但在受到伤害时他也会觉得难过。一年多的感情就这样付诸东流，心里仿佛被掏空了一般，任何事物都无法进行填补。
但回归理性，丁以楠也知道他只能向前看。他和韩硕之间出现了无法调和的矛盾，不是靠着回忆修修补补，就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整理物品整理到一半，大门那边响起了电子锁开锁的声音。
韩硕风风火火地走进屋内，撇下行李箱便把丁以楠抱了个满怀。
“老婆。”他埋在丁以楠的颈窝，闷闷地叫了一声。他的身高比丁以楠高，弯着身子的样子看起来无比委屈。
以往丁以楠很吃这一套，他总是对韩硕的撒娇束手无策。不过事到如今，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松开。”
韩硕不但没有松，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仿佛吃定了丁以楠拿他没办法。
“我数三声。”这是丁以楠生气的前兆，“三。”
最后丁以楠数到一，韩硕才慢吞吞地松开了他。
“老婆，你真的跟你的老板睡了吗？”韩硕看着丁以楠，眼神里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丁以楠来到沙发边坐下，面无表情地回道：“是。”
期待的泡沫被毫不留情地戳破，韩硕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自言自语似的说道：“我就知道。”
丁以楠闻言皱了皱眉。
“你每天花那么多时间跟他腻在一起，怎么可能不发生点什么？”
“你什么意思？”丁以楠不敢相信地看着韩硕，打心底里感到一阵心寒。
“你们俩经常睡吧。”韩硕苦笑了一声，“我们就算扯平了，重新开始好不好？”
“韩硕，”丁以楠压抑着火气道，“你是说，我经常跟他睡，才能够跟你扯平？”
“什么？”韩硕表情一怔，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丁以楠话里的意思。
“算了。”丁以楠呼出一口气，“我们分手吧，我不想再跟你多说。”
“不要分手。”韩硕的表情闪过一丝慌乱，“老婆，你还喜欢我对不对？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啊。”
“不要再叫我老婆。”丁以楠道，“你今天就给我搬出去。”
“我不。”韩硕索性直接把丁以楠扑倒，“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又来这一招。
每次韩硕理亏的时候，就总是喜欢用做，爱糊弄过去。
以往是丁以楠不和他计较，但今天不同，丁以楠已经对韩硕提不起丝毫兴趣。
“别碰我。”丁以楠顺手抓过一个抱枕砸到韩硕脸上，直接把他砸懵在了原地。
“你不走我走。”丁以楠起身拿起他事先收拾好的行李，“我明天要去出差，等我回来的时候不想再看到你。”

第7章 多余交流
工作之初，丁以楠为了省钱，在五环外租了一个小单间。
每天早上六点多就得起床通勤，往返在路上的时间要花三个多小时。后来因为手里的工作越来越多，实在太不方便，他便省吃俭用凑够首付，在离霍执潇家步行十分钟路程的地方买了一套便宜的公寓。
当初在挑选小区时，房产中介给丁以楠推荐了数个紧挨着地铁的楼盘。哪怕丁以楠始终强调他想要远离闹市区，对方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他首要考虑出行需求。
人与人之间的确很难共情，大部分人思考问题都只会从自己的认知出发。
一座大城市里，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工薪阶层，所以同为工薪阶层的中介也总是以自己心里的标准来给楼盘的好坏排序。
丁以楠很想问对方一个不太好听的问题：有钱人买房难道还要考虑附近有没有地铁吗？
他倒不是在说他自己，只是想举出一个反例，告诉对方不是所有人的需求都一样。
不过反过来想，也不是所有人都和丁以楠一样，心思足够缜密，总是能精准地直击霍执潇的需求。
最后丁以楠换了另一个靠谱的中介，对方给他推荐了几个满足他需求的楼盘，他斟酌一番之后，直接买在了霍执潇家附近。
拖着行李箱从家里出来，丁以楠打算去附近的快捷酒店凑合一晚。
这个地段没有大型商圈，周围基本上是住宅小区，一到夜里就会非常安静。行李箱的轮子滚在地面上发出轱辘轱辘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丁以楠不喜欢弄出高调的动静，他尽量加快脚步，往快捷酒店的方向走去。不过眼看着酒店就在前方时，另一个突兀的声音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丁助？”
丁以楠循声看去，只见霍执潇站在一家便利店门口，手里还拿着应是刚买的香烟。
“你怎么在这里？”霍执潇问。
丁以楠一时没想好该怎么解释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只听霍执潇又问：“你每次出差之前都会先过来住酒店？”
“……那倒也没有。”丁以楠想了想，随便编了个借口，“家里停水了。”
霍执潇轻笑了一声，问：“是停水还是和男朋友吵架？”
丁以楠被噎了个措手不及，他忘了今早跟韩硕约好回家再谈时，霍执潇就站在旁边，还欠扁地掺和了一脚。
“的确不太愉快。”他老实承认。
“走吧。”霍执潇迈着步子朝他家的小区走去，“去我家。”
“等等。”丁以楠赶紧叫住霍执潇，“我住酒店就好。”
霍执潇停下脚步，转过身子看向丁以楠，莫名其妙地问道：“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这个问题对丁以楠来说有点棘手。
明早两人要一起出发去外地出差，提前集合也很正常。再说丁以楠又不是没去过霍执潇家里，要说他是霍执潇家的常客也不为过，这时候他还刻意花个两三百去住酒店，的确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要我给你拖行李箱吗？”霍执潇挑眉问。
这当然不可能。丁以楠认命地呼了口气，老老实实地跟上了霍执潇的步伐。
走进熟悉的玄关，霍执潇一边换鞋一边对丁以楠道：“拖鞋在……”
还未等他说完，丁以楠已经熟门熟路地拿出他常穿的那双拖鞋，提着箱子径直朝客卧的方向走去，那样子简直比霍执潇还像个主人。
霍执潇调侃道：“这是你家吗？”他似乎这才意识到之前来过无数次他家的丁以楠原来不是个透明人。
丁以楠没有闲聊的意愿，他说了一句“我先休息了”，接着不轻不重地关上了客卧的房门。
客卧里有独立的卫生间，免去了不少丁以楠的尴尬。不过这间卫生间里没有洗漱用品，他只好先去外面的卫生间里拿了牙膏、沐浴液，接着又重新返回客卧，简单冲了个澡。
这期间韩硕一直在给丁以楠发微信消息，其中还有一篇长达几百字的小作文，回忆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
丁以楠只随意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扔在床上，然后拿着他借用的洗漱用品又去了一趟外面的卫生间。
此时霍执潇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边是新开的烟盒，茶几上摆着盛满烟灰的烟灰缸，以及各种各样的资料图。
丁以楠原本不想在这大晚上的跟霍执潇进行过多的交流，但他扫了一眼图片上的内容，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问道：“是三阳村吗？”
霍执潇看着手中的项目资料，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嗯。”
尽管只是不挣钱的项目，但他还是会事先做好各项准备工作。
其实丁以楠能容忍霍执潇许多事情，不仅是因为霍执潇是他的老板，还因为霍执潇的确很有能力。
丁以楠本身毕业于名牌大学，他自然不会愿意给蠢货打工。
霍执潇是肯努力的天赋型选手，也正因如此，事务所里虽然有很多人对他傲慢的态度感到不满，但也不会针对他的能力说三道四。
只是近两年来，霍勋愈发注重继承人的培养，有时不适合霍执潇的项目也会硬让他做，并对他的设计方向过多干涉，这使得霍执潇现在的作品确实不如之前有灵气。
“有思路了吗？”丁以楠坐到霍执潇的身边问。
“没。”霍执潇扔下手中的资料图，“破地方，没意思。”
丁以楠还未来得及了解三阳村的情况，他拿起一张卫星俯瞰图看了看，这个村子的确有些偏远，连条像样的公路也没有——就和丁以楠的家乡一样。
“你没有做过乡村建筑吧。”丁以楠把图片放回茶几上，“这次正好可以尝试一下。”
霍执潇没有接话，眼神里带着明显抗拒。
丁以楠突然想到他刚认识霍执潇的时候，霍执潇对设计这件事是很热心的。在他不忙的时候，他甚至会做电焊、涂装等手工，设计一些小玩意儿出来自娱自乐。
当初他获得蓝点奖的那个作品，就是他闲暇之余捣鼓出来的东西。在这套一百五十平的大房子里，还有一间屋是他的手工工作室，只是丁以楠已经很久没见他进去过了。
“早点休息吧。”
丁以楠俯身收拾好散落在茶几上的资料，而就在他正准备清理烟灰缸时，霍执潇突然抓住他的胳膊，毫无预兆地向他靠了过来。
空气中的危险因素骤然增加，丁以楠心中警铃大作，他下意识地一手撑在身后，身子往后仰了仰。但霍执潇显然动作比他更快，箍着他的胳膊，鼻尖直直地凑到了他的脖子边。
在这一瞬间，丁以楠的脑子里浮现了许多念头。
他第一反应是，霍执潇又想睡他。
昨晚的那场性 爱实在算不上尽兴，无论是丁以楠也好，还是霍执潇也好，大脑都不是那么清醒。加上当时夜色已深，两人多少有些倦意，没有谁刻意拉长战线，享受中间过程，都是奔着释放而去。
如果丁以楠没记错的话，昨晚差不多半小时就结束了。就事论事，丁以楠也从来没有这么短过。
难不成霍执潇是想重新展现一下他的雄风？
但丁以楠并不想配合。
就在丁以楠已经破罐子破摔地想到如果霍执潇对他乱来他就辞职时，霍执潇突然又退了回去。
“你用了我的沐浴液？”霍执潇问。
听到这话，丁以楠的一颗心就像坐上了跳楼机，都悬到了嗓子眼，结果又嗖地落了回去。
“不可以吗？”丁以楠故作镇定地问道。自从他发现霍执潇很欠扁以后，他跟霍执潇说话时的反问句也逐渐多了起来。
“没。”霍执潇道，“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丁以楠知道霍执潇喜欢这款沐浴液。曾经有一次去东南亚出差，霍执潇买了一个沉香锦囊，平时放在办公桌上最显眼的位置，动不动就会拿起来把玩。
后来霍执潇家的沐浴液用光，丁以楠在备货时有心查询了一下，刚好发现东南亚有一款沐浴液带有淡淡的沉香气味，便替换了霍执潇之前使用的那款。
“你喜欢的沉香。”丁以楠道，“等你用完了我再找人代购。”
霍执潇看着丁以楠，好奇道：“你怎么这么了解我？”
丁以楠道：“工作需要。”
“我不信你什么都知道。”霍执潇说到这里顿了顿，突然问道，“我有几块手表？”
“日常在戴的六块。”丁以楠公事公办地答道。
霍执潇挑了挑眉，就像不信邪似的，继续问道：“我喜欢看什么电影？”
这个问题略微有些偏门，因为两人的工作跟电影不沾边，丁以楠也不可能会陪霍执潇看电影。
不过当初霍执潇搬进这套房子时，是丁以楠给他整理的物品，所以丁以楠知道电视柜里放着怎样的碟片。
“小众cult片。”
“不对。”霍执潇笑道，“我喜欢看爱情动作片。”
丁以楠：“……”
他真是吃撑了才跟霍执潇玩这么无聊的问答游戏。
“我先睡了。”丁以楠站起身，朝客卧的方向走去。不过这时霍执潇突然叫住了他：“丁助。”
丁以楠回头看向霍执潇。
“晚安。”

第8章 消极怠工
早晨七点，丁以楠准时醒来。按下床边的电动窗帘按钮，清晨的阳光逐渐穿过硕大的落地窗照亮了整间屋子。
此时小区中庭的整点喷泉已经开始了新一天的第一次喷发，由正东方向照射进小区的日光和喷泉的水雾相互作用，形成了一道绚丽多彩的彩虹。
丁以楠第一次见到这道彩虹，还是这座楼盘尚未竣工的时候。霍执潇作为项目的主设计师，别出心裁地在小区中庭设计了一座喷泉，只要是天气好的时候，早起出门的业主都能看到彩虹。
当初在听霍执潇为客户阐述设计理念时，丁以楠就在心里想，到底是多么异想天开的人，才能够想出让人每天出门看到彩虹这种点子？
后来事实证明霍执潇并不是异想天开。喷泉修建完工后，丁以楠跟着霍执潇来到工地观看喷泉的运行效果，当清晨的阳光穿透喷泉的水雾，彩色拱门一点点出现，丁以楠打心底里受到了震撼。
最初丁以楠来到玖山事务所应聘这份工作，并非是因为专业对口，也并非他本人对建筑设计感兴趣。
仅仅是临近毕业时，系主任在微信群里转发了霍勋跟他的对话，说是需要一名私人助理，转正后月薪可以达到两万以上。
名校的学生之所以不愁找工作，很大程度是因为各路前辈总是习惯回母校招人。丁以楠见工资不错，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投去了简历，接着就这样进入了玖山事务所工作。
不过直到他看到霍执潇打造出来的彩虹时，他才真正喜欢上了这个行业。
后来霍执潇在这个小区买房，丁以楠盯完了一整轮装修，对这个行业也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这个小区也因独特的彩虹设计受到追捧，房价一直是这个片区的天花板。
来到客厅放起古典乐，再来到厨房穿上围裙，丁以楠正式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以往丁以楠总是在小区附近的包子铺解决早餐，但今天情况特殊，他得把自己的份也做上。
早年霍执潇在国外留学，习惯了西式早餐，丁以楠也学了不少西餐的做法。不过他本人较为传统，早餐喜欢喝粥或吃面，所以在煎蛋的同时，他在另一个灶上煮了一碗葱油酱汁面。
面的口感如何全看火候掌握得到不到位，丁以楠全神贯注地关注着面条的透明程度，就在约摸该加入冷水的时候，他分神地听到古典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霍执潇的脚步声。
霍执潇醒来后习惯先喝水，并且他有个毛病，不喜欢喝常温水。
通常情况下，在他拔下唱片机的插头后，他会径直走向双开门的保鲜冰箱，拿出里面提前冷藏好的矿泉水。因此丁以楠也没怎么注意他，只是专心致志地看着锅里的面。
然而就在丁以楠准备捞面起锅时，他的后背突然承受住了莫大的压力，腰上也莫名其妙缠上了两条胳膊。
“在做什么？”
霍执潇下巴抵在丁以楠的肩上，整个上半身几乎全压了下来。
丁以楠手里的漏勺铛地掉进开水锅里，他用力直起上身，撑住霍执潇的重量，一脸震惊地回头看向身后抱住他的人道：“你干什么？”
霍执潇很快松开了丁以楠，退到一边，嘴角压抑着笑意，表情就像是恶作剧得逞一样。
丁以楠突然想到了那种闲得发慌的人，明明池塘里的水平静无波，他非要丢一颗石子进去，看到泛起波澜才满意。
霍执潇一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上下打量着丁以楠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穿围裙的样子这么好看？”
丁以楠深吸了一口气，用筷子夹起水里的漏勺，接着迅速把面捞上来：“这条围裙我已经穿了三年了。”
潜台词：你眼睛是有多瞎？
“是吗？”霍执潇摸着下巴道，“那改天给你买条新的。”
丁以楠根本不是这个意思，他头疼地呼了口气，索性不再搭理霍执潇，专心做起了手里的早餐。
等霍执潇洗漱回来时，丁以楠正好把做好的早餐摆放在了餐桌上。
他的面前只有一只碗和一双筷子，而霍执潇的面前有烤好的吐司、黄油、果酱、煎蛋、小香肠、水果沙拉等等，任谁看都会被这丰盛的西式早餐吸引去。
但霍执潇坐下之后，看了眼丁以楠面前的葱油酱汁面，突然道：“我想尝尝你的。”
丁以楠拌面的手一顿，他卷了一小坨放到霍执潇的盘子里，接着正要开动时，只听尝完之后的霍执潇又道：“我跟你换。”
丁以楠心说你想吃面就不能早点说吗？到嘴的美食就这么不翼而飞，那感觉真的很不爽。但碍于霍执潇是他的老板，他表面还是压抑住心里的不情愿，把碗放到了霍执潇面前。
“你平时会给你男朋友做饭吗？”霍执潇问。
“会。”丁以楠面无表情地给吐司上抹好黄油。
“这样。”霍执潇道。
“但我不会允许他从我嘴里抢吃的。”
霍执潇闻言笑了笑，没有再接话。
这次去三阳村出差至少得待个三五天，丁以楠去衣帽间里拿出了一个26寸的行李箱，接着给霍执潇整理好了这些天的换洗衣物，并放了一些他认为下乡需要的物品。
当他做完这些时，霍执潇那边也已经收拾好，就差脖子上的领带还没有打。
丁以楠实在是不想再给霍执潇打领带，或者准确来说，他是希望避免一切跟霍执潇的近距离接触。
然而霍执潇应是看透了他的想法，懒洋洋地旁敲侧击道：“丁助，消极怠工吗？”
“不是。”丁以楠决定好好商量一下，彻底解决这事，“霍师，你以后能自己打领带吗？”
“为什么？”霍执潇反问。
是啊，为什么。
丁以楠心里感到无比烦躁，就好像有猫爪子在挠他一样，霍执潇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你不是会打领带吗？”丁以楠耐着性子，好声好气地问道。
“你打得更好看。”霍执潇道。
“其实也没有差……”
“我就要你给我打。”霍执潇打断丁以楠。
丁以楠呼出一口气，认命地走到霍执潇身前，动作粗暴地给他打起了领带。
最后一下，丁以楠嗖地用力拉紧了领结，使得那漂亮的三角形几乎贴近了霍执潇的喉结。
霍执潇不得不往后仰了仰头，自己调整好领带的松紧度。他微微皱眉，看着丁以楠问：“丁助，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扣你工资？”
丁以楠自认是个很有骨气的人，他的性格就是吃软不吃硬。
于是他抿了抿嘴唇，放轻语气道：“抱歉，以后会注意。”——他安慰自己，没必要跟钱过不去。
从市区前往三阳村至少得花上三四个小时，因为村里没有通公路，出市区后又基本上全是破破烂烂的省道。
这些省道在竣工之初其实并不像现在这样难走，只是来来往往的大货车太多，其中不乏违法超重的家伙，久而久之这条道路就被压得坑坑洼洼，四处都是地雷。
好在霍执潇的车是一辆越野车，底盘够高，开在这样的路上也完全不成问题。
随着汽车逐渐驶离市区，起先道路两侧还能看到生意红火的农家乐，后来就只剩下一排排杨树，杨树后是一望无尽的农田。
丁以楠能感觉出霍执潇的兴致一路走低，当路旁出现牛车时，他更是皱着眉头看了好一阵，仿佛不相信这个年代还存在这种东西。
其实这也不怪霍执潇，他从小养尊处优地长大，工作之后又尽是接一些高大上的项目，丁以楠敢打赌，他绝对连农村也没有去过。
离开省道之后，汽车拐入了一条山道，霍执潇脸上的嫌弃愈发不加掩饰：“这都什么破地方？”
丁以楠倒是见怪不怪，毕竟他每次回到家乡，都得走这样的烂路。他稳稳地把着方向盘道：“这还没到县城呢。”
“还有多久到？”霍执潇问。
丁以楠看了看腕表，道：“一个小时左右吧。”
然而丁以楠话音刚落，车子就出了状况。后边传来了一声爆炸般的巨响，接着手上的方向盘便有些不受控制。
霍执潇坐直身子，看着后方道：“怎么回事？”
丁以楠稳住方向盘后，慢慢踩下刹车，道：“应该是爆胎了。”
这下两人在路上的时间又得耽搁，霍执潇烦躁地呼出一口气，掏出手机道：“也不知道这地方道路救援多久会到。”
通常情况下，在高速公路上遇到突发状况，可以拨打12122寻求道路救援。但这项救援服务仅限于高速路或快速路，像这样穷乡僻壤的地方是没有道路救援的，只能找最近的修车店帮忙。
霍执潇显然是没来过这种地方，不清楚这些。不过丁以楠也懒得解释，他将衬衣袖口挽到手肘，接着对霍执潇道：“不用道路救援。”
说完之后，他来到后备箱拿出一个便携式千斤顶，接着卸下了尾门上的备胎。
霍执潇跟着来到车尾，当他意识到丁以楠的意图后，他吃惊地看着丁以楠问：“你还会换胎？”
其实换胎这事非常简单，普通人一看就会。只是对于没有接触过的人来说，汽修这个概念多少有些遥远。
丁以楠没有再浪费时间回答霍执潇的问题，专心拧起了车胎轴心处的螺丝。
q：有什么是丁助不会的？ a：撒娇。

第9章 授受不亲
在上大学之前，丁以楠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生长的那个小县城。
后来来到大城市上大学，他不像其他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不敢跟城里的小孩儿竞争。先是军训时因表现优异，被选做率领方阵的标兵，之后在正式的竞选中又因人缘好，被选做了班长。
在同学眼中，丁以楠几乎无所不能。上大学期间，至少有三个女生明里暗里地追求过他。不过丁以楠很早就发现他更喜欢和男生待在一起，后面随着他的见识越来越广，他也逐渐认识到了自己是个gay的事实。
非要说的话，霍执潇应该是丁以楠遇上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同类。
入职后没多久，丁以楠去霍执潇的家里接他上班。当丁以楠毫无心理准备地看到大床上躺着两个赤身裸体的男人时，那一刻他受到的冲击丝毫不亚于发现城里长大的孩子竟然不会做饭。
但他表面还是一如既往地沉着冷静，就如他现在遇到爆胎的突发状况一样。
从车底拿出千斤顶，再把换下来的轮胎扔进后备箱，越野车的后备箱较高，丁以楠一个没注意，手肘和腰侧蹭到轮胎，衬衣上顿时出现了脏兮兮的痕迹。
待会儿还得去跟三阳村的村领导吃饭，自然不可能穿着不干不净的衣服去见对方。
“霍师，你先上车吧。”丁以楠从后备箱中拿出瓶装水，一边洗手，一边对霍执潇道。
霍执潇旁观了一整场换胎教学，这时候总算舍得从丁以楠身上收回视线。他应了一声“好”，接着重新回到了副驾驶座上。
丁以楠等霍执潇上车之后，这才从行李箱中拿出干净的衬衫，就在车尾换起了衣服。
他没有注意到，车里的霍执潇一直懒洋洋地歪着脑袋，从后视镜里打量着他的一举一动。
又过了一个小时，两人总算抵达了三阳村直属的县城。
这个县城比丁以楠的家乡稍微大一些，道路上有电动三轮车来往，县里的中学似乎也最近才翻修过。丁以楠已经很久没有回过老家，看着眼前的场景难免觉得亲切。
此时三阳村的村支书已经等候多时，两人刚一下车，便被这位热情的支书带进了路旁的一家餐馆。
在城里做项目时，丁以楠不是没跟当官的人打过交道。他预想中村委书记可能多少也会有点官架子，但这位姓刘的支书比他想象中要朴素得多，说话带着乡土口音，脸上的皮肤又糙又黑，显然是常年在田里头跑。
“两位老师别客气，想吃什么尽管点。”刘支书主动给两人倒上茶，乐呵呵地说道。
虽然霍执潇在背地里会跟丁以楠抱怨这个地方很破，但在面对工作时，他还是会拿出应有的职业素养。
“谢谢支书。”霍执潇客气地拿过菜单看了一眼，接着把菜单推到了丁以楠面前。
在这物价飞速上涨的时代，随便出门吃个小炒就得花五六十块钱。不过乡村的饭菜价格极其友好，一盘荤菜也不过十几块钱。
丁以楠按着三人的分量点了两荤两素一汤，接着便听刘支书聊起了三阳村的情况。
“咱们村有一百来户人家，家里基本上都是老人和小孩。孩子们每天得走一个小时来县里的中学读书，我就想要是咱们村里有一个图书馆，那孩子们得多高兴？”
“我希望咱们的图书馆呢，能够宽敞一些，至少有个两楼吧，还有个自习室啥的，方便孩子们学习。”
“至于图书馆的位置，我跟村长已经商量好了，就在村头的那块空地……”
刘支书在介绍三阳村的情况时，一直对着丁以楠说话，就连服务员端上饭菜后，他也是第一时间推到丁以楠面前。
片刻后，丁以楠反应过来了其中缘由，他不得不打断刘支书，指着身旁的霍执潇道：“刘支书，这位才是设计师。”
“啊？”刘支书明显愣了一下，道，“刚才看你点菜，还以为是你做主咧。”
刘支书这人也是心直口快，直接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其他的事是他做主。”霍执潇接话道，“设计的事是我做主。”
——话虽这么说，但其实丁以楠做主的前提也是因为他会把霍执潇的需求放在首位。
“除了刚才那些，”霍执潇又道，“其他还有什么要求吗？”
“其他的……”刘支书想了想，“图书馆旁边能不能再修一个小操场？竖个篮球框，放些乒乓球台，让孩子们玩耍啥的。”
操场不属于图书馆的一部分，如果按照以往的项目经验来说，那应该是另外的价钱。
丁以楠能看出刘支书心里全想着孩子，他本身也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多少能代入到自己身上。他怕霍执潇开口拒绝，难得主动道：“这些都没有问题。”
霍执潇闻言看了丁以楠一眼，没有表态，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三阳村里没有住宿的地方，吃过午饭后，刘支书便把两人带到了县上唯一的宾馆。
说是宾馆，其实也就是个二层小楼，一楼二楼加起来总共十个房间。
老板跟刘支书熟稔地打了声招呼，接着从柜台后面拿了一把钥匙出来递给丁以楠。
丁以楠看了看手中的钥匙，下意识道：“另一把钥匙呢？”
“什么另一把钥匙？”刘支书反应了一下，拍了下后脑勺道，“哦，我们这里一个房间就一把钥匙，你们是需要两把钥匙吗？”
丁以楠需要的不是两把钥匙，他需要的是两个房间。
“我们想分开住。”丁以楠委婉道。
“分开吗？”刘支书看向老板问道，“咱们还有多的房间吗？”
“哪里还有啊，”老板道，“市领导这两天不是要来县里视察嘛。”
“这就有点难办了。”刘支书面露难色道，“咱们的房间确实有点小，两位老师能不能将就一下？等明天市领导离开之后，再给你们腾一间出来。”
丁以楠并不是嫌弃房间小，但他又很难跟刘支书解释清男男授受不亲这回事。
“没事。”霍执潇主动拿过丁以楠手里的钥匙，对刘支书道，“我们就住一间。”

第10章 自然气息
宾馆的房间不足二十平米，还没霍执潇家的卫生间大。墙上勉强有个小窗户，刚好对着外面的街道，站在窗边还能听见隔壁楼下大姐嗑瓜子的声音。
丁以楠倒还好，他本身就不是个挑剔的人，但霍执潇脸上的嫌弃简直藏都藏不住。丁以楠丝毫不怀疑，如果霍执潇能够推掉这份工作，那他绝对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你睡哪张床？”丁以楠放下行李，主动问道。
其实两张床都差不多，中间隔了个床头柜，另外两侧都离墙很近。
“随便。”霍执潇皱眉道。
“那你靠窗吧。”
虽说房间不带内阳台，靠窗也不会宽敞多少，但跟靠卫生间的一侧相比，靠窗还是观感上要好一些。
刘书记还在楼下等着带霍执潇和丁以楠去三阳村看一看，两人也不方便放行李放得太久。
不过在离开之前，丁以楠叫住了霍执潇，接着从行李箱中掏出一瓶花露水，往他身上喷洒了一圈。
“这是干什么？”霍执潇虚掩着口鼻，脸上满是不耐。
“不要小看乡下的蚊子。”丁以楠说着又往霍执潇身上喷了两下，“不想满身是包就多喷一点。”
霍执潇挥了挥手，散去刺鼻的香味，看着丁以楠道：“你好像很适应的样子。”
丁以楠“嗯”了一声，也没有多说。
刘支书的代步工具是一辆农村里常见的摩托车，他在前方带路，而丁以楠和霍执潇则是开车跟在后头。
从三阳村步行到县城里需要花上一个小时，但实际上距离只有六七公里，开车不出二十分钟便能到。
刘支书口中的那块“空地”就位于村口的位置，拐进一条小路之后立马就能看到。
但不得不说，那块区域与其说是空地，不如说是荒地，四处长满杂草，旁边挨着一个小山坡，坡上还有一只小羊在吃草。
霍执潇面色凝重地关上车门，问车头对面的丁以楠道：“这是什么味道？”
丁以楠也注意到了，或者说，他是早有准备。他很轻很轻地勾了下嘴角，淡淡地回道：“大自然的味道。”
“两位老师，过来看看。”刘支书朝两人招了招手，“这地大概就是这么大，选在这里呢，主要是想让这个图书馆成为咱们村的门面。”
霍执潇四下看了看，来到刘支书身边，问道：“这是进村的主干道？”
“是咧。”刘支书道，“进村出村都得经过这里。”
霍执潇没再多说什么，不过丁以楠在他身边跟了这么些年，多少能猜到他的想法——图书馆不适合建在这里，因为这里可能会有点嘈杂。
他扫了眼身旁面无表情的霍执潇，心里觉得奇怪。按照以往的情况，霍执潇应该会提醒对方才对，为何现在只是任由刘支书陷在自己美好的规划中？
“到时候啊，咱们这旁边再种点花花草草，美化美化一下。”
刘支书说到这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接着便紧皱起了眉头：“摔哪儿啦？……好好，待着别动，我马上过来。”
挂掉电话，刘支书对两人道：“有个独居老人在家里摔倒了，我得赶紧过去看看。”说完之后，他跨上摩托车，让霍执潇二人先随便转转，接着一溜烟地消失在了小路尽头。
丁以楠缓缓收回视线，看向霍执潇，试探地问道：“图书馆有想法了吗？”
霍执潇的不耐烦总算显现出来，他瞥了一眼杂草丛生的荒地，道：“他想要个两层楼的图书馆，给他建一个不就完了。”
丁以楠闻言心里一沉，他不确定霍执潇说这话是纯属抱怨，还是真有这样的打算。
如果只是修个两层楼的房子，那就算是普通的村民，随便找上一个施工队也能修出来。
看样子霍执潇是真的很不喜欢这个项目，丁以楠抿了抿嘴唇，劝说的话语已经到了嘴边，但犹豫了一番后，他还是咽了回去，改口道：“我们先四处转转吧。”
两人沿着小路往村里走去，在路过一棵大树时，丁以楠走到树下，捡了一根半米长的树枝。
霍执潇眼里的不解显而易见，丁以楠解释道：“农村里狗很多。”
话音刚落，前方不远处的院子里就传出了凶猛的狗叫。
霍执潇脚步一顿，看向丁以楠道：“那些狗没有拴起来吗？”
“有些会拴。”丁以楠道，“但大部分都是放养。”
霍执潇沉默了一下，接着往丁以楠身边靠了一些。丁以楠不好戳穿自家老板，只当没有看见。
前方那个院子里的狗就没有拴起来，但好在大门没有打开，一只大黄狗只能隔着铁栏杆朝两人咆哮。
霍执潇皱眉道：“这狗怎么这么凶？”
“农村的狗是这样的。”丁以楠道，“它们得看家护院。”
霍执潇看了看眼前的农家小院，接着继续往前走去。
农村里的房子修得稀稀拉拉，毫无规律。有的就在田地旁边，有的却在山坡上。当两人逐渐往山上走去时，一旁的草丛中突然窜出了一个黄色的东西，直直地朝霍执潇冲来。
丁以楠看清了是一条野狗，他举起手中的树枝就要驱赶，但这时他突然发现冲过来的野狗准确来说是一只小奶狗，顶多三四个月大。
“嗷嗷嗷！”小奶狗对着霍执潇咆哮了几下，接着嗖地咬住了霍执潇的裤腿。
霍执潇立马抬起小腿，想挣脱小奶狗的撕咬，但他应该也是顾忌着对方只是一条小狗，没有太过用力，只是往后退了几步。
“丁助。”霍执潇皱眉看向丁以楠，“你是在看热闹吗？”
他这话倒是提醒了丁以楠。之前丁以楠被韩硕劈腿，霍执潇可不就是在旁边看热闹？
“小狗子，不碍事。”丁以楠道。
“丁……”霍执潇显然来了脾气，然而他刚一开口，脸上便闪过一丝迷惑的神情，接着他直接无视了咬住他裤腿的小奶狗，放下小腿站定道，“你全名叫什么来着？”
丁以楠：“……”
小奶狗还在撕咬霍执潇的裤腿，但它的杀伤力几乎为零。
丁以楠看够了热闹，他举起树枝在小奶狗身边敲了两下，对霍执潇道：“丁以楠。”
小奶狗的注意力立马被树枝吸引了去，接着开始绕着树枝转起了圈圈。丁以楠把树枝扔到草丛里，小奶狗便嗖地钻了进去。
“丁以楠。”霍执潇一字一词地重复了一遍，“好像有点印象。”
丁以楠的室友里也有这种人。大学四年来只去上课，几乎不参加班级活动，以至于大四毕业的时候连班上女同学的脸也认不全。要是在路上碰到，他大概能认出这是班上的人，但要让他说出全名，根本叫不上来。
丁以楠早已习惯了霍执潇对他的无视，他拍了拍手的灰，继续朝山坡上走去。
霍执潇迈着长腿跟了上来，调侃道：“我以后叫你楠楠怎么样？”
丁以楠瞥了一眼霍执潇，反问：“你怎么不叫我丁丁？”
霍执潇笑了笑，没再接话。不过这时候丁以楠也能看出来，霍执潇的心情已经不似刚才那般烦躁。
两人走上山头后，村子的风景尽收眼底。
霍执潇放松下来，深吸了一口气，道：“这里空气不错。”
山坡上没有农田，不像刚才进村时，有浓浓的“大自然气息”。
丁以楠“嗯”了一声，又道：“而且这里很安静，你发现了吗？”
城市里四处都是车流的声音，在城里生活的人们早已习惯。但来到乡村之后，就会发现什么才是真正的闲暇与宁静。
“确实。”霍执潇感受了一阵，接着看着山下的房屋道，“这里的建筑也很有意思。”
丁以楠不解地看向霍执潇。
“你看那边那个夯土墙。”霍执潇指着一个破旧的屋子道，“那是上世纪的建筑。”
丁以楠点了点头。
“你再看那户，”霍执潇又指着另一个新一些的房屋道，“外墙贴有白色瓷砖，大概是2000年前后开始流行起来的。”
丁以楠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样。
“还有那边，”霍执潇又调转视线，看向不远处一个崭新的屋子，“修了罗马柱，重视装饰，应该是近几年的新房。”
丁以楠对建筑的敏感度远没有霍执潇高，经霍执潇这么一提，他才发现小小的村庄里，建筑也大有名堂。
这时，山下突然变得吵闹起来，几个背着书包的小孩儿打打闹闹地从村口拐了进来。
丁以楠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他和霍执潇已经在村子里转了几小时，正好到了孩子们放学归来的时候。
几个小孩儿拿树枝当剑，嘻嘻哈哈地打闹了一阵，接着又把书包放到池塘边，下水抓起了泥鳅。
丁以楠不禁回想起了自己的童年也是这样，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而他这一笑，让霍执潇就如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视线一动不动地停留在他脸上。
丁以楠很快意识到霍执潇在看他，他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道：“我小时候也是这样。”
“你是农村出身？”霍执潇略微有些吃惊，“你小时候也是这样……”顿了顿，他看着山下的孩子道，“像这样在田里瞎跑吗？”
“嗯。”丁以楠道。
霍执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怪不得你这么野。”
好一个一语双关。
丁以楠原本沉浸在童年的回忆中，情绪正好，结果被霍执潇这么一说，心里的好气氛顿时被破坏了个干干净净。
他看了一眼霍执潇，不动声色道：“我小时候还要调皮些呢。”
“怎么说？”霍执潇问。
“我还带我妹妹用鞭炮炸过粪坑。”
霍执潇的表情停滞了一秒，接着就像不相信耳朵里听到的一样，反问道：“粪坑？”
“这个村子里应该也有，”丁以楠淡淡地勾起嘴角，“要我带你去找找看吗？”
霍执潇沉默了片刻，很快反应过来丁以楠是在故意逗他。他看着丁以楠上翘的嘴角，微微出神道：“大可不必。”

第11章 窒息操作
刘支书送了老人去医院回来时，丁以楠和霍执潇二人已经返回了县城上。
小县城里没有太多娱乐活动，两人吃过晚饭，回到宾馆房间后，丁以楠便从行李箱里拿出一本书，坐在床头看书打发时间。
霍执潇随意地瞟了一眼，问：“乡村建筑设计？”
“嗯。”丁以楠道，“随便看看。”
丁以楠的书架上几乎没有畅销书，也很少有文学类作品。他只会根据自己的需求阅读工具书，比如当初他为了掌握霍执潇的穿衣品味，连续订阅了半年的男装杂志。
这样的好处便是他能快速掌握他所需要的信息，以最快的速度补全他知识面中的短板。
另一边的霍执潇也拿出了三阳村的地质资料，一股脑地摊在床上，他本人坐在中间，需要哪张就拿哪张。
两人之间相安无事，各自专注于手中的文字，这是丁以楠心目中最理想的状态。老实说，虽然他并不担心霍执潇会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但依着霍执潇那捉摸不透的性子，指不定又会搞出什么恶作剧来折腾他。
然而这种理想的状态最终被一声惊雷所打断，随着砸在窗户上的雨滴越来越多，窗户外面逐渐下起了倾盆大雨。
丁以楠出发之前查过天气预报，今天晚上这个地区会有大暴雨。他走到窗边拉上窗帘，接着问盘坐在床上的霍执潇道：“你什么时候洗澡？”
霍执潇直起后背伸了个懒腰，看了看腕表道：“现在吧。”
说完之后，他跨下床，径直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丁以楠很快反应过来不对劲，他叫住霍执潇道：“你不拿换洗衣物吗？”
霍执潇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我都是出来后再换。”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丝毫不考虑两人当前的状况。
丁以楠二话不说走到霍执潇的行李箱前，从里面拿出他的换洗衣物推到他的胸膛上，公事公办道：“请你在里面换好再出来。”
接着他又翻出霍执潇的洗漱用品，一股脑地塞到他的手里：“这种地方的小宾馆不会给你配套一次性用品。”
霍执潇接住丁以楠塞给他的东西，好笑地说道：“又不是没见过。”
丁以楠当然见过，连最私密的部位也不例外，但这并不代表他还想再见一次。他没有接话，霍执潇挑了挑眉，问道：“要不一起洗？”
丁以楠知道这是在开玩笑，他索性假装没有听到，重新坐回床上拿起了那本《乡村建筑设计》。
霍执潇没有洗太久，从卫生间里出来时，他的身上老老实实地穿着棉t和睡裤，丁以楠紧绷的神经好歹放松了下来。
宾馆里的热水器是蓄水式，霍执潇洗完之后又得重新蓄水。
丁以楠等了一阵，见时间差不多后，他拿上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来到了卫生间里。以防万一，他还锁上了卫生间的门。
本以为洗个澡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状况，结果丁以楠刚在身上抹上沐浴液，就听屋外“轰”地劈下一道巨响的惊雷，紧接着四周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卫生间里没有窗户，缺少光照那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人类天生对黑暗有着生理性的恐惧，否则也不会用这个词来代表贬义。
丁以楠随便冲了两下，关上水龙头，接着在腰间裹上浴巾，来到了卫生间外。
此时霍执潇正好拉开了窗帘，只见外面的街道也是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月光勉强照亮着房屋的轮廓。
霍执潇收回视线，看向丁以楠道：“停电了。”
丁以楠不禁有些头疼，怎么偏偏他洗澡的时候就遇上这种破事？
外面的走廊上响起了聊天的声音，是住在隔壁几间屋的农业发展指导的市领导。这时，丁以楠隔着门板又听见了宾馆老板的声音，他正在对几位领导解释，说是变压器被闪电劈中，整个县城都停了电。
这种情况只有等明天变压器修好之后才会来电，丁以楠突然想到热水器里蓄好的热水可能很快就会凉掉，于是他暂且把停电的事放到一边，打算先把身上冲干净再说。
他转身回到卫生间里，没有听到门外的老板又补充了一句，宾馆里有柴油发电机。
狭小的空间实在太黑，这次丁以楠只是半掩着卫生间的门。
他心想就算霍执潇来到卫生间门口，那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他还不至于这么矫情，对这点事也斤斤计较。
然而丁以楠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他刚冲干净身上的泡沫，卫生间就噔的一声亮了起来。
他愣了一瞬，接着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门边。而霍执潇应是想去门外看看什么情况，正好就站在卫生间的门口，于是两人的视线就这么不偏不倚地对上了。
空气短暂地沉寂了一秒，丁以楠第一时间扯过浴巾围在腰上，接着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门边，想要关上虚掩着的门。但这时霍执潇突然一手扶住门框，另一手啪地撑在了门板上。
“怎么还没消？”霍执潇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丁以楠冒着水汽的肌肤，像是被强力胶紧紧黏在上面了一般。
“什么？”丁以楠没听懂霍执潇话里的意思。
“巴掌印。”
听到这话，丁以楠立马明白过来霍执潇说的是那天晚上在他屁股上留下的痕迹。他略微有些恼火，语气不太好地说道：“你掐得太用力了。”接着嘭地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门外的霍执潇很轻地笑了一声，说：“那我下次轻点。”
那语气，说得就好像真的有下次似的。
丁以楠头疼地深吸了一口气，他不想马上出去，正好热水器里的热水还没有用完，他便又在卫生间里洗了一阵，直到温水逐渐转凉才从里面出来。
窗外的大雨一直没有减弱的迹象，楼下的发电机还发出嗡嗡的响声，扰得丁以楠始终没法安然入睡。
他扫了一眼躺在另一张单人床上的霍执潇，只见他几乎没怎么翻身，呼吸也较为平稳，可见这位大爷已经完美地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不过准确来说，霍执潇之所以能这么快睡去，很大程度还是因为在他眼里，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在丁以楠入职之初，霍执潇总是早上十一点多才去事务所上班。霍勋对丁以楠提的第一个要求便是，保证他的儿子十点之前到岗。
——其实正常上班时间是九点，但霍勋不指望霍执潇八点多就能起床。
后来丁以楠发现霍执潇不太有时间观念，只要他不提醒，霍执潇就经常忘记时间。
于是他想出一个法子，每天早来一分钟，如此坚持了两个月，他成功把霍执潇的起床时间提前到了八点。
等霍执潇惊觉自己怎么起这么早时，他的生物钟早已习惯了在这个时间段起床，他也只是心理不爽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责备丁以楠。
丁以楠无意识地回想着工作上的事情，而就在他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时，他隐约地听到了细微的响动。
啪嗒。
又是一声。这次丁以楠听清了，是水滴的声音。
旁边的霍执潇显然也受到了声音的影响，他坐起身来打开房间的灯，接着摸着自己的额头，看向天花板的方向，一脸不可置信地说道：“漏水？”
丁以楠顺着霍执潇的目光看去，只见天花板的白墙上明显渗出了水渍，并且还有继续往下滴的迹象。他立马翻身下床，对霍执潇道：“我去找老板。”
不出五分钟，丁以楠带着老板上来了。老板扫了一眼漏水的天花板，扔下一句“等我一下”，接着又返回一楼，拿了一个水桶上来。
接下来，老板的操作让丁以楠感到有些窒息。
他拖出两张单人床之间的床头柜，挪到房间角落，接着把丁以楠的那张单人床推到靠卫生间的那面墙上，然后把霍执潇的那张单人床——
跟丁以楠的单人床拼到了一起。
完美地错开了漏水点。
“这屋就是有这毛病。”老板把水桶放到漏水点下，大功告成似的拍了拍手上的灰，“两个老师今晚先将就下咯，咱这儿也没别的房间了。”
丁以楠很想发自内心地反问：这就是您的解决方案吗？
但要让丁以楠来处理这个问题，他一时间也没法处理得比老板更好。
霍执潇看着两张拼在一起的单人床，似乎是觉得好笑，压抑着嘴角的笑意道：“谢谢老板。”
“嗐，谢啥。”老板摆了摆手，“那我先下去了。”
两张单人床静静地摆在那里，形成了一张大床。霍执潇倒是利落地重新躺了上去，看着表情僵硬的丁以楠道：“丁助，不睡觉吗？”
丁以楠缓了好一阵，这才摆脱了那股窒息感。他的单人床紧贴着墙壁，他没法再从床边上床，只得从床尾爬上去。
偏偏“爬床”这个动作本身就自带暧昧效果，丁以楠根本不敢看霍执潇的眼神，目不斜视地爬回了自己的被窝里。
等盖好被子后，他也不知在担心什么，提醒身后的霍执潇道：“中间那条缝睡着很硌人。”所以您就别睡过来了。
不过霍执潇就像没听到似的，只是叫了一声：“丁助。”
丁以楠微微偏过头，听着身后的动静。
“没想到，”霍执潇笑了笑，“农村还挺有意思的。”
老板：谢我干啥

第12章 私人属性
这一觉丁以楠睡得极不踏实，他总感觉自己仿佛睡在一张摇摇晃晃的吊床上面，提心吊胆的不说，后背还十分难受。
他拼尽全力摆脱这张吊床，结果吊床下是无尽的深渊。他一边下坠一边挣扎，这时一只大手从天而降，把他捞回了柔软的云层当中。
云层里睡着着实舒服，只是丁以楠还没享受多久，一道刺眼的阳光便让他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丁以楠睡眠浅，噪音和光照都能影响到他的睡眠。他本来戴着眼罩入睡，醒来时眼罩也不知去了哪里，映入眼帘的除了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还有一张放大的睡颜。
丁以楠曾记得霍执潇说过他的美学理念，黄金分割是最基本的标准，比如完美的人脸比例应当是脸宽和脸长之比为0.618。
眼前这张睡颜就符合了这个标准，并且每个五官单拿出来也足够耐看。
等等。
丁以楠猛地惊醒，他总算意识到为何他一直睡不踏实，因为他的后背正好就压在两张床的中缝处，而且讽刺的是，他并不是不小心压住，他的大半个身子挤在霍执潇的床上，霍执潇的胳膊似乎是无处安放，只好搭在了他的腰上。
无论怎么看，都是他入侵了霍执潇的地盘。
丁以楠不是个睡觉不老实的人，他只有在极度疲惫的情况下，才会想要窝在男朋友怀里睡觉。
但他发誓他发绝对没有把霍执潇当成男朋友，他应是无意识地想要寻找温暖的怀抱，结果霍执潇刚好就在他的身边。
好在情况发现及时，可以立马纠正过来。
丁以楠静悄悄地把霍执潇的胳膊拿开，向自己那侧翻了个身，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挪回他那张单人床上。
然而他才刚挪出五厘米，身后的霍执潇便冷不丁地揽住他的腰，又把他带了回去。
“早上好。”
沙哑的声音在耳后响起，丁以楠瞬间绷紧了全身的神经。他故作镇定道：“这么早就醒了吗？”
霍执潇没有立即回答，像是懒得开口似的，好半晌后才倦怠地说道：“你老往我怀里钻，我还怎么睡？”
听到这话，丁以楠简直想找个洞把自己埋起来。他在工作中从来没有出过差错，像现在这样丢脸的情况还是头一次遇到。
“抱歉。”他推开霍执潇的胳膊，想要直接下床，然而霍执潇偏偏不让他得逞。
“你又用了我的沐浴液？”霍执潇箍紧丁以楠的腰，鼻尖凑到他的颈后嗅了嗅，“你身上好香。”
这种地方的小宾馆设施简陋，不会配备有沐浴液和洗发露等洗漱用品。霍执潇洗完澡后，他的沐浴液分装瓶就放在卫生间里，丁以楠自然没必要再另外打开一瓶。
“你可以闻你自己。”丁以楠挣扎着往前挪了挪，他的后颈倒是远离了霍执潇一些，但他没想到的是，他的臀部因反作用力往后顶了一下，正好顶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丁助，”霍执潇的声音愈发沙哑，“我有点搞不懂你。”
“什么？”
“你到底是想要还是不想要？”
“……”
他哪里想要了？！
丁以楠猛地蹭起身，身上的被子全掀到了霍执潇身上。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用被子直接捂住霍执潇的头，让他闭嘴。
“我去洗漱。”丁以楠道。
霍执潇把厚重的被子踢开，懒洋洋道：“好。”
被大雨冲刷过的小城格外清新，像是一座天然氧吧，每呼吸一口都是对肺的洗涤。
在霍执潇洗漱的时候，丁以楠去外面的街道买了两份早餐。而在他返回宾馆时，正好碰上了急匆匆赶来的刘支书。
原来昨晚的暴雨导致村口的山坡出现了小规模的山体滑坡，不偏不倚地掩埋了那块用来修建图书馆的空地。
刘支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嘴里一直念叨着该怎么办。丁以楠安慰好他，让他别慌，接着回到房间叫上霍执潇，三人又重新来到了村口。
原先的空地变成了堆满泥土的斜坡，如果想要恢复原样，得花上巨大的人力物力。并且这里的地质出现变动，还能不能修建图书馆也是个问题。
“三阳村以前没出现过山体滑坡吧。”霍执潇看着前方的斜坡道。
“没呀。”刘支书道，“这都什么事儿。”
“我们可以考虑另外选址。”霍执潇收回视线，看向刘支书，“村口的位置比较嘈杂，图书馆建在安静的地方会更好一些。”
“可是……”刘支书挠了挠头，“好不容易修个图书馆，如果不在村口，那路过咱村的人不就看不见了吗？”
“不一定。”霍执潇说着视线转向昨天去过的那个山坡，“建在山坡上也可以，只要足够醒目，这样不仅过路的人能看见，远处的人也可以看见。”
“山上的地恐怕没有这么大。”刘支书犹豫道。
“大不代表好。”霍执潇道，“相信村民们也更喜欢安静的图书馆。”
“有道理，图书馆还是得实用才行。”刘支书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那我跟村长还有市里的领导商量一下。”
“不过我们这边也会先找地质专家来看一看。”霍执潇又道，“如果没问题，到时候再做决定也不迟。”
“好。”刘支书点了点头，表情像是吃下了一颗定心丸，“那我先去找村长商量。”
刘支书又骑上他的摩托车消失在了道路尽头，不过这次丁以楠的心情跟上次相比轻松了许多。
霍执潇还是那个霍执潇，他会认真完成手上的每一个项目。这样丁以楠也不用再担心他设计出来的图书馆会让村里的孩子们失望。
“要我去调查一下村民的需求吗？”丁以楠问。
“可以。”霍执潇道，“最好调查一下小孩的。”
霍执潇话音刚落，村子里便走出来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看这时间应是正要去县里上学。
丁以楠想着反正早晚都得跟这些小朋友打交道，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对过路的小男孩道：“小朋友，你知道村里要修图书馆吗？”
小男孩停下脚步，眨着大眼睛看向丁以楠：“知道，你是来给我们修图书馆的吗？”
“是的。”丁以楠笑了笑，“你平时喜欢看书吗？”
“喜欢！”小男孩道，“我喜欢看漫画书。”
“漫画书啊。”丁以楠道，“你喜欢什么漫画书呢？”
“讲故事的漫画书。”小男孩道，“我喜欢一禅小和尚。”
丁以楠没听过这本漫画，他正琢磨着该怎么接话，这时又听小男孩道：“不过我奶奶不准我长大以后当和尚。”
丁以楠忍俊不禁，跟小朋友聊天就是有意思。他又问：“那除了当和尚以外，你长大后还有什么理想吗？”
“有！”小男孩双眼闪闪发亮道，“我要当科学家！”
一旁的霍执潇噗地笑出声，反问道：“就你？”
丁以楠眉头一皱，用手肘猛地撞了撞霍执潇，疼得霍执潇发出了一声闷哼。
“当科学家好呀。”丁以楠蹲下身来，帮小男孩重新打好他胸前歪歪扭扭的红领巾，“那你要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的大学。”
“好！”
丁以楠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让他上学路上注意安全。小男孩子给丁以楠挥了挥手，背影逐渐远去。然而丁以楠刚一收回视线，就发现霍执潇阴着脸站在旁边，浑身都散发着低气压。
“到底谁才是你老板？”霍执潇皱眉问。
丁以楠立马解读出了这句话里的潜台词：你竟然为了一个小屁孩儿这么对你老板？
他开始思考怎样才能让霍执潇消气，却听霍执潇又道：“你温柔的对象难道不应该是我吗？”
刚才丁以楠对小男孩的确非常温柔，是霍执潇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温柔。
但问题是，温柔是丁以楠的私人属性，他愿意对谁温柔就对谁温柔，他的工作职责中可没有要求他必须对老板温柔。
“现在是要联系地质专家对吧。”丁以楠索性直接转移了话题，拿出手机道，“我现在就去联系。”
霍霍：好气

第13章 鸡飞狗跳
三阳村有一百来户人，丁以楠没法一一走访，便联系了刘支书帮忙征求村民的意见。
他去村委会跟其他几位村领导也聊了聊，约定好施工队就使用当地劳动力，接着他来到三阳村后山的竹林里，找到消失了好几个小时的霍执潇。
“有看到不错的材料吗？”丁以楠问。
这边的霍执潇也不知去哪里摸爬滚打了一番，衬衣和西裤脏兮兮的，手上还沾着未干的泥巴。
“这里的土质还不错，可以考虑做夯土墙。”霍执潇应是未注意到手背也不干净，他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结果那里立马出现了一道泥巴印。
丁以楠从裤兜中掏出手帕，递给霍执潇道：“擦擦脸。”
随身带手帕这个习惯是丁以楠在两年前学到的。当时在一场建筑业界的酒会上，有个日籍建筑师的衣服被服务员不小心洒上了红酒，他立马从身上掏出一块手帕，既阻止了红酒的扩散，也缓解了服务员的尴尬。
丁以楠就是在那时发现手帕的作用还不小，因为他也遇到过急需纸巾的情况，但常年穿西装的人身上又不方便带小包纸巾。
自那之后，他开始随身携带手帕，现在已经是第无数次手帕派上用场。
不过霍执潇看着丁以楠手里的手帕并没有动，他只是摊开双手道：“我手不干净。”
丁以楠不禁有些奇怪：“你的手怎么这么脏？”
就算是研究土质，也不至于手腕的位置也沾上泥巴吧。
“刚才看到有个竹笋。”霍执潇面不改色道，“好奇挖了一下。”
“……”
“挖断了。”
城里长大的太子爷来到农村，果然是看到什么都新奇。
丁以楠无奈地呼了口气，来到霍执潇的面前替他擦额头。但由于两人所在的位置是一个斜坡，丁以楠没注意脚下的石头有些松动，他刚一踩上去便重心不稳地晃动了两下，霍执潇立马用小臂揽住了他的腰。
“丁助，”霍执潇垂下眼眸，看着丁以楠道，“你以前也是这样找机会投怀送抱的吗？”
丁以楠当然没有投怀送抱，但他也想不通，为什么自那晚之后他就总是在出差错。他站稳身子，推开霍执潇的胳膊，而这时他发现霍执潇的手腕一直立着，呈九十度直角。
这么做的目的只可能有一个——避免泥土沾到丁以楠身上。
在这一瞬间，丁以楠猛地反应过来，要是放到以前，霍执潇压根就不会扶他，更别说还管他的衣服脏不脏。
他顶多晃两下就自行站稳，所以根本不会出现“投怀送抱”这样的情况。
“我刚才上来时看到有条小河。”丁以楠收起手帕，看着山下的方向道，“去那里洗一洗吧。”
三阳村的这条小河水位很浅，河里的小虾小鱼清澈可见。
丁以楠已经很久没有来过河边，看到这大自然的风景难免感到怀念。他趁霍执潇在一旁洗手的空挡，捡起脚边一块扁平的石头，接着用手腕发力，将石头甩向了河面。
石头在水面上弹了三四下，这才恋恋不舍地沉入水底。
霍执潇看着石头消失的方向，问丁以楠道：“这是在干什么？”
“打水漂。”丁以楠又捡起了脚边的一块石头，“你要试试吗？”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丁以楠极其后悔告诉了霍执潇他的最高纪录是十三下。
刚开始他还耐心地教霍执潇发力技巧，帮他找合适的石块。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霍执潇的热情依旧不减，丁以楠也逐渐变得无聊起来。
他很想告诉霍执潇，十三下的记录没有那么容易破，可能就算他打到天黑，也打不到十下。
不过考虑到老板的面子问题，丁以楠没有说出口，只是无所事事地坐在旁边放空了大脑。
小河的对岸是另一座村庄，从这里看过去，可以远远地看到一条从左至右的小路，路旁竖着稀稀拉拉的电线杆。
小路上时不时有摩托车和挑扁担的农民路过，丁以楠恍惚地想到，他小时候也是走这样一条小路去上学，要是碰上熟悉的婶婶伯伯，对方还会给他一些蔬菜或水果。
“看到了吗？”霍执潇的声音倏地拉回了丁以楠的思绪，“我刚才打了十二下。”
丁以楠这才回过神来，有一丝被抓包的慌张。他压根没看到霍执潇的高光时刻，但很显然，霍执潇正在等待他的评价。
“……不错。”丁以楠干巴巴地回了一句，这时他发现霍执潇不知何时已经脱了鞋袜，双脚踩进了水里。或许是因为刚才他教过霍执潇，要贴近水面才能打得更远。
“你到底看到了没有？”霍执潇问。
丁以楠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避重就轻道：“没数。”
“你压根就没看。”霍执潇平静地陈述出事实，声音不带任何不爽的情绪，但丁以楠却莫名感到了危机感。
下一秒，果不其然，霍执潇弯下腰掬起河水泼到丁以楠身上，丁以楠下意识地别开脸，皱眉道：“霍执潇！”
霍执潇毫无反省的意思，又朝丁以楠泼了一把，笑道：“下来玩吗？”
“不。”
当然不，丁以楠才不会那么幼稚，二十好几的大男人跑到河里打水仗。
“你确定？”霍执潇还没完没了了，又捧起河水泼向丁以楠。
俗话说事不过三，丁以楠也是个有脾气的人，他忍无可忍地脱掉鞋袜挽起裤腿，接着下到河里对霍执潇展开了反击。
宁静的小河被两人搅得鸡飞狗跳，河里的小虾小鱼都慌慌张张地四处逃窜。要是这时远处的小路上有人经过，那必定能看到河里有两个傻子在玩打水仗。
丁以楠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想要跟霍执潇握手言和。但霍执潇显然没跟上他的节奏，又朝他泼了一捧水过来。
丁以楠被泼了个防不胜防，他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结果一不小心，扑通一声坐到了水里。
霍执潇总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甩了甩脸上的水珠，看向丁以楠道：“没事吧？”
小河里全是鹅卵石，丁以楠这一坐，硌得他屁股生疼。他缓了缓，站起身道：“没事。”
不过这时丁以楠发现了一个问题——他身上基本全湿了，比霍执潇的情况惨烈得多。
初夏的阳光还不算炽烈，微风吹过甚至还有一丝凉意。丁以楠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身上起了一阵一阵的鸡皮疙瘩，胸前的粉红也隔着薄薄的衬衣站了起来。
霍执潇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打闹的神情消失不见，眼底里多了几分深沉。
丁以楠不禁感到有些难堪，他将双手抱在胸前，好歹阻挡住了那毫不遮掩的视线。
霍执潇慢慢侧过脸，但眼神始终停留在丁以楠身上。直到侧脸的角度让他不得不收起视线，他才缓缓看向岸边，用平时工作的口吻，淡淡道：“上去吧。”
丁以楠踩着脚下的鹅卵石朝岸上走去，心里懊恼地想，他果然就不该带霍执潇玩什么打水漂。
霍执潇打水漂——人菜瘾还大

第14章 不解风情
霍执潇的车停在村口，从小河边过去得穿越整个村子。
湿答答的衣服黏在身上着实不好受，丁以楠索性找了最近的一家农户，向家里的老奶奶借了两块毛巾。老奶奶见他浑身湿透，还好心拿出了吹风机。
“你们怎么搞的？连头发都打湿了。”老奶奶问。
丁以楠和霍执潇对看了一眼，霍执潇默契地没有吭声，丁以楠道：“刚才不小心掉河里了。”
“那条河也能掉进去？”老奶奶哈哈大笑了两声，“我看你们是想抓鱼吧？河里的鱼可不好抓咧。”
丁以楠没好意思说他们是去河里打了一场水仗，看身旁霍执潇的表情，他应该也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的举动有多幼稚，埋着脑袋只顾擦身上的水渍。
“确实。”丁以楠顺着老奶奶的话接了一句，只当默认了她的猜测。至少比起打水仗，抓鱼这个理由好歹要正当一些。
用毛巾擦过之后又用吹风机吹了吹，两人身上的衣服还有些湿润，但至少不似刚才那般难以忍受。
两人跟老奶奶道了别，接着继续朝村口的方向走去。
此时太阳已经逐渐西下，橙色的残霞照在两人的后背，在泥泞的土路上留下了两道长长的影子。两个影子节奏一致地晃动，在这宁静的乡村像是黑白默片中的两个主角，不用言语也可以达成心照不宣的默契。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丁以楠是觉得尴尬，霍执潇幼稚就算了，他竟然跟着自家老板一起发疯，这实在是不像他的作风。
当初被选做班长之后，丁以楠从来不跟同学嬉笑打骂，就是怕不方便展开工作。后来上班也是一样，他时刻保持着社会人应有的严肃，只为给别人留下靠得住的印象。
结果现在倒好，他苦心经营三年的专业形象被毁于一旦，就因没忍住跟霍执潇打了个水仗。都说笨蛋是会传染的，看样子幼稚同样也会传染。
至于另一边的霍执潇，他倒像是折腾了大半天，这时候总算玩累了，懒洋洋地迈着步子，一副享受乡村氛围的模样。
不过就在这时，霍执潇突然停下脚步，眼神看向了路旁的一棵大树。丁以楠跟着停下，很快就发现大树后面蜷缩着一个没精打采的小东西。
“这不是昨天咬我裤子的那条狗吗？”霍执潇说着朝小狗的方向走去，接着在它面前蹲下，戳了戳它的狗头，“你今天怎么不咬我了？”
这条小土狗浑身都是黄色，只有四个爪子的部位呈白色，像戴了四只手套一样，辨识度很高。
丁以楠打量了小狗一眼，对霍执潇道：“它生病了。”
小狗的四肢和腹部沾满了脏兮兮的泥巴，可见昨天的暴雨让它吃了不少苦头。农村里的土狗生命力顽强，但这条小狗也不过三四个月大，不可能经得起昨晚那样的风吹雨淋。
“生病？”霍执潇诧异了一瞬，他不太相信地戳了戳小狗，见它确实没反应，便又问丁以楠道，“他生了什么病？”
“感冒吧。”丁以楠道，“小狗子抵抗力弱，淋了雨很容易感冒。”
“这样。”霍执潇蹲着没动，像是仍旧不相信昨天那么生龙活虎的小狗今天就成了这副模样。
“我们走吧。”丁以楠看了看时间，催促霍执潇道，“能不能活下去全看它自己造化了。”
霍执潇回头看向丁以楠：“你是说它会死？”
丁以楠没有否定：“感冒对小狗子来说是大病。”
霍执潇重新看向病恹恹的小狗，表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实丁以楠不是个没有同情心的人，他只是比霍执潇看过了更多的现实。农村里的病狗就像游走在城市中的乞丐一样，想要救助也救助不完。如果施加过多的同理心，到头来只会让自己难受。
不过见霍执潇迟迟不肯离开，丁以楠多少还是能猜到他的想法——他不想不管这条小狗。
思想囿于现实的人不可能会创造出彩虹，说霍执潇异想天开也好，天马行空也好，总之他是个标准的浪漫主义者。
他的行为准则从来都是以当下的心情为标准，他不会考虑救下这条狗后，后续会面临哪些问题，是不是要对它终生负责，还是又把它放归田野让它自生自灭。
丁以楠又看了看时间，最后还是无奈地呼了口气，问霍执潇道：“要带它去县里的宠物医院吗？”
“可以。”霍执潇总算站起身，好像就在等丁以楠说这句话一样。然而明明想要救狗的人是他，他站起身后却给丁以楠腾出了位置，摆明了是这小狗太脏，他不想碰的意思。
丁以楠早已习惯了霍执潇这副大爷做派，他从身上掏出吹干了的手帕，裹住小狗的身子把它抱了起来。
县城里好在有一家宠物医院，尽管这家医院的环境又脏又差，空气中还飘荡着怪异的消毒水味，但有总比没有强。
医生给小狗测过肛温，又观察了一下它的症状，结果就如丁以楠猜测的那样，小狗是普通的感冒发烧。
“你们有时间给它喂药吗？”医生问。
“没有。”丁以楠斩钉截铁地回道，丝毫不给霍执潇发问的机会，免得又给自己找事，“直接给它挂水吧。”
要是爱护自家宠物的主人，多半会怕输液造成宠物的耐药性减弱。但丁以楠自然不会有这些顾虑，他只想小狗尽快好起来，别让霍执潇再在这事上花时间。
等小狗挂上水之后，霍执潇没有立即离开，又在旁边看了一阵。他一会儿戳戳狗头，一会儿玩玩尾巴，小狗子明显很不耐烦，但却又没力气应付他，只能嗷嗷叫了两声当做警告。
“丁助，”霍执潇抬起视线，眼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你取吧。”丁以楠随意道。
“叫长命百岁怎么样？”霍执潇道，“祝它早日康复。”
丁以楠抿了抿嘴唇，有些煞风景却实事求是地说道：“小狗子活不到那么久。”
霍执潇的表情明显有些不悦，看丁以楠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解风情的直男一样。他道：“这是祝福，既然它是三阳村的狗，就叫他三百岁吧。”
丁以楠识相地没再发表意见，本来在他的工作守则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老板高兴就好。
“三百岁。”霍执潇又摸了摸狗头，小狗的精力似乎比之前好了一些，张着嘴巴来驱赶霍执潇的手。
“你这么折腾它，”丁以楠忍不住道，“就不怕它好了之后咬你？”
“它怎么会咬爸爸？”霍执潇面不改色道，“三百岁是一条好狗。”
丁以楠从来都不知道霍执潇这么喜欢小动物，平时哪个同事生病了从不见他问候一下，在一条狗面前倒是自称起了爸爸。
这让丁以楠有些出乎意料，他一直以为霍执潇就只会关心自己。之前有一次霍勋生病住院，霍执潇甚至都没有去医院探望，就只是差使他去送了个果篮过去。
不过现在看来，或许霍执潇并不是个没有温度的人，他只是温度有限，吝啬施与他人。
这时，霍执潇的声音倏地打断了丁以楠的思绪。
“三百岁。”霍执潇弯下腰，来到小狗的脑袋旁边，像是要跟它说悄悄话，但眼神却看着丁以楠。
他的唇角挂着丁以楠熟悉的恶作剧微笑，只见他嘴唇微张，对小狗道：“叫他妈妈。”
丁助：……？

第15章 公事公办
三百岁暂时放在医院输液，丁以楠和霍执潇二人返回了宾馆。
宾馆老板一见到他们，便告诉了他们一个噩耗——对丁以楠来说是噩耗——许多农作物因昨晚的暴雨受灾，下乡视察的市领导决定过两天再回去。
也就是说，丁以楠还得跟霍执潇住同一个房间。
不过好在屋子已经没有漏水，宾馆老板又帮他们把床挪回了原本的位置。
第二天一早，刘支书带来了一位姓李的包工头。这人年约五十，常年承接农村房屋建造和翻新，是附近一带最有经验的包工头。
霍执潇和李工头简单聊了聊，摸清了这一带的房屋建造特点，接着一行人来到了山坡上的那块空地。
山坡上的空地面积不大，不过山坡的坡度够缓。霍执潇提出了一个构想，在空地下方再开垦出一块空地，就像来时他在道路两侧见到的梯田那样，上下两栋建筑和山坡保持同样的坡度，这样伫立在山头也不会显得突兀。
李工头表示问题不大，在这边清理出两块空地，比处理村口滑坡的泥土要简单得多。只不过等到中午时分，玖山事务所常年合作的地质专家过来看过之后，这个方案才正式确定下来。
接下来，李工头带着手下的工人开始测量土地的各项数据，而霍执潇则是去山坡另一面的竹林里，捡了一些长长短短的竹片回来。
“李工，你帮我看看，这些竹子能拿来承重吗？”
“要承重的话，得处理一下才行。”李工头接过霍执潇手里的竹片，用力掰了掰，结果立马出现了裂痕，“你看这种风干的竹片其实很脆，拿来做装饰还差不多。”
霍执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又独自去了山坡后的竹林。
另一边的丁以楠一直在盯工人们的工作，毕竟测量数据是前期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哪怕只是误差了一厘米，也会对后期的工程造成影响。
不过随着测量逐渐接近尾声，丁以楠也放下心来，因为当地施工队的水平比他想象中要好了不少。
他见脚边摆放着工人们的常用工具，旁边还有霍执潇捡来的不要的竹片，心血来潮之下，他拿起竹片做起了竹蜻蜓。
小时候的丁以楠除了调皮以外，也会给妹妹做些玩具，竹蜻蜓就是其中之一。
他用小锯子将竹片锯成宽窄合适的长方形，接着用砂纸磨出桨叶的形状，再用钻子在中间打了个孔。而就在他正准备做下面的长柄时，头顶突然响起了霍执潇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丁以楠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看了看霍执潇道：“竹蜻蜓。”
说完之后，他又埋下头打磨手中的竹柄。
“竹蜻蜓？”霍执潇在丁以楠身旁蹲下，“就是多啦a梦用的那个？”
丁以楠动作一顿，脑子转了个弯才反应过来，敢情他和霍执潇的童年竟然还有共通之处。他“嗯”了一声，接着便见霍执潇也拿起了一块竹片。
“教我。”霍执潇道。
丁以楠回想到昨天打水漂的惨状，下意识地想拒绝。但竹蜻蜓的做法又不是什么独门秘籍，他要是还藏着掖着，这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做手工是霍执潇的爱好，丁以楠已经很久没见过他做手工了。现在霍执潇好不容易来了兴趣，非要说的话，其实丁以楠不太想让他扫兴。
“你挑一块我这么大的竹片。”丁以楠说着拿手比划了一下，“然后拿锯子锯成长方形。”
霍执潇不愧是手工爱好者，根本不用丁以楠详细指导，几乎是一点就通。他对砂纸的使用甚至比丁以楠还要熟悉，在他完成桨叶和圆柄的组装后，还特意调了两侧桨叶的重力平衡。
丁以楠看了眼自己手中粗制滥造的竹蜻蜓，再看了眼霍执潇手中艺术品般的竹蜻蜓，生平头一次意识到原来天赋的作用这么重要。
两个竹蜻蜓一试飞，高下立见。丁以楠的那个刚一飞出去就像发动机失去动力一样，直直地栽到了地上。而霍执潇的那个飞得又高又远，落地时也非常轻盈。
看着这个结果，霍执潇在一旁直笑，丁以楠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他捡起自己的竹蜻蜓道：“我没学过设计。”
“可以理解。”霍执潇总算收起笑容，他把自己的竹蜻蜓递到丁以楠面前，“拿去。”
丁以楠有些不解：“给我干什么？”
“让你拿你就拿着。”霍执潇随意地把竹蜻蜓插进丁以楠胸前的衬衣口袋，接着又从丁以楠手中抽走了他的竹蜻蜓。
这时候丁以楠才反应过来，原来霍执潇是要跟他交换手工作品。
霍执潇把丁以楠的竹蜻蜓插进自己的衬衣口袋中，就跟丁以楠胸前的竹蜻蜓在同样的位置。
那个位置正好挨着心脏，搞得丁以楠心里莫名有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他想把竹蜻蜓取出来拿在手上，但这样做又显得有些刻意。于是犹豫了半天，他最后还是任由霍执潇的竹蜻蜓停留在了他胸前的口袋里。
从三阳村回到县城，丁以楠和霍执潇先去宠物医院看了看三百岁。
今天三百岁的精神头好了不少，还有心思跟隔壁窝的大猫打闹。不过它仍旧有些咳嗽，医生说它今晚再观察一晚，最快明早就可以出院。
“这个狗窝你看怎么样？”
回到宾馆后，丁以楠见霍执潇一直在搞手机，还以为他是在查资料，结果竟然是在逛淘宝。
“你真的要养它？”丁以楠问。
“嗯。”霍执潇应了一声，接着又转发了另一个链接给丁以楠，“这个狗窝好像也不错。”
“养宠物不是件小事。”丁以楠放下手中的书，委婉地劝霍执潇道，“你以为会很好玩，但其实更多的是责任。”
“我会照顾好它。”霍执潇仍旧看着手机，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你怎么照顾？”丁以楠微微皱起眉头，对霍执潇这么随意的态度感到有些不满，“你的工作这么忙，你有时间陪它玩吗？”
霍执潇总算从手机上抬起了视线，像是才意识到丁以楠在跟他说一个严肃的事情。他道：“我可以抽时间陪它玩。”
“不是那么简单的。”丁以楠道，“一旦开始养，它就是你的责任。”
霍执潇挑了挑眉，问：“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负责？”
丁以楠当然知道，霍执潇有过那么多的床伴，却从来没有过一个正式的男朋友，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但这种话他也不好说出口，只能换了个角度道：“我不希望你给我增添工作。”
丁以楠几乎可以想象，要是霍执潇真的养了三百岁，那他以后肯定得伺候一大一小两个大爷。
霍执潇沉默了片刻，问道：“你不喜欢三百岁吗？”
“没有。”丁以楠道，“我只是希望你考虑清楚。”
“我考虑得很清楚。”霍执潇道，“我会对它负责。”
丁以楠仍旧不相信霍执潇。
他不相信一个从不对床伴负责的人，会愿意对一条狗负责。
但霍执潇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这场劝说似乎是让霍执潇觉得有些没劲，他拿上烟盒和打火机，对丁以楠扔下一句“我去抽根烟”，接着便离开了房间。
丁以楠知道他坏了霍执潇的兴致，他心不在焉地看着手中的书，恍惚地回想到了昨天在竹林里霍执潇扶他的那一下。
那一下让丁以楠真正意识到霍执潇对他的态度有了改变。不是从言谈举止中，而是从立手腕这样的细节上。
他以为霍执潇的改变是单方面的改变，但现在想来，他的态度似乎也跟以前不太一样。
——至少放在以前，他绝对不会干涉霍执潇做出的私人决定。霍执潇想养狗，那他养便是。
丁以楠也说不上来他为何会有这种改变，而就在他看着书出神时，他放在枕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霍执潇发来的消息，让他去屋顶。
丁以楠有些莫名其妙，他放下书来到宾馆三楼，发现刚刚还兴致缺缺的霍执潇不知怎么又来了劲，对他道：“快看天上。”
丁以楠抬头看去，接着便看到了漫天的繁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在城市里待久了，连看星星都变成了奢望。
霍执潇递过来一根烟，问道：“抽吗？”
丁以楠拿过烟，借霍执潇的打火机点燃。
“你看那边，”霍执潇指着天上道，“那是北斗七星。”
这点常识丁以楠还是有的，他吐出一口烟，道：“我知道。”
霍执潇又道：“早知道前几天晚上也应该出来看看。”
明天两人就要返回市区，今晚是最后的看星星的机会。
丁以楠道：“现在也可以多看看。”
他一边抽烟一边放空大脑看天上的星星，不过他总感觉有道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脸上。他跟着感觉偏过头去，不出意外地对上了霍执潇的目光。
“看我干什么？”丁以楠问。
“没什么。”霍执潇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养不好三百岁？”
现在的氛围不似刚才那般严肃，丁以楠索性“嗯”了一声，表明了他的想法。
“那要是我养好了呢？”霍执潇问。
丁以楠不觉得霍执潇能养好，他不走心地敷衍道：“那就恭喜你。”
“我要是养好了，”霍执潇笑了笑，“你就来当它妈妈。”
“不要。”丁以楠毫不犹豫地拒绝，“除非……”
他顿了顿，公事公办地继续道：“你给我涨工资。”

第16章 做点什么
“你的工资是多少来着？”霍执潇突然问。
丁以楠报出了一个数。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霍执潇顿了顿，“你的工资是算在我头上对吧。”
“嗯。”丁以楠没有否认。
霍执潇“啧”了一声：“原来你每个月吸我这么多血。”
丁以楠从不认为他拿到手的工资是德不配位，他看向霍执潇，较劲地问：“我难道不值吗？”
霍执潇没有立刻回答，他移开视线思索了一阵，也不知在打什么坏主意。片刻后，他对丁以楠道：“我也不知道值不值，你先给我做个述职报告吧。”
丁以楠：“……”
没有人喜欢做述职报告，丁以楠也不例外。
玖山事务所的规矩是每年年末员工必须做述职报告，上司以此为依据来判断员工下一年的工资涨幅为多少。
丁以楠的直属上司是霍执潇，但霍执潇从来不管这些。这三年丁以楠都是直接给霍勋做述职报告，而报告的内容，他想霍执潇应该不会喜欢。
“你真要听？”丁以楠问。
“为什么不听？”霍执潇明显来了兴趣。
丁以楠沉默了片刻，他在心中衡量了一番，虽说招他进事务所的人是霍勋，但他常年待在霍执潇身边，非要说的话，在这父子俩之间，他其实更偏心于霍执潇。
他缓缓开口，向霍执潇坦白道：“霍总给我提了三点要求，第一是辅佐你的工作，第二是保证你的正常作息，第三是帮你留意身边有没有合适的人，让你尽快稳定下来。”
霍执潇的脸色显而易见地变黑，他似乎这时候才意识到原来丁以楠并不只听他一个人的安排，在丁以楠的身后，还有他爸这尊大佛。
“前两点我完成得不错。”丁以楠知道霍执潇不喜欢受霍勋控制，但与其等到霍执潇自己发现这些事，还不如他主动坦白，这样霍执潇也不至于太过生气，“至于最后一点，霍总不知道你的性向，我也没办法着手。”
“我爸，是么。”霍执潇冷哼了一声，“他还真是煞费苦心。”
丁以楠没有接话，他想霍执潇只是一时不爽，毕竟霍勋管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这次他好像低估了霍执潇的生气程度，只听霍执潇面无表情地对他道：“我觉得我不用再给你发工资了。”
丁以楠闻言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累死累活就为了拿这份薪水，不发他工资岂不是要他的命？
“你找我爸要去吧。”
扔下这句之后，霍执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屋顶。丁以楠突然有些后悔，他刚才跟霍执潇聊三百岁，聊得太过随意，导致他犯了一个非常低级的错误——跟老板说实话。
许多初入社会的人都会犯这个错误，见上司为人亲切，就以为可以口无遮拦。不仅跟上司开玩笑，还把不该让上司知道的事也告诉上司。
屁股决定脑袋，立场不同注定思考方式也不尽相同。不少职场菜鸟以为敞开心扉是表忠心的一种方式，殊不知老板并不希望从他嘴里听到多余的信息。
丁以楠不是职场菜鸟，他总是能将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但就像他莫名干涉霍执潇养狗一样，他也不知为何，又在工作中掺杂了不必要的私人想法。
他对自己连说了三遍霍执潇是老板，不要再多管闲事，接着回到了楼下的房间里。
此时霍执潇正盘腿坐在床上，抱着笔记本电脑不知在浏览什么。丁以楠走进房里，他连一个眼神也懒得给。
丁以楠呼了口气，主动给霍执潇搭话道：“那个竹子，你有考虑好拿来做什么吗？”
霍执潇仍旧看着电脑，半晌后才吐出两个字：“没有。”
行吧。
丁以楠知道霍执潇还没有消气，他来到自己床边坐下，看着霍执潇道：“我不是你爸派来的间谍。”
“是吗。”霍执潇淡淡道。
“你爸想让你少去酒吧，你看我有管过你吗？”
霍执潇总算抬起眼眸瞥了丁以楠一眼。
“我从来没告诉过他，”丁以楠顿了顿，“你的私生活这么丰富。”
如果丁以楠真是霍勋派来的间谍，那霍勋早就该知道自己儿子是gay了。
霍执潇似乎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又看了会儿电脑，再开口时语气已不似刚才那般冰冷：“以后我爸再对你说什么，你直接告诉我。”
“嗯。”丁以楠道。
“我想在两块平地之间建一座滑梯。”霍执潇跳跃地转移了话题，把电脑屏幕转向丁以楠，“你看这个怎么样？”
丁以楠看不太清，他索性来到霍执潇的床上盘腿坐下，近距离观看霍执潇给他展示的案例。
“挺好的。”丁以楠也给不出太专业的意见，“看上去很有趣。”
“竹子可以做一些装饰，让两栋建筑跟山坡融为一体，否则看上去会很突兀。”
丁以楠点了点头，静静地听着霍执潇的想法。
不过这时，霍执潇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那第三点你打算怎么解决？”
“什么？”丁以楠一怔。
“我爸想让我结婚。”霍执潇道，“你打算怎么解决？”
这丁以楠还能怎么解决？他如实道：“我无能为力。”
霍执潇轻笑了一声，把电脑放到床头柜上，接着双手撑在身后，身子后仰远远地打量着丁以楠道：“我爸肯定希望你是个女的。”
丁以楠不置可否，霍执潇又道：“他之前给我招过几任女助理，都被我气走了。”
丁以楠完全能够理解人家为什么会被气走，因为霍执潇生气的时候是会骂人的。被他这样一个大帅哥骂，恐怕没几个小女生的心理承受得住。
“你是怎么容忍我的？”霍执潇歪起脑袋问。
丁以楠想了想，道：“这份工作的薪水对我来说是一笔巨款。”
言下之意，只要钱到位，那都不是事。
霍执潇直接笑出了声。两人盘腿坐在床上，膝盖离得极近，霍执潇这一笑，两人的膝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一起。
丁以楠的睡裤是及膝短裤，他的小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骨感的脚踝在劣质日光灯的照耀下白得发亮。
霍执潇的眼眸半垂下来，看着丁以楠的脚踝道：“丁助。”
“嗯？”丁以楠应了一声。
“我们明天就要回去了。”
“是。”
“今晚不做点什么吗？”
丁以楠后知后觉地发现霍执潇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他下意识地坐直身子，想要翻身下床，但这时霍执潇突然倾身过来，把他摁到了床上。
“霍师？”丁以楠瞪大双眼，不敢相信地看着霍执潇。
“做点什么吧。”
说完这句，霍执潇直接俯下身来堵住了丁以楠的嘴唇。
丁以楠的大脑轰地爆炸，他用力推开霍执潇的肩膀，却被他逮住手腕压到了耳侧。舌尖钻入他的口腔，像是报复他上次的所作所为一样，不停扫过他上颚的敏感区域。
“霍执潇！”丁以楠仰起下巴，堪堪躲过霍执潇的亲吻。不过还未等他呵斥出口，霍执潇又凑过来咬住他的嘴唇，右手还不老实地探进他的衣服之中，揉捏起了他胸前的乳珠。
“嗯……”丁以楠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闷哼，他用力抓住霍执潇的小臂，五根指头几乎快要陷进肉中，但还是阻止不了那几根手指在他的胸前作乱。
“你有反应了。”霍执潇伏在丁以楠的耳边，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愉悦。他的另一只手揉搓着丁以楠逐渐胀大的性器，像是在把玩爱不释手的玩具。
“你有完没完？！”丁以楠忍无可忍地吼道，“我他妈又不是阳痿！”
丁以楠生平就没发过这么大的火，霍执潇似乎也有些意外，他稍微收敛了一些，不再碰下面的小丁丁，而是看着丁以楠道：“这里没有套子，我不进去。”
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好像他不进去是他做出了多大让步似的。
“你还想进哪里去？！”丁以楠火大地问。
他用手肘撑在身侧，往后退了一段距离，骤然降温的空气总算让霍执潇停下了他的动作。
“你疯了吗你。”丁以楠迅速离开霍执潇的床，皱着眉头抱怨道，“是乡下让你憋太久了吗？”
霍执潇垂着眼眸，某处的反应还没有消下去。他沉默了半晌，接着胡乱地揉了揉额前的碎发，自暴自弃似的说道：“不知道。”
——不知道。
丁以楠只是单纯抱怨了两句，并没有期望霍执潇能够认真回答。
但听霍执潇这么说，他反倒不知该说什么好了。霍执潇的表情就像刚才被鬼附身了一样，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有那种冲动。
丁以楠重重地呼了口气，脸色仍旧不太好。他拿上烟盒和火机，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房间。
不止霍执潇需要冷静，他同样也需要冷静一下。
第二天早上，丁以楠能够很明显地感到他和霍执潇之间的氛围不太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直到他拿着霍执潇的领带来到他身边时，三年以来，霍执潇第一次主动朝他伸出手，表情淡淡地说道：“我自己来吧。”
这时候丁以楠明白过来了，霍执潇是在跟他保持距离。
@贫尼法号空菊，粉丝可见

第17章 有点羡慕
这样再好不过。
回程路上，丁以楠一直在思考这事。
霍执潇突然这么沉默，无非是身为社会人的常识终于觉醒，意识到他昨晚那样做非常不妥。两人一非情侣，二非床伴，唯一的关系仅仅是上司和下属这层工作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
这样的关系当然不可能动不动就上床。
要是换做其他助理，不一定能忍受霍执潇这么逾矩的行为。而丁以楠之所以还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他身旁，也是因为霍执潇似乎真的不清楚他为何会有那样的冲动。
沉默代表着反省，这是好事。
等霍执潇反省结束，丁以楠相信两人的关系又会恢复如初。
熟悉的车水马龙逐渐替代了远去的乡村风景。房屋的漏水、河边的打闹、夜晚的失控仿佛被间隔符划分在了过去，跟四周的环境格格不入，成了遥远的昨日回忆。
汽车缓缓驶入一家4s店，此时正好临近中午，店里有些冷清。丁以楠跟店员交代好保养的内容，接着跟在霍执潇身后来到了客户休息区。
三百岁离开农村后不太适应，瑟瑟发抖地缩在霍执潇怀里，一有风吹草动，就一个劲地往他胸口上爬。
但霍执潇似乎并没有安抚它的心思，只是一只手揽着它不让它乱跑，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两人来到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
“要等多久？”霍执潇问。
“四十分钟左右。”丁以楠道。
这之后两人再无交流，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工作状态。
不多时，店员端来了两杯茶水。由于茶几离沙发的位置较远，店员没有将纸杯放到茶几上，而是直接递到了霍执潇面前。
霍执潇接过茶水，动作自然地递给了身旁的丁以楠，然后再从店员手中接过了第二个纸杯。
直到滚烫的茶水贴近嘴唇，丁以楠才反应过来还是不对劲。
向来以自我为中心的霍大爷竟然会给他递茶，这实在不是工具人应有的待遇。
虽然正常来说，待遇提高那是好事。但丁以楠也不知是有自虐倾向还是怎么的，被无视惯了，霍执潇突然对他体贴，他竟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他心情复杂地对着眼前的水雾吹了口气，心想看来要两人的关系恢复如初，恐怕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霍执潇给三百岁买了许多东西，有狗粮、狗窝、狗狗厕所等，他一个人拿不上，丁以楠只好又当了一回搬运工。
初来乍到的三百岁有些不适应，但很快就在霍执潇的大房子里撒欢地跑了起来。
丁以楠见时间正好合适，索性又给霍执潇做了一顿午饭。这次霍执潇没有再像上次那样，搞背后偷袭这种恶作剧。
“狗粮不能喂多了，小狗没有节制。”
“你得教它定点如厕，不能让它在屋子里乱撒尿。”
丁以楠慢条斯理地给霍执潇讲着养狗的注意事项，包括如何观察小狗的粑粑等。不过他说着说着，霍执潇突然出声打断了他：“丁助。”
丁以楠停下筷子，看向霍执潇。
“我们在吃饭。”霍执潇道。
“……抱歉。”
“没事。”霍执潇重新动筷，转移话题道，“你做饭是跟谁学的？”
“爷爷奶奶。”丁以楠道。
“他们现在住在乡下吗？”霍执潇又问。
“没有，去世了。”丁以楠道，“我还有个妹妹在老家那边上大学。”
“这样。”
霍执潇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人安静地吃了一阵，饭桌上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
今天这顿饭全是霍执潇爱吃的菜，丁以楠倒不是刻意投其所好，他只是发现这样最方便，因为每次霍执潇都会吃光，免得他还得处理剩菜。
两人吃得差不多时，霍执潇扯过纸巾擦了擦嘴，突然看向丁以楠问：“你男朋友爱吃你做的饭吗？”
丁以楠收拾碗筷的动作一顿，他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答道：“还行。”
“他喜欢吃什么？”
“不挑。”丁以楠继续收拾碗筷，“跟头猪一样。”
“哦。”
丁以楠总觉得霍执潇的语气很奇怪，像是闲聊，又像是探究。他看向霍执潇问：“怎么了？”
“没事。”霍执潇站起身来，往客厅的方向走去，轻描淡写地扔下一句，“有点羡慕他。”
羡慕他男朋友是头猪？
丁以楠搞不懂霍执潇的逻辑。其实非要说的话，霍执潇口中的男朋友应该是前男友才对，只是丁以楠懒得纠正而已。
“对了。”丁以楠垒好碗筷，叫住霍执潇道，“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霍执潇偏过头来问。
“我想请个年假。”丁以楠怕霍执潇不同意，又补充道，“我去年还有三天没有休，算上这个周末，我想连休……”
“随便。”未等丁以楠说完，霍执潇直接打断了他。
丁以楠不知为何霍执潇似乎有点生气，他仔细想了想，也不是不能理解。他回避的意图太过明显，作为被回避的一方，霍执潇生气也是理所应当。
算起来，丁以楠已经很久没有休过长假了。有时霍执潇跟朋友出去度假，他就算无事可做，也会去公司坐班，因为不想被白白扣钱。
他给行政秘书报备请假的事之后，一身轻松地回到了家里。结果刚一开门，他就看到了让他心梗的画面。
地板上四处都是垃圾，茶几上堆满了酒瓶，不知几天前的外卖口袋堆放在门边，已经有蚊蝇在上方盘绕。
“老婆？”
韩硕从卧室探了半个身子出来，俨然一副才睡醒的模样。
他揉着眼睛来到丁以楠面前，张开双臂道：“你终于回来了。”
丁以楠躲开韩硕的怀抱，拧着眉头道：“你怎么还没走？”
“你知道的，我没有地方可去。”韩硕撇着嘴角道，“我不想离开你，我们谈一谈吧老婆。”
“我最后再说一遍，”丁以楠面无表情地拿出垃圾袋，开始清理满地的垃圾，“从我房子里滚出去。”
看着自己辛苦攒钱买的房子被糟蹋成这样，丁以楠忍着不发火都是念在往日的情分上。
“为什么你连谈都不愿意和我谈？”韩硕的语气变得急切起来，“他就有那么好吗？”
丁以楠自然知道韩硕口中的他指的是霍执潇。
他懒得解释，正想催促韩硕赶紧消失，而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了起来。他拿出手机看了看，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打电话来的人正好是霍执潇。
另一边的韩硕也瞥见了丁以楠的手机屏幕，看到霍执潇三个字，他的脸立马黑了下来。
“喂？”丁以楠侧过身子接起电话。
“三百岁在路边拉屎了。”霍执潇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怎么办？”
刚才在离开之前，丁以楠让霍执潇有时间带三百岁出去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只是他没想到霍执潇这么快就把三百岁带出了门，而且看这样子，显然是没有带卫生纸或拾便袋。
他正要回答，一旁的韩硕突然抢过他手中的手机，对着手机劈头盖脸地吼道：“他现在是下班时间，你他妈能不能别有事没事就找我老婆？！”
韩硕说完之后就挂断了电话，丁以楠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唰地抢回自己的手机，指着门口道：“给我滚出去！”
“老婆……”韩硕的气势一下萎了下来。
“别叫我老婆！”丁以楠火大地说道，“我男人是霍执潇，老婆是你能叫的吗？”
丁以楠知道不来个狠的根本没法让韩硕放弃，他话音刚落，韩硕果然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喃喃道：“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是。”
“……行。”韩硕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家里的东西……”
丁以楠打断道：“我打包好了寄给你。”
韩硕没再接话，他在原地站了一阵，最后还是离开了丁以楠的家。
等屋子重新归于平静，丁以楠给霍执潇拨了个电话回去。
他不指望霍执潇能去找别人借纸，更不指望霍执潇能用树叶之类的东西捡起三百岁的粑粑。电话接通后，他问道：“你在哪儿？我给你拿口袋过去。”
“小区附近的绿化带。”霍执潇道。
丁以楠不想暴露他住得很近，故意道：“给我二十分钟。”
“好。”霍执潇应了一声，突然问道，“你没有跟他分手吗？”
丁以楠沉默了一下，道：“没有。”
挂掉电话，霍执潇垂下眼眸，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三百岁的屁股，道：“你妈不要你了。”
三百岁的注意力始终在自己的粑粑上面，要不是霍执潇拦着，恐怕它早就把自己的粑粑吃了个干净。
这时，绿化带旁边的小区大门里走出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霍执潇和那人的视线一对上，两人均是一愣。还是韩硕先反应过来，二话不说冲过来就给了霍执潇的下巴一拳。
“他把我赶出来了，你满意了？！”
霍执潇没想到对方会直接动手，他猝不及防地坐到了地上。一旁的三百岁立马暴露出农村土狗的烈性，张着嘴就朝韩硕的小腿上咬了一口。
“三百岁。”霍执潇牵着狗绳把三百岁拉回身边，他捂着下巴站起身来，微眯起双眼看向韩硕道，“你刚说什么？”
“算你厉害，姓霍的。”韩硕扫了眼腿上的伤口，不算很严重，只是擦破了皮，“既然你能从我身边撬走他，那总有一天会有别人把他从你身边撬走！”
听到这话，再结合刚才的那句，霍执潇立马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生平头一次被人揍了不仅没有生气，甚至还有点想笑。
他懒得跟韩硕计较，只是用下巴指了指韩硕腿上的伤口，事不关己似的说道：“别怪我没提醒你，这狗是农村捡来的，有没有病我可不知道。”
狂犬病的死亡率是百分之百，没有人被狗咬了敢不放在心上。
韩硕匆匆拦了辆车离开了小区门口，而霍执潇则是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小区，接着蹲下身来揉了揉三百岁的脑袋，勾着唇角道：“你妈是个撒谎精。”

第18章 帮我揉揉
丁以楠的房子不大，只有五十多个平方。不过他清理好满客厅的垃圾，又用吸尘器简单打扫了一下，还是花了接近二十分钟。
他看了看时间，怕霍执潇在路上等得不耐烦，于是在楼下扔掉垃圾后，他快步走出了自家小区。
结果他刚一出来，就发现小区旁边的绿化带上站着一个引人瞩目的身影。
这条市政绿化带总共有两三公里长，附近小区的住户都喜欢来这条绿化带上散步。丁以楠没想到霍执潇竟然直接散步到了自家门口，好在霍执潇面朝马路那侧，没有看到他从小区里出来。
他走到霍执潇身旁，把塑料袋递过去道：“拿去。”
霍执潇接过塑料袋，扫了一眼身后的小区，随意地问道：“你从哪儿过来的？”
“附近。”丁以楠没有细说，“快处理吧。”
霍执潇看了看手中的塑料袋，又看了看地上三百岁的粑粑。沉默两秒后，他又把塑料袋递还给丁以楠，理所当然道：“你来。”
丁以楠很想提醒霍执潇，他现在在休假。稍微有点良心的老板都不会在助理休假的时候，把人叫出来给自己的狗捡屎。
“我给你说过，宠物代表责任。”丁以楠耐着性子道，“你才刚开始养，就不想负责了吗？”
霍执潇似乎是觉得丁以楠的话有道理，他纠结了一番，最后还是蹲下身把两坨黑黑的粑粑装进了塑料袋里，脸上的表情简直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等做完这些，他把塑料袋系到三百岁的背上，像个小书包一样，接着又戳了戳三百岁的狗头道：“自己的屎自己背。”
丁以楠看着眼下的画面觉得有些好笑，嘴角浮起了淡淡的笑意。
三百岁到底是有多倒霉，能摊上霍执潇这个主人。
这时，丁以楠突然发现霍执潇的手腕处有伤痕，他收起笑容，抓住霍执潇的小臂道：“这是怎么回事？”
“刚摔了一跤。”霍执潇瞥了眼手腕上的伤，问丁以楠道，“你家里有医药箱吗？”
这两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
丁以楠想不明白，怎么遛狗也能摔跤。但他更想不明白的是，这跟他家的医药箱又有什么关系。
下一秒，他豁然明白了霍执潇的意思，赶紧道：“我家离这里很远。”
霍执潇扬了扬下巴，指着旁边的小区大门道：“不就在这里吗。”
他的语气太过笃定，以至于丁以楠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工作中透露过他家的地址。
刚入职的时候，他的确在员工登记表上填过个人信息。但那时他还住在出租屋里，不可能会留下这边的地址。至于其他时候，他印象中并没有告诉过同事他住在哪里。
丁以楠一时想不明白，只好先解决当下的问题。他道：“我男朋友还在家里，不方便。”
霍执潇完全不当回事，径直朝小区大门走去：“不碍事，我去处理个伤口就走。”
“等等，霍师。”丁以楠连忙跟上霍执潇的步伐，“我男朋友他……”
前方的门禁处正好有住户走出来，丁以楠不方便再说男朋友的事。他眼睁睁地霍执潇趁着门禁打开，就跟回自家似的直接走了进去。
“往哪边走？”霍执潇站在岔路口问。
丁以楠简直头疼，他又不可能强行把霍执潇给撵出去，只好认命地呼出一口气，在前方带起了路。
路上丁以楠一直在思考刚才没想明白的问题，为什么霍执潇会知道他住在这个小区？
他又仔细回想了一下，他绝对没有跟任何同事透露过他的住址。
所以难不成刚才霍执潇看到了他从这个小区出去？
没可能，霍执潇明明一直看着马路。
但如果他看到了别人呢……
自家房门前，丁以楠输密码输到一半，硬生生地停了下来。他回头看向身后地霍执潇问：“你刚才碰到韩硕了吗？”
霍执潇没有否认，淡淡地“嗯”了一声。
很简单一件事，丁以楠现在才想明白，也是因为他压根没想过这么凑巧的事会发生他身上，就像老天爷在跟他开玩笑一样。
“你的手，”丁以楠顿了顿，“是韩硕弄的？”
霍执潇又“嗯”了一声，道：“好疼。”
丁以楠不清楚两人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多少还是觉得有些自责。要不是他刚才情急之下把霍执潇拉出来挡枪，韩硕也不会对霍执潇有那么大的怨气。
他把霍执潇带进家门，让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接着去卫生间处理好三百岁的粑粑，然后又从储物柜里拿出医药箱，开始给霍执潇处理伤口。
霍执潇无所事事地打量着丁以楠的家，当他的视线扫过阳台时，他问道：“那是他的？”
丁以楠停下擦药的手，回头看了一眼，阳台上挂着韩硕的名牌内裤。他没有回答，只听霍执潇又道：“我有同款。”
丁以楠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炫耀的，他附和道：“我知道。”
霍执潇道：“我比他大。”
铺垫了半天，原来这才是主题。
丁以楠把棉签扔进垃圾桶，又从医药箱中拿出纱布道：“我知道。”
霍执潇应是没想到丁以楠承认得这么干脆，他很轻地笑了笑，继续道：“你们分手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丁以楠早有准备，他给霍执潇贴好纱布，面不改色道：“不是分手是吵架，很快就会和好。”
说完之后，他也不知是心虚还是怎么的，又补充道：“之前也有过。”
“是吗。”霍执潇没什么反应，“你们怎么和好？”
“反正就那样……”
“靠做 爱吗？”霍执潇打断丁以楠。
“霍师。”丁以楠皱起眉头。
“你跟他做的时候是不是也那么野？”
“这是我的私事。”
“噢。”霍执潇不痛不痒地应了一声，接着突然伸手揽过丁以楠的后颈，嘴唇毫无预兆地贴上了他颈侧的皮肤。
丁以楠只觉得霍执潇的手劲大得惊人，他忍受着脖子上的刺痛，压抑着怒火道：“霍执潇！”
好半晌后，霍执潇终于松开了丁以楠。他看着自己辛勤种下的草莓，满意道：“这样你们还能和好吗？”
“你！”丁以楠恼火得不行，“你再这样我要辞职了！”
这话似乎有些威慑力，霍执潇往后退了退，不再入侵丁以楠的私人领域。他一手撑在身后，微微皱眉道：“刚才挨了你男朋友一拳。”
听到这话，丁以楠心里一下没了底气。他抿了抿嘴唇，问道：“他打了哪儿？”
霍执潇掀开t恤下摆，用下巴指着腰侧道：“那儿。”
沟壑明显的腹肌骤然出现在丁以楠面前，像是撕日历时撕出了性感画报，让丁以楠措手不及。他下意识地看向别处，但立马想到他为何要回避，于是又收回视线，淡定地用手指点了点霍执潇的腰侧，问：“这里吗？”
“嗯。”霍执潇道，“你帮我揉揉。”
“揉？”丁以楠奇怪道，“那不会更疼？”
“不会。”霍执潇说着按住丁以楠的手背，让他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腰侧。
温热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让丁以楠莫名觉得手心烧得慌。这一慌，让他心里也跟着有点慌，他嗖地抽回自己的手，看着地板道：“你什么时候走？我现在在休假。”
霍执潇笑了笑，欣赏了一阵丁以楠慌乱的模样，这才道：“马上就走。”
他站起身，牵上三百岁，在离开之前，他回过头对丁以楠道：“假期愉快。”

第19章 社死现场
假期愉快？简直一点也不愉快。
丁以楠做好早餐，刚准备开动，霍执潇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额头上倏地冒起青筋，脑子里闪过一瞬间关机的冲动。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丁以楠压下心里的情绪，平静地放下筷子拿起手机道：“又怎么了？”
“不想上班。”电话那头响起霍执潇懒洋洋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身体与被子摩擦的声音。丁以楠几乎可以想象霍执潇趴在床上抗拒起床的样子。
“不想上班就给行政秘书报备请假。”丁以楠道。
“行政秘书是谁？”霍执潇问。
丁以楠报出了一个名字。
“不认识。”
之前霍执潇也有过请假的情况。他会告诉丁以楠今天不上班，而丁以楠会主动向行政秘书进行报备。
非常简单的流程，连一分钟都用不到。
丁以楠想不明白这么简单的事，怎么今天却多了这么多废话。
他放弃了把行政秘书的微信名片推给霍执潇的想法，耐着性子道：“我帮你报备。”
“好。”霍执潇应了一声，却没有挂电话，而是突然问道，“你在做什么？”
“吃早餐。”丁以楠道。
“我没有早餐吃。”
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当然更多的是暗示——我没有早餐吃，你来给我做。
丁以楠终于忍无可忍：“我在休假！”
昨天简单收拾了屋子，但离丁以楠心目中整洁的标准还相差很远。
他把韩硕的东西全都收进纸箱，狭小的房间顿时变得开阔起来，连他的心情都跟着变好了不少。
仔仔细细地拖了地，又把出差带回来的衣物扔进洗衣机里，丁以楠这才有工夫整理行李箱里的其他东西。
除了未开封的旅行装洗漱用品以外，箱子里还有刘支书硬塞给他们的土特产。都是一些干菌菇类，很适合拿来炖汤。
丁以楠拿起这几包土特产，准备塞进储物柜里，而这时两个包装袋的中间突然掉出了一个小玩意儿，是一个做工精致的竹蜻蜓。
丁以楠不喜欢家里留着没用的东西。他家的装修风格是极简的日式风，连一个陶冶情操的装饰品都没有。
曾经有一次他更换了新手机，家里多出来一个充电器。他转眼就把旧充电器挂咸鱼上卖了，韩硕还嘲笑他又不缺钱，卖这做什么。
丁以楠当然不差那几十块钱，他只是不想家里留着“以备不时之需”，但却可能“永远都派不上用场”的东西。
本来他的家就不宽敞，想要屋里整洁干净，就必须得学会断舍离才行。
然而现在看着手中的竹蜻蜓，丁以楠却犯了难。
他很清楚这玩意儿永远也不可能派上用场，按照他一贯的行事作风，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扔掉。
这就好比每次去外地出差，他从不会带纪念品回家一样，因为这些东西对来他说没有任何价值。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个竹蜻蜓是霍执潇送给他的东西，而霍执潇是他的老板。
没有哪个员工会扔掉老板送的东西，除非他不想干了，不怕老板问起来。
犹豫一番后，丁以楠还是把这个竹蜻蜓收进了茶几的抽屉里。
他给韩硕发了个消息，问寄送地址，韩硕回复晚上开车来拿，他也就没再管这事。
每次大扫除之后，丁以楠习惯做一顿大餐犒劳自己，今天也不例外。然而他刚换好鞋出门，又接到了霍执潇打来的电话。
“你在做什么？”
这已经是今天霍执潇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准备买菜。”丁以楠道。
“我想带三百岁去打狂犬疫苗。”霍执潇道，“你陪我一起去。”
霍执潇说得太过理所当然，以至于丁以楠恍惚地以为他还在上班。他今天第二次提醒道：“我在休假。”
“你不是没事吗？”霍执潇问。
“我……”
准确来说，丁以楠确实没事。他下意识地在脑海中思索有没有别的借口，结果还是没能想出合理的托词，最后只好妥协道：“我找找最近的宠物医院。”
这附近有两三家宠物医院，距离都差不多近。丁以楠挑了评分最好的那个，接着跟霍执潇直接在宠物医院碰头。
医院前台的小妹给三百岁建立档案时，动不动就会瞟丁以楠的脖子一眼。
丁以楠知道他的脖子上还留着霍执潇的吻痕，他已经尽量穿了一件高领的休闲衬衫出门，但还是不能完全掩盖那高调的痕迹。
小妹啪地敲下回车，又问了一句：“是你们俩一起养的吗？”
还未等丁以楠回答，一旁的霍执潇便应了一声“是”。小妹掩嘴笑了笑，道：“跟我来吧。”
打狂犬疫苗不是什么复杂的治疗，前台的小妹独自就能完成。
细细的钢针扎入三百岁的后背，起先它没什么反应，但针刚一抽走它就开始嘤嘤地叫了起来。小妹连忙替它按揉后背，同时嘴上还不忘安慰道：“没事没事，三百岁，你的爸爸妈妈在这里呢。”
丁以楠闻言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现在的小姑娘都怎么回事？
留院观察了半个小时后，三百岁仍旧活蹦乱跳，小妹便嘱咐两人可以离开了。
丁以楠打算继续去附近的农贸市场买菜，然而霍执潇却没有要回家的意思，一出宠物医院就朝丁以楠家的方向走去。
“你去哪里？”丁以楠奇怪地问。
“你家。”霍执潇淡淡道，“蹭饭。”
“不是，”丁以楠简直头疼，“我在休假啊，你约个朋友去吃饭不行吗？”
霍执潇认真地问：“多一双筷子会让你很困扰吗？”
倒也没有。
但丁以楠不乐意在休息时间还得伺候霍执潇。他道：“要去可以，你洗碗。”
霍执潇停下脚步，看着丁以楠问：“你让我洗碗？”
“对。”丁以楠道，“事先说好，我家可没有洗碗机。”
霍执潇抿了抿嘴唇，表情闪过一丝犹豫，但最后还是说了一声“好”。
原本犒劳自己的大餐又变成了依照霍大爷喜好来的一顿饭，丁以楠只能安慰自己好歹省去了洗碗的麻烦。
然而晚饭之后，丁以楠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噼里啪啦的响声，最终还是忍无可忍地把霍执潇赶出了厨房。
他家的碗碟虽然不是出自名师之手，值不了几个钱，但花纹都是他精心挑选，他可不想白白被霍执潇糟蹋。
霍执潇去了客厅陪三百岁玩，不过没过多久，丁以楠便听到霍执潇问：“我给你的竹蜻蜓呢？”
丁以楠暗自庆幸还好没有将竹蜻蜓扔掉，他一边洗碗一边回道：“茶几的抽屉里。”
外面很快响起了抽屉打开的声音，然而就在这时，丁以楠的脑子里倏地闪过一道白光，他猛地扔下手中的碗跑回客厅，但为时已晚。
霍执潇从抽屉里拿出了某个细长的物品，不是竹蜻蜓，而是……一根电动按摩棒。
丁以楠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他生平头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做社死现场。
偏偏霍执潇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手里的东西，问丁以楠道：“丁助，你平时都用这个自慰吗？”
“不关你的事。”丁以楠顾不得手上还有泡沫，唰地抢过霍执潇手中的东西扔进了抽屉里。
但霍执潇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继续问道：“你喜欢躺着用还是趴着用？”
丁以楠立马意识到这问题不对劲，他不自觉地红了耳根，恼羞成怒地说道：“不准想象！”
霍执潇直笑，他道：“自己弄多麻烦？你想要可以找我。”
“为什么找你？”丁以楠还在气头上，“这充满电至少两小时，你也就半小时，好意思跟它比？”
话一说出口，丁以楠就后悔了。因为他看到霍执潇的笑容瞬间消失，甚至还危险地微眯起了双眼。
在霍执潇身边待了这么多年，丁以楠清楚地知道这是他生气的迹象。
下一秒，霍执潇猛地上前一步，托住丁以楠的臀部把他抱了起来。
“去床上。”霍执潇抬起下巴，眼色深沉地看着丁以楠道，“干得你叫哥哥。”
“霍执潇！”丁以楠慌乱地撑住霍执潇的肩膀，手上的泡沫全抹到了他的衣服上，“放我下来！”
霍执潇抱着丁以楠径直朝卧室走去，但这时大门边突然传来了电子锁开锁的声音。
韩硕从屋外走进来，三人的动作顿时就像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定格在了原地。
还是丁以楠率先回过神，从霍执潇身上跳了下来。不过还未等他开口，他便听到客厅里响起了一声“老婆”。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韩硕在叫他，但门边的韩硕并没有开口。
一旁的霍执潇动作自然地揽住丁以楠的肩，用下巴指了指韩说道：“老婆，你前男友来了。”
一句废话。
丁以楠又不是眼瞎，他很清楚霍执潇的本意并不是为了提醒他，只是想说出“老婆”和“前男友”这两个词来刺激韩硕而已。
他这样做的目的，多半是为了报那一拳之仇。
而当着韩硕的面，丁以楠也不方便纠正，他只好无视了霍执潇，对韩说道：“东西都在门边，你拿走吧。”
韩硕的东西较多，来回了好几趟才搬完。他这一打断，霍执潇也没再跟丁以楠计较“半小时”的事，只是无聊地在一旁陪三百岁玩。
等韩硕彻底离开后，丁以楠问霍执潇道：“你还不走吗？”
“等一等吧。”霍执潇懒洋洋道，“万一他守在楼下等着揍我怎么办？”
丁以楠很想说，您也知道您欠揍啊？
不过他表面还是平静地说道：“那就揍回去。”
当初霍勋交待丁以楠盯着霍执潇少去酒吧，就是因为霍执潇上学那会儿没少打架惹事。所以丁以楠一点也不担心霍执潇在打架上吃亏。
当然，他并不是真的鼓励霍执潇去打架，只是想让他早点回家。
霍执潇没再找借口继续待下去，他站起身道：“行，那明天见。”
丁以楠的额头顿时冒起青筋：“我明天也休假！”

第20章 不想上班
其实那根电动按摩棒丁以楠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平时工作忙，他根本没有那心思。再说他也不是个纵欲的人，有正常的生理需求跟男朋友解决就好。
之所以这根按摩棒还放在家里，是因为茶几抽屉是屋子里唯一拿来装没用物品的地方。就像那个竹蜻蜓一样，放进去之后就代表着被人遗忘。
不过现在丁以楠又恢复了单身，这意味着这根按摩棒又重新拥有了使用价值。考虑到今后可能会有心血来潮想要使用的情况，丁以楠斟酌了一番，最后还是把这根社死棒从冷宫中解放，放到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第二天，丁以楠关机了一天。
彻底放下工作的感觉实在太爽，惬意地窝在沙发里看书晒太阳，精心烹饪工序复杂的料理，这一天的时光完全属于自己，仿佛生活都放慢了节奏。
除了出门买菜只能使用现金这一点不太方便以外，远离手机简直是美好假期的代名词。
只是放松了一天下来，社畜之魂多少还是会觉得有些不安。
拿出手机开机，邮件纷至沓来。霍执潇果然在早上打来了电话，不过丁以楠估计他也没什么事。反倒是屏幕上的另一个未接来电，让丁以楠的神经瞬间紧张。
“喂，霍总。”丁以楠拨回电话，毕恭毕敬道，“您找我？”
“手机为什么关机？”霍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公司一把手特有的威严，“我有没有在开会的时候强调，休假时手机也不能关机？”
每个社畜都不愿意在休假时接到上司电话，但实际上，除非是对公司来说无关紧要的人，否则休假时同样也得配合同事的工作。
“是。”丁以楠底气不足地回道。
霍勋没再苛责关机一事，直奔主题地问道：“霍执潇为什么连着两天都没来上班？”
“他……”丁以楠想说霍执潇也在休假，但转念一想，没有哪个设计师刚着手一个新项目就开始休假，他要是这样说，恐怕霍勋会更加不满。
“他在家里画图。”
说出这句话，丁以楠自己都觉得心虚。他很不喜欢现在这种感觉，事情没有办好，等着被老板批斗。
员工害怕老板，像是学生害怕老师一样天经地义。但非要说的话，其实丁以楠并不害怕霍执潇。因为就算他办事不合霍执潇心意，霍执潇也只会当下发泄不满，而不会放在心上计较。
但霍勋不一样。他的批评从来都是点到即止，剩下的部分让员工自己体会。并且他会计较员工的过错，表面上一派祥和，但到手的工资却在讲述事实：老板对你不满。
两者相较之下，丁以楠早就清楚地认识到，他的工作压力几乎全来自于霍勋。
“我有没有让你保证他在公司坐班？”霍勋问。
“有。”丁以楠道。
“我不管你休不休假，”霍勋道，“让他明天来事务所上班。”
果然美好假期什么的都是假象，社畜就没办法将工作和生活好好分隔开来。
翌日早晨，霍执潇家准时响起了夜后咏叹调。
丁以楠来到厨房，拉开熟悉的橱柜抽屉，但这时他发现抽屉里的景象跟他记忆中不太一样。
原本常穿的围裙不知去了哪里，取而代之的是三条崭新的动物围裙。一条猫猫、一条兔子、一条狐狸。
三条围裙都是莫兰迪色系，跟之前菜场随处可见的格子围裙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丁以楠也不知霍执潇哪里来的闲心，连他本人不用的围裙都要换成符合他审美的东西。他从抽屉中随手拿出狐狸围裙穿上，接着开始做起了早餐。
不多时，唱片机的声音消失，客厅里响起了趿拉拖鞋的脚步声。
霍执潇没有去冰箱那边，而是径直来到丁以楠的身后，从背后抱住他，懒洋洋地挂在他身上道：“你怎么在这儿？”
丁以楠心平气和地将手中的煎蛋翻了个面，淡淡道：“去洗漱。”
恶作剧没有带来预期中的效果，霍执潇似乎感到有些无聊。他退到一侧，一手撑在台面上，打量着丁以楠道：“你在生气？”
生气倒没有，但怨气肯定是有的。丁以楠面无表情道：“没有。”
霍执潇又看了丁以楠一阵，扔下一句“狐狸很适合你”，接着离开去了卫生间。
等霍执潇洗漱回来，丁以楠已将丰盛的早餐摆放在了餐桌上。
他取下围裙，对霍执潇道：“吃了饭去事务所上班。”
霍执潇拉开椅子坐下，问道：“你不休假了吗？”
“我休假。”丁以楠道，“你去上班。”
“不去。”霍执潇立马道。
丁以楠头疼地呼出一口气，劝道：“三阳村的项目才刚刚开始，你老休假算是怎么回事？”
“我在家里画图。”霍执潇道。
“那为什么不去事务所呢？”丁以楠道，“事务所环境好，电脑配置也高，比家里方便。”
“丁助，”霍执潇抬起眼眸，略微不耐地看向丁以楠，“我说了，不去。”
丁以楠隐约察觉到霍执潇的情绪不太对劲，他抿了抿嘴唇，问道：“为什么？”
“不想去。”霍执潇重新垂下眼眸，专心吃起了早餐。
丁以楠的心里闪过一丝怪异的感觉，下一瞬间，他忽地好像明白了霍执潇的想法。他不再劝霍执潇去上班，而是拎起新鲜的厨余垃圾道：“我去楼下扔个垃圾。”
把垃圾袋扔进待单元楼外的垃圾桶里，丁以楠花了一分钟的时间做好心理建设，接着拨通了霍勋的电话。
“霍总，是我。”丁以楠道，“霍师今天不想去上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来，丁以楠几乎可以想象霍勋皱起眉头的样子。果然，霍勋冷冷的声音传来：“你现在是在问我解决办法？”
“不是。”丁以楠道，“蓝点奖的事您也知道，霍师心里肯定介意。本来事务所里的同事就不太看好他，所以……您再给他几天时间，让他缓一缓吧。”
霍执潇没有说他为什么不想去上班，但丁以楠多少还是能够猜到。如果他没有休假，那至少霍执潇身边有个人作陪，去事务所也不会太过难堪。
但问题是丁以楠还在休假中，让霍执潇一个人去事务所面对那些闲言碎语，其实丁以楠也不乐意自家老板遭受这种待遇。
霍勋听完丁以楠的话后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松口道：“让他下周来事务所。”
丁以楠回了一趟家，拿上他昨天没有看完的书，然后又返回了霍执潇家里。
此时霍执潇早已吃完了早餐，餐具也已经扔进了洗碗机里。丁以楠原本以为霍执潇不会知道洗碗机的用法，结果没想到他还是有基本的生活常识。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霍执潇从书房里探出半个身子，脸上还挂着一副黑框眼镜。
霍执潇有很轻微的近视，平时只有画图的时候才会戴上眼镜。反过来说，只要他戴上眼镜，那就意味着他在工作。
看到他真的在画图，丁以楠好歹松了一口气。
待在家里可以，但不代表不用工作。丁以楠怕项目进度耽搁，回头霍勋又会怪罪到他头上，所以他也只能来到霍执潇家里休假，这样至少可以顺便盯着霍执潇工作。
“我来守着你。”丁以楠在沙发上坐下，摊开手上的书本。
“你怕我不好好工作？”霍执潇问。
“嗯。”
霍执潇笑了笑，道：“那先来杯咖啡吧，丁助。”

第21章 干扰工作
丁以楠的书柜里放着好几本咖啡相关的书籍，但其实他本人对咖啡并不感兴趣，现磨和速溶在他眼里几乎没有区别。
他之所以研究咖啡，完全是因为霍执潇。
霍执潇喜欢喝4个shot的特浓美式，有时一天还不止一杯。对于健康的成年人来说，每天不宜摄入超过400毫克的咖啡因，而霍执潇的咖啡因摄入量远远超过了这个标准。
丁以楠尝试过像叫霍执潇早起那样，神不知鬼不觉地降低咖啡浓度。但霍执潇很快发现了咖啡风味不对，还因此对丁以楠感到不满。
后来丁以楠发现霍执潇喝特浓咖啡是因为喜欢浓郁的果酸香味，他对比了好几个产区的咖啡豆特点和烘焙手法，最后挑选了酸味较重的国产云南豆，从而降低了霍执潇对咖啡因的摄入。
端着咖啡来到书房时，霍执潇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
丁以楠把马克杯放到霍执潇手边，正要离开，这时霍执潇突然叫住他道：“看看怎么样？”
霍执潇从未在设计上询问过丁以楠的意见。丁以楠并非专业人士，也给不出什么中肯的建议。他看了看屏幕，凭着直觉道：“还不错。”
“就只是不错？”霍执潇端起马克杯问，“你没发现有很多精心设计的细节吗？”
丁以楠还真没发现。他倾身向前，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但却没注意到霍执潇的手肘就在他的腰侧。
两人的肢体意外相撞，马克杯里滚烫的咖啡随之洒出来不少。
霍执潇被烫得皱起了眉头，丁以楠赶紧扯过办公桌上的纸巾替他擦拭。但擦着擦着，丁以楠倏地停下了动作，一时间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因为霍执潇被烫到的地方，正好是他的命根子。
“丁助，”霍执潇松开眉头，放下马克杯，看着丁以楠道，“你是来干扰我工作的吧。”
“抱歉。”丁以楠从那敏感的部位收回视线，尴尬地将手中的纸巾扔进了垃圾桶里。
“你再这样，”霍执潇顿了顿，“那我只能去床上工作了。”
丁以楠听出了霍执潇话里的调戏，但是他理亏在先，他也不好发作。他道：“你先把裤子脱了吧。”
霍执潇挑了挑眉。
丁以楠赶紧补充：“我帮你洗。”
咖啡渍不好处理，丁以楠只能用衣物去污剂浸泡之后，再用手搓干净。
不得不说，丁以楠连韩硕的内裤都没有搓过，两人的内衣通常都是直接扔进洗衣机里洗。他自己也是没想到，这份工作总是遇上突发状况，竟然还得给老板洗内裤。
当他拧干手中的内裤后，一回头就发现霍执潇正老神在在地倚在门边，一手拿着咖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麻烦你了，丁助。”霍执潇道，“其实这种情况我都会直接扔掉。”
丁以楠：“……”
他想说，您就不能提前告诉我吗？
但转念一想，要是霍执潇真有这么好心，那也就不是霍执潇了。
霍执潇回了书房继续工作，丁以楠见时间快接近中午，冰箱里又空空如也，他便来了附近的农贸市场买菜。
市场里的小摊贩大多都认得丁以楠，不用他花时间讲价，摊贩老板也会主动给他最低价格。当他拎着大包小包的蔬果走在回程路上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名字。
“班长，是我。”
“袁峰？”
“你明天有空吗？”
明天是周末，霍执潇不用上班，丁以楠也没必要特意过来盯他。上次在蓝点奖的颁奖城市和袁峰偶遇，两人约好有机会一起吃饭，丁以楠估摸着袁峰应是想找他聚一聚。
“有空。”丁以楠道。
“太好了。”袁峰松了一口气，“我的助理家里有事，回老家去了，明天有个很重要的派对，实在是忙不过来，你能来帮个忙吗？”
丁以楠略微有些诧异，还未等他考虑好，只听袁峰又道：“班长，江湖救急，完事后我一定请你吃大餐。”
大学那会儿两人是室友，关系一直不错。不管袁峰要不要请客，听到那句江湖救急，丁以楠也不好拒绝。他问道：“具体要做些什么？”
“很简单。”袁峰道，“在现场做一些协调，满足客人的需求。”
那也就是打杂了，应该不会很难。
“要花多长时间？”丁以楠问。
“明晚八点到凌晨。”袁峰应是怕丁以楠拒绝，又道，“我给你算时薪也行。”
“不用。”丁以楠道，“明天联系。”
事务所里的午休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一点，霍执潇吃过午饭之后就窝在沙发里打起了游戏。丁以楠原先没有管他，但一点一到，他便抽走霍执潇手中的手柄，公事公办道：“该工作了。”
屏幕上的小人儿因失去控制停在原地，不一会儿便被追赶上来的警察击毙。
霍执潇的脸上露出明显不爽的神情，他朝丁以楠伸出手道：“手柄给我。”
“去工作。”丁以楠没有退让。
“最后一把。”
丁以楠仍旧没有把手柄还给霍执潇，他拿起遥控器想把电视屏幕关掉，但这时霍执潇突然倾身过来硬抢，他只好不停后退，最后退得躺在了沙发上。
但尽管如此，丁以楠还是把手柄牢牢地藏在身后。他皱眉看着俯身过来的霍执潇道：“该工作了，霍师。”
“我说了，”霍执潇的眉宇间透着浓浓的不爽，“最后一把。”
霍执潇说着一手勾住丁以楠的后背，另一手往他的腰后探去。丁以楠当然不会轻易妥协，他用空闲的那只手撑开霍执潇的胸膛，扭动着身子躲开在他腰后抢手柄的那只手。
没过一会儿，霍执潇突然停下了动作，双手撑在丁以楠的颈侧，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丁以楠穿着宽松的居家服，这一番打闹下来，领口早已歪歪斜斜，显得他脖子上那淡去的吻痕格外明显。
霍执潇拧着眉头，直直地看着丁以楠道：“丁助，你这样我还怎么工作？”
丁以楠没听出话里深层的含义，他一板一眼地回道：“我拿你手柄就是为了让你好好工作。”
霍执潇难得露出头疼的神色，他沉默地退到一边，接着站起身来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丁以楠知道霍执潇不爽，但跟霍勋的怪罪比起来，他还是宁愿得罪霍执潇。
一直到下午五点多，两人都相安无事。
霍执潇老老实实地待在书房里工作，丁以楠则是偶尔看看书，偶尔做做点心，偶尔玩玩霍执潇的游戏。
眼看着六点的下班时间即将到来，丁以楠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时，一阵敲门声骤然打破了屋子里的平静。
丁以楠擦干净择菜的手，来到玄关打开大门，一个拎着行李箱的高个帅哥从门外走了进来。
“丁助？”姜恒取下墨镜，上下打量了身穿围裙的丁以楠一眼，“你怎么在这儿？”
丁以楠不动声色地拉了拉衣领，挡住那令人遐想的痕迹，言简意赅道：“我过来做个饭就走。”
“霍执潇呢？”姜恒自来熟地换上拖鞋。
适时霍执潇从书房里出来接水，他看着姜恒道：“你爸要是知道，肯定打断你的腿。”
“别介。”姜恒大喇喇地在沙发上坐下，“我跟家里说的后天回国来着。”
听着两人的对话，丁以楠大致猜到了姜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姜恒是霍执潇的死党之一，家里做画廊生意，常年在世界各地四处跑。他比霍执潇还要玩得开，男女通吃，但就是家里管得很严。丁以楠估计他提前回国，应是想疯玩两天之后再回家。
“我晚上约了几个骚零，要一起去吗？”姜恒很快进入了主题。
丁以楠没有偷听别人对话的习惯，他径直回到厨房，继续准备起了手上的晚餐。
霍执潇在姜恒身边坐下，扫了一眼厨房里丁以楠的背影，淡淡道：“不去。”
“你有事？”姜恒道。
“没事。”霍执潇道。
“没事为什么不去？”姜恒觉得奇怪，“上次你说不错的那个也在。”
“哪个？”霍执潇漫不经心地问。
“腿很直那个。”姜恒道，“你说床上反应挺青涩的，跟外表反差很大。”
“哦。”霍执潇的视线止不住地往厨房的方向飘去，他喝了一口水，道，“没劲。”
“没劲？”姜恒用手在霍执潇面前晃了晃，拉回他的视线，“你怎么回事？从良了？”
“嗯。”霍执潇懒得再跟姜恒废话，他又看了眼厨房里穿着围裙的忙碌身影，很轻地勾起唇角道，“反正不去。”
霍霍：谁能有我家丁丁带劲？

第22章 正牌老板
姜恒没有在霍执潇家里待太久，他见霍执潇叫不动，又叫了其他朋友出去鬼混。
这倒让丁以楠有些意外。他原以为霍执潇铁定会跟姜恒一起出去，结果没想到霍执潇的理由竟然是——他得遛狗。
“不是你让我对三百岁负责吗？”霍执潇问。
三百岁养成了每天固定时间拉粑粑的习惯，要是不看着时间带它出去，它就会拉在家里。
“是。”丁以楠给霍执潇盛好饭，承认他低估了霍执潇，“你是个合格的饲主。”
“那有没有什么奖励？”霍执潇问。
这还要什么奖励？
丁以楠夹了一筷子菜到霍执潇碗里，道：“你喜欢吃的黑椒牛柳。”
吃过晚饭，丁以楠功成身退，打算回家。而霍执潇正好要带三百岁出去散步，两人便一同沿着绿化带往丁以楠家的方向走去。
霍执潇把狗绳交给了丁以楠，说去的时候丁以楠来遛，回来的时候他再来遛。
现在的三百岁还没有学会跟随技能，不知道跟在主人脚边走，总是东闻一下西闻一下。偏偏这小狗子力气还不小，丁以楠被它拉得在绿化带的小路上走起了“之”字，而霍执潇却是两手插在裤兜里，一身轻松地跟在丁以楠身后。
不远处的草坪里有两条没有栓绳的泰迪正在打闹，闹着闹着，其中一条突然骑到另一条身上，做起了不雅的动作。
泰迪本来就凶，三百岁又不是善茬，丁以楠怕它们打起来，便拉着狗绳让三百岁继续往前走。
“让它看看吧。”霍执潇迈着长腿跟上来，“多好的观摩机会。”
丁以楠明白霍执潇的意思，他扫了一眼那两条泰日天，不为所动地牵着三百岁往前走：“它还小。”
“你小时候不看片儿吗？”霍执潇笑道。
丁以楠生长在农村，哪有什么机会看片。他第一次接触小黄片儿还是袁峰他们几个室友让他看的，那时候他就确定他对男女之间的事不感兴趣。
“不看。”丁以楠回了一句，接着微微弯腰，压低声音对三百岁道，“别跟你爸一个德行。”
“喂。”霍执潇微微皱眉，“什么叫我这德性？”
十分钟的路程走了接近半个小时，抵达小区门口后，丁以楠总算可以把狗绳还给霍执潇。
不过在他正要离开时，霍执潇突然叫住他道：“你明天做什么？”
明晚丁以楠要去给袁峰打下手，但这些事他自然没必要告诉霍执潇。他道：“待在家里。”
“那去看电影吧。”霍执潇道，“有部悬疑片上映。”
……看电影？
丁以楠消化了好半晌霍执潇的提议。
不得不说，这些天他天天待在家里打发时间，休闲是休闲，但时间长了难免觉得发闷。出去走走的确不错，但问题是，没有哪个员工会想要跟老板一起看电影。
“我们两个？”丁以楠又确认了一遍。
“不然呢？”霍执潇反问。
“可是，”丁以楠觉得奇怪，“我们为什么要去看电影？”
“那部片子评价不错。”霍执潇道。
这根本不是重点。
“我是说，”丁以楠顿了顿，他指着霍执潇，说了个“老板”，接着又指着自己，说了个“员工”，然后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我们为什么要去看电影？”
“有什么不可以？”霍执潇坦然道，“我们还一起遛狗呢。”
这句话噎得丁以楠无话可说，因为没有哪个员工会和老板一起遛狗。他试图找出这句话中的逻辑漏洞，但还未等他想到，霍执潇便道：“明天中午我来接你。”
看着霍执潇和三百岁离去的背影，丁以楠再次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以往出门都是他去接霍执潇，什么时候变成霍执潇来接他了？
丁以楠不是个不懂拒绝的人，与之相反，他的性格非常果决，就像发现韩硕肉体出轨，他二话不说就分手一样。但霍执潇的情况却很特殊，或许是因为他的上司身份摆在哪里，丁以楠总是习惯给他特殊待遇。
第二天临近中午，丁以楠收到了霍执潇发来的微信。很简短的一个字：早。
这位大爷明显是刚刚才醒，说不定还赖在床上。
虽说问早这种事在同事之间再正常不过，但仅限于面对面的社交礼仪。像这样特意发微信消息来问候，丁以楠反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他没有礼尚往来地回一个“早”字，而是问道：需要我订电影票吗？
【霍执潇：不用，我订了】
丁以楠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涌出怪异又微妙的感觉。霍执潇竟然还会自己订票，真是活久见。
两人在小区门口碰头，丁以楠穿着朴素的t恤和休闲裤，没了平时社会精英的模样，倒像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霍执潇的衣着也很简单，休闲衬衫加直筒裤，但他头从到脚都是名牌，身上还喷着丁以楠从没闻过的香水。
“不用我开车吗？”丁以楠坐上副驾驶座问。
“不用。”霍执潇道，“把安全带系好。”
影院所在的商场有不少美食，两人不慌不忙地解决过午饭，接着看着时间来到了影厅。
霍执潇选的这部电影是一部推理悬疑题材的影片，正好符合丁以楠的口味。
看推理片最有趣的事就是和主角一起解谜，而做这件事的最佳状态则是有人陪着你一起解谜。
丁以楠不会和韩硕一起看推理片，因为韩硕只会问这人是谁，那人又是谁，完全融不进剧情中。
“凶手肯定是那个女人。”霍执潇微微偏过脑袋，压低声音在丁以楠耳边道，“刚才给了她一个特写。”
“我觉得是她老公。”丁以楠掩住嘴唇，用气声对霍执潇道，“他跟死者肯定有一腿。”
两人继续往下看，时不时小声交流想法。随着影片出现一个关键情节，两人同时说出一句“我知道了”，接着不约而同地朝对方凑过去。
鼻尖与鼻尖差点撞上，还是丁以楠反应快，率先退了回来。
身后响起了敲椅背的声音，后面的观众不耐烦地提醒道：“能不能别说话？就你们知道凶手是谁？”
丁以楠回头说了一声抱歉，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其实他也很烦在电影院里说话的人，但不知怎么就跟霍执潇讨论上了瘾。
最后电影结束，两人都没有猜对凶手。
霍执潇看了看腕表，问丁以楠道：“晚上吃什么？”
丁以楠不能再跟霍执潇一起吃饭，因为他得赶在六点和袁峰见面，了解晚上派对需要帮忙的细节。
他不方便告诉霍执潇他接下来的行程，毕竟他要做的事是去给袁峰当临时助理，这自然不好让他的正牌老板知道。
他想了想道：“我待会儿得回家，我约了我妹视频。”
“视频？”霍执潇问。
“嗯。”丁以楠面不改色道，“她高数不太好，我得给她辅导功课。”
“这样。”霍执潇道，“那行吧，我送你回去。”
袁峰提前给丁以楠打过招呼，去派对工作不要穿得太正式，最好能融入派对调动气氛。
丁以楠的工作服全都是西装，肯定不能穿这些去。他在家里挑选了半天，最后穿了一件深v的宽松衬衫和中低腰牛仔裤，并且用发胶随意地抓了抓头发，喷上了平时不会用的香水。

第23章 郁结之气
丁以楠按时来到了和袁峰约定好的町本酒吧。此时派对的准备工作才刚刚开始，袁峰正和手下的几个员工确认着今晚的行程安排。
町本酒吧是市里数一数二的大酒吧，尽管丁以楠平时几乎不会来这种地方，但曾经也跟韩硕慕名来过这里一次。
今晚町本酒吧被市首富的小女儿包下，举办她结婚前的单身夜派对。袁峰按照她的要求安排了许多环节，比如魔术、脱衣舞、人体彩绘等等，其中不少环节都跟某个颜色沾点边。
这种环节很容易出乱子，也难怪袁峰的精神一直高度紧张。
“所以需要我做什么？”
酒吧旁的小餐馆里，丁以楠跟袁峰吃着晚饭，大致了解了情况。袁峰的团队不足十人，不仅要统筹酒吧的员工，还要跟各路表演人员对接，每个人手里的工作都很繁忙。
“班长你的事不多，帮我订一下香槟的出货量就好。”袁峰道，“今晚的酒水都是由酒吧提供，不过香槟是我拉来的供货商。”
丁以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问：“多少钱一支？”
“八千八。”袁峰顿了顿，“我拿成两千。”
“行。”
这件事看似简单，但实际上关乎着今晚的“收成”。袁峰主理派对是按照派对的规模收费，其中包含了场地、表演等费用。除此之外，如果还想额外挣一笔，那就得看香槟的出货量如何。
丁以楠听懂了袁峰的暗示，客人点得越多，他们挣得越多。不过听懂归听懂，丁以楠只是临时来帮忙，他也只能尽力而为。他相信不用他多费心，袁峰自己的团队也会鼓励客人多开香槟。
“另外，”袁峰说着上下打量了丁以楠一眼，调侃道，“今晚会有很多大小姐的朋友，那些富婆你知道的，要是她们对你动手动脚，你就忍一下。”
来酒吧的人多是为了放纵，要是在外边与异性擦肩而过，正常人都会礼貌地让出半个身位，但酒吧里不一样，面对面相遇的人大多都会顺手揩个油。
丁以楠没那么矫情，在酒吧里被占点便宜也不是不能忍受。他点了点头道：“好。”
“等到十二点之后会轻松一些。”袁峰道，“到时候你也可以好好玩一玩。”
八点一到，各路豪车齐聚町本酒吧，丁以楠这时候才发现这份工作并没有袁峰描述得那样轻松。
他不需要盯每瓶香槟的去向，只需要大概把握出货量，在库存不足的情况下及时联系供货商就好，但酒吧场地实在太大，香槟开得就像流水一样，他完全跟不上拿货的节奏。
好在原始备货量挨过了最初的那一波，丁以楠联系供货商补货之后就闲了下来。他开始观察每桌的情况，只要能上香槟就鼓励客人开香槟，转悠了几圈下来，至少帮袁峰又多开了二十几瓶。
袁峰有一点说得没错，丁以楠果然遭遇了很多咸猪手。不少女生来找他要联系方式，偶尔还会有男性上前搭讪。丁以楠统一以手机没在身上为由，都给对方报袁峰的手机号码。
这一招非常好使，但也有翻车的时候。
一个穿着性感的富家小姐在微信中输入丁以楠报出的号码后，嗤笑一声，道：“小哥哥，你可真有意思，我是要你的微信，又不是要你们袁总的微信。”
很显然，这位小姐和袁峰认识。
丁以楠不好再糊弄，只好给出了自己的手机号码。不过这种情况只有这一次，其他所有搭讪的人都被丁以楠给糊弄了过去。
随着时间慢慢接近十二点，派对气氛也逐渐达到了最高潮。酒吧里的所有灯光一齐打向舞台，一个接一个的帅气男模从舞台后走了出来。
这些男模几近全裸，身上只有一条内裤。每个模特走到舞台前，或是顶胯，或是摸裆，总能引起酒吧里一阵接一阵的尖叫。
丁以楠是个正常男性，自然不会抗拒欣赏美色。他见眼下忙得差不多了，便来到吧台找了个空位，一边喝酒一边欣赏这场情色满满的走秀。
“知道这些模特有多赚吗？”一旁的袁峰拿啤酒瓶跟丁以楠碰了一下，“就这走一圈，三千到手。”
丁以楠大概知道男模的行情，毕竟他的前男友就是个模特。
他仰起头来喝了一口啤酒，这时他的余光突然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穿着性感内裤从舞台后走出来，裆部应是用海绵垫过，看起来雄伟无比。
但丁以楠知道，他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大。
“就比如这个，”袁峰用下巴指了指舞台上的韩硕，“被房地产商的女儿包养，前不久生日才收到了一辆豪车。”
之前丁以楠就觉得奇怪，韩硕搬家那天哪里来的车。他原以为是找朋友借的，结果没想到就是韩硕自己的生日礼物。
他突然想起在另一座城市和袁峰的偶遇，以及撞见韩硕出轨的画面，脑子里不自觉地冒出了一个想法。他不动声色地问袁峰道：“是你给他介绍的吗？”
“是啊。”袁峰大方承认，“这些千金小姐就爱睡男模特。”
尽管丁以楠心里早已放下了韩硕，但听到袁峰这么司空见惯地说出这些事，他还是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就好像傻子一样，一厢情愿地和男友过着平淡的小日子，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背地里做着怎样的工作。
“他……”丁以楠呼吸困难地开口，“一直被人包养吗？”
“有小半年了吧。”袁峰说到这里，打趣地看向丁以楠道，“怎么班长，要我给你介绍富婆吗？”
丁以楠的脸色实在不怎么好看，袁峰应是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道：“开玩笑呢，你又帅又有能力，哪会沦落到被人包养。”
丁以楠拍了拍袁峰的肩，道：“我出去透透风。”
远离喧嚣的环境，吹着凉爽的夜风，丁以楠在酒吧门口点燃一根烟，缓缓吐出了心中的郁结之气。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毕竟现在的韩硕对丁以楠来说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他之所以感觉郁闷，不是可惜之前付出的感情，只是怀疑自己可能根本就不适合谈恋爱。
他把大量的精力花在了工作上，他了解霍执潇的所有喜好，却不知身边人的心中所想。一场恋爱谈下来，就好像谈了个寂寞，还没工作让他来得更有充实感。
旁边抽着烟的人来找丁以楠借火，搭讪的意图不能再明显。正好丁以楠手中的最后一根烟已经抽完，他把打火机递给那人，道：“不用还了。”
丁以楠没有跟陌生人搞一夜情的习惯。虽说他现在确实想要好好喝个酒放松一下，但他宁愿独自一个人喝酒。
在重新返回酒吧时，丁以楠和迎面出来的人撞了个正着。他侧过身子让路，那人却突然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腕。
韩硕看着丁以楠大敞的领口，皱着眉头问：“你怎么在这儿？”

第24章 你的助理
偌大的酒吧，灯光昏暗谁也不认识谁，偏偏正大门就修得这么窄，进进出出的人都得打个照面。
丁以楠没想到韩硕也出来抽烟，他懒得解释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只是从韩硕手中抽回手，表情淡淡地回道：“来看你表演。”
丁以楠承认，他这话多少有点讽刺的意思。两人在一起时，他看过寥寥数场韩硕的走秀，但没有哪一场像今天这样这么劲爆。
韩硕的脸色果然变得有些难堪，他抿了抿嘴唇问：“你专门为我来的？”
丁以楠觉得好笑，他道：“那倒没有。”
“还说没有。”韩硕微微皱眉道，“我说过你的锁骨很好看。”
丁以楠略微不耐地呼出一口气，他看了看人来人往的大门，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索性直白地说道：“没意思韩硕，真的。你现在在我眼里就跟台上那些搔首弄姿的男模特一样，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不过是个路人。
说得难听一点，也就是个消费品。还是丁以楠不愿意花钱的那种。
韩硕恍惚了片刻，像是总算看清了现实一般，嗫嚅道：“对不起。”
这句道歉来得有些晚，但丁以楠本身也不稀罕。他扔下一句“我进去了”，正要往回走，这时韩硕又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丁以楠不为所动：“我现任不喜欢我跟前任做朋友。”
“这样。”韩硕落寞地垂下眼眸，“他现在在里面吗？”
“废话。”丁以楠道，“当然在。”
“那你先进去吧。”韩硕苦笑道，“我去抽根烟。”
丁以楠不介意对韩硕撒谎，反正霍执潇这个男朋友都是假的，那再编造一个他就在现场也无妨。
看看时间，十二点多了，霍执潇应该已经睡了吧。
丁以楠的脑子里闪过这个想法，不过也就只有那么一瞬。重新昏暗下来的灯光营造出放纵的氛围，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跟平时的工作划分界限。
此时准新娘为了迎接第二天的婚礼，已经先行离开，酒吧里还留着一些没有玩尽兴的客人。
袁峰团队的工作基本结束，在酒吧明亮的一隅打起了台球。丁以楠无事可做，索性加入了他们。
几人打的是美式九球，规则简单。丁以楠的台球水平原本非常一般，但今天不知怎么回事，他就像开挂了一样，随便怎么捅都能把球给捅进去。
“班长，你这几年是专门练过？”袁峰拿着球杆，干站在一旁问。
“没有。”丁以楠根据白球的位置调整姿势，“手感好吧。”
随着丁以楠打进的球越多，球桌周围也逐渐聚集起了看热闹的人。
又是一杆击出，彩球应声落入袋中，白球在底带反弹回来，恰好停留在了中线附近。这使得下一个球的角度变得有些刁钻，无论丁以楠怎么调整，都没法找到顺手的姿势。
他思索了一番，最后直接趴到台球桌上，一条腿的膝盖抬起来，随意地搭在球桌边缘。
中低腰的牛仔裤因他的动作往下缩了一截，露出两个深深的腰窝，紧绷出诱人的臀部曲线。
深v的宽松衬衫慵懒地垂到台面上，让胸前的大片肌肤暴露在众人面前，比球桌上的白球还要惹人注目。
四周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口哨声，丁以楠的注意力全都在球杆上，他不知道有人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并将照片转发给别人，还不忘配上文字：你知道你的助理这么辣吗？
又打了一局，还是丁以楠大获全胜。
他把球杆让给团队里的其他人，接着来到了卫生间释放内存。
几个小时下来，丁以楠还是喝了不少酒。不过这次他并没有喝得很急，慢悠悠地喝到现在，正好是最舒服的微醺状态。
卫生间的洗手台上摆放着随用随取的润滑液和安全套，丁以楠一边洗手，一边在心里咋舌，也不知道得有多放荡的人，才会在公共卫生间里“就地解决”。
从卫生间出来，要穿过一个狭小的过道。丁以楠和迎面走来的人擦身而过，但这时那人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腰，带着他转了小半圈，接着把他压到了过道的墙上。
“丁助，没想到啊。”
头顶响起一道耳熟的声音，丁以楠感到这人在他的屁股上用力掐了一把。
“霍执潇知道你私下里是这副模样吗？”
“姜恒？”丁以楠愣了愣，赶紧把倾身过来的姜恒给推开。
“我刚才一直在看你打台球。”姜恒继续凑过来，伏在丁以楠的耳边，“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屁股这么翘？”
“你给我松开。”
丁以楠想要往旁边退，但姜恒却始终箍着他的腰，两人之间形成了拉锯战，一来二去，只听姜恒又道：“你的腰也好软。”
正在丁以楠考虑要不要不顾情面，直接跟姜恒动手时，旁边突然走来一个黑影，猛地把姜恒给推到了一边。
“他是我的人，你有事？”
丁以楠应声看去，竟然是韩硕。
他简直头疼到不行，一个是霍执潇的死党，一个是他的前男友，这样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竟然也能凑到一起。
“你男朋友？”姜恒朝韩硕扬了扬下巴，问丁以楠道。
“跟你没关系。”韩硕拉着丁以楠的手腕就要走，但丁以楠并不需要他出手相助，更不想要欠他人情。
“你也松手。”丁以楠表情阴霾地抽回手腕，姜恒应是发现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对劲，好整以暇地在一旁看起了热闹。
“你不是说他也在吗？”韩硕道，“我看了一圈，他根本就不在。”
丁以楠自知理亏，他皱眉道：“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你老实说，”韩硕咄咄逼人地问，“你背着他穿成这样来酒吧，是不是因为他没办法满足你？”
简直越说越离谱。
丁以楠彻底失去耐心，难听的话已经到了嘴边，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身后突然伸出一只胳膊揽住他的肩，把他带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在这气味混杂的酒吧当中，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飘入了丁以楠的鼻尖。虽然他之前已经闻过了无数次，但现在闻着竟莫名觉得格外舒适。
“我没办法满足你吗？”
耳后的声音相当清冷，跟平时的慵懒略微不同，似乎压抑着某种愠愤。丁以楠的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他回头看去，接着便见到了浑身散发低气压的霍执潇。
霍执潇垂着眼眸，微微低下头来，在丁以楠耳边小声道：“这就是你说的给你妹辅导功课？”
声音里貌似还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很好，更头疼的情况出现了。
丁以楠的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大字：完蛋。
姜恒：幸好没被老霍看见，溜了溜了

第25章 辅导功课
之前被霍执潇抓到偷偷降低咖啡浓度，丁以楠也没像现在这般难堪。
降低咖啡浓度，好歹还有正当理由，是为了霍执潇的健康着想。但表面说是辅导妹妹功课，背地里却偷偷跑来夜店，丁以楠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霍执潇解释。
“什么意思？”
姜恒懵圈地看着面前的三人，似乎是吃瓜吃到一半，突然发现这瓜竟然跟自己兄弟有关，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事。”霍执潇淡淡地瞥了僵硬的韩硕一眼，对姜恒道，“我的人，我带走了。”
“你丫什么时候……”
姜恒的话被淹没在了喧闹的舞曲当中，丁以楠动了动肩膀想挣脱霍执潇的禁锢，结果反倒被他圈着脖子带往大厅的方向。
丁以楠可以跟韩硕划清界限，但却不敢让霍执潇少管闲事。毕竟霍执潇是他的顶头上司，没有哪个员工被活捉糊弄上司，还能够做到心安理得。
他掰着霍执潇搭在他锁骨上的小臂，抬起头道：“我出去跟你解释。”
“为什么要出去？”霍执潇半垂着眼眸，表情在昏暗的灯光下让人捉摸不透，“我刚来，玩一会儿再走。”
霍执潇说着把丁以楠带进了拥挤的舞池当中，丁以楠根本来不及挣脱，转眼间周围便挤满了跟着节奏舞动的人群。
右边一个女生疯狂地甩动长发，刺鼻的啫喱水味直冲鼻尖，丁以楠下意识地往左边躲了躲，直到闻到霍执潇身上的沉香味才舒服了不少。
左边一个男生估计以为自己是亚洲舞王，跳舞的动作幅度之大，胳膊肘乱甩差点没打到丁以楠的脸上。
“过来。”
霍执潇搂住丁以楠的腰，让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他不似旁边的人沉迷在鼓噪的音乐中，只是随着节奏轻轻点头，身体也随之轻微晃动。
但问题是，两人正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就连那个部位也不例外。
丁以楠能感到那里的摩擦，尽管隔着布料，又隔着身高差，两座山丘并没有“狭路相逢”，但暧昧的气息还是太过浓厚。
他推着霍执潇的胳膊想要往后退，但霍执潇反而恶作剧般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让那里的感觉更加明显。
丁以楠皱着眉头向霍执潇看去，不过这时候他突然发现霍执潇来夜店的装束似乎有些不对劲。
蓬松的刘海随意地搭在额头，显然是没有经过精心打理。白色的棉t和四周的环境格格不入，丁以楠认得，那明明是他的睡衣。
所以他这是正准备睡觉，突然心血来潮来了夜店？
不对。
刚才碰到了姜恒，霍执潇的死党，肯定是他通风报信。
一想到这事，丁以楠又变得心虚起来，他搭在霍执潇臂弯上的手没好意思使劲，只是皱着眉头，不痛不痒地对霍执潇道：“你放开我。”
“不放。”
霍执潇的回答倒也简洁明了。
他的视线落在丁以楠大敞的领口，眉眼间聚集起浓浓的不爽。
“和我出去就随便穿，和前男友来夜店玩就知道打扮？”
“不是……”
首先丁以楠根本就不是跟韩硕来的，其次他穿成这样只是为了方便工作。要是他西装革履地来到酒吧，恐怕那些客人都会以为他是门口的保安。
“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霍执潇的目光在丁以楠的锁骨周围流转，“为什么对我你就那么敷衍？”
说着说着还委屈起来了，丁以楠简直头疼，他道：“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正要解释，但这时霍执潇的动作倏地打断了他的话。
“你知道低腰牛仔裤多容易被人占便宜吗？”
说这话的人，大言不惭地把手探进丁以楠的牛仔裤中，揉搓起了那鼓鼓的半个椭圆。
要说他流氓吧，他又一副关心之切的模样，仿佛只是为了以身作则，告诉丁以楠这样穿容易被人占便宜。
但关键在于，丁以楠穿着这一身在酒吧里晃荡了一晚上，揩他油的人顶多也就是摸他一把，最过分的分明是眼前这个把手伸进他内裤中的家伙。
“霍执潇。”丁以楠恼火地掐住霍执潇的手腕，“把手给我拿出来！”
霍执潇不仅没拿，还微微倾身过来，咬住了丁以楠的耳垂。
“为什么背着我跟前男友出来？”
“我没有！”
霍执潇的舌尖甚是灵巧，丁以楠的耳垂被他咬得发麻，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起来。
他忘了霍执潇根本没有立场问他这种问题，两个人之间不过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他愿意跟谁来酒吧，都不关霍执潇的事。
但或许是“辅导功课”这种谎言太过离谱，被戳穿之后难免感到心虚。
丁以楠躲开霍执潇的嘴唇，解释道：“我不知道他也在这里。”
“真的？”霍执潇松开丁以楠，像是在看待说谎的惯犯一样，眼眸深邃地打量着他。
丁以楠总算找到喘息的机会，他推开霍执潇，转身想要远离这里，但霍执潇却从背后勾住他的腰，两人的身体又重新撞到一起。
这个姿势感觉更加明显，霍执潇的那里也有了状况。
“那来夜店是怎么回事？”霍执潇问，“找玩伴？”
他用手掌的虎口箍住丁以楠的下颚，强迫他仰起下巴，接着埋下头来咬住他的锁骨，就像要在那里刻下标记一样。
丁以楠疼得发出了一声闷哼，因仰头而凸起的喉结在霍执潇的手掌中上下滑动。他从未见过如此有侵略性的霍执潇，凶狠的模样仿佛要把他拆骨入腹。
他没敢说自己是来工作，怕触碰到霍大爷的逆鳞。然而他的沉默却让霍执潇咬得更加用劲，只是下一秒，狠戾的啃噬变成了温柔的舔吮，舌尖刺激着被咬破皮的肌肤，情欲的味道又浓了几分。
丁以楠自认不是个受欲望驱使的人，但奈何也遭不住霍执潇火力全开地对他百般挑逗。
霍执潇的身上散发着浓浓的男性荷尔蒙，像无形的迷药，不停冲击着丁以楠的大脑。
他挣扎的动作逐渐停了下来，艰难地开口道：“别这样，霍执潇。”
霍执潇终于抬起头来，他咬了咬丁以楠发红的耳垂，道：“去卫生间。”
丁以楠本能地想要抗拒，但理智却已经挂在悬崖的边缘。他半推半就地跟着霍执潇来到了卫生间的隔间里，门刚一锁上，两人的嘴唇就贴到了一起。
霍执潇的吻技跟丁以楠不相上下，都是能把人吻到硬得发疼那种。缠绵的舌尖像一场默契的双人舞，给舞动的双方带来极致的享受。
霍执潇在马桶盖上坐下，箍着丁以楠的腰，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他懒得去解丁以楠的衬衫纽扣，索性抓住那碍眼的V领往两边一撕，数颗纽扣啪地弹到了四周的墙面上。
丁以楠没想到霍执潇这么不按常理出牌，他一下来了气，刚要出声斥责，但霍执潇突然低头含住了他的乳尖，让他的恼怒全都化在了喉咙里。
“嗯……”丁以楠压抑着声音呻吟道，“别咬我。”
霍执潇用力吸吮着丁以楠挺立的乳头，时不时用舌尖打圈，时不时用牙齿轻咬。他的一只手按住丁以楠不停退缩的后背，另一只手拉下牛仔裤的拉链，掏出了丁以楠早已肿胀的性器。
上下的刺激一齐袭来，让丁以楠舒服得仰起了下巴。
他不甘示弱地往下探去，很快便摸到了霍执潇坚挺的巨物。这时他才发现霍执潇连睡裤也没有换，宽松的棉布裤子让他的手很轻易地就伸了进去。
粗长的巨根从内裤中弹出来，跟丁以楠的东西打了个照面。
丁以楠发誓他绝对是正常的亚洲人尺寸，上次做时还没注意，只顾着把霍执潇的东西往屁股里塞，但现在这么一对比，那东西接近二十厘米长，瞬间打击得丁以楠有些自闭。
偏偏霍执潇也看到了这鲜明的对比，他很轻地笑了一声，坏心地叫丁以楠道：“小丁丁。”
“你！”丁以楠脸色一变，立马想撂挑子不干。他作势要站起身，但却被霍执潇掐着腰按了回去。
随之而来的飞速套弄夺走了丁以楠双腿的力气，火热的亲吻再次勾起了他刚消下去的情欲。
算了，丁以楠自暴自弃地想，爽就完事。
两人的套弄都能摸清对方的爽点，嘴边的呻吟几乎快要压抑不住。但就在丁以楠逐渐产生射精冲动时，霍执潇的手突然来到他的后庭，探了半截手指进去。
丁以楠立马绷紧了全身，皱眉看着霍执潇道：“别……”
之前他还在想什么样的人会在公共卫生间里解决生理需求，结果转眼他就莫名其妙地和霍执潇来到了这里。
用手撸出来已经是他的底线，他真的没法在这种环境下跟霍执潇做爱。
更别说他仅存的理智正张牙舞爪地警告他，霍执潇是他的老板，互撸这种事已经非常出格，不能再继续堕落。
“放心，我不进去。”霍执潇舔了舔丁以楠的唇角，“就算进去我也施展不开。”
说到这里，他眼色一沉，补充道：“免得你又说我不行，还比不上一根按摩棒。”
这人可真记仇，丁以楠心想。
前后夹击的感觉实在太爽，丁以楠想要收回之前说霍执潇不如按摩棒的话。至少霍执潇的手指就比按摩棒舒服不少，专门盯着那一点刺激，没过多久他就在霍执潇的手里泄了出来。
正常来说，丁以楠已经射了，霍执潇也没必要再坚持。毕竟双人运动最美妙的感觉就是两人同时达到高潮。
但霍执潇偏不。
他继续舔咬丁以楠的乳头，抠弄他的后庭，又把刚委靡下来的小丁丁给弄得精神了起来。
丁以楠不禁觉得有些烦躁，在他看来，射一次是正常发泄，射两次就是纵欲过度，他很享受放松的贤者时间，不喜欢又被刺激得神经紧绷。
但心理上的烦躁终究还是败给了生理上的舒适。
他双眼迷离地看着两人紧挨在一起的性器，强忍着想要把霍执潇的东西放进他体内的冲动。
“你怎么还不射？”丁以楠忍不住催促，但他又不甘心示弱，于是违心地说道，“我都快睡着了。”
“睡着？”霍执潇微眯起双眼，用力掐了兴奋的小丁丁一把，差点没让丁以楠当场射出来。
丁以楠缓了好一阵，勉强压下射精的冲动，而就在他正要继续套弄霍执潇的东西时，卫生间里走进来两个正在交谈的人，让他倏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其实卫生间里一直都有人进出，丁以楠和霍执潇也时刻注意着不弄出动静。但这次不一样，外面正在放水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袁峰和他团队的人。
“袁哥，你待会儿怎么走？”
“我问问我班长，他没车，我看要不要送他。”
话音刚落，丁以楠的手机便震动了起来。
他顿时就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慌慌张张地从裤兜中掏出手机，按下了红色的拒接按钮。
“奇怪，他没接。”
“是不是先走了？”
“不知道，待会儿再问问。”
等外面的两人离开卫生间时，丁以楠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霍执潇发现了丁以楠的不对劲，他改为慢慢揉搓丁以楠的铃口，问道：“你认识？”
“嗯。”丁以楠道，“朋友。”
霍执潇没再多问，两人继续手上的动作。
袁峰的出现让丁以楠的大脑清醒了不少，他的内心深处生出一股自责和愧疚，别人还在想着捎他回家，而他却在公共卫生间里和自己的上司做着苟且之事。
“丁以楠。”霍执潇嗓音深沉地叫出他的全名，“给我专心一点。”
丁以楠抿了抿嘴唇，收起不合时宜的心思。他都已经在霍执潇身上射了一回了，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
这次霍执潇没有继续忍下去，跟丁以楠一起射了出来。
连续两次的释放让丁以楠有些脱力，他垂着脑袋缓神，余光中突然瞥见霍执潇脚上穿的竟然是人字拖。
这人浑身上下的装扮跟夜店完全不沾边，偏偏他大喇喇地敞着双腿，随意地揉搓着刚刚射过的鸡巴，这副懒散至极的模样简直要命的性感。
丁以楠感觉有些眩晕，他一头栽到霍执潇的颈窝上，闭上双眼喃喃道：“你好烦啊，霍执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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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你好追吗（一更）
丁以楠的衬衫上只剩下唯一一颗纽扣，孤零零地扣着衬衫下摆，维持着他最后的体面。
两人的身上都沾有白色的污浊，崩落的纽扣四下散在脚边，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情事有多么荒诞。
“还要吗？”
霍执潇递过来一张纸巾，眼神毫不遮掩地停留在丁以楠的胸口。
那上面满是霍执潇留下的咬痕，肿起来的两点完全没有要消下去的迹象。
丁以楠一言不发地接过纸巾，微微侧身擦了擦残留在胸腹的污浊，接着用手牢牢捏住衬衫领口，离开了这狭小的隔间。
此时卫生间里正好没有别人，丁以楠来到洗手台边，一边洗手一边给袁峰回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打车离开。
另一边的霍执潇也趿拉着拖鞋跟了过来，在丁以楠旁边的位置不紧不慢地洗起了手。
两个人明明在同一个隔间里做了相同的事情，然而霍执潇却跟来时一样，衣服规整地穿在身上，脸上丝毫看不出情欲的痕迹。
反观镜子里的丁以楠，胸前一片狼藉，就连嘴唇也微微发肿。要是他的衬衫还能好好穿在身上，那整个人看起来也不至于这么情色。偏偏霍执潇这没轻没重的家伙，完全没有考虑把他的衣服撕破之后他该如何离开。
丁以楠洗着洗着，心生烦躁，脸上的表情也愈发不好看。
霍执潇应是难得良心发现，问道：“要我把衣服脱给你吗？”
霍执潇的身上也只穿着一件棉t，要是他把衣服给了丁以楠，那就只能光着上身。
“我不介意。”他补充道。
“不用。”丁以楠将擦手纸扔进垃圾桶，看向霍执潇问，“你开车来的吗？”
“嗯。”霍执潇道，“我送你回去。”
尽管丁以楠短时间内不想再跟霍执潇待在一起，但相较之下，他更不想以这副鬼样子跑去路边打车。
他跟在霍执潇的身后出了酒吧，原本以为可以很快回到家中，结果不知哪个孙子喝了酒之后酒驾，撞坏了酒吧停车场的保安亭，还把交警给引了过来。
不少路人围在旁边看热闹，停车场的出口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先上车吧。”
霍执潇圈着丁以楠的后背往前走，时不时调整两人的前后方位。刚开始丁以楠还奇怪霍执潇怎么走得忽快忽慢，后来他发现霍执潇这是在有意无意地替他遮挡着旁人的目光。
有时不得不和迎面走来的人擦肩而过，霍执潇便会把丁以楠按进自己怀里，不让他的正面暴露在他人面前。
霍执潇本就身型高大，丁以楠躲在他身边，倒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不过就在两人即将接近霍执潇的越野车时，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又亲切的声音：“班长！”
丁以楠脚步一顿，第一反应竟然是赶紧躲进霍执潇怀里，假装他没有在这里。
好在他脑子还够清醒，没有做出这社死的举动。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胸前的衣衫，双手佯装随意地环在胸前，转过身打招呼道：“袁峰。”
“你不是打车吗？”袁峰手里拿着车钥匙，应该也是准备离开，他看了看丁以楠身旁的霍执潇，问道，“这是你朋友吗？”
“是的。”丁以楠道，“我坐他的车离开。”
“行。”袁峰没有发现丁以楠的衣服不对劲，“待会儿记得看微信，今晚辛苦了，给你包了个大红包。”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多，丁以楠没敢接话，生怕袁峰在霍执潇面前透露出更多不必要的信息。但这人一旦倒霉起来，简直是连喝凉水都塞牙缝。
“我没想到你还挺适合这份工作的，比我团队里那几个老手都还有给力。”袁峰继续道，“要不要考虑把工作辞了，来跟着我一起干？”
行吧。
丁以楠认命地想，他在这心虚了大半天，甚至还被霍执潇带去卫生间里乱搞了一次，到头来还是没能把这事给瞒下来。
“你好，霍执潇。”
一旁的霍执潇突然上前一步，朝袁峰伸出了右手。袁峰看上去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礼尚往来地握住霍执潇的手，回道：“你好，袁峰。”
两人的右手相握时，袁峰的脸上一闪而过扭曲的神色。
丁以楠下意识地朝两人交握的手看去，只见霍执潇很快收回了右手，而袁峰的手上赫然留着几个被用力捏过之后的白印。
“丁以楠是我的私人助理。”霍执潇将双手插进睡裤裤兜，浑身上下没有半点老板的样子，但他那冷冰冰的语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袁峰立马明白过来他这是挖人墙角挖到了当事人面前，他尴尬地打哈哈道：“那个啥，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哈，你们路上也注意安全。”
袁峰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停车场的另一头。霍执潇替丁以楠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等车门重新关上之后，他从扶手箱中掏出一盒烟，一边点上，一边问丁以楠道：“我给你开的工资不够高吗？”
他说这话时的表情很随意，眼神漫不经心地落在不远处的人群上，丁以楠也摸不透他这是不是在生气。
“不是，我只是过来帮忙。”丁以楠道。
“帮什么忙？”霍执潇收回视线，看向丁以楠问。
“盯酒水的出货量。”
丁以楠把他今晚的工作给霍执潇简单说了说，但霍执潇似乎并不是很感兴趣。
“你经常出来帮忙？”霍执潇问。
“没有。”丁以楠道，“他的助理临时有事，我也是第一次过来帮他。”
“所以你当了他一晚上的助理。”霍执潇淡淡地总结道。
丁以楠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反驳。非要说的话，他确实是来顶替袁峰助理的工作。
虽然公司领导都会介意手下的员工在别处兼职，但丁以楠扪心自问，他只是临时过来帮一次忙，并没有对现在的东家三心二意。
他正琢磨着该怎样撇清关系，但霍执潇却突然转移了话题：“我听他叫你班长。”
“是。”丁以楠顺着霍执潇的话道，“我从小到大都是班长。”
“是吗。”霍执潇很轻地笑了笑，“我从小到大都让班长很头疼。”
丁以楠有些莫名其妙，摸不清霍执潇聊这些话的含义。他隐约有一种感觉，似乎跟他跑来兼职相比，霍执潇更关心他的人际关系。
“班上追你的人多吗？”霍执潇又问。
“一般吧。”丁以楠道，“有那么几个。”
“那你好追吗？”
这算什么问题？
丁以楠回想了一下，他读书期间不是没有过男同学对他示好，但那时候他心思单纯，也没想着要谈恋爱。后来毕业之后他终于开窍，试着去接触同类，再后来就通过社交软件认识了韩硕。
“不好追吧。”丁以楠道。至少读书期间没有哪个人追他成功。
“这样。”霍执潇没再继续问这些不着边际的问题，他转过头去看着窗外抽烟，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停车场门口的肇事车辆很快被交警拖走，四周看热闹的人也逐渐散去。
霍执潇启动了汽车，丁以楠自觉系好了安全带。不过就在这时，丁以楠那侧的车窗突然被人敲响，两人同时偏头看去，只见窗外站着的人是姜恒。
霍执潇降下车窗，姜恒顺势趴到窗框上，问道：“这就走了吗？”
还未等两人回答，他扫了一眼丁以楠被安全带压乱的衣服，打了个响指，道：“懂了，急着回家是吧。”
霍执潇伸手把丁以楠的衣服拉好，对姜恒道：“有屁快放。”
“噢，是这样。”姜恒调转视线，看着丁以楠道，“刚才的事别介意，我不知道你跟他是这种关系。”
丁以楠没有立即接话，他顶着满胸口的吻痕，也不知该怎么跟姜恒定义他和霍执潇的关系，只好道：“不管我跟他是什么关系，你最好都别再像刚才那样。”
“我也不是对谁都那样。”姜恒调笑道，“这不是看到是熟人嘛。”
“不好意思，”丁以楠说着按起车窗，“我跟你不熟。”
姜恒没有介意丁以楠的话，他配合地退到一边，跟霍执潇打了声招呼，接着转身去了其他地方。
霍执潇开着车慢慢往停车场出口的方向驶去，随意地跟丁以楠闲聊道：“他刚才怎么了？”
“没怎么。”丁以楠道，“掐了我屁股。”
庞大的越野车倏地停在原地，霍执潇拧着眉头看向丁以楠道：“你说什么？”
后面响起了刺耳的喇叭声，应是霍执潇的急刹让后车猝不及防，差点撞上。
霍执潇重新踩下油门，但紧皱的眉头却没有松开。他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你来之前。”丁以楠没太在意，非要说的话，今晚揩他油的人可不止姜恒一个。
霍执潇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他沉默地把车开出停车场，接着猛地踩下油门驶入主干道，仿佛想把满脸的不高兴都通过油门发泄出来一般。
随着窗外的街景不停倒退，丁以楠困意袭来，逐渐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时，窗外已是自家小区门口，发动机没有任何响动，也不知停了多久。他解开安全带，看了看腕表，问道：“怎么不叫醒我？”
霍执潇从丁以楠的脸上收回视线，面不改色道：“刚到。”
两人住的地方就在市区，离酒吧不过五六公里。出发时明明还不到一点，而现在却已经接近两点半。
丁以楠没有戳穿霍执潇的谎言，今晚发生了太多事，他的大脑已经无法再接收更多信息。他打开车门，对霍执潇道：“路上注意安全。”
“以后再发生这种事，”霍执潇叫住了丁以楠，“记得告诉我。”
“什么事？”丁以楠问。
“有人占你便宜。”
占丁以楠便宜最多的人，此刻就坐在丁以楠面前，而他本人似乎还毫无察觉。丁以楠懒得跟他掰扯这些，淡淡道：“这跟你没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霍执潇皱起眉头，“你是我的助理。”
他把“我的”两个字咬得很重。
丁以楠是真的有点累，他垂下眼眸，睫毛动了动，缓缓开口道：“我‘只是’你的助理。”

第27章 需要安慰（二更）
这句话似乎很管用，丁以楠度过了一个安稳的周日。
袁峰说到做到，给丁以楠发来了一个大红包，足足有五万人民币。起先丁以楠还觉得过意不去，但他大致算了算他给袁峰多捞的油水，后面还是心安理得地收了下来。
新的一周，丁以楠必须按照霍勋的要求让霍执潇去事务所上班。他原以为这会是个艰巨的任务，但没想到霍执潇并无抵触情绪，该起床就起床，该出门就出门。
一切仿佛回到了最初的状态，两人之间甚至没有过多的交流。
霍执潇仍旧把领带递给丁以楠打，就跟以往一样。这样其实再好不过，如果表面恢复如常，霍执潇却自己打领带，那说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仍旧对他产生了影响。
丁以楠并不希望这样。他心目中的最佳状态是两人近期的记忆直接抹除，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但是——
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
霍执潇的衣领一丝不苟地立在他的喉结下方，而那个突起的喉结，丁以楠在那天晚上才刚舔过。他甚至记得他的舌尖围绕着那个喉结打转，霍执潇舒服得仰起下巴的模样。
他强行收回视线，专心于手上的领带。
长长的布条垂在霍执潇的胸前，微微隆起的衬衣下方是形状完美的胸肌。那天晚上霍执潇穿着白色的棉t，用手摸上去能感受到起伏的线条和灼热的体温。
“丁助？”
霍执潇的声音打断了丁以楠的思绪。他猛然回神，抬起视线看向霍执潇道：“什么？”
霍执潇敲了敲腕表的表盘，淡淡道：“要迟到了。”
“抱歉。”丁以楠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迅速替霍执潇整理好了领带。
玖山建筑设计事务所位于市中心一栋5a写字楼内。
和其他新兴建筑事务所不同，它成立较早，内部装修风格偏保守，和写字楼内的律师事务所、会计事务所几乎没有太大差别。
霍执潇和丁以楠踩着九点的上班时间来到公司，前台的两个小妹看到他们从电梯里走出来，互相用胳膊肘撞了撞对方，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霍执潇向来看不见事务所里无关紧要的人，但丁以楠不一样，那两人的动作尽收他的眼底。
想想也是，霍执潇在蓝点奖上败给了同事赵阳，又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事务所内，那些八卦的同事肯定都很好奇接下来霍执潇会有怎样的反应。
但丁以楠估计他们要失望了，因为霍执潇的表现与以往无异，还是那副高冷的模样，仿佛把旁人都当做了空气一般。
开过周一惯例的早会之后，霍勋把霍执潇叫到了他的办公室里。
随着霍执潇的身影消失在不透明的门后，丁以楠的周围也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有人说霍勋可能不会再给霍执潇重要的项目，有人说霍执潇的年终奖金可能会大打折扣。
这些议论还算收敛，毕竟是在办公室这样的公共场合，谁都会碍着点面子，不想当大家眼中说闲话的人。
但在一片议论声中，偏偏有的声音却格外刺耳。
“太子爷这是要失宠了吧？”
“谁知道呢，再怎么说也是亲儿子。”
“这都发配到乡下去做公益项目了，以前可没有过这种事。”
“也可能是霍总故意给大家做个样子看，表明他是个公私分明的人。”
“我倒不觉得，霍总那么爱面子，肯定是觉得自家儿子丢脸，所以才把他安排到别处，眼不见为净。”
“也有可能。”
“再或者就是教他做人，让他去乡下感受一下，来个太子爷变形计。”
“嘻嘻，要是有这个节目，我肯定看。”
嚼舌根的人正是前台的两个小妹，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得好不快活。
丁以楠从她们的身后走到前头，接着漫不经心地回过头来叫住话多的那个：“小玉。”
“丁助。”小玉立马站定，表情有些受宠若惊。
“霍师办公室的碎纸机里攒了很多垃圾，你去清理一下。”
小玉愣了愣：“不是有保洁阿姨吗？”
丁以楠立马道：“阿姨在忙。”
小玉的脸色变得有些难堪，应是明白过来丁以楠听到了她刚才说的话。她缩着肩膀去了霍执潇的办公室，这时丁以楠又看向另一个人道：“小茹。”
“在。”小茹吓得一哆嗦。
“待会儿发个文件给你，帮我打印一下。”丁以楠顿了顿，轻描淡写地补充道，“记得按照要求打印。”
打印设计图纸有诸多讲究，一个细节没设定好，那打出来的图纸就只能全部作废。本来大型打复印机就很难操作，要是再添加一些打印要求，那更是难上加难。
“好。”小茹埋着脑袋，灰溜溜地去了自己的工位。
大约十分钟后，霍执潇回到了办公室里。门刚一关上，他无懈可击的表情就出现裂缝，露出了一丝疲惫。
丁以楠把咖啡放到办公桌上，但霍执潇并没有动，只是仰躺在办公椅上，闭上了双眼。
“霍总说你了吗？”丁以楠问。
“嗯。”霍执潇没有多说，“昨晚没睡好，我眯一会儿。”
丁以楠突然想到之前有一次霍执潇从霍勋办公室里出来，直接摔门离开了事务所。他把霍执潇送到小区停车场时才发现，霍执潇的脸上赫然有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霍勋的脾气丁以楠是知道的，曾经还把认错客户姓名的员工给骂哭过。他不好过问别人的家务事，也不好表现出他知道霍执潇被打了一巴掌。毕竟霍执潇摔门离开，应该就是不想被事务所的同事发现这事。
好在这种事只出现过一次，其他时候都是口头上的批评。
后来丁以楠渐渐对霍执潇挨批这事习以为常，但今天见到霍执潇又被叫去霍勋办公室，他竟莫名有些放心不下。
或许是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他发现霍执潇并不像他表面上那样高冷，终究还是小孩儿心性。
他只是装得百毒不侵，该低落的时候还是会情绪低落。
丁以楠从他的柜子中拿出他平时午休盖的毛毯，轻手轻脚地搭在了霍执潇的身上。但就在他收回手时，霍执潇突然睁开双眼，探究的视线直直地照进了他的眼中。
丁以楠猛然想起他还从未做过这种事，一时间有些尴尬，干巴巴道：“怕你冷。”
霍执潇垂下眼眸看了看身上的毯子，淡淡地道了一声“谢谢”。
霍执潇这一睡就睡了大半个上午，丁以楠也不知他昨晚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会这么缺觉。
说不定又约了床伴，销魂了一晚。
但按照霍执潇的性子，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就算昨晚真的跟人鬼混，也绝对是点到即止，不会影响他的睡眠。
要么就是睡不着觉，直接失眠，所以才会白天来补觉。
但问题是，这位大爷怎么会失眠呢？
算了算了。
丁以楠摇了摇头，遣散脑海中的各种猜测。他没必要多管闲事，反正霍执潇的夜生活如何，都跟他没有关系。
下午要去郊区验收一个公园项目，这个项目是今年玖山事务所最重要的几个项目之一，当初霍勋把这个项目安排给霍执潇做，还引来了个别设计师的不满。
霍执潇对这个项目很是上心，甚至还飞了好几趟苏州和日本，实地考察传统庭院的建造风格。
丁以楠记得霍执潇在公园的湖边设计了一个别出心裁的八角亭，兼具了实用和美观两项功能。
但是走进公园之后，远远看去，那个八角亭和丁以楠在图纸上见过的似乎不太一样。
身旁的霍执潇也没有停下脚步，用他的拇指和中指丈量八角亭，说出他的口头禅“完美”。等离得近了，丁以楠才明白过来是为什么。
八角亭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卖部，旁边是自行车租赁场地。公园负责人一直在聊着未来的创收云云，而霍执潇只是时不时地附和两句，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项目验收很快结束，一行人就地分别。
霍执潇和丁以楠来到了公园入口处的垃圾桶旁，霍执潇掏出一盒烟，问丁以楠道：“抽吗？”
丁以楠摇了摇头，现在是工作时间，他没有在工作时抽烟的习惯。
霍执潇点燃一根烟，远远地眺望着公园的风景，表情略微有些出神。
丁以楠隐约猜到了八角亭消失的原因，他问道：“是霍总改的吗？”
“嗯。”霍执潇淡淡地吐出一口烟雾，他始终看着湖边的方向，仿佛在想象八角亭建造出来之后会是怎样的景象。
丁以楠抿了抿嘴唇，忍不住问道：“你还好吗？”
霍执潇收回视线，看向丁以楠问：“你在安慰我？”
熟悉的对话。
上次在蓝点奖的颁奖典礼，霍执潇没有得奖，丁以楠问出了同样的话，而霍执潇的回答也和今天一样。
反问即代表否定，丁以楠想霍执潇应该不需要他的安慰，于是说了一句“我去把车开过来”，接着便要转身离开。
不过就在这时，霍执潇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走什么？”霍执潇垂下眼眸，看着丁以楠道，“我需要你的安慰。”
也不知霍执潇是从哪里学来的这招，那委屈巴巴的模样就好像一只无辜的大型犬，当你无视了他时，他就哀哀戚戚地趴在一旁，用小眼神儿瞪着你，让你的心彻底被愧疚所填满。
丁以楠心头一动，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揉了揉霍执潇的脑袋道：“没事的。”
但话音刚落，他便觉得不对劲，抬起的胳膊更是僵在了半空。
霍执潇的表情也有些愣神，应是没想到丁以楠竟然会有这种举动。不过他眼里的惊讶很快转变成了笑意，他道：“丁助，我说的是口头上的安慰。”
丁以楠耳根发热，赶紧把手收了回来。
“要是肢体上的安慰，”霍执潇顿了顿，“我更希望你换个方式。”
行吧，丁以楠心想，什么狗屁无辜大型犬。
三句话离不开性暗示，果然这才是他认识的霍执潇。

第28章 我家的床
在回程的路上，丁以楠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太对劲。在他的印象当中，霍执潇明明不是这样的。
事务所里的同事在背地里称呼霍执潇为太子爷，除了他是霍勋的儿子以外，还因为他总是独来独往，从不会收敛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这样一种性格，放到公司里难免得罪人。但霍执潇对此毫不在意，仍旧我行我素，仿佛和同事之间有一堵无形的高墙。
入职之初，丁以楠也有这样的隔阂感。他和霍执潇的交流仅限于工作，尽管他每天都形影不离地跟在霍执潇身边，但两个人的交谈永远都是那么疏离。
有一次休息日，丁以楠在路上碰到了霍执潇。他举起右手，打招呼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但迎面而来的霍执潇完全没有看见他，径直从他旁边擦身而过。
当时丁以楠没有穿工装，他想可能是因为这一点，霍执潇才没有认出他。不过随着他对霍执潇的了解愈加深入，他发现原来除了必要的交流以外，霍执潇压根就看不见一米八以下的人。
后来时间久了，丁以楠在霍执潇眼里的存在感稍微强了一些。比如他在一旁给韩硕打电话，霍执潇还会随意地问一句是否是女朋友。
然而这样循序渐进的社交距离，突然在蓝点奖那晚被打乱了节奏。
丁以楠毫无预兆地见到了霍执潇的另一面——这人哪是什么高岭之花，分明就是深藏不露的大尾巴狼。
刚才霍执潇没个正经地给他暗示，丁以楠非但没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这样才正常。
但细细想来，他竟然觉得正常，这事反而非常不正常。
不断变化的街景尽头出现了一个红灯，丁以楠缓缓踩下刹车，暂时把开车的工作放到了一边，专心想着心里的事情。
一切想要恢复原样似乎不太可能，因为他的心态已经潜移默化地发生了改变。
暂且不提他和霍执潇滚床单和互*的事，至少放到以前，就算霍执潇全裸在他面前晃荡，他的内心也不会有丝毫波动，然而现在光是看着霍执潇的喉结，他就会不由自主地遐想联翩。
“丁助？”
霍执潇的声音打断了丁以楠的思绪，他回过神来，跟上前车通过了十字路口。
“刚才给你说的事，”霍执潇看向丁以楠道，“你听到了吗？”
“什么？”丁以楠微微一怔。
“项目验收报告。”霍执潇道，“你写完之后直接交上去，不用再拿给我看。”
丁以楠的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完成项目验收报告是设计师的工作，其中包括设计项目、完成情况、资料移交等内容，其中大部分都可以套用模板，但具体信息还是需要设计师来完善。
以往丁以楠会把初步内容用模板搞定，然后发给霍执潇继续加工。还从来没有哪一次，霍执潇直接撒手不管。
“有些内容需要你填吧？”丁以楠不确定地问。
“我把资料发给你。”霍执潇道，“你随便填一填就好。”
这下丁以楠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大爷是想把工作推给他做。
在丁以楠还是职场菜鸟的时候，隔壁办公室的助理总是来麻烦他帮忙查资料。丁以楠帮了那人几回，结果那人反而变本加厉，连季度总结都想让丁以楠帮忙写。
丁以楠当然不是个软柿子，一句“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彻底杜绝了后患。
现在面对霍执潇也是一样。他拿多少钱，办多少事，想要压榨他，压根没门。
“我不清楚怎么填。”丁以楠看着前方的道路道。
“我把之前的发给你参考。”霍执潇道。
“我不是专业人士。”
“用不上多少专业知识。”
“我……”
丁以楠的话还没说完，霍执潇便直接打断他，强行转移了话题：“去前面那个家具城，陪我选一张床垫。”
“床垫？”丁以楠的注意力被成功拉走，“现在睡的不行吗？”
“没感觉了。”霍执潇道，“换一张试试。”
霍执潇对睡觉这事非常看重，因此对床上的东西也极为挑剔。之前为了选到一床称心的蚕丝被，丁以楠在网上来回退换了八个品牌，才总算让霍执潇找到他所谓的“感觉”。
尽管在丁以楠看来，他完全不知道那是怎样的感觉，明明八床蚕丝被摸起来手感都一样。
家具软装跟建筑行业沾边，霍执潇和丁以楠都比较了解。两人没有四处比较，直接来到了一家品牌床垫店内。
导购员见着两人就开始介绍床垫内蕴含的人体工学，丁以楠大学时读的文科专业，人体工学的概念对他来说就跟量子力学没有太大差别。
霍执潇试了几块床垫之后，找到了心仪的一款。他躺在床垫上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对丁以楠道：“这个不错，你也来试试。”
丁以楠单膝跪上去，用手摁了摁，道：“还可以。”没有太软，也没有太硬，弹力也刚刚好。
而霍执潇似乎是对他保守的评价不太满意，又道：“你躺上来感受一下，不止还可以。”
丁以楠就着半跪的姿势翻了个身，在霍执潇的身边躺了下来。
和自家两千块钱的乳胶床垫相比，这人体工学的威力的确不一般。丁以楠刚一躺上去，就感觉整个背面都得到了放松。
“普通床垫很难做到支撑力均匀分布。”霍执潇道，“当然除了支撑以外，最重要的还是感觉。”
丁以楠好像有点明白霍执潇说的感觉是什么了。就比如现在，他陷在床垫里完全不想起身，仿佛被502胶水粘住了一般。
“你家的床是多大？”霍执潇突然问。
丁以楠没有思考，脱口而出：“一米五。”
霍执潇对一旁的导购员竖起两根手指，道：“这款床垫要两张，一张一米八，一张一米五。”
丁以楠闻言嗖地蹭起上半身，看着霍执潇道：“我不买。”
虽说他刚刚才挣了五万块的外快，但这笔钱还不够拿来买这张床垫。
“我给你买。”霍执潇道。
“不是，你为什么要给我买？我家的床又不会给你睡。”丁以楠说着叫住欢天喜准备去开单的导购员，“只要一张一米八的。”
“我出钱，听我的。”霍执潇翻身侧躺，勾住丁以楠的腰，把他按回床垫上，不让他去阻拦导购员。
“我不需要你给我换床垫。”丁以楠抗议道。上次霍执潇送了他一套昂贵的西服，他到现在都没好意思穿。眼下这张床垫可以抵好几套西服，他实在想不出接受的理由。
“换新的有什么不好？”霍执潇把丁以楠牢牢箍在自己怀里，接着抬起下巴对导购员道，“开好单叫我。”
导购员看着在床垫上打闹的两人，掩嘴笑了笑，飞速拿起笔开单，生怕到这笔到手的肥单跑了似的。
“霍执潇。”丁以楠皱起眉头，侧过半张脸，对身后的霍执潇道，“挣钱很容易吗？”
“嗯。”霍执潇懒洋洋地应道，语气听起来甚是欠扁，“反正不难。”
丁以楠对这养尊处优的太子爷简直没辙，他正想给霍执潇普及一下人间疾苦，但这时霍执潇却打岔道：“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这正好说到了丁以楠好奇的点上，他立马忘了刚刚想说的话，问道：“怎么会没有睡好？”
“做了会儿手工。”霍执潇道，“精神一直很亢奋。”
丁以楠知道那种感觉，明明身体已经很累了，但大脑还处于活跃状态，无论如何都没法进入睡眠。
但这不是重点，他掩藏住眼里的诧异，问道：“你开始做手工了？”
“嗯。”霍执潇道，“做好了给你看。”
“……好。”
其实丁以楠打心底里不希望霍执潇放弃手工这个爱好。因为当初他在盯霍执潇房子的装修时，那些手工工具都是他去购买的。
房子装修好之后，丁以楠最羡慕的不是一百五十多平的大面积，也不是昂贵的全屋智能家电，反而是那间小小的手工房。
那里装着一个人纯粹的爱好，仿佛投身其中就能与喧嚣的外界隔绝开来。
当时丁以楠就在想，等他以后有钱了一定要换个大房子，他也要弄一间纯粹献给自己爱好的房间。
“然后，”霍执潇顿了顿，“睡不着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丁以楠问。
“你猜。”霍执潇道。
丁以楠无语地抽了抽嘴角，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他敷衍道：“猜不到。”
霍执潇慢慢凑了过来，像说悄悄话似的，在丁以楠的颈后小声道：“想你想得睡不着。”
丁以楠下意识地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一头雾水的同时还有些愣神。
“我们俩睡同样的床垫，这样我就可以假装你睡在我身边。”
等等，不是幻听。
那霍执潇这突如其来的示好是为何，难不成是吃错药了？
丁以楠很快想到了唯一的可能，他在心里冷哼了一声，淡淡地挑着眉道：“就算这样，我也不会给你写报告。”
霍霍：你家的床就是给我睡的

第29章 社死现场2
结果丁以楠还是给霍执潇写了报告。
“一张床垫换一个报告都不行吗？”
霍执潇紧绷着嘴唇，眼神里写满了不爽，好像丁以楠是有多无情无义似的。明明那床垫是他非要送，到头来却成了让丁以楠写报告的合理借口。
丁以楠能看出霍执潇是真的抗拒写那报告，他稍微一犹豫，在心里算了一笔账，这张床垫价格不菲，换他加几个小时的班，倒也没有很亏。
翻了大半个晚上的资料，又删删改改了好几遍，等丁以楠敲完报告的最后一行字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夜里十一点。
丁以楠平时很少会加班到这个点，更别说像报告这样的文书工作，他只会放到办公室里完成。
但霍执潇那边已经敲定了三阳村图书馆的设计稿，接下来两人又会前往三阳村出差，丁以楠不想把写报告的工作拖到出差回来之后再完成。
他洗完澡之后回到卧室，像犒劳自己一般，浑身放松地躺到了新换的床垫上。
像这样昂贵的家居用品，工厂里很少会有现货。通常都是先交定金，约好交货时间，再由厂家送货上门。
但恰好这家品牌的床垫有一米五的现货，因此丁以楠当晚就享受到了这极致的睡感。至于霍执潇，他还得再等半个月。
在关灯睡觉之前，丁以楠习惯性地看了会儿手机。就在他正要锁屏时，屏幕上方突然弹了两条微信消息出来。
【霍执潇：我被蚊子咬了】
【霍执潇：图片.jpg】
丁以楠点开图片，拿起手机凑近一看，好半天才看出霍执潇被咬的地方是哪里。
霍执潇应是半躺在床上，举着手机从侧面拍了一张自己赤裸的上半身。肩宽腰窄的身材在照片中凸显得淋漓尽致，沟壑明显的胸腹肌肉仿佛才是照片的主题。
被咬的地方位于侧腰，一个毫不起眼的小红点。要不是霍执潇事先告诉了丁以楠有蚊子咬他，丁以楠压根不会注意到那个地方。
【丁以楠：茶几抽屉里有驱蚊液】
丁以楠按下发送键之后便放下了手机，然而这时手机又振动了一下。
【霍执潇：新床垫睡着舒服吗？】
丁以楠想了想，客观地评价道：挺好。
【霍执潇：我没有新床垫睡】
【霍执潇：蚊子还咬我】
先享受上新床垫这事，丁以楠心里还是有一丢丢的过意不去。但他并不觉得那是他的问题，只能说他比霍执潇稍微幸运一些。
【霍执潇：我又要失眠了】
【丁以楠：电视柜下面有安神茶】
这条消息发过去之后，霍执潇没有再回复。丁以楠估计他是泡茶去了，放下手机准备入睡。
高档床垫睡着着实舒服，仿佛连脚后跟都有人温柔地托着。丁以楠很快便放空大脑，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但没过多久，枕边一阵一阵的振动又把他给拉回了现实。
他神情不耐地拿起手机一看，是霍执潇打来的电话。
“喂？”丁以楠皱着眉头，耐着性子按下接听键。
“帮我开门。”霍执潇道。
“什么门？”丁以楠问。
“你的家门。”
下一秒，安静的屋子里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丁以楠诧异地举着手机来到玄关打开大门，接着便见到了身穿睡衣、脚踩人字拖，旁边还竖着个26寸行李箱的霍执潇。
“你这是？”丁以楠一头雾水地问。
“安神茶没有用。”霍执潇说着便自顾自地推开房门，拖着行李箱走了进来。
“不是，”丁以楠一脸状况外地跟在霍执潇身后，“你来我家干什么？”
“明天不是要去三阳村出差吗？”霍执潇把行李箱扔在客厅，径直朝卧室的方向走去，“我先过来跟你汇合。”
这时候，丁以楠总算跟上了霍执潇的节奏，看样子这位大爷是要来他家睡一晚上。
上次去三阳村出差，丁以楠也在霍执潇家住了一晚。于情于理，霍执潇要来他家住，他应该表现得热情好客才对。
但问题是，两个人的房子可不太一样。
“你等等。”丁以楠拦在卧室门前，“我家只有一个卧室。”
“我知道。”霍执潇道。
“那你还过来？”
“床垫是我买的。”
丁以楠深吸了一口气，愣是没想到该怎么反驳。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今天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个道理。
“我要是不睡那个床垫，”霍执潇撇了撇嘴角，语气软了下来，“我今晚又得失眠。”
明天去三阳村又得开一早上的烂路，霍执潇在那种颠簸的状态下根本没法补眠。一想到这里，丁以楠撑在门框上的手渐渐放了下来，但他脸上的表情反而更加烦躁。
明明他都已经睡着了，被人硬生生地从床上叫起来，现在连巢都被人占了去。然而让他最烦的并不是这个，是他都这样了，竟然还在为霍执潇考虑。
算了算了，丁以楠安慰自己，他的职业操守不允许他把老板从自己家里赶出去。
卧室的床给了霍执潇睡，丁以楠只好拿上一床薄被去了客厅。他刚一躺下，卧室里就传来了霍执潇的声音：“你的手机充电器借我用一下。”
丁以楠心有怨气地整理着靠垫，没好气道：“床头柜里自己拿。”
话音刚落，丁以楠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眼熟。他的脑子里倏地闪过一道白光，等他扔下靠垫，跑进卧室时，那根按摩棒已经再度出现在了霍执潇的手里。
丁以楠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丁助，”霍执潇眼含笑意道，“原来你假期是这么过的吗？”
“我没有！”丁以楠大跨步上前，想从霍执潇手中抢走按摩棒，但霍执潇身子后仰，轻轻松松地躲了过去。
“你用的时候有没有想我？”霍执潇又问。
“我神经病吗？！”丁以楠快要抓狂了。他单膝跪在床上，一手去抓霍执潇的小臂，另一手去够他手中的按摩棒。
“刚跟男朋友分手，按摩棒就放到床头柜里。”霍执潇表情认真地看着丁以楠分析，“丁助，你还说你不饥渴吗？”
“我真没有！”丁以楠从霍执潇手中嗖地抢过按摩棒，接着退到床边，把这根社死专用棒哐当一声扔进了衣柜里。
霍执潇在床上直笑，丁以楠简直拿他没辙，头疼地回到了客厅里。
狭小的一居室终于重新安静下来，丁以楠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真实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云泥之差。
沙发是在宜家买的，趁着打折买成1999。宜家的家具便宜是便宜，但质量是真的不敢恭维。平时拿来坐还没什么问题，一躺上去却是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首先是长度。丁以楠的身高好歹接近一米八，躺下之后，两条腿要么搭到扶手外，要么就只能憋屈地弯着。
他可以通过侧躺解决这个问题，但沙发的弹簧实在太软，饶是他的腰再好，一直保持着脊柱侧弯的姿势也有些难受。
丁以楠在沙发上翻来覆去了一个小时，失眠的焦躁让他心理越来越不平衡。
本来应该失眠的人是卧室里那位大爷，结果现在倒好，变成了丁以楠遭受这无妄之灾。
虽说丁以楠不像霍执潇那样对睡眠要求高，但没有哪个正常人愿意在这黑夜里失眠。
没多久后，丁以楠实在忍无可忍。他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房门，叫了一声：“霍执潇？”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应是睡得正熟。
一米五的床刚好够霍执潇一个人睡，不过好在他侧着身子，后背空出了一大片区域。
丁以楠把枕头放到床边，极为克制地躺在床沿，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他对霍执潇的了解，这人睡着了绝对不会轻易醒过来。
过了一阵，身旁的霍执潇果然没有反应，丁以楠终于放松了下来。
好床垫就是不一般，连床沿的位置都睡着舒服。丁以楠逐渐陷进了床垫里，困意就如洪水猛兽般袭来。但就在他即将睡着时，身旁的霍执潇突然翻了个身，胳膊啪嗒一下搭在了他的腰上。
好不容易迎来的睡意又被打断，丁以楠的额头不受控制地冒起了青筋。
霍执潇的手在丁以楠身上随意地摸了几下，先是他的腰，接着像是好奇这是什么东西似的，又往下摸了摸，来到了他的髋骨。
从这时候开始，这只手好像突然有了意识，径直往下摸到了丁以楠的臀部。
耳后响起了霍执潇含糊不清的声音：“你来了。”
懒洋洋的语气里丝毫没有意外，倒像是等了好久，终于等来了丁以楠。
“沙发上睡不着。”丁以楠的理由还算充分，他预想过被霍执潇发现的情况，虽然有些尴尬，但这本来就是他的床，他要想睡在这里也无可厚非，“你过去点，我不会打扰你。”
“打扰我也没事。”霍执潇的手顺着丁以楠的曲线慢慢往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探进了他的睡衣里，“我愿意为你牺牲睡眠时间。”
“所以，”他顿了顿，“要做吗？”

第30章 像我老婆
霍执潇很快没了动静，耳后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仿佛刚才发生的对话都是在梦中进行一般。
片刻后，丁以楠确认了，霍执潇就是在说梦话。
他呼出一口气，把伸进自己睡衣当中的爪子给拿开。他就知道，霍执潇绝对绝对不可能为别人牺牲他的睡眠时间。
之前有一次姜恒半夜溜出家门鬼混，被家里人发现，临时编了个谎言，说是跟霍执潇在一起。同时他跟霍执潇打了个电话，让他赶紧过去救场，结果霍执潇挂了电话转眼就睡了过去。
“丁助。”身后又响起了霍执潇的呢喃，“我好吃吗？”
丁以楠：“……”
这人都做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一夜安稳，丁以楠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他有一瞬间的恍惚，无意识地往身旁温暖的地方挤了挤。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不对劲，揉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刺耳的闹铃声显然也打扰到了一旁的霍执潇，他眉头紧锁地翻了个身，然而当他看到丁以楠时，他脸上的不爽瞬间变为懵圈，好半晌后才开口道：“昨晚不是做梦？”
“什么梦？”丁以楠按掉闹铃，一边打哈欠醒神，一边跟霍执潇搭话。
霍执潇坐起身来，表情还在半梦半醒的边缘。不过就在这时，他突然抓住丁以楠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掀起了他的t恤下摆。
“是做梦。”霍执潇一脸遗憾地松开了丁以楠，“不然你腰上应该有我的牙印。”
一大早就莫名其妙地被占便宜，丁以楠的胸口倏地来了气。但随着霍执潇立马松开他的胳膊，他的气又没劲地消了下去。
这大早上的，谁都不想给自己添堵。
丁以楠心平气和地把衣服下摆拉好，接着轻描淡写地对霍执潇道：“想要我吃你，你可不就是在做梦。”
霍执潇应是彻底清醒了过来，后知后觉地看着丁以楠问：“你怎么在床上？”
“我的床，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丁以楠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就要离开。
“你什么时候来的？”霍执潇又问。
“你睡着之后。”
说完这句，丁以楠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卧室。在他踏进卫生间之前，他隐约听到卧室里传来了一声带着悔恨的脏话。
电动牙刷的定时是两分钟，两分钟的时间可以很短，也可以很长。
不足十平米的卫生间内，两个大男人并排站在小小的洗手台边，动作一致地举着电动牙刷刷牙。
丁以楠实在想不明白，他的工作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还得把漱口杯借给自家老板用。
不一会儿后，丁以楠的电动牙刷率先停了下来。在霍执潇悠悠的注视下，他三下五除二地洗好脸，拍上爽肤水，接着返回了客厅当中。
狭小的客厅几乎被霍执潇敞开的行李箱所霸占，昨晚丁以楠还觉得惊奇，霍大爷竟然会自己收拾行李，结果眼下的画面让他略微有些心梗。
衣服裤子乱七八糟地扔在行李箱里，笔记本电脑就这么毫无保护地塞在一堆衣服中间，旁边竟然还有两个鞋盒。
早起的三百岁精力无处释放，正是捣乱的高峰时期。霍执潇的行李箱对它来说就像儿童乐园一样，它在里面蹦跶来蹦跶去，闹得好不欢腾。
丁以楠想要无视这个画面，然而他才刚转身迈出一步，就忍无可忍地回到行李箱边，把三百岁从里面抱了出来。
他把霍执潇的行李一股脑地扔到沙发上，接着蹲在行李箱边，一件一件地给霍执潇叠起了衣服。
没过一会儿，身后响起了霍执潇的声音：“丁助。”
“什么？”丁以楠专心致志地把衣服和裤子分门别类地放好。
“你好像我老婆。”
丁以楠动作一顿，头也不抬地反问：“你会给你老婆发工资吗？”
他本意是想用工资二字把生活和工作区分开来，表明他做这些无非是为了那份丰厚的薪水。哪知霍执潇的脑回路跟他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有道理。”霍执潇赞同道，“那我不给你发工资了。”
“霍执潇！”丁以楠嗖地转过脑袋，瞪着倚在卫生间门框上的人，“你还有没有良心？”
霍执潇笑得不行，好一阵后他收起了笑容，从旁边拿出一个电动剃须刀道：“我忘了带，用下你的。”
说完之后，他不放心似的，问道：“你前男友用过吗？”
“没有。”丁以楠没好气道，“他有他自己的。”
“行。”
等霍执潇磨磨蹭蹭地收拾好，从卫生间里出来时，丁以楠已经整理好了他的行李箱。
所有物品规整地放在行李箱里，没有任何浪费的空间。连三百岁过来看了看，都没劲地回到了阳台继续玩窗帘。
“你没有拿领带吗？”丁以楠大功告成地拍了拍手，问霍执潇道。
“忘了。”霍执潇说着便脱下身上的白色棉t，拿起了沙发上丁以楠给他备好的衬衣。
明晃晃的腹肌再次出现在丁以楠面前，他不自在地别过头去，皱眉道：“你能不能注意点儿影响？”
“什么影响？”霍执潇一边扣纽扣，一边问。
“别动不动就显摆你的腹肌。”丁以楠道。
“看我腹肌你会看硬吗？”霍执潇问。
“当然不会。”丁以楠道。
“那有什么影响？”
丁以楠被噎了个措手不及，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霍执潇这人有这么多冠冕堂皇的歪理？
“还有，”霍执潇脱下睡裤，拿起西装裤，“你以前不经常见我这样吗？”
“那是以前。”丁以楠道。
“现在有什么不一样？”
“现在……”
丁以楠及时止住了话头，现在不一样当然是因为两人滚过了床单，但他要是把这理由说出来，倒显得他对这事念念不忘。
他放弃了劝说霍执潇，回到卧室换起了自己的衣服。不过在进卧室之后，他还是有些刻意地带上了卧室门。
一分钟后，卧室门被人推开，霍执潇探了半个身子进来：“借我一条领带。”
丁以楠的西装裤正拿在手上，下半身光溜溜的就只有一条内裤。他火大地拿裤子挡住自己：“霍执潇！”
“挡什么挡。”霍执潇的眼角浮起笑意，“又不是没见过。”
“你……”
“领带在哪儿？”霍执潇自顾自地走到丁以楠身边，打开了一旁的衣柜门。
丁以楠趁着霍执潇的视线不在自己身上，迅速把一条腿伸进了裤腿里。但这时霍执潇突然从衣柜中拿出那根按摩棒，认真地问丁以楠道：“要把这个带上吗？”
“我？”良好的教养让丁以楠把到嘴边的脏话给咽了回去。他放下抬起的那条腿，结果却被裤子绊了一下，直直地向霍执潇扑了过去。
霍执潇接住丁以楠，看着怀里气得面红耳赤的人，道：“丁助，原来你脸红起来是这样的。”
“霍执潇。”丁以楠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要是再让你来我家，我就是狗。”
适时在客厅玩耍的三百岁“汪”了一声。
霍执潇抿了抿嘴唇，像是在强压嘴边的笑意。但不出一秒，他便破功，用下巴指了指客厅的方向，笑道：“你儿子在叫你呢。”

第31章 这不对劲
再去三阳村，霍执潇不像上次那样排斥，还有闲心让丁以楠靠边停车，拍摄沿途的乡村风景。
两人路过一个小镇，道路两旁残留着早市的影子，不少小贩把摊摆在马路边，叫卖着早市剩下来的蔬果。这其中有个老婆婆，脚边摆放着竹编制品，手上还编着一个竹篮。
霍执潇让丁以楠把车停下，接着径直下车来到了老婆婆跟前。
小镇的马路不宽，路边又有许多电瓶车、三轮车挡路，丁以楠原本以为霍执潇去买个东西就会回来，结果他眼看着霍执潇在老婆婆身边蹲下，丝毫没有返回的意思，而后面又响起了汽车的鸣笛声，他只好先把车开去了小镇尽头，然后牵着三百岁返回了霍执潇身边。
“然后呢？”霍执潇的注意力全在老婆婆手上。
“你把这根从下面穿过来，”老婆婆放下手中的竹篮，手把手地指导霍执潇，“再从这里绕过去，一定要绷紧。”
霍执潇手里拿着一个八卦阵模样的半成品，纤长的手指在一根根竹条中熟练穿梭。随着他将几根主干一一收紧，一个漏勺形状的东西呈现了出来。
“不错啊，小伙子。”老婆婆夸奖道，“你很有天赋嘛。”
这种程度的手工对霍执潇来说自然是轻而易举，他把漏勺的把儿装上，接着又指着一旁的簸箕问：“这个怎么做？”
丁以楠看了看时间，忍不住提醒霍执潇道：“霍师，我们还得赶路。”
“不碍事。”霍执潇又重新拿起了两根竹条，“我学得快。”
老婆婆饶有兴致地教起了霍执潇这个便宜徒弟，至于霍执潇，好像把这趟出差当成了乡村体验游。
丁以楠拿自家老板简直没辙，脚边的三百岁又一点都不安生，非要去咬隔壁摊贩的鸡蛋。他给霍执潇打了声招呼，接着牵上三百岁去了附近的农田。
重新回归大自然的三百岁很是兴奋，东闻闻西嗅嗅，在路过一棵大树时，竟然还无师自通地抬起了一条腿来撒尿。
“可以啊，三百岁。”丁以楠诧异地说道，“这么小就学会标记地盘了。”
有的小公狗性成熟早，四五个月大就会抬腿撒尿。只不过三百岁显然还不够熟练，不像其他大狗那样一泡尿分成好几次，标记在多个地方，而是集中在大树下尿了个干净，再去到另外的木桩时，就只能抬起腿虚晃一枪。
大约半个小时后，丁以楠接到了霍执潇的电话，两人约在停车的位置汇合。
丁以楠离得较远，等他牵着三百岁回到车旁时，只见霍执潇的脚边放着一个大背篼，里面装满了竹编制品。
“你把人家的摊给买下来了吗？”丁以楠忍不住问道。
“嗯。”霍执潇道，“直接给钱她不要。”
丁以楠几乎可以想象，霍执潇想要给老婆婆学费，但老婆婆偏不收，霍执潇只好买下了摊上的所有东西，然后背着背篼穿越了整个小镇。
西装配背篼，时尚新潮流。
丁以楠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揶揄的笑意，霍执潇应是看透了他的心中所想，皱眉道：“我是提过来的。”
那也挺搞笑。
霍执潇这人很在意形象，哪怕是去工地，也会时刻维持他的英俊帅气。这突然跟背篼组合到一起，画风着实有些奇怪。
不过丁以楠身为一个员工，也没好意思明目张胆地嘲笑老板。他转移话题道：“对了，三百岁学会抬腿撒尿了，你看等它再大一点，要不要带他去做绝育手术。”
“绝育？”霍执潇不敢相信地看着丁以楠，“你是说割他蛋蛋？”
丁以楠见霍执潇反应这么大，正想跟他解释给宠物绝育是挺正常的事，但霍执潇却从他脚边抱走三百岁，戒备地看着他道：“你这人怎么这样？”
丁以楠莫名其妙：“我怎么了？”
“你好好反省一下。”霍执潇抱着三百岁上了副驾驶座，“哪有你这么当妈的。”
丁以楠：“……”
在路上耽搁了许久，丁以楠和霍执潇没能赶上和村领导一起吃午饭。
两人在县上的小餐馆匆匆解决，接着来到了三阳村的村委会开会。
霍执潇给出初步设计方案之后，还需要跟甲方水电暖通、材料等各个负责人进行商议。这是最容易让设计师狂躁的一步，通常是跟这边扯完皮，又得跟那边扯皮，各方势力勾心斗角，难度丝毫不亚于一出宫斗戏。
曾经霍执潇手中有一个商用住宅项目，各个负责人背后有着错综复杂的背景，那段时间丁以楠就没见霍执潇的眉头舒展过。
不过这次三阳村的图书馆项目进展得尤为顺利，或许是公益项目的缘故，村领导不像之前那些甲方爸爸颐气指使，而是积极地配合霍执潇的工作。
这在国内其实非常难得。
不少设计师在学生时期或许还有过天马行空的想象，但在真正入行之后，不得不迎合甲方，考虑甲方的喜好。再有灵气的设计师，不断地被人指手画脚，也会磨灭了激情。
但这次丁以楠在霍执潇的眼中久违地看见了光芒。
他畅所欲言地输出自己的观点，频频获得在场负责人的认可。像他提出的阅读空间的概念，连丁以楠这个跟过不少建筑项目的人，都觉得很赞。
最头疼的一步仅用一个下午的时间便敲定，丁以楠入职三年以来还从来没有见过。
从村委会出来，一行人去县上吃了一顿晚饭，聊了聊后续的工期问题，接着便就地分别。
霍执潇和丁以楠中午来得急，还没来得及去宾馆办理入住。这次两人没再遇上市领导视察和房屋漏水的情况，拿到了两个房间的钥匙。
放好行李后，丁以楠先去冲了个澡。他打算今晚好好放松一下，看看电视或打会儿游戏，毕竟昨晚加班到十一点，今天一大早又开始伺候霍大爷，到现在也该把工作放一放了。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丁以楠才刚躺在床上拿起遥控器，门边就响起了霍执潇的敲门声：“丁助。”
“怎么了？”丁以楠来到门边打开房门。
“请你喝酒。”霍执潇拎起手中的塑料袋晃了晃。
袋子里装着半打罐装啤酒，随着霍执潇的晃动，发出噔噔的金属声和液体摇晃的声音。袋子上沾着新鲜的水珠，看得出啤酒应是冷冻过，在这夏日的夜晚喝上一口冰啤酒，光是想想就觉得喉咙发痒。
“现在？”丁以楠有点犹豫，他确实想喝冰啤酒，但他刚刚才定下计划，不想这么快就改变。
“不现在还什么时候？”霍执潇抓住丁以楠的手腕，二话不说就把他带出了房门。
“哎你等等。”丁以楠扒拉住门框，从霍执潇手中抽回手，“我拿钥匙。”
霍执潇显然还未洗漱，尽管他已经取下了领带，衬衣也解开了两颗纽扣，但脚上的皮鞋仍旧残留着工作的影子。
至于丁以楠，身上穿着无比休闲的t恤和短裤，脚上趿拉着人字拖，完全没了平时那副社会精英的模样。
两人沿着马路一边瞎逛，一边寻找可以坐的地方，结果走着走着，来到了农田里头。
农田这边比马路那边安静不少，两人索性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就这么在田边坐了下来。
眼前的夜景异常开阔，一轮弯月挂在天幕上，月光静静地洒在两人身上。
“上次星星没有看够，”霍执潇打开一罐啤酒，递给丁以楠道，“这次接着看。”
冰冻过的啤酒滑过喉咙，刺激着大脑皮层的兴奋神经。丁以楠舒爽地呼出一口冷气，对霍执潇道：“你今天好像心情不错。”
“你看出来了？”霍执潇拿手中的啤酒罐跟丁以楠的碰了碰，一边仰头一边道，“跟你在一起我都心情不错。”
丁以楠早已习惯了霍执潇说话没个正经，他随意地问道：“这个项目是不是很快就可以结束？”
“应该吧。”霍执潇咽下一口啤酒，道，“我画施工图很快。”
“那挺好。”丁以楠点了点头。
“不过我不想这么快结束。”霍执潇突然道。
“怎么？”丁以楠问。
“这次这个项目我爸懒得管。”霍执潇呼出一口气，看着农田的尽头道，“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设计得这么爽了。”
丁以楠明白过来，等这项目结束，霍执潇又会回归到霍勋的掌控之中。他能理解霍执潇为什么心情这么好，因为这一次的图书馆完完全全是他的设计。
“丁助。”霍执潇收回视线，看向丁以楠道，“我要是辞职的话，你怎么看？”
丁以楠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霍勋在建筑行业混了这么久，早已打下了一片江山。如果霍执潇要跟他爸对着干，不用想也知道，这条路肯定会走得非常艰难。
不过往好的方向考虑，没有霍勋指手画脚之后，暂且不管霍执潇会发展得如何，至少他能工作得顺心，也能发挥出他的正常水平。
“挺好的。”丁以楠道。
“那如果我辞职，”霍执潇顿了顿，“你会跟我一起走吗？”
这个问题有点难。
工作三年以来，丁以楠只做过霍执潇的私人助理。如果霍执潇辞职，而他仍留在玖山事务所里，那他可能还真会有点不适应。
但换工作不是小事，不是每个人都能像袁峰那样成功。丁以楠有个同学本来进入了银行工作，后来跳槽去了会计师事务所，工作压力骤然大，后悔得不得了。
“不会吧。”丁以楠道，“我觉得你可能养不起我。”
“是吗。”霍执潇的表情倒也没有很意外，似乎他对这条路也没有多大信心。
两人之间安静了下来，丁以楠出神地看着宁静的夜空，突然觉得或许霍执潇真的应该换个工作环境。
“话说，”霍执潇打断了丁以楠的思绪，“我本来很嫌弃三阳村这个项目。”
“我知道。”丁以楠重新打开两罐啤酒，递了一罐给霍执潇，“你的嫌弃全都写在脸上。”
“很明显吗？”霍执潇道，“我觉得我情绪管理还不错。”
“你也太没自知之明了。”
丁以楠难得怼了霍执潇一回，而霍执潇只是很轻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不过，”霍执潇又道，“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发现这个项目很有趣。”
“那你还不谢谢我。”
丁以楠蹬鼻子上脸地说了一句，接着将啤酒罐拿到了嘴边。而就在这时，身旁的霍执潇突然将一只手撑到他的腿侧，接着毫无预兆地凑过来，在他的嘴角亲了一口。
“谢谢。”霍执潇道。
丁以楠愣愣地举着啤酒罐，转过头看向霍执潇，好半晌后才反应过来霍执潇表达谢意的方式，竟然是亲他。
两人做过了那么多大尺度的事，这纯情的亲吻显得格外幼稚，但丁以楠的心跳却莫名漏了一拍。
他感到他的脸颊好像有些发热。
这不太对劲。
他的酒量明明没有这么差。

第32章 歪瓜裂枣
丁以楠愣了好半晌，还是霍执潇仰头喝酒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他放下嘴边的啤酒罐，云里雾里地看着霍执潇问：“你亲我干什么？”
“没什么。”霍执潇道，“就是想亲。”
他说这话的样子，就像一个小屁孩在课本上涂鸦，你问他为什么把高尔基画成鲁迅，他说没什么，就是想画一样。
没有一点道理，偏偏又让人觉得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回到宾馆房间后，丁以楠拿出手机在检索栏里输入了一个问题：老板亲你代表什么？
弹出来的网页标题高度一致：职场性骚扰，建议报警处理。
不对。
丁以楠忽然意识到自从回房间后，他就一直在回想刚才那莫名其妙的亲吻，这可不是职场性骚扰被害者应有的思维。
算了算了，丁以楠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本来霍执潇的性子就让人捉摸不透，他又何必在这里庸人自扰。
第二天两人要去视察工地，由于前一天已经确定下来大致的施工方案，因此今天的行程安排非常松散。
三阳村村口的小范围滑坡做好了山体加固，以免今后发生类似的事情。村里的孩子们放了暑假，不少孩子正在农田里帮忙。
丁以楠和霍执潇牵着三百岁慢悠悠地朝着山坡的方向走去，当他们路过一个农家小院时，碰上了之前聊过天的那个小男孩。
小男孩在小院门口的水泥地上扇着扑克牌大小的卡片，走近一看，卡片上有着《游戏王》里的各种怪物。
正版的游戏王卡很贵，丁以楠一眼便知小男孩手里的是盗版卡片，就跟他小时候玩过的一样。
然而身旁的太子爷显然是第一次见到游戏王卡竟然还有盗版，他径直走到小男孩身边，扬了扬下巴道：“你这是假的吧？”
“什么？”小男孩抬起头来问。
丁以楠就没见过霍执潇这么不像样的大人，他把霍执潇拉到身后，对小男孩道：“怎么一个人玩？”
“他们都下地了。”小男孩朝农田的方向努了努嘴，“我们家的地已经收完了。”
“我玩这个很厉害，”丁以楠在小男孩身边蹲下身来，“要跟哥哥一起玩吗？”
“好啊。”小男孩的双眼立马变得闪闪发光，他分了一半卡牌给丁以楠，这时一旁的霍执潇也蹲下身来，对丁以楠道：“我玩这个也很厉害。”
他从丁以楠手中拿走一张卡，侃侃而谈道：“这张卡的攻击效果一定要搭配陷进卡……”
丁以楠嗖地抽回那张卡，略带嫌弃地瞥了霍执潇一眼，道：“不是你那么玩的。”
“你在质疑我？”霍执潇皱起眉头，“你知道我小时候还去打过比赛吗？”
丁以楠懒得再搭理霍执潇，他和小男孩在地上各自放下几张卡片，然后划拳定输赢。小男孩先赢，他朝着地上的卡片用力扇了一下，接着把翻面的卡片收到了自己手里。
“这是什么玩法？”霍执潇在旁边问。
这是一种叫做扇卡的游戏，谁能把卡扇翻面，谁就能获得那张卡。也就是说，不管卡片的内容是什么，都跟游戏本身无关。尽管游戏王卡有更高端、更有趣的玩法，但农村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这也太没技术含量了。”霍执潇把三百岁栓到院门上，返回丁以楠身边道，“我来试试。”
扇卡这游戏的确简单，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技术含量。除了掌风要到位以外，还要观察卡片的角度，最好能用上巧劲。
十几轮下来，霍执潇手中厚厚的一沓卡片输得只剩下不到十张，连小男孩都忍不住嘲笑道：“叔叔，你好菜啊。”
“叔……？”霍执潇拧着眉头，满脸都写着输给小男孩的不甘心。
丁以楠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又于心不忍。霍执潇第一次玩这游戏，不得要领也很正常。再说他看着自家老板被人“欺负”，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你别用蛮力。”丁以楠拦下霍执潇，在目标卡片的旁边轻轻一拍，卡片立马翻了过来，“看到了吗？要去找卡片和地面的缝隙，把风从缝隙送进去。”
霍执潇领悟得很快，几乎是一点就通。他的掌风本就比小男孩大，在掌握窍门之后，不一会儿便把卡片全赢了回来，还把小男孩手中的卡片也赢了个干净。
“你们两个大人欺负我。”小男孩瘪着嘴道。
“实力跟年龄无关，知道吗？”霍执潇嘴上毫不留情，“到底谁菜？”
丁以楠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霍执潇一把，这人带军师玩，赢了还好意思显摆。他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道：“哥哥给你买冰棍吃。”
“好！”小男孩立马忘了刚刚的不愉快，“还是哥哥好，这个叔叔脸皮真厚。”
“谁是你叔叔？”霍执潇的额头冒起青筋。
“那我们不理他。”丁以楠牵起小男孩的手，朝村里小卖部的方向走去。
小卖部和山坡不同路，丁以楠回过头来给霍执潇指了指山坡的方向，用口型说道：你先过去。
“丁以楠，”霍执潇在后面黑着脸道，“他不会走路吗？非要你牵着他。”
村里的小卖部没有多少东西，丁以楠给小男孩买了一根冰棍，又给他买了几袋小零食。
两人牵着手往回走，随意地聊着天。
“哥哥，你平时都跟那个叔叔一起玩吗？”小男孩问。
“算是吧。”丁以楠道，“不过他不是叔叔，他是大哥哥。”
“哦。”小男孩显然不情愿这么叫。
“大哥哥其实人不坏。”丁以楠道，“你看他还给你们修漂亮的图书馆呢。”
小男孩的眼睛忽地发亮，问：“图书馆会很漂亮吗？”
“那当然。”丁以楠道，“大哥哥很厉害，得过很多奖，你要相信他。”
“嗯！”
两人在小院门口分别，小男孩给丁以楠挥了挥手，道：“哥哥，你们有空记得来找我玩。”
丁以楠应了一声“好”，接着继续朝山坡的方向走去。
这时候山坡上的工地应该没有施工队，然而丁以楠没想到的是，霍执潇竟然也不在这里。
他给霍执潇拨了个电话过去，语音提示暂时无法接通。他不禁觉得奇怪，两人来视察工地，霍执潇不在工地上，还能在哪儿？
下一秒，丁以楠的心里有了答案。
他来到山坡后面的竹林转悠了一圈，很快便见到了拴在竹子上的三百岁和蹲在一堆竹叶当中的霍执潇。
“拿去。”丁以楠把在小卖部买的冰冻饮料递到霍执潇面前，然而霍执潇只是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接着又埋头于手上的事情。
丁以楠耐着性子拧开瓶盖，又递到霍执潇面前，叫了一声：“霍师。”
这次霍执潇接过饮料喝了一口，但表情仍旧不太好地看着丁以楠道：“你还记得有我这个老板。”
丁以楠不禁觉得好笑，说道：“你干吗跟一个小孩儿计较。”
霍执潇皱眉道：“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好。”丁以楠不自觉地放轻声音，“你不高兴那我下次不这样了。”
“嗯。”霍执潇把饮料瓶递给丁以楠，脸上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不少。
“话说你这是在做什么？”
丁以楠很快注意到了霍执潇脚边的一堆东西，全是用竹片编出来的图案。竹片的正面和背面颜色不一致，分别是深绿色和浅黄色。正反交错编织，正好可以编出各种各样有规律的图形。
“你能看出这是什么吗？”霍执潇用下巴指着一个螺纹图形问。
丁以楠当然认得，那是斐波那契螺旋线，又名“黄金螺旋线”。自然界中存在着许多黄金螺旋的图案，被认为是最天然的经典黄金比例。
想要画出这条线并不简单，需要运用到斐波那契数列。也就是说，霍执潇不可能随手编出这个图形，一定是在心里经过精心计算，然后运用到了这些竹片当中。
但问题是，霍执潇昨天才学会编织竹片的方法。
如果不是丁以楠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他甚至可能会认为霍执潇是一名竹编工艺品艺术家。
——或许霍执潇真的应该辞职。
丁以楠的心里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他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实在太惊人了，但这些年却好像完全沉寂了一般。
上次丁以楠在霍执潇家住了一晚，早起看到小区中庭的彩虹时，有一种非常遥远的感觉。那明明就是霍执潇的作品，却让人觉得不真实，仿佛创造那道彩虹的人并不是他。
然而现在，眼前的黄金螺旋线和绚丽的彩虹重叠到了一起，丁以楠突然就觉得，或许霍执潇真的不应该再这样浪费他的才华与灵气。
“看不出来吗？”霍执潇又问了一句，打断了丁以楠的思绪。
“黄金螺旋线。”丁以楠应道。
“挺有意思的。”霍执潇道，“我一直以为高大上的材料才能创造出美。”
“但其实美无处不在。”
“嗯，比如你。”
“我？”丁以楠微微一怔。
“虽然你身高不太高，肩宽也有点窄，嘴唇略微偏薄，但整体看上去还是不错。”
丁以楠：“……”
这话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在贬他？
霍执潇又道：“而且你的腰臀比……”
“行了。”丁以楠不太舒服地皱起眉头，“我知道在你心里我就是歪瓜裂枣。”
霍霍：？

第33章 我想要你
霍执潇放下手中的东西，看着丁以楠问：“你为什么是歪瓜裂枣？”
丁以楠心里再清楚不过，霍执潇对审美有着极高的要求，就比如现在，连编个竹子都能编出斐波那契螺旋线。他那些个床伴各个都是一米八以上的黄金身材比例，相比起来，丁以楠可不就是歪瓜裂枣？
当然，看破不说破，何况还是贬低自己的话。丁以楠懒得跟霍执潇讨论审美的问题，他转过身道：“你继续编，我去别处逛逛。”
然而某位美学大师俨然没有要结束讨论的意思，他站起身，拉住丁以楠的手腕道：“你等等。”
丁以楠停下脚步。
“你说‘在我心里’，”霍执潇道，“你的依据是什么？”
丁以楠没想到霍执潇这么较真，他想了想，问道：“你挑床伴是不是有统一的标准？”
霍执潇微微挑眉，反问：“你介意这个？”
丁以楠闻言觉得奇怪，这个话题跟“介意”有什么关系？两个人的讨论应该是在客观范围内，要是扯上“介意”这种心理因素，那就变成了带有私人情绪的主观讨论。
“我没有介意啊。”丁以楠直话直说，“我只是说我不符合你的审美标准。”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霍执潇拉着丁以楠的手腕把他带进怀里，“我量过你的腰臀比。”
火热的手掌贴上丁以楠的腰侧，但没有多做停留，手心调转方向四指朝下，沿着后腰的起伏径直滑到了圆润的臀、瓣。
“我说了，”霍执潇歪着脑袋，在丁以楠耳侧道，“完美。”
眼前的场景和试衣间里的场景重叠在一起，丁以楠原以为试衣间那次霍执潇是在测量他的腰围，没想到这家伙还用别的部位“感受”了他的臀围。
作为被测量的主体，难免感觉被冒犯。丁以楠挣开霍执潇的禁锢，皱眉道：“少给我不正经。”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全出乎了丁以楠的意料。
根据之前的经验，他以为霍执潇搂他的手会很用力，殊不知霍执潇的手只是轻轻地搭在他的腰上，反而是他用力推了霍执潇一把，导致自己重心不稳，踉跄了好几下。
脚边有不少霍执潇用剩下的废料，他不偏不倚地踩到一个圆滚滚的竹节上，脚踝立马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嘶——”
丁以楠紧皱起眉头，表情变得有些扭曲。
“脚扭了？”霍执潇蹲下身来，抬起丁以楠的脚后跟查看伤势。
“你轻点。”丁以楠不放心地揪住霍执潇的衣服，生怕他像之前那样没个轻重。
“我带你去看医生。”
霍执潇说着就把丁以楠横抱了起来，丁以楠没想到霍执潇这么干脆，他下意识地揽住了霍执潇的脖子，但很快便觉得不对劲……
他这是被公主抱了？！
“霍执潇，”丁以楠顿时别扭得不行，“你放我下来。”
“你还能走路吗？”霍执潇虽然嘴上这么问着，但脚下却丝毫没有放慢脚步。
“不管我能不能走，你也没必要这么抱我吧？”丁以楠道。
“为什么没必要？”霍执潇道，“你又不重。”
丁以楠被噎得无话可说，然而就在这时，两人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焦急的狗叫，仿佛在提醒两人，这里并不是他们的二人世界。
霍执潇慢慢放下丁以楠，面不改色道：“你怎么回事，连你儿子都忘了。”
“我？”丁以楠单腿用力站着，看着霍执潇道，“它难道不是你儿子？”
霍执潇过去把三百岁牵了过来，这下有了三百岁在身边，霍执潇不方便再横抱丁以楠，改为背着他走，而丁以楠则是一手勾着霍执潇的脖子，一手牵着三百岁的狗绳，两人一狗就这么回到了停在村口的越野车旁。
丁以楠的扭伤不算严重，但还是得有个三五天才能正常行走。等脚踝处敷上活血化瘀的药后，他试着稍微用力点了点地，结果立马疼得不行，他便打消了自己走回宾馆的念头，又被霍执潇背了回去。
下午霍执潇又去了山坡上的竹林，先前两人离开得急，霍执潇借来的各种工具还留在那里。
丁以楠在房间里午睡，睡醒了就躺在床上看电视，直到膀胱开始抗议，他才依依不舍地从床上爬起来，单腿跳着去卫生间放水。
小时候玩惯了斗鸡不觉得单腿跳有多困难，但长大了就莫名觉得这个动作非常陌生。
从卫生间出来，丁以楠扶着书桌往前跳，结果一不注意，小指头撞到书桌角上，疼得他眼珠子差点没翻过去。
偏偏他的另一只伤脚又不能着地，他只能咣的一声双膝跪地，两手撑在地上，等着小指头的疼痛缓解。
半晌后，好不容易小指头不痛了，结果他的两只膝盖又疼得不行。
简直太难了。本命年去年就过了，怎么今年还这么倒霉？
丁以楠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给霍执潇打了个电话过去：“你在哪儿？”
等霍执潇回到宾馆时，丁以楠已经艰难地爬回了床上。
他抬起手，指着书桌的方向，对霍执潇道：“帮我拿瓶水。”
霍执潇拧开瓶装水的盖子，递到丁以楠面前，问道：“你还好吗？”
“将就吧。”丁以楠道。
“我另外去要个房间。”
霍执潇说完之后就离开了这里，丁以楠正奇怪另外要间房是什么意思，霍执潇很快便拿着另一把钥匙回来，二话不说把丁以楠抱去了一间双人房。
“这样方便一些。”霍执潇道。
丁以楠很不想承认，但他现在确实需要霍执潇。两人住在一个房间，这样会省去不少麻烦。
丁以楠脚踝上裹着纱布，没法洗澡，只能用湿毛巾擦擦身体。他让霍执潇扶他去了卫生间，接着脱掉上衣和裤子，简单把身上擦了一遍。
他换上干净的白色t恤，但这时他突然发现一个问题，穿裤子这个动作没法靠单脚完成。
好在洗手台的高度刚好，他没有多想，直接坐了上去。然而屁股上冷不丁地传来一阵凉意，他这才发现原来洗手台上有水，而他没有注意。
“霍师，”丁以楠拉开一条门缝，对外面说道，“帮我拿一条内裤。”
不一会儿，霍执潇拿了一条白色内裤过来，问道：“需要帮忙吗？”
“不用。”丁以楠接过内裤，但门外的霍执潇并没有松手。
“真的不用？”霍执潇又问了一句。
“真不用。”丁以楠道。
暂且不提穿裤子这事霍执潇方不方便帮忙，明天两人就要返回市里，到时候丁以楠还得独自生活。他不想太过依赖霍执潇，免得回头不适应。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但丁以楠从卫生间出来，还是靠着霍执潇回到了床上。
霍执潇帮丁以楠立起枕头，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拧着眉头，看着丁以楠膝盖上的淤青问：“这是什么？”
之前丁以楠穿着长裤，擦完身子后才换成了及膝短裤。他扫了一眼自己的膝盖，没太在意地回道：“摔的。”
霍执潇显然不太相信，眼神里满是怀疑的意味。
丁以楠突然意识到膝盖淤青容易让人联想到老汉推车，他赶忙澄清道：“真是摔的，就给你打电话那会儿。”
“这样。”霍执潇挑了挑眉，不再怀疑丁以楠的说法，“我去找老板拿红花油。”
丁以楠想说不用搞那么麻烦，但霍执潇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他转念一想，擦擦也好，毕竟脚踝也痛，能减轻一点是一点。
然而丁以楠没想到的是，霍执潇竟然要亲自给他擦药。
“我可以自己来。”丁以楠实在是不习惯霍执潇对他这么亲切，“我手又没事。”
“坐好。”霍执潇就像没听到丁以楠的话似的，自顾自地逮着丁以楠的小腿，给他揉了起来。
霍执潇的手法实在算不上温柔，甚至还有些杂乱无章。不过看得出他很小心，手掌的温热搭配上火辣的红花油，倒像那么回事。
丁以楠将双手撑在身后，屈起双膝，难得享受霍执潇的伺候。
“痛吗？”霍执潇问。
“还好。”
痛肯定是痛的，但非要说的话，是痛并舒服着。
“你平时不穿短裤吗？”霍执潇捏着丁以楠的小腿问，“腿怎么那么白。”
“公司不允许穿短裤上班。”丁以楠一板一眼道。
霍执潇没再接话，眼神顺着丁以楠的腿往上，来到了因屈膝的动作而露出来的腿根。
丁以楠想提醒霍执潇别乱看，但这时霍执潇突然揉到了一个痛点，他到嘴边的话全都化成了一声绵软的“嗯”。
霍执潇的动作倏地停了下来，丁以楠也懊恼地咬了咬下嘴唇。
他刚才那声“嗯”，一样是痛并舒服着，就跟他叫床时的声音差不多。
“就这样吧。”丁以楠耳根发热，从霍执潇手中收回了小腿。
“好。”霍执潇往前倾身，擦着丁以楠的肩膀，把红花油放到了床头柜上。他坐直身子，看着丁以楠问：“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丁以楠隐约觉得霍执潇不会在想什么好的，嘴上却忍不住问道：“什么？”
“我想要你。”霍执潇压低声音，朝丁以楠靠了过来，“可以吗？”
不可以。
丁以楠在心里说道。
他看着霍执潇逐渐放大的脸庞，刚想开口拒绝，却被霍执潇堵住了嘴唇。
很奇怪，他和霍执潇不过只亲了几次而已，身体就好像形成了记忆一般，舌头自然而然地缠了上去。
霍执潇感受到丁以楠的回应，彻底放开手脚把他压在了床上。
“你等等。”丁以楠回过神来，一边震惊自己的反应，一边推开霍执潇的胸膛，“我受着伤呢。”
“我轻点。”霍执潇道。
“不是，这里没套子啊。”
话一说出口，丁以楠就觉得不对劲。
有没有套子，这都是之后的问题，前提是他得同意才行。现在他直接跳过前提，搞得他好像默认了可以一样。
霍执潇站起身来，拿上手机道：“我去买。”
“你别！”丁以楠赶紧拉住霍执潇的手腕，不自在地说道，“那个，就、就用手吧，互帮互助。”
完了。
丁以楠烦躁地心想，他好像得了拒绝霍执潇困难症。

第34章 有点辣眼
—— v章删减 设有密码 详见作话 ——
霍执潇的腰卡进丁以楠的双腿之间，两条舌尖再次交缠到一起，灵巧程度几乎不相上下，都勾着对方心底里最深处的欲望。
明明是点到即止的互帮互助，倒真像做爱的前戏那么回事。
霍执潇的右手探进他觊觎已久的腿根，但这时丁以楠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躲开他的亲吻道：“你先去洗手。”
刚才霍执潇给丁以楠揉了膝盖，右手上还残留着红花油的痕迹。他的技法杂乱无章，不仅掌心被红花油染红，就连指尖上也沾了不少。
这要是碰到小丁丁上，那滋味不知道有多酸爽。
“我用左手。”
霍执潇显然不愿意再被打断，他改为用右手撑在床上，左手从腿根探进了白色内裤之中。
“刚才我就不想让你穿上这条内裤。”霍执潇一边舔吮丁以楠的嘴唇，一边揉搓那富有弹性的臀瓣，“不过现在这样也好，我可以亲手脱下来。”
霍执潇说着脱掉了丁以楠的内裤和短裤，此时小丁丁已经有抬头的趋势，霍执潇用左手食指轻轻点了点小丁丁的铃口，弯起眼角道：“好可爱。”
可爱的潜台词就等于小，只有小东西才会让人觉得可爱。丁以楠一直介意这事，偏偏霍执潇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要弄就弄，”丁以楠微微皱眉，“哪儿那么多废话。”
“你不喜欢听？”霍执潇脱掉两人身上的所有阻碍，重新压下身来，舔了舔丁以楠胸前的小豆，道，“你的乳头也很可爱。”
快感瞬间袭来，丁以楠不受控制地仰起下巴呻吟了一声。不过他很快收回下巴，看着霍执潇道：“你就不能把嘴闭上？”
丁以楠不喜欢搞这么暧昧，他承认霍执潇的美色有些难以抵挡，但那就跟他使用按摩棒一样，只是为了解决正常需求，不是为了寻求心理慰藉。
“好。”霍执潇应了一声，接着开始专心吸吮丁以楠的乳头。
粉色的小豆很快被吸得又红又肿，刚才还半硬半软的小丁丁变得就如石柱一般硬挺。
“霍执潇。”丁以楠忍不住叫了一声，“你的手呢？”
既然是互帮互助，那肯定双方都要爽到位才行。丁以楠不是个只懂享受的白眼狼，他也在揉搓霍执潇的性器。但奇怪的是，霍执潇就只是嘴上舔着他的乳头，手上却完全没动静。
“要我摸你吗？”霍执潇抬起眼眸问。
很平常的一个问句，但丁以楠看着霍执潇的眼神，莫名读出了其他含义。
霍执潇想说骚话。
不给说，那就不给摸。
丁以楠觉得奇怪得很，明明霍执潇的眼神也没什么不对劲，但他就是能猜到霍执潇心里的想法。
“你不摸那我也不摸。”丁以楠泰然自若道。
在做爱这事上，丁以楠习惯占据主动。憋就憋呗，谁怕谁啊。
两人之间就是如此默契，霍执潇明白了丁以楠想要较劲的意思，他开始亲吻丁以楠的耳垂、脖子、胸口，最后来到了更为隐秘的肚脐和小腹。
丁以楠能感到霍执潇的下巴甚至触碰到了小丁丁的头。他有一瞬间的错觉，以为霍执潇会给他口。
在想到这一点时，他的神经兴奋到了最顶点，小丁丁胀得就快要爆掉。
让上司给自己口交，这恐怕是职业生涯的巅峰了吧？
然而霍执潇并没有这么便宜他，而是止住往下的势头，掉转了方向亲吻起了他的腰侧。
巨大的落差让丁以楠心里痒痒得不行，他要不是脚踝不方便，他也能把霍执潇按在床上，舔得他浑身发痒。
但现实是，行动不便的他确实没法跟霍执潇抗衡。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嗓音沙哑地叫道：“霍执潇。”
“嗯？”霍执潇抬起头来。
“摸摸我。”
丁以楠还是示弱了。
霍执潇轻笑了一声，用左手套弄起小丁丁，咬着丁以楠的耳垂道：“喜欢我摸你吗？”
“嗯。”
丁以楠不是个矫情的人，既然已经认输，那不如大方地配合霍执潇。反正都已经做到了这地步，要是还没爽到，那才是得不偿失。
“知道我有多想干你吗？”霍执潇问。
“知道。”丁以楠左耳进右耳出。
“想把你干哭。”霍执潇道，“哭着说哥哥不要。”
丁以楠挑了挑眉，道：“那恐怕有些难。”
霍执潇应是不喜欢这个回答，重新咬住了丁以楠的嘴唇。
丁以楠突然发现他有些喜欢和霍执潇接吻，那是一种纯粹的享受，就像打太极一样默契地你来我往，不会突然横冲直撞让人措手不及。
下半身的感觉越来越好，丁以楠心情愉悦地用没受伤的那条腿勾住了霍执潇的腰。
紧闭的小穴因他的动作暴露在灯光下，霍执潇自然而然地探了一根手指进去。
前后夹击的感觉当然更爽，丁以楠不排斥霍执潇的手指入侵他的后庭。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倏地闪过一道白光。
霍执潇的左手正在套弄小丁丁，那伸进他后庭的手指是……
“霍执潇！”丁以楠倏地收紧括约肌，夹住霍执潇的手指，“你手上有红花油！”
“呃……”霍执潇显然也是才意识到这事，他从丁以楠的小穴中抽回手指，面露尴尬道，“我带你去洗洗。”
霍执潇把丁以楠抱进了卫生间，想帮他清洗后庭，但丁以楠毫不留情地把霍执潇赶了出去。
他刚才就让霍执潇洗手，这人非不听，结果搞了半天遭殃的还是自己。
丁以楠火大地倚在洗手台边，从水龙头下接水清洗屁股。
一开始冷水抵消了红花油带来的感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冷水不再起作用，清凉和火辣的感觉从菊花处传来，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丁以楠越想越火大，甚至有点想骂脏话。
因为这红花油，真的有点辣屁眼儿。
“还继续吗？”
霍执潇把丁以楠抱回床上，也没主动压下身来，可见他多少还是有些心虚。
丁以楠没有回答，直接捡起内裤穿上，表明了他的意思。
“抱歉。”霍执潇抿了抿嘴唇，“是我不好。”
丁以楠一脸淡然地盖上被子，旁若无人地玩起了手机。
“丁助。”霍执潇放轻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讨好的意味，但丁以楠现在完全不想搭理这个让他“辣眼”的罪魁祸首。
“下次我一定小心。”霍执潇又道。
丁以楠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心想你还想有下次？
霍执潇应是读懂了他的表情，说道：“你应该也能感觉到，我们的身体很契合。”
那是另一回事。
“这次情况特殊，下次一定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那不好说。
“你要相信，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都能把我害成这样，要是故意那还得了？
“丁助。”霍执潇又叫了一声，语气有些着急，“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霍执潇显然不太会哄人，他能低声下气到这地步，可见丁以楠的无视是真的让他非常烦躁。
但丁以楠还是不想搭理霍执潇，一动不动地看着手中的手机。
霍执潇头疼地揉了揉额前的碎发，回到了自己的床上。没过一会儿，他抱着电脑对丁以楠道：“丁助，你帮我看看这个设计怎么样？”
这个计谋不错，把话题拉到了工作上。如果换做平时，或许丁以楠会忍下心中的气，跟霍执潇聊起工作。
但问题是，这个话题太不自然，丁以楠并非专业设计师，他怎么给霍执潇看设计？
丁以楠仍旧不为所动，假装没有听到霍执潇的话。
半晌后，霍执潇呼出一口气，像是放弃了哄丁以楠。
房间里安静下来，丁以楠心不在焉地刷着社交软件。他的隐私部位还是一股火辣辣的感觉，搞得他没心思做任何事，满脑子都是对霍执潇的怨气。
至于另一边的霍执潇，也不知在忙些什么，手指一直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没过一会儿，丁以楠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屏幕上方弹出来一条微信消息，是霍执潇发来的图片。
他没忍住好奇，点开看了看，只见图片上是趴在地上的三百岁，旁边配着三个大字：我错了。
霍执潇应是给三百岁拍了许多照片和视频，这之后又发了个动图过来，是三百岁摇着尾巴，头上顶着“别生气”三个字。
三百岁的形象莫名和霍执潇重叠到了一起，丁以楠仿佛看到了一只委屈兮兮摇着尾巴的大型犬。他心里有些想笑，但脸上还是绷着，没露出一丝破绽。
这时，霍执潇又发了一段视频过来，是三百岁被挡在围栏外，而围栏里有它的粑粑，它着急地探出爪子去够，迫切地想要吃自己的粑粑。
这次丁以楠再也绷不住，轻轻地笑了出来。
霍执潇嗖地放下手机，转过头来，看着丁以楠问：“你不生气了吗？”
丁以楠收起笑容，问霍执潇道：“你知道我现在屁股有多辣吗？”
“抱歉。”霍执潇顿了顿，“不过你的屁股确实很辣。”
此辣非彼辣，都这时候了，霍执潇还有心思不正经。不过他似乎也是意识到不合时宜，赶紧补充道：“我开玩笑。”
丁以楠没辙地呼出一口气，没什么表情地放下了手机，而霍执潇应是拿不准他的意思，试探地问道：“丁助，你没有生气了吧？”
丁以楠没有正面回答，他盖上被子，背过身去，淡淡地回了一句：“晚安。”
三百岁：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
老地方，阅览密码1122

第35章 审美口味
丁以楠不太能吃辣，偶尔吃一次川菜，第二天绝对能感受到菊部地区火辣辣的感觉。但他实在是没想到，好好的一场互帮互助，也能带给他吃川菜的体验。
好在霍执潇的手指上没有沾上多少红花油，加上丁以楠又清洗及时，等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他的菊部地区已经没有任何不适感。
霍执潇去附近买来了早餐，丁以楠在房间里收拾行李。
两人退了房，又给刘支书打了声招呼后，开车从三阳村返回了市里。只不过这一次霍执潇是司机，丁以楠成了休息的那一个。
越野车缓缓驶离主干道，拐进通往两人小区的岔路。丁以楠的小区更靠近主干道，他已经做好了解开安全带的准备，然而霍执潇丝毫没有松油门的意思，径直把车开过了他的小区门口。
“你去哪儿？”丁以楠看看窗外，又看看霍执潇，提醒道，“我家已经到了。”
“去我家。”霍执潇看着前方道。
“去你家干什么？”丁以楠奇怪地问，“今天下午不是休假吗？”
霍执潇没有立即回答，他专心把车拐过了一个十字路口，这才缓缓收回视线，看着丁以楠问：“你家有人照顾你吗？”
丁以楠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霍执潇的意思，他压抑住内心的震惊，向霍执潇确认道：“你，要照顾，我？”
“嗯。”霍执潇轻轻地应了一声。
简直见鬼了。
丁以楠发现眼前的霍执潇愈发陌生，已经无法单纯定义为他印象中那个难伺候的上司。一方面，他当然不介意有人在自己行动不便时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但另一方面，他总觉得霍执潇会把他照顾得越来越糟糕，红花油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你其实不用这样。”丁以楠婉拒道，“我只是你的助理。”
在丁以楠的认知当中，就没见过哪个老板照顾自己助理的生活。非要说的话，比起亲力亲为，他更希望霍执潇象征性地给他一些医药费，毕竟这样才像个老板应有的所作所为。
霍执潇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不痛不痒地瞥了丁以楠一眼，问：“你现在还觉得你‘只是’我的助理吗？”
丁以楠闻言一时语塞，略微有些发怔。
霍执潇强调了“只是”两个字，就如之前，两人从町本酒吧回来，丁以楠对霍执潇强调的那样，连台词都没有改变。
但这次跟上次不一样的是，丁以楠很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动摇，他竟没法理直气壮地回霍执潇一句“没错”。
明明想要远离，反而越走越近，连丁以楠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趁着霍执潇搬运行李的空当，丁以楠坐在沙发上，打开外卖软件问：“中午点外卖吗？”
霍执潇从卧室中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道：“我做吧。”
丁以楠差点没惊掉下巴，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霍执潇问：“你会做饭？”
“不会。”霍执潇道，“应该不难吧。”
如果把做饭的标准定义为吃了没病，那的确不难。但若是想要做得好吃，那可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太子爷能轻易办到的。
保鲜冰箱里存放着不少肉类和蔬菜，丁以楠实在不放心，在霍执潇踏入厨房的那一刻，他就像个尾巴一样，瘸着腿跟在霍执潇身边。
“肉不好处理，而且很费时。”
“茄子很难掌控油温，不适合新手入门。”
“炒这个得勾芡，对你来说不友好。”
霍执潇每拿起一样东西，丁以楠就会发表意见。他倒不是喜欢指点江山，只是霍执潇家的厨房一直是他的地盘，现在霍执潇突然收回领地，他一时间还有点难以放手。
“丁以楠。”霍执潇皱着眉头关上冰箱门，“你就这么看不起我？”
“呃。”丁以楠抿了抿嘴唇，及时止住了话头。他忽然意识到他在旁边指点霍执潇做事的行为就跟霍勋没什么两样，也难怪霍执潇会觉得不高兴。
“抱歉，我不说了。不过，”丁以楠从抽屉中随手拿出了一条兔子围裙，递给霍执潇道，“把这个穿上。”
霍执潇挑了挑眉，道：“这是我给你买的。”
丁以楠道：“不穿会把衣服弄脏。”
霍执潇还是老实穿上了围裙。
看着面前这个一米九的大高个，穿着与他气质不相符的兔子围裙，丁以楠竟莫名觉得有点可爱。他忍不住低下头来，弯起眼角笑了笑，好在霍执潇专心看着菜谱软件，没有注意到他在一旁偷笑。
最后霍执潇做了两碗简单的葱油鸡蛋面。
其实压根不需要丁以楠的提醒，霍执潇就清楚地知道他能完成何种难度的料理。
丁以楠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霍执潇对自己做的东西很有把握，就像他画的设计稿一样，完全不需要霍勋对他指手画脚。
葱油鸡蛋面的味道作为新手来说还算过得去，但霍执潇似乎不是很满意。
“怎么有点淡？”霍执潇道，“我照着食谱做的。”
“是有一点。”丁以楠道，“你把黑胡椒和生抽拿过来。”
丁以楠重新调了调味，这次霍执潇尝了一口，道：“这个味道不错。”
“你口味偏重。”丁以楠说着给自己碗里也加了少许黑胡椒和生抽，“做饭不一定完全按照菜谱的标准来，还是自己的口味最重要。”
“嗯。”霍执潇若有所思地看着碗里的面，“就跟我的审美口味一样。”
吃过午饭，霍执潇把碗筷扔进了洗碗机里。
丁以楠原先以为在艺术上很有天赋的人，在生活上一定是一塌糊涂。至少在今天之前，他也一直认为霍执潇是个欠缺生活常识的人。
不过现在看来，霍执潇应该只是习惯了把事情交给他做，毕竟付了他那么高的薪水，当然是“物尽其用”。但实际上，就算他不在霍执潇边，霍执潇的生活也完全没有问题。
“霍执潇。”丁以楠坐在餐桌旁，无所事事地叫了一声，“我想去午睡。”
“马上。”
霍执潇擦干净桌子和台面，接着把丁以楠横抱进了次卧。
有时候习惯和依赖真的很可怕。要是放到刚受伤那会儿，丁以楠完全无法想象他一个大男人竟然娇气到要让霍执潇抱着他去午睡。
不过反过来说，或许霍执潇对他的依赖也是一样。明明可以自己学着把领带打好看一些，却非要他来帮他打。所以说白了还是因为一个字——懒。
卧室里安静下来，但丁以楠久久没能入睡。
他心烦意乱地拿出手机刷微信消息，突然看到大学同学群里有人发了一条同城校友会邀请。
校友会定在这周六晚上七点，是由本市一个著名校友牵头举办。来参加校友会的人大多都已经在各行各业混出名堂，像丁以楠这样的无名小辈自然不会去参加。
不过就在这时，微信里弹出了一条新消息，丁以楠每次见到这个微信头像，都会觉得神经紧绷。
【霍勋：把周六晚上的时间空出来。】
周六晚上属于丁以楠的私人时间，尽管他很烦霍勋这样占用他的私人时间，但表面上他也不敢有任何怨言。
【丁以楠：是有什么安排吗？】
【霍勋：跟我一起去参加校友会。】
丁以楠不由自主地开始揣测霍勋的意图，他只能想到一种可能，霍勋要介绍人给他认识。
领导说话总是这样，话只说一半，喜欢卖关子。偏偏丁以楠还不敢问，只能老老实实地回复了一句“好的”。
霍勋没再发消息过来，丁以楠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放下了手机。他之所以小心翼翼，是因为当领导的对话框位于屏幕上方时，他总是害怕自己一不小心手误发错消息过去。
刚开始他对霍执潇也是这样，怕自己说错话，惹太子爷不高兴。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害怕霍执潇，反而对他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
非要说的话，大概是霍执潇被霍勋扇巴掌那次之后吧。
自那之后，他就发现原来霍执潇跟他一样，害怕着同一个大boss。
不知睡了多久，丁以楠被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像是有人在敲打什么东西。他仔细听了听，发现这声音就来自隔壁。
隔壁是霍执潇的手工房，在装修之初专门做了隔音。在这种情况下，声音还能传来丁以楠这边，可见霍执潇在那边折腾得有多厉害。
丁以楠起床上了个卫生间，又喝了一杯水，手工房里的声音仍旧没有要消停的迹象。他实在好奇得紧，索性瘸着腿来到手工房门口，敲了敲门道：“霍师，要喝咖啡吗？”
做手工喝什么咖啡，丁以楠自己也觉得他这理由很蹩脚。
不过霍执潇应是没听清他的话，打开一条门缝，露出半张脸问：“怎么了？”
“没事，就……”丁以楠说着往霍执潇的身后张望了一下，结果什么都没看清，就被霍执潇挡住了视线，“你在做什么啊？敲得很厉害的样子。”
“秘密。”霍执潇道，“等做好了再给你看。”

第36章 你暗恋我
秘密这东西总是自带一股神秘力量，勾起人们浓浓的探索欲望。
丁以楠迅速抓到了霍执潇话里的重点——做完后再公布。通常情况下，这要么就是创作者不愿意披露尚未完成的作品，要么就是故意给观赏者卖关子。
丁以楠不觉得霍执潇的手工会是什么惊世奇作，以至于要藏着掖着最后惊艳众人。他更倾向于霍执潇是在故意卖关子，而他卖关子的对象，显然是自己。
“你不会是在给我做拐杖吧？”丁以楠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让我明天拄着拐杖去上班。”
明天是周五，丁以楠还得去事务所工作。他没有请假，因为最近霍执潇很清闲，手头上的事只剩下画施工图，与此相应，他也忙不到哪里去。
就为了一个并不影响工作的扭伤，白白损失一天的基础工资，这对丁以楠来说实在是不太划算。
“明天不用上班。”霍执潇仍旧严严实实地挡在手工房门口，“我给你请了假。”
“你给我请假？”
丁以楠隐约看到有人民币从眼前飞走。
“嗯。”霍执潇道，“我也请了假，就在家里画图。”
“你知道请假该找谁吗？”丁以楠觉得奇怪，他记得霍执潇明明没有行政秘书的联系方式。
“给我爸打了电话。”霍执潇道。
“……行吧。”
这下好了，就算丁以楠想取消请假，也不敢在霍勋面前反悔。说了请假又不请，霍勋只会觉得他是个事多的人。
这次丁以楠去三阳村出差，只带了两三天的行李。现在来到霍执潇家里，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换洗衣物可穿。
吃过晚饭后，他本打算回一趟自己家，带一些必需品过来。但霍执潇没有让他去，只说他去帮他拿过来就好。
霍执潇的理由很简单：“我得扶你，还得拎包，还不如我一个人去。”
丁以楠觉得这话有道理，他的确没必要亲自过去，到时候直接开视频告诉霍执潇需要哪些东西就行，于是他便告诉了霍执潇他家的密码。
“你确定？”霍执潇一边换鞋，一边好笑地问，“你家密码是六个零？”
“没别的意思。”丁以楠把三百岁的狗绳交到霍执潇手里，“随便改的。”
丁以楠家的密码原本是他的生日，上次韩硕搬走行李后，他也不知该换什么密码，索性随手输入了六个零。
但问题是，霍执潇家的密码是六个一，这就有点微妙了。
丁以楠承认，他平时输惯了霍执潇家的密码，所以在更换自家密码时，他下意识地想到了六个连续的数字。但他发誓，这绝对跟他的型号没有半点关系，也绝对没有想跟霍执潇凑一对的意思。
不过霍执潇显然不这么认为，他半开玩笑道：“丁助，你怕不是暗恋我。”
丁以楠无语地抽了抽嘴角，懒得解释。他把一人一狗赶出家门，然后啪地关上了房门。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霍执潇牵着遛完弯的三百岁回到了家里。他把一个提包扔到沙发上，对丁以楠道：“你看看东西对不对。”
刚才在视频里已经确认过，霍执潇拿的都是丁以楠让他拿的东西。换洗衣物加笔记本电脑和几本书，不可能会拿错，就算拿错也没事。
丁以楠没有打开看，他对霍执潇说了一声“谢谢”，接着拎着包一瘸一拐地往卧室走去。
“需要帮忙吗？”霍执潇问。
“不用。”
丁以楠觉得他还是不能太依赖霍执潇抱他，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大男人，老是被横抱来横抱去的像什么话。
“你最好打开确认一下。”霍执潇又提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期待。
丁以楠没有多想，他应了一声“好”，然后关上了卧室门。
提包里的东西就是衣物、电脑和书籍，都是丁以楠指定的那几样，没什么特别。
然而当丁以楠从提包最底部拿出换洗衣物，正准备去洗澡时，一个熟悉的物品突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俗话说事不过三，这已经是短时间内这玩意儿第四次彰显它的存在。
是的，又是那根电动按摩棒。
丁以楠的额头冒起青筋，怪不得刚才霍执潇非要他打开看看，敢情是期待他看到这根社死棒的反应。
之前丁以楠一直不认同“男人至死是少年”这句话，他觉得他早在爷爷奶奶去世时就已经长大。
但这段时间和霍执潇接触下来，他才发现，这男人要是幼稚起来，简直是没完没了。
霍执潇不是期待他的反应吗？
那他就好好反应给他看看。
丁以楠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接着把这根按摩棒放到了床头。
夜晚的时间过得很快，丁以楠看了会儿书，又玩了会儿电脑，不知不觉指针就走向了十一点。
霍执潇没有再来旁敲侧击提包的事，估计是预期中的效果没有达到，他便把这根按摩棒抛到了脑后。
丁以楠见时间差不多了，他脱掉上衣，裸着上半身躺在凌乱的床上，接着把按摩棒放到唇角，暧昧地伸出舌头，然后举着手机，俯角拍摄了自己下半张脸到锁骨之间的画面。
静态图片的效果已经足够色情，但丁以楠还是觉得不太满意。
他改为录制视频，舌尖模拟口&#215;的动作，在按摩棒的顶部打转。晶莹的液体从他的唇角滑下，他用舌尖舔了舔唇角，接着又沿着上唇画了半个圈，最后将舌尖收进嘴里，咬住了下嘴唇。
录完视频，丁以楠处理了一下画面大小，把最直观的部分放在画面正中央，然后又加上了一层柔光滤镜。
接下来，点开微信，发送视频。
【丁以楠：视频.avi】
【丁以楠：谢谢帮我拿过来】
【丁以楠：正好想用】
不出一分钟，卧室门边响起了疯狂的拍门声。
“丁以楠！”霍执潇着急地喊道，“给我开门！”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人之间出了什么事，但实际上这拍门声和喊声都透露着同一个意思：让我操你。
丁以楠当然不会开门，他老神在在地刷着手机，门外很快便没了动静。
不过五分钟后，拍门声再次响起，同时还伴随着霍执潇的脏话：“干！你把我家门钥匙收哪儿去了？”
这套房子的大门装了电子锁，不需要门钥匙，但屋子内的其他门就不一样了，都有一串备用的钥匙。
这些钥匙统一收在衣帽间的抽屉里，就跟电器保修卡之类的东西一样，自打霍执潇入住之后就没有动过。
如果霍执潇能够对自己的房子多一些了解，那他现在也不至于站在卧室门外干着急。
丁以楠仍旧没有搭理霍执潇，不一会儿后，霍执潇离开了他的房门前，这事也就这样不了了之。
入睡之前，丁以楠突然有些口渴，打算去冰箱拿瓶矿泉水放到床头。
此时门外没有任何声响，也没有任何光照，霍执潇应该是待在自己的卧室里。但尽管如此，丁以楠还是没敢开灯，摸黑来到了厨房。
厨房里的一切丁以楠都非常熟悉，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他已经足够小心，但还是碰到了餐桌上的一个空水瓶。
空水瓶掉在地面上发出突兀的响声，这时丁以楠才发现餐桌上还有好几个空水瓶，也不知霍执潇到底过来喝了多少冰水，才压下他心里的邪火。
丁以楠来不及收拾，赶紧拿上一瓶水往自己的卧室走去。
然而天不遂人愿，他才刚走到客厅，霍执潇的房门便嗖地打开，一个气势汹汹的人影出现在了门后。
霍执潇的卧室单独在另一边，没有跟客卧和手工房挨在一起。
丁以楠见到了一线生机，他赶紧撒开脚丫子一瘸一拐地狂奔，另一边的霍执潇也大跨步地追了过来。
睡在阳台边的三百岁不知发生了什么，总之先嗷嗷嗷地参与了这场“赛跑”。
“丁以楠！你给我站住！”
“不是，你追我干什么？”
丁以楠心里当然清楚霍执潇为什么追他，他这时候要是被霍执潇逮到，恐怕这生气的大猛1会把他操得生不如死。
“你把我火撩起来了就不管了是吧？”
“谁让你把按摩棒给我拿过来？”
只要还没被逮到，丁以楠嘴上都不会认输。
“你就说你管还是不管？”
“当然不管。”
丁以楠溜得快，成功跑回自己房间，关上了房门。
霍执潇被脚边的三百岁妨碍到，只慢了一步。他啪的一声拍在房门上，咬牙切齿道：“你有种明天也别出来。”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丁以楠的神经放松下来，他悠悠道：“你那么多床伴，随便叫一个不就完了。”
房门外沉寂了下来，片刻后，响起了霍执潇离开的脚步声和他的自言自语：“有道理。”
丁以楠愣了愣，有道理？
所以霍执潇现在是打算去找其他人泻火？
不知为何，丁以楠的心里就像压上了一块大石头，闷得他喘不过气来。刚刚他还兴致高昂地跟霍执潇打闹，现在打闹的心思也完全消失不见。
想想也是，霍执潇的条件那么好，多的是人想上他的床，他没有任何理由憋火。而且说起来，还是丁以楠给他提出的建议，他要真是那样做了也无可厚非。
丁以楠心烦意乱地回到床上，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这件事。但他始终不由自主地竖着耳朵，注意着霍执潇出门的动静。
好半晌后，丁以楠没有等来开门声，倒是等来了霍执潇的微信消息。
霍执潇发来了一段录屏，内容是他的微信联系人。从a到z，一共一千多位正常好友，都有正经的姓名备注。
丁以楠不明白霍执潇发这段录屏给他干什么，录屏的时间接近两分钟，他没有全部看完，而是在手机再次振动后，退出来看霍执潇新给他发来的文字消息。
【霍执潇：你看看】
【丁以楠：看什么？】
【霍执潇：我给床伴的备注是姓+认识的酒吧】
所以呢？
丁以楠心里莫名有些火大，所以霍执潇这是让他从一堆好友当中找出他有多少个床伴？还是让他来帮忙挑选今晚到底临幸谁？
不过接下来霍执潇发来的消息，让丁以楠心里的火气顿时就像漏气的气球一样，嗖地排了个干干净净。
【霍执潇：你检查一下，都删完了】
三百岁：你们在跑什么？加我一个

第37章 楠楠老婆
很奇怪，丁以楠竟然真的点开录屏检查起来。
霍执潇的微信好友大多是项目客户，其中百分之八十的人丁以楠都认识。比如那姓郑的材料商，以为霍执潇不懂行情，报价虚高，之后再也没合作过。又比如那姓黄的包工头，质疑霍执潇的设计结构力学有问题，结果项目竣工后被啪啪打脸。
除了工作上的人以外，这一千多个微信好友中还有霍执潇的亲戚、同学和朋友。丁以楠并非全都认识，不过从上到下看下来，的确没有霍执潇口中“姓+酒吧”的备注。
霍执潇之前有多风流，丁以楠再清楚不过。他能把床伴的联系方式删得一干二净，这代表着什么已经不需要再多说。
录屏播放结束，画面跳转回最开头。
丁以楠鬼使神差地又按下了播放键。
霍执潇的人际关系也分为工作和生活两部分，现在这两部分突然没了分界线，合成一个整体展现在丁以楠眼前，呈现出了一个更为立体的霍执潇。
窥探一个人的人际关系，这种感觉着实刺激和微妙。
丁以楠对霍执潇还算了解，但看着时不时出现的陌生名字，他还是觉得好奇，霍执潇会不会还有他不知道的另一面。
画面下方忽然滑出一个熟悉的头像，丁以楠赶忙按下了暂停键。
刚才那一遍他的注意力全在寻找酒吧上，也没想着看看霍执潇把他的备注改成了什么样。
按照平时霍执潇对他的称呼，他的备注应该是“丁助”两个字才对。但那熟悉的头像旁边，是一个陌生的称谓。
“楠楠。”
丁以楠略微出神地念出了屏幕上的两个字。
还记得刚遇上三百岁那会儿，霍执潇甚至叫不出他的全名，所以这个备注肯定是霍执潇重新修改过的。
果然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在丁以楠的原则当中，有很重要的一条是工作和生活必须分开。在这之前，霍执潇和工作是划等号的关系，然而现在，霍执潇强势入侵了他的私生活。
工作和生活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连丁以楠自己都拿不准，他到底该把霍执潇划分到哪边。
这的确是个头疼的问题。
第二天早上，丁以楠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他没有在客厅放《夜后咏叹调》，因为今天两人都请了假，不用去事务所上班。
霍执潇难得没有赖床，打着哈欠来到厨房，懒洋洋地从背后抱住忙碌的丁以楠道：“抓到你了。”
昨晚的那场“赛跑”早已分出胜负，现在被抓也没什么实际意义。丁以楠用胳膊肘推了推霍执潇，道：“先去洗漱。”
餐桌上全是霍执潇爱吃的西式早餐，不见丁以楠平时吃惯了的面食。
霍执潇洗漱回来，拉开椅子坐下：“你也吃三明治？”
丁以楠淡淡地“嗯”了一声，说道：“习惯一下。”
“习惯什么？”霍执潇问。
“跟你口味一致。”丁以楠道，“以后就只做一种早餐，省得麻烦。”
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很大，丁以楠也没指望霍执潇能听明白。
不过霍执潇只是思考了一瞬，就弯起眼角问：“那我是不是也得习惯你的口味？”
“知道就好。”丁以楠轻描淡写地说道，“以后一天西餐一天中餐。”
霍执潇没再接话，但是个人都看得出他心情好到飞起。
半晌后，他像是仍旧不太相信丁以楠愿意和他相处试试，放下手里的橙汁，看着丁以楠问：“微信好友你检查完了吗？”
“检查完了。”丁以楠道。
“还行吗？”
“不错。”
这下霍执潇眼里的笑意简直藏都藏不住。
丁以楠不给霍执潇说废话的机会，问道：“你有考虑辞职吗？”
“辞职？”霍执潇怔了怔，应是没想到话题来得这么突然，他垂下眼眸沉吟了片刻，接着问丁以楠道，“你会跟我一起吗？”
“不会。”
这是丁以楠仔细思考后得出的结果。
成年人必须为自己的冲动买单，丁以楠不想做出不谨慎的决定。更何况以他和霍执潇现在的关系，也不足以让他不顾后果地抛下一切。
“那我也不辞。”霍执潇道，“我不想离开你。”
丁以楠沉默下来，他突然觉得他或许有点心急了，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解决。他呼出一口气，对霍执潇道：“快吃吧。”
霍执潇突然叫了一声：“楠楠。”
“嗯？”
丁以楠的心里在想别的事，几乎是下意识地应了这个称呼。
霍执潇微微翘起唇角，又道：“老婆。”
“霍执潇。”丁以楠不自在地皱起眉头，“少给我得寸进尺。”
霍执潇画施工图很快，但也不能老是耽搁下去。
昨天从三阳村回来，他做了大半天的手工，今天再怎么也该把本职工作完成才行。
相比起来，丁以楠要清闲得多。他给霍执潇泡好咖啡后，就窝在沙发上看书，但没过一会儿，他便收到了霍执潇发来的微信消息。
【霍执潇：眼睛好酸】
丁以楠拿了一个蒸汽眼罩去书房，他随意地扫了一眼霍执潇的电脑屏幕，敢情这人忙活了半天就画了几根管道？
“你这进度是不是有点慢？”丁以楠忍不住问。
“你想来当监工吗？”霍执潇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你可以坐这儿。”
丁以楠：“……”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霍执潇好像骚出了新境界。
丁以楠回了客厅，结果不到半小时，他又收到了霍执潇发来的消息。
【霍执潇：咖啡没了】
【丁以楠：一天一杯】
【霍执潇：[可怜][可怜]】
丁以楠以地铁老人看手机的姿势看着屏幕，霍执潇这是用了微信自带表情？
微信自带表情是个非常玄妙的东西，已经形成了某种独特的文化。像微笑的含义变成了嘲讽，破涕为笑的作用变成了缓解尴尬。
而霍执潇用的这个可怜，无论丁以楠怎么看都像是在撒娇，这倒搞得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才好。
他先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一个[咖啡]，想假装给霍执潇递了一杯咖啡过去。
但他总觉得太土，于是又把咖啡表情删掉，输入了一个[悠闲]，想表达就不给你喝的意思。
等等。
丁以楠突然惊觉他怎么被霍执潇牵着鼻子走，跟个智障一样，赶紧删干净对话框，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结果没过一会儿，手机再次振动起来。
【霍执潇：手好累，帮我揉揉】
【丁以楠：你再这样我回家休假了!】
果然就不该把工作和生活搅在一起，丁以楠忿忿地想，无情的资本家只会竭尽所能地压榨员工的剩余价值。
霍执潇总算消停下来，老老实实画了一上午的图。
吃过午饭，丁以楠陪霍执潇玩了会儿格斗游戏。他不擅长这类主机游戏，被霍执潇虐了个体无完肤。
眼看着时间终于到一点，他如释重负地放下手柄，对霍执潇道：“你可以去工作了。”
“我再陪你练练。”霍执潇义正辞严地说道，“我不允许你这么菜。”
丁以楠挑了挑眉，问道：“怎么，要我抢手柄是吗？”
霍执潇显然来了劲，严阵以待地看着丁以楠道：“你可以试试。”
两人之间用眼神交战了一秒，丁以楠出其不意地朝霍执潇扑去，哪知霍执潇不讲武德，直接把手柄扔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让丁以楠扑了个空。
丁以楠来不及止住势头，被霍执潇捞进了怀里。两人一上一下地对视，连空气都跟着变得暧昧起来。
霍执潇的身上有好闻的沉香味，被烫人的体温加热之后，仿佛比酒香还让人沉醉。
丁以楠的喉结滑动了一下，缓缓开口道：“你该去工作了。”
霍执潇问：“工作就那么重要？”
“嗯，很重要。”
丁以楠的想法很现实，作为一个独立的社会人，前提必须是能够保障自己的温饱。他不排斥霍执潇入侵他的生活，但他不希望两人的工作因此受到不好的影响。
“我尽快把施工图搞定。”霍执潇道，“明天周末，我们去约会？”
“约会？”
丁以楠的脚伤已经好了大半，出门走走也不成问题。但是明天他有其他安排，并且一想到安排他的人，他就莫名觉得一阵心虚。
“明晚我得跟霍总去参加校友会。”丁以楠道。
“校友会？”
一提到霍勋，霍执潇的语气立马冷了下来。
“我跟霍总是校友。”丁以楠估计霍执潇也不会知道这种事，“当初是他把我招进来的。”
霍执潇沉默了片刻，道：“那我们白天约会，晚上我送你过去。”
“这……”丁以楠犹豫道，“不太好吧。”
丁以楠愿意跟霍执潇试着发展下去，但一想到约会结束，还得去见那尊大佛，他就莫名觉得心里膈应。
要是霍执潇送他去校友会，不凑巧被霍勋碰上，那才是真真正正的社死现场，因为他完全没法解释为什么霍执潇会来当他的司机。
“行吧。”霍执潇站起身来，表情显然不怎么高兴，“我去工作了。”

第38章 这么纯情
霍执潇这一工作就工作到了晚上，只是中途出来吃了个晚饭。
要是放到往常，丁以楠巴不得霍执潇心无旁骛地待在书房里干活，但今天他莫名有些心虚，怕霍执潇跟他闹别扭，于是思来想去，他还是敲开霍执潇的书房门，探了半个身子进去问：“要不明天去看个电影？”
“嗯？”霍执潇从电脑屏幕上收回视线，用中指滑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看向丁以楠道，“看电影？可以。”
语气没有任何不高兴的情绪，应是早已把白天的事抛到了脑后。
霍执潇有一点丁以楠很欣赏，只要他进入工作状态就会全神贯注。丁以楠突然想到上午那会儿霍执潇甚至没有戴上他工作专用的黑框眼镜，还一会儿要咖啡，一会儿要揉手，显然是在磨洋工。
这好像是社畜的通病，正式开始工作之前总要先磨磨蹭蹭地准备一番。
“施工图画得怎么样了？”丁以楠来到霍执潇身边，他虽然不是专业人士，但也看得出屏幕上的施工图比上午那会儿完善了不少。
“快的话今晚。”霍执潇用中指重新推起眼镜，“慢的话明早吧。”
“那行，我不打扰你了。”
丁以楠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但霍执潇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背。
“你可以打扰我。”
霍执潇用食指指腹在丁以楠的腕骨上轻轻磨蹭，明明是在工作时才会戴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却闪动着与工作不相符的挑逗眼神。
丁以楠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出现了一个画面。
霍执潇穿着西装衬衣坐在办公椅上，而他揪着霍执潇胸前规整的领带，跨坐在他的腰上。
丁以楠承认，他很喜欢这个姿势。如果能在办公椅上做，那一定会很刺激。
……等等。
丁以楠猛地回过神来，被脑子里的画面吓了一大跳。他怎么会意淫霍执潇？他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好好工作。”
丁以楠佯装淡定地从霍执潇手中抽回手，转身离开了这间让他遐想连篇的书房。
时间越来越晚，在临睡之前，丁以楠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没有带穿出门的衣服过来。
前几天穿去三阳村的衣服是事务所统一订做的工装，穿这一身跟霍执潇去看电影实在太过奇怪。
除此以外，当作睡衣的T恤和短裤也不是不可以穿出门，但回想到上次在町本酒吧被逮，霍执潇抱怨他敷衍，他也不敢再随随便便地应付霍执潇。
考虑了半天之后，丁以楠决定回一趟家。
衣服不在手边，没法实时查看效果。丁以楠习惯提前把准备做好，不想等到明天临时再来纠结。
不过回家之后，实际上丁以楠也并没有纠结多久。
他挑了一件没有肩线的宽松衬衣，这样可以显得他的肩稍微宽一些，又搭配了一条中腰休闲裤，把衬衣前摆扎进裤子中，拉长他双腿的视觉效果。
其实丁以楠从不认为他的身材有什么问题，各处都很匀称。偏偏霍执潇的审美要求该死的高，他不由自主地受到影响，在穿衣搭配上花了他平时不会花的工夫。
虽说在意他人的目光不是什么好事，但这样做也有一定好处，至少看着镜子里的人，丁以楠自己也觉得很满意。
等挑选好衣服，时间已接近十二点。
这大半夜的也没必要特意回霍执潇家里，丁以楠给霍执潇发了条消息，接着便在自家床上躺了下来。
【霍执潇：……】
【霍执潇：你就这么回去了？】
【丁以楠：怎么？】
大约十分钟后，霍执潇拨了个视频通话过来。丁以楠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从被窝里爬起来打开了床头灯。
“我以为你在等我工作结束。”
画面里的霍执潇半躺在床上，上半身没有穿任何衣服，恰好能看到他好看的肩部线条。
“你画完了吗？”丁以楠问。
“还没。”霍执潇道，“我想着先来找你。”
“找我？”
画面调转，霍执潇的脸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他穿着睡裤的下半身。
“我怕你等久了。”
霍执潇说到这里，把睡裤腰带往下推了推。
丁以楠立马明白了霍执潇的意思，他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道：“大半夜的不睡觉吗？”
“为什么要睡觉？”霍执潇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明明有其他事可以做。”
丁以楠不动声色地咬了咬舌尖，制止住不合时宜的遐想，故意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说道：“你就这么精神？”
“要过来吗？”霍执潇直白地说道，“我等你。”
丁以楠想去又不想去。
一方面，他是个有正常需求的男人，并且这种需求最近还有猛增的倾向。他和霍执潇的关系正好处于磨合期，他当然不介意两人在身体上也好好“磨合”一下。
但另一方面，他不喜欢在性、事上处于被动。两人只是间接表明了心意，还没有正式确定下来，他要是就这样轻易被霍执潇牵着鼻子，等以后真在一起了那还了得？
“不了，你不睡觉我要睡。”丁以楠懒洋洋道，“晚安。”
挂掉视频通话，霍执潇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是一串代表无语的省略号。
第二天早上，丁以楠看着时间来到了霍执潇家里，而霍执潇则是又忙活了一上午，才把施工图画出来交给审核部门。
丁以楠不确定霍执潇什么时候忙完，也没有事先购买电影票。等霍执潇忙完之后，这事儿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霍执潇头上。
“情侣厅？”
影院大厅里，丁以楠拿着手中的电影票，头疼地看向霍执潇问：“你要不要这么高调？”
在丁以楠的认知当中，大众似乎还没有那么认可同性情侣的存在。
“会吗？”霍执潇歪起脑袋，认真地看着丁以楠道，“我没有谈过恋爱。”
听到这话，丁以楠的心脏砰砰跳了两下。
他还能说什么呢？谁叫他家老板这么纯情，他也不能怪他没常识。
“咳咳。”丁以楠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道，“你要吃爆米花吗？”
两人捧着爆米花和饮料走进情侣影厅，果然惹来了众多探究的视线。或许是两人外表都还不错的缘故，影厅内甚至响起了嘤嘤的声音。
丁以楠不习惯受到太多关注，一找到座位便窝进了沙发里。
霍执潇挑选的影片是一部悬疑惊悚片，有杀人魔出没，尺度大到惊人。四周的女生都害怕地躲进了男友怀里，只有丁以楠全神贯注地看着大荧幕，时不时在两人中间拿几颗爆米花吃。
“你不害怕吗？”霍执潇靠了过来，压低声音问丁以楠道。
丁以楠莫名其妙地扫了霍执潇一眼，小声道：“你要是害怕可以来我怀里。”
霍执潇抿了抿嘴唇没再接话，而是握住了丁以楠正要去拿爆米花的手。
他直勾勾地看着丁以楠，眼神里写着一句话：你怎么可以只关注电影不关心我？
丁以楠觉得好笑，干脆任由霍执潇牵着他。
没过一会儿，霍执潇又凑了过来，在丁以楠耳边小声道：“你看两点钟方向。”
右前方的一对情侣正在接吻，霍执潇的暗示不能再明显。
丁以楠懒得跟霍执潇搞这些弯弯绕绕，他直接在霍执潇的下巴上亲了一口，然后转过头来继续观看影片中的情节。
结果他没想到的是，霍执潇愣了一秒之后猛地扑了过来，两人中间的爆米花被他掀翻在沙发上，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你怎么回事？”丁以楠小声抱怨着，把洒出来的爆米花重新装进了桶里。
“抱歉。”霍执潇淡定道，“没注意。”
身后传来了窸窣的笑声，丁以楠知道后面的人是在笑他们俩。他没好气地挪到沙发一角，不再跟霍执潇有任何交流。
看过电影之后，两人又在商场里逛了逛。丁以楠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对霍执潇道：“我送你回去吧。”
“你要回去？”霍执潇面露不解，“直接去校友会更方便吧。”
“我得回去换衣服。”丁以楠道
校友会是比较正式的场合，丁以楠自然不方便穿得这么休闲。
霍执潇上下打量了丁以楠一眼，笑道：“你今天穿得很好看。”
“是吗。”丁以楠随便应和了一句，他等了半天霍执潇才说这句话，现在早就没了期待感。
“待会儿还是我送你去校友会吧。”霍执潇道，“把你送到我就走。”
“你不嫌麻烦吗？”丁以楠问。
“不麻烦。”霍执潇道。
丁以楠觉得奇怪，这太子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民了？
他故意道：“你以前连快递都懒得拿。”
“那不一样。”霍执潇道，“你的事我不嫌麻烦。”
“你的快递就是我的事。”丁以楠公事公办道，“那以后你就自己拿快递吧。”
霍执潇：“……”
从商场返回家里，时间正好。
丁以楠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套常穿的西装，不过就在他正要关上衣柜门时，他的余光突然瞥见了角落里的高档西装袋。
袋子里的那套西装他还从来没有穿过，印象当中是墨绿色，面料和款式都非常上档次。
他犹豫了一番，最后还是拿出西装袋，把手里常穿的西装放回了衣柜里。
霍执潇的越野车就停在小区外，当丁以楠穿着霍执潇送他的西装来到车前时，霍执潇的眼神就像被钉子钉住了一般，一点也没有要移开的迹象。
丁以楠有些不自在，他坐上副驾驶座，小声嘀咕道：“有什么好看的。”
“你好美。”霍执潇说着自觉地靠了过来，帮丁以楠扣上了安全带。
等做完这个动作，他没有立马退回去，而是就着面对面的姿势，直勾勾地看着丁以楠道：“怎么办？想把你扒光。”
霍执潇说这话时的眼神侵略性十足，丁以楠完全相信，要是这时候四周没有别人，霍执潇一定会把他按在车上来一场车震。
车震也挺不错，或许霍执潇会施展不开，但正好方便他骑在霍执潇身上。
……不对，他怎么又想骑霍执潇。
丁以楠有些难为情地看向车窗外，小声道：“别闹。”

第39章 闲出屁来
丁以楠在举办校友会的酒店门口等了没多久，一辆让所有事务所员工都神经紧绷的商务豪车缓缓驶了过来。
霍勋从车上下来，动作优雅地扣上了西装外套。
“霍总。”丁以楠上前，毕恭毕敬地打了声招呼。
霍勋已年逾五十，但皮肤和身材都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
唯一暴露他年龄的是两鬓斑白的头发。事务所的员工们曾有过讨论，为什么霍勋不将白头发染黑，这样看起来更年轻。最后讨论出来的结果高度一致，白头发更能凸显霍勋的阅历，让他整个人看着更有气质。
霍勋上下打量了丁以楠一眼，脚步不停地往前走去：“下次穿礼服记得打领结。”
丁以楠身上的西装不算特别正式的礼服，所以他只是搭配了一条日常的领带。再说就算他穿了正式的礼服，也没有人规定礼服就必须搭配领结，只能说霍勋要求较高，在模棱两可的社会常识上有着自己独特的讲究。
有其父必有其子，看样子霍执潇的挑剔也并非凭空而来。
“好的，霍总。”丁以楠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未等霍勋转过身来，丁以楠便主动按下了楼层键。
刚才他特意去楼上打探了情况，知道举办校友会的宴会厅在几楼。
“待会儿给你介绍个人。”霍勋道。
“是……？”
“新客户。”
霍勋一如既往地说话只说一半，丁以楠也不方便多问，只好把疑问留在了心中。
宴会厅里的酒席按照入学年份分了区域，霍勋去了离舞台最近的那一桌，而丁以楠则是自觉来到了宴会厅的角落。
同桌坐的人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丁以楠刚一入座便有好几个人递来了名片。
他略微尴尬地收下名片，报出家门后，道：“不好意思，没带名片在身上。”
丁以楠没想着过来拓展人脉，毕竟还不知道霍勋要给他安排什么任务，他也没有心思考虑别的事情。
这时，又有别桌的人过来递名片，丁以楠听着那声音觉得颇为耳熟。
“各种规模的派对都可以找我。”
递名片的人把名片递到了丁以楠面前，两人四目相对皆是一愣。
“袁峰？”
“班长？”
袁峰没忘递名片的事，他跟桌上的其他人都交换完名片后，把丁以楠叫到了宴会厅外的吸烟区。
“这么巧，你也来校友会。”
袁峰递过来一根烟，不过丁以楠没有接。
“今天不抽。”丁以楠道，“老板在里面。”
“哦对，”袁峰若有所思道，“你们老板也是今天的主角之一。”
这次校友会的核心主题并不是拓展人脉，而是宣布校友奖学助学基金会正式成立。
霍勋作为该基金会的赞助成员之一，待会儿还得上台发表演讲。
袁峰见丁以楠不抽，便把烟和打火机收了起来，继续道：“话说班长，我上次给你的提议，你有认真考虑过吗？”
“什么提议？”丁以楠道。
“来我这里工作。”
袁峰这么一说，丁以楠才想起来上次在酒吧停车场，袁峰当着霍执潇的面想要挖他的墙角。
“你认真的？”丁以楠调侃道。
“那当然。”袁峰顿了顿，试探地开口道，“我能问一下你现在的收入吗？”
收入对社畜来说是隐私话题，袁峰能聊到这地步，可见他是真的想邀请丁以楠去工作。
丁以楠下意识地想要回避，但在拒绝的话说出口之前，他的脑子里嗖地闪过了许多念头。
他和霍执潇的关系已经跟以前大不相同，一成不变的日常工作掺杂上了私人因素，导致两人的未来面临着诸多变数。
丁以楠习惯未雨绸缪，提前做好准备，从这一点上看，他拒绝袁峰的提议实在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除此以外，上次去町本酒吧帮忙，丁以楠能看出袁峰团队的收入不低。工作难度对他来说也不算很高，至少那次帮忙他就做得得心应手。
如此看来，他似乎应该多考虑考虑。
“收入的话，”丁以楠缓缓开口道，“各种奖金加起来大概有三十万。”
作为刚毕业三年的年轻人来说，这个收入已经很不错了。
之前辅导员有让丁以楠帮忙调查他们班毕业生的平均收入，尽管最后收上来的匿名问卷缺了几份，但所有数据统计下来，他们班的平均年收入大概在十五万左右。
“我给你开五十万，不算奖金。”袁峰道，“要过来跟我一起干吗？”
不得不承认，丁以楠有一点点心动。
没有哪个人会跟钱过不去，更何况是辛苦打工的社畜。
“我再考虑下吧。”丁以楠道，“过几天给你答复。”
“行。”袁峰爽快道，“换工作是得考虑清楚。”
两人重新返回了宴会厅里，此时台上正好是霍勋在演讲。
他先感谢了母校对他的栽培，提到了创业过程中校友对他的帮助，接着又简单讲了讲玖山建筑事务所拿下的成绩，然后祝愿母校和各位校友愈来愈好。
非常标准的一篇演讲稿，一听就是霍勋秘书的文采。
酒席吃到后半，丁以楠总算接到了霍勋的召唤。
他端着酒杯来到霍勋身边，此时霍勋正在跟一位年轻女性聊天，见丁以楠过来，他停下话头，对丁以楠介绍道：“这位是宋小姐，&#215;&#215;地产的副总经理。”
“您好。”丁以楠朝对方点了点头，接着眼神看向霍勋，没敢贸然介绍自己。
“这是小丁，执潇的助理。”霍勋继续介绍道，“也是我们学校毕业的学生。”
“你好。”对方微微一笑，主动伸出手跟丁以楠握了握。
建筑行业跟房地产行业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丁以楠当然对&#215;&#215;地产有所了解。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眼前这位宋小姐应该就是&#215;&#215;地产的千金，近几年在国外深造，最近才刚刚回国接管公司业务。
不过丁以楠还是觉得奇怪，为什么霍勋要把宋小姐介绍给他认识。
他估摸着接下来霍执潇的工作可能是楼盘设计之类的项目，但听着霍勋和宋小姐的聊天，他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霍总，您是说霍师的下一个工作是室内设计？”
等宋小姐离开后，丁以楠不确定地看向霍勋，越发搞不懂这位大BOSS到底在想什么。
建筑设计师当然可以做室内设计，但多少有些专业不对口，并且丁以楠很清楚，霍执潇并不喜欢做室内设计。
“下周一宋小姐会来事务所签订合同。”霍勋没有回答丁以楠的问题，“你给他们两个预订一个氛围不错的餐厅。”
丁以楠闻言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心里突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您的意思是？”
“宋小姐今年也是28，跟执潇一样大。”霍勋道，“她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你想办法让他们两人多接触一下。”
原来如此。
丁以楠恍然大悟，敢情霍勋把他带来校友会，是想让他这只“喜鹊”提前认识一下“织女”，好让他为两人牵线搭桥。
这都什么破事儿。
“你有问题吗？”霍勋见到丁以楠面露为难之色，问出了他的经典口头禅之一。
只要布置任务后，下属没有立马答应，他都会问出这句话，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丁以楠动了动嘴唇，习惯性地想要说“没有”，但话到了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霍总，这事你跟霍师说过吗？”
“你觉得呢？”霍勋不答反问。
上司的反问最为致命，总让员工觉得自己好像个傻子一样。
丁以楠没有退缩，继续道：“如果霍师发现我暗中做这事……”
他没有把话说完，如果霍执潇知道这事，一定会非常生气，肺都要气炸那种。
霍勋悠悠道：“所以你就不要让他发现。”
丁以楠抿了抿嘴唇，一鼓作气道：“霍总，霍师不是小孩子了。”
霍勋的脸上一闪而过诧异的神色，他微微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丁以楠顿了顿，“您可以不用太干涉他的自由。”
话一说出口，丁以楠心中便有些后悔。
霍勋立马拧起了眉头，脸色不善地看着丁以楠道：“丁助理，你这是在干涉我教育我自己儿子的自由？”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霍勋直接把丁以楠的话原封不动地奉还给他，当即噎得丁以楠无话可说。
“我知道了，霍总。”丁以楠收起下巴，看着地面道，“我会……尽力。”
入职三年以来，丁以楠从来没有办砸过霍勋交代的事情。无论是让霍执潇早起也好，还是让他老实待在事务所里坐班也好，丁以楠都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但这一次，他是真的办不到。
心烦意乱地输入电子锁密码，推开门后是飞奔而来的三百岁。
三百岁热情地摇着尾巴，不停往丁以楠的膝盖上扑腾。丁以楠早已习惯了三百岁过来迎接他进门，只不过他想到的是，三百岁的身后还有另一只摇着尾巴的大型犬。
“第一次发现电子锁的声音这么好听。”霍执潇守在玄关道。
“什么？”丁以楠心里有些疲惫，没听明白霍执潇话里的意思。
“因为电子锁一响，我就知道你回来了。”霍执潇道。
丁以楠换鞋的动作一顿，不由得心里一暖。他随意地把鞋踢到一边，接着精疲力尽地栽进了霍执潇怀里。
“让我抱会儿。”丁以楠道，他现在急需回血。
“怎么了？”霍执潇显然发现了丁以楠的情绪不太对劲。
丁以楠没有说话，静静地闻着霍执潇身上的沉香气味。
好半晌后，血回得差不多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站直身子看着霍执潇道：“有件事要给你说一下。”
丁以楠不想背着霍执潇听霍勋的安排，因为那只会让霍执潇气得火冒三丈。
他把霍勋交待他的事说了一遍，接着问霍执潇道：“你怎么看？”
霍执潇面无表情道：“我看他是闲出屁来了。”
“你有没有想过，”丁以楠委婉地暗示道，“就算这个宋小姐解决了，之后还会有无数个宋小姐。”
霍执潇好歹也快三十了，以后霍勋只会催得更紧。丁以楠一想到这事就觉得头疼，他不想谈这样一场心累的恋爱。
“那就来一个解决一个。”霍执潇道。
“你不嫌麻烦吗？”丁以楠皱眉问。
“我可以忍。”霍执潇道，“只要你在我身边，我都可以忍。”
丁以楠突然明白过来问题出在了哪里。
他给霍执潇营造了一个舒适圈，而霍执潇不愿意离开这个圈子。
他记得霍执潇明明想过辞职的事，却迟迟没有作出决定，想必也是因为霍执潇在他身边待得太过舒服，舍不得离开这个环境。
这样下去不行。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丁以楠不想看到霍执潇的灵气就这样慢慢耗光。
他很快得出了一个结论，只要他不改变，那霍执潇也不会改变。
而他要改变的话……倒也不是难事，反正他也完不成霍勋交代他的任务。
“霍执潇。”丁以楠叫了一声，看着面前的人道，“你不是想睡我吗？我现在有一整晚的时间。”

第40章 棋逢对手
霍执潇歪起脑袋，挑眉看着丁以楠道：“我们现在不是在聊我爸闲出屁来的事吗？”
“你要是想去，我可以帮你安排。”丁以楠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不想再浪费时间纠结，他无所谓地拉松领带，朝客卧的方向走去，“我去洗澡。”
霍执潇倏地抓住丁以楠的手腕，弯起眼角道：“我在卧室等你。”
丁以楠没有拿换洗衣物进浴室，当他洗干净身体出来时，只拿了一件宽松的T恤套在身上。
他推开霍执潇半掩的房门，此时霍执潇正裸着上身倚在床头，发梢看上去有些湿润，可见他洗澡过程非常匆忙，连头发被打湿了也没注意。
见到丁以楠光着两条腿进来，霍执潇坐直了上半身，微眯起双眼道：“你好慢。”
丁以楠没有搭话，用膝盖跪上床爬到了霍执潇身边，而霍执潇立马顺势揽住他的后腰，想要翻身把他压在床上。
“别动。”丁以楠用食指点住霍执潇的胸膛，把他按了回去，接着他抬腿跨坐在霍执潇的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我来。”
霍执潇的喉结滑动了一下，目不转睛地看着丁以楠衣摆下的春光，道：“好。”
丁以楠俯下身来，吻住了霍执潇的嘴唇。两人的舌尖不似之前那般较劲，拼命想要勾起对方的欲望。这个吻绵延悠长，少了几分疯狂，多了一丝缠绵。
一吻结束，丁以楠抬起眼眸看了霍执潇一眼，接着凑到他的耳边，咬着他的耳垂道：“我开始了。”
“嗯。”霍执潇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呻吟。
丁以楠的嘴唇沿着霍执潇的下颌线来到他的喉结，舌尖在那凸起的骨节上来回打转。霍执潇配合地仰起了下巴，双手使劲揉搓着丁以楠的双臀，强忍着想要横冲直撞的冲动。
“楠楠。”霍执潇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丁以楠能感到他臀缝下的玩意儿正在逐渐变得肿胀。
“我在呢。”
丁以楠亲吻着霍执潇的锁骨和胸膛，接着毫无预兆地含住了霍执潇的乳头。
霍执潇倒抽了一口凉气，狠狠掐了丁以楠的臀瓣一把。
舔咬乳头这事放在谁身上都很舒服，只是霍执潇在床上向来处于主导地位，还从来没有被人舔过。
丁以楠轻轻撕咬着挺立的乳尖，右手隔着睡裤揉搓那越来越硬的性器。
霍执潇的呼气变得无比粗重，双手在丁以楠的臀瓣上蠢蠢欲动。要不是丁以楠不准他的双手四处乱碰，恐怕他的手指早已探进了那紧闭的小穴。
丁以楠把那两个乳头吸得肿了起来，这才满意地继续往下，沿着腹肌的沟壑来到了小腹。
宽松的睡裤已经无法束缚住昂首挺立的凶器，丁以楠只是轻轻拨开裤腰带，那硕大的玩意儿便弹了出来。
他在漂亮的伞状上哈出一口气，抬起眼眸看着霍执潇问：“想要我吃你吗？”
上次霍执潇说梦话时提到了让丁以楠吃他，丁以楠也不傻，当然知道这个“吃”指的是吃哪里。
“当然。”霍执潇嗓音低沉地应道。
丁以楠张开红润的嘴唇，把充血的性器含进了嘴里。
霍执潇的东西确实很大，吞吐起来有些费劲。不过丁以楠很有耐心，他的双唇严丝合缝地贴在肉棒上，用恰到好处的吸力带动着表层的皮肤在沟壑上来回滑动。
铃口处很快渗出了津液，他用舌尖钻进铃口肆意搅动，但这时霍执潇突然猛地揪住了他后脑勺的头发，让他不得不抬起了下巴。
“你想让我早泄吗？”霍执潇喘着粗气问。
丁以楠就着下巴上扬的姿势，勾起嘴角道：“这就不行了？”
霍执潇松开丁以楠的头发，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他的下巴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丁以楠懒洋洋地笑了笑，问道：“你想吃我吗？”
“你说呢？”
霍执潇当然不甘心一直被丁以楠牵着鼻子走，他说着便用手肘撑起了上半身，但这时丁以楠又把他按回了床上。
“那就躺好。”
丁以楠脱掉身上碍事的T恤，接着调转方向，将双膝撑在霍执潇的肩侧，这样一来，他胯下的一切便全都暴露在了霍执潇面前。
“吃吧。”他道。
霍执潇没想到丁以楠竟然会直接骑到他的脸上，他掰开丁以楠的臀缝，略微受挫地问道：“你怎么这么会玩？”
“你不喜欢吗？”丁以楠回过头来，抖了抖两片臀瓣。从霍执潇的角度看过去，这个动作简直性感得无可救药。
“没。”霍执潇箍住丁以楠的腰，把他的臀部往下压了压，接着伸出舌尖，在褶皱处舔了舔，问道，“这样吗？”
霍执潇没有给别人舔过。
意识到这一点，丁以楠莫名觉得有些兴奋。他竖起上半身，掰开自己的臀瓣，接着对霍执潇道：“你把舌头伸出来就好。”
霍执潇听话照做。
丁以楠开始前后扭胯，用小穴在霍执潇的舌尖上来回磨蹭。没过一会儿，他便舒服得仰起下巴呻吟了起来。
霍执潇不想看丁以楠自己一个人玩，他摁住丁以楠的腰，接着用舌尖钻进了不停收缩的小穴之中。
“嗯……”
丁以楠被舔得有些腿软，他松开自己的臀瓣，俯下身来含住了霍执潇被冷落的性器。
两人的喉咙里都发出了愉悦的呻吟，像是一唱一和的情色乐章。
丁以楠在吞吐霍执潇性器的同时，不忘玩弄下方的两个小球，而霍执潇在舔他小穴的同时，一直在套弄前方的小丁丁。
丁以楠后面实在痒得不行，他吐出嘴里的东西，回头看向霍执潇道：“我想骑你。”
“来。”
丁以楠给霍执潇戴上了安全套，接着对准那硬挺的东西狠狠坐了下去。
粗长的性器瞬间将丁以楠的后面完全填满，他舒服得长舒了一口气。
“还是你动吗？”霍执潇问。
“嗯。”
丁以楠说完便开启了他的电动小马达模式，两片丰满的臀瓣抖得比筋膜枪还要厉害。
快感一波一波地冲击着霍执潇的大脑，他只有用力掐住丁以楠的大腿，才能勉强抑制住射精的冲动。
“嘶……你等等。”霍执潇皱起眉头，制止住丁以楠的动作，“能不能别一上来就这么野？”
“自己憋着。”
丁以楠事不关己地扔下这句话，接着又疯狂地摇摆起了臀部。
不过丁以楠也知道这个节奏正常男人承受不住，他开始根据霍执潇掐他大腿的力度来调整快慢。
每当霍执潇掐得用力过猛时，他就知道霍执潇快要坚持不住，于是便放慢节奏，改为骑在他身上前后摆动，慢慢磨蹭。
等霍执潇缓过来之后，他又再次开启他的小马达，把霍执潇搞得死去活来。
“操……”
来回几次之后，霍执潇被搞得差点没疯掉，实在忍不住骂出了脏话。
“我应该三年前就开始干你。”
“天天干，在办公室里也干。”
“从早干到晚，干得射不动了为止。”
霍执潇又开始说骚话，明明被丁以楠骑得受不了的是他，却搞得好像他还很游刃有余一样。
丁以楠不再给霍执潇缓冲的时间，直接把电动小马达开到了最大模式。
“操操操……”
霍执潇爽得向上顶起了髋部，丁以楠知道霍执潇已经处于射精的边缘，他本想一鼓作气让霍执潇射出来，但这时身下的人突然一个翻身，把他压在了身下。
“该我了。”霍执潇居高临下地看着丁以楠，阴狠狠地说道。
丁以楠挑了挑眉，有些意外霍执潇在临门一脚时竟然还能憋住。
他突然有点好奇把身体交给霍执潇会怎样，于是他抬起一条腿，用脚尖磨蹭着霍执潇的下巴道：“那干我吧，狠狠干。”
丁以楠抬起一条腿正好方便了霍执潇抽插，他用舌尖缠住丁以楠的脚趾，接着逐渐加快了抽插的速度。
霍执潇插得很猛，每一下都能顶到最深处。丁以楠突然有些后悔让霍执潇狠狠干，因为此刻在他屁股里搅动的那根大棒真的干得很狠。
“嗯……啊……”
丁以楠忍不住微张着嘴唇呻吟出声，从未有过的猛烈快感不断地侵袭着他的大脑。
“霍执潇……”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皱着眉头抱怨道，“你好意思说我野？”
他要是小马达，那霍执潇就是打桩机，两个人简直谁也别说谁。
“舒服吗？”霍执潇问。
“嗯。”丁以楠坦率道。
棋逢对手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吧，简直不要太爽。
丁以楠伸出右手套弄吐出津液的小丁丁，但这时霍执潇突然将他翻了个身，把他的双手反剪再了背后。
他跪趴在床上，回头看向霍执潇道：“你干吗？”
“把你操射。”霍执潇抓着丁以楠的两只小臂，又开启了新一轮的撞击。
“不是，你片儿看多了吧？”丁以楠嗯哼着道，“哪有那么容易操射？”
“不试怎么知道？”
霍执潇试得很认真，每次抽插都精准磨蹭着丁以楠的兴奋点。十几分钟下来，他甚至没有停顿一下，刚开始丁以楠还有闲心调侃他是生产队的驴，后面就脑袋无力地抵在床上，爽得眼白都翻了出来。
“啊……霍执潇……我不行了……你慢点……”
丁以楠的嘴唇无法合上，唾液顺着他的嘴角滑下浸湿了床单。
他原以为他示弱之后霍执潇会好心让他缓一缓，就像刚才他让霍执潇缓劲那样。但谁料霍执潇不仅没有放慢速度，反而还加大了撞击力度。
丁以楠的身体已经完全被快感所支配，他浑身紧绷地弓起腰背，接着在濒临临界点时，就像触底反弹一样，不受控制地猛地挺起腰身，后背贴到了霍执潇的胸膛上。
小丁丁竖直朝上，射得一塌糊涂。一道道白浊在空中划出漂亮的抛物线，洒落在深蓝色的床单上，留下明显的痕迹。
最后几滴没了向上冲的冲劲，沿着肿胀的龟头滴落下来，拉出了一根根晶莹的白线。
霍执潇总算放慢了速度，咬着丁以楠的耳垂道：“半小时？嗯？”
射过之后，丁以楠瘫软下来，浑身无力地靠在霍执潇的胸膛享受高潮的余韵。
他承认他确实低估了霍执潇，把他操射了不说，插在他后庭里的东西还是那么坚挺。
贤者时间容易让人变得懈怠，丁以楠从霍执潇手中抽回胳膊，懒洋洋地趴到床上，撅着屁股道：“你还不射吗？”
“还早。”
霍执潇拔出自己的性器，往后退了一小截。他掰开丁以楠的臀瓣，此时被他摧残过的小穴已经能看到里面粉嫩的甬道，他把脸埋进丁以楠的臀缝中，这次伸出舌尖可以舔到甬道深处。
和凶猛的撞击不同，舌尖的力道温柔缠绵，爱抚着脆弱的甬道内壁。
霍执潇就像个认真探索的三好学生，搅动着灵巧的舌尖寻找让丁以楠舒服的舔弄方式。
“啊……霍执潇……你别这样……”丁以楠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身体却很老实，他不由自主地沉下腰，翘起屁股，方便霍执潇舔得更深，“你再这样我又要硬了。”
霍执潇摸了摸刚刚才射过的小丁丁，果然又有了抬头的迹象。他动作娴熟地套弄起来，舌尖在敏感的小穴中继续探索。
丁以楠再也控制不住，嘴角洩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别舔了……好痒……”
“我受不了了……你快插我……”
霍执潇最后绕着褶皱舔了一圈，扶着丁以楠的腰让他翻了个身。不过就在他正要插进去时，丁以楠突然用撑住他的小腹，双眼迷离地看着他道：“霍执潇，我想骑你。”
霍执潇挑了挑眉：“你就这么喜欢骑我？”
丁以楠点头道：“嗯。”
“那来吧。”
霍执潇躺到床上，丁以楠翻身跨了上去。他扶着坚硬的性器对准自己湿润的小穴，被贯穿的感觉让他舒服得发出了一声呻吟。
不过还未等他有所动作，霍执潇便掐着他的腰往上顶了起来。
到底是最喜欢的姿势，丁以楠立马爽得蜷起了脚尖，大腿紧绷出了好看的线条。
“楠楠，”霍执潇一边顶着丁以楠，一边摸着他的大腿，“你好美。”
丁以楠受得了霍执潇给他说不着边际的骚话，却受不了霍执潇给他说发自内心的情话。
他按住霍执潇的小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把霍执潇骑射出来。
“让我来动。”
“你还行吗？”
“嗯。”
丁以楠从不知道，他的腰可以摆得这么淫荡。他疯狂地抖动臀瓣，用下面的那张小嘴把霍执潇的大鸡巴吃进肚子里去。
霍执潇没有再掐丁以楠的大腿，这次他不想再悠着来，只想在丁以楠的小穴中冲向顶峰。
“操……老婆你好棒……”
“你也好棒……我把我自己……操得好爽……”
快感沿着皮肤传遍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丁以楠的神经就从来没有这么兴奋过。他狠狠坐着霍执潇的性器，让那根大鸡巴在他的小穴中来回进出。小穴深处又痒又热，只有粗长的性器不停捅进去才能缓解他的症状。
“不行了，我要射了。”
霍执潇掐住丁以楠的腰，猛地往上插了十几下，最后一下像是要把丁以楠贯穿似的，小腹紧紧顶着撞红的臀瓣，在不停收缩的小穴中射了出来。
射精的快感让人头皮发麻，霍执潇长舒了一口气，但丁以楠并没有放过他。刚刚射过之后本就敏感，丁以楠又上下摆动了好几下腰，让逐渐缓下来的快感又一波一波地冲向了更高峰。
“你是要让我爽死吗？”霍执潇难耐地掐住丁以楠的臀部，不让他的电动小马达再作乱，“到底谁更野？”
丁以楠刚刚已经射过，这次坚持得比较久。他想着霍执潇已经射了，他可以自己撸出来，但这时霍执潇突然把他摁在床上，埋头含住了精神的小丁丁。
霍执潇的口活实在算不上好，不过或许是上司员工地位颠倒的缘故，丁以楠仍旧兴奋到不行。
他将双腿搭在霍执潇的肩上，指挥着霍执潇应该舔哪里、用怎样的力度。
霍执潇很是上道，没过多久便摸清了丁以楠的爽点，耐心地伺候小丁丁在他嘴里射了出来。
这场疯狂的情事消耗了两人太多精力，丁以楠和霍执潇并排躺在床上休息，回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今晚去你那边睡吧。”霍执潇翻身侧躺，把胳膊搭在丁以楠的腰上。
这张床被两人弄得凌乱不堪，收拾起来也颇为麻烦。
丁以楠懒洋洋地“嗯”了一声，躺在床上完全不想动。
霍执潇也安静地休息了一会儿，不过没过多久，他的手就开始不老实，在丁以楠的腰上游走。
“别闹。”丁以楠抬手按住霍执潇的胳膊，嗓音沙哑地说道。
“还来吗？”霍执潇问。
“不了吧。”丁以楠道，“没力气了。”
“你明明说了一整晚。”
“我那是夸张说法。”
霍执潇抿了抿嘴唇，表情有些不高兴。
丁以楠是真没精力再来一轮，他翻了个身，和霍执潇面对面，没精打采地说道：“对了，给你说件事。”
“什么？”霍执潇问。
“我要辞职。”
“？”

第41章 原则问题
“你要辞职？”
霍执潇皱着眉头坐起身来，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丁以楠。
“我刚才没有让你满意吗？”
意识到霍执潇的脑回路走向了奇怪的方向，丁以楠不再懒洋洋地躺在床上，而是跟着坐起来，用正经谈事情的口吻道：“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辞职？”霍执潇道，“我不准。”
辞职的原因有很多方面，霍勋只是一个导火索。
一想到说清这事要费诸多口舌，丁以楠就觉得有些头疼。但这事他又不得不跟霍执潇掰扯清楚，于是他呼出一口气，打起精神从最初的动机上说起：“我不喜欢工作和生活搅在一起。”
早在发现前男友劈腿那天，丁以楠跟霍执潇喝酒的时候就说过，把工作和生活分开是他的原则。
如果原则可以轻易改变，那也就不叫原则了。
霍执潇显然想到了这一点，语气不似刚才那般强势，只是微微皱眉问道：“跟我在一起你就不能好好工作了吗？”
“嗯。”丁以楠道，“老婆和助理你选一个。”
霍执潇没有回答，满脸都写着“都想要”三个字。
“除此以外，”丁以楠顿了顿，“我不想做我不喜欢的工作。”
“不喜欢的工作？”霍执潇震惊了一瞬，眉头拧得更深，“你不喜欢做我的助理？”
“不是。”丁以楠有些哭笑不得，“我不想帮你安排相亲。”
霍执潇若有所思地沉默下来，片刻后，面色凝重地开口道：“……我爸。”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这是个问题。
“我不想忍。”丁以楠道，“可能处在你的环境，你有很多顾虑，不得不忍受霍总，但我不一样，我干得不开心，随时可以走人。”
“……是。”霍执潇垂着眼眸道。
“如果你也不开心，”丁以楠试探地说道，“你可以跟我一样。”
“你说辞职？”霍执潇问。
“嗯。”
如果霍执潇本身没有辞职的想法，丁以楠也不会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霍执潇身上。他是知道霍执潇心里想辞职，所以才会率先做出表率。
“可是你之前说过不会跟我一起辞职。”霍执潇道。
“我说了，我不会把工作和生活搅在一起。”丁以楠道，“我会另外找工作。”
“所以你就真的不想跟我一起工作了是吗？”霍执潇皱着眉头问。
丁以楠隐隐感到霍执潇有生气的迹象，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心平气和地说道：“你现在是我生活的一部分。”
——你来到了我的生活中，比工作关系更加亲密。
丁以楠不太会说情话，只能直白地表达出他的想法。他辞职的原因并非是原则让他舍弃了霍执潇，反而是他把霍执潇放在了更重要的位置上，所以才会在两人的关系中寻找最优解。
而只有找到了最优解，他才能安心跟霍执潇在一起。
“我知道了。”霍执潇妥协地呼出一口气，“那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应该会去我同学那里帮忙。”丁以楠道。
“哪个同学？”霍执潇问。
“你见过，町本酒吧的那个。”
这才没聊两句，霍执潇又皱起了眉头，语气不善地问道：“你要去当他的助理？”
“还没确定，不过应该是吧。”
“你辞职就辞职，为什么要去当别人的助理？”
好了，这下霍执潇是真的生气了。
丁以楠无奈道：“我得挣钱糊口。”
“我养你不行吗？”
“不行。”丁以楠道，“你觉得这是健康的情侣关系吗？”
霍执潇沉默了一阵，表情烦躁地说道：“谈恋爱好麻烦。”
“本来就是这样。”丁以楠道，“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这句，丁以楠翻身下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老实说，丁以楠也不确定霍执潇会怎样考虑两人的关系。
或许就如霍执潇所说，他觉得麻烦，不想再继续下去，两人就此一拍两散。
毕竟按着霍执潇那风流的性子，丁以楠也不知道两人刚才睡过之后，霍执潇还会不会对他有兴趣。
如果真的就这样结束……
那就算了吧，丁以楠心想，反正两人也没有正式在一起，甚至都谈不上分手一说。
只是……他还是觉得很烦躁。
简单冲了冲身子之后，丁以楠精疲力尽地躺到了床上。
明明身体已经累到不行，他的大脑却无论如何也清闲不下来，设想着未来的无数种结果。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门被人轻轻推开。
脚步声由远及近，霍执潇掀开丁以楠的被子，在他身旁躺了下来。只是躺下之后，他就一直拿背对着丁以楠，浑身都散发着低气压。
丁以楠立马明白了霍执潇的意思，他想继续谈下去，但他还在因丁以楠去当别人助理的事而生气。
只要两人不结束，这些都是小事。
忙碌的大脑总算得以解脱，浓浓的困意瞬间席卷了丁以楠。
他朝霍执潇那边翻了个身，脑袋抵着他的后背就这么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丁以楠的身边空空如也。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时间，才不到八点，霍执潇应该不会起这么早才对。
然而下一秒，厨房传来的响声打破了丁以楠的惯有认知。
他趿拉着拖鞋来到厨房，只见霍执潇正穿着围裙，像模像样地拿着打蛋器搅拌蛋液。
“你在做早餐？”丁以楠诧异地问道。
“嗯。”霍执潇看着手里的碗道，“你先去洗漱吧。”
之前霍执潇不是没做过饭，但那次是丁以楠扭了脚，只能由霍执潇来负责两人的午餐。现在丁以楠没伤没病，况且还是在大清早的情况下，他实在想不通霍执潇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居家。
等丁以楠洗漱回来，餐桌上已经摆放好了两碗热腾腾的鸡蛋面。他挑起几根面条尝了尝，味道还算不错。
霍执潇取下围裙，在丁以楠对面坐下，一边搅拌面条，一边开口道：“我尊重你的决定。”
丁以楠抬起眼眸，看向霍执潇。
“之前我以为养狗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但后来发现并不是这样。”霍执潇不疾不徐地说道，“我每天要带三百岁出去遛弯，还要花时间陪它玩耍，有些时候它在家里调皮，我还拿它没办法。”
丁以楠静静地看着霍执潇。
“知道我为什么坚持下来了吗？”霍执潇说到这里，总算抬起眼眸迎上了丁以楠的视线，“因为你说我不会负责。”
丁以楠确实这样说过，甚至在霍执潇已经开始养三百岁之后，他仍旧对此事抱有消极态度。但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对霍执潇有了改观，甚至不排斥自己也多了一个狗儿子。
“谈恋爱也是一样，我以为很简单，但其实要考虑很多方面。”霍执潇又道，“我想象了一下在我爸的监管下跟你搞地下恋情，结果是……很不爽。所以我理解你为什么想辞职。”
丁以楠抿了抿嘴唇，不由自主地“嗯”了一声。
“你的同学给你开多少年薪？”霍执潇突然问道。
“五十万。”丁以楠道，“不算奖金。”
“等我可以给你开百万年薪的时候，”霍执潇顿了顿，“你会回到我身边吗？”
丁以楠本来就在霍执潇身边，所以他知道霍执潇指的是回到他身边工作。
“这……”
“我知道你有你的原则。”霍执潇道，“但问题是，工作本来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丁以楠闻言微微一怔。
“你想想你在我身边做的事。”霍执潇道，“你是我的私人助理，你的工作职责有一半都跟我的生活有关。”
霍执潇点到即止，没有再继续论证工作和生活的关系，但他刚才的那句话让丁以楠的心中泛起了不小的波澜。
“我会辞职。”霍执潇终于说到了最后的结论上，“但我需要一点时间。”
丁以楠点了点头，道：“好。”
他已经有了去路，所以才敢理直气壮地提出辞职，而霍执潇需要缓冲时间当然无可非议。
事实上，理智的社畜无论对工作有多么不满，都应该在找好下家之后再辞职。
“待会儿我得出门。”霍执潇道，“约了一个律师咨询开工作室的事。”
丁以楠略微有些诧异，没想到霍执潇动作这么快。
“你是不是早就在考虑辞职的事了？”丁以楠问。
“嗯。”霍执潇道，“所以也不是完全没头绪。”
丁以楠豁然松了一口气，他突然发现他和霍执潇之间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困难。
吃过早餐，丁以楠主动收拾干净了被霍执潇搞得乱七八糟的厨房台面。
霍执潇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从卧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两条领带问丁以楠道：“戴哪条？”
丁以楠左右看了看，最后拿过右边的那条，直接绕过霍执潇的脖子，在他的衣领下方打出了一个漂亮的领带结。
“完美。”丁以楠学着霍执潇的语气道。
霍执潇笑了笑，道：“那我出门了。”
“等等。”丁以楠揪住霍执潇的领带，把他拉回了自己身前。
他抬起双臂环住霍执潇的脖子，仰起下巴印上了他的嘴唇。半晌后，他浅尝即止地松开霍执潇，淡淡笑道：“早去早回。”

第42章 最后一天
霍执潇和别人谈工作的事情，通常丁以楠都会跟在身边。现在霍执潇独自出门，丁以楠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他来到霍执潇的卧室，昨夜两人云雨的痕迹还留在床上。
至少在此之前，丁以楠一直认为他对性的需求不高，该发泄的时候正常发泄，绝不会纵欲过度。但回想到昨晚那场极致的享受，他竟莫名变得心痒起来，想要解锁更多……
打住。
丁以楠咬了咬舌尖，及时收回不合时宜的思绪。
他承认绝妙的性 事对他来说很有吸引力，但问题是现在霍执潇不在家里，他老是胡思乱想，这实在是不像他的作风。
换上新床单之后，丁以楠给袁峰打了个电话过去谈跳槽的事。
两人约在中午吃了一顿饭，聊了聊与工作相关的所有细节。
袁峰的团队不足十人，每个人的能力都很强。最主要的工作当然是举办派对，但除此以外，他们还要想法设法满足客户提出的要求。
比如某个公子哥过生日，想要一线女明星到场助兴，他们便得联系艺人的经纪公司，从中牵线搭桥。
又比如某个暴发户想要在飞机上举办空中派对，他们也得多方协调，竭尽所能达成客户的愿望。
丁以楠很快意识到这份工作需要极强的沟通谈判能力，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容易上手。袁峰让他不用担心，先跟着熟悉一下，等适应之后再给他安排具体的任务。
“那我什么时候入职？”丁以楠问。
“当然越快越好。”袁峰道。
新工作算是彻底谈妥了，但丁以楠面前还横着一道坎。想要尽快入职，那当然得尽快辞职才行。
回到家里，丁以楠在网上查了许多在辞职当中遇到的扯皮的事。他至少做了一个多小时的准备，才给霍勋发去了一条消息。
【丁以楠：霍总，请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跟您谈一下辞职的事。】
丁以楠从毕业以来就一直在玖山事务所工作，还从来没有过辞职的经验。他想象中这事应该不会简单，结果果不其然，两个小时后霍勋亲自打来了电话。
“你想辞职？”霍勋问。
“是的，霍总。”
“原因呢？”
丁以楠已经想好了说辞，不卑不亢地回道：“现在这份工作对我来说压力很大，我想换个工作环境。”
“没有轻松的工作，年轻人。”霍勋道，“除非你想去公园看大门。”
尽管隔着电话，霍勋并不在面前，但来自年长者的权威仍旧压得丁以楠喘不过气来。
他不是没考虑过直接把辞职信扔到霍勋的办公桌上，拍拍屁股扬长而去。但良好的教养告诉他，他不能这么不尊重同校的前辈，更何况霍勋还是霍执潇的父亲，他更得考虑周全。
“你还有几天年假？”霍勋又道，“休完之后回来上班。”
霍勋的语气显然不想再多聊，给人一种“事情就这么说定了”的感觉。
丁以楠当然不可能就这样放弃，他立马抢回话语权，道：“霍总，我不是想休假，我是要辞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再开口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你说说，你为什么压力很大。”霍勋道。
“加班太晚，出差太多。”丁以楠道，“还有一些工作我实在没法完成。”
“比如？”
“给霍师安排相亲。”
“这很难吗？只是安排吃个饭而已。”霍勋道，“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搞定。”
丁以楠心里清楚，霍勋应该是比较欣赏他的工作能力。毕竟霍执潇换了那么多个助理，也只有他能坚持下来。
“安排吃饭很简单，但我不想欺骗霍师。”丁以楠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自己给霍师安排相亲，而不是让我夹在中间难做人。”
谈辞职同样也是一种谈判，丁以楠逐渐找到了感觉。
他当然不希望霍勋给霍执潇安排相亲，但他仍然这样说，是因为他需要霍勋意识到这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以他们两人的父子关系，霍勋绝对没法促成任何亲事。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把这事交给丁以楠。
丁以楠可以去做这件事，但必须偷偷摸摸，面临巨大的心理压力。而这便成了他辞职的正当理由。
霍勋明显听懂了丁以楠的意思，沉默着没有立即接话。不过以丁以楠对他的了解，他绝对不是那种理解员工难处之后就会轻易让步的好领导。
“那你就干到这个月底。”霍勋缓缓开口道，“该做的工作还是做，反正你已经要离职，也不存在难做人一说。”
那还是得给霍执潇安排相亲，甚至还变成了用完就丢的弃子。
丁以楠没有妥协，不慌不忙道：“我还有10天年假没有休，算上周末，正好可以休到月底。”
在给霍勋发消息之前，丁以楠早已预想到了各种结果，也准备好了应对方案。
既然他已经要离职，那休完年假便是他的正当权利。霍勋想让他这些天继续去公司干活，他不是不可以去，但唯独在安排相亲这件事上，他绝对不会让步。
霍勋应是发现没法说服丁以楠，语气中的不耐烦再也掩饰不住：“那你不用来上班了，明天过来办理离职手续。”
说完之后，霍勋便挂断了电话。
丁以楠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霍勋的意思是不是要把未休的年假以工资的形式补发给他，但实际上就算霍勋不发，他也没处说理。
总之辞职的事暂且告一段落，丁以楠伸了个懒腰，总算可以好好睡个下午觉。
然而他才刚躺上床，卧室门外便响起了三百岁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下一秒，电子锁开锁的声音传来。
三百岁就像个小雷达一样，每次都能精准地预知有人回家。
丁以楠翻身下床，来到玄关，看着走进来的霍执潇问：“还顺利吗？”
“还行。”霍执潇换上拖鞋，松开领带道，“找了个代账公司，已经申请注册了。”
丁以楠有些诧异：“这么快？”
霍执潇挑了挑眉：“你希望我慢慢来吗？”
“没。”丁以楠道，“我也给霍总说了，明天就去办理离职手续。”
两人各自的进展都很不错，霍执潇在沙发上坐下，揽住了丁以楠的后腰，而丁以楠顺势往沙发一跪，跨坐在了霍执潇的大腿上。
“那你今天是不是最后一天做我的助理？”霍执潇直直地看着丁以楠问。
丁以楠身上穿着睡裤，他这一坐，裤腿基本上缩到了大腿根。
“是的，霍师。”丁以楠用平时工作的口吻，一板一眼地说道，“所以你还要给我安排工作吗？”
说这话的时候，丁以楠的手并不老实，解开了霍执潇的皮带。
“丁助，”霍执潇不为所动，“你身为一个专业助理，这样勾引老板真的好吗？”
“但老板好像很享受的样子。”丁以楠道。
“那你再勾引得像样一点。”
霍执潇说着就要取下脖子上的领带，但这时丁以楠按住了他的手背。
“就这样。”丁以楠把已经拉松的领带又重新系上，要是不看霍执潇那蓄势待发的下半身，至少上半身看起来还是正常的商务人士模样。
“职场play？”霍执潇挑眉道。
“趁着我还是你的助理。”丁以楠揪着霍执潇的领带道。
“你老实交代，”霍执潇的手沿着丁以楠的大腿不断往上，“在这之前你真的对我没有过冲动？”
“没有。”丁以楠道，“你只是我工作上的老板。”
“意思是你之前就没把我当男人看？”霍执潇问。
“嗯。”
“那现在呢？”
“现在……”丁以楠凑到霍执潇耳边，用嘴唇蹭着他的耳垂道，“你怎么那么多废话，还想不想操你的助理了？”
……
激烈的运动结束，两人依偎在沙发上休息。明明已经快到饭点，但谁都懒得起来动手做饭。
丁以楠的脑袋贴在霍执潇的胸膛上，静静地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
“霍执潇。”他突然叫了一声。
“嗯？”
“我觉得霍总还是会给你安排相亲。”
丁以楠不觉得霍勋会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他连霍执潇的设计稿都要干涉，更别说这还是霍执潇的终身大事。
“我不会去。”霍执潇道，“你是不是对我不放心？”
“没有不放心这个。”丁以楠道。
“你是不放心我不敢反抗我爸。”霍执潇一语中的。
“有一点吧。”
丁以楠不敢全力奔赴，多少还是因为害怕霍执潇让他失望。上一段恋情结束得很不美好，他不希望再经历一次这种事。
“再给我点时间。”霍执潇道，“你知道我的，只要我想做，就一定能做好。”
“好。”丁以楠道。
“话说，”霍执潇话锋一转，“你真的要去你同学那里吗？”
“今天我跟袁峰聊了聊，我算不上他的助理。”丁以楠道，“只是他先带我熟悉工作，之后我会独立做事。”
“但是我需要一个助理。”霍执潇叹了口气，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注册公司好麻烦，银行开户、工作室选址……税务上也很头疼。”
丁以楠莫名有些动摇，他想了想，道：“我问了袁峰，新工作上下班时间不固定，如果你确实忙不过来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
顿了顿，丁以楠继续道：“帮你处理一些事情。”
霍执潇的双眸一下亮了起来，如果他的头顶有两只耳朵，那绝对可以看到耷拉的狗耳朵倏地立起来的模样。
“你还说你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霍执潇笑了笑，任谁都看得出他心情很好。
“咳，那不一样。”丁以楠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眼神看着别处道，“我这是友情帮助，不算我的工作。如果你的事跟我的工作有冲突，那我绝对……”
丁以楠的话还没说完，霍执潇便堵住了他的嘴唇。
“我绝对……优先我的……工作……”
丁以楠不遗余力地表明自己的立场，但霍执潇却不为所动。他咬住那喋喋不休的嘴唇，笑道：“让我看看你的嘴有多硬。”

第43章 是情侣吧
新的一周，丁以楠和霍执潇一起来到玖山建筑事务所，只是这一次，丁以楠没有再穿工装。
前台的两个小妹露出了好事者的表情，心照不宣地用胳膊肘碰了碰对方。事务所里的其他同事见到丁以楠，也都诧异地打量他两眼，问道：“丁助，今天休假？”
丁以楠不想多做解释，只是客气地微笑着摇摇头。
周一早晨的例会照常进行，丁以楠已是外人，不方便参与也不想参与。他在公共办公区域等待例会结束，然而十多分钟后，其他同事都拿着笔记本回到了工位，唯有霍执潇又被霍勋叫去了办公室。
丁以楠估摸着霍勋找霍执潇应是谈宋小姐的事，他隐隐有些担心父子俩又吵起来，但他也知道他无能为力，所以只好先拿着各种交接资料来到了人事部门。
办理离职的手续并不复杂，上交工牌、结算工资……一整套流程下来顶多只需要十分钟。
然而就是这短短十分钟的时间，已经足够让丁以楠要辞职的消息传遍整个事务所。
丁以楠刚一离开人事部门，三五个同事立马围了上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丁助，你怎么会要辞职？”
“我看你平时工作得挺好的啊。”
“是不是霍师对你太严格了？”
“我的天，连丁助都要辞职，难以想象这霍师到底是有多难伺候。”
“霍师也真是的，这么好的助理都不知道珍惜。”
丁以楠听着同事的七嘴八舌，心里觉得又无奈又好笑。明明是他主动提出辞职，这些人却下意识地从霍执潇身上找原因。
“不关霍师的事。”丁以楠道，“是我自己要辞职。”
“你是找到更好的工作了吗？”有人问。
“算是吧。”丁以楠道，“跳槽不是人之常情吗？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但你可是丁助啊，啧啧，当初你刚来的时候，我们都以为你会坚持不下去，但你打死都没辞职，结果没想到现在……”
“换个工作环境而已。”丁以楠笑了笑，“有机会大家还会打交道。”
“话说你的新工作是在哪个单位呢？”有人好奇地问。
“去我同学那里帮忙。”丁以楠简单地回道。
“原来如此，是同学邀请你啊。”
这些同事总算接受了丁以楠辞职的理由，不再胡乱猜测到霍执潇身上。
“真是羡慕，说走就走。”
“咱们还是老实工作吧。”
“那不然呢？”
上班上得久了，每个社畜的心中应该都有过跳槽的想法，然而真正付诸行动的人却少之又少。
闲聊的话题逐渐从丁以楠身上转向了建筑行业的行情，丁以楠本来就闲得无事，倒也不介意陪他们多聊一会儿。不过没过多久，霍执潇阴着脸从霍勋办公室里出来，对丁以楠道：“丁助，跟我过来一下。”
两人在同事们八卦的眼神中回到了办公室里，丁以楠主动拉上了一整面玻璃墙上的百叶窗。
“是宋小姐的事吗？”
丁以楠一边问，一边走到办公桌旁。以往他会站在离办公桌一步之遥的地方和霍执潇谈事情，但今天他直接来到桌子后面，就站在霍执潇身旁，半个屁股靠在了办公桌上。
“是。”霍执潇一脸烦躁地说道，“他让我今天中午去跟宋小姐吃饭。”
丁以楠诧异地挑了挑眉，问道：“硬来？”
“没错。我说我不接室内设计的项目，他非要我接。”霍执潇皱眉道，“如果我不接，他就让审核那边卡我三阳村的施工图。”
改设计稿是最让人奔溃的一件事，如果审核故意刁难霍执潇，那他一气呵成设计出来的图书馆又得经过重重磨难，最后会变成什么样还是个未知数。
“所以你还是得去跟宋小姐吃饭。”丁以楠平静地总结道。
“我知道我说了不会去。”霍执潇抿了抿嘴唇，应是觉得过意不去，抬手握住了丁以楠的手腕，“但是现在这情况……”
“没关系。”丁以楠反手握住了霍执潇的手。
不爽肯定会不爽，但是也没有办法。丁以楠不像霍执潇那样烦躁，因为他早就预感到霍勋没那么好应付。
“老婆，你真好。”霍执潇往前挪了挪办公椅，疲惫地搂住丁以楠的腰，脑袋埋在了他的小腹上。
眼下这画面在丁以楠眼里看起来着实有些违和，要知道，曾经的霍执潇坐在这张办公椅上，就只会面无表情地给他发出指令。
“咖啡不够浓。”
“报告为什么还没打？”
“我不坐清早出发的飞机。”
诸如此类，丁以楠的眼里只有一个挑剔难伺候的上司。然而今时今日，那欠扁的上司变成了一条在他身上撒娇的大型犬。
违和归违和，但丁以楠还是更喜欢大型犬。非要说的话，他甚至还有那么点驯服烈性大型犬后的成就感。
“你这些都是跟三百岁学的？”丁以楠揉着霍执潇后脑勺的碎发问道。
“学三百岁？”霍执潇双手撑在丁以楠身后，直起了上半身，不过他的角度仍旧得仰视着丁以楠，“我需要学它吗？”
“我看着你学得挺像的。”丁以楠用食指勾起霍执潇的下巴道。
两人安静地看了对方一阵，密闭的办公室外是同事们忙碌不停的交谈声以及脚步声，厚厚的百叶窗让整间办公室和外面的工作氛围隔绝开来，四周的空气随着两人的视线交缠逐渐升温。
“知道我在想什么吗？”霍执潇突然问。
“大概知道。”丁以楠道。
两秒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口：“办公室里应该备安全套。”
说完之后，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像这种偏离社会常识的念头，两人竟然也能想到一起，只能说这两个社畜实在是太不像话。
办公室恋情之所以被禁止，无非就是为了避免办公室变成情趣酒店。但对丁以楠和霍执潇来说，还有什么地方比在工作三年的办公室里做起来更加刺激？
“没套子也没关系。”霍执潇的双手开始变得不老实，“我不进去就是。”
“好。”丁以楠配合地身子后仰，向两侧打开了膝盖。
这种感觉实在是很奇妙，在这之前，谁能想到这间办公室竟然也能变成两人偷欢的场所？
丁以楠的脑子里浮现出了这三年以来他在办公室里工作的场景，他突然对霍执潇的那句话有了很深的体会——他好像真的白白浪费了三年的欢愉时光。
霍执潇比丁以楠还要投入，毕竟这是在他的办公桌上，以往这里摆放的都是他的设计图纸，然而现在半躺在上面的却是他无论如何也尝不够的丁以楠。
……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跪在办公桌下的丁以楠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结果却“邦”的一声撞到了头顶。
偏偏霍执潇没有给他再次站起来的机会，而是直接坐直身子，双手放到办公桌上，对门外说了一声“请进”。
随着门把手向下旋转，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丁以楠的心也跟着跳到了嗓子眼。
霍执潇本可等他站起来之后再让人进来，结果现在倒好，他不得不跟个小偷似的躲到书桌下面。自丁以楠懂事以来，他就没在公共场合干过这么不体面的事。
说不生气那是假的，丁以楠毫不温柔地逮住了正在精神头上的大霍霍，给霍执潇加大了应对同事的难度。
“霍师，宋小姐已经到楼下大厅了，您要亲自去接吗？”
听声音是前台小妹之一，这更让丁以楠神经紧绷。前台就是玖山事务所八卦情报站本站，如果被前台小妹发现他可疑地躲在办公桌下，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不过丁以楠很快冷静下来，他想到只有刚才聊天的那几个同事知道他在霍执潇办公室里，而前台小妹应该不足以造成威胁。
“我手里有事。”霍执潇道，“你去把她接上来就好。”
“好的，霍师。”
前台小妹离开了霍执潇的办公室，丁以楠有惊无险地从办公桌下爬出来，后怕地呼出了一口气。等缓过来之后，他没好气地皱眉看向霍执潇道：“你有点分寸行不行？”
霍执潇没心没肺地笑了笑，道：“其实我有点希望我们被发现。”
丁以楠的头顶冒出一个问号，他不解地问霍执潇道：“你以为我们这是在打野战吗？被发现之后反而更刺激？”
对丁以楠来说，这根本不是刺激，完全是疯子行为。
“我在想，”霍执潇道，“如果我们就这样被我爸发现，那正好省得我去跟他出柜。”
丁以楠闻言愣了愣，下意识地顺着霍执潇的话想象了一下后果。
如果两人被发现，那霍执潇在玖山事务所肯定是待不下去了，这样正好跳过了辞职的步骤。他也不用去跟宋小姐相亲，更不用接他不喜欢的室内设计，简直是一举三得。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霍勋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想到这里，丁以楠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霍执潇想疯一把了。
不过两人都是理智的成年人，知道疯过的后果弊大于利，所以霍执潇在前台小妹进办公室后也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
“慢慢来吧。”丁以楠呼了一口气，“一定有更适合的时机。”
“嗯。”霍执潇道。
两人整理好了衣衫，是时敲门声再次响起，前台小妹站在门外道：“霍师，宋小姐到了。”
霍执潇捏了捏领带，十指交握搭在办公桌上，道：“请进。”
两人最后对视了一眼，丁以楠收回视线，朝迎面走来的宋小姐点了点头，打招呼道：“宋小姐好。”
“你好，丁助理。”
今天宋小姐穿着一身职业女性西装，长长的裤腿垂到地上，看起来既潇洒又飒气。
丁以楠走出办公室，这时一旁的前台小妹突然道：“丁助，你的T恤扎到裤子里了。”
丁以楠心里一惊，故作镇定地拉出衣摆道：“谢谢提醒。”
办公室门再次关上，霍执潇站起身来，打算先做自我介绍。但还未等他开口，眼前的宋小姐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关上的办公室门，调笑地问道：“你们俩是情侣吧？”

第44章 你开个价
从玖山事务所出来，丁以楠来到了市中心繁华路段的一套超大户型loft公寓。
这套公寓是商住两用，空间宽阔，挑高5米。一楼摆放着数个形状不规则的办公桌，除此以外全是各种新奇的娱乐设备，办公区和休闲区几乎没有明显的分隔。硕大的落地窗外是十来平米的大阳台，正好可以欣赏到城市最为繁华的景色。
“怎么样，还不错吧。”
袁峰坐在阳台的秋千椅上，双臂舒展地搭在椅背边缘，一副大气的主人翁模样。
丁以楠点了点头，不由自主地面露羡慕之情。
袁峰住在这套loft公寓的二楼，一楼便是他办公的地方。通常来说，社畜的通勤时间跟生活幸福指数成反比，像这样出门便是工作室，完全不用在路上花费时间，光是想想便觉得很爽。
“之前有了一点积蓄后，我咬牙买下了这套公寓。”袁峰的语气里难掩自豪，“现在还清贷款指日可待”
这套公寓至少也得好几百万。之前丁以楠见袁峰用两万多的打火机，多少猜到两人收入差距很大，但现在这么一对比，他深深地认识到两人的收入差距不是很大，而是鸿沟。
袁峰的家庭背景并无特殊，能获得今天的成就全靠他打拼而来。
在丁以楠的观念当中，社畜就应该好好打工，为老板创造价值。但直到今天他才意识到，原来创业也是一条不错的思路。
“跟我一起打拼的几个伙伴都买了车买了房。”袁峰道，“班长你放心，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这时候就别叫班长了吧。”丁以楠公事公办地说道，习惯性地把界限划分清楚，“你是老板。”
换了一个新老板，丁以楠倒也没有不适应。霍执潇的身份逐渐从老板转变成了男友，他也是时候开始新的职场了。
“这个周末正好有个私密的小型派对，难度不是很大，可以让你尽快上手。”袁峰道。
“私密派对？”丁以楠立马抓住了重点。
“没错，客户是个明星。”袁峰道，“你应该认识。”
丁以楠平时不追星，但也听说过林果的名字。
最近这位大明星拿了双料影帝，正是事业发展得如日中天的时候。他即将在这周末举办一个小型庆功派对，邀请业内好友前来。当然他也不忘宣传一波，希望有部分媒体到场，点到即止地报道一番，然后识相地离场。
袁峰团队的任务除了保证派对正常举办以外，还要恰到好处地拿捏“私密”的程度。
这项工作说简单也不简单，但说难也并没有很难。
丁以楠擅长跟客户打交道，特别是在沟通上面，总能简明扼要地抓住对方的重点。他联系林果的经济团队，拿到了一份媒体黑名单，接着便开始跟袁峰一起，筛选要邀请的媒体。
等忙完这些工作，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
一个小时之前，霍执潇发了一条微信消息过来问他什么时候回家，还配上了一个气鼓鼓的三百岁的表情包。
丁以楠第一天入职新工作，他不了解团队的其他人如何，但老板不说解散，他也不好主动问什么时候下班。
直到霍执潇打了电话过来催促，他才难为情地跟袁峰提起，可不可以下班回家，剩下的工作明天再做。
“行，当然没问题。”袁峰道，“不过你还是得慢慢习惯哈班长，我的团队都是当日事当日毕。”
丁以楠理解袁峰团队的工作方式，毕竟团队的整体收入那么高，不可能会有钱多还事少的工作。他相信当他拿到薪水的那一天，他也会有无比高昂的工作激情，但……
家里那只生气的大型犬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
丁以楠急匆匆地赶回家里，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九点。
此时霍执潇正窝在沙发里打游戏，一言不发地垮着一张脸，跟热情摆尾的三百岁截然不同。
“霍执潇？”丁以楠来到沙发边，在霍执潇身旁坐下。他主动把脑袋靠在了霍执潇的肩膀上，但霍执潇仍旧看着电视屏幕，也不拿正眼瞧他一下。
“为什么生气？”
丁以楠问了一句废话，他其实一点也不好奇霍执潇为什么会生气，他只是想要霍执潇跟他说话。
而事实证明，这一招很管用。
“你还好意思问？”霍执潇总算放下手柄，毫不自知地咬上丁以楠的鱼饵，“第一天上班就加班到这么晚？”
“你知道的，这份工作上下班时间不固定。”丁以楠无奈道。
“丁以楠。”霍执潇皱起眉头道，“你是有家室的人，你不能把一颗心都扑在工作上。”
“什么家室？”丁以楠闻言觉得好笑，抬手捏了捏霍执潇的脸，“你明明是我的宠物。”
霍执潇不爽地微眯起双眼：“你才刚辞职，就这么不把前老板放在眼里？”
丁以楠笑了笑，道：“要不要告诉你一件你不知道的事？”
霍执潇问：“什么？”
“以前在你身边工作，我也有加班到很晚的时候。”丁以楠道，“如果韩硕跟我闹别扭，我会觉得他不懂事。”
听到这话，霍执潇的表情嗖地僵住，语气不自然地开口道：“你也觉得我不懂事？”
“那我就不会回来哄你了。”
丁以楠不会为韩硕的出轨找理由，但这段失败的恋情也让他有所反思。他确实在工作上花了太多精力，以至于忽略了感情也需要用心维持。
非要说的话，他在韩硕身上花的心思，甚至还比不上他在霍执潇身上花的心思多。
他越来越体会到霍执潇说的那句话，工作本来就是生活的一部分。他不想再重蹈覆辙，所以会尽全力维持好两者的平衡。
霍执潇的表情彻底松动开来，他揽住丁以楠的肩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道：“老婆，你怎么那么会说话？”
“不生气了？”丁以楠好笑地问。
“你要是叫我一句老公，那我会更高兴。”霍执潇得寸进尺道。
“那你还差得远。”丁以楠挑了挑眉，转移话题道，“宋小姐呢，你们聊得如何？”
“很好。”霍执潇道，“她很不错，我都快爱上她了。”
丁以楠：“……”
“开个玩笑。”霍执潇道，“她跟我们是同类。”
“同类？”丁以楠问。
“她也有同性恋人。”霍执潇道。
“这……？”
丁以楠完全没有想到，表面跟霍勋谈笑风生的那个宋小姐竟然藏得这么深。他原以为宋小姐是主动想要相亲，不料也是受父母所迫。
“她的恋人是个演员，好像还有点名气，不过具体她没有告诉我。”霍执潇道。
“这样。”丁以楠道。
“她听说我想独立，表示支持，觉得大家都很不容易。所以你猜怎么着？”霍执潇说到这里，故意吊胃口似的顿了顿，接着道，“她给我介绍了一单生意。”
丁以楠诧异地坐直了身子，看向霍执潇道：“生意？”
“嗯。”霍执潇点了点头，“她女朋友的朋友最近买了一套三百平的豪宅，想找室内设计师。”
“室内设计……”丁以楠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不是霍执潇喜欢的工作。
“没事。”霍执潇揉了揉丁以楠的肩膀，“自己出来单干，也轮不到我挑三拣四。”
霍执潇说的没错，有他爸那座大山在那儿挡着，他也不可能一上来就接到挣钱的大型项目。
不过他的心态这么豁达，倒是让丁以楠放下心来。
“那个客户也是个演员。”霍执潇继续道，“林果，就是最近拿奖那个。”
“这么巧？”
丁以楠简直不敢相信，这种事也会发生在他和霍执潇身上。他向来不相信命运一说，但现在他愈发觉得他和霍执潇身上好像有某种神秘的磁场，吸引着两人越靠越近。
他把他的工作给霍执潇说了说，霍执潇也觉得很惊奇。
“所以我们现在是接到了同一个客户？”霍执潇总结道。
“有意思。”丁以楠淡淡地翘起了唇角。他是真的觉得有趣，他和霍执潇接到同一个客户，这代表着两人的工作还有交集。
——虽然才刚刚辞职，但丁以楠已经开始怀念在霍执潇身边工作的日子。
“对了老婆，还有件事要告诉你。”霍执潇道。
“什么？”丁以楠问。
“我辞职了。”
这次丁以楠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道：“这么快？”
“三阳村的施工图下午审批过了。”霍执潇道，“加上宋小姐又给我介绍了客户，我也懒得再待下去。”
“霍总怎么说？”丁以楠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他一开始以为我在闹着玩。”霍执潇道，“见你辞职，我就跟着辞职。”
“那你说明白了吗？”丁以楠问。
“我觉得他应该很明白了。”霍执潇道，“他说要撤回三阳村的施工图，我说随便他。”
当一个人铁了心要辞职的时候，无论什么威胁或是蜜糖都不会管用。霍执潇很看重三阳村的图书馆项目，当霍勋拿这个威胁都不管用时，他就该知道霍执潇并没有在跟他闹着玩。
“那他真的撤回该怎么办？”丁以楠问。
“不会。”霍执潇道，“施工图已经给到工地，他要撤回需要正当理由。再说我已经下决心辞职，没有人会接手这个免费项目，他要是撤回的话，完全是给自己找事。”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当霍执潇彻底放下所有的那一刻，霍勋就没有办法再绑架他的人生。
丁以楠舒了口气，总感觉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他放松地跟霍执潇闲聊道：“你怎么编的辞职理由？”
“我说你不在我身边，我干不下去了。”
“你真这么说？”
“真这么说。”霍执潇的表情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那霍总肯定很恨我。”丁以楠无奈道，“我辞个职，连他儿子也带跑了。”
丁以楠话音刚落，他的手机便震动了两下。屏幕上显示他收到了两条微信消息，他拿起手机解锁，隐藏的消息立马展现了出来。
【霍勋：你开个价。】
【霍勋：多少薪水你愿意回来上班。】

第45章 真实身份
霍勋没有打电话，而是发消息来询问丁以楠，表明了是想让他考虑清楚，不用着急回复。
虽然丁以楠并不会考虑再回到玖山事务所，但不得不承认，被前老板重金求聘，这种感觉实在不要太好。
他把手机屏幕递到霍执潇面前，问道：“霍总这是让步了吗？”
在丁以楠的认知当中，霍勋就不是个会对霍执潇让步的人。或许正如霍执潇所说，霍勋以为霍执潇辞职是闹着玩，结果当他意识到事情并非这样时，便变得焦躁起来。
“这点让步不算什么。”霍执潇道，“以后我还要把你娶回家。”
娶回家意味着公开出柜，这比辞职还要困难。
丁以楠没有接话，他比霍执潇现实许多，知道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以后怎样都太过遥远，还是过好当下就好。
第二天上午，丁以楠接到了霍勋打来的电话。此时他正在给受邀的客人安排酒店和航班，手机屏幕上突然跳出“霍勋”二字，还让他精神错乱了一秒。
他原本的打算是中午午休时再回复霍勋，结果没想到霍勋这么沉不住气，直接打电话过来催促。
“霍总，您好。”丁以楠接起电话道。
“你考虑得如何？”霍勋开门见山地问。
果然是前老板的行事作风，丝毫不拖泥带水。
“我本来想中午再联系您，”丁以楠先说了这么一句，表明他不是故意晾着霍勋，“是这样的，霍总，我这边工作已经上手，短时间内没有再离职的想法。”
“我说了，年薪你可以随便提。”
“这不是年薪的问题。”
既然已经离职，那丁以楠也不用再毕恭毕敬地和霍勋说话。他继续道：“我在这边的工作环境很自由，我觉得这一点比工资更重要。”
“你是说在我这里上班不自由？”霍勋问。
“我没有不自由。”丁以楠抿了抿嘴唇，隐晦地说道，“……但我的上司不自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声音再响起时能隐隐感到霍勋的怒气。
“这是你们商量好的？”
“不是。”丁以楠实话实说，只是恰到好处地略去了他和霍执潇的关系，“是我先决定辞职，没有跟霍师商量，霍师可能是受到了我的影响。”
“他当然是受到了你的影响!”霍勋的音调陡然拔高，不过很快又平复了下来，“丁助理，我很欣赏你的工作能力，所以我也很理解执潇为什么这么依赖你。”
丁以楠的心里顿时拉起了警戒线，他预感到霍勋要开始打出怀柔政策了，而这种温和的笼络既不好应付，还非常消耗时间。
“可能你觉得我给了执潇太大压力，但是将心比心，你站在我的立场就会知道，我这都是为了他好。”
“这……”
“建筑设计也分了主流和非主流，像他的那些非主流设计，不适合投入到商业中来。我现在让他适应商业模式，也是为了给他日后接管玖山事务所打下基础。你想想看，他的那些异想天开的设计，能得到客户的认同吗？能得到事务所同事的认同吗？”
丁以楠不是专业人士，不了解什么叫主流，什么叫非主流。但他很想说，至少霍执潇已经获得了他的认同。
艺术创作不一定非要跟商业沾上边，霍勋说的这些话，反倒让丁以楠觉得霍执潇的离开是正确的选择。
但话说回来，以他的阅历也没法跟霍勋掰扯这个层次的道理，他只好见招拆招地回道：“霍总，我觉得您说得很有道理，大众的认同最为重要。”
“你知道就好。”霍勋道，“我昨天晚上突然联系你，是因为打听到这臭小子竟然自己开了间工作室，他到底知不知道白手起家有多困难？”
“确实不容易。”丁以楠附和了一句，接着话锋一转，“不过霍师好像已经接到了新客户。”
“去做室内设计吗？”霍勋冷哼道，“这都什么上不了台面的项目？”
“可是……”丁以楠顿了顿，故意说得很缓慢，“您给他安排的新项目，不也是室内设计吗？”
许多人总是习以为常地批判别人，却全然忘了自我反省是批判别人的一项前提。霍勋显然没有意识到，他让霍执潇做的工作正是他口中上不了台面的项目。
丁以楠的这句话切中要害，这一次电话那头沉寂了好久。
“那不一样。”霍勋缓缓开口，语气不似刚才那样理所当然，声音也没有刚才那般强势，“我可以给他生活保障，他自己出去单干，做室内设计能够支撑他的开销吗？”
“您说得对。”丁以楠赞同道，“所以您看要不先让他折腾一阵？等他发现他没法养活自己，他自然就会回到您的身边。”
霍勋又沉默了下来，片刻后，他扔下一下“那就这样”，然后挂断了电话。
丁以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发现霍勋强势归强势，但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当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逻辑有漏洞时，就不会再固执己见，因为这样看上去确实有些不太体面。
找到霍勋的漏洞并不容易，丁以楠也不确定之后还能这样应付下去。
要是霍勋发现他的真实身份不是“助理”，而是“儿媳妇”……
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疼，丁以楠简直希望这一天永远也不要到来。
临近周末，林果的庆功派对已经安排好了各个环节，就只等林果本人来确认。
大明星不愧是大明星，直到现在，丁以楠都没见着客户的面，而霍执潇那边也是一样。
“他的助理约我今天下午去现场。”
霍执潇斜倚在玄关的墙上，看着丁以楠做出门的准备。
“他今天回国。”丁以楠对着穿衣镜整理了一下领带，“我们约好上午去看派对场地。”
“那你提前知会我一声，”霍执潇道，“他那个人好不好接触。”
“行。”丁以楠在霍执潇的下巴上啄了一口，然后急匆匆地拎着包出了门。
庆功派对定在一家高档会员制酒吧，位于某大厦顶层，私密性很好，没有邀请函的人连酒吧所在楼层都上不来。
丁以楠和袁峰等人在未营业的酒吧里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林果和他团队的工作人员才姗姗来迟。
之前丁以楠和霍执潇都没有看过林果的影视作品，不过在接到这份工作后，两人便找来林果获奖的影片看了看。不得不说，像他们两个对电影这么挑剔的人，都没法找到林果演技中值得吐槽的点。
隔着大荧幕还没什么感觉，现在见着林果真人，连不追星的丁以楠也不得不感叹，大明星果然和普通人不一样，似乎举手投足中都透露着一股仙气。
林果的身高大概有一米八出头，长相精致、蜂腰削背，丁以楠一看到他，脑子里便冒出了一个念头：这人符合霍执潇的审美标准。
“媒体那边你们是怎么安排的？”林果一边在酒吧里转悠，一边问跟在身旁的袁峰道。
“九点之后统一请媒体朋友离开。”袁峰回道，“这些都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
“我知道。”林果停下脚步，没什么表情地看向袁峰，“我是说没有受到邀请的那些媒体‘朋友’。”
“这个您放心。”袁峰道，“我们给客人在楼下酒店安排了休息的房间，那些狗仔进不来，也不会知道谁跟谁住在一间。”
重点是最后一句，意味着这些客人可以放开了玩。
“嗯，好。”林果满意地应了一声，接着又问了问当天晚上的安排。
至少在九点之前，这都是一个正经的庆功派对，有香槟塔、庆祝蛋糕。但九点一过，就会有很多调动气氛的环节，比如钢管舞表演等等。
袁峰跟林果签了协议，既要保证玩得尽兴，又要保证不惹麻烦，这也是他主理派对收费非常高的原因。
等派对当天的事情都谈妥之后，一行人打算一起离开酒吧。
丁以楠正好走在林果助理的斜后方，他拿出手机给霍执潇发了条消息过去：还好，不难接触。
之前袁峰在闲聊时曾告诉过丁以楠，有的客户非常挑剔，连派对的灯光都要有具体的要求。还有的客户会临时变卦，明明订好了场地，突然要求临时更换。
这些天丁以楠一直没见到林果本尊，总觉得这样的大明星会是个不好伺候的人，但没想到今天的过程意外的顺利。
【霍执潇：我在他的新房小区门口】
【霍执潇：他的助理让我现在就到，一个人影也没有】
【霍执潇：耍我呢吧？】
【霍执潇：三百岁生气气.jpg】
丁以楠看着表情包有些想笑，继续给霍执潇回消息。
【丁以楠：刚才我们也等了他将近一个小时】
【丁以楠：现在这边结束了，他应该会去你那边】
消息刚发过去，丁以楠便听到了林果助理和林果的对话。
“林哥，现在去新房吗？”
“先去吃饭。”
“宋姐介绍的设计师已经到了。”
“那你让他吃了饭再过来。”
“要不，叫上他一起？”助理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道，“我见过他，他完全是你的菜。”

第46章 你吃醋了
林果挑了挑眉，没有接话，意味深长的眼神里透露着一个讯息：你最好别骗我。
丁以楠面无表情地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给霍执潇打电话的冲动，跟在林果助理身后走进了下行电梯。
说来也奇怪，丁以楠早就知道霍执潇在圈子里很受欢迎，但他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甚至跟霍执潇在一起后，他也没觉得之前的那些床伴会是个威胁。
或许是因为霍执潇此前一直是走肾不走心，还把床伴的联系方式删了个干净，导致丁以楠根本没有把他的风流史放在心上。
然而现在想来，他似乎不应该放松警惕，因为此时此刻就有人觊觎他的霍执潇。
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变小，丁以楠的眼神却始终停留在林果的后脑勺上。
如果要让霍执潇给林果打分，恐怕他会说出他的口头禅“完美”吧？
一想到这里，丁以楠的心里便有些不是滋味。
电梯很快抵达负一楼停车场，一行人走出电梯后，丁以楠拿出手机想要给霍执潇打电话，但这时一旁林果助理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喂，霍师？我们现在先去吃饭，您一起来吧，认识一下……行，那就在&#215;&#215;餐厅见。”
挂掉电话之后，林果助理又小声地跟林果聊了起来，丁以楠隐约听到了“很MAN”、“身材很好”之类的话。
林果仍旧是一副不太相信、但很感兴趣的表情，丁以楠相信如果真如林果助理所说，霍执潇是他的菜，那等见到霍执潇之后，他一定不会失望。
“班长，发什么呆？走了。”袁峰拿手在丁以楠面前晃了晃，拉回了他的思绪。
虽然之前丁以楠有让袁峰不要再叫他班长，但袁峰似乎很难改掉这个叫了四年的称呼。
丁以楠回过神来，收起手机道：“走吧。”
如果林果只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人，那丁以楠绝不会放任他打霍执潇的注意。
但偏偏林果不是。
他是霍执潇独立之后的第一个客户。
就算丁以楠今天不让霍执潇去吃饭，只要林果还是霍执潇的甲方爸爸，那他们打交道的机会就还有很多。
丁以楠不想因为他的私人情绪干扰霍执潇的工作，所以他只是给霍执潇发了一条消息过去，让他晚上早点回家吃饭。
派对的前期工作已经结束，今天难得没有加班。丁以楠回到家里给霍执潇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几乎拿出了他所有的看家本领。
霍执潇比预想中回来得早一些，他懒洋洋地拉松领带，从背后抱住穿着围裙的丁以楠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庆祝你开工。”丁以楠把最后一道硬菜摆上餐桌。
“也不是什么大项目。”霍执潇拉开椅子坐下，给丁以楠报告道，“最后谈下来设计费是一千一平。”
一千一平的设计费已经很高了，林果的房子有三百平，算下来设计费用大概在三十万左右。如果能顺利做完这个项目，那这笔收入也算是不错的开门红。
“他人好相处吗？”丁以楠在霍执潇对面坐下，佯装不在意地问道。
“还行。”霍执潇道，“他提了很多设计要求，但都在合理范围之内。”
“然后呢？”丁以楠问。
“然后？”霍执潇面露不解。
“就没有……”丁以楠试探地问道，“聊工作以外的事吗？”
“工作以外？”霍执潇的表情有些莫名其妙，“聊天气算吗？”
霍执潇的态度与平常无异，也不知道是林果见到霍执潇后，对他不感兴趣，还是说只是暂时还没有出手。
丁以楠不好告诉霍执潇他听到的那些内容，因为现在霍执潇显然没有往工作以外的方面想，要是他提过之后，霍执潇反而开始在意林果，那他才是得不偿失。
“他提了哪些要求？”丁以楠转移话题道。
“他想要极简风格。”霍执潇道，“看起来容易，但其实很难。”
吃过晚饭后，霍执潇去了书房工作。
丁以楠在客厅看着新闻，但没过多久，霍执潇便从书房里探了半个身子出来，对丁以楠道：“老婆，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
丁以楠来到书房，发现霍执潇的电脑屏幕上全是各种各样的收纳方案。
“有点头疼。”霍执潇道，“他要求家具能少就少，但这样一来收纳空间就会不够。”
收纳空间的多少决定着一个家的整洁程度，但这并不代表收纳越多越好，因为柜子太多会破坏整体的美观。
丁以楠正好是一个收纳达人，他那套小房子之所以整洁干净，不是因为他东西少，而是因为他会收纳。
“他的物品多吗？”丁以楠问。
“他的助理说不多，我让他们回去看看再告诉我。”霍执潇皱眉道，“结果刚才给我发来消息，他的东西多到爆，需要一整面墙的排柜才放得下。”
“东西不一定都得放在储物柜里。”丁以楠道，“床和沙发下面的空间都可以拿来做收纳。”
“但是带收纳的床和沙发都不怎么好看。”霍执潇道。
“不一定。”
丁以楠参与过自己家以及霍执潇家的装修，逛过无数的建材和家具市场，所以至少在收纳这一点上，他还是有不小的话语权。
“那你帮我看看，”霍执潇把电脑屏幕转向丁以楠，“哪些地方可以考虑做一些收纳的设计？”
电脑屏幕上是一张平面图，丁以楠看了两秒，然后发现……看不懂。
他大概知道客厅是客厅，卧室是卧室，但他脑子里完全无法形成立体的空间，更别说还要构想如何安排收纳空间。
“抱歉，光看图我也看不出来。”丁以楠无奈道。
霍执潇沉默了片刻，接着突然站起身道：“那我们去现场吧。”
“现在？”丁以楠一愣。
“我给他的助理打声招呼。”霍执潇道。
“不是，”丁以楠看了看时间，已是晚上八点多，“现在去别人家里好吗？”
“那里还不是他家。”霍执潇奇怪地看着丁以楠道，“现在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就是个工地。”
丁以楠还是觉得别扭，可能是因为潜意识里他已经把林果当成了情敌，这大晚上的跑到情敌的新房里去，他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但他又没法把这理由说出口，所以最后还是跟着霍执潇来到了林果新房所在的高档小区。
小区的门禁管得很严，林果的助理提前给物业打了声招呼，大门处的保安才把两人放行。
两人进入小区后，径直来到了林果的新房门前。霍执潇输入密码，拉开了房门。
他打开手机电筒照亮漆黑的屋子，接着用下巴指着玄关的墙道：“这里可以做一个嵌入式鞋柜，但他的鞋太多，这里应该放不下。”
丁以楠见霍执潇这么快进入工作状态，不得不收起别扭的心思，对霍执潇道：“那衣帽间那边可以下点功夫。”
两人在这三百平的大房子里转悠了好半天，几乎把可以用到的收纳方案全都想了一遍。
霍执潇不擅长做室内设计，但有丁以楠在身边，他的思路异常清晰，想到了许多别出心裁的点子。
然而就在两人正在讨论如何利用阳台空间时，大门边突然响起了输密码的声音，在这空旷的房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下一秒，门锁打开，一个高挑的人影走了进来。
那人摘下墨镜，试探地朝房子里叫了一声：“霍师？”
“林先生？”霍执潇莫名其妙地从阳台回到玄关，问道，“你怎么……？”
“助理说你在这边。”林果道，“我过来看看。”
丁以楠闻言无语地抽了抽嘴角——所以你到底是来看房还是来看人？
“这位是？”林果看着霍执潇身旁的丁以楠问。
由于屋子里光线很暗，丁以楠看不清林果的脸，当然，林果也看不清他的脸。
“这是我的助理，丁以楠。”霍执潇介绍道。
丁以楠朝林果点了点头，说了一声“你好”。他知道这时候霍执潇只能这么介绍，否则他要是以朋友之类的身份出现在这里，那实在太过奇怪。
林果没再关注丁以楠，而是问霍执潇道：“你是有什么新想法吗？”
“确实有一些想法。”霍执潇把林果带进屋子，然后复述了一遍刚才他和丁以楠的讨论内容，“你怎么看？”
“挺好，你看着办就行。”
丁以楠面无表情地跟在两人身后，他现在确定了一件事，林果不是对霍执潇不感兴趣，他就是还没有出手而已。
从漆黑的屋子里出来，林果重新戴上了墨镜，对霍执潇道：“房子的事就先这样吧，我们现在去喝一杯如何？”
“喝一杯？”霍执潇诧异地挑了挑眉，“聊什么？”
林果笑道：“你想聊什么就聊什么。”
听到两人的对话，丁以楠的心里火大到不行，偏偏他又不好发作。
“助理就不用跟去了吧。”林果歪过脑袋，看着丁以楠道，“你可以下班了。”
霍执潇张了张嘴，但还未等他出声，丁以楠便率先开口道：“林先生，待会儿霍师还有个跨国会议要开，恐怕不能陪你去喝酒了。”
“要开会吗？”林果的双眼隐藏在墨镜后面，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很显然他把注意力放到了丁以楠身上，说道，“你好像有点眼熟。”
当然眼熟，两人白天才见过。
“是吗？”丁以楠随便附和了一句。
“林先生，我今天晚上确实还有工作要做。”霍执潇适时接下了话茬，“喝酒的事以后再说吧。”
林果没有强求，泰然道：“那行，改天再约。”
在小区门口和林果分别之后，丁以楠立马垮下脸来一言不发地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霍执潇大跨步跟上前来，拉住丁以楠的手腕道：“老婆，别生气。”
霍执潇不是傻子，当然看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改天再约？”丁以楠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问。
“我不会去。”霍执潇的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你刚才不用说我开会，我也不会答应他。”
丁以楠承认他刚才有些心急了，他怕霍执潇说出口的不是他想听到的回答，所以他才急忙编了个借口替霍执潇拒绝。
“他对你有意思。”丁以楠头疼地呼出一口气，总算说出了憋了一天的话，“我听到他的助理说你是他的菜。”
霍执潇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丁以楠笑。
“你看我干什么？”丁以楠没好气地问。
“你吃醋了。”霍执潇抬起手，捏住了丁以楠的脸颊。
“我没有。”丁以楠皱起眉头，啪地拍开霍执潇的手，“我才懒得管你们要不要去喝酒。”
“你确定？”霍执潇笑道，“刚才是谁说我要开跨国会议来着？”
“不知道。”丁以楠索性来了个不认账，“是你自己说你有工作要做，拒绝了人家大明星。”
“我确实有工作要做。”霍执潇心情颇好地勾住丁以楠的脖子，俯在他的耳旁不正经道，“我的工作就是干你。”

第47章 唯一标准
原来这还是份工作。
丁以楠转过脑袋，看着霍执潇道：“我可不会付你工资。”
“那我付你工资吧。”霍执潇懒洋洋地挂在丁以楠身上，“就按小马达的时长计费怎么样？时长越长，费用越高，你想挣得多，就得悠着来。”
只要丁以楠火力全开，霍执潇就只能缴械投降。他说按时长来，明摆着是想要丁以楠循序渐进，让他多享受一阵。
“我稀罕你这点工资？”丁以楠挑眉道，“下次两分钟就把你骑身寸。”
“我警告你不要太狂。”霍执潇微眯起双眼，“现在马上回家，你两分钟让我出来，我脸给你骑一晚上。”
“一言为定。”
两人贫着嘴往停车的方向走去，这时霍执潇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他拿出手机看了看，对丁以楠道：“林果邀请我去参加派对。”
说完之后，他从手机上收起视线，道：“我拒绝了吧。”
“不用。”丁以楠道，“以后你还得跟他接触，也不可能每次都拒绝。”
甲方爸爸就是这么不好伺候，要是拒绝多了，他一个不高兴，在工作上找碴才是令人头疼。反正丁以楠也在派对上，可以随时看着，倒也不会觉得不放心。
到了派对这天，不少演艺圈人士低调现身这家私密的高档酒吧。
作为主人公的林果穿着一件天鹅绒面料的上衣，在酒吧灯光的照耀下像是一颗璀璨的夜明珠，无论走到哪个角落都能夺人眼球。
宋小姐跟女友双双出席，毫不遮掩地十指紧扣。丁以楠对国内影星不太了解，也没认出宋小姐的女友演过哪些片子，但的确是个大美人无疑，跟宋小姐站在一起颇为养眼。
晚上八九点钟是丁以楠忙碌的高峰期，邀请来的媒体看上去都老实正经，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丁以楠始终盯着现场的镜头，以免某些客人被拍到不想拍的画面。
直到九点以后，送走了所以的媒体工作者，丁以楠才稍微清闲了下来。
他去卫生间洗了个手，然而就在他正要往回走时，意外地碰到了拿着口红进来的林果。
“你怎么在这儿？”林果上下打量了丁以楠两眼，接着拧开西柚色的口红，对着洗手台上的镜子补起了妆。
林果的皮肤很白，今天还化了与口红同色系的眼影，整张脸看上去精致得不像话，像是精修后的美妆广告。
还未等丁以楠开口，他已经啪地盖上口红盖子，看着镜子里的丁以楠道：“霍师不是才到楼下吗？”
听到这话，丁以楠当下了然，敢情林果是知道霍执潇来了，这才特意来到卫生间里补妆。
“我今天不是霍师的助理。”丁以楠道，“我是袁总团队的人。”
“什么意思？”林果转过身来，看着丁以楠问。
“霍师是我的前任老板。”丁以楠没有做多解释，“我先出去忙了。”
离开卫生间后，丁以楠拿出手机看了看，霍执潇果然在几分钟前给他发了条消息，说已经到了大厦楼下。
霍执潇之所以来这么晚，一是因为他本来就没想过来待多久，二是因为丁以楠在九点多才能忙完。他专门挑这个时间点过来，当然只是为了来陪丁以楠。
酒吧的正门很快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虽然那身影不似上次那样穿着睡衣睡裤外加人字拖，但今天的装束也甚是随意，一件圆领衫搭配休闲长裤，像是出门买菜一样，跟在场精心打扮过的明星们显得格格不入。
丁以楠正想上前打声招呼，然而这时一个举着酒杯的女人正好路过霍执潇身边，她随意地看了霍执潇一眼，接着就这么停下脚步，跟霍执潇聊了起来。
丁以楠提前做过功课，这位女客人是一个制片人。他看到霍执潇微微低下头来，听那女客人说了几句，接着便兴趣缺缺地耸了耸肩，然后又摇了摇头。
女客人似乎是不死心，递了一张名片过去，而霍执潇只是动了动嘴唇，并没有伸手去接。他抬起视线，继续扫视着大厅，显然是在找人。
位于角落里的丁以楠正想跟霍执潇招手，但这时宋小姐和女友又来到了霍执潇面前。这次霍执潇的表情好歹带了些温度，不时点点头，嘴角边也挂着淡淡的笑意。
丁以楠突然发现就这么远远地看着霍执潇也挺有意思。
他眼里的霍执潇已经从欠扁的老板变成了爱撒娇的大型犬，虽然只有他能见到霍执潇幼稚的一面，但他不介意再多看看霍执潇的方方面面。
就比如现在，他端着一杯香槟跟宋小姐二人聊天，看起来举止得体、谈吐优雅，跟在床上骂着脏话说不行了的那位简直判若两人。
丁以楠突然觉得，原来亲密关系是这样让人舒适。
霍执潇的幼稚只属于他，这就像他的私人宝藏一样。反过来说也是一样，他浪荡的一面也就只有霍执潇能够看见。
不过就在丁以楠心情正好的时候，林果忽地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宋小姐二人显然跟林果非常熟悉，几人聊起天来完全没有隔阂。一旁的霍执潇几乎没怎么开口，看起来却像是原本就属于这个小团体一样。
丁以楠尽量不让自己带有色眼镜去看林果，但他总觉得林果的举手投足都带有目的性。
林果的手肘碰了碰霍执潇，丁以楠立马皱起了眉头。
两人碰了下杯，正好视线相对，丁以楠的嘴唇紧绷成了一条直线。
明明刚才他还觉得远远看着霍执潇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结果现在霍执潇的身旁出现林果之后，他就只觉得心梗。
眼不见心为净，丁以楠又去忙了一阵。然而当他重新回来时，宋小姐和女友已经不在霍执潇身边，只剩下林果跟霍执潇坐在卡座里喝酒。
丁以楠知道霍执潇肯定是抽不开身，但看着这个画面，他还是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他来到酒吧外的消防通道点燃了一根烟，这条通道是一个较为隐蔽的角落，厚重的消防门外是客用电梯，现在基本没有客人离开，并且就算有客人乘坐电梯，也不会走到这里面来。
不一会儿后，丁以楠的心情逐渐平复了下来，然而就在这时，消防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我的房间就在楼下。”
丁以楠下意识地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外看了看，好家伙，林果半个身子都靠在霍执潇身上，双眼的眼神有些迷离，以丁以楠多年的观影经验来看，这应该是喝醉了的表情。
“林先生，”霍执潇皱着眉头扶林果站好，“我去帮你叫你的助理。”
“不用。”林果软绵绵地靠着霍执潇，“你扶我去我的房间就好。”
林果说到这里，电梯叮的响了一声，轿厢门随之向两侧打开。他抓着霍执潇的手腕便往里走去，那劲头一点也不像一个喝醉的人。
“林先生。”霍执潇反握住林果的手腕，猛地把他摁到一旁的墙上，面无表情地垂下眼眸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丁以楠在门后吐出一口烟，心想这单子恐怕是得黄了。不过他家狗子这么男人，回头他得好好奖励一下。
林果收起了他影帝级的装醉表演，漫不经心地说道：“那我就直说了，我邀请你去我的房间。”
霍执潇后退了一步，双手插进裤兜道：“不去。”
“你是gay。”林果道。
“是。”霍执潇道。
“你对我不感兴趣。”
“是。”
“为什么？”
前面的两句话只是最后一个问题的铺垫，林果的语气听起来像是真的想不通，为什么霍执潇会对他是这种态度。
霍执潇悠悠道：“我有老婆。”
林果轻笑了一声，问：“你老婆是天仙吗？”
“那当然。”
霍执潇说这话的语气，就像林果问了一句废话一样。
“跟我睡一觉你又不吃亏。”林果道。
“吃不吃亏不是你说了算。”
“怎么，我难道还入不了你的眼吗？”林果突然变得较真起来，“我以为像你这样的设计师，对审美肯定有很高的要求。”
言下之意，看不上我那是你眼瞎，你的审美肯定有问题。
“你是不是以为只有大众审美才叫做审美？”霍执潇淡淡地看着林果道，“0.618是公认的美感比例，但是在我眼里，只有我老婆才是唯一的美学标准。”
林果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问道：“你这么怼客户的审美观，就不怕我不把房子交给你设计？”
“随便。”霍执潇道，“你想要追求大众审美，那我的设计确实不适合你。”
“行吧。”林果站直身子，重新按下了电梯按钮。在跨进电梯之前，他回过头来，不咸不淡地看着霍执潇道：“我暂且相信你的审美，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等丁以楠回过神时，他手中的香烟早已燃得只剩下烟屁股。他把烟屁股彻底摁灭，扔进了垃圾桶中。
两侧的嘴角好像被鱼线勾住了一般，怎么放都放不下来。
丁以楠原本以为霍执潇跟他在一起，是放低了审美标准，结果事实恰恰相反。
霍执潇的审美标准不再是一米八以上的长腿帅哥，而是变成了“丁以楠”三个字。一米八以上的长腿帅哥可以有无数人，但世界上只有一个独一无二的丁以楠。
所以说，霍执潇的审美要求反而提高了，因为除了丁以楠以外，其他人都入不了他的法眼。
林果离开之后，霍执潇也返回了酒吧里面。
不多时，丁以楠的手机上便收到了霍执潇发来的两条消息。
【霍执潇：什么时候回去？】
【霍执潇：三百岁不耐烦.jpg】
丁以楠负责媒体这部分工作，现在任务已经完成，也不是不可以提前走人。他给袁峰打了个电话，说家里有点事情要处理，袁峰也没有多问，同意让他先行离开。
挂掉电话之后，丁以楠从消防通道里出来，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
他拿起手机，给霍执潇发了一条语音消息过去：“老公，我在楼下等你。”

第48章 我的老板
丁以楠在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口等了一阵，刷了会儿工作群里的聊天内容。
同事们大多都已经忙完，开始闲聊电视里的明星与真人的差别。丁以楠本身不太关心演艺圈的事，也没有插话，就这么无所事事地看着同事们的吐槽。
没过一会儿，身后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丁以楠背对着电梯口，每次有脚步声响起，他都会下意识地回头看一眼。但这次的脚步声异常熟悉，一听便是自家那位，他反而压下了回头看的念头。
下一秒，后背猛地被人拥住，丁以楠手里的手机差点没飞出去。
“你干嘛？”
丁以楠把手机放回裤兜，想让霍执潇注意点影响，但身后的牛皮糖怎么推也推不开。
“你刚叫我什么？”霍执潇紧紧搂着丁以楠，身上的每个毛孔似乎都在散发兴奋的讯息。
“我刚叫你下楼。”丁以楠面不改色道。
“不是这个。”霍执潇不爽地皱了皱眉头，显然是发现了丁以楠在糊弄他，“你刚称呼我什么？”
“你的车停在哪里？”丁以楠转移话题道。
“丁以楠。”霍执潇站直身子，脸上的不爽愈加明显。
其实丁以楠不是故意糊弄霍执潇，他就是不好意思开口。他之所以背对着电梯站，也是怕霍执潇发现他的难为情。毕竟在他看来，老公这个称谓实在太过肉麻，之前跟韩硕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从来没这么叫过。
“咳。”丁以楠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知道没法再糊弄下去，只好用蚊子般的声音叫了一声，“老公。”
“听不见。”霍执潇又重新搂紧了丁以楠，要是他身后有一条大尾巴，那此时此刻这条尾巴一定摇得非常欢腾。
丁以楠不想再叫，适时电梯口又有人出来，他赶紧挣开霍执潇，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你的车呢？”
霍执潇的车停在远离电梯的一个角落。刚才他来得晚，地下停车场里正好是车多的时候，他也只能在那角落找到停车位。
坐上副驾驶座之后，丁以楠习惯性地拉出了安全带，但还未等他扣上，霍执潇便抓着他的左手按到了某个东西上。
丁以楠愣了愣，难以置信道：“你怎么回事？”
无论两人在家里怎么玩，在外面都会保持该有的体面。丁以楠也是没想到，在这开阔的地下停车场里，霍执潇也能起这种反应。
好在地下停车场里几乎没人，光线也足够昏暗，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
“你叫老公叫的。”霍执潇看着丁以楠，一副你得负责的模样。
“你是青春期吗？”丁以楠简直头疼，“就叫声老公也能把你叫得梆硬。”
“我不是青春期。”霍执潇挑了挑眉，大言不惭道，“我这是发、情期。”
在性事上，丁以楠和霍执潇从不矫情。副驾驶座的储物箱里早已备好了安全套和润滑液，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应付这种“突发状况”。
丁以楠先是转头看了看窗外，见周围没人，便俯下身来，掏出了霍执潇裤裆里的玩意儿。
也不知霍执潇是吃了春药还是怎么的，大鸡巴硬得跟铁棒一样。丁以楠施展不开，霍执潇便放下了驾驶座的椅背。
“要上来吗？”霍执潇掐了一把丁以楠的屁股问。
他口中的上来当然是指上脸，丁以楠不介意跟霍执潇在公共场合玩69，但问题是，驾驶座的座椅无法完全放平，他的屁股要是骑到霍执潇脸上，那就得高于车窗。这时候如果有人路过，那才是真正的超级无敌社死现场。
“算了。”丁以楠的舌尖灵活地舔着龟头下的沟壑，“我帮你就好。”
“老婆你真的好棒。”霍执潇舒服地仰着下巴，不停地揉着丁以楠的后脑勺，“为什么感觉你的技术越来越好了？”
丁以楠吐出嘴里的肉棒，抬起眼眸看向霍执潇道：“天天舔，能不好吗？”
霍执潇哑着嗓子笑了笑，道：“待会儿回家我也给你舔。”
霍执潇的口活进步也很大，甚至可以舔着后面把丁以楠撸射。这些天两人从床上干到浴室，从浴室干到客厅，从客厅干到餐厅，从餐厅干到阳台。
如果三百岁有人类的意识，那它恐怕看两人做爱已经看到了脏眼的程度。
“老婆，”霍执潇舒服地哼唧道，“我想现在回家，能快点让我出来吗？”
“你想快？”丁以楠挑了挑眉，心说那还不容易？
“也不用太快。”霍执潇觉得不妙，立马改口道，“十分钟就好。”
“你忘了你的记录了吗？”丁以楠道。
昨晚两人打赌两分钟骑射，虽然最后丁以楠没能在两分钟之内让霍执潇射出来，但他总共也只花了八分钟的时间，这已经足够让霍执潇屈辱好一阵。
“十分钟。”霍执潇皱着眉头，颇为严肃地看着丁以楠道，“坚持不到我就是狗。”
丁以楠拿过润滑油做好扩张，接着把霍执潇的玩意儿塞进了自己的屁股里。他没有立马摆动腰肢，而是拿过手机设定计时器，同时控制菊部地区周围的括约肌收紧和放松。
括约肌的运动肉眼无法看见，因此在霍执潇眼里看来，他只能看到丁以楠一本正经地骑在他身上搞手机，而包裹着他性器的内壁却在不停地收缩。
“嘶……”霍执潇有些受不了地掐紧了丁以楠的臀瓣，“老婆，你不讲武德。”
“有吗？”丁以楠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脸上明明毫无情色的痕迹，小穴里的肌肉却始终在给霍执潇的肉棒做按摩。
“你总是能让我惊喜。”霍执潇嗓音沙哑地说道，“快动吧，老婆。”
丁以楠按下计时键，接着放下手机，一点一点地加快了小马达的速度。
庞大的越野车随着丁以楠的动作开始晃动，然而才没过一分钟，霍执潇便瞥了手机的方向，拧着眉头问道：“多久了？”
丁以楠稍微缓了缓，接着又加大了小马达的震动频率。他能感到霍执潇非常舒服，但离射精还有一段距离。
不过就在这时，丁以楠突然灵光一闪。他凑到霍执潇耳边，舔了舔他的耳垂，低声叫道：“老公。”
霍执潇猛地掐紧了丁以楠的臀瓣，坚硬的性器在柔嫩的小穴内抖动了两下，差点没直接射出来。等好不容易缓过来，他狠狠地看着丁以楠道：“你作弊。”
“有吗？”丁以楠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只是想让老公舒服而已。”
“操……”
丁以楠的上半身还穿着工作的西装衬衫，他一本正经地叫着霍执潇老公，下半身却做着无比淫糜之事，这幅画面精准地击中了霍执潇的每一个兴奋点，让他的神经紧绷到了极限。
“操操操，不行了！”
“那你射进来吧。”丁以楠扭得更带劲，说完还不忘咬住霍执潇的嘴唇，反复呢喃道，“老公，快点。”
霍执潇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再坚持，一股脑地射了出来。
晃动的越野车缓缓停了下来，丁以楠拿起手机看了看，面不改色地说道：“两分三十秒。”
和丁以楠不同，霍执潇还沉浸在余韵中，他喘着粗气，不太相信地问道：“多少？”
丁以楠笑了笑，坐回副驾驶道：“恭喜你创下了新纪录。”
“……操。”
回家之后，霍执潇报复性地把丁以楠折腾到了很晚。
第二天早上，丁以楠打着哈欠来到袁峰的工作室，而他刚一坐下，便被袁峰叫去了外边的阳台。
“没睡好？”
袁峰说着递过来一根烟，丁以楠没有在工作时间抽烟的习惯，但现在袁峰是他老板，他还是接下来拿在了手里。
“还行。”丁以楠道。
“家里的事处理好了吗？”
袁峰点燃手中的烟之后，把打火机递给了丁以楠。
变化就是在这种细节之处体现，以往袁峰会顺手给丁以楠点烟，但现在两人身份有了变化，他也没再做过这种事。
“处理好了。”丁以楠道。
其实丁以楠没有事情要处理，他只是想早点和霍执潇回家。不过对于找借口离开，他并没有觉得心虚，因为员工本来就不可能把所有私事都告诉上司。
“昨晚我在派对上看到了你的前任老板。”袁峰道，“没记错的话，是玖山事务所的太子爷吧？”
丁以楠突然觉得这话题不太对劲，再联想到袁峰一来就找他谈话，他的心里顿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拿起打火机点燃烟，然后把打火机递回去道：“是。”
“你还在帮他做事吗？”袁峰问。
丁以楠和袁峰做了四年大学同学，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不知该怎么接话。他轻轻摇了摇头，道：“只是偶尔会帮点小忙。”
“我听说，”袁峰顿了顿，“派对前一天晚上你还在帮你前老板看房？”
丁以楠不知道林果和袁峰聊了什么，但换作他是林果，他也会觉得奇怪，为什么霍执潇的助理第二天却变成了袁峰的员工。
“他最近出来单干，一个人忙不过来。”丁以楠说到这里，补充道，“我没有拿他工资。”
“是这样的，班长。”袁峰的语气突然变得疏离起来，“你应该知道，我的团队是一个追求高效的团队。”
丁以楠抿了抿嘴唇，道：“是。”
“我希望大家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上，这样我们才能创造出最大的价值。”袁峰道，“当然，我也不是一个黑心老板，你投入多少，我回报多少，我自认并没有亏待任何一个团队成员。”
丁以楠无话可说，只能点了点头。
“你的工作能力很强，才刚来就能上手，比我团队很多人都要优秀。”袁峰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但是，我感觉你的心思并不在工作上，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从你身上看不到对工作的激情。”
丁以楠没有接话。
“我要的不是按部就班上班打卡的员工，我希望你能把这份工作当成你自己的事业。”袁峰道，“我给你开的年薪也不算低，所以我不希望你三心二意，还抽时间帮你的前老板做事。”
丁以楠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不是因为袁峰批评他，而是他突然意识到，好像袁峰说得没错，他对这份工作真的完全没有激情。
上班第一天他就提前走人，昨天的派对他也提前离开。
以往他加班到十一二点也习以为常，但现在他只想早点回到家把时间留给生活。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在辞掉助理工作之前，他把工作看得无比重要。如果要让他给工作和生活划分比重，那大概是工作占七成，生活占三成。
然而现在……
这个比例恐怕只有一比九。
丁以楠自己也想不通，他的心态怎么会有这样的变化。
今天丁以楠没好意思提前走，忙到夜里十点才回家。
霍执潇早就不爽地发了好几条消息来催促，此时正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满脸都写着不高兴三个字。
丁以楠实在没精力安抚这只大型犬，只能无视霍执潇的视线，有气无力地朝卧室的方向走去：“我先睡了。”
原本还在生气的霍执潇立马换上奇怪的表情，跟上丁以楠的步伐道：“老婆你怎么了？”
“没事。”丁以楠摇了摇头，“就是很累。”
“怎么会这么累？”霍执潇皱眉道。
丁以楠停下脚步，一头栽到霍执潇怀里，深吸了一口气道：“被老板批评了。”
“批评？”霍执潇搂住丁以楠，让他靠得舒服一些。
“嗯。”丁以楠道，“说我心思不在工作上。”
“你加班到这么晚……”
“我确实没什么心思工作。”丁以楠打断霍执潇道，“我好像真的对工作失去热情了。”
霍执潇没再接话，只是安静地抱着丁以楠。
半晌后，丁以楠回血回得差不多了，直起身道：“我去洗澡了。”
莲蓬头里洒下温热的热水，缓解了丁以楠剩余的疲惫。
他之前在网络上见过许多社畜不想上班的段子，但从未想过他竟然也有不想上班的一天。特别是当他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后，今天一整天的工作他都不在状态。
但社畜不上班还能怎样呢？
也只有自己调整好心态，积极地面对新一天的工作。
从浴室里出来，卧室里没人，倒是手工房那边传来了敲敲打打的声音。
丁以楠奇怪了一瞬，也没有多想，就这么躺到了床上。
不一会儿后，卧室门被人推开，霍执潇来到床边，摇了摇即将睡着的丁以楠。
“老婆。”
“嗯？”
“你试试这个。”
丁以楠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发现霍执潇手里躺着一个银色的小玩意儿。
不对，准确来说，这个银色的小玩意儿应该是一枚戒指。它不单纯只是一个银色圆环，上面还有一颗小小的蓝色宝石。
“这是什么？”丁以楠问。
“你戴上试试。”
霍执潇说完之后便抬起丁以楠的左手，把这枚戒指戴到了他的无名指上。
下一秒，戒指上的蓝色宝石忽地变亮，丁以楠也彻底清醒过来，愣愣地问道：“它怎么会发光？”
“蓝宝石下面是一枚纽扣电池。”霍执潇抬起丁以楠的手腕，给他解释道，“圆环其实是一个线圈，你戴上之后会改变线圈磁场，电池就会通电，照亮这颗蓝宝石。”
丁以楠取下戒指，宝石的灯光果然熄灭，他重新戴上戒指，蓝宝石又亮了起来。
“你最近做手工就是在做这个？”丁以楠仍旧有些发愣。
“嗯。”霍执潇道，“本来没想这么快做好。”
“那为什么……？”
“我本来打算等到可以给你开百万年薪的时候再把这枚戒指送给你，”霍执潇道，“但是看你好像不太喜欢现在的工作，所以……”
说到这里，霍执潇顿了顿，继续道：“我把我的工作室送给你，你愿意来做我的老板吗？”

第49章 技术入股
不是助理，是老板。
霍执潇问得太过突然，丁以楠愣了好半晌才不确定地问道：“你是让我来管理你的工作室？”
“嗯。”霍执潇道。
丁以楠垂下眼眸，没有立即回答。
霍执潇应是以为丁以楠不乐意，说道：“我知道你的原则是把工作和生活分开……”
“不是。”丁以楠摇了摇头，打断霍执潇道，“我是在想我有没有这个能力。”
提到原则如何，那是主观上不愿意。
但若是提到能力如何，那便是主观上愿意，只是客观上不确定。
丁以楠的意思很明白了，他压根不需要说出“我愿意”三个字，就能让霍执潇知道他心里的想法。
“我相信你。”霍执潇笑了笑道，“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助理。”
与其给别人打工，还不如自己当老板。丁以楠心里打定了主意，挑眉道：“破产了可别怪我。”
霍执潇倾身上前，咬住丁以楠的嘴唇：“你是不是忘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才刚辞职，又要辞职。
丁以楠也很无奈，频繁跳槽是职场大忌，他已经可以预想到，当袁峰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色一定不会怎么好看。
第二天一早，丁以楠赶在其他成员之前来到了袁峰的工作室。此时袁峰才刚刚醒来，顶着一头鸟窝来到楼下，一脸蒙圈地看着丁以楠问：“辞职？”
“是的。”丁以楠点了点头道，“我觉得我不太适合这个工作。”
“不至于吧，班长。”袁峰挠了挠后脑勺，“是不是我昨天说得太过了？”
“没有，你说得很对，是我自己的问题。”丁以楠道，“我确实不是那么有激情。”
“激情这种东西……”袁峰让步道，“也不是不可以培养。”
“很难。”丁以楠轻轻摇了摇头道，“昨天晚上我想了很多，在这之前，我对工作有激情，是因为生活单调，对我没有吸引力。但是现在我的生活有了改变，导致我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
“变化？”袁峰听进去了丁以楠的话，开始放下劝阻的念头，跟他聊了起来。
“嗯。”丁以楠道，“有那么个人吧，可以让我改变我的原则。”
袁峰也是个明白人，说话一点就透。
“原来如此。”他道，“你现在是打算把重心放到家庭上吗？”
准确来说不是这样，但也差不了多少。丁以楠跟霍执潇还远没有到“家庭”的程度，但他仍然愿意把重心放到两人的关系上。
“可以这样说吧。”丁以楠道。
“那你确实不适合在我这里工作。”袁峰笑道，“你看小李，工作了两个月，女朋友跟人跑了。”
袁峰团队的工作强度非常大，能挣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年薪，当然不是随便谁都能做到，这些人在工作以外的方面基本上都有所牺牲。
丁以楠成天想着提前下班，跟整个团队的工作氛围的确不太合拍。
从袁峰的工作室下来，丁以楠坐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越野车。
霍执潇启动汽车，问道：“都说好了吗？”
“嗯。”丁以楠拉过安全带系上，语气放松地说道，“我现在是无业游民了。”
“你怎么能叫无业游民？”霍执潇道，“你明明是我的老板。”
两人的工作室还在起步阶段，谁都知道这个老板不怎么值钱。但丁以楠听霍执潇叫他老板，就是觉得怎么听怎么舒服。
半个小时后，越野车停在了市中心的另一座写字楼下，丁以楠跟着霍执潇来到了签代理合同的那家代账公司。
变更法人代表的手续非常复杂，霍执潇工作室的法代仍旧由霍执潇担任，只不过公司一把手的“总经理”一职变更成了丁以楠。
原本霍执潇持有工作室百分之百的股份，现在变更为丁以楠持有51%，而霍执潇持有49%。
丁以楠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老板，但唯一带给他实感的只有手上的五个公司印章。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变化，他们两人的夫夫二人店连个像样的店面也没有。
“我最近看了几家招租的A级写字楼。”霍执潇道，“装修起来成本都比较高。”
现在工作室只接了一个三十万的单子，还不够装修办公室的费用。当然另外拿钱装修也不是不可以，但前期投入太大，会导致经营风险变高。
丁以楠想了想，道：“要不起步阶段先拿我家当办公室吧。”
他的房子装修简单，本身就是商住两用的公寓性质，改造成办公室也不会很难。
“小是小了点，但总好过没有。”丁以楠道。
“你愿意把你的房子投进来？”霍执潇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诧异，“那你就没有‘娘家’了。”
昨晚丁以楠被霍执潇折腾到很晚，到最后还被迫来了几次干性高潮。他叫得嗓子都哑了，霍执潇愣是不放过他，就为了洗刷那两分半的屈辱。后面他一气之下说要回“娘家”，但实在是没力气，又被霍执潇按回了床上。
“为什么不愿意？”丁以楠假装没有听到这个“屈辱之词”，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老板。”
自己当老板，那当然该投入就得投入。
既然霍执潇是工作室的中坚力量，那丁以楠就得把后勤方面都负责好。
说完这句话后，霍执潇没有再应声，只是淡淡地勾着唇角，看着丁以楠笑。
“你看我干嘛？”丁以楠不自在地问。
“没什么。我就是发现……”霍执潇说着眼里的笑意愈来越浓，“我的老婆好像很爱我。”
丁以楠不喜欢搞肉麻这一套，他别扭地皱起眉头道：“少来。”
霍执潇也知道丁以楠的性子，没再继续没皮没脸，而是问道：“今天要去跟林果确认方案，你一起去吗？”
丁以楠原本不想跟林果有任何接触，但转念一想，这是他的工作，并且提前让林果知道他们的关系可以避免不少麻烦，便应了一声“好”。
一天之中，丁以楠和霍执潇第三次转移阵地，来到了林果位于郊区的一套公寓内。
这套公寓不过八十来个平方，装修也中规中矩，一点也不像是大明星居住的地方。不过反过来说，这几年林果迅速蹿红，应是挣了不少钱，直接将八十平的小房子换成了三百平的豪宅。
“又带助理？”
林果打开房门，第一眼便越过霍执潇，直直地看向了站在后边的丁以楠。
“他不是助理。”霍执潇道，“是……”
“你老婆。”林果打断霍执潇，转身往里走去，“进来吧。”
正常来说，主人家把客人迎进屋后，都会先把客人带到客厅。但林果很奇怪，他径直回了卧室，等他再出来时，身上的首饰都被卸了个干净，性感的平肩T恤也换成了毫无美感的家居服。
丁以楠突然发现林果这人还真有意思。
他明摆着是刻意打扮了一番，结果见霍执潇带家室前来，就兴趣缺缺地换了身衣服，懒得再保持美感。
那样子就好像在说，你们不配我打扮得这么好看。
偏偏他还一点要遮掩的意思也没有，生怕别人看不出他的嫌弃一样，都不知道该说他是情商低，还是太过直率。
“极简风格我找了一些案例。”
霍执潇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屏幕对准林果那边。
“有喜欢的可以告诉我，我会尽量平衡功能性和你的喜好。”
林果按着左右键看了一阵，挑了几个他觉得不错的案例，又说了几个他觉得丑的地方。总体来说，林果对室内设计没有太多想法，是属于凭眼缘的那一类。
“等设计方案确定之后，我就不用管了是吗？”林果问。
“我这边有经常合作的施工队和材料商，你如果没有时间，全都交给我来负责就好。”霍执潇道。
设计师可以在材料上拿一些回扣，有的业主不愿意花冤枉钱，宁肯自己辛苦逛建材市场。但有的业主不介意多出钱省事，很显然林果就是这一类客户。
聊到工期问题时，霍执潇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丁以楠无意偷窥，但在霍执潇拿着电话起身时，他还是偶然瞥见屏幕上显示着霍勋二字。
“我去接个电话。”霍执潇道。
房间里很快只剩下丁以楠和林果两人，这个氛围显然不对劲，丁以楠主动开口道：“关于设计……”
“你到底是谁的员工？”林果歪着脑袋打断丁以楠，眼睛里满是探究的意味，“袁总允许你这样两头跑吗？”
“袁总那边我已经离职了。”丁以楠道，“我现在是霍师工作室的人。”
“这样。”林果用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托着下巴打量了丁以楠两眼，“我很好奇你到底有什么本事，让这么个男人对你死心塌地？”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但仔细一品便会觉得有些冒犯。因为林果的意思显然是：我看不出你有什么优点。
丁以楠没有回答，林果又道：“长相不错的男人我在圈子里见得多了，我提醒你一句，他这样的男人没一个不花心。”
听到这些话，丁以楠没有生气，只觉得好笑又无奈。
“你会这么说，是你不了解他。”丁以楠从容不迫地说道，“而且你也不了解我。”
聪明人的对话点到即止——你不了解我，不知道我有多大能耐，所以理解不了也很正常。
林果很轻地挑了挑眉，像是突然对丁以楠有了改观。
这时霍执潇从门外回来，话题又重新拉回到了工作上面。
等丁以楠和霍执潇离开林果家时，时间已接近下午五点。
丁以楠心里一直装着事，刚一离开林果家，便忍不住问霍执潇道：“霍总找你什么事？”
霍执潇像是才想起来有这么回事，道：“我爸一直在关注我。”
“什么意思？”丁以楠问。
“有人告诉他工作室股东变更。”霍执潇道，“他来问我为什么你会成为我工作室的大股东。”
丁以楠下意识地瞳孔地震了一秒，心想这事要是被霍勋发现，那他们父子俩还不得闹翻了天？
不过见霍执潇没什么反应，他又觉得奇怪，问道：“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你是技术入股。”霍执潇道，“他知道我需要你做助理才能好好工作，所以我说为了把你挖回来，让出了公司51%的股份。”
这？
丁以楠难以置信道：“霍总信了？”
“是啊。”霍执潇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本来就觉得我是闹着玩，不管我搞什么幺蛾子，他都会觉得正常。”
想想也是，霍执潇的性子本来就是天马行空，想一出是一出。他拿自己的工作室来折腾，霍勋当然不会觉得奇怪。
甚至往好的方面想，霍勋没有干涉霍执潇的决定，说明他现在是袖手旁观的态度，这样反而再好不过。
丁以楠舒了一口气，心里难免感到后怕。偏偏霍执潇还没心没肺地勾住他的脖子，不正经道：“而且你本来就是技术入股。”
“我哪有？”丁以楠在建筑设计上完全就是门外汉，哪有什么技术可言？
“你想想看，”霍执潇压低声音道，“你可不就是用你的‘技术’，让我的&#215;&#215;‘入’了你的‘股’？”
丁以楠：“……”
行吧，他已经可以想象，当霍勋知道“技术入股”的真相时，恐怕会气得七窍生烟。

第50章 凶我试试
林果的新房进入了施工阶段，丁以楠的一居室也确定好了改造方案。
客厅改为公共办公区，卧室改为私人办公室，开放式厨房改为休息区。由于房子本身装修简单，改造起来并不费事，基本上只需要更换一下家具。
周末上午，丁以楠回到他的房子整理行李。
霍执潇在姜恒的介绍下，接了个画廊翻新的活。他先去了一趟画廊，跟客户聊完之后，这才来到丁以楠的房子跟他一起收拾。
“型男穿搭？”
霍执潇从书柜中拿出一本书，饶有兴趣地翻了起来。
那是丁以楠刚入职后没多久买的工具书，为的只是尽快把握霍执潇的穿衣风格。当时他为了打出完美的领带，天天在家练习，那时候他也没想到，他给霍执潇打领带，可能一打就是一辈子。
“早过时了。”
丁以楠从霍执潇手中拿过那本型男穿搭，扔进了收纳筐中。他原以为霍执潇会说出“原来你这么在意我”之类的话，结果霍执潇只是双手插进西装裤兜，淡淡勾着唇角笑道：“原来在你眼里我是型男。”
眼里的得意简直藏都藏不住。
丁以楠早就发现，他这搞设计的男朋友，有时候真是脑回路清奇。
不过话说回来，霍执潇总是毫不吝啬地对丁以楠表达满意和赞美，但丁以楠却很少针对霍执潇表达他的想法。
比如霍执潇经常对丁以楠说“完美”，而丁以楠却从未提及他对霍执潇是否满意。
——当然，床上的时候除外。
想到这里，丁以楠也算是理解了霍执潇的脑回路，一边忙手上的事，一边说道：“你又高又帅，怎么不是型男？”
明明是哄小孩儿的话，霍大爷听了却很高兴。
他又从书柜中拿下一本书，道：“咖啡知识？”
丁以楠瞥了他一眼，随意道：“谁让你喝那么多咖啡。”
书柜里至少有一半以上的书都跟霍执潇有关，很显然，他也发现了这一点。这次他把咖啡书扔进收纳筐中，从背后熊抱住丁以楠道：“老婆，你真的好爱我。”
这些都是丁以楠在助理时期做的事，霍执潇从来没有觉得过感动。
不对，什么感动，准确来说，他是压根没放在眼里。
现在两人关系改变，丁以楠根本不在意那些小事，反倒是霍执潇解读出了许多意思。
“你是不是很早就暗恋我？”
丁以楠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觉得可能吗？”
要不是刚好碰到前男友出轨，丁以楠和霍执潇可能永远都只是工作关系。
“也不是没可能。”霍执潇执拗道。
“你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捣乱的？”丁以楠挣开霍执潇的怀抱，“帮我把行李箱拿到卧室去。”
卧室里的东西都装走后，只剩下衣柜、书桌和一张床。
霍执潇买的床垫已经有二手买家接手，待会儿中午就会有车过来拖走。
丁以楠收拾得有些累，他感慨万千地躺到床垫上，看着天花板道：“这里以后会是我们的办公室。”
霍执潇跟着躺上去，懒洋洋地问道：“要招新员工吗？姜恒又另外介绍了几个单子，我有点忙不过来。”
“我已经发了招聘启事。”丁以楠道，“邮箱里有十几封简历，但是都不太行。”
霍执潇来了兴趣，翻身侧躺，看着丁以楠问：“为什么不太行？”
“我们只是招助手，对经验方面要求不高，但是做设计的人，至少简历得做得好看吧？”丁以楠道，“那些简历一看就是模板，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
说到这里，丁以楠觉得还是得尊重一下霍执潇的意见，便问道：“你觉得呢？”
霍执潇无所谓道：“我听老婆的。”
丁以楠公事公办道：“我现在是老板。”
虽然丁以楠为霍执潇打破原则，把工作和生活搅到了一起，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想要划分清楚。
“老婆就是老板。”
霍执潇显然懒得这么区分，直接翻身过来吻住了丁以楠的嘴唇。
丁以楠跟霍执潇缠绵了一阵，不过还是推开他的肩膀，提醒道：“这里以后是我们的办公室。”
“我知道。”霍执潇大言不惭道，“办公室不就是拿来做、爱的吗？”
丁以楠竟没法反驳。
他也来了性趣，用腿勾住霍执潇的腰道：“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叫我老婆。”
霍执潇挑眉道：“那叫什么？”
丁以楠揪住霍执潇的领带，把他拉到自己面前，堵住他的嘴唇道：“叫老板。”
床垫上铺着床垫保护垫，无论两人怎么折腾，都不会弄脏床垫。
两人接着吻脱掉对方身上的衣物，一切的流程都是那样轻车熟路。然而就在丁以楠解开霍执潇的皮带时，霍执潇突然毫无预兆地扣住他的手腕，用皮带将他的双手绑在了身后。
“霍执潇？？”丁以楠瞪着面前的人道，“你干嘛？”
“今天你不准骑我。”霍执潇拿过一旁的领带，把丁以楠的双眼也蒙了起来，“老板不能总是骑在员工头上。”
“不是，那你也没必要绑我啊？”丁以楠道。
“怎么没必要？”霍执潇埋下头来，咬住丁以楠的乳头，“员工今天要反抗。”
“唔……你轻点……”
霍执潇咬得很用力，但丁以楠的小丁丁却兴奋得不行。一想到自己的员工要翻身欺压他，他也不知是有受虐倾向还是怎么的，情不自禁地心底发痒、头皮发麻。
“你说你是不是坏心老板？”
霍执潇不断往下，含住了硬挺的小丁丁。他精准地刺激着丁以楠的每一个敏感点，不多时，丁以楠的嘴里便洩出了断断续续的呻吟。
“嗯……我不是……坏心老板……”
“你还说不是？”霍执潇狠狠掐了把丁以楠的小球，“是谁拼了命压榨我，让我两分半就射出来？”
这两分半还真是过不去了。
尽管命根子就在别人手里，但丁以楠还是不肯示弱，嘴硬道：“是你工作能力不行。”
“我不行？”
霍执潇说完这句之后，突然翻身下床离开了卧室。
丁以楠手被绑着，眼睛也看不见，他不安地合拢双腿，朝着外面叫道：“霍执潇？”
不一会儿后，霍执潇返回了卧室。
丁以楠正想问他在做什么，但这时胸口的两点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是霍执潇用衣夹子把他的两颗乳头给夹了起来。
“啊……”
夹子的力道不算大，刚开始疼过之后就只剩下紧绷感，持续刺激着乳头，给丁以楠带来从未有过的快感。
霍执潇似乎是觉得这样还不够，用手弹了两下夹子，丁以楠受不了地蜷起了脚尖。
“你怎么这样……”丁以楠哼唧着道，“我要扣你工资！”
“扣我工资？”霍执潇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根皮筋，把小丁丁的根部绑了起来，“这位老板，我劝你现在想好再说话。”
“你……”
霍执潇的舌头在丁以楠身上四处游走，时不时舔一舔他的肚脐，时不时扫过他的后庭。
丁以楠被折磨得快要疯掉，他不停扭动着身躯，想要把小丁丁送进霍执潇嘴里，偏偏霍执潇就是不如他所愿，舔得他的腿根都快要发麻，但就是不肯含住小丁丁。
“你到底是不是我员工？”丁以楠喘得不行，语气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娇嗔，“你再这样我要开除你！”
“呵，你还想开除我。”霍执潇用手指捅进丁以楠的后庭，“到底是谁白天为你拼命工作，晚上还要被你榨干？”
丁以楠舒服得闷哼了一声，嘴上仍然毫不示弱：“你就说你想不想被我榨干吧。”
“小嘴还挺硬。”霍执潇抽回手指，换上他的性器抵住了丁以楠的小穴，“也不知道你下面这张嘴是不是一样硬。”
粗长的性器整根没入，被柔嫩的肉壁紧紧包裹。丁以楠习以为常地敞开双腿，想要夹住霍执潇的腰，但霍执潇却逮住他的两条小腿，让他下半身呈M型，然后开启了疯狂的打桩机模式。
就像丁以楠的小马达让霍执潇受不了一样，霍执潇的打桩机同样也让丁以楠受不了。只是平时丁以楠总是掌握主导，不会让霍执潇操得这么疯狂。
但今天不一样，霍执潇完全放开了手脚，凶狠地抽插着丁以楠的小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不是，霍执潇……”丁以楠忍不住道，“你慢点……让我缓一缓……”
“你骑我的时候有让我缓吗？嗯？”霍执潇把丁以楠翻了个身，逮住他的手腕，从背后进入，“你以为员工都是好欺负的吗？”
“有话好说……”丁以楠受不了地拿侧脸抵在床垫上，绑着他双眼的领带随之松散开来，露出了他迷离的眼神，“我们可以……嗯……谈谈。”
“谈什么，你说。”霍执潇改为九浅一深的抽插方式，好歹让丁以楠止住了射精的冲动。
“你先把皮筋给我取下来。”
取下来之后丁以楠才能想射就射，现在小丁丁受到束缚，他始终只能在射精的边缘疯狂徘徊，却无法越过那冲顶的一线。
“你还给我提条件？”霍执潇猛地撞了丁以楠一下，“请你先搞清楚你现在的立场，我的老板。”
听到霍执潇叫他老板，丁以楠又兴奋得不行。他喘着气问：“我是什么立场？”
“你要是再嘴硬，我就操得你合不拢腿。”
“你……”丁以楠咬了咬嘴唇，暗含期待道，“你可以试试。”
“这可是你说的。”霍执潇眼色一沉，又飞速地抽插了起来。
丁以楠果然还是高估了自己，他不受控制地紧绷起后背，想要缓解快感的袭击，但奈何霍执潇操得太猛，没过一会儿他便忍不住叫停：“你等等……我不行了……”
霍执潇完全没有停，反而还用双手掐住丁以楠的腰，让他的屁股高高翘起，抽插得愈发带劲。
“霍执潇！”丁以楠是真不行了，要不是小丁丁被绑着，他早就射了出来，“你赶紧把皮筋给我松开！”
“你再凶我试试？”霍执潇一边抽插，一边说道，“你嘴上有多凶，我就插得有多凶。”
“唔……”丁以楠已经爽得翻出了眼白，他知道现在也容不得他再嘴硬，只好放软语气道，“老公……你放过我……”
“你叫我什么？”霍执潇放缓了动作，微微低头道。
“老公。”丁以楠又叫了一声。
霍执潇揉搓着丁以楠的臀瓣，抑制住心里翻涌而上的邪火，道：“不够，叫哥哥。”
“什么？”丁以楠回头瞪向霍执潇，沾着水汽的眸子完全凶不起来，反而还透着一股娇媚，“你想得美。”
“我本来年纪就比你大。”霍执潇道。
“不叫。”丁以楠拒绝。这么羞耻他怎么叫得出口？
“行。”
霍执潇又开始了新一轮攻击，丁以楠暗自后悔，果然当老板就不该给员工翻身的机会。他咬住嘴唇，想要拼死抵抗，但胀爆的小丁丁一点也不给面子，不停传出快感，摧毁他的理智。
没一会儿后，丁以楠终于坚持不住，松开咬红的嘴唇，小声道：“哥哥。”
霍执潇的呼气瞬间变得粗重，死命掐着丁以楠地臀瓣道：“没听见。”
“哥哥。”丁以楠回头看向霍执潇，眼神里满是求饶的意味，“你松开我吧。”
“好。”
霍执潇解开丁以楠的双手和小丁丁上的皮筋，接着猛地抽插了几十下，两人同时射了出来。
释放之后，霍执潇半个身子压在丁以楠身上，恋恋不舍地揉着他的臀瓣道：“老婆，你叫哥哥的时候好乖。”
丁以楠爽得说不上话来，但心里却在想，看我今晚不骑得你叫祖宗。
两人躺在床上缓神，这时丁以楠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过来拉床垫的货车已经到了楼下停车场。
他拖着疲软的身子爬起来，催促霍执潇赶紧收拾这满床的狼藉。
好在床垫保护垫质量够好，两人折腾了半天也没出什么问题。
等两人匆匆忙忙地收拾好，拉货的师傅正好来到了房门前。
“就是这张床垫是吧？”师傅来到卧室问。
“是的。”丁以楠见床边掉落着一个衣夹子，心虚地把夹子踢进了床底。
师傅离开后，丁以楠和霍执潇也准备带着收拾好的物品离开了。
下午会有回收二手家具的人过来拉家具，这套房子也即将正式成为两人的办公场所。
不过在离开之前，丁以楠突然想到了某样东西，又返回屋子里，拉开了客厅茶几的抽屉。
他从里面拿出一个竹蜻蜓，对霍执潇道：“把这个也带上。”

第51章 只属于我
丁以楠把竹蜻蜓收进了客卧房间的书桌抽屉里，跟那枚会发光的手工戒指放在一起。
房子大了之后，一些“以备不时之需”，但“可能永远都派不上用场”的东西也有了一席之地。不过现在的丁以楠并不觉得这些东西占地方，因为正是有了这些琐碎的东西，生活的细节才变得鲜活明亮。
“你看看这个升降桌如何。”
客厅沙发上，丁以楠把平板电脑递给盘腿坐在一旁的霍执潇，接着拿出手机计算购置成本。
“这个跟玖山事务所用的是同一款？”霍执潇问。
“比事务所那款稍微便宜一些。”丁以楠放下手机，靠到霍执潇身边，用手刷着屏幕道，“这一款用的电机不一样。”
“你决定就好。”霍执潇把平板电脑递还给丁以楠，“我相信老婆。”
之前丁以楠给霍执潇做助理的时候，霍执潇的黑金信用卡一直放在丁以楠那边。无论霍执潇想要购置什么东西，都是直接交代丁以楠去买，他只管收货就是。
现在霍执潇的信用卡仍然在丁以楠身上，只是要买什么东西变成了丁以楠做主。
“好，那我付款了。”
丁以楠在网页上输入了支付密码，而这时屏幕上方突然弹了一封邮件出来。
与此同时，霍执潇放在腿上的电脑也响起了邮件提示音。他点开看了一阵，接着奇怪地问丁以楠道：“这是什么？”
平板电脑上也登录着霍执潇的工作邮箱，丁以楠看了看邮件内容，对霍执潇道：“我在校友群里发了我们工作室的广告，有个师姐要走了你的简历。”
“那她这个招标是怎么回事？”霍执潇问。
“那个师姐在建设局工作，最近市里规划修建一个电影博物馆。”丁以楠道，“她看了你的简历觉得不错，让我们工作室也去投标。”
霍执潇把邮件拉到最下方，点开了名为“简历”的那个附件。
其实霍执潇是没有个人简历的，因为太子爷不需要简历。玖山事务所不愁接不到项目，霍执潇手上的工作就从来没有断过。
而邮箱里的这份简历是丁以楠花了一整天的时间给霍执潇做的，把他之前得过奖以及出彩的建筑项目都做了详细介绍。
霍执潇仔仔细细地翻到了最后一页，再抬起头时，看丁以楠的眼神简直比三百岁看到狗粮还要热烈。他把笔记本电脑放到一旁，朝丁以楠凑过来道：“我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的老婆？”
“少来。”丁以楠毫不留情地推开霍执潇的脸，“现在是工作时间。”
“老婆哪儿都好，”霍执潇没劲地退了回去，不爽地抱怨道，“就是太死板。”
“要不我在床上也给你死板试试？”丁以楠挑眉问。
“别，我现在就工作。”
丁以楠轻声笑了笑，又道：“下午我要去面试设计助理，你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霍执潇道，“跟你一样优秀就好。”
……这还叫没有？
下午丁以楠约了三个求职者面试，由于工作室还没有筹备好，他只能把人约在了附近的咖啡厅见面。
第一个求职者是一名研三学生，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但丁以楠问了几个压力面试的问题，他明显变得有些紧张和焦虑。这样的心理素质显然不适合在霍执潇的手底下工作。
第二个求职者有三年的工作经验，上一份工作辞职的理由是觉得上司专业能力差，继续待下去发展不好。丁以楠反问什么才叫专业能力好，这人东拉西扯了半天，说了一堆空话。
第三个求职者是一名大四应届生，在三人当中经验最少，但看上去非常踏实可靠。无论丁以楠问什么样的问题，他都能四平八稳地回答上来。
丁以楠还想针对设计作品再继续聊聊，但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送货的司机到了附近。
前几天丁以楠购买了开发票用的税控盘，现在税盘和打印机两样物品都送了过来。
“郭义，是吧？”
丁以楠看了看手中简历上的名字，又看向坐在对面的人问：“要去楼上的工作室看看吗？我们可以接着聊。”
郭义点了点头，道：“好。”
相较于竞争激烈的大平台，有些求职者更愿意在刚起步的小公司工作，因为这样上升空间会更大。
郭义显然是奔着这一点来的，对于普普通通的公寓楼环境并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
不过丁以楠还是说了一句：“工作室刚成立，以后人多了会换地方。”
话音刚落，电梯抵达楼层。丁以楠弯下腰去抱起打印机，但还未等他站直身子，腰背便传来一阵酸痛，让他咚的一声又把打印机放到了地上。
丁以楠年纪轻轻，不至于连打印机也抱不动。他只是最近和霍执潇在床上斗得太厉害，让他后背上的肌肉有些“操劳”过度。
“那个，我来吧。”郭义主动抱起了地上的打印机，走出电梯后左右看了看问，“往哪边走？”
丁以楠报出了门牌号，接着随意地观察了郭义两眼。
郭义的身高大约有一米八五，身材很结实，皮肤偏黑，应该是喜欢运动的类型。
把打印机放到房间里后，丁以楠又和郭义聊了聊。郭义也是来自农村，前阵子家里出了点事情，导致他错过了早期校招。
他说话够坦诚，没有太多心眼，设计作品也在合格线以上，丁以楠便决定就招他来工作。
“你待会儿有事吗？”丁以楠问，“我们可以吃个饭，聊聊之后的工作。”
“可以可以。”郭义连点了两下头，拿到offer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丁以楠把郭义带到了附近的一家湘菜馆，接着给霍执潇发了条消息，让他过来吃饭，顺便见见新员工。
霍执潇穿着睡衣睡裤就来到了店上，那懒洋洋的模样搞得初入职场的郭义一阵懵圈。
“这就是我们工作室的霍师。”丁以楠硬着头皮介绍完，接着又看向霍执潇道，“这是新来的员工，小郭。”
郭义拘谨地打招呼道：“霍师你好，我看过你得奖的作品，真的很有创意。”
霍执潇点了点头，淡淡道：“你好。”
郭义显然不知该怎么继续聊下去，丁以楠只好接过话茬，聊起了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没过多久，服务员端上来了一道道菜品。
先前点菜时，丁以楠问过郭义的口味，他说没什么忌口，吃什么都行。然而现在上菜之后，丁以楠发现并不是这样。
一盘小炒肉都能把他辣得不行，明明额头汗如雨下，表面上却强装淡定。
“你没事吧？”丁以楠给郭义递过去一张纸巾，“要不拿水涮一涮再吃？”
“我没事。”郭义硬撑道，“辣才好吃。”
丁以楠不禁觉得好笑，这弟弟显然是没什么职场经验，不想给上司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上司做什么他都奉陪。
“你不用这样。”丁以楠放轻语气道，“工作固然重要，但不用什么事都勉强。”
说完之后，丁以楠让服务员端来了一碗开水，接着亲自涮了一些菜，夹到了郭义碗里。
“不能吃辣就直说，”丁以楠道，“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郭义不好意思地擦干净额头上的汗水，道：“谢谢丁总。”
丁以楠收回筷子，正要继续吃饭，但这时他突然感到另一边射来了两道死亡射线，抬眼看去，只见霍执潇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和郭义。
丁以楠耸了耸肩，用眼神示意：新员工，要照顾。
霍执潇皱起眉头，用眼神抗议：你再照顾试试？
“对了丁总，”郭义抬起头来，“那我从几号开始入职？”
“办公用品大概后天到齐，这两天给你一些工作，你先在家里做吧。”
郭义比了个OK的姿势，道：“没问题。”
吃过晚饭，丁以楠把郭义送去了附近的车站，并告诉他走哪条路上班最近。
等郭义离开之后，一直沉默不语的霍执潇终于爆发，语气不善地问丁以楠道：“有你这么做老板的吗？”
丁以楠承认他觉得职场小白不容易，所以对新员工很亲切，但这跟他怎么做老板有什么关系？
他奇怪地问：“我怎么了？”
霍执潇道：“你见过我爸亲自送员工下班吗？”
“那怎么一样。”丁以楠道，“我们工作室就两人，哪有那么分明的阶级关系？”
“当然有。”霍执潇皱眉道，“他的直属上司是我，你不能跟他越级交流。”
“那你的意思是，我要安排他工作，还必须由你转述？”丁以楠问。
“没错。”霍执潇理所当然道，“你的上司身份只属于我一个人。”
丁以楠简直哭笑不得：“你哪来那么多歪理？”
霍执潇不爽道：“这怎么是歪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从车站说到了家门口，还是没掰扯清楚公司的职权问题。
最后丁以楠实在懒得再废话，拿出他的终极杀手锏道：“霍执潇，到底谁才是公司老板？”
霍执潇没再继续争执，但还是满脸不高兴地说道：“老婆，你好无情。”
丁以楠挑了挑眉，冷冰冰地回道：“因为我是你老板。”
说完这句，丁以楠打开房门，迈步跨进了玄关。
下一秒，他拉松胸口的领带，回头看向霍执潇，没辙地呼了口气，放软语气道：“好了，我现在是你老婆了，说吧，怎么哄你才开心？”

第52章 你管着他
三百岁的习惯越来越好，不会乱拉粑粑，也不会乱咬家具。而它爸的脾性跟它越来越像，在外面总是一副生人勿进的高岭之花模样，在家里却是只喜欢露出肚皮的粘人大型犬。
丁以楠刚说要哄人，还没有开始哄，霍执潇已经一扫先前的阴霾，眼角带笑地一把抱住他道：“我就知道老婆不会不在意我。”
“不然呢？”丁以楠简直拿霍执潇没办法，“我要是不哄你，还不知道你晚上怎么折腾我。”
最近员工反抗上了瘾，偏偏老板的力气又敌不过，只能夜夜被员工欺压。
霍执潇偏头咬住丁以楠的耳朵，坏心道：“你知道就好。”
再乖巧的大型犬也有调皮的一面，霍执潇就是这样，哪怕已经被丁以楠驯服，骨子里的顽劣也会时不时地搞上一出叛逆的恶作剧。
“今天的工作做完了吗？”
越过那道大门，丁以楠的身份重新切换为老婆，但他还是习惯性地问了问工作上的事。
“画廊的施工图已经给了工地。”霍执潇懒洋洋地挂在丁以楠身上，“今天的工作就只剩下晚上的还没有做。”
晚上的工作是指什么，丁以楠当然再清楚不过。
他看了看时间，道：“我十点再过去找你。”
霍执潇站直身子问：“你还要忙吗？”
“那个电影博物馆，”丁以楠道，“我想先找找资料。”
“我今天下午找了一些。”霍执潇说着朝客厅的方向走去，“要跟我一起看吗？”
两人虽然住在一起，但并不是无时无刻都腻在一起。
霍执潇通常在书房里画图，偶尔累了才会抱着笔记本电脑出来，坐在沙发上跟丁以楠一边聊天一边回复邮件。
而丁以楠房间里的书桌不够宽敞，他便把办公场所挪到了餐厅，每当霍执潇从书房里出来，他就会拿着电脑去客厅陪霍执潇坐一会儿。
一般到了晚上，两人才会享受属于恋人之间的闲暇时光。但随着手上的工作越来越多，现在这部分时间也即将被工作占去。
“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加班？”丁以楠问。
“为什么不？”霍执潇反问，“哪有老板加班员工休息的道理？”
丁以楠笑了笑，道：“这么有觉悟。”
两人来到客厅，丁以楠收拾好了散落在茶几上的资料，不过这时霍执潇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眼屏幕，对丁以楠道：“我爸。”
三阳村的项目施工到一半，市长正好要下乡调研村容村貌，便决定顺道去图书馆的工地看一看。
原先这个项目是霍勋卖人情所以没有收费，没想到市长立马还了这个人情，在工作报告中把三阳村的项目定义为乡村建设公益项目，这个名头一下子就变得高大上了起来。
霍勋决定亲自陪同市长下乡，而他此次打来电话，就是想让作为主设计师的霍执潇也跟他一起去。
“你要跟我一起去吗？”霍执潇问。
“我就算了吧。”丁以楠打开日程表，把霍执潇接下来两天的工作往后排，“我得在家照顾三百岁。”
“可以把它也带上。”霍执潇道，“没有你在身边我不习惯。”
丁以楠是霍执潇的工作伙伴，即便他跟着一起去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只不过出去出差，还把狗带上……
“我问了安排，去图书馆的工地要不了多久。”霍执潇道，“那段时间把三百岁放在宾馆就好。”
之前去三阳村，两人在外面工作的时候也是把三百岁放宾馆，它跟宾馆老板早就已经非常熟悉。
丁以楠想了想，道：“也行。”
“好。”霍执潇应了一声，接着兴冲冲地站起身，去手工房里拿了一个大盒子出来。
他把盒子里金光闪闪的卡牌铺在茶几上，一边查看，一边说道：“我要让那小屁孩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游戏王。”
丁以楠：“……”
这人哪里是去工作，分明就是去玩儿吧？
市长视察工地的时间段安排在后天早上九点到十点，霍勋一行人只能在明天晚上抵达三阳村所属县城，否则当天早上再从市里赶过去，肯定会来不及。
第二天下午三点，丁以楠和霍执潇来到玖山事务所跟霍勋汇合。
霍勋跟秘书、司机乘坐另一辆商务轿车，两辆车碰头之后，霍勋的秘书来到霍执潇的越野车前，敲了敲副驾驶座的车窗，对霍执潇道：“霍师，霍总让你坐我们的车。”
这个意思很明显了，霍勋有话要跟霍执潇说。
霍执潇转过脑袋，看着旁边那黑漆漆的车窗道：“你让他坐我的车。”
“这……”秘书露出为难的表情。
“反正我不会过去。”霍执潇又道。
秘书大概也是知道父子俩关系不好，没有再继续劝说，而是返回了商务车上。
下一秒，商务车径直开了出去，可见霍勋也是不愿意妥协。
“你不好奇霍总要跟你说什么吗？”丁以楠踩下油门，跟在商务车后头。
“不好奇。”霍执潇道，“肯定是说教。”
老实说，丁以楠还挺好奇。
他知道霍勋现在是放手不管的态度，就等着霍执潇混不下去，灰头土脸地回到玖山事务所。
但霍勋毕竟是霍执潇的父亲，两人较劲归较劲，正常父母哪会盼着自己的孩子过得不好？
如果霍勋真的要让霍执潇栽跟头，那应该会百般阻挠，更别说现在还带霍执潇去接触市里的领导。
回想到之前辞职，霍勋开价让他回去，丁以楠突然觉得，这老父亲的心思，还真是难捉摸。
霍勋的司机车开得很稳，但因此车速也不快，一到坑坑洼洼的烂路，就更是慢得跟蜗牛一样。
这也不奇怪，霍勋的商务轿车精贵，不像霍执潇的越野车怎么折腾都无所谓。不过丁以楠也不好把霍勋的车甩在后头，只能不紧不慢地将就着那辆车的车速。
等时针走过六点，一行人离三阳村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没过多久，几人途径一个小镇，霍勋便决定先吃了晚饭再继续出发。而这时候正好也是三百岁每天拉粑粑的时间，霍执潇牵着三百岁下车，对丁以楠道：“你们先点菜，我待会儿过来。”
丁以楠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另一边的霍勋皱着眉头来到丁以楠面前，看着前方那远去的一人一狗的背影，问道：“那条狗是怎么回事？”
“它叫三百岁。”丁以楠道，“是霍师的宠物。”
“宠物？”霍勋不敢相信地看着丁以楠，“我们是来出差，你怎么让他带宠物过来？”
很奇怪，带宠物过来的人明明是霍执潇，但在霍勋的眼里，这件事的性质是“丁以楠允许霍执潇这样做”，到头来就变成了丁以楠的责任。
丁以楠也不知是该辩解几句，还是该感谢霍勋这么看得起他。
“三百岁是霍师在三阳村救的狗。”丁以楠道，“我可以把它带得远远的，不会影响霍师工作。”
“丁助理。”霍勋一脸严肃地说道，“他胡闹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他胡闹？”
“是这样的，霍总。”丁以楠仔细斟酌着，隐晦地说道，“有我在他身边，其实您可以不用担心他胡闹。”
虽说带着狗出来出差，看上去像是胡闹，但以丁以楠的工作能力，绝对不会让狗出乱子。
霍勋沉默了片刻，应是觉得丁以楠说得有道理，作罢道：“你给我看着点他。”
镇上的小餐馆比不上城里的高档餐厅，点菜也用不着那么讲究。
霍勋的秘书随便点了几个家常菜，不过就在他正要把菜单递给服务员时，一旁的霍勋突然又多加了一个菜。
丁以楠擦碗的手一顿，因为霍勋加的那个菜正是霍执潇爱吃的几个家常菜之一。
服务员离开之后，霍勋看向丁以楠，随意地问道：“最近你们工作怎么样？”
“还算顺利。”丁以楠道，“霍师手里现在有好几个项目要做。”
“做那些小项目有什么意思？”霍勋道，“等他做够了，让他回事务所来。”
此话一出，丁以楠就知道霍勋果然一直关注着霍执潇的工作室。他抿了抿嘴唇，试探地问道：“霍总，其实您很关心霍师吧？”
“我是他爸，我当然关心他。”霍勋冷哼了一声，“他要是丢脸，丢的可是我的脸。”
“他好像……”丁以楠顿了顿，“还没有给您丢过脸吧？”
当然霍执潇学生时期的事丁以楠就不清楚了，但至少他进入玖山事务所以来，霍执潇不仅没有给霍勋丢脸，还给事务所拿过几个大奖。
“那是因为我管着他。”霍勋道，“你看要是没人管他，他还不舞到天上去。”
虽然霍执潇的性格确实有些无拘无束，但丁以楠觉得也没有霍勋说得那么夸张。
“不过现在还好。”霍勋的语气放松下来，“有你管着他，我还是比较放心。”
丁以楠的心情不禁有些复杂，因为最重要的事情他还没有告诉霍勋。虽然他本意不想欺瞒，但奈何永远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霍执潇遛完狗回来，霍勋又板起了一张脸，似乎还在不满霍执潇不跟他乘坐同一辆车。
一行人吃过晚饭后继续朝三阳村进发，大约在七点半抵达了镇上唯一的宾馆。
丁以楠熟门熟路地走到前台，对宾馆老板道：“老板，我这边要两个房间。”
霍勋那边是三个人，丁以楠也不知道他们会如何安排，不好擅自替别人做决定。
宾馆老板递过来两把门钥匙，接着又看向另一边道：“你们也要住宿？”
霍勋秘书道：“我们这边也要两个房间。”
“没有两个房间了。”宾馆老板道，“今天有市里领导过来，现在只有一个房间了。”
霍勋秘书又问：“那镇上还有其他宾馆吗？”
宾馆老板摇了摇头，道：“没有。”
“这……”
霍勋秘书一脸为难地看向霍勋，但霍勋却没什么反应。他走到丁以楠面前，毫不客气地拿走他手中一把钥匙，理直气壮道：“你们两个要什么两个房间？”

第53章 略略略略
三个房间如何分配给5个人？正常情况，那当然是1、2、2的组合。
霍勋作为上位者，理所应当独占一个房间。剩下的两个房间再分配给霍执潇和丁以楠，以及霍勋的秘书和司机。
一切看起来是那么合乎道理，但当手中的钥匙被霍勋拿走时，丁以楠还是禁不住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和霍执潇对看了一眼。
霍执潇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以丁以楠对他的了解，他应当也是“表面稳如老狗，心里慌得一批”。
“市长的队伍应该就在楼上。”霍勋拿着钥匙，对霍执潇道，“待会儿你跟我去拜访他们。”
在工作问题上，霍执潇鲜少耍性子。他点了点头道：“好。”
霍勋转身去了二楼，秘书和司机紧随其后。
丁以楠心有余悸地看向霍执潇道：“他应该不知道吧？”
“应该不知道。”霍执潇摇了摇头，“他要是知道，肯定会扒了我的皮。”
丁以楠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一方面，他也希望霍勋刚才说那句话是因为知道了两人的关系，但另一方面，他也认同霍执潇的说法，霍勋绝对不可能轻易接受这件事。
在房间放下行李后，霍执潇去了房门外。不过不出一分钟，他便探了半个身子回来，对丁以楠道：“我爸让你也出来认一认人。”
听到这话，丁以楠的第一反应是觉得正常。毕竟在霍勋眼中，他仍旧是霍执潇的助理，有时候助理的作用就是备忘录，帮老板记下需要打交道的人。
但刚才经历了分配房间一事，丁以楠莫名有种感觉，霍勋这些举动就好像在培养儿媳妇似的。
他甩掉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跟着霍执潇来到了楼道旁边那块开放的空地。
此时空地上站着三五个人，除了霍勋以外，都是一副干部模样。霍勋给丁以楠简单介绍了下谁是谁，这些人里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是平时丁以楠接触不到的级别。
不过丁以楠很快明白了霍勋叫他出来的原因。
“这是你06届的学姐，张卉。”霍勋用眼神示意旁边一位三十多岁的女性，“现在在建设局工作。”
张卉朝丁以楠伸出右手，道：“你就是小丁吧？我们之前在微信里联系过。”
丁以楠立马反应过来，这就是负责电影博物馆招标的那位师姐。他伸出右手跟张卉握了握，道：“学姐好。”
“加油，我很看好你们。”张卉说完这句，又看向霍勋道，“霍总，虽然咱们是校友，但我可不会偏袒玖山事务所哦。”
“那是应当。”霍勋道。
几人只是简单聊聊，十几分钟后便各自回到了房间。
霍执潇脱掉身上的衬衣，问丁以楠道：“现在洗澡吗？”
平时丁以楠见到霍执潇暗示性地脱衣服，都会配合地走上前跟他接吻。但今天看着男朋友那诱人的八块腹肌，丁以楠却没什么性趣，而是问道：“玖山事务所也要来参与投标？”
“嗯。”霍执潇解开皮带，脱下西装裤，“是赵阳的团队。”
上次蓝点奖颁奖，霍执潇输给了赵阳团队，丁以楠难免感到担心，对霍执潇的引诱也毫无反应。
“老婆。”霍执潇脱掉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我对你都没吸引力了吗？”
自从两人在一起之后，彼此的身体就像是正负极磁铁一样，总是能深深地互相吸引。然而此时此刻的丁以楠实在没心思亲热，皱着眉头道：“要是这次……”
“你在担心什么？”霍执潇索性走上前来，把丁以楠拥进怀中，“就这么看不起你老公？”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很轻描淡写，似乎真的没有把赵阳放在心上。
但丁以楠不像霍执潇那么乐观，他叹了口气，道：“这个项目的竞争肯定会很激烈。”
“别想那么多。”霍执潇道，“你相信我就好。”
一直以来，丁以楠总觉得他是被依赖的那一个，但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他也可以放心依赖霍执潇。
“要是失败了怎么办？”丁以楠问。
“失败了就重头再来。”霍执潇道，“起起伏伏很正常，没有人会永远成功。”
丁以楠笑了起来，道：“你还挺豁达。”
“那是。”霍执潇托住丁以楠的双臀，把他抱了起来，“有你这么好的老婆，那些都是小事。”
丁以楠见霍执潇要把他抱去浴室，挑眉问：“你就不怕霍总听见我们的动静？”
“听见又怎样？”霍执潇不正经道，“说不定他正等着偷听呢。”
……
第二天早上，霍勋一行人陪同市长队伍来到了三阳村的图书馆工地。
两栋建筑已经封顶，可以看出大致的模样。村支书拿着渲染效果图在给村长做着介绍，而霍勋则是站在离领导圈子稍远一点的地方，对霍执潇小声道：“你为什么在这中间加一个滑梯？”
“这图书馆的使用者小朋友居多。”霍执潇道。
“你当这是儿童乐园？”霍勋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小朋友坐滑梯出了事故，这安全责任怎么算？”
霍勋思考问题总是从实际出发，更为关注项目的利益和责任。
丁以楠暗自庆幸，好在这个项目霍勋没有插手，否则最后建造出来肯定不是现在这样。
“你觉得我没考虑过？”霍执潇面无表情道，“滑梯的弧度及长度我都计算过，出事故的风险约等于为零。”
霍勋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嘴角，没再说滑梯的事，而是转移话题道：“你这弄的空中平台用的什么建筑材料，受力没问题吗？”
“每个部分的荷载我都考虑过。”霍执潇不耐烦道，“我是什么新手吗？”
两人说到这里，村支书突然招了招手，把霍执潇叫了过去。
“霍师，这里面还是你来讲吧，我也不太懂。”村支书道。
“好。”霍执潇接过渲染图，不紧不慢地解说了起来，“最终呈现出来就是图上的效果，两栋建筑的外在会跟山体融为一体，建筑里面做了详细的功能分区……”
这座图书馆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它的内部极其具有未来感，空间格局跳脱常规思维，却又在实用范围之内。
等霍执潇介绍完，好几个旁听的人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张卉指着图上那朋克风格的窗框式设计问道：“这个阅读空间是怎样的考虑？”
“我希望这里不仅是孩子们的自习室，还能让他们沉浸其中。”霍执潇道，“如果只是单调的桌椅板凳，恐怕会有些枯燥，所以我设计了这样一个封闭又敞亮的空间，让他们自行发挥想象，把这里当成属于他们的世界。”
张卉点了点头，欣赏地看向霍执潇道：“果然没有看错你啊，小伙子。”
视察建筑工地只是调研村容村貌的其中一个环节，市长队伍在这山坡上待了不到半个小时，便打算动身前往下一个村庄。
霍勋不用再继续陪同，一行人在村口的位置分别。
市长队伍的车辆很快消失在了道路尽头，霍勋这时候才慢悠悠地看向霍执潇道：“不要骄傲。这是公益项目，所以要求不高，你的设计不一定适合商业项目。”
霍执潇压根懒得搭理霍勋，他把一条胳膊大喇喇地搭在丁以楠肩上，道：“我们走。”
“不过，”霍勋话锋一转，叫住了正要离开的霍执潇，“你那阅读空间的设计确实不错。”
霍执潇淡淡地瞥了霍勋一眼，漫不经心道：“哦。”
“我知道你也在争取市里电影博物馆的项目。”霍勋又道，“这个项目我交给了赵阳负责，他比你更适合商业项目，最近还得了蓝点奖，势头也不错。”
“所以呢？”霍执潇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各凭本事呗。”
“你……”霍勋皱起了眉头，“到底会不会好好说话？”
“不会。”霍执潇道。
他那没心没肺的样子就差没吐个舌头，说个“略略略”了。
丁以楠突然发现霍执潇自从脱离霍勋掌控之后，跟自家老爸说话的语气也更加放飞自我。他赶紧打圆场道：“霍总，这个电影博物馆不一定要把它定义为商业项目。当然盈利是它的主要目的之一，但把它打造为城市的文化符号，不是更有意义吗？”
“你们想怎么打造是一回事，甲方希望怎么打造又是另一回事。”霍勋道，“我提醒你们两个，创业没那么简单，不要太想当然，这样只会在生意场上吃亏。”
“您说得对。”
——丁以楠又使出了他的敷衍大法。
“既然如此，那不如我们各自从各自的方向入手，至于最终结果如何，反正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这句话简化之后，其实就是霍执潇口中的“各凭本事”。不过从丁以楠嘴里说出来，自然要顺耳得多。
“好，我也是好心提醒你们。”霍勋道，“不适合就是不适合，不要勉强自己。”
霍勋说完之后，带着秘书上了停在路边的商务轿车。丁以楠隐约听到霍勋对秘书说：“幸好有丁助理在，否则我要被那臭小子气死。”
霍执潇显然也听到了这句话，他收紧小臂，勾着丁以楠的脖子道：“他要是知道你是他儿媳妇会怎样？”
丁以楠简直头疼：“所以你就别气你爸了行吗？”

第54章 哥有老婆
霍执潇和丁以楠没有跟着霍勋一道返回市里，而是牵上三百岁在三阳村转悠了起来。
小狗子回到自己出生的地方，兴奋得不行，在田野间四处撒欢。好在丁以楠手里拿着的是10米长的可伸缩牵狗绳，倒也不用跟着三百岁瞎跑。
夏日早上的阳光已经有些晒人，丁以楠和霍执潇走在树荫下，走着走着两人的手便牵了起来。
周围没有其他人，只有浓浓的大自然气息。
细细想来，丁以楠就是在这样充满大自然气息的一个夜晚，被霍执潇那纯情的一吻，吻得打开了心房。
“老婆。”霍执潇突然叫道。
“嗯？”
“这样真好。”
“什么？”
“跟你在一起。”
丁以楠浅浅地笑了笑，用力握了握两人十指交握的手，表明他想的和霍执潇一样。
也不知是否是气氛到位，霍执潇突然停下脚步，对丁以楠道：“我们要不结婚吧？”
“结婚？”丁以楠愣了愣，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了各种现实的问题，比如哪里扯证、霍勋怎么办……等等。
“我给我们PS两张结婚证。”霍执潇道。
丁以楠一时间哭笑不得，亏他还认真地思考了一瞬这个问题，结果他男朋友的脑回路还是一如既往地异想天开。
“随便。”丁以楠道。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响起了两声狗叫。
丁以楠循声看去，只见三百岁正在和另一条小公狗打闹。两条小公狗都戒备地闻着对方的屁股，但闻着闻着，三百岁突然就骑到了人家身上，做起了不雅的动作。
“三百岁!”丁以楠赶紧收紧狗绳，想把自家这丢人的儿子给拉回来。
然而霍执潇却无所谓地扬了扬下巴，道：“让它玩儿呗。”
“我都说了别让三百岁看着我们。”丁以楠皱眉道，“它还没有成年，现在都学会骑别的小公狗了。”
霍执潇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但说出口的却是：“不愧是我们儿子。”
丁以楠简直无语，拿这父子俩没辙。他放弃挣扎，把牵狗绳交到霍执潇手里，道：“别说我认识你们。”
霍执潇笑了笑，把三百岁拉回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朝丁以楠的背影道：“老婆，等等我。”
两人凭着记忆来到了小男孩家的院门前，此时院子里有个妇女正在晒被褥，见到霍执潇和丁以楠，问道：“你们找谁呀？”
还未等两人回答，屋子里便有个人影飞奔了出来，喊道：“哥哥，你们来找我玩啦!”
丁以楠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对一旁的妇女道：“我们是村里图书馆的设计师，过来看看他。”
“这样啊。”妇女放下心来，热情地说道，“那去屋里坐呗。”
“不用不用。”丁以楠道，“我们陪他玩一会儿就走。”
“那行，你们玩儿。”
时间临近中午，妇女回了屋里做饭。霍执潇打开手上拿着的金属盒子，对小男孩道：“给你看看，这才是正版的游戏王卡。”
小男孩伸长脑袋往盒子里看了看，问道：“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大了。”霍执潇道，“你知道什么叫保护知识产权吗？你玩盗版就是对人家创作者的不尊重。”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讲得这么专业，小男孩哪里听得明白。再说村里的小孩也没那个条件，买不起正版卡牌来玩。
丁以楠蹲下身来，对小男孩道：“大哥哥拿这副卡牌跟你玩扇卡，你要是赢了就都送给你。”
“喂。”身后的霍执潇不满地叫住丁以楠，丁以楠当然知道，霍执潇拿卡牌过来只是为了来显摆，压根就没有要送人的意思。
小男孩说了一声“行”，接着跑回了屋里去拿他的卡。
丁以楠站起身来，对霍执潇道：“没事，输了我再给你买。”
霍执潇不爽地挑眉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会输？”
丁以楠道：“这次我可不会给你当军师。”
霍执潇显然来了劲，从金属盒子里把他的正版卡牌全都拿了出来。
另一边的小男孩也拿了一堆卡牌过来，两人剪刀石头布之后，开启了一场“正版vs盗版”的大战。
然而没玩几个回合，几人便发现霍执潇的正版卡牌太重，压根就扇不起来。倒是小男孩的卡又轻又好扇，即使霍执潇的水平再菜，也把人家的卡赢了好几张过去。
“你又作弊。”小男孩不乐意了，“上次你就让那个漂亮哥哥指挥，这次你又拿这么重的卡来坑我。”
“我坑你？”霍执潇皱起眉头，“哥是有老婆的人，坑你这小学生干什么？”
“那你别用这破卡。”小男孩道。
“破卡？”霍执潇唰地炸毛，从地上捡起一张金光闪闪的卡牌道，“这张限量卡一张一百多块，你到底识不识货？”
“霍执潇。”丁以楠见霍执潇跟小学生斗嘴，心里觉得好笑，他拉住身旁的人道，“他还小，你跟他计较干什么？”
丁以楠就像一支镇定剂，让暴躁的大型犬瞬间温顺了下来。霍执潇呼出一口气，道：“算了。”
他把地上的金卡装进盒子里，递到小男孩面前道：“拿去，都送给你了。”
“这个不是很贵吗？”小男孩倒也懂事，没有立马伸手接，“你不要了吗？”
“什么不要，我这是看你没见识，送给你让你涨涨见识。”霍执潇道。
小男孩撇了撇嘴，一副不稀罕的样子。
丁以楠蹲下身来，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道：“其实大哥哥很喜欢跟你玩，这个你先好好收着，等图书馆建好了，下次他再过来教你另外一种玩法。”
另外一种玩法当然是指正版的玩法，比扇卡要有趣得多。
小男孩别别扭扭地收下，对丁以楠道：“谢谢哥哥。”
说完，他又看着霍执潇道：“虽然你很菜，但是你帮我们修图书馆，你也是个好哥哥。”
“我菜？”
“行了行了。”丁以楠抓住霍执潇的胳膊，对小男孩挥了挥手道，“那我们先走了，下次再见。”
小男孩也朝两人挥了挥手，乖巧道：“哥哥们再见。”
丁以楠去院门边牵上三百岁，跟霍执潇一起往村口的方向走去。
霍执潇双手插在裤兜里，嘴上还在不满地念叨：“农村小孩就是没见识。”
丁以楠轻声笑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农村小孩？”
这话噎得霍执潇无话可说，他转移话题道：“你小时候真的带你妹炸过粪坑吗？”
“真的。”丁以楠道，“农村小孩玩的游戏，你想都想象不到。”
“那你妹是不是也跟你一样野？”霍执潇又问。
这里的野当然是指性格上面，丁以楠想了想，道：“她性格跟我差不多，挺懂事的。”
说到这里，丁以楠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他拿出手机一看，是一封来自国内顶尖设计大奖评委会的邮件。
“你设计的图书馆通过预选了。”
丁以楠抬起脑袋看向霍执潇，眼角含笑，难掩喜悦之情。
霍执潇只偏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标志，就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问道：“你给我投了这个奖？”
和著名的国际奖项相比，这个奖的含金量不算特别高，但就国内而言，要是能拿到这个奖，那也不用愁没生意找上门了。
“嗯。”丁以楠道，“不投白不投。”
“你就不怕我得不了奖，给你丢脸？”
“你都不怕输给赵阳，我有什么好怕的？”
还是霍执潇说的那句话，各凭本事，该争取当然要去争取。
“行，我听老婆安排。”霍执潇道。
“接下来还要交很多资料。”丁以楠道。
“没问题。”霍执潇勾住丁以楠的肩膀，“交给你老公就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去，然而这时丁以楠的手机又振动了起来。不过这次不再是邮件，而是一通来电。
丁以楠扫了眼屏幕上的名字，对霍执潇道：“我妹。”
他接起电话，道：“咚咚？”
丁以楠妹妹的名字叫做丁冬，小名没有丝毫创意，就是叮咚的咚咚。
“哥，明天周末，我去找你玩吧。”
“找我玩？”
丁冬读大学的地方在两人的老家，离丁以楠和霍执潇所在的城市有好几百公里。
“我打工结束了，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丁冬道，“我现在在你邻市见网友，明天下午坐火车回去。”
“见网友？”丁以楠一口气提到胸口，“你见什么网友？”
“就网上聊得来的朋友啊。”丁冬道，“一个女生，我们都已经见面了。”
“你知不知道现在这个社会有多危险，你一个小姑娘……”
“哎呀，我就知道你要啰嗦。”丁冬打断丁以楠，“我明天上午直接去你家找你，就这么说定了，拜拜。”
丁以楠还想多说两句，但丁冬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突然想到刚才霍执潇问他的那个问题，他妹的性子野不野，他怎么回答来着？懂事？简直是越大越野。
“这就是你视频辅导功课的那个妹妹？”霍执潇问。
其实丁冬的学习成绩很好，压根不需要丁以楠辅导功课。他当初要是没有编这个借口，恐怕霍执潇也不会气得穿着睡衣和人字拖跑来酒吧逮他。
丁以楠呼出一口气，道：“我妹明天要来找我。”
说到这里，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道白光。
丁冬说要直接去他家找他，但是他家已经……
“遭了。”丁以楠嗖地看向霍执潇，“我家现在是办公室，我妹不知道我在跟你同居。”
“她不知道你的性向？”霍执潇问。
“当然不知道，她一个小姑娘怎么会懂这些？”
丁以楠意识到自己喜欢男生也是上大学之后的事了，那时候他已经没有跟丁冬生活在一起。
“知道了也无所谓吧。”霍执潇道，“你妹的接受度总比我爸高吧？”
“那可说不好。”丁以楠皱眉道，“她连男朋友都没有交过，她可能根本就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同性恋这种群体。”
“那怎么办？”霍执潇问。
“这样。”丁以楠冷静下来道，“就说我们俩在创业，你是我的创业伙伴，我的房子拿去当办公室了，所以我住在你家里。”
这个说法完全符合事实，丁以楠也不用担心露馅。
霍执潇歪起脑袋琢磨了一阵，道：“行。”

第55章 下面那个
工作室里配备好了办公家具和办公用品，已经完全看不出丁以楠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
当初丁以楠搬了新家，第一个来做客的人便是丁冬。
两人从小由爷爷奶奶抚养长大，自从两位老人去世之后，他们便很少回到老家，逢年过节也是在丁以楠的房子里相聚。
对于丁冬来说，丁以楠的房子就是她除学校以外的第二个落脚点。只是现在，这个落脚点变成了霍执潇工作室的办公室。
“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丁冬背着双肩包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那新奇的模样就像是第一次来这里一样。
小半年不见，她的齐肩短发已经可以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简单的T恤搭配牛仔裤，一眼看上去就是一个青春的女大学生。
“下周开始我们会在这里办公。”丁以楠倚在办公桌上，双手环抱在胸前，“我们还招了一个员工，你旁边那个桌子就是他的办公桌。”
丁冬在人体工学椅上坐下，装模作样地敲了敲键盘，问道：“那我明年毕业以后，可以直接走后门来这里上班吗？”
“你来这里上班做什么？”丁以楠觉得好笑，“你考个重点大学学金融，就是为了来给我当会计？”
“也不是不可以。”丁冬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为了自己亲哥，我可以牺牲一下。”
“别了，我这不需要会计。”丁以楠道。
目前涉及到的税务问题都很简单，无非就是做工资表、理清发票等等，剩下的问题都可以交给代账公司的会计解决。
丁冬没再继续皮，站起身道：“哥，那你现在住哪儿呢？”
丁以楠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早上丁冬出发得晚，从邻市坐车过来又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现在正好到了饭点。
“我带你过去吧。”丁以楠道，“我的那个……合伙人，他应该在做饭了。”
之前演练了无数遍，但当丁以楠说出“合伙人”这个词的时候，还是不由得心里发虚。
“你的合伙人是哪儿找的？”丁冬跟着丁以楠往外走，好奇地问道，“怎么突然想起来自己创业？”
“就是我以前的上司。”丁以楠道，“他出来单干，我觉得他比较有发展潜力，所以就决定跟他一起辞职。”
“这样。”丁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你之前的职位不是助理吗？他单干怎么会把你拉上呢？”
丁以楠不是建筑行业的专业人士，正常来说，自己出来单干，那肯定是找同样有核心竞争力的人来当合伙人，就算身边需要助理，那也是招一个普通员工，而不会让助理来当股东。
“我这不是……”丁以楠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咳咳，拿我的房子入股了吗？”
好好的一个名词，被霍执潇玩坏之后，光是说出口丁以楠都会觉得不好意思。
“明白了。”丁冬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这是固定资产入股。”
“是的。”丁以楠赶紧按下电梯按钮，生怕丁冬继续问下去。
然而天不遂人愿，偏偏资产这方面的事情是丁冬的大学专业，她又问道：“那你这房子评估成多少钱？之后会随着房价涨跌变化吗？你拿到了多少股份呢？”
丁以楠被问得头疼，适时电梯抵达楼层，他连忙推着丁冬往里走，含糊道：“小孩子家家问那么多干什么。”
“我哪里是小孩子？”丁冬不满地嘟囔道，“这方面我懂的东西比你多多了。”
十分钟的路程很短，两人很快便来到了霍执潇的家门前。
丁以楠打开电子锁上的密码盘，开始输入密码。他没有故意遮掩，六个“1”又正好在密码盘上方，丁冬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便皱起眉头，问道：“他家的密码是六个1？”
“嗯，怎么了？”丁以楠按下#号键，大门应声开启。
“以前你家密码不是你的生日吗？”丁冬道，“刚才我看你家密码改成了六个0，还以为是你房子拿去当办公室了，所以改了个简单的密码。”
这话一说出口，两兄妹都诡异地沉默了下来。
丁以楠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丁冬一看到“1”就会联想到“0”。
就如她刚才所说，她看到六个0，以为是给办公室设置的简单密码，这是很正常的思维。
然而当她看到六个1时，她立马想到了刚才的六个0，还对此发表了一番意见，这就有点诡异了。
而且她说出了“还以为”这个词，这代表着她先前是某种思维，但现在她推翻了之前的想法。
也就是说，她现在认为刚才的六个0不是给办公室设置的简单密码，而是为了和这六个1凑一对。
她怎么会这么想？
丁以楠一手扶在门把手上，脑子里闪过了许多念头。
再看另一边的丁冬，她眨了眨眼睛，说道：“是不是他怕你记不住密码，所以也给你设置了一个简单的密码？”
奇奇怪怪的思维重新回到了正常轨道。
丁以楠顺着丁冬地话道：“对。”
这时，门里传来了霍执潇的声音：“回来了吗？”
丁以楠推开房门，只见霍执潇正穿着兔子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站在厨房边缘向玄关这边张望。
他张了张嘴，正想给霍执潇介绍身旁的丁冬，然而丁冬突然倒吸了一口气，问道：“哥，这就是你的前上司？”
“嗯。”丁以楠点了点头，道，“叫霍执潇。”
“可以啊你。”丁冬猛地拍了一下丁以楠的肩膀，差点没把丁以楠拍得一个趔趄，“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丁以楠顿时觉得莫名其妙，他揉着被拍痛的肩膀问：“告诉你什么？”
“咳，就是你的……那谁，前上司，这么帅。”
说完这句，丁冬穿着拖鞋走到霍执潇面前，落落大方地打招呼道：“你好，我是丁以楠的妹妹，丁冬。”
“你好。”霍执潇点了点头。
“你现在在跟我哥同居吗？”丁冬问。
后面的丁以楠一听这个词，觉得不太对，正想纠正，却听霍执潇道：“是的。”
“你负责做饭？”丁冬又问。
“倒也不是。”霍执潇道，“他忙的时候我才做。”
“那买菜谁买呢？”
“一般是他。”霍执潇道，“我的钱都在他那里。”
“原来如此。”丁冬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丁以楠总觉得这对话进展得很奇怪，但他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丁冬身为他的亲妹妹，关心他的工作和生活情况倒也正常，就是他明明交代了霍执潇，跟丁冬聊天的时候尽量避嫌，但他听了半天也没见霍执潇有意识地跟他撇清关系。
丁冬放下背包，去了卫生间。
丁以楠把碗筷摆在餐桌上，对霍执潇道：“待会儿我妹问你问题，你别回答得那么老实。”
霍执潇取下围裙，本性尽露地从背后抱住丁以楠，道：“她又听不出来。”
“她虽然想不到那方面，但是肯定会觉得奇怪。”
“会奇怪吗？”霍执潇不正经道，“我的钱都放在老婆那里，有什么奇怪的？”
“你!”丁以楠挣开霍执潇的怀抱，“你要是敢在她面前叫我老婆，今晚就别给我上床。”
这时拐角处传来了拖鞋的声音，丁以楠赶紧挪开两步，和霍执潇保持距离。
吃过午饭后，霍执潇留在厨房收拾餐桌，而丁以楠则是带着丁冬去阳台上喂三百岁。
三百岁性子烈，对陌生人很不友好，丁以楠怕它咬人，今天便没有让它从阳台出来。
不过相处了十多分钟后，三百岁逐渐对丁冬放下了戒心，吃完狗粮还绕着丁冬摇尾巴转圈。
“它好可爱啊。”丁冬摸了摸三百岁的脑袋，“它是不是知道我是它的小姨？”
小姨？
丁以楠的脑子突然有些转不过弯来，小姨是什么亲戚来着？
“待会儿你想去哪儿玩？”丁以楠问。
“这两天我都在外面玩，今天就不出去了吧。”丁冬道，“我下午四点的高铁，晚上到学校。”
“行。”
丁以楠去厨房里切了一些水果，接着来到客厅放下了投影仪幕布。
霍执潇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怀里的笔记本电脑问丁冬道：“悬疑片你看吗？”
“看!”
丁冬就坐在霍执潇身旁，两人挨得极近。她凑到霍执潇的肩膀上，动了动鼻尖，道：“霍哥，你跟我哥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吗？闻起来好特别。”
“是沉香。”霍执潇道，“我喜欢这个味道，你哥专门从东南亚给我代购来的。”
“哇，他对你这么好啊。”丁冬道。
“当然。”霍执潇的眼神停留在电脑屏幕上，表情却难掩得意的意味，“我每次出门他都会给我打领带。”
“什么？”丁冬一手握拳，贴在唇边，眼里似乎有小火苗在跃动，“还有呢还有呢？”
“我工作累了，他还会给我按摩。”霍执潇压低声音道，“你绝对想象不到你哥的手法有多好。”
“聊什么呢？”
丁以楠拉上阳台窗帘，回到客厅，把丁冬赶到沙发的另一个角落，不让两人再有更多交流。
丁冬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这时音箱里响起了电影的片头，她便不再说话，专心看起了电影。
茶几上放着丁以楠切好的水果，分别装在三个小盘子里。
由于茶几离沙发有一定距离，每次吃水果都要向前倾身，难免有些麻烦，霍执潇便拿过一个小盘，端在了自己手里。
随着电影剧情逐渐进入第一个小高潮，惊悚的音乐完全抓住了丁以楠的注意力。
这时，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块西瓜，伴随着霍执潇的一声：“张嘴。”
丁以楠没有多想，就着霍执潇喂他的姿势，咬了一口甜滋滋的西瓜。
口腔里顿时充满了冰爽的甜味，丁以楠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看了看另一边的丁冬。
只见丁冬的姿势没有任何变化，脑袋还是对着投影仪幕布，但诡异的是，她黑黑的眼珠子滑到了眼角，正以一种极为不自然的方式斜视着丁以楠。
那表情好似在说：我的天呐，我看到了什么。
丁以楠僵硬地拉回视线，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看电影。
电影结束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时间刚好。丁以楠拿了霍执潇的车钥匙，准备送丁冬去火车站。
两人来到负一楼的地下停车场，一路上丁以楠都在给丁冬交代事情，比如以后不要随便见网友、钱不够用就告诉他等等。
直到丁以楠终于停下了念叨，丁冬突然没由来地叹了一口气。
丁以楠踩下越野车的油门，莫名其妙地瞥了丁冬一眼，道：“你叹什么气？”
“我只是没想到，”丁冬顿了顿，老气横秋地开口道，“你竟然是下面的那个。”
越野车猛地往前冲了一下，差点没撞上一旁的柱子。
丁以楠赶紧踩下刹车，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地问：“你说什么？”
“还记得你大一的时候，我去参观你的学校吗？”丁冬问。
丁以楠还没有跟上丁冬说话的节奏，姑且先点了点头。
“你有个很娘的男同学，一直班长长，班长短地找你，我当时还以为……”丁冬感慨地摇了摇头，“你应该是当小骚0老公的料。”
小骚0？
丁以楠闻言不由得瞳孔地震，这是从他妹妹嘴里说出来的话？
“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丁冬道，“你这老公又高又帅，还有钱。”
丁以楠强忍住掐人中的冲动，艰难地挤出一句：“你怎么知道……”
“这还不明显吗？”丁冬一副“你当我傻”的表情，“他一看就是大猛1啊。”
大猛1？
丁以楠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问道：“我是说，你怎么知道会有男人喜欢男人？”
“哥。”丁冬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丁以楠的肩，“这都什么年代了？”
丁以楠是真没想到，他妹的思想会这么open，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接话才好。
“我觉得霍哥挺不错的。”丁冬又道，“我之前一直觉得，像你这种喜欢照顾人的性格，在恋爱当中肯定是牺牲的一方，但是我发现他对你也很体贴，而且看你的眼神就好像在说，除了你以外就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是吗？”丁以楠倒没发现霍执潇看他的眼神有这么黏糊，他逐渐接受了丁冬思想前卫这个事实，索性跟她聊了起来，“你是不知道，他有时候幼稚得不行，简直拿他没办法。”
“我没觉得他幼稚啊。”丁冬道，“他只有在心爱的人面前才幼稚吧？”
确实是这样。
丁以楠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翘了起来。
“啧。”丁冬嫌弃地摇了摇头，不过很快又换上一副老气横秋的语气，道，“哥，你一定要幸福啊。”
刚才丁以楠对丁冬一通叮嘱，还觉得自己像个老父亲一样。但现在反了过来，他也是没想到有一天丁冬也会像个老母亲似的跟他说话。
“你放心吧。”丁以楠重新踩下油门，看着前方道，“我现在很幸福。”

第56章 老板难当
林果房子的装修已经进入尾声，只剩下家具还没有进场。
在装修这段时间，林果从来没有管过房子的事。无论是铺地板也好，还是装橱柜也好，都是由事务所的老幺郭义去帮他看着。
霍执潇手里接了一个改造民宿的新项目，是丁以楠的师姐张卉给他推荐去的。
那个民宿位于国内某著名景区，原先的设施已经老旧，装修风格也比不上近几年大热的网红民宿。正好老板和张卉是高中同学，在他找张卉咨询时，张卉立马想到了霍执潇设计的乡村图书馆，于是便直接把霍执潇推荐了去。
不过霍执潇手上还有另外一个室内设计的活，是林果介绍来的。丁以楠比较了轻重缓急，决定还是先做民宿项目，卖张卉人情。
关系网络就是这样神奇，一个单子接一个单子，都是由别人推荐而来。早前丁以楠就知道人脉的作用非同小可，但直到他自己当了老板，才切身体会到人脉的作用到底有多大。
霍执潇已经愈发忙不过来，经常加班到夜里十一二点。好在郭义是个能吃苦的小伙子，总是能按时完成霍执潇交给他的任务。
眼看着来咨询的人越来越多，丁以楠决定再给霍执潇招个助手。但偏偏就是这时候，郭义找上了他。
“你要辞职？”
丁以楠正忙得焦头烂额，听到郭义这话，只感觉大脑都要爆炸。
“是的，丁总。”郭义垂着脑袋，连看都不敢看丁以楠的眼睛。
“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吗？”丁以楠回想了一下，郭义工作非常积极，甚至还会主动问有没有事情可以做，而且他待郭义也不薄，他实在想不出郭义要辞职的理由。
“工作压力……还好。”郭义挠了挠后脑勺，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就是觉得……我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这份工作。”
“什么状态？”丁以楠不解地问，“我觉得你的工作状态很好。”
“就是发生了一些事，我就……”郭义顿了顿，“现在不是很想在这里工作。”
“是霍师对你太苛刻了吗？”丁以楠暂且只能想到这一个原因。
“没有没有。”郭义连忙摆了摆手，“霍师很专业，我愿意跟他学习。”
“那是为什么？”丁以楠百思不得其解。
“反正是我自己的原因。”郭义道。
丁以楠突然有点理解霍勋了，这种莫名其妙“被辞职”的感觉真的让人心生焦躁。
不过跟丁以楠相比，郭义还是嫩了些，他这吞吞吐吐的模样显然是知道在这时候辞职很不厚道，所以跟丁以楠说话也没法理直气壮。
“我知道了。”丁以楠呼出一口气，做出妥协的样子，“你也知道我们工作室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你突然说要辞职，也没有人来接手你的工作。”
郭义总算抬起了脑袋，说道：“我知道的，丁总，这个确实是我不够意思。”
“要不这样吧。”丁以楠道，“我会尽快招新人进来，你先继续干着，等新人来了你再走，如何？”
“那大概要等多久呢？”郭义露出犹豫的神色。
“具体也不好说。”丁以楠道，“但是你放心，我不会一直拖着你。”
下班回到家里，丁以楠做好晚饭时，霍执潇正好从工地上回来。
不难看出他在外面奔波了一天也是累得够呛，一回到家就懒洋洋地挂在丁以楠身上回血，丁以楠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丁以楠从橱柜里拿出碗筷摆在餐桌上，无奈地说道：“我今天也很累。”
霍执潇闻言立马站直身子，看着丁以楠道：“那你抱着我吧。”
丁以楠当然也需要靠霍执潇回血，不过现在他只是笑了笑，拉开椅子道：“先吃饭。”
两人面对面坐下，丁以楠率先开口道：“郭义要辞职。”
“辞职？”霍执潇的反应就和丁以楠一样，“为什么？”
“不清楚，就是想辞。”丁以楠摇了摇头，“我让他先上着班，我尽快招两三个新人来。”
丁以楠说得轻描淡写，但实际上招新员工并不是件简单的事。霍执潇显然也是知道这点，对丁以楠道：“老婆辛苦了。”
言语的力量往往比想象中大，丁以楠承认霍执潇这句朴素的话有安慰到他。他抬起眼眸，看着对面的霍执潇道：“老公也辛苦。”
结果话音刚落，下面就有个不安分的东西攀上了他的大腿。
霍执潇直直地看着丁以楠，暗示道：“老公真的很辛苦。”
丁以楠假装没看见霍执潇的眼神，继续夹菜，同时将右腿搭到左腿上，让霍执潇的脚滑了下去。
霍执潇似乎是不死心，又勾住了丁以楠翘起的小腿，但就在这时，丁以楠放在餐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林果？”
丁以楠奇怪地念叨了一句，接着按下了接听键：“您好，林先生。”
“把郭义的联系方式给我。”林果开门见山地说道，连客套话也不会说一句。
“你不是有他的微信吗？”丁以楠问。
郭义负责帮林果盯装修，需要经常向林果汇报进度。前几天丁以楠还听郭义说，最近林果拍完了一部新戏，刚返回市里，要请他吃饭。
“他把我拉黑了。”林果道。
“……”
正常来说，把客户拉黑的员工，直接开除就好。
但冥冥之中丁以楠总觉得不对劲。郭义为人正直老实，从不见他对工作有任何抱怨。他要是把客户拉黑，那肯定会有特殊的原因。
再结合今天郭义辞职的时候，说是发生了一些事，丁以楠有理由相信，这些事应该跟林果有关。
“不好意思，林先生。”丁以楠整理好思绪，重新开口道，“可以问一下他拉黑你的原因吗？”
“我把他睡了。”
“……”
丁以楠简直想掐人中了，因为他知道郭义是直男。
之前有次三人聚餐，聊到了找对象的话题。郭义说他的理想型是温柔的长发美女，无论怎样都跟林果这个妖孽搭不上边。
丁以楠深吸了一口气，强装镇定地对林果道：“这样吧，林先生，我先问问他的意见，再决定要不要给你他的联系方式。”
挂掉电话，丁以楠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怎么当个老板要遇上这么多破事？
晚上睡觉之前，丁以楠半躺在床上，愁眉苦脸地对着手机屏幕打字。
半晌后，他把输入栏里的小作文全部删掉，叹了口气道：“我决定去考个心理师的证。”
“怎么了？”一旁正在回复邮件的霍执潇问。
“这员工关怀也太难了。”丁以楠道，“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郭义开口。”
“直接问他不行？”霍执潇道，“就说你的两个老板都是gay，同性恋没那么可怕。”
“他不一定能接受。”丁以楠道，“他也是农村出身，说不定思想很保守。”
“你忘了你妹？”霍执潇笑道。
“……也对。”
丁以楠又重新拿起手机，决定好好跟郭义聊聊，而这时霍执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瞥了一眼，空不出打字的手，便按下接听键，打开了免提。
“喂。”霍执潇不咸不淡道。
“恭喜你们。”霍勋淡淡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市里电影博物馆的项目，我打听到已经确定交给你们，明天就会发公示文件。”
丁以楠和霍执潇对看了一眼，两人的眼神里都是同样的欣喜又克制的情绪。
在投标之前，霍执潇至少做了五六个设计，当然他也曾考虑过偏重霍勋所说的商业因素，但最后他还是坚持创意设计，在博物馆中加入了裸眼3D的视觉效果，将整个博物馆打造成了电影的世界。
霍勋会打电话来道贺，就像当初他让丁以楠开价一样，说明他的态度已经有所软化。
其实这也不奇怪，这两个多月以来，霍执潇不仅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揭不开锅，反而生意越做越好，这间小小的工作室也逐渐有了名气。
“还有个事。”霍勋又道，“月底的颁奖典礼，我是颁奖嘉宾。”
丁以楠闻言有些不解，下意识地看了看霍执潇。
霍执潇正好点开一封新邮件，他把电脑屏幕对准丁以楠，只见上面的内容是某建筑大奖的提名通知，而那个建筑奖正是之前丁以楠帮霍执潇投的那个。
“虽然我也不确定你能不能得奖，”霍勋道，“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跟我一起站在颁奖台上。”
“嗯。”霍执潇应了一声。
霍勋的话听起来像是希望霍执潇给他长脸，但仔细一想，他这是间接承认了霍执潇的能力。
等霍执潇挂掉电话，丁以楠问他道：“你准备好跟霍总摊牌了吗？”
“我一直都OK。”霍执潇道，“主要是看你愿不愿意。”
之前丁以楠不想跟霍勋摊牌，一是觉得头疼，下意识地想回避，二是怕霍勋怒火中烧，阻碍两人工作室的发展。
当然，第二点的因素占比更大。
现在工作室已经逐渐走上正轨，丁以楠也拓展出了自己的人脉。他想了想，道：“那这样吧，颁奖典礼之后就跟你爸摊牌。”

第57章 微微颤抖
第二天，霍执潇仍然要去工地，办公室里只剩下丁以楠和郭义两个人。
丁以楠先忙完了手里的事，拿起杯子去休息区接了杯咖啡，接着佯装随意地对郭义招了招手道：“小郭，过来聊聊。”
昨晚丁以楠思量了半天，还是觉得这些事当面说比较好。发消息有个很大的弊端，就是无法观察对方的语气和表情，稍有不注意就会引起误会。
郭义从电脑屏幕后伸出半个脑袋看了看，接着拿起马克杯来到了丁以楠身旁。
“最近我们发展不错。”丁以楠一边喝咖啡，一边跟郭义闲聊道，“我打算把办公室搬到5A写字楼去。”
小公寓到底比不过正规写字楼，等工作室的规模扩大之后，商务氛围浓厚的写字楼是他们的必然选择。
郭义点了点头，接了一杯温开水，问：“那丁总有看好的地方吗？”
“已经有了几个选项。”丁以楠道，“最后还得再考虑考虑。”
郭义没有再接话，默默地喝了一口水。虽然他这人没什么心眼儿，但在离职前夕，老板突然抓着他聊公司未来的发展，正常人都能看得出来，老板这是另有所图。
“你真的想离职吗？”丁以楠切入正题地问。
郭义像是早有准备，深吸了一口气道：“丁总，我很喜欢我们工作室，但是我有非离职不可的原因，所以……”
丁以楠打断道：“我知道你离职的原因。”
郭义看向丁以楠，表情有些不可思议。
丁以楠又道：“是因为林果。”
这下郭义眼里的诧异变成了难堪，他不自在地拿起手中的水杯，用喝水来缓解尴尬。
之前丁以楠还曾想过，或许林果只是原因之一，郭义辞职还有别的因素。但现在看来，林果就是百分之百的罪魁祸首。
他庆幸没有选择用微信来进行沟通，因为看郭义现在这回避的态度，如果他用微信来说这事，可能郭义会直接不回消息。
“我得告诉你一件事。”丁以楠坦白道，“我和霍师都是gay。”
“噗——”
听到这话，郭义嘴里的水全喷了出来，这倒是丁以楠没有预想到的。
他眼里的难堪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惊讶、难以置信，仿佛在怀疑这里是什么妖精盘踞的盘丝洞。
“我和霍师是恋人，而且，”丁以楠顿了顿，挑了个郭义能听懂的说法，道，“我是下面那个。”
昨天林果的原话是他把郭义给睡了，但丁以楠实在是摸不准两人谁上谁下。
郭义有一米八五，林果有一米八出头，两人的身高差并不大。加上林果气场强大，一看就是主导的人，所以丁以楠其实心里更倾向于郭义可能是下面那个。
他这么坦诚地告诉郭义他自己的型号，就是想让郭义不要觉得难堪，就算被人上了，也不代表他以后就抬不起头来。
郭义的眼神果然变得很复杂，他上下打量了丁以楠两眼，喃喃道：“看不出来。”
“是。”丁以楠道，“可能你们会觉得gay都是娘娘腔，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我真的看不出来。”郭义垂下眼眸，表情纠结地摇了摇头，“没想到林老师跟丁总你都……”
哦，好吧。
丁以楠突然反应过来，敢情林果还是下面那个。
真有意思，“被人睡了”非说成“把人睡了”，看来这人还挺有女王范儿。
“你会觉得我很奇怪吗？”丁以楠问。
郭义看向丁以楠，然后摇了摇头。
“可能你并不想让我知道你和林果的事，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些事在我和霍师这里都不算什么。”丁以楠道，“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再安排你跟林果接触。所以，辞职的事，你要不再考虑一下？”
话已经全部说开，丁以楠也足够真诚。郭义垂下头来，沉默地看着手里的水杯。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郭义算是稳了下来，但丁以楠还是得另外招新人。
这些天，除了筛选简历以外，丁以楠还会去市里四处转悠，找合适的写字楼。
不得不说，其实他很羡慕袁峰团队的办公场所。在闹市区中拥有自己公司的一席之地，这应该是每个当老板的人的梦想。
如果可以，丁以楠也想找到一处既现代又舒适的办公室，他相信霍执潇也会更喜欢那样的工作环境。
时间很快来到周末晚上，建筑业界的知名人士纷纷齐聚市内某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大厅。
丁以楠还是穿着霍执潇送他的那套墨绿色礼服，但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他不再需要随时等候霍勋的召唤。
主办方特意把霍执潇和霍勋的座位安排到了一起，在进入会场之前，霍执潇先去了一趟卫生间，丁以楠独自来到座位上，就这样和霍勋打了个照面。
“霍总。”丁以楠主动打招呼道。
霍勋闻声看向丁以楠，随即便皱起了眉头，道：“丁助理，我有没有告诉过你，穿礼服要打领结。”
丁以楠看了看自己胸前的领带，淡淡笑道：“是的，霍总。不过我今天出门之前试了试，还是打领带更好看。”
霍勋闻言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像是没想到丁以楠竟然会反驳他的意见。
这时霍执潇来到座位上，霍勋不再关注丁以楠，而是问霍执潇道：“这次有信心拿奖吗？”
霍执潇大喇喇地在霍勋身旁坐下，无所谓道：“随缘。”
霍勋的表情有些不高兴，但很快恢复如常，泰然自若地看向颁奖台。
此次这个建筑大奖分为好几个类别，而霍执潇提名的是近几年大火的乡村建筑设计，跟他一起提名的还有另外四位设计师。
凑巧的是，霍勋正好是这个环节的颁奖嘉宾。
当霍勋一步步走上颁奖台时，已经有不少人一边小声议论，一边看向了霍执潇。
想想也是，大家都不是傻子。
主办方特意安排霍勋来颁发这个奖项，如果最后得奖的人不是霍执潇，那肯定会搞得霍勋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台上。
主办方当然不会做这种事，因此大家心里多多少少都能猜到，最后霍勋嘴里念出来的名字，90%的可能都是霍执潇。
不过在看了其他四位设计师的作品介绍后，90%的可能变成了100%的笃定。其他几位的作品都中规中矩，符合乡村特色，只有霍执潇的作品在规矩中带着变数，开发了乡村建筑的更多可能。
再加上他的作品是公益项目，又是给孩子们带来希望的图书馆，光是这一点就让他的作品比其他几位的作品更有意义。
霍执潇应该是当之无愧的获奖者，丁以楠相信在座的其他人也会这样认为。
没几分钟后，台上的霍勋笑着念出了自己儿子的名字，任谁都看得出他眼里的骄傲和自豪。霍执潇整理好西装下摆，迈着长腿来到了颁奖台上。
“大家都知道，小霍设计师是我们霍老师的儿子，还真是虎父无犬子啊。”主持人拿着手卡，念着炒热气氛的台词，“不知道小霍设计师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呢？”
“有。”霍执潇拿着奖杯来到话筒前，从容不迫地调高了话筒的高度，“在这里我想特别感谢一个人。”
听到这话，霍勋立马挺直了腰背，脸上的微笑变得更浓，那样子就像是在等待霍执潇说出“父亲”这两个字。
“最近几年，我一直受到一个困扰，就是要坚持自己，还是要迎合市场。”霍执潇道，“我相信大多数设计师都会经历这个困扰，而直到最近我心里才有了答案。”
霍勋转头看了霍执潇一眼，脸上仍旧保持着微笑。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可能我已经忘记了沉浸在设计当中是怎样一种奇妙的感觉。是他让我找到了自我，迸发出更大的能量。如果没有他的日夜陪伴，我相信我的事业一定不会进展得这样顺利。”
随着霍执潇说得越多，霍勋脸上的微笑也越来越僵硬。因为日夜陪伴霍执潇的人，肯定不是他霍勋。
然而霍执潇并没有直接点明他感谢的人是谁，只是看着丁以楠的方向，暧昧不清地说道：“谢谢你，老婆。”
台下响起了口哨和起哄的声音，丁以楠甚至听到身后有人在问：“霍执潇结婚了吗？”
这一颁奖环节很快结束，主持人又邀请出了另一位颁奖嘉宾。
霍勋和霍执潇回到了座位上，和霍执潇的轻松不同，霍勋眉头紧锁、满脸凝重，没坐五分钟便离开了座位。
而霍勋一走，霍执潇便偏过头来，对丁以楠小声道：“老婆，喜欢我的获奖感言吗？”
丁以楠没有回答，而是压低声音道：“霍总没问你什么吗？”
刚才霍勋和霍执潇一同从台上走下来，两人全程都没有交流，这一点让丁以楠隐隐觉得不妙。
果然，就在这时，丁以楠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是霍勋发来的消息。
【霍勋：来吸烟处。】
丁以楠收起手机，对霍执潇道：“我出去一下。”
颁奖典礼正在进行中，宴会厅外的吸烟处只有霍勋一人。
他整个人站得笔直，双手优雅地插在西装裤里，眼神眺望着窗外的夜景。
丁以楠做了个深呼吸，走到霍勋身边，主动打招呼道：“霍总。”
霍勋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看着丁以楠问：“他的老婆是谁？”
丁以楠抿了抿嘴唇，缓缓开口道：“霍总，有件事……”
“是你吗？”霍勋冷冷地打断丁以楠道。
丁以楠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紧张得不像话的心跳，道：“是。”
霍勋没有立马表态，而是从西装上衣的内兜里拿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烟盒，接着又从外兜里掏出一个金光闪闪的打火机，慢悠悠地点燃了一根烟。
他看向窗外，吐出一口烟雾，像是在铺垫后话，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我这岁数，什么场面我没见过。”
话虽这么说，但丁以楠隐隐发现，霍勋拿烟的那只手，似乎有些微微颤抖。

第58章 ××派对
“他不同意。”
回程路上，丁以楠坐在副驾驶座上，表情淡淡地把玩着手里的设计奖杯。
“然后呢？”霍执潇看着道路前方，样子并不怎么意外。
“没有然后了。”丁以楠放下奖杯，看向霍执潇道，“就只是不同意。”
养过狗的人应该都知道，训狗是一项技术活。你无数遍地教它不准上床、不准扒饭桌，但有的狗狗就是不听话，无论怎样都教不会。
后来你渐渐放松了管教，偶尔允许它上一次床、偶尔在吃饭时喂它一根骨头，但从那时候开始，你心里就已经有了预感，狗子再也管不住了。
霍勋应该就是这样的心理，他知道他管不住霍执潇了。
人一旦松懈下来，想要重新收紧便极其困难。霍勋一直对霍执潇采取高压态度，效果非但不好，还让父子俩关系紧张。后来霍勋索性改为放养，只是让丁以楠充当牧羊人的角色，结果便是霍执潇的设计恢复了以往的水平，父子俩的关系也有所缓和。
人都会倾向于做轻松的事，霍勋也不例外。丁以楠能看出霍勋已经接受了霍执潇自立门户，甚至还对此持有鼓励的态度，只不过他应该是没想到——
自家的羊竟然被牧羊人给拐跑了。
霍勋不会不知道，在双方都适应放养的状态下，再重新改为圈养会有多困难。更别说没了丁以楠，他压根都没法跟霍执潇沟通。
“反正我不会同意。”霍勋在垃圾桶上摁灭手中的烟，对丁以楠道，“你们这样不正常。”
听到预想当中的回答，丁以楠反而淡定下来，问道：“霍总，您什么场面没见过？”
霍勋被噎了一下，满脸都写着“大意了”三个字。
丁以楠继续道：“霍执潇是什么性子您再清楚不过，那为何不让您跟他都轻松点呢？”
“我说了，我不会同意。”霍勋应是不想再多聊这个话题，对丁以楠扔下一句“你们不会得到我的祝福”，接着便回到了宴会厅里。
“要我去劝他吗？”
时间拉回现在，霍执潇在一处红灯前停下车，看着丁以楠问。
“你去劝？”丁以楠觉得好笑，“你不气他就行了。”
“那怎么办？”霍执潇道，“他是个老顽固，没那么容易说动。”
“不。”丁以楠摇了摇头道，“你没有发现，他其实已经妥协了。”
霍勋只是表达了不同意的意思，而没有强迫丁以楠和霍执潇分手，这说明他心里知道，他做什么都是徒劳。
要是他不想妥协，或许会像当初那样，让丁以楠开价，多少钱愿意离开他的儿子。但他没有这样做，因为他知道没用。
与其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还不如优雅地离场，丁以楠相信霍勋应该是这个意思。
“这不太像他。”霍执潇不太赞同地说道。
“他可能累了吧。”丁以楠悠悠道，“不想再管你这臭小子了。”
霍执潇陷入了沉默，连前方的红灯变绿也没有注意。还是在丁以楠的提醒下，他才回过神来踩下了油门。
丁以楠看了看霍执潇的侧脸，多少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在霍执潇眼中，霍勋的印象分早已扣为了负数。他习惯性地认为霍勋会猛烈地反击，而他也做好了抗争的准备，结果霍勋的反应跟他想象中大相径庭，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
霍执潇和霍勋毕竟是父子，两人之间的情感丁以楠也无法体会。不过他有预感，两人破冰应该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没几天后，丁以楠和霍执潇在市内一家清吧举办了一个小型的庆功派对，一来是为了趁着获奖给工作室造造势，二来是为了感谢新老客户的照顾。
丁以楠本想把派对承包给袁峰团队来做，但袁峰见他没有安排任何表演环节，规模也不到三十人，便主动卖他人情，没有收取任何费用。
林果给工作室介绍过生意，当然也在受邀的客人之列。丁以楠让郭义不用参加，回头三人再另外庆祝，但郭义似乎已经放下了之前的事，主动说要来派对帮忙。
“所以，霍叔已经知道你们的关系了？”
派对这天，宋小姐的恋人在剧组拍戏，今天只有她独自前来。她穿着一件黑色抹胸，雪白的肩膀暴露在空气中，跟丁以楠最初见到她时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知道，但没有同意。”霍执潇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一手拿着一瓶啤酒，一手搂着丁以楠的肩膀。
“同意才有鬼。”宋小姐笑了笑道，“我到现在都没敢跟我爸妈说。”
“那你打算说吗？”丁以楠问。
“看情况吧。”宋小姐道，“感情到了自然会说。”
这感情当然是指小两口的感情，如果不是因为感情到位，霍执潇和丁以楠也不会想着把这事告诉霍勋。
这时，酒吧门口又走进来了三五个人，丁以楠跟宋小姐打了声招呼，接着便前去迎接客人。
这次庆功派对没有安排任何娱乐环节，大家自由自在地喝酒聊天，只有在晚九点的时候，霍执潇和丁以楠会象征性地上台说两句。
眼看着九点就要到来，丁以楠先去了一趟卫生间。然而就在他从卫生间出来时，另一侧隐秘的过道上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是林果。
今天这场派对上，林果认识的人应该不超过五个。他本人也很低调，进酒吧后就跟宋小姐聊了会儿天，接着便在某个昏暗的角落坐着喝酒，丝毫没有要进行社交的意思。
“没看见。”
丁以楠毫不意外，跟林果对话的人是郭义。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正打算离开，但这时那边响起了肢体碰撞的声音，以及郭义的一声闷哼。
如果丁以楠没有猜错，林果应是把郭义压到了墙上。他怕两人产生争执，前进的脚步倏地停了下来。
“你那天晚上操我的劲哪儿去了，现在怎么这么怂？”林果问。
好吧。
丁以楠突然觉得他来卫生间来得还真不是时候。
“那天晚上怎么回事你自己清楚。”郭义说完这句，那边传来了推搡的声音，接着又是郭义的声音，“你离我远点。”
听到这里，丁以楠惊觉郭义该出来了。尽管他是不小心听见，但要是被郭义发现，那肯定又会变得尴尬，于是他赶紧转身，假装刚刚才从酒吧那边过来。
“你在这儿啊。”丁以楠一手推开卫生间的门，一边对郭义道，“快九点了，过去坐着吧。”
郭义“嗯”了一声，越过丁以楠回到了酒吧里面。
丁以楠看着郭义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这才松了一口气，等他再回过头时，只见林果正抱着双臂，懒洋洋地斜倚在墙上，不咸不淡地看着他问：“你听到了？”
“抱歉。”丁以楠道，“没有偷听的意思。”
林果没再多说什么，而是站直身子朝酒吧的方向走去。不过在经过丁以楠时，他突然转过头来，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恭喜你。”
丁以楠顿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要说霍执潇得了奖，林果确实可以恭喜他们工作室，但他这句“恭喜”显然是针对丁以楠……他有什么好让林果单独恭喜的？
时针已经指向了九点，丁以楠没有多余工夫去琢磨林果的话。为了表现得自然一点，他又去卫生间里洗了个手，这才回到了酒吧里面。
此时酒吧的灯光不知为何暗了下来，在丁以楠的印象中好像没有这样的安排。不过他转念一想，袁峰很注重营造氛围，这估计是袁峰特意设计的环节。
“来了来了，主人公来了。”
“快把手机拿出来。”
四周响起了窸窣的交谈声，丁以楠越听越觉得奇怪。他和霍执潇不过是随便跟大家说两句，至于拿出手机录像吗？
直到走到了台上，丁以楠才明白过来是为什么。
酒吧的灯光彻底黑了下来，只有台上的两人位于聚光灯的中心。霍执潇在颁奖典礼上面对那么多人说获奖感言都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然而现在却局促地摸摸耳垂、又摸摸手肘，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此时此刻的紧张。
丁以楠不是傻子，隐隐觉察到了霍执潇的意图。
上次在三阳村，霍执潇就异想天开地提过结婚的事，还说要给两人PS两张结婚证。当时的丁以楠只当他在开玩笑，压根没有在意。
现在想来，霍执潇连手工戒指都说做就做，PS结婚证还不是分分钟的事，他怎么会那么容易打消念头？
下一秒，就如丁以楠预料的那样，霍执潇在他面前单膝跪地，手上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丝绒盒子，举到他面前，问道：“丁以楠，你愿意嫁给我吗？”
台下响起了起哄的声音，丁以楠转过头去，看不清那些人的表情，但他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这哪是什么庆功派对，分明是一场求婚派对，而唯一蒙在鼓里的人只有他。
之前他就觉得奇怪，为什么袁峰会完全不收他的钱。就算两人是大学同学，生意归生意，丁以楠自认若是袁峰找他装修，他可以给出最低折扣，但完全免费还真的有点困难。
所以说，这场派对的客户根本不是他，而是偷偷策划求婚的霍执潇。
丁以楠听着四周起哄的声音，能感到台下的人都在祝福他们。他慢慢收回视线，看着面前的霍执潇，淡淡笑道：“你好俗啊，霍执潇。”
说完这句，他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把钥匙。
最近这段时间，丁以楠逛遍了市里所有的甲级写字楼，终于找到了一间各方面都符合他要求的办公室。合同是他昨天才签下的，钥匙也是他昨天才拿到手。
他本打算等今天派对结束之后，给霍执潇一个惊喜，结果没想到他的惊喜还没送出去，霍执潇倒先给了他一个惊喜。
或许这就是心意相通吧。
丁以楠也在霍执潇面前半跪下来，把钥匙举到霍执潇拿着戒指的手边，问道：“霍执潇，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他知道，他的答案一定是愿意。

第59章 尾声
11月的天气越来越冷，光秃秃的街道毫无生气。
落地窗将呼啸的寒风隔绝在外，仿真壁炉营造出温馨的氛围。
实习生们互相打过招呼，拿上笔和笔记本，来到宽敞的会议区参加周一早上的晨会。
新工作室的会议区不似其他公司的会议室，没有枯燥的长条形会议桌，也没有死板的液晶展示屏。
四处散落的座位就像俄罗斯方块一样随意地拼搭在一起，员工们想坐什么形状的座位，都可以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
十分钟过去，简短的周一晨会结束。
丁以楠看向郭义的方向，招呼道：“小郭，来我办公室一下。”
总经理办公室与外面开放包容的办公环境稍有不同，显得沉稳一些。
丁以楠让郭义在待客用沙发上坐下，接着拿了两页资料，摆在茶几上道：“有个新单子，客户指明要你接。”
郭义看了眼茶几上的平面布局图，说道：“是林果吧。”
“嗯。”
丁以楠道，“他新买了一套六十平的loft公寓。”
林果的豪宅才刚装修完没多久，现在又另外买了一套房，要不是丁以楠知道他和郭义之间的那些事，恐怕还会以为林果打算转行投资房产。
“你要接吗？”丁以楠问，“我尊重你的意思，你可以不接。”
林果是工作室的第一个客户，后面还给工作室介绍了好几个单子。
如果可以，丁以楠并不希望得罪老客户，但这两人情况特殊，他也不能强迫郭义接这笔单子。
郭义垂下眼眸，看了看地面，接着又重新看向丁以楠道：“我接吧。”
丁以楠不放心地问：“没有勉强吧？”郭义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好。”
丁以楠说到这里，见郭义的情绪还是跟往常不太一样，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你最近和林果还好吗？”郭义沉默了一下，道：“就那样吧。”
那是哪样？丁以楠的心里冒出了一个问号，不过他听郭义的语气好像没什么事，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
但这时郭义突然又道：“他骗我。”
“嗯？”丁以楠一愣。
“他说他和那个三流乐手没什么。”
郭义道，“但他半夜去看他们的演唱会。”
哪个乐手？丁以楠不关注娱乐圈的事，也不知道郭义口中说的三流乐手到底是谁。
等郭义走后，他去网上查了查林果的消息，原来最近有八卦媒体曝出林果深夜泡吧玩到凌晨，但这件事并没有引起太大风浪，因为粉丝和路人都说那是明星的自由。
不过丁以楠还是注意到了奇怪的一点。
跟林果一起玩的那个乐队，算是国内小有名气的摇滚乐队。
非要说的话，他们应该算二流之列，不至于被人定义为三流。
而郭义之所以这么说，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因为对那个乐队有敌意。
至于为什么会有敌意……那只能是因为林果那个妖孽了。
“哎。”
丁以楠感慨地摇了摇头，看样子他们这工作室要成为孵化“基”地了。
下班回到家里，空旷的屋子让丁以楠有一瞬间的不习惯。
三百岁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迎接他，冲淡了霍执潇不在家的落寞。
张卉介绍的民宿改造项目到了收尾阶段，霍执潇需要去现场进行验收。
之前都是丁以楠和霍执潇一起去民宿所在地出差，但最近丁以楠在准备国内的MBA联考，没有时间再跟霍执潇一起过去。
让丁以楠去读MBA是霍执潇的想法。
一开始只是因为郭义的事情，丁以楠想考个心理咨询师证，但考虑了一下时间成本，以及专业相关度，他又琢磨要不考个建造师证，或者挑战更高难度的建筑师证。
不过在做出决定之前，丁以楠始终动力不足，因为他想不通考这些证来做什么，似乎只是为了考证而考证。
后来还是霍执潇一语点醒了丁以楠：“考证是打工人干的事，你当你的老板就好。”
最后丁以楠决定去读母校的MBA。
名义上，这是国内顶尖的工商管理硕士班，但实际上，这是各界大佬的社交班。
丁以楠本身就有庞大的校友资源，等他进入这个班级之后，手中的人脉将变得更加优质。
看书看到一半，丁以楠突然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是霍勋问他要之前霍执潇负责的某个项目的资料。
自从上次在颁奖典礼跟霍勋出柜以来，这还是霍勋第一次主动联系丁以楠。
丁以楠把项目资料打包发到了霍勋邮箱，不多时，霍勋又发了一条微信消息过来，说是有客户看上了那个项目，如果对方有意愿，他会把那个客户介绍过来。
很疏离又很公务的一段对话，看上去只是两个公司老板之间的商务合作。
但丁以楠隐隐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因为霍勋主动给他们介绍客户，至少说明他认可他们的专业能力。
丁以楠给霍勋道了谢，接着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看手中的书。
时间很快过了晚上十点，丁以楠去洗了澡回来，给霍执潇发了条消息过去。
【丁以楠：忙完了吗？】【霍执潇：老板太能聊了】所有民宿老板似乎都自带唠嗑技能，跟来往的客人喝酒聊天就是他们每日的乐趣。
丁以楠之前领略过那家民宿老板的唠嗑功力，非拉着他们聊到晚上十一点多才会作罢。
他知道霍执潇应是脱不开身，但好不容易到了晚上，他不想再让别人占用霍执潇的时间。
他打了个电话过去，假意谈工作的事，让霍执潇有借口回到了房间里。
电话那头的环境彻底安静了下来，丁以楠听到霍执潇问他道：“老婆，想我了吗？”“嗯。”
丁以楠直白地回道，“很想。”
“我也想老婆。”
霍执潇笑了笑，“没有你在身边好不习惯。”
“我也不习惯。”
丁以楠道，“没有人抱着我睡。”
丁以楠从霍执潇那里学来了许多不害臊的情话，说起来越来越得心应手。
俗话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就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真实写照。
霍执潇道：“我要不现在马上飞回去？”“别了吧。”
丁以楠还算理智，思念的时间也不过两三天，霍执潇很快就会回来，他转移话题道，“对了，刚才霍总找了我。”
“他找你做什么？”霍执潇问。
“给我们介绍客户。”
丁以楠道，“有点突然，猝不及防。”
“这样吗。”
霍执潇沉默了一下，问道，“你记不记得我前几天换了朋友圈背景？”之前霍执潇的朋友圈背景是他所有设计中最得意的一栋建筑，但自从他和丁以楠的结婚照拍出来后，他就把朋友圈背景换成了两人牵手的照片。
只要是看到朋友圈的人，都会知道他的恋人是同性。
“他看到了？”丁以楠问。
“嗯，让我换回去。”
霍执潇道。
丁以楠重新点开霍执潇的朋友圈看了看，毫不意外，霍执潇并没有换回去。
“然后呢？”丁以楠继续问。
“我说不换，过了很久之后，他给我发了条消息过来。”
“什么？”霍执潇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在微信中发了一条截屏过来。
屏幕上是霍执潇和霍勋的对话，霍勋让霍执潇注意影响，但霍执潇并没有觉得不好。
两人对话的最后，是间隔12小时后霍勋发来的一条消息。
【霍勋：年轻人，悠着点。】
丁以楠盯着这六个字看了良久，当他意识到霍勋这是认可他们之后，忍不住淡淡地笑了起来。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