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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九个仙风道骨的师兄
作者：九重雪
内容简介
 姜姒当了十五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帝姬， 病逝后穿进了一本修仙的话本子里， 成为呱呱落地的剑修遗孤。 作为剑宗千万年唯一的小师妹， 姜姒开启了被师兄们轮流养崽， 被师叔师伯们轮流塞红包的团宠日常。 就在整个云梦洲都在同情姜姒无法修炼时， 小帝姬悠闲地开启了种田日常。 每天挖灵药，种灵田，种出了一片仙气缭绕的神草园？ 整个云梦十八洲沸腾了。 隐世大能纷纷出山，痛哭流涕求仙花神草， 各大宗门纷纷派出优秀弟子，势要将姜姒娶回宗门。 剑修大佬们微笑：小师妹修无情道，不约，谢谢！ 姜姒竖起小耳朵：咦，师兄们不是要她修欢喜禅，不准她修无情道咩，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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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姜娰死的时候，行宫的积雪厚得能埋人。
她自出生起就先天不足，病榻缠身，命中注定活不过十六岁，后来师父给了她一颗桃核，让她种下，说花不开，命不陨。
如今种下多年未开花的桃树，鸦青色的枝芽上盛开着一朵灼灼桃花。
濒临死亡之际，院门被人推开，进来一男一女，男的玉冠束发，鬓如刀裁，眉如墨画，青衣上祥云朵朵，有仙鹤振翅，恍如天上谪仙，女的轻纱覆面，白衣飘飘，行走间步步生莲。
师父？姜娰内心欢喜，挣扎着要起身，只见那女子说道：“恭喜道友，道种开花，这小小蝼蚁得你十六载倾心相待，果然生的花容月貌，道友要亲手斩杀，可舍得？”
顾祈州冷漠说道：“不过是凡尘女子，因她是女帝命格，才配做我道种的胚胎，我带她领悟世间七情六欲，她助我破镜成道，互不亏欠。”
男人说完，隔空摘下院子里的那株桃花，点在姜娰的眉心，以她最后一滴心头血灌溉着桃花。
姜娰浑身剧痛，恍恍惚惚之间魂魄飘出身体，一低头赫然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床榻之上，已经气绝身亡，与此同时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修仙的话本子。
话本子里，男主顾祈州是天道宠儿，出身凡尘界，在凡尘界争权夺势成为了摄政王之后，又有了仙缘，被一个游方道人收为徒弟，带回了云梦十八洲，开始踏上了修仙之路，从此斩妖邪，寻珍宝，收获无数女修芳心，一路开挂逆袭成为云梦十八洲道主，最后飞升的故事。
话本子里，顾祈州在破四境的时候心生魔障，尘根未除，为破镜在凡尘界寻了一个小国的女帝姬，改其命格，在其身上种下道种，以其心血灌溉道种，待她似友似妻，十六年倾心相待，等到凡女情根深种，道种开花，顾祈州再取其心血灌溉道种，取其性命，斩断尘根，大道初成，光耀十八洲！
而姜娰就是话本子一笔带过，连姓名都没有的凡女。
“你死后，我会庇护这小国百年，阿肆，黄泉路上，不复相见。”云梦十八洲惊才绝艳的俊美修士俯身，抚摸着她的眼角，目光沉沉如冬日暮霭，然后转身冷酷离去。
黄泉路上，不复相见！姜娰眼角红的滴血，大悲，大彻，大悟。原来她只不过是凡尘界的小小蜉蝣，是云梦洲道宗弟子顾祈州修仙路上的磨刀石！
这些年的种种不过是利用。她活在顾祈州编织的一个梦里，一朝梦醒，却是国破人亡，魂飞魄散的命数！蜉蝣亦有喜怒哀乐，如果她的道是用凡尘界无数人的鲜血铸就的，动情再斩情，这样的道，不成也罢。
魂魄消散之际，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破空传来：“咸鱼修仙系统激活中，绑定废仙府一座……”
侍女嬷嬷早上醒来，发现前国主禅位后留下的小帝姬病死床榻，小帝姬还是豆蔻年华，冰肌玉骨，长得极美，宛如睡着一般，唯独眼角不知何时生出了一颗血色小痣。
那一年的隆冬，凡尘界迎来了百年一遇的大雪，雪下得极厚，厚得能将世间七情六欲一起掩埋。
*
云梦十八洲青州府
“有人吗？开门，我们重金借宿一晚。”急促而清脆的女声伴随着重重的敲门声，犹如刀锋割开深浓静谧的夜晚。
姜娰猛然从梦里惊醒过来，浑身被冷汗浸湿，手脚冰凉，顿了数秒钟才反应过来，她不再是凡尘界边陲小国死去的小帝姬，而是云梦十八洲青州府青雾山脚下的五岁幼童。
那日魂飞魄散之后，她以为自己会坠入无尽的黑暗，结果醒来时却成为了呱呱落地的剑修遗孤，只是这一世的命格依旧不好，她出生之时，剑修阿娘就死了，她被托付给了青雾山的剑宗。
剑宗不收女徒，何况是娘胎里就染上了魔气，灵根尽毁无法修炼的女婴。她只记得剑修阿娘求的那人温润冷淡地说道：“灵根尽毁，早夭命格，最多只能活到十六岁，你且去吧，这十六年，我会庇护一二。”
后来她就被寄养在了青雾山脚下的一家农户，答应阿娘照顾她的剑修却再未出现过，只每年都会给农户一些粮食和钱财。
“有人吗？我们是梧州府点沧宗弟子，重金求宿。”敲门声越发的急促，带着一丝的恐惧。
月光从破损的窗户纸里涌入，整个屋子渐渐被笼罩在一层诡异的氤氲的红色雾气里，一轮血色圆月静静地挂在夜空。
姜娰瞳孔微缩，血月当空，百鬼夜行！
话本子里，云梦十八洲是修仙界，也是被仙人遗弃的大陆，数万年前界灵消失，天地灵气就日渐枯竭，每隔四年，邪气就会爆发一次，可吞食天地。每到百鬼夜行之日，大大小小的宗门都会开启法阵，告诫三境以下的弟子，天黑以后不要出门！
至于凡人则早早的就会熟睡，任他地动山摇也不会醒来。百鬼夜行更像是天地间对修士的一次无情狙杀和淘汰。
难怪敲门声一声比一声急。这个时候还在外赶路的修士，九死一生！
姜娰滑下硬邦邦的石头床，拎起角落里的一盏红色小灯笼，穿过院子去开门。
“师姐，没有人，都睡着了，喊不醒，他们肯定都是凡人，呜呜，我们会不会死在外面？”
“不会，我的卦象显示这里有一线生机，继续敲门。”点沧宗的大师姐清霜俏脸发白，感觉体内灵气一点点地流逝殆尽，天地间黑沉沉的压抑的很。
黑暗里无数暗影伸出小手小脚，正要抓住那几名落单的弱小修士，紧闭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金光闪过，暗影们犹如被火灼伤一般，惨叫着缩回去。
“师姐，我好像听到了惨叫声！”点沧宗小师妹小脸惨白，哭着嗓子，哆嗦道。
“别怕，是幻觉。”清霜听着那惨叫声遍体生寒，见门开了一条缝，随即被打开，一个五六岁的小少女清灵灵地站在门后，肌肤雪白，睫毛弯弯，盘了一个可爱的羊角小髻，小髻上还坠了一串凡尘界的小流苏，可爱得能让人心融化。
“小妹妹，能不能让我们进去借宿一晚，我们给你灵璧、首饰还有漂亮衣服！”点沧宗的小师妹喜极而泣，将自己珍藏多年的首饰衣服一股脑地拿出来。外面，真的太，太，太可怕了！
灵璧是云梦十八洲通用的灵石货币，里面蕴含着天地灵气，分为上品、中品以及下品灵璧，不分颜色，只按照灵气多寡来划分等级。姜娰见她拿出的灵璧虽然都是下品，但是几种颜色的玉石摆在一起也好看的很。
她最爱收集这些漂亮的东西，见清霜一行人又很是面善，点头说道：“进来吧。”
青雾山脚下的农户是砖瓦房子，篱笆院子，处处都透着凡尘界的寒碜和朴素，清霜一行人进了院子，见院内没有丝毫法阵的痕迹，不敢大意，对着姜娰说道：“小妹妹，今晚危险，你且进屋去，我们在院子里摆下法阵，出了任何事情你都不要出来，天亮之后我们会留下灵璧的。”
若是她们死了，那些灵璧和首饰自然会落在这院子里，要是她们侥幸活着，也会如约留下重金的。
清霜说完，跟师妹们掐着体内少的可怜的灵气，割破掌心，滴血布下法阵。血液滴下，犹如落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黑暗浪潮来，空气停滞，黑暗中，无数贪婪的暗影争先恐后地朝着农户小院聚拢起来。
姜娰不懂修行，对于云梦十八洲的所有认知都来源于那本修仙的话本子，但是骨子里对危机有着天然的敏锐度，闻着空气里的血腥味以及越发压抑黑沉的夜色，暗叫不好，连忙将手里的红灯笼挂在了门口的灯笼架上，然后躲进了屋子的门后，开始紧急地喊着识海里的小洞府。
“小洞府，是不是有危险了？”
自她醒来就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异状，识海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小洞府，一戳上面还会显示一行字：损坏严重的洞府，可修复！
至于怎么修复，修复后是什么样子，却没有任何提示。
五年来，这破烂的小洞府犹如死物一般，姜娰无聊的时候会跟它说说心里话，给它挠挠痒，后来小洞府实在是痒的不行，才扭着身体憋出一句话：“别挠了，痒！”
这是一个懒到极致的坏东西！大多时候不是装死，就是走在装死的路上。
原本以为这次也没有回应，识海里的小洞府却破天荒地说道：“法阵被血污染了，这里很快就会成为邪祟的集聚窝。”
换句话说，小姜娰很快就要被邪祟们吃掉了。
*
青雾山第六峰，温润俊雅的年轻修士猛然睁开眼睛，眼里闪过一丝雪亮的光芒。有人破了他的无垢法阵！无垢法阵可净化法阵内一切事物，五年前他花下大力气布下法阵，为的就是镇压那个女婴体内的魔气，让她不受魔气侵扰，日夜安宁，如今法阵被血污染，今日又是百鬼夜行，要是那个孩子被邪祟入体，活不过今晚！
一道青光闪过，第六峰的异动很快就引起了其他几峰的关注。
几道视线落下来。
“老六这速度，像是上赶着去投胎，不愧是兰家子弟，一诺千金，到哪里都当烂好人。”一道懒洋洋的轻笑声响起，带着五分邪肆，三分不羁，余下二分清高倨傲。
“兰家人最是沽名钓誉，惺惺作态，修的道更可笑，他要是真心救人，就不会将那凡尘小孩丢了五年不管不问，带回青雾山上不是更好？”
“老九，慎言，兰家如何行事与你何干，你道术上压得过兰瑨再说，再说，大师兄都没发话！”
气氛猛然一窒，那位一贯是不问凡尘事，清冷如仙，就算青雾山塌，云梦海枯，估计也不会皱下眉头。
“无趣，我下山去玩玩。”邪肆的轻笑声继续响起，一道火红烈焰闪过，青雾山的血月似乎越发亮了几分。
余下几人：“？？？”
*
青雾山脚下，农家小院里，清霜等人发现她们布下法阵之后，情况似乎更加不妙了，阵阵阴风刮进院子里，天地间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
很快农户小院像是陷入泥沼了一般，清霜等人觉得黑暗中有无数的手在撕扯着她们的身体，吞噬着她们的灵力，想反抗却一动也动不了，像是陷入了可怕的梦魇。
点沧宗女弟子们脸色惨白，内心闪过不祥的预感。难道她们今晚就要死在这里了吗？她们还没买天宝阁最新出的限量版霓裳羽衣，没跟英俊潇洒的修士双修过，没赚它个十万灵璧，这，就要死了吗？
“小妹妹，你快进屋！”清霜余光瞥到姜娰，脸色骤变。这个农户小院已经沦为邪祟的血腥巨口，任何生物进来都会被吞噬殆尽的。
清霜双眼通红地看着清灵灵的小少女迈着小短腿跨过门栏，将门口挂着的丝绒草点着了！
干枯的丝绒草点着之后，散发出淡淡的清香，闻到清香的众人如梦初醒一般，觉得手脚都能动了，听着耳边消失的惨叫声，顿时浑身毛孔都竖了起来。
黑暗里，挤得水泄不通的邪祟在姜娰出来之后，全都惨叫着消失，余下的逃之夭夭，一时之间小院子又恢复了之前的空旷，只在灯笼无法照亮的地方，闪烁着无数不甘心的暗光。
姜娰见小院子似乎又通风了，松了一口气，将墙角堆积的丝绒草拖了一些出来，继续点着。丝绒草就是前世的艾叶，每到鬼节，无论是帝宫还是民间，家家户户都要挂艾叶驱邪祟，姜娰见小洞府说了一句话后继续装死，寻思着可能没那么危险？想到自己从小到大都没有碰到任何的邪祟，便试探地点着了墙上挂着的艾叶驱邪祟，结果居然奏效！
“姐姐，你们把丝绒草拖到院子里，围成一个圈，点着。”
见小少女奋力拖着丝绒草的样子，清霜等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去拖丝绒草，在院子里围了一个大大的圈，点燃成一个艾叶火圈。
识海里，小洞府无聊地闭上眼睛，继续睡觉。傻瓜，那些邪祟都是碰到小姜娰身上的龙气和功德金光才死的。丝绒草有屁用！
前世她阿爹为了她禅位，免了凡尘界的生灵涂炭，这些功德金光聚拢到一人身上，再加上小姜娰的女帝命格，简直是行走的鬼见愁！若非这龙气和近乎十世的功德金光，也无法承载它的重量！
如今有它在，这些邪祟就更不敢近身了！
院子里，点沧宗女弟子们站在火圈内，有种劫后余生的恍惚感。而院外，本想暗中出手再离开的青衣剑修满脸震惊，随即轻轻地扣响了院门。
众人脸色惨白，邪祟，又，又，来了？
血月下，暗夜里，推门而入的剑修温润雅致，身姿峻拔如苍松，腰间悬挂着一柄碧玉剑，低沉温柔地开口：“在下青雾山兰瑨，可否进门讨口水喝？”
声如石上清泉，人如春风拂柳，开口的瞬间，不仅点沧宗女弟子们呆滞，就连姜娰都暗暗赞叹了一句：桃花笑春风，剑光寒九州！
点沧宗女弟子们霞飞双颊，哪里还记得今夜的凶险，唯一清醒的姜娰点头说道：“你且等着，我去取井水。”
兰瑨错愕了一下，井水？他历来只饮晨曦朝露，不过偶尔喝一喝井水也不错。
青雾山的井水跟山间泉水一般，清甜解渴，家中都是凡尘之物，姜娰没有拿杯子，而是在院子里摘了一片荷叶，捧着井水哒哒哒地递给了兰瑨。
兰瑨俯身看着只有膝盖高的小少女，见她雪肤乌发，小小年纪就如此乖巧懂事，不知为何心就软了一块，接过荷叶，喝了一口井水。
兰瑨伸手摸了摸姜娰的小羊角髻，微笑道：“我喝了你的井水，需回馈你一样东西，你可愿意随我上青雾山剑宗？”
青雾山剑宗？居然是剑修！一边的清霜满心欢喜，翻遍天宝实录，终于在排行榜上找到了排名第198位的剑宗！比他们点沧宗差了整整一百名呢！不过这样更好，若是她阿爹去提亲，没准真的能结契成功。
姜娰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识海里一直装死的小洞府急吼吼地叫道：“去！”
姜娰：“……”
小帝姬抬头，冷静地问道：“可是去修行？”
兰瑨被问住，温柔说道：“你婴儿时灵根受损，修行之路极难，不过随我上青雾山，可以长乐长寿。”
这是他所能给的最好的东西。
既然不能修行，何来长寿长乐之说？姜娰垂眼，自兰瑨出现，她就认出了兰瑨是剑修阿娘求的那个人。
兰瑨身上有一股独特的气息，像是生机勃勃的春天，她婴孩时闻过，至今没有忘记。
话本子里对剑宗，对兰瑨的叙述极少，只在最后的篇章里出现寥寥数语：道宗子弟顾祈州破五境之后，途径故土青州府，在青雾山废弃的剑宗遗址顿悟，五年后飞升！
废弃的剑宗遗址！可见剑宗和她一样，都是这个世界里的终极炮灰！她不如在青雾山脚下种点花花草草，上什么青雾山当小丫鬟！
她也是一个骄傲的小帝姬呢！
识海里，小洞府苦口婆心地劝道：“小姜娰啊，上了青雾山，你就能跟这么俊雅的修士日夜相伴，真的不心动吗？”
姜娰：“男人都是王八蛋！”
小洞府：“……”
美男计走不通！小洞府收起懒散，正经地说道：“你不是一直想修复洞府吗？青雾山上有修复洞府所需要的灵花灵草！”
姜娰的识海里，破破烂烂的小洞府上突然显现出了几行字。
损坏严重的废洞府，可修复。
第一层修复材料：1000种花瓣精粹液、1000点善恶点。
第一层修复后可点亮宿主的种植天赋，种植五级以下所有灵花灵草，可获得五色土一块，九色莲花种子一颗。
识海里同时出现了九色莲花的幻影，一株仙姿卓绝的莲梗上盛开着一朵九色仙莲，莲心更是黑白双色，只看一眼便知道是仙品植物！姜娰双眼发光，小拳头紧紧握住，依旧没有松口。
“小妹妹，去青雾山总比你在这乡下农户好。以后你要是有机缘也许能修行呢。”清霜劝道。
“没错，小妹妹，不去青雾山，来我们点沧宗也好呀，我们缺个小师妹。”
点沧宗女弟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劝道，凡尘界哪里有前途，进山修行才是正道，就算灵根全无，跟着修士也能见见世面。
众人劝说时，远处深浓静谧的夜色中突然迸发出一道雪亮的光束，光束直冲云霄，与此同时天地间响起了低沉的钟声，似有经文吟唱萦绕着大地！
“有人破镜引发了天地异象？”清霜失声叫道。
“是道宗子弟！”兰瑨目光雪亮地看向南面的道宗。
“师姐，会不会是无涯榜首的顾祈州，听说他五年前从凡尘界归来就闭了死关！”
“肯定是顾祈州，他可是四境以下无敌手，以一己之力扛起整个青州府的人！”
点沧宗的女弟子瞬间就化身为迷妹，一脸激动，无涯榜罗列的都是云梦十八洲最天才的修士，谁人不知道宗弟子顾祈州，俊美无俦，道法双修，十五岁凡尘界称霸，七日通感入修行，三月知微境，三年破玄，一跃成为无涯榜榜首，吊打了无数宗门子弟和世家修士，全修仙界至少有九成女修都明恋顾祈州，余下的一成不是有道侣就是眼瞎！
只可惜顾祈州一心修行，听闻为了斩道，去了凡尘界，再归来短短五年就破了四境！
四境修士已经站在了云梦十八洲的金字塔顶端！今夜之后，青州府的排名只怕都要往前挪一挪了。
点沧宗女弟子们叽叽喳喳，姜娰抬头看向天际，小脸冰冷，内心似有寒冰，又似烈火焚烧，她伸手拽住了兰瑨冰凉丝滑的衣角，清晰地开口：“我随你去青雾山。”
纵然渺小蜉蝣，朝生暮死，她也想有一日走到云梦十八洲道主顾祈州的面前，与他说一句，恩断义绝！破他道心！

第002章
天色麻麻亮，姜娰就收拾了简单的行囊，随着兰瑨上青雾山剑宗。
收养她的农户得了钱财和丝帛，满心欢喜地送她出门，反倒是点沧宗的女弟子们恋恋不舍，见这位清润优雅的剑修连句客套话都没有，失望地告别，临行前塞了姜娰好些的灵璧和首饰。
青雾山常年云雾缭绕，又有修仙宗门，山下的猎户一般不大敢上山。姜娰随着兰瑨上山，进入云雾之内，便看见了远处绵延的山峰。
“青雾山上共有九座主峰，中间的就是剑宗的宗门所在，阿肆，往后你随我在第六峰清修。”兰瑨见她年纪小，一副懵懂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摸着她的小羊角髻，笑吟吟地将她抱起来。
姜娰猝不及防被抱起，闻着对方身上浓郁的生机和春意盎然的气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识海里的小洞府也陶醉地念道：“春的气息，小姜娰，他修行的是生之道，与他在一起，大大有裨益，给我锁死了嗷！”
姜娰：“……”
她拽了拽兰瑨的衣袖，示意要下来。
兰瑨错愕，认真地看了一眼姜娰，他修行生之道，道术越深，越是能吸引周遭的一切生物。幼年时他刚修行时，方圆十里八里的生物都会排队往他身边凑，往日里他也从不与人亲近，以免对方深陷他的道术，小姜娰居然对他免疫？
“莫动，我带你上山，登仙路难行，若是要靠走，你怕是要走好些年。”兰瑨低低笑道，捏了一个法诀，御剑前往第六峰。
姜娰被他抱在怀里，耳边都是谷风，鼻尖是对方温暖的气息，识海里，小洞府快乐地直打滚，一个劲地嚷着：“赚啦，赚啦。”
“到了。”
姜娰睁眼，只见满山树木葱茏，春花灿烂，流水潺潺，林中雾气袅袅，山石嶙峋，犹如秘境，而半山腰有一处开辟出来的洞府，洞府上撰刻着繁复飘逸的字体，她前世身体不好，唯一的乐趣就是读书，可竟也认不出这上面篆刻的是什么。
“是古字，韶光。”小洞府激动地吼着，“小姜娰，给我往前冲冲冲！”
“阿肆，这就是第六峰的韶光府。”兰瑨放下姜娰，取出一个小玉牌，挂在她的脖子上，俯身笑道，“这是出入的玉牌，上面有我的印迹，往后你就是第六峰的人了，平日里我大多清修，你只需照看洞府，做些洒扫的事情就行。”
“好。”姜娰双眼弯弯，看着满山遍野水灵灵的花草果子，内心十分欢喜，兰瑨修行生之道，这第六峰的花草都长得比别的地方水灵，她可以慢慢搜集那一千种花瓣精粹液。
“阿肆，每隔一段时间我会带你下山去采办物资，除了我，这山上，你谁也不能相信，知道吗？”兰瑨见她露出笑容，眉眼弯弯，一笑能让冰雪融化，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青雾山形势复杂，各峰井水不犯河水，老二冷酷残忍，老三邪肆不羁，还有老九，修行的是死之道，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可千万不能让他们看到这么可爱的小姜娰。
“我知道啦。”姜娰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糯糯的，摸了摸瘪瘪的小肚子，问道，“我可以在山上摘果子吃吗？”
“自然可以，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兰瑨微微一笑，接过破空而来的传讯符，笑容顿时隐去，从剑墟中取出一个泛着荧光的百宝囊，寄在了姜娰的腰间，“我要出去一趟，饿了你就吃辟谷丹，有不懂的就问小木头。”
兰瑨说完招来自己的傀儡侍从，交代了一番，这才离开。
小傀儡是木头炼制，方方正正的脑袋上还顶着几片绿叶，等兰瑨一走，一大一小就欢快地进了韶光府。
韶光府一如其名，是个集聚整个青雾山生机的地方，姜娰随着小傀儡人进去，只见处处都是浑然天成的景致，繁花绿树，温泉怪石，天光从山顶照射下来，露天的府邸可观星辰日月。
“不错，不错，天然去雕饰，品味极好。”
“啧啧啧，竟然用月光石来清修，奢侈，奢侈至极啊。”
“小姜娰呀，你腰间的百宝囊也极好，是上好的储物袋，你快打开看看。”
识海里，小洞府一改之前的懒惰，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姜娰随着小傀儡人将整个韶光府绕了一圈，发现兰瑨生活的地方十分的朴素，又十分的雅致，跟他修行的道很是贴合。
不过到底是剑修的清修地，府邸十分的冷清，没有半点的烟火气息，连床都没有，只有清修时的月光石台，更别提其他的物品，姜娰打开腰间柔软的百宝囊，倒出一小堆的灵璧，一瓶辟谷丹，几块雪白的兽皮，几块玉简，还有一些凡尘界的小物件。
姜娰目光微亮，这些都是她目前能用得上的。
姜娰将雪白的兽皮铺在府邸的小月光台上，收拾出一个小床来，将灵璧都收起来，然后将玉牌放到玉简上。
几块玉简，一块记录了韶光府的布局和禁制，一块记录了第六峰的花草果实，余下的玉牌也打不开禁制，不过这块记录了千百种灵花灵果的玉简就足够她学习数年了。
“小洞府，一千种花瓣精粹液要怎么收集？还有善恶点是什么？”小帝姬决定先修复识海里破破烂烂的小洞府。作为一个颜狗，她不允许自己的识海里有不漂亮的东西！
小洞府支支吾吾：“要收集一千种灵花灵草，将它们的灵液提炼出来，品相要达到上品，即必须是纯净的颜色，或粉色，或绿色，或蓝色……我这里有一个小药鼎，你以后可以用它来提炼精粹液。”
至于如何收集善恶点，小洞府决定不说，免得吓跑了小姜娰，这可是它千万年来遇到的唯一一个倒霉孩子，啊呸，宿主！
小洞府说完，姜娰的百宝囊里就出现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小药鼎，沉甸甸的，十分有分量，就是外形不太好看，似金非金，似玉非玉，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乍一看还以为是灶台里掏出来的。
姜娰攥紧手里的小药鼎，点了点头，先学习玉简里灵花灵草的知识，然后再提炼精粹液，修复破损的小洞府。
兰瑨一走就是半个月，半个月里，姜娰每天早睡早起，日常洒扫韶光府，余下的时间都忙着学习玉简里低级灵花灵草的知识，饿了就吃果子，渴了就喝山泉，然后拿着小药鼎捣药，加上有小洞府教她学习古语，日子过的有滋有味。
第六峰风平浪静，其他地方就不平静了。
“兰瑨此去沧州府，短短半个月就攒了100善恶点，这就是你们要支他出去的理由？”低沉冷酷的声音响起，青雾山的雾气犹如结霜了一般，沉甸甸地落下来。
“老六修行生之道，做事历来事半功倍，他不是还留了个小尾巴在第六峰吗？我们将那小尾巴拐过来，拜入我们门下，也算是破他的道！”
“嗯。”
*
姜娰夜里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似乎看到了无数的萤火虫飞进来，组成一条璀璨的小银河，围绕着她飞来飞去，呼唤道：阿肆，跟我来，跟我来。
声音轻柔温暖，像是幼年时阿娘的声音。她出生没几年，阿娘就病逝了，记忆里阿娘的音容笑貌早就模糊不清。
姜娰爬起来，跟着这些扑哧着透明翅膀的萤火虫们往外走。
韶光府外更深露重。
萤火虫们一闪一闪地朝着山顶的湖泊飞去，姜娰的襦裙和鞋袜被露水打湿，犹如陷入魔怔一般，要跨进湖里去，寂静的夜里，一道邪肆的轻笑声响起，随即整条萤火虫带都被赤红的火焰燃烧殆尽。
月夜下，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忽而盛开出一朵朵红莲来，一朵巨大的红莲缓缓地朝着姜娰游来，莲花盛开，露出里面斜卧的红衣男子来。
男人宽大的袖摆如流云散开，露出性感的锁骨线条，邪魅一笑，似有万莲盛开：“小阿肆，你晚上不睡觉，跑这里来做什么？”
“重华！”黑暗里传来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狗东西，坏他好事。
聒噪。青雾山第三峰峰主重华冷笑地挥了挥袖子，青雾山九峰历来斗的你死我活，谁也踩不死谁，老七想趁着老六不在家，诱拐这水灵灵的小姑娘，他不乐意！
要拐也是他来拐，第七峰赫连家不过是上界的世家之一，也配跟他争？
姜娰看着涉水而来的俊美男人，见他身穿华衣美服，眉眼如画，邪肆不羁，竟然比前世的帝王还要气派威严，顿时张开小口，呆滞了一下。
修仙界诚不欺她，都是俊男！
“哥哥好看吗？”重华见小少女乌黑的大眼睛都看直了，心情十分的愉悦，俯身掐了掐她软软嫩嫩的小脸蛋。
姜娰捂着小脸蛋，怒视地后退一步，软糯清甜地开口：“你若不掐人，就更好看了。”
重华爽朗大笑，湖面上莲花一朵朵盛开，瞬息之间，已经开满一湖。
“小阿肆，你可是这些年来，我掐的第一人。”重华改为捏着她的羊角小髻，可爱，真可爱，凡尘界的小姑娘都这般可爱吗？要不，炼制成小傀儡吧，长长久久地陪着他！
姜娰见他法术高强，华衣美服，一身气度堪比人间帝王，偏又心思诡谲，喜怒无常，一看就非寻常修士，不禁心生警惕，后退一步。
无论是温润俊雅的兰瑨，还是眼前自带莲花香气的红衣修士，比之男主顾祈州毫不逊色，甚至更多几分难言的神秘之感，青雾山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为何话本子里提都未提到？
重华见月夜下的小姜娰清灵可爱，越看越是喜欢，凤眼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修长如玉的手指掐出一个优美的法诀。
姜娰眼皮突然越来越沉，越来越沉，犹如坠入了无底洞一般，不断地下沉着，耳边隐隐传来一道清冷如月的声音：“重华，你逾矩了。”

第003章
姜娰是饿醒的，感觉自己被无数的莲花包围，鼻尖都是莲花的香气，想吃饭饭！
“吃个屁，起床干活！”小洞府吼道！
姜娰一个激灵彻底醒了过来，看清眼前的一切，大吃一惊。只见目之所及混沌一片，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边无际的湖泊，湖泊里盛开着灼灼莲花，湖面上漂浮着一颗颗白色的小绒球，像是飞舞的蒲公英。
她孤身一人站在窄窄的汉白玉桥上。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什么地方？”姜娰伸手接住身边的一个白色的小绒球，只见小绒球瞬间就燃烧成一个火球，穿透她的胸口。
姜娰瞬间犹如被火灼烧了一般，不过那灼热感很快就消失了。
“这里是山寨版的红莲空间法器。”小洞府语气微微凝重，见她对修仙界的事情一无所知，细细道来，“你昏迷时就被那红衣修士收入了这法器里，这法器在云梦十八洲算是上等灵器，比照着仙器红莲空间所制，无论凡人还是修士一旦被吸入法器里，只要心有污秽和罪孽，都会心火焚烧，直至灰飞烟灭，只留下一具煅烧得纯净的无垢之体。这东西是炼器的绝顶灵器。”
凶险，凶险至极啊。万幸的是，这并非正宗的仙器红莲空间，否则小姜娰就算是天生的琉璃无垢体，肉体凡胎也无法抵御红莲业火。
“他想炼化我的神魂做傀儡？”姜娰乌黑的眼眸陡然睁大，问道，“这是仿制品？这世上真的存在仙人吗？”
她记得话本子里顾祈州最后就飞升上界了，封号无情道主。她也记得前世顾祈州和那女修看她的目光，高高在上，悲悯又无情，好似看着小小蚍蜉，那道目光让她明白自己的身份，卑微且渺小。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自然，大千世界各行其道，无论是凡尘界也好，云梦十八洲也好，都有各自的天道，没有打破那一层壁垒时，普通人一辈子也无法窥探到上界的秘密。只是诸神早已陨落……”小洞府陡然收音，躲躲闪闪，不再说话。
姜娰心如明镜，没有继续追问，看着满湖的莲花，取出了自己一直收在百宝囊里的小药鼎，采摘了一朵莲花投放进去。
莲花花瓣一进入小药鼎，小药鼎就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吸收着第一种花瓣精粹液。
“小姜娰，你在做什么？”
“薅羊毛。”姜娰头也没抬，拿着小药杵捣着莲花精粹液。
重华想将她炼成傀儡，她就把他法器里的莲花全都撸秃。
“极好，极好。”小洞府兴奋地跳起来，“第一种花瓣精粹液就用莲花吧。这法器里的莲花全都是极品，用来提炼最好不过了。”
法器里无日夜，余下的时间，姜娰采摘了满湖的莲花，全都投进了自己的小药鼎里，那小药鼎犹如无底洞一样，捣了成千上万朵莲花，居然还未提炼出一滴精粹液。
好在她心态平和又咸鱼，连小洞府都无聊地去睡觉了，依旧拿着小药杵叮叮咚咚地提炼着莲花精粹液。
且说姜娰被收进山寨版红莲空间之后，青雾山就打破了多年来的平静。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的几座主峰全都被惊动了。
“老三，你真的将那小尾巴丢进了红莲空间？老六回来定要找你拼命！”一路尾随来的第七峰峰主赫连缜目瞪口呆，这狗东西，心如蛇蝎！他们只想将小女娃娃骗到自己门下，破老六的道，这狗东西是要人命啊。
重华丢出自己手上的法器，见莲花造型的法器居然散发着幽幽白光，而非红光，顿时目光陡然一亮，居然是天生的琉璃无垢体，可惜灵根尽毁，不然日后必有所成。
重华眼角上扬，邪肆笑道：“老七，你可别胡说八道，明明是你们拐骗在先，我不过是用红莲空间煅烧小姜娰娘胎里带来的魔气。兰瑨回来怎么也得感谢我一番。”
“啊呸，进了你的红莲空间，小姜娰还能有命在？老三触犯门规，残害凡人性命，我提议撵出青雾山。”
“蠢货，人没死。”第九峰传来一道阴冷的声音，“赫连缜，人蠢如猪说的就是你，我真是羞与你为伍。”
赫连缜被气得火冒三丈，引起一道惊雷就劈向第九峰，雷未劈到，就被匆匆赶回来的兰瑨一剑化解。
兰瑨披星戴月赶回来，青衣如素，面如冰霜，二话不说，拔剑就劈向了第三峰，青色剑霜劈在第三峰峰顶，满湖莲花瞬间犹如霜打的一般，凋零了大半。
重华素来爱莲如命，最爱风雅，衣服法器都是莲花，这大半莲花凋零比砍了他一刀还难受，顿时脸色微微铁青，眯眼冷笑道：“老六，你这是要与我为敌了？”
其他几峰早就被惊动了，见素来脾气最好的兰瑨居然这般拼命，敢毁重华的莲花，这是打人打脸，杀人诛心，顿时都惊了一下。
兰瑨这些年修的都是假道吧！生之道，犹如春风，脾气怎么这么火爆，比老七还火爆？
幸好，他们没对小姜娰出手，不然兰瑨劈的就是他们了。
“三师兄，阿肆不过是凡尘小娃娃，孤苦伶仃，被我带回第六峰清修，既然入了我的门下，还望师兄将人归还。”兰瑨一剑出了大半的怒火，又感应到小姜娰的玉牌还在，人没事，收起手中青芒，恢复了以往温润如玉的模样。
“你门下？”重华俊美的面容也笼了一层冰霜，似笑非笑，“我竟不知，你可以在外擅自收凡人入你门下，兰瑨，你毁我半峰莲花，以后，这小娃娃就归我了。你若不服，让你兰家家主来找我说话。”
剧情发展，急转直下，余下几峰目瞪口呆。
脾气最好的兰瑨跟脾气第二好的重华杠上了？雾草，往年九峰也你掐我，我掐你，大多是重华看戏，老六调解，就为了一个只能活十六年的小女娃娃，老三连身份都摆出来，要仗势欺人了？
那小丫头片子能让老三跟老六撕破脸抢人？
赫连缜等人都怀疑自己眼瞎了！
平日里脾气最火爆的第七峰峰主赫连缜清了清嗓子，兴奋地说道：“不用请兰家家主，大师兄，二师兄，你们说这小姜娰归谁？”
最好把九峰全都牵扯进来，撕得天昏地暗才好，打起来就更妙了！死一个，少一个，死两个，少一双。
月夜下，第一峰传来清冷缥缈的声音：“等她出来，自己选。”
红莲空间开启之后，阵法运转，要么等里面的人灰飞烟灭，要么等里面的人找到阵眼出来，要么外力破坏法器，不过也会伤到里面的人。
一连七天，红莲空间高高悬于剑宗宗门广场，始终散发着幽幽的白光，运转不息，等的人挠心挠肺。
赫连缜不耐烦地说道：“重华，你该不会是动了什么手脚吧，还是阵眼非常难找？七天了，小姜娰怎么还不出来？”
重华慵懒地托着下巴，笑吟吟地说道：“阵眼就在汉白玉桥的尽头，她不出来，与我何干。”
“老六，看来你要收的这小娃娃特别蠢，非常蠢。”
兰瑨看了他一眼，随即继续坐在广场上，闭目清修，你才蠢，你全家都蠢。
赫连缜：“……”
这一等就是两个月，别说赫连缜急，就连兰瑨和重华都有些坐不住。一个五岁的小娃娃在法器里呆了两个月？就算有辟谷丹饿不死，闷也闷死了。小阿肆什么情况？
其余几峰也暗暗生奇，一时之间竟然整个青雾山都在悄悄地关注着红莲空间的动静。
姜娰对此一无所知。她在法器内也不知道时间流逝，牟足了劲要提炼莲花花瓣精粹液，就一板一眼地认真做这件事情，每每小洞府睡醒见她还在捣着小药杵，顿觉无聊又觉得欣慰。
虽然小姜娰不能修炼，但是这心性是一等一的好，到底是女帝命格，荣辱不惊。她前世经此浩劫，被人生生改了命格，做了一回道种的胚胎，死后又得知了真相，换了旁人不是怨气冲天也会堕入魔道，她倒依旧心似琉璃，今世生在修仙界，灵根尽毁，也没有自怨自艾，反而认真地过自己的生活。
这是有大智慧啊。也许损坏的洞府真的有可能在她手上修复。
小洞府不禁生出了一丝虚无缥缈的期待。
一连两个月，直到姜娰将最后一朵莲花投入小药鼎，小药鼎突然发出一道璀璨的紫光，只见破破烂烂犹如无底洞的鼎内突然凝聚出一颗紫色的水珠，那水珠香气迷人，光滑圆润，在小鼎内欢快地滚来滚去，然后在小药鼎上留下一颗紫色珍珠的印迹。
识海里，睡了两个月的小洞府猛然跳起来，欢喜地叫道：“成了！竟然是紫色，紫色！而且还是成型的。”
这是什么宝贝法器！里面种植的都是极品莲花，一朵抵得上外面的百朵。小姜娰这些天来，少说也提炼了十万朵极品莲花，竟然直接提炼出了最高品相的紫色。赚了，赚大了，这样的法器请给小姜娰来一打！
姜娰擦了擦额间的汗，抬头才惊觉，整个红莲空间光秃秃的，所有的莲花都被她撸秃了，这法器十分漂亮，莲花漂亮，沁香扑鼻，湖泊是幻境，美轮美奂，汉白玉桥也漂亮，她都想挖一块藏在自己的百宝囊里，看在她提炼出莲花精粹液的份上，姜娰决定不跟重华计较！
红莲空间里最后一朵莲花被撸秃之后，剑宗的宗门广场上，第三峰峰主重华猛然睁开眼睛，看着黯淡无光的法器，唇角的笑容越发深邃迷人，小阿肆，真有趣，居然将他法器里的精髓全都挖走了。以后这灵器就算是废了。
兰瑨等人都以为红莲空间里最厉害的是焚烧心火，殊不知，那十万朵莲花才是他真正的心血，罢了，谁让他做了坏事，就送给小姑娘吧。
“这法器怎么黯淡无光了？”
赫连缜和兰瑨一起睁开眼睛，只见法器吐出一个白色的光晕，一个穿着粉色小襦裙，腰间系着百宝囊的小少女可可爱爱地走出来，不是姜娰是谁？

第004章
姜娰提炼出第一种花瓣精粹液，走出法器，就见端坐在蒲团上清修的青衣剑修急急忙忙地走过来，大力将她抱起来，急急问道：“阿肆，你有没有事情？吓死哥哥了。”
兰瑨的胸膛宽厚而温暖，姜娰额头蹭到他青衣上绣着的祥云纹路，不禁想到了前世，五岁那年，阿爹就禅位自请去了佛寺出家，新皇为彰显仁厚，将她养在行宫。
她那时病得奄奄一息，想阿爹阿娘时，顾祈州出现，以仙人之姿温柔地说道：“阿肆以后有我。”
修士一般都不大瞧得起凡人，那十多年，顾祈州从不与她有任何的肢体接触，她那时天真蠢笨，以为国师生性高洁，非红尘俗人，每次相见都要沐浴熏香，以免惹他生厌。
如今想来甚是讽刺。
姜娰伸手抱住兰瑨的脖子，觉得那点前尘往事的荒凉都被这个温暖的怀抱治愈了。
兰瑨以为她是吓坏了，极为隐忍地瞪了一眼重华，安抚道：“阿肆别怕，哥哥回来了。”
“嗯。”姜娰扯了扯他青色云纹的袖口，双眼弯起，犹如小月牙，“我想去洗澡。”
两个月都没有洗澡，她觉得自己现在是个臭臭的小帝姬，虽说吃了辟谷丹，有清洁身体的效果，不过她还是觉得浑身难受。
“好，正好此去沧州府，我路过天宝阁时，给阿肆买了几套衣服，还有一些凡尘界的小玩具。”兰瑨眉眼含笑，招来青芒剑，带着小姑娘回第六峰。
“就这么走了？”赫连缜目瞪口呆，雾草，他这么一个俊朗非凡的修士站在她面前，那小丫头都瞧不见？眼瞎吧？果然是极蠢的凡人。
兰家与赫连家同为修仙世家之一，以往他的人气可不比兰瑨差！
女修们很是喜欢他这一款呢，说什么身如炽阳，公狗腰，金乌一般的男人，呵，凡人就是不识货。
赫连缜看了一眼同样被晾在一边，俊美无俦、又邪又危险的三师兄，内心平衡了。
重华懒洋洋地说道：“老七，去，把师叔师伯叫过来。”
赫连缜：“？？？”
掌门百年前就闭了死关，偌大的剑宗除了整日醉酒的七师伯，其他的师叔师伯早就被他们气跑了。不巧的是，七师伯巫酒真人是他师父！
重华这是想整什么幺蛾子？老大老二向来懒得掺和琐事，只要天没塌就成。老四老五又常年在外逍遥快活地游历，九峰属他身份最高！完犊子！
*
姜娰回到第六峰，在温泉里舒舒服服地泡了澡，然后还将小药鼎也擦拭了一番，宝贝地装在自己的百宝囊里，然后换上兰瑨给她准备的新衣服。
跟她以前穿的棉布襦裙不同，兰瑨的襦裙柔软如云朵，薄如蝉翼，色泽也极为的漂亮，是白色到粉色的渐变色，襦裙长至脚踝，上面还绣有天宝阁的特殊图案，一看就造价不菲，襦裙配套的是一双白色的小靴子，柔软如羊皮，鞋面上缀了一颗圆润的珍珠，十分的精致好看。
姜娰看了看自己以前穿的布鞋，又看了看这漂亮的珍珠小靴子，浓密如小扇的睫毛垂下，选了布鞋。
“小姜娰，你这么爱美，怎么不穿缀了珍珠的靴子？”小洞府见她举止奇怪，十分纳闷。她连那破烂的小药鼎都日日擦拭，试图擦的漂亮，会穿这破烂的布鞋？
“兰瑨与顾祈州不同，顾祈州修无情道，万事不离无情，兰瑨修的是生之道，此道光风霁月，他断然做不出那等虚伪之事。”
姜娰穿上布鞋，见襦裙有些长，正好遮住了鞋子，她将那双珍珠小靴子小心翼翼地收进百宝囊，低低说道：“我道艰难，如此可不忘初心。”
这里不是凡尘界的大虞国了，她也没有禅位保护她的阿爹了，裙子好看，就如同这个光彩耀人的云梦十八洲，布鞋丑陋，正是身如浮萍的她。
这世间，靠人总是靠不住的，得自己立起来。
小洞府欲言又止，最终闭上了眼睛。清醒点是好事。天道从来无情，弱者根本就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姜娰换好衣服出来，就见韶光府因主人回来，花草树木都更加灵动，小傀儡将府邸的琉璃灯都点上，平添几分的暖色。
兰瑨回来洒扫了一下韶光府，将给姜娰买的衣服鞋袜和零散的小玩具都整齐地摆放好，然后又怕她晚上睡觉冷，在月光石上多铺了一层厚厚的兽皮毛，见以往清冷的府邸因为多了小姑娘的东西，显得温暖柔和了点，不禁露出笑容来。
他也不知为何会对小姜娰如此上心，不惜跟第三峰扯破了脸皮。那日百鬼夜行，满院子都是邪祟，点沧宗的女弟子们吓得瑟瑟发抖，早已放弃了抵抗，唯独小姜娰奋力地拖着丝绒草，驱逐邪祟。
她捧了一荷叶的清水，仰起小脸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无法将她丢在那样黑暗的农户小院里。
往后他要亲自教她识字明理，帮她搜寻灵花灵草续命！这也是他的道。
“咚……”悠扬的钟声传来。
兰瑨抬头，就见小姑娘已经换好了衣服，带着小傀儡欢快地走过来。
“是剑宗集会的钟声。”兰瑨牵着她的小手，见她穿了天宝阁限量款的小襦裙，衬的人越发清灵可爱，不禁点头微笑，带着她走出韶光府。
姜娰歪着脑袋，糯糯地问道：“我也要去？”
“嗯。”兰瑨笑容微敛，看了一眼姜娰，徐徐道来，“阿肆，青雾九峰历来水火不容，一会儿，若是七师伯问你想拜入第几峰，你就说第一峰，记住了吗？”
第一峰？姜娰微微诧异：“不能拜入第六峰吗？”
红莲空间里走了一遭，姜娰早已察觉到青雾山与别的宗门不同，别的宗门弟子成千上万，又分为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更有杂役无数，人气鼎盛，师兄弟就算不和睦也会做做样子，青雾山九峰清冷不说，连个杂役都没有，她也没有见到宗门长辈，偌大的宗门十分神秘诡谲。
要不是小洞府说兰瑨的道特殊，捉她进法器的俊美修士道术高强，她都要怀疑这是一个末流的小宗门了。
“你拜入第一峰，日后还可以住在第六峰。大师兄常年清修，不喜打扰，不会在意这些琐事的。”兰瑨摸了摸她的羊角小髻，笑容转瞬即逝。
不知道重华因何看上了小姜娰，只是此人亦正亦邪，修的是逍遥道，行事肆无忌惮，全凭本心，加上他道术高深莫测，身份高贵，他兰家也不敢轻易招惹，着实不好处理。
如今只能让阿肆拜入大师兄门下，重华有所忌惮，自然不会做出上次那样的事情。
姜娰随着兰瑨上了剑宗的宗门广场，只见汉白玉修建的广场十分的气派，高耸入云的白玉牌坊上有剑意游走的“剑宗”二字，这字体是云梦十八洲的通用字体，而非小洞府教她的古字，广场后就是隐在云雾之间的主楼，瞧着有几层楼那么高，想来以前也是大宗门，不知为何冷清至此。
“三师兄，我把师父带过来了。”一道爽朗的声音响起，姜娰瞧去，只见一个炽烈如骄阳的绯衣修士拎了一个醉醺醺的小老头乘坐着一只黑色的大鸟过来。
那修士神采飞扬，俊朗不凡，周身犹如烈火燃烧，浑厚的灵力刺得姜娰眼睛疼。
“莫看，赫连缜修行烈日之术，看多了眼睛疼。”兰瑨适时伸手，姜娰只觉眼睛一阵清凉。
那黑色的大鸟落地之后飞快地就化为一只小黑鸟，懒洋洋地趴在赫连缜的肩头，小眼睛盯着姜娰，像是随时都能伸出利爪来。赫连缜朝着姜娰冷哼一声。
姜娰：“……”
“七师叔。”重华和兰瑨朝着抱着酒葫芦喝的醉醺醺的巫酒真人行礼。
巫酒真人吓得酒醒了一大半，扒拉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兰瑨这孩子一向是个尊师重道的，只是重华是脑子被驴踢了嘛？居然朝他行礼？
这些个修仙世家的徒弟，各个道术在他之上，身份尊贵，他只担了个假师叔的头衔，可受不起这大礼。
巫酒真人犹如见了鬼一样，正要溜之大吉，被赫连缜一把拽了回来。
“松开，兔崽子，再拉我，逐你出师门！”巫酒真人气得胀红了脸，拉拉扯扯的，险些拉坏了衣服。
姜娰：“？？？”
重华俊美的面容看不出喜怒，懒洋洋地开口：“七师叔，我师父不在青雾山，烦请你代他收一个女弟子。收完了就没事了。”
他们青雾九峰谁都不能收徒，但是可以让师父收徒，以后小姜娰就是他们的小师妹了，跟自己收了没两样。
巫酒真人拉扯的动作一滞，这才发现站在兰瑨身边清灵灵，粉嫩嫩的小娘子，顿时眼睛一亮，拍着大腿笑道：“谁家的小女郎长得这么水灵？剑宗好些年没有收徒了，收，必须收！”
女娃娃好，女娃娃是解语花啊！
“七师叔，大师兄说，拜入第几峰，让小姜娰自己决定。”兰瑨温润地微笑，牵着姜娰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巫酒真人此刻酒全醒了，连第一峰都牵扯进来了？
“七师公。”姜娰上前，清甜软糯地开口喊道，行了一礼。
巫酒真人见她长得精致可爱，笑不拢嘴，目光看到她眼角的一颗血色小痣时，抱着酒葫芦的手猛然一抖。
那个眼角长了血色小痣的女娃娃出现了！

第005章
巫酒真人看着面前水灵灵的小娘子，思绪随着那一葫芦的陈年老酿飘的极远。
千年前，青雾山剑宗在云梦十八洲是何等的风光，师祖乃是云梦十八洲第一个踏足五境的修士，即使是短短一瞬间。
师祖利用境界攀升的那瞬间感悟，给宗门卜了最后一卦：大凶。
师祖将最后一卦画出来，就心血枯竭而死。那是一幅极其晦涩难懂的画，道行浅的修士看一眼便能发疯，陷入心魔之中。乌云压顶，有朵朵祥云，云梦海枯，灵山倾塌，铁剑生锈，曝尸荒野的少女，眼角的血色小痣……
祥云寓意有人飞升上界，铁剑生锈，寓意剑宗灭门，云梦海枯，灵山崩塌都昭示着云梦十八洲的倾覆，唯一无法解释的就是画里死去的少女。
她与这一切又有何相干呢？
当时宗门争议不休，分为两派，一派认为此女不祥，导致了宗门覆灭，一派认为此女是凶卦的唯一谜团，也许是生机所在。
师祖坐化之后，剑宗就此衰败，最终如镜花水月一般，落得个封锁山门的惨状。
“七师叔？”兰瑨温润说道，“阿肆本是剑修遗孤，只是她娘胎里就灵根受损，无法修炼，往后留在青雾山可以帮您跑腿打酒。”
姜娰心领神会，上前去拉住巫酒真人的裤腿，弯眼笑道：“七师叔，我以后帮您酿酒喝。”
巫酒真人一听喜笑颜开，擦了擦脏兮兮的手，然后欣喜地摸了摸小娘子的羊角小髻，笑得满脸皱纹：“好好好。师叔等着喝你酿的酒。”
巫酒真人骤然想起这桩往事，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来，又觉得姜娰不能修炼，断然不会是那画中之人。
天底下眼角生有血痣的女子何其多，若是见到一个就惶惶终日，那他还修个屁的剑道。这般想来，巫酒真人终于定了定心神，和蔼地问道：“小姜娰，你想拜入第几峰啊？”
姜娰清晰地说道：“阿肆想拜入第一峰。”
现场众人呼吸一窒，第一峰？兰瑨打得好算盘！
重华邪肆一笑，低沉性感地说道：“阿肆，你若是拜入第三峰，往后师兄带你行走十八洲，采集各色灵花灵草，还帮你重塑灵根，如何？”
“重塑灵根？难道你要为她施涅槃之术？”赫连缜失声叫道，兰瑨嘴角的笑容都为之一僵。
重华修的是涅槃之术，此乃是大神通，就算是大师兄也断然不会这等神术。
只是涅槃之术对施法者有反噬，重华从不轻易施此术。
姜娰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见他五官俊美如画，笑容恣意不羁，分明是天之骄子，平静说道：“阿肆愚笨，只想在青雾山脚下种点花花草草，并不想修道。”
识海里，小洞府也翻了个身继续睡觉，显然对重塑灵根不太感兴趣。
“蠢笨！”赫连缜见她长得玉雪可爱，居然这么蠢笨，就差要拎着她耳朵，与她好好说道说道，何为涅槃之术！那可是连他都眼热的逆天术法！
重华眼底异色越发深浓，伸手掐了掐她的小脸蛋，见她气鼓鼓的，月牙眼都水汪汪的，哈哈大笑道：“我修逍遥道，不影响你种花种草！你拜他们，只能当一个凡人。不信，你问老六。”
姜娰命格早夭，只能活16岁，只有修道才能跳出凡人的命数。
兰瑨皱眉，没有吱声，他自然不会那等神通，只是第三峰与他们立场不同，阿肆要是入了第三峰，日后便再也不能喊他兰瑨哥哥了。
“吵个屁？干脆就拜入九峰，皆大欢喜！”巫酒真人灌了几大口陈年佳酿，已经坐在地上醉得耍酒疯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道，“掌门师兄啊，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想当年我剑宗是何等的风光，如今九峰收个小女娃娃都要你争我抢，可悲，可叹！我就做主代你们一把收了吧，这样每人都有个可爱的小徒弟了。”
巫酒真人这一番骚操作惊得四人目瞪口呆。众人脸色都如同便秘一样。
一人拜入九峰，亏七师叔想的出来？那日后小姜娰到底算是第几峰的人？
“既然没有人反对，那就这么决定了！”巫酒真人笑眯眯地冲着姜娰招手，从脏兮兮的储物腰带里掏呀掏，忍痛掏出一块下等灵璧，塞给姜娰，“这是七师父的见面礼，小阿肆，你可要记得快快长大，给我酿酒喝呀。”
姜娰见小老头面容凄苦，穿衣束发十分不讲究，偏又嗜酒如命，还这般小气，许是身上所有的灵璧都拿去换酒喝了，顿时双眼弯成小月牙，点头说道：“谢谢七师父，阿肆一定快快长大。”
“乖！”巫酒真人趁着徒弟们都没有反应过来，一个鲤鱼打滚翻坐在酒葫芦上，溜之大吉，远远叮嘱道，“你们九峰每人带小师妹一个月，小阿肆，记得每年都要随师兄们下山去攒善恶点，一年100点，切记，切记！”
巫酒真人“嗖”的一声就溜了，留下面面相觑的四人。
“她，我小师妹？”赫连缜不敢置信地指着这小不点，嘴角抽搐，没收千娇百媚的女修，收了个短腿小不点？每年还要带她一个月？
重华低低一笑，从自己的储物手镯里取出一把十分漂亮的扇子，递给姜娰：“小师妹，这是三师兄的见面礼，这把美人扇给你玩吧。”
没想到他们会被七师叔摆了一道，不过拜入九峰也好，日子久了，小阿肆就会明白，只有他才是上天入地最俊美最潇洒最厉害的师兄！
那美人扇的颜值非常高，扇面绣有一支并蒂莲花，扇柄缀了一块碧玉，也不知道是什么丝线织成的，隐约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姜娰伸手接过小扇，就见扇面上的并蒂莲花突然盛开，摇曳生姿，如同活了一样，顿时被惊艳了一下，好漂亮。
“美人扇，见美则开。这扇子好些年没有开花了。”重华朝着姜娰眨了眨眼睛，随即挥了挥袖子，潇洒离开。
姜娰这才发现他袖摆绣有的莲花朵朵盛开，花开花败，繁复绝美，这衣服的材质竟然与这美人扇一致，三师兄，果真有钱！
“谢谢三师兄。”
“罢了，重华赠你美人扇，那我就忍痛赠你一根鸟毛吧。”赫连缜说着从肩头的小黑鸟身上拔了一根黑羽递给她。
小黑鸟瞬间炸毛，扑腾着翅膀，凶巴巴地瞪了姜娰一眼，跑了。
姜娰看着自己收到的鸟毛，嘴角抽搐了一下，十分礼貌地道谢：“谢谢七师兄。”
“不谢，没事别来烦我就好。”赫连缜扬长而去。无趣，白搭上他一根鸟毛。
姜娰见人都走了，这才笑吟吟地扯了扯兰瑨的衣服，伸手笑道：“六师兄，可有见面礼？”
兰瑨见她机灵可爱的模样，失笑道：“你如今未通感，又不能修炼，修士的东西都用不了，六师兄就带你下山去青州府玩一玩吧，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就当做是见面礼了。”
姜娰双眼发亮，去青州府游玩？她来云梦十八洲五年，整日待在青雾山脚下，还没有见过真正的修仙界，没有去过青州府呢。
“六师兄，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师兄！”姜娰扯着他的衣袖撒娇。
兰瑨唇角含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顿时满山春花灿烂，春风和煦。
拜入九峰，也不知道是凶是吉。
是夜，等姜娰在毛茸茸的小被窝里香甜地睡着之后，兰瑨独自一人上了第一峰。
月夜下，第一峰莹白如玉，清冷孤傲。
兰瑨跪在月桂树下，青衣被露水打湿：“大师兄，兰瑨有一事相求！”
晶莹剔透的露珠从月桂树上滴落，清冷的宫阙里，传来缥缈冷淡的声音：“阿瑨，她是凡人，终有一死。”
“兰瑨不求其他，只希望能替她续凡人之命，让她这一生无忧无虑。这也是我的道。”
宫阙里一阵沉默，许久一片月桂叶飘落下来，落到兰瑨的掌心：“这是我给她的见面礼，凡人之命，朝生暮死，阿瑨，切莫牵扯进她的因果命数里。”
“多谢大师兄。”兰瑨起来，看着掌心的月桂叶，终于露出了笑容，有大师兄庇护，往后其他几峰也要忌惮几分了。
兰瑨夜上第一峰，自然瞒不过其他几峰。
“老六居然为了她去求月璃，我对这个小师妹越来越好奇了。”
“就是个小不点，除了长得可爱，没啥特殊的。”赫连缜满不在乎地说道。
“青雾山太冷了，多个小师妹，十分有趣，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第二峰传来病恹恹的轻笑音，其他几峰打了个寒颤。
*
姜娰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摸自己塞在枕头下面的百宝囊，将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数着自己的家当。
沉甸甸的小药鼎、十几块下品玉璧，六师兄给她买的衣裳和鞋子，七师兄给的丑不拉几的黑色羽毛，三师兄给的美人扇。
咦，怎么多了一片叶子？
姜娰将带着桂花香气的叶子举起来，就见兰瑨进来，淡淡笑道：“这月桂叶是大师兄给你的，你妥善保管好，快去洗漱，六师兄带你去青州府玩。”
“好。”姜娰欢喜地将月桂叶重新塞进百宝囊里，跳下小床，哒哒哒地去洗漱，不到半个时辰就收拾妥当，带上百宝囊出来。
“六师兄，我要带什么东西吗？”第一次出去逛集市，姜娰十分的欢喜。别说今世，前世她都没有出过行宫，只从侍女嬷嬷的描述中想象着外面的世界。
“什么都不需要带，此去青州府，师兄带你做任务，把每年的100善恶点攒了。”兰瑨微笑地摸着她的脑袋瓜子，招来自己的青芒剑。
善恶点？姜娰喜从天降，飞快地喊着小洞府。
“听到啦，奇怪，青雾山剑修为何要攒善恶点？”小洞府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见小姜娰生死面前都冷静的人，去逛个街这般欢喜，内心十分的感慨。
小姜娰前世过的着实是惨！
“小洞府，你还没告诉我，什么是善恶点？”姜娰想起修复洞府的第一层，其中就需要1000善恶点。
“善恶点又称功德点，行善惩恶随机获得。善恶点攒的越多，与天道越是亲和，兰瑨带你下山，就是想让你去蹭他的善恶点。”小洞府暗暗点头，不亏是修生之道的，品性高洁，连善恶点都愿意分给小姜娰。
这玩意可是连天道都喜欢的！
只是这青雾山的水也太深了，青雾九峰居然是靠善恶点来修行，小洞府陷入了沉思中，这修行之法可不是普通的修仙世家！

第006章
因要下山，兰瑨特意取了山上遍地的青雾草编了一个绿油油的软绵绵的小背篓，又用藤枝固定好，往里面塞了柔软的小枕头，然后将五岁大的小姜娰拎进了小背篓里，出发去青州府。
坐在小背篓里的小帝姬羞耻的脚趾抓地，虽然她外表五岁，内里可是实打实的二十岁。
“阿肆，我在你的百宝囊里多塞了一张兽皮，你若是嫌不够柔软，再垫一层，等到了青州府，六师兄带你去吃好吃的糖葫芦、花糕还有清露。”兰瑨心情愉悦地说道，时不时地回头看着小背篓，生怕小姜娰趴在小背篓上，不小心掉下去。
好在阿肆乖巧又可爱，睁着一双乌黑爱笑的月牙眼，坐在小背篓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兰瑨一颗心柔得能化水。
“糖葫芦？花糕？清露？”姜娰每说一个字，眼睛就亮了一分，只盼快快到青州府。
“青州府的清露远近闻名，以九种果子、九种鲜花调制而成，入口清甜爽口，是每个来青州府的修士心中最爱的饮品。”兰瑨见她馋的眼睛发光，不禁加速了速度，青芒剑犹如流光一般飞驰而去。
兰瑨御剑又稳又快，姜娰打了个盹就被喊醒了。
“阿肆，前面就是青州府的城门，我们下来走一段路。”兰瑨见她揉着眼睛的可爱模样，微笑地将小背篓背在胸前。
青州府在诸多州府中才排名十五，算是垫底的，除了月前道宗弟子顾祈州破四境，引来四方震动，青州府的年轻修士能上三境，可御剑飞行的屈指可数。
兰瑨行事低调，这才在临近青州府的时候，下来走路。
姜娰趴在柔软的背篓上，好奇地看着四周，只见官道宽阔，有挑着担子来做买卖的农户，也有皮货商人和猎户，更有三五成群、谈笑风生的修士，各行其道，融洽相处，十分的热闹非凡。
官道前方就是巍峨大气的城池，四方城，青瓦红墙，犹如巨兽盘踞在天地间。
“速速让开……”官道上一阵骚动，只见大地震动，一群修士骑着威风凛凛的金翼狮马奔腾而来，狮马嘶鸣一声，停在了青州府的城门前。
鲜衣怒马的修士们跳下马，大声说道：“我等是天元府木家的人，前来青州府恭祝无情道君突破四境！”
城门前接引的道宗子弟急急忙忙地热情迎上去。
“天元府木家的人？天呐，那可是云梦十八洲排名前三的修仙世家。这气派，这一匹金翼狮马都要上千灵璧吧！”
“少见多怪，自从月前顾祈州突破四境，引发天地异象，各地州府全都前来祝贺，听说中州府还要邀请道君去做客卿呢，吓得青州府连夜求道君做了执法右使。”
“道友，此时应该称无情道君，听闻道君自取尊号无情，手持的法器却是桃花枝。道是无情却有情，妙哉，妙哉！”
“听说道宗此次在五光十色福地举办半月流水席，接待各州府的使者，这大概是我们青州府百年来最热闹最风光的时刻了。”
“你们快看，灵鹫鸟。”
姜娰抬头，只见原本还艳阳高照，此刻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巨大的灵鹫飞鸟张开翅膀，黑压压的遮住了半边天。
“是中州府灵家的人，灵家历来的家主都是女子，据说她们已经有百年不曾出中州府了。居然来了偏僻的青州府？”有人失声叫道。
灵鹫飞鸟落地，只见每只灵鹫飞鸟的羽翼上都站着一位轻纱遮面、婀娜多姿的女修，虽然瞧不清容貌，却隐隐可猜出姿容绝色。
“中州府灵家前来祝贺无情道君晋升四境。”
众人一阵骚动，果真是中州府的人。
先前天元府木家来人，城门口接引的道宗子弟走了大半，现在只剩下一个年轻的道童，小道童哪里见过这般场面，急得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地说道：“众位仙子，我就这传讯，烦请稍等，接引的宝车刚刚离开。”
“无妨，我等也是第一次来青州府，不熟悉路径，多等片刻也无妨。”
于是一群婀娜多姿的女修们就等在了城门口，因中州府声名过盛，灵家又是神秘的修仙世家，修士们都不敢唐突，至于凡人则早早就避让开来。
姜娰见过了威风凛凛的狮马，又见到了灵鹫飞鸟，见这些人都是去给顾祈州祝贺的，神情寡淡了几分，连半点好奇的心思都无，只想着跟兰瑨进青州府尝尝远近闻名的清露，然后去做任务攒善恶点。
“阿肆可是饿了？”兰瑨见她表情恹恹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微笑道，“师兄这就带你进城。”
兰瑨说完，带着姜娰上前，朝着道宗的那个小道童微笑道：“在下青雾山剑宗子弟兰瑨，奉师命前来祝贺道君突破四境。”
兰瑨将帖子和贺礼取出来，递给那小童，打算走个形式，完成任务，那道童连忙接了帖子，纳闷地寻思着青雾山什么时候出了个剑宗？
小道童依旧礼貌地说道：“多谢，道君在五光十色福地设下了宴席，师兄可凭着这丝带前去赴宴。”
小道童说着取出两根红丝带，递给兰瑨。
普通的小宗门前来祝贺，自然是领了丝带去赴宴，但是天元府和中州府的修仙世家前来，待遇则不同，会有专人来接引，全程服务。
兰瑨领了丝带，正要带着小姜娰去吃好吃的，只听见一道悦耳的女声传来：“道友，且慢。我等是中州府了灵家的人，听闻青州府的清露乃天下一绝，不知道友可否介绍一家靠谱的店铺？”
兰瑨被拦住，只见中州府的女修们等不及，已经要自己进城闲逛了。
“进城西坊第三家的清露，是青州府百年老字号，童叟无欺，口感最好。”兰瑨微笑。
“道友，你我皆是前来祝贺的，不如一起去五光十色福地？”当前为首的白衣女修微笑道，“在下灵笙。”
“仙子，剑宗师兄，接引的宝车来了。”小道童欢喜地上前来，擦了擦额间的冷汗，幸好掌门派出了四辆宝车，不然怠慢了中州府的贵客，回去他定要挨训。
兰瑨笑容微僵，姜娰也恹恹了几分，五分钟之后，两人被迫随着中州府灵家的人一起上了四匹飞天骏马拉着的琉璃宝车，前往五光十色府。
*
琉璃宝车上。
“师妹，您为何邀请那剑修与我们一起？不过是一个长得好看的落魄修士，剑宗更是没听过。”
“没错，别说小小青州府，就连中州府的世家谁不想跟我们灵家交好，何必看重一个青衣剑修。”
“可是他长得好好看，他笑的时候，像是星星落到了我心坎上。”琉璃宝车里，最小的女修一脸花痴地说道。
“笨蛋，男人不能光看脸，还要看修为。”
灵家幺女伸手撩起宝车上的轻纱，看着后面琉璃车上带着小女郎的剑修，傲然说道：“我们灵家一脉修的是双修之道，看男人的眼光独特，阿姐十年前偶遇顾祈州，在其身上倾注了不少的心血，如今顾祈州破四境，已经说明了灵家功法的玄妙，我的眼光自然不会比阿姐差。”
这个青衣剑修，她看不透！看似温润亲和，实则如天边的浮云，极其遥远。青州府果然是被忽视的地方，第一天来，她就遇到了这样极品的男修。
琉璃宝车很快就停在了青州府的五光十色福地。
湖心小筑里，素衣道袍，玉冠束发的俊美修士端坐在棋盘前，执起黑子，专心对弈。
“道君，中州府灵家、天元府木家都派人前来祝贺。”
顾祈州抬眼，看着未下完的棋局，本不予理会，洞墟里的本命法器突然闪过一丝光芒。
“道君？”坐在他对面、轻纱覆面的女修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顾祈州指尖捻住棋子，俊美面容陡然一沉，桃花枝为何会有异动？难道是尘缘未尽？还是心魔未除？

第007章
青州府近来人气爆棚，各州府赶来祝贺的修仙世家络绎不绝，道宗更是大手笔的开放了五光十色福地，用来筹办无情道君的受封大礼以及招待各地贵客。
往日里垫底的青州府这一下出尽了风头，就连西坊各家的清露铺子都水涨船高，价钱比往日里贵了三分。
“小娘子，我们家铺子的花糕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吃，清甜软糯，入口即化，回味无穷，小娘子喜欢什么口味的？小老儿给您免费试吃。”
西坊糕点铺子前，掌柜的见青衣剑修温润如玉，气度不凡，牵着的小娘子身上穿的乃是天宝阁的飞花逐月裙，双眼发光地端了一碟子糕点给小姑娘试吃。
姜娰吞了吞口水，看了一眼六师兄，见兰瑨笑如春风地点头，这才欢喜地指着那一碟子糕点，清甜地说道，“不要桃花糕，来块梨花糕。”
“好嘞。”掌柜的连忙挑了一块雪白的梨花糕放进笋叶里，递给姜娰。
姜娰一口咬掉一小半，沾了一嘴的糖粉，被甜的双眼弯成了小月牙。
“小娘子，是不是入口即化？十块糕点只需要一灵璧，小老儿再送你一串糖葫芦。”
“掌柜的，花糕来十块，不要桃花糕。”兰瑨笑道，放了一块灵璧。
“好嘞。”掌柜的见这剑修着实大方，欢喜地去包着花糕。灵璧是云梦十八洲通行的高级货币，修士间的买卖大多是灵璧交易或者是以物易物，但是普通人都是用铜钱交易，就算加送一串糖葫芦，光汇率他也赚回来了。
“大人可是带小娘子来青州府游玩的？近期是无情道君的受封大礼，听说道宗在福地摆了半个月的流水席，不拘是世家还是小门小派，只要送拜帖就能入席吃酒领谢礼。
大人何不带着小娘子去见见世面，领点谢礼，吃点茶点，那可都是名家做的。”掌柜的十分健谈，见小姜娰吃梨花糕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道。
姜娰吃梨花糕的动作一滞，只听兰瑨温润地说道：“我们都是小门小派的弟子，此次出门未带拜帖，就不去凑热闹了。”
“可惜可惜。”掌柜的摇头惋惜。
刚从道宗的琉璃宝车上溜掉的师兄妹对视一眼，然后手拉着手，笑吟吟去前面的小摊子上买清露喝。
“六师兄，我们不是封锁山门了吗？为何还要给道宗送拜帖？”
“七师叔可是日日住在人酒窖里，送个拜帖免得日后道宗扯破脸皮打上门来。”
姜娰：“……”
*
不远处的五光十色福地，因中州府灵家、天元府木家一前一后抵达，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道君来了。”有人眼尖地看见顾祈州的身影，激动地喊道。
只见道宗千百年最出色的弟子顾祈州换了一身玄黑的道袍，容貌俊美，带着上位者的威严，亲自出了五光十色福地。
这一下修士们都激动异常，这可是修行不足三十年就破四境的道君，居然这般亲和，可敬，可佩！
“道君。”众人起身行礼，木家和灵家的人莫名觉得脸上有光，挺起了胸膛。
顾祈州环视一周，并未发现异常，洞墟里的桃花枝早已沉寂下去，没有一丝的波动。
一番寒暄之后，灵家幺女灵笙“咦”了一声，这才发现跟在她们后面的清俊剑修和那可爱的小女郎不见了。
“道君，我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青衣剑修和一个可爱的小女郎，听说是青雾山剑宗的人，道君可有耳闻？”
顾祈州摇头，冷淡说道：“许是山脚下的小宗门，不曾耳闻。”
“阿妹，道君一心问道，怎会关注这种琐事，你是来祝贺的还是来找人的？”顾祈州身后的白衣女修微笑地挤兑道。
灵笙掩在面纱下的俏脸陡然一冷，不好再继续提，心有不甘地看了一眼热闹拥挤的街道，可惜那般清润如玉的剑修，比面冷心更冷的顾祈州强多了，她定要好好打听打听。
“道君，听闻沧州府和梧州府祝贺的人前几日就到了，我们还是快快进去找他们吃酒去吧。哈哈哈！”
顾祈州点头，等人都进了五光十色福地，这才转身静静地看了一眼热闹又清冷的街道。
*
姜娰随着兰瑨走了一路，吃了一路，青雾草编织的小背篓里也早已塞的满满的，都是各色花糕、各种口味的鲜花清露、糖葫芦、糖人还有各种果子。
“喝慢点，我早已辟谷，这些都是给你买的，今日是下山第一日，我允你这般胡吃海喝，往后可要有度一些。”兰瑨见她至少喝了几竹筒的玫瑰清露，又无奈又好笑。
“好的，六师兄，你们不吃饭太可惜了，这玫瑰清露特别好喝！”姜娰抱着怀里用竹筒装的玫瑰清露，双眼亮晶晶，喝的有些上瘾，不愧是青州府有名的饮品，入口甘甜又清爽，夏日必备的饮品呀，等回去她也要调出这样好喝的清露。
“修士早已戒了口腹之欲！否则如何能逆天修行。”
“七师父还天天喝酒呢。偶尔喝点不妨事的，以后我做好喝的清露给师兄喝。”
“好。”兰瑨眼角上扬，带着她进了前方的青州府府衙。
只见朱红府衙肃静威严，门口有一队士兵巡逻，拦住两人喝道：“青州府衙重地，闲人不能进入。”
“我乃青州府地使。”兰瑨取出自己的玉牌，碧玉牌上赫然刻着一个“地”字。
巡逻的士兵大吃一惊，连忙行礼告罪：“我等第一次见到地使大人，不知大人身份，还望恕罪。道宗的无情道君受封大礼在即，来往青州府的人员混杂，知府大人交代我们严查过往行人。”
兰瑨点头，问道：“知府大人可在？”
“知府大人吃酒去了，不过同知大人在，近期又出了好些离奇的事情，我这就带大人进去。”
姜娰牵着兰瑨的手进了青州府衙，一头雾水地看着兰瑨，他们来府衙做什么？没有想到云梦十八洲也有府衙，修士的世界跟凡尘界倒是大同小异。
身后传来激动崇拜的声音。
“没有想到我还能见到活的地使大人，也不知道最近撞了什么大运。”
“铁哥，地使是什么官，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赫，说出来吓死你。我们州府建立之初，知府皆为普通人，同知大人却都是修士，一管凡尘事，一管修界事，你我这样的管治安，使者们管的却是州府生死。使者大人们按照修为和贡献值分为天地玄黄四级，你们想想地使大人是什么级别的？”
身后的士兵们肃然起敬。
姜娰听得一楞，悄悄扯了扯兰瑨的大手，笑盈盈地说道：“师兄，原来你这么厉害？”
兰瑨笑而不语，一边引路的士兵连忙说道：“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地使大人呢，小娘子，地使大人守护我们青州府，在我们心里是神一般的存在呢。”
往日里兰瑨都是低调进青州府衙，从不惊动凡人，这一次带了一个小尾巴姜娰，不得已从正门入，于是才暴露了自己的地使身份。
好在三人很快就进了府衙，府衙内翘着二郎腿，吃着烧鸡、喝着酒，哼着小调的同知大人看到进门来的兰瑨，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手忙脚乱地将烧鸡和酒都塞进了储物腰带里，这才狗腿地笑道：“兰大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哟，还带了一位漂亮的小娘子，这该不会是您的女儿吧。
您什么时候生出了这样可爱的小娘子，也不请我去吃酒？”
兰瑨：“？？？”
姜娰：“？？？”
“李大人，近十年内最棘手最危险的案子拿给我。”兰瑨皮笑肉不笑。此次下山他打算将阿肆一年的善恶点都攒齐了，后面她就不用跟其他人下山做任务了，所以找的都是最棘手的案子。
虽说青雾山九峰年年都要下山攒善恶点，不过也不是什么案子都接，他们都挺挑任务的！
李长喜小眼睛一亮，又有些为难地说道：“兰大人，您来的不凑巧，昨日墨大人传讯，已经把青州府最危险的案子接了。”
兰瑨脸色一变。
李长喜话音未落，看到门外的身影，笑容僵硬在脸上，随即脸色骤变，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面，死活不抬头，双腿还隐隐打颤。
姜娰只觉天地间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天光黯然失色，她回头，只见一个面容苍白不掩昳丽的病弱美少年进来，对方走一步喘一下，黑衣衬的他面容越发苍白，有种羸弱的美感。
阿肆好奇地看去，对方突然对上她的视线，露出一个华丽且诡谲的笑容。
好美的一双眼睛。姜娰感叹道，陷入了一层层的美梦中，梦中似乎听到兰瑨焦急的呼喊声：“阿肆，别看他的眼睛。”
识海里，每日装死的小洞府一个翻身，失声叫道：“雾草，轮回之眼。”

第008章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大雪簌簌下落，廊下的霜冻红梅，傲然盛放。铺满地龙的宫殿，如同四月暖春，有声音从暖阁外传来。
“女孩子怎好取名阿肆，就算宠着她也不能这般肆无忌惮，日后她是要做皇太女的，不如取名姒，诸神录里上古圣祖大禹就姓似，希望她如同圣祖一般，做出一番大功德，流传千古。”男子浑厚带笑的声音传来。
“做什么千古女帝，我就希望我们小阿肆平平安安，肆意快乐地长大。”女子声音温柔婉转。
“好好好，那就听你的，小名就叫阿肆，如何？”
“这还差不多。”
“国主，小帝姬做噩梦了。”
姜娰像是做了一个长长的噩梦，梦里阿娘病逝，阿爹禅位死于权谋，她也在十六岁那年死了，连尸体都不翼而飞。
小帝姬赤脚跑下床，跑到暖阁外，扑进柔美娴静的女子怀里，摸了一把眼角的泪，哭唧唧：“阿娘，怕怕。”
“姜娰，你都多大了，还哭鼻子？日后如何做圣祖一般的人物？”
“整日就知道虎着一张脸吓孩子，你哪里像是做人阿爹的？”
被骂的狗血淋头的国主大人苦着脸不做声了。
小帝姬得意地朝着自己阿爹做了个鬼脸，伏在阿娘的膝头，撒娇道：“阿娘，我想吃梨花糕，想喝玫瑰清露。”
“好好好，阿娘给你做。不过玫瑰清露是什么？”
玫瑰清露是什么？她记得自己梦里喝过！不过什么味道忘记了，只记得很好喝很好喝。
“轮回之眼，一眼轮回，能勾起人前世今生最深的心魔，如不能及时清醒将永堕魔道。小姜娰，快醒醒……”识海里，小洞府急得跳脚，这剑宗真TM的邪门，居然有人修出轮回之眼，这可是上古秘术，邪门至极，只有受尽磨难，身处地狱且是天断命格的人才能修成。
一眼轮回，修炼至化境，可以一眼毁一个凡尘界，可怕至极。
小帝姬疑惑地看了看虚空，好像有人叫她？
“阿肆，你昨日不是说想养只兔子吗？阿娘带你去看捉来的兔兔。”
“好。”小帝姬哒哒哒地牵着阿娘的手，欢喜地去看兔兔。
*
青州府衙内，气氛凝结成冰，兰瑨的青芒剑已经出窍，满屋子都是锋利的剑气。
“两位大人，莫动干戈，莫动干戈！”李同知声音发颤，脸色发白，笑得比哭还难看，想劝墨大人，不敢看他的眼睛，想劝兰大人，对方的剑气都要把他最体面的一件衣裳刺出几十个洞来了。
他还要穿这件衣服去无情道君的受封大礼呢，暴风哭泣。
“墨弃，放她出梦境！”兰瑨一字一顿地开口，面冷如霜，屋内皆是游走的青芒。
俊美苍白的病弱少年，冷冷说道：“兰瑨，你敢拿剑指着我？怎么不敢看我的眼睛？”
“这谁敢看？”李大人苦着脸嘀咕道，犹记得初次见这位墨大人，也是今日这般一副病得要死的俊美少年模样，他不过言语上没那么恭敬，对方就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李长喜才知，何为地狱。
他被困十八层地狱，被恶鬼撕得体无完肤，哭爹喊娘受尽折磨才被放出来，因阴影太大，修为直接倒退五年！从那以后，只要这位大人来府衙，李长喜就当自己是个瞎子。
“昨日下山前，大师兄已经承认了阿肆的身份，你这是要与我们开战？”
“少拿月璃压我！”墨弃咳嗽了一声，脸色越发苍白，双眼却漆黑如墨，一眼便能让人坠进无尽的深渊：“轮回已开，是恶鬼相，众生相，还是菩提相，皆是命。”
弃孑然一身，不需要小师妹。要怪，就怪她命不好，拜入了第二峰。
“咦，小娘子好像一点也不痛苦？”李同知大人这才注意到熟睡的小姜娰，发现对方露出甜甜的笑容，像是做了美梦一样。
兰瑨指尖一点，青芒没入姜娰的眉心，只见梦境里，大雪纷飞，天地间纯白一片，姜娰抱着一只雪白的长耳兔，牵着女子的手，快乐得如同一只小喜鹊。
“阿娘，兔兔被我们养会不会不开心呀。”
“那等冬天过了，阿肆就将它放生？”
“好呀，阿肆希望这只兔兔跟阿肆一样，快快乐乐的，跟阿娘阿爹永远在一起。”
“好，阿爹阿娘永远跟阿肆在一起。”
纯白的世界，没有一丝的阴霾和污秽，没有地狱恶鬼，没有人间贪嗔爱欲，只有情。这就是姜娰心底最深的心魔，如果这也能称之为心魔的话！
墨弃双眼刺痛，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唇染上一丝鲜红，就连眼角都渗出了鲜血。
“墨，墨，墨大人……您这是怎么了？”李同知闻到空气里的血腥味，余光扫到昔日不可一世的墨使居然双眼流血，高兴得险些克制不住嘴角笑容，呵呵，这就叫终日玩鹰反被鹰啄。
兰瑨扫了一眼墨弃，见他被轮回之眼反噬，顾不上奚落，连忙去喊姜娰。
姜娰还在梦境里养着小兔子，不为所动。
“愚蠢。”墨弃双眼流血，片刻之间就已经失明，他随意扯了一个黑布条，将眼睛草草包住，冷冷说道，“三息之内，她不醒来，就会陷入一层层的梦境，直至疯癫。”
兰瑨脸色骤变，急急说道：“墨弃，如何破梦境？”
墨弃唇角泛起冰冷的笑容：“你，破不了。”
说话间，只见姜娰的百宝囊里光芒一闪，一片月桂叶消无声息地落入了梦境里，片刻之间就在雪地里长成一棵巨大的月桂树，寒风吹过，枝叶摇曳。月亮出来，静静地照在雪地上，月桂树泛出淡淡的金光。
梦境里，姜娰抱着怀里的兔子，走出宫殿，仰头看着这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月桂树，片刻之间已经泪流满面。
她伸手接住飘落的月桂树叶，镜像一点点地崩塌，兔子消失，阿娘消失，阿爹也消失，一切皆成空。
姜娰站在青州府衙的厅前，看着一脸焦急的兰瑨，想露出一个笑容，摸了一下脸，发现满手都是水。
“师兄，是下雨了吗？”
兰瑨心疼地抱住她，将小姑娘按入怀里，低哑地说道：“下雨了，总有天晴的时候。”
姜娰双眼刺痛，伸开掌心，发现那片月桂叶已经化成了灰烬，从掌心消失了。是大师兄的月桂叶救了她。梦里的月桂树真好看，阿娘也好看，阿爹也和蔼。
姜娰扯了扯兰瑨的衣袖，挣脱他的怀抱，走到墨弃身边，行礼道：“谢谢你了却了我的遗憾，让我看到了阿爹阿娘，原来他们一直都很疼我。”
小洞府呼唤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清醒了，只是不愿意醒来而已。
墨弃见她靠近，身上还带着玫瑰清露的淡淡香气，脸色越发惨白，急急后退一步，沙哑呵斥道：“滚开。”
双目之上的黑布条被血迹渗透成暗色。
识海里，小洞府摇头叹气：“小姜娰，他乃是天断命格之人，又修炼了轮回之眼，注定一生身处地狱，见不得半点温情和欢愉，你跟他就像是镜子的两面，一面阴一面阳，一面黑一面白，你越靠近他，他受到的轮回之眼的反噬就越强。除非他能弃了这门强大的上古邪术。”
这种人神共弃命格的人最怕遇到的就是满身功德金光的人，遇到小姜娰也算他倒霉。
“咦，小姜娰，你不怪他险些害你性命，还要谢他？”
姜娰摇头：“他圆我遗憾，救我于水火，当得谢字。”
若她心底的执念是无情道主顾祈州，那才是天底下最深的噩梦。
小洞府暗暗点头。
“阿肆，这是你二师兄墨弃。”兰瑨上前来，牵住姜娰的手，暗暗拉开她与墨弃之间的距离。
青雾山第二峰峰主可不仅仅拥有一个轮回之眼，没有人知道墨弃到底有多强。
墨弃冷笑了一声，正要开口，手里就被塞了一个小小的竹筒，五岁的小姑娘糯糯地说道：“这是玫瑰清露，甜的，阿娘说再苦喝点清露就甜了，阿爹说不要怕天黑，等等天就亮了。喝了这竹筒里的清露，以后你就是我二师兄了。”
墨弃险些被她绕晕，耳边嗡嗡嗡地响，气得捂嘴剧烈咳嗽起来，第一次见到这么烦人的小不点，他想将那廉价的凡人喝的清露捏成渣渣，却“哐当”一声丢了出去。
他才不喝别人送的东西，从来没有人送他东西。现在她送他清露，以后长大了只会怕他，厌恶他，恐惧他。
“阿肆，修士不喝清露的。今日之事就当做了一场梦，醒了就忘了。”
“嗯，那我想阿爹阿娘的时候，能找二师兄帮我入梦吗？”姜娰仰起小脸，问的认真。既然她不怕轮回之眼，日后也就可以多做点梦。
兰瑨错愕，墨弃气得脸色发青，一边的李同知“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对不起，我马上滚。”李长喜狗腿地笑道，“嗖”的一声滚了出去，“两位大人，小娘子，任务都在册子里，你们自己挑，小人吃酒去了。对了，小娘子，给你发个玉牌。”
姜娰看着面前凭空出现的玉牌，只见上面写了一个“黄”字，是最初级的使者令牌。
“我不能修炼。”姜娰急急喊道。
“小娘子收下吧。”李同知大人的声音远远传来，能让墨大人重伤，双眼流血的小娘子，厉害着呢。
“收下吧，这玉牌可以收集善恶点。”兰瑨微笑道，取过桌子上的册子，找到危险系数最高的一桩，在墨弃的名字后面添上了自己和姜娰的名字，算是一起接了任务，善恶点随机分配。
姜娰踮起脚尖看去，只见古朴的册子上写道：“青州府西山近十年来，离奇失踪上千修士，渐成鬼哭之地。危险等级为地级，非地使不能接。”

第009章
青州府衙对于西山的鬼哭之地特意整理出了一个专门的小册子，记录了近十年来离奇失踪的案件，已报案的就有上千起，未报案的不知多少。
只因西山范围太广，修士失踪的地点又大多不同，加上山里多灵兽邪祟，这事便草草地被归结为邪祟所谓，传着就演变成了西山有修成人形的邪祟，每到夜晚便化作少女坐在路边哭泣，只要有过往的行人上前去询问，就会被吃掉。
虽说这种说法不可信，不过青州府衙还是在册子的最后写了个结语：危险，慎接。
姜娰垫着脚尖，一目十行地看完鬼哭之地的描述，歪着小脑袋问道：“师兄，鬼哭之地失踪了这么多人，府衙为何不管？府衙不管，大宗门也不管吗？”
按照小洞府的说法，这种行善惩恶的行为会得到很多的功德点呢。
兰瑨将册子放下，弯腰将她抱起来，温柔笑道：“府衙只是一个官方的结构，是凡人和修士的桥梁，平日里做的就是平衡各州府的关系，就算想管也管不了，至于大宗门，阿肆，并非所有的宗门都如我们一样行善惩恶，积攒善恶点。”
识海里，小洞府暗戳戳地点了点头，没错，修行也是分上中下品的，下品的修士只知道修灵气，化天地灵气为己所用，中品的修士在修灵气的同时感悟天道，只有上品的修士修的乃是道，与天道抢夺善恶点，修自己的道。
这剑宗属实不凡，若是在灵气充沛的世界，一门子怕是全都要飞升了，只可惜云梦十八洲已经没有了界灵，灵气枯竭，犹如干涸的河流，等最后的河水消失，这里就会成为废弃的界。
咦，这剑宗怎么知道上品的修炼之法？就算他们攒再多的善恶点，也无法飞升啊！小洞府百思不得其解，只见兰瑨已经将小姜娰放到了小背篓里，而刚才还在府衙里的墨弃已经消失不见，府衙前厅里只残留着一丝的血腥气。
墨弃一走，整个天空似乎都亮了起来。
“二师兄不跟我们一起去吗？”姜娰回头时，发现墨弃不知何时离开了，地上只残留着一竹筒孤零零的玫瑰清露。
“墨弃一向独来独往。”兰瑨目光微深，墨弃是天断命格，为天道所不喜，他下山来做什么？
*
兰瑨带着姜娰一路出了青州府，还未走出一里路，就见身后马蹄声震震，伴随着熟悉的呼喊声：“兰大人，小娘子，等等我。”
只见李同知大人骑着威风凛凛的金翼狮马赶了上来，喜出望外道：“幸好追上了，兰大人，我给小娘子带了一份五光十色福地的谢礼。”
李长喜勒紧狮马的缰绳，十分肉疼地将腰间的红色锦囊递给姜娰，狗腿地笑道：“青州府李娘子做的八色花糕，两壶清露，还有八块下品玉璧，天宝阁定制的珠花，都是小娘子用的上的东西。”
姜娰一听是五光十色福地的谢礼，笑盈盈的，却也不收，看向兰瑨。
兰瑨见状，微笑道：“五光十色福地的谢礼，我们已经领了一份，李大人自己收着吧。”
“那好嘞。”李长喜飞快地将东西塞进自己的储物腰带里，小眼眯成一条缝，“大人可是去西山，不如结伴而行？小师妹还没有骑过狮马吧，这可是日行万里的宝马，不逊色于飞行坐骑。”
兰瑨微一沉吟，点了点头。
见兰瑨点头，李同知大人顿时热泪盈眶，天爷哎，可算是保住了这条小命，幸好是遇到了最好说话的兰瑨。要不是说他最近衰呢，才去五光十色福地吃酒，天元府木家那边就说丢了人，一问还是西山方向，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李大人这才苦兮兮地追着兰瑨来了。
“同知大人，这就是你找的帮手？还带一个小娃娃？要是耽误了事情，我木家可不管你们青州府的情面。”领头的中年修士不耐烦地挥着马鞭，呵斥道，“驾。”
金翼狮马一骑绝尘，朝着西山的方向狂奔，余下十几人也跟了上去。
李同知看向兰瑨和姜娰，压低声音悄悄地说道：“刚才那是天元府木家的木遥长老，道宗的莫知莫问长老，都是三境后期的高手。
木家小少爷听说西山出现了一种异兽，形似狐狸，脊背上长角，像是传说中的乘黄，兴冲冲地带人去捉乘黄，结果人就失踪了。”
兰瑨目光微深，又是西山。
金翼狮马日行万里，不出半日就抵达了西山。木家此次一共来了十二人，加上带路的李长喜，半路捡的兰瑨师兄妹，共15人。
一进西山，光线骤然就暗了下来，林子里到处都是枯藤老树，道路难行。
木遥长老取出一张纸人，在纸人上滴了一滴血，姜娰就见那胖乎乎的小纸人似乎活了一样，迈着小短腿，朝着深山里跑去。
“小娘子，是不是很有趣，这是天元府木家的追踪术，只要取一滴被追踪人的血，天涯海角也能找得到。”李同知大人见姜娰看的目不转睛，讨好地笑道。
大宗门的核心弟子外出历练时都会由信任的长辈保留血滴，以免发生意外。
姜娰点了点头，趴在青雾草编织的小背篓上，看着那小纸人，糯糯地说道：“它跑远了。”
只见那小纸人迎风奔跑，瞬间就在林子里消失了。
众人赶紧跟上，在昏暗的林子里小心翼翼地御剑，追着小纸人，也不知道跑了多久，那小纸人突然停了下来。
“是小师弟的金刀，这里有血迹，还有符箓烧过的痕迹。”木家子弟失声地叫道。
只见前方林子里一片狼藉，地上都是血迹，枯藤老树犹如被雷火烧了一般，留下漆黑的树桩，木萧的金刀断成了两截，人不知所踪。
“大家小心。”木遥长老脸色凝重，捡起毁掉的金刀，见上面的灵气被腐蚀，阴冷的气息迎来扑来，失声叫道，“魔气。”
这一下众人脸色全都变了。魔气？那比邪修还可怕。
兰瑨的脸色也微微凝重，李同知大人已经怂怂地往小姜娰身边靠了，见姜娰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看着他，挤出笑容道，“小娘子莫怕，要是害怕就闭上眼睛。”
姜娰眨了眨眼睛，靠在小背篓里，小手紧紧地攥着兰瑨的衣服，问着小洞府：“魔气就是毁掉我灵根的那东西吗？”
小洞府从识海里冒出脑袋，小心翼翼地给她科普道：“修道也分阴阳，修仙是阳，修魔是阴，魔气就是邪祟的升级版，你打娘胎里就染上了魔气，所以被毁了灵根，不过你除了不能修炼，也没什么影响。”
寻常人要是有姜娰这样的经历，可能日日走路都会撞邪祟，但是小姜娰不同，一身的功德金光，天生是邪祟的克星，屁事没有。
小洞府说完又咕噜一声沉了下去，在小姜娰的识海里快乐地打滚，功德金光就是舒服呀，暖洋洋的，它要一辈子赖在小姜娰身边。
“尸，尸，尸骨，到处都是……”木家弟子突然发出毛骨悚然的叫声。
只见昏暗的林子里，粗壮的百年老藤被人扒开，露出一个巨大的尸坑，这尸坑也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里面皆是累累白骨。
姜娰只看了一眼，就被兰瑨捂住了眼睛，只不过那一眼，已然触目惊心。
“小娘子，莫睁眼，这地方实在不适合你这样清灵可爱的小娘子来的。”李长喜看着眼前的惨烈，午时才吃的烤鸡险些都吐了出来。这么深的尸坑，少说也有数百人，那些失踪的修士全都死在这里了吗？
“小师弟不会，不会……”已经成了白骨了吧。木家子弟声音发颤。
“这都是陈年白骨。”莫知长老上前细细查看，见这尸坑是以古树布阵的，现在这古树和枯藤被雷火符箓烧毁，无意中破了阵，这才露出了枯藤下来的累累白骨来。
“这阵法。”莫问长老脸色骤变，跟莫知长老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小聚阴阵。”
“什么是小聚阴阵？”
“一种极为邪门的阵法，此阵以白骨为基石，吸食周遭所有的一切生机转化为死气，时间一久，这里会变成死地，何人在此布下这样阴毒的阵法？”木遥长老脸色铁青，“木萧定然是误入此地，遇到了那邪修，这才发生了一场恶战。”
“我这就传讯回青州府。木长老，木小少爷的玉牌没有碎，人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木遥长老沉着脸，木萧的玉牌虽然没有碎，但是已经黯淡无光，要是再找不到人，怕是活不过今夜了。
“小纸人又动了。”姜娰糯糯地开口，只见那小纸人“嗖”的一声朝着深山跑去。

第010章
兰瑨一行人随着小纸人继续往西山深处走去，越往里面走，道路越是难行。遍地都是杂乱的百年老藤，山林潮湿阴冷无光，树影婆娑。
众人跌跌撞撞，走了大半个晚上，终于走出了山林，只见小纸人欢快地朝着崖顶跑去，月光柔和，远处的山崖犹如一只望月的小兔子。
“山上有火光。”
众人御剑飞行上白鹿崖，只见月光静静地照在雪白的岩石地上，崖顶上修建了一只异兽石像，石像边是滋滋的篝火。
小纸人哒哒哒地跑到了篝火边，木家人一看，躺在石像边的锦衣少年不是木萧是谁！
“小师弟，是小师弟……”
“阿萧……”木家人喜极而泣。
崖顶上，木家小公子见一大群寻过来，先是一愣，然后“哇”的带着哭腔喊道：“五师叔……”
昔日天元府英气勃发的木家小公子玉冠都散了，金刀也断了，锦衣破烂，帅气白皙的脸也肿得像猪头，要不是还顾着几分天元府的脸面，怕是要嚎啕大哭了。
“好了，没事了。”木遥长老微笑道，取出清心丹递给他吃下。
众人找到了木萧，全都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木萧身边还有一老一少，长须的老者是修士，七八岁的小娘子似乎并未通感，那小娘子半边脸长得秀丽，另半张脸似乎是被什么抓毁了，自卑地不敢看人。
姜娰人小个子矮，被兰瑨从小背篓里抱出来，正好对上了那小娘子的视线。
她穿的是天宝阁的飞花逐月襦裙，小脸蛋嫩得能掐出水来，月牙眼水汪汪的，又可爱又乖巧，两人一对视，都愣住了。
木家小少爷吃了清心丹，排出胸口的一股浊气，将事情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原来木萧得知西山出现了类似乘黄的异兽，少年心高气傲，直接带了十几个护卫直奔西山，想捉了乘黄回家给太爷爷祝寿。
他在山里找了大半个时辰，最后果然见到了脊背上长角，类似狐狸的异兽，那异兽一眨眼就消失了。
木萧带人追赶着异兽，最后不知不觉就误入了小聚阴阵，十几个护卫全都身死，他也受了重伤，最后被进山的老爷子和翠翠救了。
“翠翠小时候伤了脸，赵爷爷听猎户说在西山看到过朝颜花，所以带她上山来碰碰运气，误打误撞救了我。五师叔，我们家有朝颜花吗？”
木遥长老一脸为难，朝颜花？那可是传说中能让女子一夜回春的灵花，只在清晨第一缕阳光出现的时候盛开，盛开不出七日就凋零，珍贵至极。世上女子谁不爱容貌，若是有这样的奇花，云梦十八洲早就抢破了头。
他们木家的库房里还真没有这样的奇花。
“木家也没有朝颜花，不过我们可以发悬赏四处寻找此花。”
“五师叔，既然有猎户在山里见过，那我们就在山里帮翠翠找一找吧。”木萧说道。
木遥长老脸色为难，终是点了点头，木家小少爷被人救了，于情于理，他们木家都要偿还这个恩情。
“那就多谢诸位了。”赵家老爷子激动地说道，“只是我们人手不够，怕是要找上几天。”
“我们已经传讯回了青州府，天亮前道宗会派人过来，加上几个与我天元府交好的世家也会派人前来。都是三境以上的修士，老爷子不必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
折腾了一晚上，众人全都精疲力尽，此刻见人找到了，全都围着篝火闭目清修，等着增援的人。
夜色深浓，月光一点点地被乌云遮住，山谷鼓鼓，姜娰靠在兰瑨怀里睡得香甜，滋滋作响的篝火突然熄灭。
李同知大人做了一个美梦，梦里他日日都有吃不完的烤鸡，住在街尾的李娘子还给他送来一碟子花糕，约了他七夕那日一起去看花灯。
李大人险些在梦里就笑出了声来，然后后脑勺不知被什么刺了一下，痛醒了，醒来就见篝火灭了，四处冷的犹如冰窖，原本闭目清修的木遥长老等人一个个呆滞地站起身来，犹如傀儡一样朝着身后的石像走去，那异兽石像张开巨口，将木家的人一个个全都吞了下去。
李同知大人浑身僵硬，险些尖叫出声，惊骇之际衣袖被人悄悄扯了一下，只见姜家小娘子睁开爱笑的月牙眼，朝他眨了眨，然后重新闭上。
兰瑨已经抱着小姜娰走向了石像。
李大人险些爆哭，大人，救我！
李同知大人见三境后期的高手都浑浑噩噩被控制了心神，连忙闭上眼睛，咬牙装作被控制的样子，走向那石像。
石像张口，将人一个个吞了下去，片刻之间，崖顶上空无一人。
*
姜娰被兰瑨抱在怀里，被那石像吞下之后，身体就不断地往下掉，身边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她被兰瑨护住，毫发无损地跌在兰瑨怀里，一睁眼，就看见本就肿成猪头的木家小少爷摔的更加雪上加霜。
目之所及是一处宽阔的地宫，地宫里阴森寒冷，墙壁上是无数的血藤，那些血藤犹如活物一样，晶莹剔透，清晰地可以看见里面流动的鲜血。
姜娰再一看，浑身发冷，只见每根血藤的下端都站着一个修士，藤条刺进修士的血脉，一点点地将修士的精血抽出来，输送到更深的地宫。竟然是抽活人血！这是什么地方？
“小洞府！”姜娰不敢出声，只好喊着小洞府。
“小姜娰，这里邪门的很，你跟紧兰瑨。”平日里整日装死的小洞府也有些紧张，如今洞府连第一层都没有修复，它就是个菜鸡，小姜娰是菜鸡中的菜鸡，要是不小心被吃掉了，那它真的要哭死了。
“桀桀，今天运气真好，一下子就来了这么多只肥羊。”赵家老爷子此刻早就撕开了伪善的面具，看着捉来的木家长老和道宗的长老，眼底闪着阴冷的光，“三个三境后期的高手，足够老祖好好大吃一顿了。”
“怎么还跟来一个小屁孩。一点修为都没有，血也没两口，碍事。”
赵家老爷子说着伸出爪子，要来掐死小姜娰，跟在他身边的翠翠猛然抬头，抓住了他的手：“我的，我要她的脸。”
翠翠的声音尖锐如两石摩擦，刺得人脑袋生生的疼。她抬头的瞬间，露出另外半张脸，坑坑洼洼犹如被大火烧过的枯树。
李同知大人正好看到，险些又吐了出来，见兰瑨一点指示都没有，急得挠心挠肺。
“好，那就留给你。”赵家老爷子怪笑了一声，指挥着木萧等人，进入地宫深处。
李同知大人这才发现众人被一根红色的蜘蛛丝牵着，犹如牵线木偶一样毫无知觉地往阴暗潮湿的地宫走去，通道两侧都点了长明灯，墙面被一根根血藤占满，每根血藤下依旧站着一名面如金色的修士，他们像是行走在两排人俑间，毛骨悚然。
“三清老祖保佑，菩提老祖保佑……”李大人默念，趁着那一老一小两怪物不注意，碰了碰兰瑨的衣袖。
兰瑨五指掐了一个法诀，示意他莫慌。
众人穿过通道，进入真正的地宫，只见偌大的地宫被血藤包围，依稀可见倒塌的灯台，掀开的古棺，还有被吸干精血化为白骨的修士尸体。
赵家老爷子打开地宫的机关，只见地宫的地面上突然露出一个巨大的洞口，老爷子和翠翠拽着莫知莫问长老和木遥长老跳下了洞口。
洞口合上，李同知大人额头的冷汗滴到地上，吓得浑身僵硬，连动都不敢动了。
兰瑨睁开眼睛，压低声音说道：“李长喜，你帮我照顾好小师妹，我下去看看。”
李同知大人：“啊？大人我们不逃吗？”
兰瑨一脸无语：“这里就是西山鬼哭之地，之前失踪的那些修士应该全都遭了毒手，来都来了，自然要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兰瑨低头，见姜娰已经睁开了眼睛，比李长喜还要冷静，声音放柔：“阿肆别怕，师兄等会就带你回青雾山。”
“嗯，那我等师兄回来。”姜娰点了点头。
兰瑨唤出青芒剑，青芒刺进木萧等人的眉心，将他们强行从幻境中拉出来，然后跳下了地宫洞穴。

第011章
兰瑨跳下了地宫洞穴，姜娰和李长喜瞬间都紧张了起来，只要那一老一小两个邪修回来就会发现他们不受控制，也不知道下面是个什么情况。
李长喜跟姜娰大眼瞪小眼，茫然不知所措。
姜娰见木萧动了一下，糯糯地说道：“他醒了。”
只见木家小公子一脸迷茫地睁开眼睛，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哪哪都疼，尤其是脸，像是被人打了百八十拳一样，待木萧看清地宫里的情况，倒吸一口凉气。
“嘘！别叫。”李大人慌里慌张地说道，“木少爷，现在大家小命都吊在嗓子眼上，千万别喊。”
木萧脸色惨白，见自己的师兄们还浑浑噩噩的，五师叔也不见了，地宫这般血腥诡异，顿时急急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哎哟，木少爷，我们可被你害惨了，那老爷子和翠翠是山里的邪修哇。”李长喜苦着脸将崖顶上发生的事情一一说出来，“要不是兰瑨警觉，我们这会子就跟墙角那些修士一样被抽干血了。”
木萧一听那爷孙两是邪修，五师叔和道宗的两个长老被他们扯下了地宫洞穴，顿时双眼赤红，二话不说就要下去，结果还没走出两步就两眼发昏地摔在地上。
姜娰见他印堂发黑，周身似乎笼罩这一层看不清的黑气，从百宝囊里摸出一瓶丹药来，说道：“你下去只会拖我师兄的后腿，还是把药吃了吧。”
木萧见她小小一只，穿着粉色襦裙，羊角小髻，大眼睛水汪汪的，精致可爱犹如瓷娃娃，顿时惨笑道：“是我没用。要不是我好大喜功，想捉乘黄，也不会连累这么多人。”
“小娘子，你这是什么丹药，是兰大人给你的吗？”李长喜小眼睛一亮。
“六师兄给我的，让我当糖豆吃。”姜娰拔开塞子，倒出三粒晶莹剔透的绿色糖豆，十分大方地说道，“见者有份。”
“多谢小娘子。”李长喜喜滋滋地领了一颗糖豆，含在嘴里，却也不吃。他认识兰瑨多年，对方十分神秘，手里的东西无一不是好东西。
木萧嘴角抽搐，抢小孩糖豆吃？青州府这样的人也能当同知？
木家小少爷也恨恨地吃了一颗糖豆，吃下之后口齿留香，昏昏沉沉的脑袋一片清凉，就连浑身的痛感都消失了，顿时双眼发光。天惹，这糖豆堪比他们木家珍藏的灵药。
要知道云梦十八洲修士如过江之鲫，最有地位的首先排药修。
药修入门极难，首先灵花灵草大多生长在穷山恶水之地，且都有灵兽看守，没有实力压根就采集不到，其次药修是一门极其费钱的职业，所以云梦十八洲只有大宗门或者修仙世家才有财力培养属于自己的药修。
他们木家自然也有药修，不过炼制出来的丹药大多是三品，就这已经人人抢破头了。难道那青衣剑修竟然还是个药修？
木萧双眼发光地看着姜娰。
姜娰赶紧捂住自己的百宝囊，躲到了李长喜的身后，探出小脑袋，弱弱地说道：“糖豆已经吃完了。”
姜娰自然知道这不是糖豆，之前她在崖顶与翠翠对视时，小洞府就提醒她，翠翠有问题，她也感觉到对方身上有股让她不舒服的气息。
然后兰瑨就悄悄塞了一瓶丹药给她，让她含在嘴里。这清明丹一颗就可以清心明目，不受邪祟迷惑，又可以解各种邪气和尸毒，所以姜娰才拿出来，分了两颗给李长喜和木萧。
木萧脸胀得通红，正要解释，只听见地下传来青芒剑的龙吟声，与此同时，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笼罩着地宫，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三人脸色骤变，李长喜咬牙叫道：“小娘子，我先带你出去，然后再找人来救兰大人。”
说时迟，那时快，地宫洞穴的洞口打开，老爷子和翠翠飞跃上来。
“呵，你们果然没有被控制心神，老夫这就送你们下血池。”老爷子怪叫一声，十指瞬间就变成了干枯的爪子，朝着最近的木萧抓去。
木萧吃了清明丹，身上的尸毒和邪气解了一大半，纵然受伤也能拿出六成的功力，看见这老东西，新仇旧恨一起算，立刻掐了法诀迎了上去。
另一边李长喜一见老爷子冲着木萧去了，松了一口气，抱起姜娰，就要带她出去，只见七八岁的小娘子死死地盯着姜娰的脸，片刻之间双手已经变成了血色藤蔓，朝着两人抽打过来。
“这是个什么东西啊。”李大人脸色发青，这才意识到这小的才是狠角色，连忙将姜娰放下，抽出两把双刀，朝着翠翠冲去。
李长喜的两把双刀耍的虎虎生威，片刻之间就砍断了翠翠的一根血藤。姜娰瞪大眼睛，见他外表这般怂，打起架来竟然这么刚，果然是扮猪吃老虎的高手。
翠翠血藤被砍断了一根，怪笑了一声，瞬间又生出了七八根来，每一抽都抽的地宫里碎石横飞。
李长喜暗暗叫苦，那边木萧已经渐落下风，苦苦撑着，压根就腾不出手来帮忙。
“小姜娰，你师兄有没有给你飞行坐骑，或者飞行法宝？有的话就快快跑。”
“李长喜，你怕是脑子被抽晕了吧，她压根就不会修行，飞行坐骑？飞行法宝？”木萧被老爷子抓出数条血痕，吐出一口血，越战越勇。
只有他们木家、中州府灵家那样的大户人家才有飞行坐骑，还飞行法宝呢？云梦十八洲的飞行法宝两只手都数的出来，无一不价值连城，当做镇派之宝。
“没。”姜娰站在地宫洞穴边，探头看了一眼地下，顿时血液冻结，只见那洞穴下面是无尽的血池，不见兰瑨的身影，只有青芒剑光四处游走。
“阿肆，取出重华给你的美人扇，在上面等我出来。”兰瑨清润的声音远远传来。
“兰大人，救命啊，这小邪修太TM的厉害了。”李长喜一听到兰瑨的声音，喜极而泣，哇哇哇地惨叫道，被翠翠又抽了一血藤。
“李长喜，连个七八岁的小邪修都打不过，你也太丢人了。”木萧嗤笑道，又挨了一爪子。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苦撑着。
翠翠见李长喜犹如泥鳅一样滑溜，打不过就满地宫的遛她，这时也反应过来，不再跟他纠缠，七八根血藤直接朝着姜娰而去。
“糟了。”木萧和李长喜脸色骤变，一个飞身去挡，一个飞身去砍血藤，然而七八根血藤只挡住了六根，还有两根直奔姜娰小小的身体而去。
姜娰瞳孔猛然一缩，想跑已经来不及，被血藤的力量定在了原地，危急时刻姜娰百宝囊里的美人扇突然浮现出来，并蒂莲花幽幽绽放，花瓣带着淡淡的流光越开越大，将小姜娰整个笼罩起来。
翠翠的两根血藤被美人扇拦住，又被追上来的李长喜两刀砍断，瞬间就进入了暴走状态。
李长喜和木萧见精致可爱的小娘子被头顶盛开的绝美莲花笼罩，莲花摇曳生姿，光彩夺目，雾草了一句，这该死的护身法宝，该死的惹人眼红。
姜娰呆呆地看着头顶的莲花，内心也是一阵雾草，对不起，她误会三师兄了，三师兄是个大大的好人。
小洞府也双眼发光地趴在识海里，啧啧啧地说道：“这破扇子居然还是个护身法宝，小姜娰，你三师兄也很不错，给我往前冲鸭！”
姜娰看了一眼识海里菜鸡一样的小洞府，决定眼不见为净！
只一眨眼的功夫，李长喜和木萧已经险象环生，满地宫挨打，姜娰有美人扇护身，老爷子和翠翠近不了身，只能暂时放任不管，全力追杀李长喜两人。
洞上洞下，战况激烈，生死都在一线间。
姜娰见木萧和李长喜渐渐不支，洞穴下的青芒剑的龙吟声也被血池的咆哮声掩住，伸手摸了摸并蒂莲花垂下来的花茎，每一根都坚韧如琴弦。
姜娰沉下心神，朝着美人扇招了招手，那扇子似乎心有灵犀一样，细长的花茎化为长长的琴弦，一根根地浮现在姜娰身前。
姜娰坐下，看着这染满无数修士鲜血的地宫，垂眼弹下第一个音。
前世她体弱，阿爹遍请名医无果，最后去求一个云游的高僧，那高僧只给了一本残曲，说可助她清心寡欲，可求岁长。
后来阿爹禅位自请出家，只送了那本残曲过来，许是她天资太笨，学了十多年只能勉勉强强将这半首曲子弹出来，再后来她就死在了大雪之日。
姜娰也不知为何突然想起这桩往事，许是遗憾，自己学会了这半首曲子，却终究无法求得岁月长久。
第一个音落下，姜娰已经进入了状态，指尖滑出第二个晦涩难懂的音符来。
空灵且悠远的琴音响起，地宫里无数血藤静默，被抽干血枉死的修士魂灵一震，血池里御剑飞行的青衣剑修，崖顶上迎风而来的俊美病弱少年齐齐一震，眼底闪过不可思议的光芒。
这是，镇魔曲？！！！

第012章
镇魔曲一出，兰瑨手里的青芒剑停滞，崖顶迎风而立的病弱少年停止了咳嗽声，眼底皆是不可思议的光芒，真的是镇魔曲！！！
纵然姜娰年纪小，弹的断断续续，但是每个音都很稳。
那可是镇魔曲，一音将出，万魔哀嚎的神曲。此曲晦涩难懂，每个音都包含着无上的妙法，多少修为高深的乐修和佛修终其一生也无法入门，弹奏出一音。
没有想到，失传的镇魔曲竟然出现在云梦十八洲，出现在一个不能修炼的凡人之手。
兰瑨心情舒畅，哈哈笑起来，手里的青芒剑瞬间光芒万丈起来，阿肆，阿肆真是太让他惊喜了。
崖顶双目失明的病弱美少年也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真是有趣，越来越有趣了。
黑影消失在崖顶，瞬间出现在地宫之中。
李长喜和木萧听着这琴音，只觉通体舒畅，每个毛孔都如沐甘霖，体内的暗伤隐隐都有了愈合的迹象，另一边老爷子和翠翠惊慌失措，那音符一个个落下来，砸的他们神魂剧痛，竟然有种在劫难逃的感觉。
两人不约而同地放弃了李长喜和木萧，朝着姜娰冲去，要不顾一切毁了那美人扇，杀了姜娰。
两人还未冲到姜娰面前，就齐齐停了下来，只见偌大的地宫里诡异地出现了一个病弱少年。
少年双目流血，黑布覆眼，闲散地走到了姜娰身边，每走一步，老爷子和秀秀都吓得抖一下，动也不敢动，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畏惧。
好似对他动手，会引发可怕的事情。
“墨大人。”李长喜这一见，喜出望外，嚎道，“大人救命啊。”
“道友小心，这两个邪修十分厉……”木萧话没说完，就猛然瞪大眼睛，只见那病弱少年随意扯断墙上的一根血藤，一鞭鞭地打在那两个邪修身上。
老爷子和翠翠仿佛中了邪一样，不躲不闪，浑身发抖，片刻之间就被抽得功力尽散，卑微地匍匐在地，苦苦哀求。
雾草，木家小公子惊得一句话说不出来，看向李长喜，这TM是四境高手吧！
李大人早就吓得目瞪口呆，没有想到墨大人竟然比兰大人还要厉害，往后他一定要当一只合格的死咸鱼，忠心耿耿地为两位大人服务！
姜娰弹了前面几个音，见墨弃来了，欢喜地站起来，鼓掌喊道：“二师兄，你好厉害。”
墨弃手里动作一顿，见她不再弹镇魔曲，满地宫的佛光音符都围绕着她飞舞，像是璀璨的银河一般，只是他向来讨厌一切光明且温暖的东西。
少年面无表情，手里的血藤继续抽着地上的两人，老爷子率先被抽得魂魄离体，只见原本还算正常的躯体瞬间犹如老树枯皮一样干瘪下来，掉出一张人皮，几股黑烟四处逃窜而去，还没走出几步，就被姜娰身边的佛光音符击中，发出一声惨叫。
与此同时，姜娰身上的黄使令牌微微发亮，将地宫里无形的善恶点吸收进来。
识海里，小洞府欢喜地一蹦三尺高，善恶点！五年了，小姜娰终于有了善恶点，修复洞府有望了。
另一边，木家小公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的一堆树皮和人皮，吓得头皮发麻：“他，他，他不是人？”
“自然不是，都说了是邪修，看这样子，大约是披了人皮活了几百上千年的鬼东西。”李长喜清了清嗓音，强自镇定地说道，悄悄地掩饰着有些发抖的小腿肚。
娘哎，竟然不是人！祖师爷保佑他！
老爷子一死，苦苦挣扎的翠翠突然双眼通红，露出本体，瞬间由一个清修的小娘子化身为狰狞的血藤女妖，手脚全都化为巨大无比的带刺血藤，每一根都犹如巨蟒一般，没有朝墨弃发起攻击，而是攻向了姜娰。
她对姜娰的脸有执念，修行这么多年，她第一次见到这样可爱漂亮的脸，她要！
小姜娰被她的模样吓到，连连后退两步，另一边墨弃冷笑一声，徒手抓住带刺的血藤，片刻之间翠翠发出惨叫，血藤断裂，一节节地在地上抽搐。
翠翠奄奄一息，洞穴下的血池似乎感应到自己两个忠实的仆人一死一重伤，瞬间愤怒起来，血池咆哮，掀起巨浪，一股可怕的吸力袭来，犹如十二级飓风一般将众人吸向洞穴里。
李长喜等人连忙掐了一个石化诀，将双腿深深地陷入地下，死死地抵抗着这股强大的吸力，又圈了一个绳子将木家子弟拉住。姜娰被吹的东倒西歪，感受到不妙时，一把抱住了二师兄的小腿。
墨弃垂眼，看着脚边挂着的粉嫩小不点，想踢开，想到要是将这小不点踢进了血池里，兰瑨势必要找他拼命，此地血池诡异，里面隐藏着令他也心悸的气息，少年终究是忍住了。
四人没被吸进洞穴里，但是整个地宫里的千万根血藤包括奄奄一息的翠翠全都被吸进了血池里，被一张血盆大口吞下，饱食一顿的血池发生了剧烈的变化，一只巨大的爪子撕开粘稠的血池，从深不见底的血池里探出巨大的脑袋来。
那脑袋像狐像狗又像狮，第一个脑袋探出来之后，紧跟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像是一只原本沉睡的庞然巨兽被吵醒之后，站起身来看着身下的蝼蚁一般。
“雾草！！！”木家小公子面如土色，数日之前吃的东西险些都吐了出来。
整个地宫因为血池里的凶兽觉醒，开始不断地塌陷，李长喜和木萧慌忙地去捞小姜娰，发现墨弃已经将脚边粉嫩的小团子拎了起来。
木家子弟此时也终于被砸清醒了，一清醒就被砸的鼻青脸肿，等看清地宫里的情形，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乱作一团。
“地宫要塌了，大家小心。”兰瑨从洞穴下方的血池里御剑飞上来，手上还拎了三个人，正是之前被老爷子和翠翠拖下血池的木遥长老和莫知莫问长老。
兰瑨飞剑上来，青衣缥缈似仙，不沾一丝灰尘和血腥，见小姜娰被墨弃拎了起来，才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就见墨弃将小团子丢了出去。
兰瑨吓得连忙飞身去接。
“轰隆……”巨响响起，整个地宫塌陷，扬起巨大的灰尘，西山白鹿崖被夷为平地。
漆黑的夜晚，月亮隐在云层之后，巨响朝着四面八方传去，传到了青雾山，传到了青州府，传到了更远的地方！
五光十色福地里，来自各州府祝贺的修士听着这巨响，感应到西山恐怖的凶兽气息，齐齐变脸，不好，有妖兽出世！
*
白鹿崖
地宫塌陷之后，血池里的庞然大物露出了全部身体，九首、九尾、虎爪，声如婴儿啼哭，那凶兽吞光血池里的血液，然后凶残至极地抓住最近的一名木家子弟，塞进了巨口，片刻之间就吃了下去。
“刘师兄……”
木家子弟瞬间红了眼，各个捡起武器，冲向凶兽，凶兽九尾横扫过来，瞬间就拍晕了一大半的修士，余下的重伤吐血中，而实力最强的三位三境后期的长老如今也重伤昏迷中。
“李长喜，帮我照顾好小师妹。”兰瑨看着面前的凶兽，温润清俊的面容闪过一丝的凝重，点破指尖，滴血入青芒剑，在虚空里画出一道开山印，直逼凶兽而去。
李长喜一把抱起小姜娰，吓得浑身都哆嗦：“兰，兰，大人，千万要小心啊。”
娘哎，九首九尾虎爪的凶兽，他打娘胎里出来就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凶兽，西山，西山居然潜伏着如此可怕的凶兽！
木萧大战一场，又经过地宫塌陷，被砸出重伤，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见那青衣剑修独自一人对上凶兽，手持青芒剑，身法飘逸灵动，各种法诀封印信手拈来，顿时大吃一惊，好厉害的剑修。
他们天元府木家竟然不知此人的存在！
天宝阁无涯榜上也没有收录他。
见兰瑨只身一人对上凶兽，姜娰紧张得小心肝都要跳了出来，扯了扯墨弃的衣服：“二师兄，你快去帮忙，我们一起接了任务的，它就是西山鬼哭之地的罪魁祸首。”
病弱少年面无表情，见兰瑨斩断了凶兽的一尾，凶兽的力量反而暴涨，冷冷说道：“整个西山就是一座九阴招魂阵，阵法不破，蠪侄会抽取山里无数生灵的力量，杀不死。”
九阴招魂阵？蠪侄？李长喜和木萧等人傻了眼，他们听都没有听过。
“蠪侄是上古凶兽，我听我太爷爷说过。”木萧失声叫道，太爷爷说过，每当有惊天动地大事件发生之前，天地间都会有预兆，譬如那些早就化成腐朽的上古凶兽会被唤醒，重临人间。
“看，有阵法。”
众人看向那恐怖的蠪侄，只见血池干涸的地方隐约露出阴诡的阵眼来，八个小阵围绕着中间的大阵，形成一个复杂的九阵阵法，上面的图案诡异血腥，一眼就让人心惊肉跳。
“木少爷，快，安排你们木家的人去破小聚阴阵。”李长喜率先反应过来，急急说道，“我们来时遇到的小聚阴阵就是八阵之一，只要再多破几阵，这凶兽的力量就会大大的减弱。”
木萧点头，知道事态紧急，连忙拜托了几个没有昏迷的师兄，按照八阵的方位图，带着雷火符箓去炸阵，破不了就烧老树枯藤，就算放火烧山也要把阵法破了，将这杀人如麻的上古凶兽杀死，否则青州府将迎来一场浩劫。
木家子弟领命而去，塌陷的地宫里只剩下姜娰等五人，还有重伤昏迷的木遥长老等人。
蠪侄见一个小小剑修竟然杀不死，还被他砍断了一首一尾，瞬间凶性大发，余下八张血盆大口张开，吐出一口血雾。
兰瑨脸色骤变，不好，只见但凡被血雾沾身的修士，包括被抽干血的人俑瞬间诈尸，黑压压地朝着姜娰四人而去。
“墨弃，你还在等什么？”兰瑨急急喊道，弃了青芒剑，掐出法诀，使出自己的本命之道，“天道，生机！”
只见天地间似乎一默，似有一滴水滴入平静的山林，水波荡漾开来，瞬间形成一道道的波纹，一股浓郁的生机破入犹如死地的西山，形成璀璨的一束光，光芒闪过，蠪侄惨叫一声，被削去两首一尾。
墨弃见状，冷笑一声，眼睛上的黑色布条被风吹开，露出一张苍白近乎妖艳的精致面容，少年人狠话不多，身法诡谲地欺身上前，徒手撕裂了蠪侄的一条尾巴。
蠪侄接连重伤，骨子里的凶性彻底地爆发了出来，发出刺耳的婴儿啼哭声，被兰瑨一招生机定住的千万死去的修士再次尸变，朝李长喜等人走去。
“阿肆，你还能弹之前的曲子吗？师兄想听你弹琴。”兰瑨微笑道，手持青芒剑，再次杀向重伤的蠪侄。
墨弃一招重伤蠪侄，招招狠辣。片刻之间，上古凶兽蠪侄竟然被逼入了绝境。
凶兽蠪侄暴跳如雷，简直不敢置信，它可是上古凶兽，不死不灭的存在，世间只要人心有恶念，无论多少年，它都能从轮回里重生回来，却不想沉睡这么多年，醒来就被两个修士砍去三个脑袋，三条尾巴。
为何醒来之后，时代就变了？
诸神骗它。
“好的，师兄。”姜娰心跳加速，生平第一次看见如此恶战，纵然她历经生死，两世为人，却也吓得手脚冰凉。
姜娰沉下心神，一秒心如止水，伸手碰触着化为琴弦的莲花花茎，继续弹奏着前世她苦练十年的残曲。
空灵的琴音响起，佛光初现，深浓的夜色里，被血雾控制的枉死修士们魂灵一震，全都停下了脚步，聆听着这迟来的往生佛音。
一音忆平生。
一音平怨憎。
一音去往生。
月光被遮去的夜里，无人看见，那些死去千百年的修士们眼角流下血泪，终是在死后多年，身体化为轻烟，前去彼岸。
“下雨了。”木家小公子抬头看着天，只见细雨蒙蒙，滴在脸上，像是老天哭了。
“是呀，下雨了。”李长喜也仰头，觉得姜家小娘子弹的琴真好听，让人想落泪。
镇魔曲引来一场天悯之雨，雨水冲刷着山里的污秽和阴霾，被兰瑨和墨弃逼入绝境的蠪侄再听到这镇魔曲，只觉万念俱灰。
那佛光音符一点点地沐浴下来，犹如天罗地网将它死死地网住，烫的它神魂分裂。
蠪侄险些怀疑自己来到了上古诸神时代，一个连界灵都没有的世界，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修士和人类？
蠪侄再断一尾，发生哀嚎声！
兰瑨和墨弃对视一眼，见蠪侄在镇魔曲的折磨下已经失去了斗志，双眼一亮，就是现在。
兰瑨手中青芒剑化为流光，在虚空中划下一道生机，生机破入蠪侄的庞大身体。
苍白病弱的少年冷哼一声，睁开血色双瞳，声如刀锋：“蠪侄，从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蠪侄惨叫一声，带着神魂难以痊愈的重伤，被打入轮回之中，消失在天地间。
兰瑨见蠪侄被除，至少千万年间也不可能从轮回里出来，内心舒畅，轻笑出声，咳出一口血来。
“没用。”墨弃冷冷看了他一眼，将手臂撕裂的伤口藏起来。
“多谢二师兄出手，否则以我一人之力今日定然要死在这里了。”兰瑨微笑道，收起青芒剑。
“我不是帮你，只是做任务。”少年冷冰冰地说道。
蠪侄已除，西山鬼哭之地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这场牵连千千万万修士生死的任务，不知道会得到多少善恶点。
兰瑨和墨弃一起抬头，只见天地间有无数微弱的光芒一闪而过，一小股没入两人的地使令牌中，一成消散在天地间，余下的七成全都汇成了一股小小的银河，没入了姜娰腰间的黄使令牌里。
兰瑨满载而归，此次任务涉及到了上古凶兽，他一人竟然收集到了400点善恶点。
墨弃则看着收集到的80点善恶点，气得脸色发黑。
两人看着源源不断的光点没入小姜娰的黄使令牌里，俱是错愕。七成的善恶点，数千点！回到青雾山，怕是要引起轰动吧。毕竟天底下也没有第二个会弹奏镇魔曲的人了。这些是小阿肆自己得到的功德。
“阿肆，不用弹了。师兄们已经赶跑凶兽了。”兰瑨擦干嘴角的血迹，见姜娰还在弹，柔嫩的小手都被磨出了血来，连忙喝止，心疼不已。
姜娰今日连弹了两次镇魂曲，尤其第二次弹的耗尽心力，兰瑨没说停，她不敢停，闻言可以不用弹了，小身子一歪，昏了过去。
姜娰一晕，吓得李长喜和木萧连忙去扶，人没扶到，就见青光一闪，兰瑨已经抱起了粉嫩的小不点，御剑消失，清润的声音远远传来：“此地已安全，李大人等人自行回去吧。”
“好嘞，兰大人，照顾好小师妹。”李长喜瘫坐在地上，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又有种无法言喻的兴奋！
今夜一战，他方知，自己近百年人生，不如一夜精彩。
木家子弟还没回来，木遥长老等人也还没醒，木家小公子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地宫废墟，仿佛做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噩梦，梦里数不清的修士人俑，数不清的血藤还有那九首九尾的凶兽。
如果是梦，他该在何处？
如果不是梦，他又怎么会在这荒山郊外？
“李大人，刚才，我看见他睁开眼睛，那蠪侄就消失了……”木萧一脸呆滞地说道，想找墨弃，天地清冷，已无少年郎。
李大人看向御剑姗姗来迟的道宗子弟，拍了拍木萧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木少爷，您一定是看错了，幻觉，都是幻觉。”
木萧：“……”

第013章
姜娰这一觉睡的十分香甜，醒来时，只见自己已经回到了韶光府，府内百花绽放，清泉汩汩，月石台上的小床也比青雾草的小背篓柔软舒适的多。
她伸了个懒腰，识海里小洞府就激动地喊道：“小姜娰，你快看看你的善恶点！！”
嗯？她有善恶点了吗？姜娰这才想起西山惊心动魄一夜，要不是兰瑨和墨弃联手，他们怕是全都要交代在地宫了。
姜娰摸出百宝囊里的黄使令牌，只见黄梨玉的令牌里像是住进了一群的小精灵，一闪一闪的好看极了。
“这就是善恶点吗？”姜娰好奇地问道。
“没错，这可是天地间最纯净最美好的东西，只有福泽深厚的人才能得到。”小洞府欢喜得咬手手，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最难攒的善恶点一下子攒了这么多，就等小姜娰提炼花瓣精髓液了。
等第一层洞府修复好，它就不是菜鸡小洞府了，等修复好第二层，第三层……，总有一日云梦十八洲都会仰望姜娰，这世间不是只有修行一条道可走。
“5200点？”姜娰感应到令牌里的善恶点，惊喜道，“小洞府，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修复好洞府啦？”
小洞府支支吾吾：“洞府一共有九层要修复，不过我们很快就能修复第二层了。”
“很快？”姜娰如今已经将小洞府的性格摸得一清二楚，这大概就是好吃懒做的典型代表，还喜欢说大话，犹如三岁小孩，好在她不能修炼，小洞府也没有嫌弃她，算是相依为命，凑活着过吧。
“修复第二层需要，需要8000善恶点。”小洞府说完就咕噜一声沉进了识海里，一会儿不甘心地探出脑袋，“姜娰，这些善恶点可不是我吃掉的哦，等你提炼出一千种花瓣精粹液，修复好洞府第一层，你就会知道它有多逆天！”
姜娰将黄使令牌塞进百宝囊里，滑下温暖的月石小床，逆不逆天她不在乎，不过她想修复好洞府第一层，学会种植技能。
她想过了，人要有一技之长，以后她要靠种植灵花灵草，在云梦十八洲立足。
姜娰出了韶光府，没看到兰瑨的身影，也不在意，准备去山上寻找玉简里的低级灵花灵草，一一采集，学习药理以及尝试做素食和清露。
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学习玉简里的灵花灵草知识，没有随便提炼花瓣精粹液，从她捣了十万朵极品莲花，小药鼎才提炼出一珍珠大小的花瓣精粹液，她便知道，小药鼎很挑剔，非常挑剔。后面的灵花灵草的选择，也要很慎重。
“小姜娰，你怎么背着比你人还高的小背篓！”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赫连缜乘坐着黑色大鸟，从山涧里俯冲下来，一个帅气地落地，将姜娰连人带背篓都抱了起来，“哈哈，七师兄给你的鸟毛，你没丢吧。”
姜娰两脚离地，怒瞪着眼前帅气逼人，脑子却不太好使的七师兄，撇嘴说道：“没丢……”
赫连缜这一听，十分高兴，带着她直接飞到坐骑上，笑道：“没丢就好，你可要好好收藏啊，寻常人我可不舍得拔小黑的羽毛给她。”
有拔羽之痛的大黑鸟闻言浑身羽毛都炸了开来，抗议地叫了一声，然后才带着主人和粉嫩的小不点飞向剑宗的主殿。
姜娰一来，青雾山瞬间就沸腾了起来。
西山一战，蠪侄的声音都传到了青雾山，兰瑨受了内伤，功力到现在只恢复了五成，墨弃最后开轮回之眼击杀蠪侄，双眼彻底失明，并且日夜饱受折磨。
如此恶战，不可不提的功臣却是姜娰，一首镇魔曲，将千万枉死的修士魂灵渡化，并且帮助两人击杀了蠪侄。
以后带小姜娰出去做任务，事半功倍啊！哪个邪祟和妖魔不怕她？就是太会抢善恶点了，兰瑨得了400点，墨弃得了80点，她一人得了几千善恶点！
这不是天道的亲女儿，这是天道的仇人吧！
姜娰一路坐着大黑鸟飞到宗门大殿，发现这大黑鸟除了长得不起眼，羽毛其实柔软的很，坐在上面像是坐在了小火炉上，浑身暖洋洋的，要是冬天抱着大黑鸟睡觉，估计她再也不畏寒了。
“七师兄，我还要上山去采花草呢，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姜娰看着剑宗大殿的正门，抱紧自己的小背篓。
“采什么花草，西山任务结束，也该带你好好熟悉一下师门的情况，大家都在里面等着你呢。”赫连缜弯眼朝着姜娰眨了眨眼睛，说道，“记得要见面礼！”
见面礼？姜娰想起他硬塞来的小黑鸟的羽毛，修士的东西她不太用的来，相比之下还是花草更可爱。
除去年代久远，主殿失修，剑宗还是算十分气派的，姜娰仰着小脑袋，看了看汉白玉雕刻的殿门，跟着赫连缜进去：“六师兄呢？我醒来就没有见到他。”
“老六去第一峰疗伤了。”宽敞明亮的主殿内，重华笑容恣意慵懒。
姜娰看去，这才见主殿十分的宽敞明亮，十六座古青缠花枝的铜灯，八根汉白玉柱子上雕刻着镇宅的祥云异兽，主殿上设有主座，壁画雕刻的是云梦十八洲的堪舆图，主座上无人。
三师兄重华坐在左手第三个椅子，二师兄墨弃坐在右手第一个椅子上，除此以外，第八，第九位上还有两个她没见过的年轻修士。
一人着枫叶色锦袍，俊逸出尘，见姜娰看过来，微微一笑，十分的和气。
另一人则穿着亚麻色的素衣和草鞋，面容英俊冷峻，冷到脚下的地板都结了一层冰霜。
姜娰猜这大概就是她的八师兄和九师兄了。
“老四和老五常年在外云游，不过我们已经通知他们了，他们还托驿站送来了礼物，还是我下山去驿站取得呢。”赫连缜大笑着收起小黑鸟，大大咧咧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姜娰见众人看过来，行礼道：“见过各位师兄。”
五人神情各异地看着殿内的小不点，要不是亲耳听见，他们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姜娰能弹镇魔曲，而且西山一行，收集了5000多点善恶点。
相比墨弃只收集了80善恶点，这事能让他们笑整整一年。果然为天道不喜的人，善恶点也收集不到。
5000多善恶点是什么概念，大概是他们这些年来所有人的善恶点加起来的一半！光这点就足够他们刮目相看。
“过来坐。”众人没说话，重华眯眼笑盈盈地起身，指着自己专属的华丽座椅，笑道，“听说你用美人扇弹出了琴音？
那柄扇子原本就是我劈了古琴所制，水火不怕，你能让它现出原身，也很是不错。”
“还要多谢三师兄赠我此扇。”姜娰点头，十分乖巧。
“阿肆！”说话间，只见兰瑨姗姗来迟，青衣卓然，一进殿，整个大殿都洋溢着春的生机，片刻间春暖花开，地上的冰霜都融化开来。
“六师兄。”姜娰月牙眼一亮，笑吟吟地跑上前。
兰瑨牵着她的小手，带她坐到第六张椅子上。
一时之间，殿内气氛十分诡谲，重华唇角的笑容隐去，苍白病弱少年剧烈地咳了一声，赫连缜冷哼一声，亏他还特意去第六峰接她，特意带她坐自己的座椅，小白眼狼，眼里只看得到兰瑨。
至于第八峰和第九峰脸色也十分的怪异。
兰瑨此人，世家之中，风评口碑极好，100个人里就没有一个说他不好的，就连他们纵然立场不同，也少不得要酸上一酸，修生之道的果然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他们错失了先机，怕是比不了兰瑨在小姜娰心目中的地位了。
谁能想到养在青雾山脚下，八竿子也打不到边的一个凡人会被兰瑨带回青雾山，成为他们的小师妹，而这个小师妹偏偏能弹出镇魔曲。
这世间能弹奏出镇魔曲的目前所知就姜娰一人。
“大师兄近日清修，托我主持本月晨会。”兰瑨站起身来，十分温润得体，看了一眼小姜娰，唇角微微上扬，“本月晨会主要是带阿肆认识一下诸位师兄，了解一下剑宗的日常。”
“这是第二峰峰主墨弃。”兰瑨牵着姜娰上前，一一介绍。
“二师兄。”
墨弃换了一件黑衣，依旧黑布覆眼，面容苍白，带着几分病弱的潮红，有种妖异的美，少年冷冷点了点头，取出一袋子东西，丢给了姜娰。
姜娰连忙接住，险些砸到了脚，觉得沉甸甸的，发出玉璧清脆的声响。
这是一袋子的玉璧？姜娰甜甜一笑，欢喜地说道：“谢谢二师兄。”
送什么不如送钱！二师兄很上道！
墨弃清咳了一声，没说话。
第二个是三师兄重华。
“美人扇是给你玩的，既然它现在变成了你的琴弦，三师兄再给你一个小玩意。”俊美邪肆的红衣修士恣意一笑，取出一根紫玉莲花发簪，那发簪雕刻的莲花繁复绝美，下面还坠着一排紫玉铃铛，犹如珠玉落盘，清脆悦耳，好看又好听。
“虽然小阿肆还小，不过到底是女郎，收拾一下也是美人呢。”重华将发簪托给她，只见莲花绽放，美不胜收，“只是一件饰品，不是法宝，可放心收下。”
姜娰见这饰品着实美，欢喜地收下了。
兰瑨掠过，到了赫连缜。
“我可没有好东西给你了。”赫连缜绷着脸，然后又从储物镯子里变戏法地摸出厚厚一叠话本子来，爽快笑道，“哈哈哈，师兄骗你的，你可是我这么多年来唯一的小师妹，这是青州府最畅销的话本子，师兄给你全都买回来了，无聊的时候打开书，就能看他们唱戏了。”
赫连缜兴冲冲地打开一本话本子，姜娰眼前便出现戏曲里的人影，只见她凄凄惨惨戚戚唱道：“春花秋月,歌舞舞榭……郎，心似铁。”
众人一脸黑线，赫连缜吓得赶紧将话本子合上：“换一本，换一本。”
姜娰见他买了极多，而且这种话本子非常的新奇，也欢欢喜喜地收下了，至于戏文里唱的，她早早就知道了，并不介意，反而认为唱的极对。
“这是第八峰峰主秋作尘，修因果之道。”兰瑨介绍道。
因果之道？姜娰微微吃惊，发现自己的这些师兄每个人修的道都不同，轮回道、涅槃术、生之道、赤阳术、因果道？不知道九师兄修的是什么道。
“老九修的是死之道，小师妹，你可千万别跟他一起玩，不然一不小心人就没了。”赫连缜冲着她眨眼笑道。
“这是第九峰峰主萧迹幽。修行死之道，最喜欢将活的变成死的，目前还不能将死的变成活的。”兰瑨微笑地补刀。
被排挤的素衣草鞋的萧迹幽眯眼，冷笑道：“我不屑与你们论道。”
“八师兄，九师兄。”姜娰规规矩矩地行礼。
“小师妹，这是八师兄的见面礼。我在第八峰种植了好些的药植和果树，花草甘露也有，小师妹无事可以来我这边玩。”秋作尘十分和善地取出一个锦袋递给姜娰。
姜娰取出来，只见是一副薄如蝉翼的手套，那手套是透明色，入手冰凉，泛着淡淡的莹白光芒，一看就不是凡品。
“世间花草皆有灵，越是等级高的灵植越是难采摘，你没有修为，这手套可助你采集高级灵植不受伤害。”秋作尘微笑道。
从姜娰在殿外跟赫连缜的对话中，他就意识到这位小师妹是个十分热衷于花草的人，她不能修炼，只能采集两级以下的灵花灵草，这手套是他的珍藏之一，送给她，希望能刷个好感。
姜娰惊喜地抬眼，朝着秋作尘行李：“多谢八师兄。”
这正是她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见小姜娰似乎最喜欢老八的礼物，余下几人冷冷看了一眼老八，狗东西，心眼还真多！
“老八，你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倒显得我小气了。”萧迹幽说着，干巴巴地取出自己准备的礼物——一只黑色的蝴蝶。
“这是飞行蝶，可以充当坐骑。可使用五次。”
“老九，你这蝴蝶也太丑了点。”赫连缜哈哈笑道，“不如我大黑鸟威风。”
“多谢九师兄。”姜娰也十分欢喜，没有想到醒来能收到这么多的礼物。之前除了兰瑨，这些师兄们都不大瞧得上她的。
“好了，老四老五不在青雾山，日后再说，剑宗都是自行清修，师门长辈除了七师叔大多云游在外，阿肆，你往后每月的初七来参加晨会即可，其他的时间自己安排。有不懂的可以随意请教诸位师兄。”兰瑨笑吟吟地说道。
“好的。”姜娰一听，既不用洒扫，也不用上学堂，十分欢喜，那她就有足够的时间来提炼花瓣精粹液了。
“老六，大师兄的旧伤还未痊愈吗？这么多年未出第一峰，别是走火入魔了吧？”重华突然开口，似笑非笑地问道。
众人神情突然诡谲起来。

第014章
算起来，大师兄确实好些年没出第一峰，从他们陆续来到青州府，拜入剑宗门下，月璃十年里能出来一次就算是多的。
青雾九峰中，大家都有不同的立场，在那桩大机缘到来之前，勉勉强强维持着表面的和谐，除了老四老五是过来体验生活的，谁不是一颗心长了七八个窍，各怀心思，就算是整日大大咧咧的老七，也有自己明确的目的。
他们名为师兄弟，其实也是对手！除了兰瑨是站在第一峰那边的。
兰瑨面对诸多的猜测，面不改色，温润微笑：“若是诸位关心大师兄的旧伤，可以上第一峰探望。”
众人脸色微沉，他们若是敢去探望，还用得着问他？
“既然无事了，本月的晨会就散了吧。”兰瑨朝着姜娰伸手，笑吟吟地牵着小师妹回第六峰。
姜娰出了剑宗的主殿，拉了拉兰瑨温暖的大掌，弯眼悄悄问道：“师兄们，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有过前车之鉴，姜娰内心对突如其来的示好很是警惕，她见过顾祈州和女修看她的眼神，怜悯、冷酷且带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仿佛要她生就生，要她死就死！
青雾山师兄们之前压根就不承认她的身份，怎么从西山回来，大家似乎都变了？
“因为我收集了很多的善恶点吗？”小帝姬抬头，若有所思地问道。收集善恶点好像很牛逼！
兰瑨惊讶于她的敏感，摸着她毛茸茸的脑袋，笑道：“也是，也不是。因为阿肆是个可爱的小师妹，所以大家喜欢对你好。”
小姜娰出现在青雾山剑宗是一个意外，她会弹奏镇魔曲更是一个大大的意外，如今兰瑨隐隐察觉到这大约就是天意，其他人也意识到，一个能走到他们面前的凡人，绝非是真正的凡人。
姜娰被他一夸，耳尖微红，拉着兰瑨的大掌，笑盈盈地说道：“六师兄也是天底下最好的师兄。”
兰瑨眼角扬起，笑容满面，青雾山的花都开得灿烂了一些。
*
西山一行，姜娰满载而归，不仅得到了师兄们的承认，真正融入了剑宗，青州府那边，李长喜也送来了玄使令牌。
李长喜是第一次来青雾山，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
青雾山有迷阵，剑宗又封闭山门，寻常修士压根就上不来，这一次还是托了姜娰小娘子的福，他才能走这一趟。
李大人一路御剑，美滋滋地游览青雾山的风景，只见迷雾之中的九峰峰峦秀丽，每峰给人的感觉都不同，有如黑色废土的第九峰，硕果累累的第八峰，金灿灿能刺瞎人眼的第七峰，还有绿如翡翠的第六峰。
李长喜再要往前看，忽然一道惊雷从第三峰劈过来，吓得他赶紧掐法诀，落在第六峰，堪堪躲过那道雷。
这一下，李大人规规矩矩地上了第六峰，等在了韶光府外，没多久就见姜娰背着比她还高的小背篓，带着一个小傀儡，从山间采集回来。
李长喜连忙笑道：“小娘子，近来可好？”
姜娰微微惊讶：“大人是来找我六师兄的吗？”
“我是来找小娘子的。”李长喜小眼睛眯成一条缝，随着姜娰进了韶光府，“我受木家小公子所托，给小娘子带来了好些的吃食、衣物以及玉璧。对了，还有我从西坊打来的玫瑰清露。”
李大人见韶光府内，百花绽放，姹紫嫣红，各色蝴蝶忙着飞舞采蜜，墙角翠竹清幽，蜿蜒溪流上，泉眼汩汩，既清幽又雅致，不浓不淡，真正好，顿感妙极，难怪兰大人的脾气那般好，日日住在这样的仙境，他也要堪比圣人了。
李长喜将储物腰带里的东西一股脑地拿出来，堆放在百年老树根茶桌上，笑道：“当日小娘子力竭昏迷之后，兰大人就带小娘子回了青雾山，后来无情道君领着众修士到了西山，将木家一行人救醒。
木小公子十分挂念小娘子，托我带来这些东西，还说小娘子得空了去天元府，他木家一定盛情招待。”
当日情况远比李长喜说的要复杂，无情道君带着众修士赶到的时候，就见西山白鹿崖夷为平地，三位三境后期的长老深受重伤昏迷不醒，像是全身精血被吸食了一般，醒来时浑浑噩噩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木家子弟用雷火符箓破了三四个小聚阴阵，回来时说见到了凶兽蠪侄，众人不以为然，只当他们中了邪。
上古凶兽蠪侄？真当上古凶兽是凡间地里长的萝卜青菜，想有就有？
既然有凶兽？为何不见踪迹？
还有千万个修士被抽干血制成了人俑，这说法更荒谬，他们连一具尸体都没有见到！
于是西山一事被归结为邪修所为，凶兽一谈子虚乌有。
道宗派人巡山，巡了七天，无事发生，这事就过去了。
唯独木萧日日去青州府衙找李长喜，追问兰瑨和姜娰等人的下落。
李长喜自然不会说，最后被磨得没办法，答应替他转交一些物件。
“木萧为何要送我这么多东西？”姜娰看着茶桌上堆得高高的东西，目瞪口呆。
“小公子说是为了救命之恩，木家果真有钱，哈哈，木小公子差点把天宝阁搬空，这里有十几套小娘子可以穿的衣裳、鞋子、首饰，还有青州府知名的吃食，东西都被他买空了，我也就拎了几筒清露来，小娘子莫嫌弃。”
那木萧也十分聪明，知道兰瑨和墨弃修为强大，寻常的东西看不上，就想着法子搜寻了姜娰小娘子用得上的东西，如此一来，也算是借着救命之恩，拉进了他与青雾山的关系。
“自然不会。”姜娰弯眼笑道，“多谢大人跑这一趟，也帮我谢谢木小公子。”
“那可得小娘子自己去天元府道谢了，道君的受封大礼结束，各州府祝贺的人已经离开青州府了。”李长喜笑道，见兰瑨从清幽的洞府深处出来，眼睛一亮，连忙狗腿地笑道，“兰大人，您的伤好些了吗？我给小娘子送令牌来。”
兰瑨见他十分拘束，应该是被重华的那道雷吓到了，微笑道：“多谢，已然好了。阿肆可以升级为玄使了？”
“这是自然，小娘子西山一行巾帼不让须眉，协助两位大人破了鬼哭之地，是大大的造福青州府，贡献足以升为玄使了，已经可以领青州府的俸禄了。”李长喜赶紧将玄使的令牌取出来，厚脸皮地笑道，“每年只需要完成几件小任务即可。”
开玩笑，青州府三境以上修士本就不多，愿意来帮助州府做任务的就更少了，青雾山这些大佬们领了地使的令牌，干不干全看心情，如今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可爱又有天赋的小娘子，必然要招揽进来。
只要姜娰愿意下山来做任务，这些大佬们还不得跟着护着？会不会修行压根就不重要！
姜娰看向兰瑨。
兰瑨微笑地点了点头，接过冰蓝玉玄使令牌，修长的手指拂过，将黄使领牌里的善恶点尽数归入了玄使令牌里。
李大人见状，欢喜地直搓手，然后试探地问道：“兰大人，您今年想把令牌升级一下吗？”
“不想！”兰瑨果断拒绝，近几年他很忙，要教小师妹学习，还要带她做任务，没有时间。
“那我日后还能带玫瑰清露来看小娘子吗？”李大人忐忑地问道。
兰瑨沉吟数秒，点了点头。西山一行来看，李长喜这人还是靠得住的，生死关头没有丢下阿肆自己逃掉，而且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思也活络，他不可能每月都下山，日后阿肆要缺什么，或者青州府又有了什么新奇的玩意，都可以让李长喜带过来。
“好嘞，那我就不叨扰了。下月我再来看小娘子。”李长喜笑眯眯地起身告辞，生怕呆的时间长了，兰瑨反悔。
“李大人为何跑得这般快，好似我们会吃人似的。”姜娰见他火急火燎地御剑下山，十分的不理解。
兰瑨微微一笑：“也许怕被雷劈。阿肆，今夜，你随我上第一峰。”
姜娰见兰瑨的脸色比平时凝重几分，不禁有些紧张：“去，去，见，大师兄？”
兰瑨点头：“七师叔当日代九峰收徒，扬言每峰都要照顾你一个月，你在第六峰快呆满一月，下月不如去第一峰？”
只是此事能不能成，还得看今晚。若是月璃不喜欢阿肆，兰瑨目光微黯，那其他几峰不都得来抢人，那些人各个都是天之骄子，性情诡谲难测，喜怒无常，并不懂凡人的不易，最后苦的还是阿肆。
姜娰想了想，问道：“大师兄有喜欢的东西吗？上次大师兄给我的月桂叶救了我一次，我想谢谢他。”
兰瑨见她懂事乖巧，暗暗叹息，笑道：“大师兄早些年受伤，伤了道根，喜欢听琴音，阿肆可以弹琴给他听。”
姜娰双眼微亮，随即苦恼道：“可我只会那半首曲子，那我日后再多学几首吧。”
兰瑨错愕，低低一笑，半首残曲可抵世间一切琴音。
入夜之后，月亮爬上山峰，清冷地照拂大地。
姜娰随着兰瑨御剑去第一峰，山间气候渐暖，无数的萤火虫围绕着他们，渐渐飞成一条发光的小河流。
夜色下，第一峰莹白如月，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不同于第六峰的生机勃勃，越靠近第一峰，温度越低，好似到了极寒之地。
兰瑨给她裹上厚厚的小披风，带着她落在第一峰，朝着峰顶那株巨大的月桂树走去。

第015章
夜色下，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月桂树上，清风拂过，沐浴在月光中的月桂树折射中淡淡的金光，无数小萤火虫一闪一闪，飞进树叶中。
兰瑨站在月桂树下，恭敬地开口：“大师兄，我带小师妹前来拜见。”
月桂上，清冷的宫阙里，传来一道缥缈的声音，似清泉滴入玉盘，清润淡漠：“坐。”
姜娰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套月光石的小茶几和小石凳，茶几上摆放着一个淡彩琉璃壶，无人提壶，酒壶里的清酿却自己倒入琉璃杯中。
“这是大师兄请你喝的桂花清酿，用月桂花和清泉酿制，喝了三日留香不散。”兰瑨摸了摸姜娰的脑袋，温柔笑道，“等天亮了，师兄来接你。”
“好。”姜娰点了点头，等兰瑨消失在视线里，这才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只见第一峰清冷，山顶都是光秃秃的月岩石，只除了这一棵巨大的月桂树。
“大师兄，你是住在树上吗？”姜娰眨着乌黑的大眼睛，问道。
“草！月璃是猴子吗，神TM的住树上！”第七峰传来一阵爆笑，赫连缜坐在自己的大黑鸟上，笑得疯癫，险些从大黑鸟身上掉下去。
其他几峰也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像是在隐忍地憋笑。
兰瑨带姜娰上第一峰，青雾山其他几峰瞬间就察觉到了，各个都在密切地关注着。想看一看月璃对这个捡来的小师妹的态度。
修皓月之道的月璃难道真的会屈尊降贵地认姜娰这个凡人？那日后还真是有好戏看了。
“月璃是不是猴子这我不知道，不过小姜娰确定是个小可爱了。”第三峰，重华看着莲花水镜里，全身裹在小披风里Q弹软萌的小姜娰，似笑非笑地眯眼，想捏，想薅，想养，想带出去晒娃！
月桂上，宫阙里，常年清修的白衣修士看着树下捧着琉璃杯开心喝清酿的小姑娘，竟然不知如何回答。
凡人的世界和他的世界隔了千山万水，他无法告诉姜娰他身在何处，也并不打算将这个凡尘界的小师妹带入他的世界里。
他的道与兰瑨的不同。
姜娰喝完一杯清香迷人的桂花酿，放下琉璃杯就见那酒壶自动给她倒了一杯，喝完又倒了一杯，如此喝了三杯，她隐隐觉得有些微醺，坐在小凳子上，觉得这位大师兄着实太沉默寡言了点，而且对待客人竟然是不停地劝酒！
“大师兄，我喝不下了。”姜娰晃了晃脑袋，没有忘记自己答应兰瑨的事情，取出美人扇，化为琴弦，开始弹琴。
这一次弹的比西山那次要流畅，那些晦涩的音符流水一般地跳出来，竟然没有之前的生涩之感，姜娰弹的忘我，不知不觉竟然将半首琴曲完整地弹了出来。
半首琴曲弹完，第一峰的月桂树的叶子似乎更加明亮了一些，闪烁着金光，宫阙里，闭眼清修的白衣修士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道淡淡的金光，镇魔曲果然名不虚传，他能感受到体内裂开的道根有愈合的迹象！
自他道根受损，白日里几乎从不出宫阙，只在月夜吸取月之光华缓慢地治愈，只是云梦十八洲灵气枯竭，见效甚微。适才听了半首镇魔曲，竟然抵得上他一年之功效！
月璃震惊，而青雾山其他几峰却暗自警惕。兰瑨果然无所不用其极，为了小姜娰的未来，竟然让她去给月璃弹镇魔曲，帮他治愈受损的道根。
不过就算隔了几座山峰，他们听了都觉得内心舒畅，境界稳固，看来镇魔曲果然非同凡响。
兰瑨想将小师妹拉到月璃的阵营里，他们却偏不同意！
姜娰弹完半首曲子，喝的桂花酿后劲上来，又弹了半首，弹完之后半点不觉得累，反而觉得之前有些音弹的有些缺陷，又改了改，如此一晚上弹了三遍镇魔曲，弹得月桂树欢喜得摇曳生姿，月光也静静地落到姜娰的肩头。
弹完三遍，姜娰便醉倒了，抱着自己的美人扇，歪在小月光石桌上打着小呼噜，迷迷糊糊间似乎看到月桂树上有一个白色的宫殿，有仙人下来，白衣胜雪，清冷出尘。
男仙人？月宫上不是住着仙女姐姐和玉兔吗？话本子都是这样说的！小帝姬锤着自己的小脑袋，彻底地醉了过去。
兰瑨从黑暗里走出来，看着醉倒的小姜娰，上前抱起她软软的小身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大师兄，我抱她回去了。”
“嗯，往后每月让她来一次。”清冷出尘的修士挥袖收起琉璃杯，一身光华，天地为之失色。
“是。”兰瑨惊喜地应道。
*
姜娰喝了三杯桂花酿，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来，醒来时觉得神清气爽。
识海里小洞府见她醒了，连忙冒出来：“姜娰，太阳晒屁股了，你还在睡懒觉！”
姜娰：“……”
“我昨晚喝醉了，桂花清酿真好喝。”姜娰到现在还有些回味，而且她喝完之后睡得特别安稳，看来以后要找大师兄讨要秘方，自己酿。
“酿个屁咧，你有月桂树吗？”小洞府狮子吼，“起床干活，从西山回来半个月了，你还没有提炼出一颗花瓣精粹液！”
姜娰认命地爬起来洗漱，见兰瑨不在，自己背着小背篓，带着木头小傀儡下山去采集灵花灵草，这小药鼎挑剔的很，低级的灵花灵草它压根就不要，塞进去捣烂了，它还给你吐出来。
这就离谱。
姜娰决定今天去山脚下找找看，看有没有小药鼎喜欢的灵花灵草。
“小洞府，昨夜我喝醉了，你看到我大师兄了吗？”
小洞府支支吾吾：“没看到，大约长得丑吧，不敢出来见人。以后你少去第一峰。”
昨夜它看的清楚，山顶的那棵月桂树不是凡品，还有住在宫阙里的修士修的是皓月之道，此道清冷，虽然不似无情道那样丧心病狂，但是也注定一生清修，不沾惹尘世因果情爱。
小姜娰这般小，前世又被渣男渣过，等洞府修好，它定然要带她红尘里肆意潇洒一番，让她体验一下被天下男修追求的苦恼。
依它看，这青雾山九峰各个都是天之骄子，但是第二峰修轮回道，身处地狱的修士长得再好看也麻烦，第九峰修死之道，跟小姜娰是犯冲的，第一峰太冷太帅太出尘，总之它不同意，还是第六峰最好！
要不然第三峰、第七峰、第八峰也不错呀！
小洞府暗戳戳地在心里排序，排着排着又觉得舍了谁都不痛快，最好是一个个地谈恋爱，最后咱谁都不要，做一个潇洒的女帝君。
嘻嘻嘻嘻！
“你笑什么，该不会憋着什么坏主意吧？”姜娰狐疑地问道。
“咳咳咳咳，快干活！之前的十万株极品莲花已经提炼出了紫色凝珠，你只要再找到同等级的999种灵花，就可以提炼出最高等级的花瓣精粹液凝珠，修复洞府第一层了。”
“你之前没说有等级要求！”难道她还要去找三师兄卖萌？
小洞府眼神闪烁，事实上那十万株极品莲花已经提炼出了成型的精粹液凝珠，只要随便提炼几百种灵花，洞府第一层就能修复，但是现在标准提高了。
以前它想着随便修复一两层洞府，就足够小姜娰受用的了，结果小姜娰第一次就提炼出了紫色的精粹凝珠，让它不禁生出一丝的奢望。
万一她真的有能力修复八层洞府，开启第九层呢？
只有每一层都用最顶级的原料，让小洞府完美修复，后面才有可能开启第九层的修复。
“根基要打牢，不然容易塌。”小洞府忽悠完，立马沉进了识海里。
姜娰：“……”
*
姜娰背着小背篓，一路下山，一边利用玉简识别第六峰的灵花，一边找小药鼎喜欢的灵花。
“小师妹，你在采集灵花？”秋作尘御剑飞过，见粉嫩的小不点带着兰瑨的小傀儡蹲在山坡上采集三级的泥胡菜花。
小姑娘带着他送的手套，小心翼翼地将紫色的泥胡菜花采集下来，然后塞进一个破破烂烂的小药鼎里，拿着小药杵捣呀捣，可爱得像只捣药的兔子。
姜娰将漂亮如蒲公英一样的紫色泥胡菜花捣了数秒钟，就见小药鼎“啪叽”一声又吐了出来。
姜娰：“……”
“八师兄，你怎么在这里？”姜娰将小药鼎收起来，就见秋作尘落在山坡上。今日他穿了一件天青色的长袍，剑眉星目，英俊又温和，还拎着一袋子香气迷人的果子，像极了话本子里出身高贵却独爱自由的世家子。
“今日山上种的果子熟了，我去摘果子。”秋作尘挑出一颗紫色的果实递给姜娰，“这是紫莓果，皮薄多汁，香甜软糯，本身又没有太多的灵气，小师妹可以尝尝看。”
姜娰见那紫莓果犹如鸡蛋大小，香气迷人，连忙笑盈盈地接过来：“多谢八师兄。”
“对了，这第六峰的花草都是野生野长的，兰瑨不曾打理过，这些花草最高等级的是三级，小师妹若是要找高级的灵花，可以去第八峰，我修的是因果道，最爱的就是种花果。”秋作尘微笑道。
姜娰眼睛一亮，点头说道：“我可以去采摘？”
不用去找三师兄真好，三师兄那妖孽的样子，身为女子的姜娰也深觉吃不消，她还小！至于青雾九峰之间微妙的关系，姜娰决定装傻视而不见。
九位师兄关系如何，跟她关系不大，她只做好自己就好。
“自然可以。我只种，不吃也不采集，它们大约都是自生自长最后腐烂成泥，也是可惜。”秋作尘笑道，“我带你过去，天黑之前定然送你回来。”
“小姜娰，跟他去，修因果道的，最怕沾因果，定然不会害你。”识海里，小洞府挥舞着拳头，兴奋地叫道。
这一刻它要站英俊迷人，还会种花草果子的八师兄了！小姜娰往前冲冲冲！
姜娰自是不慌，她做了青州府的玄使，也听李同知大人说过一些云梦十八洲的铁律，第一条就是修士不得随意伤害凡人性命，否则是要背因果和罪孽的。
背的罪孽大了，心魔越深，最后自是走火入魔，自寻死路。
青雾山的九位师兄，她虽然没有完全摸清他们的性格和身份，但是也知道他们非常爱惜自己的羽毛，并未真的想对她做什么，最多是吓唬吓唬她。
反倒是她得了不少的好处。
秋作尘见她点头，笑得越发迷人，弯腰将小姜娰抱起来，御剑前往第八峰。
跟兰瑨身上春的气息不同，八师兄身上带着一股子花草果香，十分的诱人。
两人刚走，赫连缜坐着大黑鸟落下来，咬牙切齿地骂道：“老八真是心机狗，竟然用果子来骗小师妹。从小到大，见到漂亮女修就跟只开屏的孔雀似的，瞧他对小师妹笑得那淫，荡，样，简直丢尽了世家的脸面！”
红莲盛开，重华从山间雾气里走出来，懒洋洋地笑道：“你们世家还有脸面？一个个的心机深沉还装得人模狗样的。不如老二来的坦荡，人家虽然又狠又坏，但是从来不装！”
“三师兄，现在可是老八把人拐跑了，你骂我做什么？”
重华冷笑一声，扬长而去！他们害怕月璃恢复修为，私底下结盟，真当他不知道？一个来拐小姜娰，一个去缠着兰瑨，一个来拦他！呵！来日方长！
*
姜娰随着秋作尘落到第八峰，看到一山的花草和沉甸甸的果树，险些流下了口水。
“我去山那边摘果子，你喜欢什么花草就自己采，有事情就喊我。”秋作尘将小姑娘放下来，摸了摸她的羊角小髻，见她穿的是兰瑨买的飞花逐月裙，全身素净，忍不住摘了一朵粉色的白芙蓉簪在她的发髻上。
姜娰甜甜一笑，摸了摸她的小发髻。
识海里，小洞府兴奋地叫道：“粉色的茶花很配你哟，八师兄很不错，咱们把他种的极品茶花都薅光吧。”
姜娰眼睛微亮，好主意。
秋作尘应该是一个非常爱茶花的人，姜娰放眼看去，只见一片片的茶花庄园，种植的茶花品种有上百种，自己头上戴的就是种植最多的白芙蓉，虽然是叫白芙蓉，颜色却是粉色的，其次就是白宝珠，一层层的雪白高雅，还有花牡丹和紫花金心，每种美得令人心动。
“小洞府，这些茶花是几品的灵花？算多少种花！”
“你采一种算一种！”小洞府支支吾吾，这些茶花跟重华红莲法器里的莲花一样，都达到了五品，这在云梦十八洲已经算是极品了，六品的灵花就已经是仙花级别，那不是云梦十八洲这种的世界能孕育出来的，至于七品、八品甚至神品九品，更是天地难寻。
好在小姜娰不懂这些，否则定然会分心。她的这些师兄们着实是牛逼啊，小洞府隐隐觉得整个青雾山都有问题！至于有什么问题却又说不出来，仿佛冥冥中有什么在阻止它探索。
也许等时机到了，一切就自然明白了。
姜娰一听这些茶花采一种算一种，顿时眼睛都亮了起来，那这上百种茶花简直赚翻了。她爱八师兄，的茶花！
她连忙拿出百宝囊里破破烂烂的小药鼎，将第一种白宝珠采摘下来，塞进小药鼎里，捣呀捣，这一次小药鼎没有吐出来，只是好像没有吃饱似的，毫无反应，姜娰悄悄瞥了一眼在山头摘果子的八师兄，然后笑盈盈地朝着洁白高雅的白宝珠伸出了小爪子！
拼命地采采采！捣呀捣！她采的十分均匀，平均十株必留一株，等将一小片的茶花园薅的七七八八时，小药鼎终于有了反应，凝结出了一颗小小的透明的白色凝珠。
可惜时间不够，她才薅完这一片白宝珠的茶花园，天就要黑了。
秋作尘故意给姜娰留了独处的时间，怕他在，小师妹会不自在，都说万事开头难，对待小姑娘要有耐心！他虽然不如兰瑨占尽先机，但是比起其他人，对小姑娘还是有很大的亲和力的。
他将山头的果子随意摘了一些，见暮色降临这才回来，远远地就见姜娰站在粉色的茶花园里冲着他灿烂地笑，一双月牙眼弯弯的，甜得让人牙疼。
秋作尘嘴角的笑容刚扬起，就见不远处的茶园秃了一大片！然后听到小师妹清甜软糯的声音：“八师兄，我想在第八峰住一个月！”
秋作尘一个踉跄，英俊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姜娰居然选择去第八峰住一个月？很快其他几峰都得到了消息。
赫连缜咬牙切齿，老八对付小姑娘真的有一手，才半日功夫就把小师妹哄到第八峰，连兰瑨都忘了！狗东西！
重华冷冷地丢了水镜，第三峰的莲花悄悄地收敛了花瓣，瑟瑟发抖。
第二峰没有反应，十分的阴沉可怕！
兰瑨倒是十分的淡定，破天荒地上了第八峰，将姜娰睡惯的小床搬了过来，然后检查了一下她住的地方，见没有问题了，这才淡淡地说道：“一个月后，我来接阿肆！”
痛失一片茶花园的秋作尘咬牙微笑：“好!”
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小师妹只是年纪小，喜欢采花而已，采光了他再种就好！
余下的时间，姜娰恨不能住在茶花园里，每天早出晚归，饿了就吃山上香气迷人的果子，吃木萧送来的各种吃食，渴了就喝李同知大人送来的清露，旁的时间就全都用来提炼兰花精粹液。
跟莲花一样，兰花也是极品花卉，提炼出来的精粹液还带着独有的兰花香，将山上的茶花园薅的差不多时，沉寂多日的小药鼎终于又有了变化，这一次是上百种小的凝珠凝聚成一颗珍珠大小的粉色凝珠。
破破烂烂的小药鼎上也点亮了一颗粉色的珍珠。紫色珍珠和粉色珍珠交相辉映，好看极了。
“成了！两次总共提炼了342种极品花瓣精粹液，小姜娰，还差658种，加油！”小洞府兴奋地叫道，快了，洞府的第一层很快就能修复了。

第016章
姜娰看着破破烂烂的小药鼎，发觉这黑不溜秋的东西自从点亮了两颗粉紫的珍珠宝石，瞬间上了档次，很是好看，于是她对提炼花瓣精粹液这件事情越发上心。
可惜第八峰的极品茶花被她薅了七成，八师兄每天苦着一张脸，笑得比哭还难看，姜娰就不忍心再薅下去了。
一月之期很快就过，等到兰瑨过来接她的时候，小帝姬将自己的药鼎、玫瑰清露、果子茶点一股脑地塞进百宝囊，一路小跑欢喜地扑进兰瑨怀里。
种花工具人&#183;八师兄只觉万箭穿心！
果然小师妹铁石心肠，薅了他千万朵茶花，还是最喜欢兰瑨！
“小师妹，等我明年重新种好一批灵花，你再过来玩耍！”秋作尘微笑道，输人不输阵，只要他不说，就没人知道小师妹只喜欢他的花！
姜娰隐隐有些愧疚，扯了扯秋作尘的宽大袖摆，踮起脚尖一把抱住他的大腿，笑盈盈地说道：“阿肆喜欢八师兄！”
秋作尘：“？！！！”
修仙世家圈里，心机最深&#183;八面玲珑&#183;睚眦必报&#183;秋作尘瞬间被小姜娰哄得身心服帖，摸着她的脑袋，不舍地笑道：“下个月八师兄摘了果子，带你去青州府卖果子？”
“好呀。”姜娰眼睛微亮，卖了果子她再去买些清露回来。
兰瑨朝着秋作尘微笑道：“多谢八师弟照顾阿肆，我带她回去了。”
秋作尘挥了挥袖子，转过身去。
兰瑨牵着姜娰下山，这一次没有御剑，一边走一边温柔地跟她聊天：“这一个月好玩吗？”
“好玩。”姜娰笑吟吟地说道，“我把八师兄的茶花都采光了，八师兄差点哭出来，还有，我偷偷给师兄攒了好多的紫莓果，特别好吃。”
姜娰献宝一样地将百宝囊里攒的紫莓果取出来，弯眼往兰瑨手上塞。
兰瑨看着手上胖乎乎的香气四溢的紫莓果，唇角笑容不觉加深，他出生清贵世家，自幼修行生之道，早就辟谷不识人间五谷滋味，可这两个月来，看着阿肆每日吃吃喝喝，采花采草，无忧无虑的模样，竟然觉得无比快乐。
养了一个小师妹，竟然让他枯燥漫长的清修日子每天都充满了期待。
兰瑨微笑地将紫莓果收下：“你为何要采摘秋作尘的茶花，他这人自诩风雅修士，实则最是记仇，以后想要什么灵花告诉师兄，莫要去摘他人的。”
“哦。”姜娰勾着他的小尾指，摇呀摇，弯眼笑道，“八师兄说他种的花草都烂在了园子里，我这才去采摘茶花捣精粹液的。六师兄，你看我的脸是不是白了几分？”
姜娰踮起脚尖，将粉嫩的小脸往他眼前凑。兰瑨见她笑得眼睛里似乎有细碎的光芒，伸手掐了掐她粉嫩的小脸蛋，无奈笑道：“不仅白了，还吃胖了。”
姜娰掐了掐自己的小腰，见他笑得开怀，自己也哈哈笑了起来。
识海里，小洞府咬着小手手，想爬墙，呜呜呜，世上最好的感情莫不过于，小姜娰在闹，六师兄在笑！
*
纵然老八打落牙齿和血吞，装个没事人一样，不过那满山光秃秃的茶花园还是十分的醒目。赫连缜没事就坐着大黑鸟去茶花园里逛一圈，重华每次见了秋作尘，都要意味深长地笑一笑。
至于老九萧迹幽一贯是个毒舌的狗东西，上前就问：“听说你第八峰秃掉了？”
秋作尘：“……”
不过想到那日小师妹抱着他的大腿，软软糯糯地说喜欢八师兄，秋作尘又心平气和了，呵，这些人怎么懂被又软又萌的小师妹喜欢的快乐。
那可是靠他真实的个人魅力赢来的。以往那些女修不是喜欢他的家世修为，就是喜欢他英俊迷人的皮囊，功利的很，不像小师妹是喜欢他这个人！真实！
回到第六峰的姜娰早就将八师兄丢在了脑后，每天跑上跑下找极品灵花。
再将第六峰找了一圈之后，姜娰终于死了心。第六峰的花草长得虽然好，基本都是二品、三品的灵花灵草，小药鼎吃多了极品的莲花和茶花，对这些根本不屑一顾。
小洞府从识海里冒出来：“姜娰，第六峰定然没有极品灵花，我隐隐感应到第二峰和第三峰有。”
其实第一峰的那棵月桂树开的花定然是超越极品的，只是上次姜娰去第一峰，修皓月之道的修士都未出来一见，这事怕是不好办。
“二师兄？三师兄？”姜娰咬着粉色的小唇，她已经薅过三师兄的十万朵莲花了，还是去找二师兄吧，也许还能入梦看看阿爹阿娘。
“你要去第二峰住一个月？”兰瑨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
阿肆回到第六峰之后，其他几峰明里暗里的都来要人，青雾山清冷，修士的生命又十分的漫长，此时的小姜娰对他们而言就像是一个新奇的小玩具，自然是人人都想要去玩一玩。
“我想阿爹阿娘了。”还有第二峰可能存在的灵花。姜娰拉着兰瑨的衣服，垂下小脸。
兰瑨伸手抱住她小小的身子，低低地叹气道：“我送你过去。”
墨弃受伤颇重，加上他是天断命格的缘故，为天道不喜，每年的善恶点都攒不满，此时应该正在承受天道雷火的惩罚，无暇顾及姜娰，等这一回阿肆无功而返，以后定然不会想去第二峰了。
青雾九峰中，第二峰山势最低，如同一个小山坡，不过占地却极广，姜娰随着兰瑨落在第二峰，看着这一片焦土的第二峰，别说极品灵花了，连低级的灵草都没有。
姜娰一头雾水地看向兰瑨，同是青雾山，怎么每峰之间的差距这样大？
兰瑨看着被雷劈的越来越矮，被雷火烧得焦黑的第二峰，也十分的头疼，墨弃修的乃是上古秘术，加上性格阴狠嗜血，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这般心性和经历，日后……
“二师兄，我送阿肆过来住一个月。”兰瑨高声说道。
只见黑衣如鬼魅，苍白病弱的美少年凭空出现在姜娰面前，他眼睛还未好，依旧蒙了一条黑色的布条，应该是从衣服上随意扯下来的。
墨弃一出现，整个第二峰都弥漫在一股诡谲的雾气中。
“二师兄。”姜娰看着面前凭空出现的少年，吓了一跳，这才发现他虽然病恹恹的，但是个子极高，跟兰瑨不相上下。
墨弃冷冷应了一声，带着她朝山下的洞府走去。
姜娰连忙跟上，还回头朝着兰瑨挥了挥手，灿烂一笑。
兰瑨站在山坡上，等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这才唤道：“青芒！”
青光一闪，犹如闪电般透明的剑体在山巅辟出一小块生机之地，悬于第二峰，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兰瑨留下示警的青芒剑，这才转身回了第六峰。
*
姜娰随着墨弃一路往山势的低洼处走去，对方虽然病弱，但是走的极快，一眨眼就消失了，等再一眨眼，身影又出现在不远处静静地等着她。
姜娰知道他性情古怪又不爱说话，倒也不介意，连忙迈着小短腿追上去。
走了半个时辰，两人终于走到了洞府，只见第二峰的山脚处开辟出了一个天然的洞府，洞府外是清澈的山泉和遍地的卵石，几根小草从石头缝隙里冒出来，恹恹的，黄黄的，显得十分荒凉。
姜娰踩着卵石进了洞府，一眨眼功夫发现二师兄又不见了。洞府开的又高又阔，十分的不规则，像是人随手辟出来的，洞穴里既不冷也不暗，大大小小的夜明珠随地散落，整个洞府散发着柔和的光泽，洞府深处似乎还有暖意传来。
姜娰十分的惊喜，这里竟然有地暖？
“是地火。”小洞府冒出脑袋，说道，“我们要的极品灵花很可能就在地火深处。”

第017章
洞穴开的又深又宽阔，加上里面源源不断地冒出地火，姜娰迈着小短腿，走了一会儿就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她是畏寒的体质，住在第六峰的时候，兰瑨给她铺厚厚的皮毛褥子，还特意在她睡的地方引入了一汪小温泉。原本以为来第二峰要吃苦一点，结果没有想到二师兄这里是一个天然的地火洞！
“小姜娰，你的这些师兄们各个都贼有钱。”小洞府伸长着脖子，看着一地滚落的夜明珠，一脸艳羡。这些夜明珠中还夹杂着一些碧玉珠，那可是深海里最极品的玉髓，不仅可照明，可观赏，解百毒，还能磨成粉末敷脸美颜，功效极多，而且很是难得。
这些珠子像是被主人随手丢弃的，滚落的四处都是，姜娰的这个二师兄，真TM的有钱！
姜娰却觉得二师兄这日子过的很是寒碜。兰瑨的韶光府里都是天然的灵花灵草，温泉灵石，秋作尘的洞府也是被满园的茶花和满山的果子包围，只有墨弃的洞府，光秃秃的，满洞穴的地火，却依旧显得清冷，像是一个小兽舔舐伤口的埋身之所。
也许从第一次见到二师兄，见他随意扯下衣服的碎布条包扎流血的眼睛开始，姜娰就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前世的影子，那个病重得终日只能躺在行宫里，仰望天空的小帝姬，也只是被折断了翅膀，等死而已。
许是这点影子，姜娰从来就不怕这位二师兄，反而觉得跟他有些隐秘的亲近。
洞穴深处有一个石门，汹涌的燥热感从门内涌出来，姜娰正要进去，只见苍白病弱的少年从里面走出来，堵住了入口。
“小孩子不能进。”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的沙哑，黑衣上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墨弃指着外面空旷的地方，“你睡那！”
姜娰呆滞了一下，不给进？！！
见小师妹呆呆地没有反应，墨弃垂眼又咳了一声，将嘴里的腥味咽下去，想伸手去牵她，发现自己手上也有是未干的血迹，苍白清瘦的手慢慢地背到了身后。
墨弃不明白，这个脆弱的犹如小花苞一样的小姑娘为何要来第二峰！世上人人畏惧他、恐惧他，厌恶他，他生来就是一身罪孽，她有兰瑨护着，又能每月去第一峰，就算不来第二峰，他也动不了她。
为何要来？
“二师兄。”姜娰声音软软糯糯，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
墨弃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剧烈地咳嗽起来，然后闪身进了身后的洞穴，石门“啪”的一声关上。
被关在门外的姜娰：“？？？”
她只是想问他，能不能在外面种点花草！
小帝姬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决定自己自足，丰衣足食。
姜娰在洞穴里找了一处地势稍高的靠墙的位置，将百宝囊里的皮毛取出来铺了厚厚一层，取出自己的衣服鞋子整齐地摆放好，再取出特意带来的紫莓果、清露和食物放进草编的野餐篮子里。
她看了一眼四处散落的夜明珠，捡了一些大大小小珠子和碧玉珠，散落在自己的小床边，十分的温柔，一会儿工夫，洞穴就透出几分的暖意和小清新来。
墨弃不出现，姜娰就在洞穴附近绕了一圈，发现周边寸草不生。第二峰没有果树和花草，姜娰绕了一圈，就跑去捡各种漂亮的石头，尤其是洞穴门口河床上的石头，各个被打磨的光华圆润，而且十分的奇特。
有的是深邃的星石，通体闪烁着星光，有的是金黄的石头，里面有拉丝状的纹路，有的是洁白的卵石，还有的是蓝绿色的天河石，姜娰捡了一路，很快就捡了一小袋子，回去当纪念品了。
墨弃到了晚上依旧没有出来，姜娰本想等他出来，想办法进入洞穴深处找地火深处的灵花，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白天了。
一连七天，墨弃都没有出现，那座石门也没有开启过，姜娰在门口喊二师兄也无人应答，第二峰像是一座死峰一般。
姜娰也不气馁，每天都去隔壁第三峰挖灵花灵草，一边往洞穴门口移植，一边摆放在洞穴里。小姑娘吭哧吭哧地挖花种花，从第三峰往第二峰跑，除了墨弃不出现，其他几峰的师兄各个都傻了眼。
重华脸气得有些绿，手里的水镜又摔出了一条裂痕，小不点对那狠毒的小狼崽子真是好，挖他第三峰的花草，移到第二峰去！白天刚挖，晚上就被雷火劈死，挖了这么多天居然还不死心！
傻傻的，有点可爱。
赫连缜则嫉妒得眼睛都红了：“我第七峰也没什么花花草草的，小师妹怎么不来第七峰。”
萧迹幽：“长得丑，你怪谁？”
赫连缜：“你血口喷人！”
重新种植茶花园的八师兄：“哎呀，果子又熟了，等摘下来，跟小师妹一起去青州府卖果子。”
众人：“……”
兰瑨淡淡摇头，无视众人掐架，有些忧心地看向第二峰，这些日子，天道雷火一天比一天强，希望墨弃能扛过去，不要连累到阿肆。
姜娰在第二峰每天忙忙碌碌犹如一只小蜜蜂，过的很是安然自由，除了摘不到地火深处的灵花。
这一日夜里，她睡得香甜，猛然被小洞府喊醒。
“姜娰，门开了。”
姜娰猛然惊醒，揉了揉眼睛，只见洞穴里热得跟火炉似的，平日里紧闭的石门不知何时打开了，里面一片寂静。
“里面布了结界，我隐隐感受到一股强大的能量四溢出来，姜娰，你带上美人扇，小心一些。”小洞府语气凝重地叮嘱道。
姜娰点头，飞快地爬起来，穿上鞋子，从枕头下摸出自己的百宝囊，想也不想地溜进了石门后的洞穴。
她来第二峰快小半月了，好不容易逮到机会，绝对不能放过。
姜娰进了石门，小心翼翼地往深处走，转过一个拐角处，看清洞穴深处的情形，顿时愣住，只见目之所及是一片巨大的地火熔浆，熔浆池四周盛开着一片又一片的火焰灵花，苍白病弱的少年光着上身站在地火熔浆池里，巨大的青色天雷从洞顶降下，劈在少年身上，一道道伤口叠加，鲜血才冒出来就被地火烈焰吞下。
才撕裂的伤口被烈火高温灼烧封住，然后第二道青色天雷再次劈下，伤口撕裂又愈合，再重新撕裂。少年美到近乎妖艳的脸没有一丝血色，沉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姜娰犹如坠入冰窟一般，呆滞在原地，觉得浑身都止不住地发抖。地火熔浆都被雷火劈开，汇聚成一小汪青色的雷池，然而她却一点动静都听不到。
似乎是感应到姜娰的存在，墨弃神情微动，想让她回去睡觉，怕一张口就吐出血来，吓坏了她。少年一言不发，等这一波天道雷火消失，身形微晃，有些虚弱地靠在地火熔浆里。
无数的地火火苗冒上来，舔舐着他身上的千疮百孔，将所有的伤口封住。
“这是天道雷火，只惩罚罪人和逆天者。”小洞府吃惊地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他的道竟然引发了云梦十八洲的天道降下惩罚。
难怪他不让姜娰进来，这里是一个受罚之地，要不是墨弃布下结界，小姜娰一进来就会被雷火波及，丧失性命。
姜娰小脸紧绷，一言不发地上前去，看着靠在地火熔浆池里，浑身被火焰吞噬却丝毫不觉得疼痛的墨弃，他定然承受过比这疼千百倍的痛苦，才会对此毫无反应。
小帝姬蹲下身子，小脸被地火炙烤的通红，她伸手擦了擦墨弃眼下的两道血痕，糯糯地说道：“二师兄，我请你喝玫瑰清露吧，又甜又解渴。”
墨弃浑身一颤，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地火封住了他的伤口，却封不住里面断裂的经脉骨血，姜娰擦的他很疼，疼的人眼睛都难受了起来。
少年侧脸避开她的手，双眼毫无焦距地看向虚空，吞下满嘴的鲜血，沙哑说道：“阿肆，回去睡觉。”
墨弃掐出一道法诀，将满池的地火重新打上一道结界，免得地火四溢，伤到了她。
姜娰双眼微亮，二师兄跟六师兄一样，喊她的小名！
“那你喝了玫瑰清露，我就睡觉。”她摸出百宝囊里的清露，犹如一只小黄鹂一样，笑吟吟地说道，“这是八师兄下山给我买的，他太笨了，买的不是西坊李娘子家的清露，一筒贵了整整一灵璧呢。太败家了！”
墨弃唇角弧度上扬，一闪而逝，秋作尘乃是修仙圈里有名的世家子弟，向来挥金如土，又怎会在乎这小小的下品灵璧。
他取过那凡尘界的清露，一饮而下。
“甜吗？”
苦的，一如这人生。
“要是不甜，那我下次自己酿，多加点糖浆。”姜娰弯眼笑道。
墨弃僵住，许久哑声说道：“我的轮回之眼还未痊愈，无法助你入梦。明天起，你回兰瑨那里去。”
姜娰皱起漂亮的眉尖，二师兄很怕别人对他好呢。
“我不要轮回之眼助我入梦，我想摘这里的花。”姜娰指着地火熔浆四周的火红色灵花。
“还有雷池青花。”小洞府急急地叫道，看着地火熔浆池里那一小汪的雷池，险些兴奋地跳起来。此花是仙品级别，仙品！
只有天道青雷才能孕育此花，也不知道墨弃承受了多少道雷，这里竟然形成了一小汪雷池，雷池里还开出了一朵雷池青花。
这天道青雷和地火虽然都是地狱级别的东西，寻常修士碰一下就会灰飞烟灭，但是两者结合在一起偏偏形成了诡异的效果，青雷致命，地火疗伤，在生与死之间疯狂摇摆，不死则道法更上一层楼。
只是这种修炼方法太痛苦了，难怪他能修炼出轮回之眼，姜娰的二师兄根本是日日都身处地狱！太好哭了。
听闻姜娰竟然要采集灵花，墨弃神色一愣，许久点头：“嗯，戴手套。”
少年说完，怕她年纪小，被这些灵花误伤，苍白的手指掐出一道诀，将周身的极品地火灵花尽数采摘，堆到了墙角下。
“你去那边自己玩。”墨弃闭上眼睛，脸色苍白，今夜还未完，还有第二波天罚之雷。

第018章
姜娰看着墙角堆成小山一样的极品灵花，又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墨弃，挪到墙角边拿出小药鼎，捣着这些灵花。
“二师兄，雷为什么要劈你？”姜娰一边捣着灵花，一边问道。小药鼎十分欢喜地火边长的灵花，“嗖”的一下就将花瓣连花带汁液全都吸收了。
“因为它害怕我。”墨弃薄唇苍白，神色漠然地开口，“世人皆怕我，你也不该来这里。”
天道降雷不过是害怕他夺了它的道。懦弱！
姜娰闻言惊了一下，只觉得二师兄真是个人才！细细想来，竟然无力反驳。
“它劈你，你为何不躲？站着挨打就是傻子。”姜娰皱了皱鼻子，可爱地说道，“你若是打我，我也是会跑的。”
墨弃闻言愣住，许久低低地笑出声来，这一笑牵动了伤口，伤口顿时崩裂，疼的他脸色一片惨白。傻子，天道是世界意志，是云梦十八洲的规则化身，跑到天涯海角也无用的。
墨弃抬眼看了一眼头顶聚拢的雷云，目光冰冷。不过是雷火淬体，骨血重生的痛苦罢了，比起轮回里见到的那些罪孽、贪欲和仇恨，这都不算什么。
“小姜娰，又有雷云了。”小洞府吃惊地叫道，“你这二师兄真是天断命格，一晚上竟然被劈两次。”
姜娰停下捣花的动作，只见青色雷云聚拢在第二峰上空，有青色的雷电闪过，似乎在酝酿着下一次巨大的天罚之雷。
“这很不寻常？”姜娰问道。
“自然，普通的天道降雷也不过劈一两次，从这个地火熔浆池和里面形成的小雷池来看，墨弃是常年被雷劈。”小洞府头皮发麻，“可能跟他修行的术法有关。”
“轮回之眼本是佛宗的正统秘术，上古时代，佛宗中有弟子由佛入魔，修轮回之眼，一眼万骨枯，人间成炼狱，此术后来就被归于邪术。此术大成，眼中即轮回三界，所以引来了天道的忌惮。”
这是一种猜测，还有一种猜测更加的可怕。小洞府猛然住口，觉得若是第二种，那这天地都得掀过来了。
“你该出去了。”墨弃看着第二波雷云，神色阴冷，嘶哑开口，“若是害怕，天亮了就回去找兰瑨。”
姜娰见他要撵自己走，连忙抱紧了自己的小药鼎，摇了摇头，喊着小洞府：“要怎么做，天道才不降雷？”
“善恶点！善恶点是至纯至美的存在，可以掩盖他身上的道术气息，暂时地骗过天道。”小洞府还没说完，就见姜娰摸出了百宝囊里的玄使令牌，从令牌里拽出了一团团纯净的善恶点。
小洞府：“……”
“草，留点，留点，我们还要修复洞府。”
姜娰捧着一团纯净的善恶点，哒哒哒跑到地火熔浆池边，清甜喊道：“二师兄，给你善恶点，我不要雷劈你。”
墨弃浑身僵硬如石，不敢置信地将脸转向姜娰，少年黑暗一片的视线里，只能看到一团闪闪发光的光点，那些天地至纯至美的光点围绕着他飞舞，将他淹没，然后一点点地没入了储物手镯里的地使令牌。
少年被那些飞舞的光点烫的浑身剧痛，手臂青筋暴起，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声音又干又哑：“小师妹，为什么？”
为什么要给他这么美好的东西？为什么要对他好？
“因为二师兄值得！”姜娰月牙眼弯弯，在小洞府呼天抢地中，将剩下的善恶点小心翼翼地拽回玄使令牌里，就这一眨眼功夫，就被她挥霍掉了2000善恶点。
小洞府看着余下的3200点，捂住心口，觉得要窒息了，呜呜，败家，太败家了！
它死了，它死了啊！心疼死了！
因为二师兄值得！
墨弃浑身僵硬，发颤的指尖被地火灼伤也毫无知觉，少年咀嚼着那句话，发现分开每个字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自出生起，身上就流着罪孽的血液，被遗弃，被诅咒，被仇视，他恨，恨天道不公，恨人间不值得，恨世间一切。
既然天道不公，他就要做天，人间不值得，他就要毁人间，他要让世人皆怕他恨他恐惧他！要天，也在他的注视下颤抖！
墨弃低低笑出声来，戾气横生，伤口崩裂开来，鲜血从无数细小的伤口里渗出来，一如这充满污黑的世间，他不值得，他一点也不值得！
姜娰见他似乎高兴坏了，笑得伤口都裂开，连忙伸出小手去捂他肩膀上的伤口，悄悄说道：“嘘，不要告诉别的师兄们，阿肆养不起他们，只养得起二师兄一人。”
六师兄很棒，会自己赚善恶点，根本不需要她养，其他的师兄也不是天断命格，不过她还是要捂紧自己的百宝囊，不能再养了，养不起，她还有小洞府要养。
满身戾气，一心要毁天灭地的暗黑魔王墨弃被姜娰软软的小手一碰，浑身僵硬，点头说道：“好。”
少年心在颤抖，觉得像是在做梦，养他？用善恶点养他？小师妹知道善恶点有多么宝贵吗？不，她肯定不知道，不然就不会养他了。
墨弃俊美苍白的面容闪过一丝的暴虐不安。
“雷云散了。”姜娰见他伤口不流血了，惊喜地发现原本聚拢在头顶的雷云已经散开了。
墨弃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被他瞒过去的天道，2000多的善恶点，他现在应该是青雾九峰里最富裕的人。至少一年内，天道是不会发现他的存在了。
他也不用再承受天罚之雷了。
“师兄，你帮我再采集一些灵花。”姜娰见危机解除，立马开开心心回去继续捣着灵花。
“哦。”墨弃身影微动，已经从地火熔浆池里出来，穿上染血的黑衣，将地火熔浆池四周的灵花尽数采摘完，堆砌在姜娰面前。
姜娰立马被一堆赤红色的灵花淹没，少年嘴角抽搐，将她小小身子拎出来，放在自己视线范围内，这才安心地盘腿坐下，调息疗伤。
看着面前小山丘一样的赤红色灵花，姜娰幸福地要昏眩！拿着小药杵拼命地捣，第三颗花瓣精粹液凝珠，她来了。
温暖的地火洞里，是久违的安宁，只有小药杵“咚咚咚”的声音。
*
“天道雷火消失了。”第八峰，秋作尘皱起英挺的眉头，墨弃为天道不喜，接再多的任务也攒不到善恶点，一直都被雷火劈得遍体鳞伤，雷云怎么消失了？
“草，真的消失了，天道开眼了？那我是不是也不用再下山做任务了？”赫连缜惊坐起来，美滋滋地说道。
萧迹幽：“你做梦！”
重华冷笑道：“天道无情，除非被善恶点瞒住了。”
赫连缜怒了：“靠，他骗小师妹的善恶点，丧尽天良！”
整个青雾山人人缺善恶点，除了小师妹！
兰瑨脸色微微凝重：“善恶点无法夺取，阿肆是心甘情愿给墨弃的。”
众人一阵低咒，想将第二峰踩为平地。人比人，气死人。
*
姜娰捣了一夜的灵花，也不知道何时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躺在自己的小被窝里，而地火洞的石门是开着的。
她连忙滑下小床，摸到百宝囊里的小药鼎，拖着草编的野餐篮子，带着一篮子的食物和清露，进了地火洞。
墨弃一直在地火洞里调息疗伤，姜娰饿了就吃饭，渴了就喝清露，余下的时间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捣着灵花，捣呀捣。
她做事专注，捣了十几天，地火洞里赤红色的灵花终于被捣的七七八八。
等最后一朵赤红色的灵花被吸收完，小药鼎凝结出一颗圆润光华的红色凝珠，与此同时，药鼎的鼎身点亮了一颗红色的珍珠，与紫粉两色珍珠遥相辉映。
姜娰欣喜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药鼎，有三颗珍珠了，而且还是不同颜色的，好看。
“姜娰，别忘了雷池青花。”小洞府恹恹了半个月，见她提炼出了第三颗花瓣精粹液凝珠，总算是活了过来，现在采集的极品灵花虽然品种还不够，但是这些地火熔浆池边的灵花是地火的伴生花，介于五品和六品之间，品相上已经足够好了。
要是再得到两种超五品的灵花，小洞府第一层必是完美修复，而雷池青花就是其中一种。
这就是数量不够，品质来凑。谁能想到在云梦十八洲就让它碰到了六品仙花呢？
这根基打的足够牢啦。
姜娰点了点头，放下小药杵，盘腿坐在地火边的墨弃也第一时间睁开了眼睛，他的轮回之眼已经好的差不多，茶色的重瞳漂亮如水镜，泛着淡淡的色泽。
姜娰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再睁开，对上墨弃的眼睛，惊喜道：“师兄，你的眼睛好啦？”
墨弃点了点头，见小姜娰犹如小蝴蝶一样跑过来，浑身紧绷，沙哑地说道：“从古到今，从来没有人用轮回之眼入梦的，入梦多了，会出不来。”
姜娰噗嗤一笑，伸手拉了拉他的黑色袖摆，弯眼笑道：“以前是我不懂事，我不会真的让师兄开轮回之眼帮我入梦的，阿爹阿娘已经往生，我不想再打扰他们，我心里想念他们就好啦。”
墨弃松了一口气，隐隐觉得怪怪的。一个五岁的小师妹萌萌地说自己不懂事？额，青雾七峰和九峰整日掐的死你我活的人该羞愧至死。
“师兄，我想要那朵花。”姜娰扯了扯他的袖摆，指着那一汪雷池里的小小青花，双眼发亮地看着墨弃。
墨弃低头轻轻咳嗽了一声，伸手将雷池里的那朵青花取出来，以灵力封印，递给她：“你拿去玩吧。”
墨弃也没有提雷池青花的珍贵，此花可孕育雷电，虽然是雏形，却已经达到了六品仙花的级别，日后成长起来，是有希望达到八品和九品的。
只是小师妹喜欢，那就给她好了。
小姑娘总是喜欢那些长得漂亮的花花草草，不足为奇。
姜娰见他如此轻易就给了她，微微愣住，识海里，小洞府欢喜得跳脚：“小姜娰，我喜欢你二师兄，太太太大方了。”
这可是雷池青花，要不是墨弃日日被雷劈，又在这地火熔浆里形成了一汪小雷池，此花天地难寻。
姜娰小心翼翼地接过这朵小小的嫩嫩的雷池青花，摸了摸它青色的花瓣，觉得手指被电的麻麻的，似花非花，神奇的很。
“谢谢二师兄。”姜娰将雷池青花塞进百宝囊里，笑吟吟地道谢。
墨弃轻轻咳嗽了一声，看向虚空的一处，说道：“兰瑨来了，我送你出去。”

第019章
六师兄来了？姜娰眼睛一亮，见墨弃脸色苍白黯淡，神情淡漠，连忙按捺住内心的喜悦，其实二师兄这里也挺好的，天然的地火洞穴，以后冬天来住。
姜娰看了一眼地火熔浆池，发现那一汪雷池不知何时消失了，而地火洞里的赤红色灵花被她采摘完之后，地火洞的温度也降了下来。
“雷池的精华就是那一朵雷池青花，青花被摘了，雷池自然消失了。”识海里，小洞府给她科普道。
而姜娰采摘的赤红色灵花在凡尘界又称为彼岸花。三途河边，忘川彼岸，莫问前尘，莫问去处。
姜娰收拾好自己的野餐篮子、食物和清露，将小床一起打包塞进百宝囊里，跟着墨弃出了洞穴。
墨弃又恢复了之前冷漠的模样，只是步伐放慢了很多。
小帝姬拽着他的袖摆，一路小跑，欢快地上了半山坡，只见青衣剑修静静地等在山上，青色的剑芒若隐若现。
“六师兄。”姜娰欢呼一声，跑过去一把抱住他。
兰瑨俯身接住她，近一月未见，此时见到可爱的小阿肆，他才知道自己十分想念她。
“瘦了，可是没吃好睡好？”
连日提炼花瓣精粹液的姜娰揉了揉小脑袋，笑道：“想师兄想的。”
兰瑨唇角止不住地上扬，看向墨弃，淡淡说道，“恭喜二师兄。”
如今他身上多了两千多善恶点，可喜可贺。
墨弃面无表情，见姜娰抱着兰瑨，亲昵撒娇的模样，眼底的光黯淡了几分。
她到底是兰瑨捡回来的，与兰瑨最亲近。
“你们走吧。”苍白病弱的少年冷冷说道，背过身去。
姜娰见他背影寂寥孤独，从百宝囊开摸出一个光滑圆滚的石头，塞到墨弃的手上，笑道：“二师兄，这是我画的小人，送给你。”
墨弃身子僵硬，没有回头，攥着石头的指尖隐隐发白，等身后兰瑨带着小姜娰离开，第二峰重新归于沉寂之后，少年这才翻开掌心。
只见一个胖乎乎的石头上画着两个小人，一个是病弱的黑衣少年，一个是粉色的襦裙小人儿，小人儿拉着苦大仇深的少年，露出大大的笑脸。
墨弃指尖摩挲着寥寥数笔勾勒出来的两个小人儿，眼底映入了细碎的光芒。
*
姜娰回到第六峰，将自己的小窝铺好，等兰瑨去第八峰给她摘果子，赶紧拿出自己的小药鼎。
“小姜娰，你把雷池青花放进小药鼎里。”小洞府兴奋地叫道。
姜娰取出百宝囊里的雷池青花，塞进小药鼎里，只见小药鼎里雷电闪闪，结出了一颗青色的凝珠，与此同时，鼎身上点亮了一朵淡青色的小花朵。
姜娰呆了一下，一朵花？不仅如此，小药鼎似乎变的透明了点，紫粉红三色珍珠和青色小花朵之间似乎有似有若无的轻纱，珍珠花瓣点缀其中，破破烂烂的小药鼎竟然透出几分的神秘优雅。
“雷池青花是仙品，姜娰，你将它养在小药鼎里，它会让花瓣精粹液更加的精纯，等洞府的第一层修复好，就可以养在洞府里。”小洞府激动地说道。
有了这朵雷池青花，小洞府里的花花草草就可以有雨水灌溉了。
姜娰这才发现那一朵雷池青花并未消失，而是趴在了鼎底，鼎底的四颗凝珠滚动在小青花上，可爱极了。
“小洞府，我们还差多少花瓣精粹液？”
“快了，若是寻常的极品花卉，还需要300多种花瓣精粹液，若是有仙品花卉，只需要一种。”小洞府眼馋地看向第一峰，那里有超越五品的月桂花呢。
姜娰握紧小拳头，那她再努力一把！如今三个月就攒了3200点善恶点，600多种花瓣精粹液，还得了一朵雷池青花，已经是意外的惊喜了。
没一会儿，兰瑨就从第八峰摘回了姜娰最爱吃的紫莓果，身后还跟着几个厚脸皮的尾巴。
秋作尘掐了一朵云，英俊迷人地落在韶光府前，微笑道：“小师妹，第八峰的果子全都熟了，过两天，师兄带你去青州府卖果子？”
姜娰见他今日穿的是天青色的袍子，衬的人儒雅清俊，连忙点头，八师兄下山一定会迷死一票女修吧。
“小师妹，卖果子太枯燥了，你随我去第七峰，我带你去宗门的地下宝库偷宝贝去。”赫连缜坐着大黑鸟俯冲落下来，笑容灿烂如炽阳。
地底宝库？姜娰吞了吞口水。可以可以。
“小师妹，近日师兄寻到了一处百花秘境，要不我们一起进去采灵花？”一身贵气紫袍的重华撕开山间的迷雾，微笑地走出来。
姜娰：“！！！”
采灵花？她可以！
兰瑨见三人追到第六峰来，面无表情地说道：“小师妹两月未去第一峰了，这段时间会呆第一峰。”
众人脸上笑容僵硬。
“兰瑨，小师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第一峰那冷死人的地方，你确定小师妹想去？”重华冷笑，灼灼凤目似燃烧的凤凰花。
他可不怕月璃，只是不想撕破脸，斗的两败俱伤而已。
“老六，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专横呢，没准小师妹就想去我的第七峰，跟我去偷师父的宝贝呢？”赫连缜露出一口灿烂的白牙，笑道。
“小师妹，你别怕，自己选。”秋作尘微笑地从袖笼里取出一袋子香气迷人的果子，塞给她。
姜娰见众人齐刷刷地盯着她，举起小手，怂怂地弱弱地说道：“我可以都不去吗？”
众人：“……”
兰瑨忍俊不禁，淡淡说道：“这月阿肆去第一峰，后面的让她自己选择。”
姜娰小鸡啄米地点头，她想去大师兄那里喝桂花清酿，好喝，就是容易醉。
“小师妹，下个月记得去我第七峰！！”赫连缜骑着大黑鸟冲进山间，洒脱笑道，“七师兄带你玩遍青雾山。”
重华邪魅一笑：“我等你一起去采灵花。”
“我在青州府等你。”八师兄摸了摸她的羊角小髻，挥了挥手。
姜娰抱着怀里的果子，受宠若惊地看向兰瑨。
兰瑨见她被众人的热情吓到了，不禁失笑，别说姜娰，就连他都没有想到水火不容的九峰，也有这般和谐的时候。
以往他总觉得诸位师叔师伯中，七师叔最不靠谱，如今看来，颇有些大智若愚。
“晚上，六师兄带你去第一峰。”兰瑨接过她怀里的果子，淡淡微笑。
姜娰双眼发亮，点了点头，想喝桂花清酿。
*
第二次来第一峰，姜娰已经习惯第一峰的清寒，一上山峰，似乎天空中都飘起了淡淡的雪花。
这种冷，不似前世她死时的刺骨冰寒，更像是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清冷。
“今日也是弹琴吗？”姜娰拉着六师兄的手，扬起小脸，甜甜问道。
“嗯。桂花清酿今日莫喝多了，免得回去又睡成了小猪猪。”
“哦。”姜娰问道，“小猪猪是什么？”
小帝姬从未见过小猪仔，却也知道这不是什么特别可爱的生物，似乎很是好吃懒做。
兰瑨语塞，见山顶月桂花已开，笑道：“去吧。”
姜娰迈着小短腿，走到月桂树下，只见满树月桂花盛开，清冷的月夜，像是盛开了一树银花。
月桂树下，琉璃杯里的桂花清酿已经倒满。
姜娰捧着琉璃杯，在月桂树下绕了一圈，沾了一身的月桂花，却始终没有见到大师兄的影子。
“大师兄，你在吗？阿肆来啦。”
月桂树上，宫阙里，清冷出尘的俊雅修士睁开眼睛，满身光华，月光也为之失色。

第020章
月璃看了一眼在月桂树下溜达的可爱小娘子，难为她幼年失孤，从小被寄养在乡下农户，却依旧活得如此活泼开朗。
她上青雾山不过短短数月功夫，似乎兰瑨、重华等人都十分的喜欢她。
小阿肆，确实很可爱。
姜娰喝完了两杯桂花清酿，又给月桂树挠了挠痒，浇了浇水，见大师兄还是没有出来，也不等了，取出自己的美人扇，拨动琴弦，练琴。
这半首琴曲是阿爹为她求来的，让她清心寡欲修行，她每每弹完内心都十分的平静，既然师兄们都很喜欢这首琴音，那她就再多练练，总不好成日里哄骗师兄们的灵花灵草和宝贝们，没有半点回馈。
姜娰喝了桂花清酿，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今日弹奏出来的音符比上次又要顺畅很多，好似跟这首曲子建立了某种神秘的关联，能够感受到每个跳动的音符，仿佛它们也是有生命的。
半首曲子弹完，她丝毫不觉得疲倦，反而有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宫阙里，一直清修养神的年轻修士睁开眼睛，目光欣慰，小阿肆已经跟镇魔曲产生共鸣了，日后她若是能多弹奏此曲，积攒功德，定能福运连连。
月璃屈指掐了一个法诀，只见满树的月桂花簌簌下落，好似在为此曲附掌。
金色的月桂花落下来，像是下了一场金色的雨。姜娰仰起脑袋，看着面前如梦似幻的一幕，哇的一声，伸手接住香气迷人的月桂花。
“别哇了，快薅月桂花！这是仙品！能抢多少算多少！”识海里，小洞府兴奋地跳脚。
姜娰眼睛微亮，收起美人扇，清甜地问道：“大师兄，我可以采集月桂花吗？”
“可。”对方的声音似清泉滴落镜面，似珠玉坠入玉盘，令人生出无限的遐想。
姜娰连忙取出自己的小药鼎，开始接住簌簌下落的金色月桂花，没接住的月桂花一落到地上，瞬间就消失了。
姜娰看的目瞪口呆，没，没了？
小洞府撕心裂肺地喊道：“快，快，快接~”
姜娰连忙继续拿着小药鼎继续接着月桂花，好在这一场金色的雨下的时间不短，姜娰接了满满一药鼎，小小的金色的月桂花喷香扑鼻。
月桂花雨消失之后，整个第一峰山巅上只残留着浓郁的花香，不见一朵月桂花。
姜娰拿出玉质的小药杵，一下一下，小心翼翼地捣着月桂花，只见这些小花朵很快就化为花瓣精粹液，随后鼎内凝结出一颗圆润的金色凝珠。
与此同时，小药鼎漆黑的鼎身点亮了一片金色的月桂叶，与之前的青色小花遥相呼应，十分的精致漂亮。
“成了！”小洞府兴奋地叫道，只见鼎内已经凝结出了紫粉红青金五颗花瓣精粹液凝珠，五颗圆滚滚的凝珠在雷池青花上滚来滚去，无比欢快。
姜娰摩挲着小药鼎上新出现的月桂叶，越看越喜欢，悄咪咪地问道：“那我们要修复洞府第一层了吗？”
“等离开青雾山再修复。”洞府第一层修复之后，一旦开启必会引起异象，小洞府也没有把握会不会被第一峰的修士察觉。
如果说，轮回之术以强大著称，那么皓月之道就以神秘著称，上古时代，它确实知道有修皓月之道的人，只是对方身份之高贵，无法想象。
“咦，小药鼎变了。”姜娰观察着鼎底的五颗花瓣精粹液凝珠，突然发现黑不溜秋的小药鼎上突然显现出了似隐若现的图案，隐有美人抱壶，身形婀娜多姿，裙摆似轻纱云雾，粉紫红三颗珍珠、青色花瓣，金色月桂叶点缀裙摆之上，美得不可方物。
图案一闪即逝，很快就消失不见，只留下被点亮的三颗珍珠，一朵青花和一片金色的月桂叶。
“这是鼎身的美人抱壶图，姜娰，日后它就是你的本命药鼎了。你采集灵花，提炼精粹，都靠它。”小洞府志气满满地说道，就让他们一起征服着滚滚红尘吧！
姜娰抱着怀里的小药鼎，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师兄，谢谢你的月桂花。那没事的话，阿肆回去了哟，八师兄约了我去青州府卖果子。”
宫阙里，月璃闻言唇角浮现浅浅的弧度，小阿肆的生活还真是多姿多彩呢，也罢，送她一场月夜花雨，洗去她凡尘浊气，余下的日子，就让她留在青雾山，快乐地长大吧。
清冷出尘的白衣修士重新闭上眼睛。
姜娰见月桂树枝叶摇曳，满树的月桂花都尽数落完，有些心虚地笑了两声，哒哒哒地朝着山下走去。
月光柔和地照射在大地上，照着快乐的小人儿，一路相送。
姜娰下了山，正要回第六峰，就见俊美妖孽的三师兄等在山脚下，紫衣水袖，墨发如瀑，甚是风流恣意地笑道：“小师妹，去卖果子吗？”
姜娰悄咪咪地捂住了自己的百宝囊，瞅了瞅他身后，弯眼笑道：“三师兄，天黑了，阿肆要睡觉了，不然长不高。”
她一边说着，一边比了比自己的身高。
重华闻言笑出声来，凤目满是光芒：“那小师妹可以自行睡觉，三师兄带你御剑去青州府，等你醒了，正好摆摊子卖果子。听闻山脚下清晨的人气最旺。”
“老八。”重华含笑的声音陡然一冷。秋作尘拖着一袋子果子，一脸铁青地出来，英俊迷人的俊脸上隐隐有伤痕，犹如被人揍过一般。
该死的重华，竟然祭出本命之道来揍他，就为了抢他的果子？说出去也不怕笑死人。
“小师妹，现在下山正正好，一眨眼就天亮了。”秋作尘微笑道，“听说天宝阁的东西十分精巧，等卖了果子，师兄带你买买买。”
姜娰看了看妖孽的三师兄，又看了看迷人的八师兄，跟识海里的小洞府商量着：“我们去青州府修复洞府吧，青州府人多，不会被人发现的。”
刚好还能卖了果子，给兰瑨哥哥买衣服。
“可以。”小洞府连连点头，真是打瞌睡有人递枕头，去青州府最妙。
“好，阿肆要睡觉了，到了青州府，师兄们喊我起床。”姜娰捂着小樱唇，可爱地打了一个小哈欠，伸手攥住重华的袍子，小脑袋一磕，站着睡着了。
重华难得目瞪口呆，祭出一朵莲花，托住她小小软软的身子，见小阿肆窝在莲花里，睡得香甜，不禁露出笑容，笑容随即一闪而过。
月桂花的味道？
秋作尘闻着姜娰身上那久久不散的月桂花香味，震惊道：“大师兄为她下了一场月夜花雨？”
那一棵月桂树也不知道要生长多少年，才能长满一树的金色月桂花，此花凝聚着月华，多少人一花难求，大师兄竟然为她下了一场花雨！只为替她洗去凡尘浊气？
重华冷笑道：“到底是月府的主人，身份尊贵，动动手指就是天大的恩惠，凡尘喧嚣三千道，皓月之道高高在上，日久才能见人心。”
秋作尘暗暗点头，大师兄身份尊贵，修的道也清冷，除了跟兰瑨亲近一些，与他们都十分的遥远，哪里又会真的将凡尘界的小阿肆放在心上。
小师妹纵然无敌可爱，却终究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这青雾山的快乐时光终是梦里黄粱。
“走吧，最看不惯你们这些修仙世家子弟的磨磨唧唧，伪善的很，不如第二峰的狼崽子来的坦荡。”重华挥着华丽的袖摆，趁着兰瑨被老九拖住，带着熟睡的小阿肆去青州府游玩。
秋作尘被他冷嘲热讽一番，竟然哑口无言，拽着一袋子果子，也御剑跟上。
姜娰这一觉睡得香甜，梦里都是月桂花的迷人香味，那些金色的小花围绕着她，快乐地与她玩耍，她扑着飞舞的月桂花，这一扑就扑醒了。
醒来时，只见入目的是东坊干净的青石路，青瓦红墙的古朴店铺，店铺前是一个个小摊位，隔壁早早出摊的大叔笑吟吟地吆喝着：“煎饼果子，热气腾腾的煎饼果子……”
“白菜便宜卖，水灵灵的大白菜，不好吃不要钱。”
“清露花糕，新鲜出炉的清露花糕……”
姜娰看着眼前的热闹集市，内心欢喜雀跃，这就是人间烟火气息吗？真的好热闹。
“师兄，想吃煎饼果子。”她拉着重华的袖子，甜甜地叫道。
重华和秋作尘早早就到了青州府，还特意问了人，到了东坊发现摊位早就满了，两人挤在卖白菜和煎饼果子的摊位中间，艰难地摆好果子，结果别家生意火爆，他们的果子无人问津。
等小阿肆醒来，定然觉得他们这些做师兄的无用。
两人心情恶劣，顿时冷着一张脸，吓得青州府居民远远躲开，看都不敢看一眼。
重华见小姜娰睡醒了，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甜甜地要果子吃，心情雨转晴，冲着生意火爆的大叔喊道：“煎饼果子来一份。”
“好嘞。公子，你们缘何带着这么漂亮的小娘子来卖果子？两个大男人，最差也可以卖力气活养家，这果子卖不上价，莫要苦了小娘子。”早餐摊位的大叔笑呵呵地说道。
重华笑容僵硬，秋作尘悄悄地举起袖摆遮脸，觉得丢人，害，幸好这里无人认识他们，否则定要被人嘲笑百年。
想他们修仙世家子弟，何曾受到这样的屈辱。
“大叔，这紫莓果特别好吃，又水又甜，大叔吆喝了这么久，买一个解解渴吧。”姜娰抱着一个胖乎乎的紫色果子，冲着隔壁摊位露出灿烂的笑容。
卖煎饼果子的大叔哪里见过这样乖巧漂亮的小娘子，见她笑得这般甜，下意识地点头道：“哎，好，小娘子，多少钱一个？”
姜娰朝着两位师兄眨了眨眼，笑吟吟地伸出五根粉嫩的小手指。她哪里知道果子卖多少钱，还是让大叔随便给吧。
五串铜钱？有点小贵呢。只是看着小娘子甜甜的笑容以及那个胖乎乎的紫色果子，大叔咬牙说道：“五串铜钱就五串。小娘子，来两个，我给我女儿婆娘一人买一个。”
姜娰见他拎了十串铜钱过来，笑吟吟地给他挑了两个大的紫莓果，然后附赠了一个小的紫莓果：“吃了会有好运哦。”
大叔哈哈哈笑道：“借小娘子吉言。”
卖煎饼果子的大叔早上还未吃饭，看着这香气迷人的果子，剥开皮，露出里面紫色的果肉，三下五除二地吃下去，吃的太快，只觉得入口即化，清甜可口，再吃已经没了，十分的惋惜。
姜娰开心地将赚来的铜钱塞给重华和秋作尘：“师兄，阿肆给你们买煎饼果子吃。”
重华和秋作尘俱是一震，摸着她可爱的羊角小髻，竟然说不出话来。
十分钟之后，一个街坊邻居兴奋地跑过来叫道：“王五，你怎么还在这里卖煎饼果子，你家地里长出了一个聚宝盆，哗啦啦地往外吐铜钱，现在府衙都惊动了，街头的李员外要重金买你家的地呢。嫂子让我喊你回家去。”
卖煎饼果子的大叔一愣，随即欣喜若狂地收着摊子：“不卖了，不卖了，小娘子，谢谢你的果子。这简直是发财果，好运果啊。”
姜娰正好吃完煎饼果子，闻言月牙眼弯弯地笑道：“大叔快点回家去吧。”
重华和秋作尘对视一眼，隐秘一笑。
等卖煎饼果子的大叔一走，聚宝盆的事情就在东坊整条街都传开了，于是果子摊位前顿时挤满了人。
“小娘子，来枚果子！”
“小娘子，我先来，我买一枚紫莓果。”
“我出一灵璧！”
“我出十灵璧……”
姜娰擦了擦小手，笑吟吟地说道：“五串铜钱一枚，排队，一人只能买一个哟。”
片刻功夫，三人带来的一袋子果子卖的光光的，摊位前堆满了一串串铜钱。秋作尘将铜钱尽数收进储物手镯里，满足地笑道：“卖完了，小师妹，走，师兄带你买漂亮裙子去。”
“好呀。”姜娰双眼亮晶晶的，卖果子好好玩。
重华见两人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冷嗤一声，嘴角却微微上扬。
姜娰左手牵着俊美邪肆的三师兄，右手牵着英俊迷人的八师兄，开心地去西坊的天宝阁，准备给每个师兄都挑一个礼物。
三人刚离开，就见之前卖果子的摊位前突然下起了铜钱雨。东坊的居民欢天喜地地去捡铜钱，直感叹这真是一个美好的清晨，吃到了清甜的果子，还天降铜钱，日子美滋滋。
*
天宝阁是云梦十八洲最有名的鉴宝阁，每州府都有分店，里面的东西无一不是上品，上至法宝丹药，下至衣裳首饰，应有尽有，而且还有云梦十八州最权威的修士排行榜。
人气高的有无涯榜，宗门排行榜以及其他各类榜单。
天宝阁占地极广，古朴的阁楼建造的十分气派，姜娰上次与兰瑨来的时候，只路过，并未进去，此时跟着三师兄、八师兄一起来逛街，十分的有底气。
“掌柜的，有我小师妹穿的衣裳吗？”秋作尘和重华出身高贵，对天宝阁这些摆在外面的东西十分看不上眼，直奔服饰区，给姜娰买漂亮裙子。
“有有有，我们新出的荧光流火裙，十分的漂亮，最适合小娘子。”掌柜的目光老辣，见两人衣着低调奢华，周身气息不显，分明出身世家大族，丝毫不敢怠慢，再见姜娰身上穿的是天宝阁上一期的飞花逐月裙，笑容满面地说道，“里面有独立的试衣区，小娘子可以进去随意试穿。”
“好。”姜娰朝着两位师兄挥了挥手，然后哒哒哒地进了独立的试衣区。
试衣区极大，里面成列着好几套漂亮的襦裙，姜娰随意拿了一套假意试穿，然后取出百宝囊，激动地喊道：“小洞府，我们来修复洞府第一层吧。”
小洞府已经熬了一夜加一早上，早就心急如焚，见姜娰终于甩掉了两个师兄，兴奋地说道：“你取出玄使令牌和小药鼎，先将小药鼎贴在你的眉心处，然后是玄使令牌。”
姜娰将小药鼎举起来，贴在自己的眉心处，只觉眉心一凉，鼎底的花瓣精粹液凝珠一颗颗地出现在她的识海里，“嗖”的一声围绕着小洞府，紧接着就是至纯至美的善恶点，一团团小光晕将破破烂烂的小洞府包裹起来，花瓣精粹液也被小洞府吸收。
小洞府突然迸发出一道绚丽的白光，似乎有什么古老的东西被开启一般，天地为之一震。
青雾山上，苍白病弱的少年猛然睁开轮回之眼，透过虚无的空间，似是要看到深渊的尽头。
月桂树上，一座华美精致的宫阙出现，清冷出尘的白衣修士走出来，看向青州府的方向，目光幽深。天地异动，难道琅嬛秘境终于要开启了吗？

第21章
识海里,一道绚丽的白光闪过，姜娰心里涌入一种奇妙的感觉，小洞府第一层修复好了。
只见小洞府坑坑洼洼的外表被修复的光滑平整,露出本色的青铜绿色来，洞府底座散发出一团氤氲的紫光,至于第二层往上全都隐在云雾之中，瞧不分明。
姜娰看着识海里的绿色小洞府,以及上面飘浮的云雾,好奇地想要碰触底座那一团紫光，一道紫光闪过,她瞬间就被吸了进去。
天地俱寂,姜娰仰着小脑袋看着眼前隐在云端之中的巨大洞府,只见洞府之上的古字也被云雾遮住，两扇汉白玉府门是紧闭的。
“小洞府？”姜娰喊道，伸手推开府门，走进去，洞府内是荒芜的空间,土地干裂，泉水枯竭,花草枯死,汉白玉栏杆断裂倒塌,到处都是灰尘,十分的荒凉破败。
“小姜娰，我在这里。”小洞府激动的声音传来。
姜娰绕过满地的残垣断壁，终于在一块汉白玉雕刻的浮雕中找到了声音来源。那浮雕图案布满灰尘，一团白光在浮雕内不断地闪烁，小洞府的声音传来：“我是这座洞府的府灵,只有修复洞府第一层，开启洞门之后，你才能看到我。”
府灵？姜娰如今对修仙界有了一定的认知，知道每方世界都有界灵，仙器有器灵，洞府自然也有府灵。
她伸出小手，擦了擦浮雕上面的灰尘，问道：“你怎么会被锁在这里？”
“洞府损坏之后，我就被山海印锁在这里，只有修复到第五层洞府，我才能出来。”它已经不记得自己被锁了多少年，诸神陨落之后，它也被埋进时间黄沙，陷入无尽的沉睡中，直到姜娰前世带着大功德枉死。
她是女帝命格，满身功德，却因为成为天道之子的道种胚胎而死，如此天地亦觉不公之事，冥冥之中竟然将它从时间黄沙中唤醒，绑定在了一起。
姜娰着实没有想到平日里懒洋洋装死的小洞府竟然是个府灵，而且还是一个被锁在浮雕壁画里的府灵，有些可怜。
她摸了摸小洞府的脑袋，笑吟吟地说道：“放心，我会尽力修复洞府，放你出来的，到时候我们一起玩耍。”
小洞府激动得在山海印里上跳下窜，暂时不去想修复到第五层是何等的艰难，第一层修复都用到了两种仙品灵花，百万的极品灵花，1000善恶点，后面每一层的修复都是百倍千倍的难度。只是洞府修复等级越高，姜娰能动用的洞府力量就越强，这也是她的修行之路。
小洞府决定暂时不告诉她修复难度以及洞府的强大，她还小，就让它陪着小姜娰一起慢慢长大，日后等她眼界到了，自然就会明白。
“小姜娰，第一层已经修复好，你快取出雷池青花，将它放到洞府里。”小洞府想起正事，连忙催促道。
姜娰连忙从小药鼎里取出那一朵雷池青花，只见小小的稚嫩的小青花一出药鼎，就直接在洞府里撒欢地飞来飞去，最后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干涸的泉眼复苏，流出汩汩的泉水，泉水滋润着干裂的土地，土地复苏，沉睡千万年的花草破土而出。
洞府内发出轰鸣的声响，地上的残垣断壁，积满灰尘的香台，破烂的古籍，枯死的花花草草全都凭空消失，化为一粒干瘪的种子落到姜娰的掌心，那种子底端还沾着一块黑黑的泥土。
这就是修复洞府第一层获得的五色泥和九色莲的种子吗？姜娰惊喜地看着焕然一新的小洞府，只见泉水汩汩，滋养着大地，流过汉白玉桥和雕梁画栋的小凉亭，洞府内花草丛生，清幽小道蜿蜿蜒蜒通往洞府尽头的一座巨大石门。小而精致，美的犹如仙境。
“那座石门通往洞府的第二层，等我们修复好第二层，就可以进去了。”小洞府见第一层恢复了以往的生机，兴奋地说道，“姜娰，你把九色莲种在泉水里。”
姜娰将沾着黑泥的莲花种子种在泉眼附近，只见吸饱了泉水的黑泥瞬间胀大包裹着莲花种子，那黑泥犹如巴掌大小，隐隐闪过淡淡的光彩，雷池青花也“嗖”的一声飞过来，欢喜地挨着五色泥，种在了泉水里。
顿时光秃秃的泉眼里长出了一朵青色小花。
“雷池青花也会吸食五色泥的灵力，慢慢成长。”小洞府看着生机勃勃的第一层，险些流下欢喜的眼泪，“小姜娰，洞府内的时间流速是外面的十倍，泉眼不枯，土壤灵力不断，第一层都是天生地养的五品灵花，日后你可以在这里种植灵花灵草，只是等级越高需要的灵气越多，目前第一层最多只能种植六品。”
主要是种下了九色仙莲，又多了一朵雷池青花，第一层的灵气已经不足以支撑种植六品以上的仙花。
时间流速十倍？能种植六品仙花？姜娰愣了一下，这洞府有些牛气哄哄呀。
“姜娰，我的存在你万万不可告诉任何人，包括兰瑨。”小洞府郑重地叮嘱着，目前只修复了第一层，姜娰还无法动用洞府的力量，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须得小心谨慎。
况且它也摸不准青雾山九峰的底细，低调些总是没错的。
“好，我知道。”姜娰伸手摸了摸小洞府，她不能修炼，在这修士如过江之鲫的修仙界，命如草芥，自然要万事低调。
“回去吧。”
姜娰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依旧身在天宝阁的试衣区，刚才发生的一切好似她的幻觉，只是如今识海里，破破烂烂的小洞府已经大变了模样，她拍了拍自己的百宝囊，露出了笑容。
是先做灵花膏吃呢，还是种灵花灵草呢？
“小师妹。”秋作尘的声音从外间传来。
“来啦。”姜娰将手上的荧光流火裙放回展示架上，哒哒哒地出来。
天宝阁内，重华和秋作尘脸色凝重。
“有发现吗？”
重华睁开凤眼，收回探索的灵力，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想必月璃和墨弃等人都感应到了。”
就在刚才，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传来，天地震动，似乎有什么未知的变化出现在了云梦十八洲。等他们追踪时，那股气息瞬间隐匿了起来，无迹可寻。
“会不会是琅嬛秘境？”秋作尘压低声音，琅嬛秘境开启在即，若是出现什么变化也是有可能的。
重华沉默，突然想起数月前出现在西山的蠪侄，上古凶兽现身，这已经是秘境开启的前兆了。没有想到琅嬛秘境开启，竟然会召唤出轮回里死去的上古凶兽。
秘境开启前的这段时间，云梦十八洲只怕会出现各种异象，十分的不太平。
只是刚才那股气息太令人心悸，却有些不像。
“三师兄、八师弟，你们带阿肆回青雾山。”兰瑨温润的声音破空传入两人耳中，“云梦十八洲恐有变故。”
“可是琅嬛秘境？”重华懒洋洋地问道，唇角勾起一丝邪肆笑容，等秘境开启，就是各凭本事，大家也不用心怀鬼胎地当师兄弟了。
“目前还不确定，五师兄推演出琅嬛秘境一年内必开启，只是位置不确定。”兰瑨淡淡问道，“阿肆在吗？怎么没听到她的声音？”
“她去试新裙子了。兰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她爹！”秋作尘嘴角抽搐，“琅嬛秘境一旦开启，你打算怎么安置她？”
小师妹不能修行，难不成还要跟他们一起进秘境吗？进了秘境之后呢？兰瑨还能把她带在身边一辈子？
那只会害了姜娰。
兰瑨沉默，其他人也沉默。琅嬛秘境事关重大，他们九人就是冲着秘境来的，这才在青雾山做了面和心不和的假师兄弟。等这层关系撕破，大家就会回归到各自的立场上。日后再见，身份地位又不同。
阿肆，阿肆又该怎么办呢？要留她一人在这青雾山吗？
“兰瑨，你若为难，到时候我会带阿肆离开。”重华凤目灼灼，恣意洒脱地笑道，“只不过，日后你们想见她就难了。”
“兰瑨是家中独子，身负重任，自然没有我们潇洒。我也可以带小师妹回萧家。”第九峰，萧迹幽冷不丁地开口，“我萧家地界，号称天幽之地，历来有去无回，无人敢闯，谁来我都护得住她。”
兰瑨脸色微沉，一言不发。没有想到他们平日里一个个不显山不显水的，竟然都在打小师妹的主意，只是不知道是真的想对她好，还是想利用小师妹来拿捏他和大师兄。
“咦，三师兄、八师兄，你们在跟谁说话呀。”清甜软萌的声音响起，姜娰一出现，凝结成冰的气氛瞬间就缓和了很多，“这里的裙子都好贵，阿肆想去买清露喝。”
“买！”重华笑着摸着她的小脑袋，吩咐掌柜的将最新的襦裙全都包起来。
“三师兄，你比八师兄还败家，阿肆在长个子，买太多会穿不完的。”
众人闻言莞尔，谁不想将这么可爱的小师妹带回家呢，此事有些难度，还得从长计议。
“阿肆的事情日后再说。”兰瑨声音微凉，“刚才五师兄传讯，说琅嬛秘境出现在了琅州府，数息之前，秘境不知为何突然显现，又隐匿，此事很快天下皆知。”
众人低咒一声，脸都青了，之前老五推演出秘境可能会出现在青州府，他们这才在青雾山呆了许多年，想占一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结果五年前老五又说秘境发生了变化，跟老四下山未归。
如今倒好，竟然去了天之北的琅州府，琅州府跟青州府一南一北，要横跨整个云梦十八洲。
“雾草，琅嬛秘境之事极为的隐秘，如今未开启，怎么会闹的天下皆知？”赫连缜姗姗来迟，加入进来，气得跳脚，“难不成老子还要赶到琅州府去？”
秋作尘微笑：“老七，你可以不去，留在青雾山带小师妹吧。”
赫连缜：“……”
“距离琅嬛秘境开启应该还有一段时间，大师兄让你们回青雾山，早做打算。”兰瑨说完，中断了传讯。
*
姜娰歪着脑袋，见三师兄和八师兄将天宝阁小娘子可以穿的衣裳和鞋子扫荡一空，然后就火急火燎地带她去买清露花糕。
等返回青雾山时，天都未黑。
回到第六峰，兰瑨也不知去了何处，姜娰莫名觉得师兄们都怪怪的。好在她也忙得很，见师兄们都不在，一边自己吃着花糕，喝着清露，一边戳着识海里的小洞府。
小洞府如今显示的讯息是：被损坏的洞府，已修复第一层，可种植六品以下灵花灵草。
修复第二层洞府所需材料为：8000点善恶点，十种仙品灵花精粹液，两根凤凰木，三块星陨石。
姜娰：“！！！”
“小洞府，你来说说，这些材料都是啥？”为什么她听都没听过？十种仙品灵花精粹液，它当仙花是路边的大白菜吗？凤凰木？星陨石？
她真是打扰了！
小洞府默默地装死。嘤，做人难，做小府灵更难。
姜娰见它不说话，便知道洞府的第二层短时间之内怕是很难修复了，莫说这些材料闻所未闻，就算是善恶点，她也不够了。
她现在身上只有2200点善恶点。
姜娰苦恼地托着小下巴，还说要养二师兄呢，她自己也快穷死了。
青雾山的平静被打破之后，一连数日，人人忙碌，就连平日里不见踪影的七师父巫酒真人都返回了宗门。
兰瑨每天早出晚归，整日骑着大黑鸟满山闲逛的赫连缜也不见踪影，更别提大师兄、八师兄和九师兄，唯独重华和墨弃时不时地来第六峰，捏捏小姜娰的小脸蛋，带她去第八峰摘果子，或者带姜娰去附近采花晒太阳。
三师兄最坏，不是捏她脸，就是故意将她的羊角小髻打散，然后笑眯眯地帮她盘发髻。
修士，尤其是长相妖孽又俊美的男修，怎么可能会盘发髻，姜娰气鼓鼓地自己编了两根麻花辫。
好在二师兄每次来都会给她带吃的，然后带着她去山顶晒太阳，然后跟她一起画小人画。
二师兄很笨，非常笨，每次都不知道画什么，好似他的生活除了修炼一无所有，姜娰就将自己梦想的生活描述给他听。
两人捡了一袋子胖乎乎的鹅暖石，坐在山顶上，一边晒着暖洋洋的太阳，一边画着连环画。
一大一小两个小人儿早上一起去学堂读书，一起吃饭，一起去放风筝，偷夫子的戒尺，一起逛花灯会，一起长大……
这些都是姜娰前世的梦想，平凡简单却快乐。
画完七夕花灯会，青州府的李同知大人就来了。
李长喜这是第二次来青雾山，自从上次被雷劈了以后，这一次掐着法诀，御剑上第六峰，眼睛都不敢乱瞟。
等在山顶找到姜娰后，李大人就见小娘子穿着天宝阁限量版的荧光流火裙，鹅黄色的小襦裙，裙摆上点缀着闪闪发光的小荧光，可爱极了，再看姜娰身边的墨弃，李大人声音微抖。
“墨，墨大人，小娘子。”
“李大人，你怎么来青雾山啦？近来可好？”姜娰看见他很是惊喜，毕竟这位李大人是个妙人，十分的有趣。
“好，好的很，自从上次西山蠪侄消失之后，青州府十分的平静。”李长喜笑眯眯地说道，“小娘子，天宝阁最近新出的州府排名，我们青州府可是排到了第十位！前进了整整五名！
无情道君凭一己之力拽了五名，可惜兰大人和墨大人不外出行走，否则我们青州府定然能排前五！”
姜娰笑容微淡。
话本子里，顾祈州破四境之后，一鸣惊人，连带着青州府都鸡犬升天。
墨弃冷冷咳嗽了一声，所以他今日是来说这些废话的？平白地打扰他和小阿肆画连环画！
李长喜见墨大人脸色陡然阴沉下来，心惊肉跳地将这事掩过，飞快地说着今日来意。
“今日我是来找巫酒真人的，路过第六峰，来看看小娘子。”李长喜想到近期轰动的大事，就一脸抑制不住的兴奋，与姜娰说道，“小娘子可知，云梦十八洲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姜娰摇了摇头，她每日在青雾山清修，最多去洞府里种种花草，看九色仙莲发芽了没有，旁的事情自是一概不知。
“有什么大事发生？”
李长喜拍着大腿，激动地说道：“半月前，琅州府境内天地震动，一个秘境突然显露了出来，虽然只露出了冰山一角，很快就隐去，但是那铺天盖地而来的磅礴灵力，还有堪比苍穹的秘境阴影，无一不说明这是一个仙人秘境。
云梦十八洲近万年来无人飞升，仙人早已绝迹，无迹可寻，此次秘境的开启，可能就是天大的仙缘。”
此事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一时之间，各州府连夜开会，认为这可能是云梦十八洲万年来的最大机缘，四境修士进去可能会突破五境，甚至飞升上界，三境修士进入定然会突破至四境。
如此大的机缘，万万不可错过，不能浪费，于是十八洲吵了半个月，掐了半个月，终于达成了协议。
每州府根据排名，前十名的可保送百人进秘境，后八名的保送八十人进秘境。总共派1800人进去。
至于挑选的原则则是宗门报名，每州府排名前十的宗门可报10人。鉴于秘境的年龄限制，超过200岁的自动剔除。这一下基本将各宗门的老不死们踢的干干净净，只剩下青壮年修士。
这一次吵出来的协议基本保证了各大世家和大宗门的利益。
很多名单都已经内定下来了，大宗门和世家至少能进十人，还有贪心的，带着内门优秀弟子另组班底，或是开宗创派，或者拜入实力二等的宗门，将自己核心弟子往里面塞。
总之手段五花八门，叫人叹为观止。
这也是李长喜这一次来剑宗的目的。
青州府本就是末流的州府，凭借着无情道君破四境冲进了前十的排名，有了百人的名额，如此大的机缘，他怎么会不想到青雾山剑宗。
无论是兰大人，还是墨大人，随便拉出去一人，都是能上无涯榜前十的修士，日后若剑宗真的有人能飞升上界，也是他青州府的福气。
“秘境开启？”姜娰月牙眼睁的大大的，看向墨弃。
墨弃俊美妖异的面容没有表情，眼底却闪过一丝暗光。
不出意外，一年后琅嬛秘境就会开启，月璃等人想得到里面最重要的一样东西，他则无所谓，本就是天地不容的人，趁着还有时间多陪陪小师妹，若是小师妹愿意，他可以带她离开青雾山，就像连环画里画的那样，在凡尘界过平凡快乐的生活，陪她长大。
重华可能跟他打的同样的主意。老三爱美成痴，看见小姜娰这般可爱精致的小娃娃，怎么会欢喜。
“没错，据说秘境的主人很有可能是上古时期的琅嬛仙人。万万年前，仙人陨落，却为后人留下了传承的秘境。小娘子，我与你说了这么多，巫酒真人可在剑宗？你们莫要封闭山门了，快快去报名。”李长喜哈哈笑道，“你与你九位师兄一起同去，正好是十个名额。”
“我？也能去？”姜娰樱桃小唇惊讶地张开，指了指自己，她不会修行！可是秘境里定然会有很多的仙花灵草吧！
“一定以及肯定有！琅嬛仙人在上古时期也是排的上名号的仙人，十分的厉害，小姜娰，我们要去秘境！！！！”装死了半个月的小洞府一个鲤鱼打滚，活了，激动地喊道，“小姜娰，我们一定要去嗷！”
天惹，琅嬛仙人的秘境为何会出现云梦十八洲？小洞府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如此一来，竟是天大的喜讯。
一位上古时期仙人留下的秘境宝库，那简直了！洞府第二层有希望修复了。
“我七师父已经回了宗门，应该在宗门大殿。”姜娰笑吟吟地指了指九峰中央的宗门大殿。
“好嘞，那我去劝说一下巫酒真人，这万年难遇的事情，你们莫要错过了。”李大人掐了法诀，屁颠屁颠地去找巫酒真人卖人情了。
李长喜的到访彻底地撕开了青雾山的平静。
“你想去？”苍白俊美的少年看着小姜娰咬唇向往的神情，低声问道。
姜娰踌躇数秒钟，点了点头，甜甜说道：“我想跟师兄们一起去。”
墨弃将手上的七夕花灯图石头收起来，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说道：“那二师兄带你去。”
*
“带小师妹去琅嬛秘境？墨弃，你脑子是被雷劈坏了吗？”剑宗主殿内，赫连缜一口茶喷了出来，不可思议地叫道。
那琅嬛仙人上古时期就以狡诈凶残著称，秘境里定然凶险无比，加上此次秘境开启，事关重大，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带没有修为的姜娰进去，基本等于自寻死路。
墨弃冷冷看了他一眼，茶色重瞳闪过一丝暗光，赫连缜瞬间浑身僵硬，火急火燎地掐了一个冰冻法诀将自己冻成冰雕，内心疯狂咒骂，草，好毒的老二，竟然一言不合就开地狱轮回之火烧他！
“太危险了，秘境开启的前九年还好说，最后一年凶险无比，一不小心，小师妹可能就会陨落在里面。”秋作尘不赞同地说道。
凡人的性命太脆弱了。就算他们日夜保护，也有可能出意外。
“不仅是小师妹的安全问题，我们也不该抛头露面，以宗门报名的方式进入琅嬛秘境。”萧迹幽冷冷开口，他们在青雾山蛰伏这么多年，难道要前功尽弃吗？
宗门遴选十分的麻烦，但是要想带姜娰进去却只能走这一条路。
重华冷嗤一声，懒洋洋地笑道：“老九，你是怕了？
此次我会代表剑宗参加秘境遴选。进去之后，阿肆的安全我一力承担，你们想以剑宗弟子的身份进去也好，想自己开辟入口进去也好，随便。”
萧迹幽见他这般霸道，挥了挥袖子，面容冰冷，不再言语。
赫连缜将最后一丝地狱之火驱赶出去，震碎冰雕，牙齿打颤地说道：“两票对三票！让兰瑨和月璃也来投票。”
虽然他们是三票，奈何老二和老三太凶残，得罪人的事情还得让月璃和兰瑨做吧。
说话间，只见兰瑨带着小姜娰来了主殿，身后还跟了一个满面红光的七师叔。
巫酒真人被姜娰软软的小手牵着，浑身犹如被虫子咬一样难受，将手抽回来，在破衣服上擦了好几遍，然后才摸了摸姜娰的小脑袋，眯眼笑道：“小十呀，你在青雾山住的还习惯吗？那些混账师兄们有没有欺负你呀？受了委屈跟七师父说，师父帮你揍他们。”
小十？众人嘴角抽搐。
“谢谢七师父，师兄们对阿肆很好，给阿肆买襦裙，买花糕，还买清露，特别特别好，像是阿肆的家人。”姜娰月牙眼弯弯地说道，“上次我跟八师兄，三师兄去青州府卖了果子，给七师父买了新衣服。”
姜娰将百宝囊里的金线长袍取出来，笑吟吟地递过去，小老头嗜酒如命，衣服穿破了也不舍得买新的。
巫酒真人接过天宝阁的限量版袍子，欢喜得险些要跳起来，左摸摸右摸摸，笑不拢嘴。好徒弟，这么小就会疼人，果然没收错！比她九个师兄都强！
一边的秋作尘和重华对视一眼，表情怪异。
“上次小师妹买了几件袍子？”
“两件，一件浮夸的金色，一件天青色。”重华面无表情，一件穿在兰瑨的身上，一件正在七师叔的手上，花的还是他的灵璧！
种花工具人&#183;赚钱工具人&#183;秋作尘：“……”
每月去给大师兄弹镇魔曲，送衣服给兰瑨和七师叔，送善恶点给墨弃！敢情就他们什么都没有？
小师妹这个小骗子！嘴上说喜欢他，都是骗人的。
“七师叔，这衣服是我和三师兄、八师兄用卖果子的钱一起买哒。”小姜娰甜甜地笑道。
巫酒真人笑容僵硬，有些窒息，那两个徒弟？算了，惹不起，惹不起。
“咳咳，琅嬛秘境的事情，你们想必都知道了？开个会议，说说想法吧。”巫酒真人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主殿内，风采卓然的年轻修士们眼观鼻，鼻观心，不说话。他们自有能耐进入琅嬛秘境，问题是带不带小师妹去。带上这个小尾巴，那势必就要以宗门的形式参加遴选。
“没人去？”巫酒真人声音陡然拔高，不可思议地叫道。
天，这些徒弟们怕是脑子被驴踢了吧，万年一遇的机缘都不要？要不是秘境有年轻限制，他都想舔着老脸去走一趟琅州府了。
“我，我去。”姜娰举起小手，清甜软糯地开口。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穿着鹅黄色小裙子，又萌又软的小姜娰，一阵无语。
“好，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我们剑宗参加青州府的遴选。小十带队，月璃，你安排人送小十去琅州府。”
巫酒真人吐出胸口的一股浊气，自从师祖坐化，掌门师兄闭死关，剑宗落魄得他都没眼瞧，如今也该让其他州府看看当年的修仙第一门派的风采！
巫酒真人的雄心壮志在看到还没一米高的小姜娰时，瞬间破灭。
“好，七师叔。”月夜下，年轻修士踏风而来，身披满身月华，眉眼似日月雕琢而成，尽敛光芒，五官无一处不完美，对方走进大殿，所有人都紧绷了起来，就连巫酒真人的呼吸声都轻了几分，手脚不知往哪里放。
姜娰回头，正好看见对方月袍上缀满的金色月桂花，低调贵气且精致，她抬眼，只觉眼前一亮，似乎看到瑶台月下，有仙人飘然而至。
大师兄竟然长这个样子？小帝姬只觉话本子那些描写才子帝王的词语不能形容他一二分。世上竟然有人生的这般完美，仙气卓然。
月璃看了一眼主殿内的众人，清冷说道：“半月后，我带小师妹前去琅州府，你们随意。”
“好好好。”巫酒真人率先反应过来，欢喜得险些要红眼睛，有月璃去琅州府，光复剑宗，指日可待！
掌门师兄，就算你闭死关，出不来，也可以瞑目了。
青雾山深山地底下，正在闭死关的剑宗掌门：“……”
主殿内，气氛诡谲，墨弃茶色重瞳深沉如墨，不知在想什么，重华唇角飞扬的笑容也冷了几分，至于赫连缜等人早就收敛了起来。
“你要带姜娰进琅嬛秘境？”重华眯眼淡淡笑道。
月璃点头，低头看了一眼小姜娰，见小姑娘呆呆的，萌萌的，伸手轻轻地碰了碰她可爱的羊角小髻。
这一下众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月璃摸了小姜娰？月府主人，历来是神秘冷漠强大的代言词。
月璃修的是皓月之道，然更令人害怕的不是他的道，而是他的言灵之术。一个点石成金，张口就是言灵之术的修士，真正的杀人无痕。
好在月璃从不轻易开口说话，也极少动用言灵之术，他们之中，除了兰瑨，没人听过他真实的声音。
有月璃在，带姜娰进琅嬛秘境，确实万无一失。
只不过传言月璃此前因战伤了道根，道术耗损了一大半，也不知真假。
众人目光诡谲，看了看始终站在月璃身边的兰瑨，竟然无一人敢出手试探。
修仙世家子弟中，兰瑨敢排第二，就无人敢排第一，看来要想办法将兰瑨调开，这才能试探月璃的深浅。
重华懒洋洋地说道：“正好，我近来无事，就带小姜娰去琅州府耍一耍吧。”
赫连缜摩拳擦掌，哈哈大笑：“所以老子可以下山去兴风作浪了吗？”
“二十年清修，前功尽弃，算不上喜事。”萧迹幽看了一眼可爱的小姜娰，谁能想到，一个从青雾山脚下捡回来的凡人小师妹，打破了他们近二十年的部署。
不久之后，云梦十八洲都会知道青州府剑宗，只是伴随而来的，也是无尽的麻烦。
这小小年纪，魅惑值算是点满了。
秋作尘见事已至此，大约是要为了小姜娰，参加宗门遴选了，想到他排行老八，那种出面又出力的事情少不得都是他做，顿时脸色不善，冷冷说道：“七师叔，我们这也算是因公外出，麻烦算下路费、辛苦费以及精神损失费。”
“哎哟，肚子疼。小姜娰，有任何需求找你的九位师兄啊。”巫酒真人的声音远远传来，只眨眼功夫就溜之大吉。
姜娰掩面，七师父啊！人，能不能穷得有点骨气！
*
兰瑨将剑宗要参加宗门遴选的事情传讯给了李长喜。
李大人利用职权，飞快地将剑宗报了上去，在一众黑压压的宗门列表中，将剑宗写在第二位，仅次于道宗。
相较于青雾山的平静，其他州府简直是炸开了锅，别说州府世家，大宗门，就连犄角旮旯里的小宗门都拖家带口地前往琅州府，想撞一撞仙缘。
至于能不能进秘境是其次，如此盛宴，不去瞧一瞧那是要终生遗憾的。秘境开启之时，没准在外面都能捡点灵器法宝和灵璧什么的，总之稳赚不赔。
琅州府本就是云梦十八洲排名前二的州府，琅嬛秘境现身琅州府，导致州府人气爆棚。
“听说琅州府的客栈全部爆满，别说一年后，就算是十年后的客栈都有人预定了。我托我宗门的师兄的姥姥家的亲戚预定，终于在琅州府定了一个环境清幽的独门院落。
兰大人，到时候你们委屈点，挤一挤，我睡院子就行。”李大人的储物腰带塞的满满的，还拖了一个大大的包裹，伸手嘿嘿笑道，“租金总共是500灵璧，中品。”
兰瑨：“……”
“大人，我可没赚你一分钱啊，如今这世道，灵璧压根就不值钱，琅州府寸土寸金，不是我们青州府可比的，能租到就十分的不容易了。”李大人义正言辞地点头。
“李大人，你要与我们一同去琅州府吗？”姜娰撩开马车的轻纱，笑盈盈地探出一张粉妆玉琢的小脸蛋。
“哎呀，是小娘子啊。”李长喜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对各州府的情况十分熟悉，自是要给小娘子带路，况且我是青州府同知，可以以公家的身份住在驿站里。”
如今天下不太平，光是青州府就出了上古凶兽蠪侄，如今仙人秘境开启，也不知道各地会生出多少事端来，秘境开启是大机缘，也是大祸端。
此去琅州府，山高路远，李长喜一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抱剑宗的大腿，专门派人守在城门口，等兰瑨进城来给姜娰采办沿途的干粮和生活用品，李大人包裹一卷，人就屁颠屁颠地来了，将兰瑨一行人堵在了城门口。
李长喜一门心思地想着拦住兰瑨，找他卖个人情，再要500中品的灵璧，没有注意城门口的马车，此时见姜娰出声，这才大吃一惊。
只见四匹神气的雪白骏马拉着一辆十分低调奢华的马车，那马车轻纱如雾，珠光点点，如梦如幻，有些像鲛绡。马上华盖顶端的珠子也十分的耀眼，分明是深海禁区所产的碧玉珠，马车木料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闻之沁人心脾。
李大人倒吸一口气，再看那四匹神奇的骏马，险些要昏眩，这该不会是日行万里，如履平地的飞天骏马吧？
天，兰大人竟然这般富有？他不该要500中品灵璧，他应该要1000块！
要少了，简直是对大人的侮辱！
“李大人，我另有要事要先行一步，这一路就麻烦大人照应我小师妹了。”兰瑨微一沉思，此次前往琅州府，老七等人都已经动身前去部署，大师兄伤势未愈，要跟阿肆轻车慢行。
大师兄身份尊贵，小阿肆年纪又小，有李长喜这个三境修士在，有人跑腿，遇事挡一挡，十分不错。
“500灵璧到了琅州府再付。李大人，路上若是见到墨弃等人，记得传讯与我。”兰瑨淡淡说道，他担心重华、墨弃等人压根就没走远，没准沿途会对大师兄出手试探。
他得先去排查一番。
“好嘞，大人放心，我定然好好照顾小娘子。这马车？”李大人欣喜难耐，想坐一下奢华马车。
“不方便，李大人自己租个飞行坐骑，租金跟房租一起，到了琅州府再算。”兰瑨断然拒绝。
李大人笑容瞬间一垮。
兰瑨转身同姜娰交代了几句，然后朝着马车内的月府主人点了点头，御剑离开。
“小娘子，我们也出发吧，如今去琅州府的人如过江之鲫，这一路热闹的很呐。”李长喜租了一匹金翼狮马，牵着狮马回来，兴奋地笑道。
姜娰撩开鲛绡，冲着李大人灿烂笑道：“那这一路就辛苦李大人啦。”
“不辛苦，走咯，出发！”飞天骏马拉着马车又稳又快地跑起来。
姜娰坐回宽敞的马车内，对上了大师兄一张人神共愤的完美俊脸。

第22章
从天之南的青州府出发去琅州府,走直线也要横穿七个州府，可谓是路途遥远。
好在琅嬛秘境一年后才开启，就算月璃带着小姜娰一路游山玩水地前往,也定然能在秘境开启前到达。
姜娰坐在低调奢华的马车内，透过如雾般柔软的鲛绡看向外面,见群山峻岭飞快向后倒退，路上修士御剑的,坐坐骑的,还有坐马车的，络绎不绝。
这些赶往琅州府的修士,大多以宗门为单位,也有结伴而行的,热闹非凡。
“小娘子，我们第一个要抵达的是碧水府，此州府在南荒一带十分的出名，三面环海，与我们青州府接壤,从碧水府出发，渡过云梦东海,抵达海州府,是最快抵达北方的路线了。”李长喜骑着金翼狮马,隔着鲛绡,一路笑眯眯地与姜娰聊天。
这飞天骏马通体雪白，四蹄乌青，神气漂亮，跑的又快又稳，一路上惹来了不少修士艳羡的目光,李长喜不自觉地停止了腰杆，觉得自己身高两米八，十分的威风。
“李大人，碧水府可有什么好玩的？”姜娰弯眼问道。她看过云梦十八洲的堪舆图。毕竟剑宗主殿上日日悬挂着一张珠玉镶嵌的堪舆图，显示着宗门最后的倔强。
从堪舆图来看，碧水府地域不及青州府一半，繁华程度却是青州府的十倍。
云梦十八洲前三的州府分为中州府，天元府，琅州府，此三州府相连，缔造了一个强大的北方核心圈，青州府位于南方的犄角旮旯地，像极了流放之地。
“说起碧水府，那可真是南荒的风水宝地，风景秀丽，有南荒水府之称，最有名的要属他们当地的特产文鳐鱼了，听说跟上古时期的文鳐鱼口感也不差什么。小娘子，我们去碧水府定要好好尝一尝。”李长喜说着口水都流了出来。
这文鳐鱼并非是上古奇珍里记录的文鳐鱼，撑死了算是三代四代，但是口感是真的好，也是真的贵。一条鱼价值100中品灵璧，不是他这种州府同知能吃得起的。
要知道青州府的物价还停留在一串铜钱，一下品灵璧的水平。100中品灵璧等于10000下品灵璧，可以买下西坊闹市区的花糕铺子了。
“修士不是都不吃饭的吗？这鱼还能卖这么贵？”姜娰眨了眨漂亮的月牙眼，她前世身体病弱，常年吃素，这一世到了修仙界，师兄们早就辟谷不吃饭，她吃的也多是花糕清露果子之类的。原来碧水府有肉！
肉是什么滋味？小姜娰想了想，天地生物皆有灵，还是花糕果子要香一点。
“小娘子，这文鳐鱼可是碧水府的镇府之宝，其状如鲤鱼，鱼身而鸟翼，身上有苍青色的纹理，漂亮至极。”李长喜笑道，“这可是碧水府的祥瑞之鱼，鱼肉带有灵力，多少修士倾家荡产都要尝点味道呢。只可惜。”
只可惜并非是上古时代的文鳐鱼。
“等到了碧水府，我带小娘子去看看，碧水府有专门的观鱼台，门票100下品灵璧。”李长喜眯眼笑道，兰大人那般有钱，这一趟自然要带小娘子吃最贵的，住最贵的，体验最奢华的下山游历。
至于他嘛，自然是跟在小娘子身后蹭吃蹭喝！
姜娰立刻捂住了自己的百宝囊，额，要想在修仙界讨生活太难了，看个鱼都要100下品灵璧。
“想吃？”清泉滴落玉盘的声音响起，马车内，手持泛黄古卷，垂眼安静看书的俊雅出尘的修士淡淡开口。
姜娰的小耳朵都被他的声音酥到了，连忙收回视线，看着对面美如山水墨画的大师兄，弯眼摇了摇头，说道：“想看。”
不想吃。
此次下山，她全当自己是出来见世面的，这碧水府的镇府之宝自然是要看的，等见了六师兄，也好跟他说，自己看到了文鳐鱼呢。
月璃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将手上的古籍翻了一页。他肌肤极白皙，穿的是质地柔软的月色儒袍，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持卷的手完美到极致，只简单地坐在那里，就好似是一副静止的仙图美画。
马车内，八角小香鼎冒着细细的云烟，丝丝缕缕的月桂香夹杂着檀香袅袅渗出，马车内壁是浅色的金丝绸内衬，坐垫柔软如云朵，姜娰坐着无聊，碍着大师兄在，也不好将百宝囊里的宝贝都倒出来摸一遍，于是探了探小脑袋，看他看的书籍。
只见那册泛黄的皮质古卷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古字，姜娰粗粗扫了一眼，像是野史怪志之类的。
“大师兄，可有书籍给阿肆看？”姜娰甜甜问道。
她这个大师兄是个极少言寡语且安静的美男子，姜娰寻思着，月璃之前跟她说的那两个字已经是极大的恩典了。
看来还要她再主动一点，再可爱一点，如此旅途才能相处的开开心心。
月璃持卷的手微顿，抬眼看了一眼萌软的小姜娰，见她一脸期待的可爱模样，沉吟数秒钟，记起自己的储物手镯里有本积灰的幼年读物。
那是月府的启蒙读物，讲述的是上古时代的珍奇之物，大多都绝迹于天地间，古字小姜娰不认识，不过好在有配图，勉强能看。
月璃取出储物手镯里的一卷羊皮古册递给她。
姜娰欢喜地接过来，用清洁用的熏香珠子擦了擦小手，端正地坐好，翻开柔软的古册。羊皮古册封面上写着古字的“上古奇珍录”。
“雾草，记录上古时代的古卷？”小洞府一个激灵跳起来，激动地说道，“姜娰，快打开看看。”
姜娰翻开内页，只见第一页就讲述了一种神草，那草通体碧绿如玉，头顶的绿叶能随意变化形态，下雨天撑伞，天晴时撑伞，还会长出两只小脚丫，四处撒欢，名为“还魂草”，有起死回生肉白骨之效。
姜娰摸了摸羊皮古卷上的还魂草，只见那卷上的碧绿小草犹如活了一样，撑了个小伞，撒欢地围绕着姜娰哒哒哒地绕圈。
小帝姬着实呆了一下，看着眼前栩栩如生的碧绿小草，伸手去摸，只见幻境消失，还魂草又回归到了羊皮古卷上。
姜娰：“！！！”
小洞府：“！！！”
“妙，上古奇珍录果真奇妙。”小洞府拍着大腿，哈哈笑起来，这本上古奇珍录画的实在是精妙绝伦，有了这本古册，日后小姜娰也能学着认识一些仙花神草了，还能学着认一些生僻的古字。
她的那些师兄们都是什么绝世大佬！小姜娰快把腿抱断！！
姜娰双眼发光，看的津津有味，再看后面，发现是手写上去的，字体漂亮飘逸，行云流水，主人注释道：“还魂草乃八品仙草，距离九品神草只一线之隔，上古时代，诸神陨落后，绝迹。”
姜娰翻到第二页，只见上面记载的是一只月光独角兽，只见雪白的小兽温和可爱，形如白鹿，身有漂亮的花瓣图案。额间长有一只洁白如月光的兽角。
鹿寿千年，五百则白。鹿一向是祥瑞之兽，活五百年才能变为白鹿，只是这只小兽却非普通白鹿，乃是月光独角兽，上古圣兽。
独角小兽“嘀嗒”地从古册里走出来，用额间闪闪发亮的兽角轻轻地蹭了蹭姜娰的小手，姜娰只觉心都要萌化了，摸了摸它漂亮的兽角，小独角兽甩了一下短短的可爱的小尾巴，重新走回了古卷里。
古卷主人注释道：上古圣兽，非圣洁之人不可见，可天地行走，吾幼年梦里见过，待机缘。
这个“吾”定然是大师兄了！
姜娰惊呆了，抬眼看了一眼安静看书的月璃，大师兄梦里见过月光独角兽？
小帝姬伸手放下上古奇珍录，从柔软的坐垫上滑下来，拉了拉月璃的儒袍，双眼发亮地问道：“大师兄，月光小独角兽是不是无敌可爱？”
月璃愣住，视线从古卷上移到对方粉嫩的小手指上，见她拉着自己的儒袍下摆，竟然没有任何的不适。
“你看得懂字？”俊雅出尘的年轻修士淡淡问道。
“有图。”姜娰露齿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小梨涡，指着古卷上的独角兽图案。
月璃唇角微微扬起，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淡淡说道：“梦里见过，阿肆天真烂漫，日后也许会遇到。”
他幼年时确实梦到过月光独角兽，那只小兽前来找他，最后蹭了蹭他的手心，却独自离开了。
月府中人修皓月之道，为天地灵兽喜欢，大多有自己的灵兽，唯独他没有。他想，许是机缘未到，总有一天那只迷路的月光独角小兽会回来找他。
“真的吗？要是阿肆有了自己的小兽，一定让大师兄撸它的毛。”姜娰开心地说道，觉得今日大师兄说的话足够多了，心满意足地跑回去，继续翻看羊皮古卷。
撸毛？像他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一样吗？月璃心底浮现一丝的古怪，难不成，他将小师妹当灵兽来撸了？
那羊皮古卷很是有分量，里面记载了几十种仙花灵草和珍宝异兽，姜娰犹如梦游仙境一般，看着看着，也不知何时睡着了。
梦里，她骑着月光独角小兽，带着小洞府欢欢喜喜地四处游历，红尘里潇洒来回，好不快乐。
“小娘子，你醒了吗？我们到碧水府境内了。”李长喜兴奋地喊道。
这飞天骏马就是快，到了夜里人少的时候，腾空飞起，日行十万里，只一天一夜的功夫，他们就从青州府到了碧水府境内。
李大人还从未体验过如此快的旅程。这可比他御剑飞行快多了！
姜娰揉了揉眼睛，伸了个小懒腰，手里攥了一晚上的羊皮古卷和百宝囊“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呆呆地睁开眼睛，看着对面依旧在优雅看书的大师兄，耳尖悄悄地红了。
“小洞府，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小洞府：“……”
洞府一瞬间，世上已百年，它也不过是眨了眨眼睛而已，喊啥子喊！
小帝姬只尴尬了一瞬间，立马爬起来，将鹅黄色小裙子上的褶皱抚平，将小被子收进百宝囊，快速地整理好，欢快地叫道：“早，大师兄。”
月璃：“早。”
俊雅修士见她将百宝囊偷偷藏进襦裙的口袋里，唇角忍不住上扬，小阿肆，睡觉都不忘记攥着它，想必里面都是她的宝贝吧。
这个小师妹真真是可爱。
“小娘子，我们已经到碧水府了。”李长喜看着近在眼前的碧水府，眉开眼笑，“我在碧水府有个交好的同僚，他等会会来接我们，帮我们打点一应事情。”
姜娰连忙撩开鲛绡，看向马车外面的景致，然后惊喜地“哇”了一声，只见目之所及都是碧水清波，整个州府建立在水面上，处处都是青瓦红墙的独栋建筑。
州府外无数轻舟载着满船的东西在叫卖，热闹非凡，居民们摇着小船购买东西。
这一眨眼的功夫，已经有四五批修士骑着坐骑从他们面前飞过，进入水上州府。
不愧是南荒最繁华的州府。
“小娘子是想坐轻舟去，还是直接坐马车飞过去？”
姜娰没有坐过船，看着水面上五颜六色的小船十分的好奇，不过看了一眼月璃雪白的儒袍，还是作罢：“李大人，我体弱，受不得寒气，我们还是坐马车进去吧。”
“好嘞。那我给小娘子去买点特产来。”李长喜御剑去前面的水上集市，买了一些新鲜的棱角、莲子以及当地特有的果子，屁颠屁颠地回来。
姜娰笑吟吟地接过莲子、棱角和果子。
鲛绡被撩开，李长喜看清马车内的俊雅修士，大吃一惊，竟然生出几分的艳羡之心，青雾山到底是什么天灵地杰的地方。
前有温润如玉的兰大人，美到妖异的墨大人，如今竟然还有如此清冷出尘的修士！这风华气度竟然比中州府那些世家子弟还要出色得多，让人一眼就自惭形秽。
“长喜兄！久等了。”一道爽朗的笑声传来，只见一个穿着灰色袍子，随意挽了个道士发髻的中年修士踩着一柄生锈的铁剑，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一来就大吐苦水，“真是不巧，近来碧水府十分的不太平，我三天没着家，接到你的传讯就从东海的观鱼台赶过来。
咦，你怎么还带了家眷？你何时能租得起这般豪华的马车？雾草，这飞天骏马？莫不是我眼瞎？”碧水府同知铁秧大人一连几个雾草，惊得差点从铁剑上一头栽下来。
青州府那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穷的叮当响，李长喜也能捞这许多的油水，摆这阔气的排场？
要不是出了一个破四境的无情道君，今年的评级，他们青州府就该垫底了。
“老铁，你开什么玩笑，我能租的起这马车？”李长喜见姜娰撩起鲛绡，笑眯眯地介绍道，“这是我们青州府剑宗的关门女弟子姜娰，也是州府的玄使大人。”
“里面是？”
“是我大师兄月璃。”姜娰笑吟吟地说道。
铁秧哪里见过这样可爱又机灵的小娘子，被对方萌到，粗犷的嗓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失声叫道：“玄使大人？”
雾草，这么小就当了玄使？是青州府没人了吗？李长喜这般哄骗人小娘子！
“边走边说。”
“好嘞，我本在驿站给你们订了房间，不过我瞧着小娘子和月璃道友不像是会住驿站的人，这就带你们去观鱼楼。”铁秧为人十分的豪爽，笑道，“观鱼楼可是我们碧水府最豪华最安全的客栈，乃是鱼家的产业，一般只接待大宗门弟子和世家子弟。”
“可是盛产文鳐鱼，富可敌国的鱼家？”李长喜笑道，“正好，姜娰小娘子想去看看文鳐鱼，铁兄，这观鱼券还得靠你帮忙弄三张。”
铁秧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碧水府不太平，你们还是别去看文鳐鱼了，等逛几天，就渡海去海州府吧。自从琅嬛秘境的消息传出来，碧水府的怪事一桩接着一桩。”
姜娰坐在马车内，竖着耳朵，正要听点八卦，就见铁秧的声音压了下去，再一会儿，飞天骏马已经拉着马车腾空飞过护城河，进了州府。
海风吹过，吹起柔若云雾的鲛绡，带来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姜娰皱了皱可爱的鼻子，觉得这味道十分的不喜。
马车内，月璃看了一眼碧水府四周若隐若现的血色雾气，平静地垂眼，继续看书。
有碧水府同知铁秧的打点，姜娰一行人很快就进了碧水府，在州府内最豪华的观鱼楼安顿了下来，这观鱼楼临湖，湖水又连着东海，算是海景客栈，造的十分的奢华，当然房价也不菲，一晚上要1000下品灵璧。
李长喜定了一个套间，一个单间，姜娰与大师兄月璃住套间，他独自一人享受单间。至于房费自然是全部赊账，记在兰瑨的头上。
姜娰还是第一次住客栈，尤其是水上州府里最豪华的海景客栈，等掌柜的领她进了房间，小帝姬就迈着小短腿，将偌大的套房里里外外地参观了一下，然后打开了房间的观景大露台，只见碧绿的海水拍打着岸边礁石，远处天水一线，海风徐徐，说不出的舒服。
“小娘子，我们客栈的景观一绝，运气好的话，傍晚时分，还能看到在海面上飞行的文鳐鱼。近日前往琅州府的修士络绎不绝，若不是您是同知大人的朋友，是万万订不到房间的。”掌柜笑容满面地说道。
“好，多谢大叔。”姜娰欢喜地点头。
“那没事，小的就先下去了。”掌柜的看了一眼清灵可爱的姜娰，十分满意地转身离开，目光不经意间触及到一边清冷出尘的俊雅修士，打了一个寒颤，心头大骇。
这人是与小娘子同行的吗？为何之前他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掌柜的再看去，发现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俊雅修士，连铁剑都没有，手上只拿了一卷古书，这才放下心来。
近来碧水府因为丢孩子，家家户户都紧锁门窗，足不出户，这位外地来的小娘子长得十分的清灵可爱啊。
掌柜的才下楼，就见一个穿着华丽紫袍的俊美修士走进来，对方身材颀长，凤目灼灼，一笑就生出无限的恣意邪肆来，说不出的危险。
“一间套房。”俊美邪肆的修士丢下一个沉甸甸的锦袋，微笑地补充，“要带观景台的。”
几块灵璧从锦袋里滚落出来，掌柜的瞳孔一缩，这是上品灵璧！一袋子上品灵璧！！
今日运气真好，不仅来了一位可爱的小娘子，还来了一个挥金如土的肥羊。
“还有最后一间房，小的这就带您去。”掌柜的笑不拢嘴，下一秒脸色惨白，犹如坠入了冰寒地狱一般，浑身不能动弹。
苍白病弱的妖异少年走进客栈，面色冰冷，茶色重瞳看向三楼的观景台，冷冷说道：“一间房，你的命，自己选！”
墨弃嫌弃地看了一眼重华，有那灵璧，给小姜娰不好吗？
重华似笑非笑，买命钱，不嫌多。
看完房间，正准备找铁秧好好喝一杯的李长喜哼着小调，一只脚刚踩进楼梯，一下秒就吓得缩了回来。
雾草，墨，墨大人怎么会在这里？还有青雾山杀人不眨眼的重大人！
这日子，为何要这样修罗？！
*
姜娰晚饭吃了一点棱角、莲子，又喝了两杯大师兄的桂花清酿，然后躺在被窝里，翻看着自己心爱的羊皮古卷，反复看着里面的神草圣兽。
看着看着，眼皮一点点地重了下来，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被清脆悦耳的声音吵醒，那声音像是击打在石磬上一样。
一只红色的鱼尾鸟头的飞鱼拍着窗户，冲着她啼叫着，窗户下突然滚落出数颗美玉和宝石来，一颗颗的，在夜里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姜娰猛然瞪大眼睛，滑下自己的小床，哒哒哒地跑进大师兄的床上，悄悄地扯了扯闭目清修的月璃：“大师兄，有飞鱼在叫。”
月璃睁开眼睛，摸着小姜娰毛茸茸的脑袋，幽深如海的眼眸似有金色光泽闪过。

第23章
窗外,那只长着翅膀，鸟头鱼尾的火红色飞鱼还在拍着窗户，墙角里生出了一堆闪闪发光的珠玉。
姜娰小手紧紧地攥着月璃的儒袍,双眼亮如星辰。居然有飞鱼来送珠玉，这世界真奇妙。
“是如魮（pi）。”月璃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鸟头鱼尾的飞鱼，没有想到琅嬛秘境降临云梦十八洲,这些上古时期的异兽都纷纷现世。前有凶兽蠪侄,如今连如魮都出现了。此鱼现世，历来象征灾祸,碧水府四周海域都笼罩着一层血色雾气,看来灾祸已然发生了。
这是在示警。
如魮很快就拍打着翅膀,消失在窗外。
“大师兄，飞鱼能生出珠玉吗？”姜娰看着墙角的珠玉宝石，紧紧挨着月璃，一脸惊讶。
“嗯，以后阿肆会看到更多稀奇的事情,这些珠玉你自己收起来。”月璃摸着她毛茸茸的小脑袋，目光悠远。
姜娰这才哒哒哒地跑过去,将墙角飞鱼送来的珍宝一块块地捡起来,都是些未经打磨的原石玉髓,天然宝石等,里面并无太多的灵气，但是好看。
可以在小洞府的第一层，摆一个珠玉假山。
小洞府如今就是她的秘密花园和宝库。
姜娰欢喜地将珠玉都收起来，正要爬上小床继续睡觉，只听见寂静的夜晚突然传来一声骏马的嘶鸣声,叫声凄惨短促，很快就消失，随即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散开来。
“小娘子，你们没事吧？”李长喜在外面急急喊道，“下面不知发生了何事，好像有邪祟入侵。”
姜娰打开房门，探出小脑袋，只见观鱼楼里灯火大明，房客全都被惊动了，十分的嘈杂。
李长喜见姜娰没事，松了一口气，下楼去查看，片刻之后带回消息。
观鱼楼里的所有坐骑，包括青雾山的四匹飞天骏马全都失踪了，地上留了一滩血迹。
能住得起观鱼楼的不是修仙世家子弟就是大宗门的核心弟子，飞行坐骑都是宗门精心培养的，价值不菲，事情一下子就闹大了。州府连夜派人来处理这桩事件，登记损失。
负责此事的正是碧水府的同知铁秧大人。
铁秧忙得脚不沾尘，两眼发黑，登记完损失，就到李长喜这边来讨口水喝。
“碧水府最近是怪事连连，我本不想说与你们听，怕吓到了小娘子。”铁秧老牛饮水般灌了一口茶，缓过气，说道，“自打上个月开始，州府人口接二连三地离奇失踪，尤其是五六岁大的小孩子，丢失了上百个，如今居民家家户户都紧锁门窗，闭门不出，要么就带着孩子去其他州府的亲戚家。
这个月事情愈演愈烈，就连东郊的鱼家都遭了秧，价值千金的文鳐鱼失踪了一大半，你们昨日来的时候，我正从观鱼台查看回来，那些文鳐鱼像是凭空消失的一样。”
李长喜大吃一惊：“这都两月了，你们还没有查出来？”
“这话说的，你们青州府西山鬼哭之地不是拖了十年才查出来是蠪侄所为吗？”铁秧翻着白眼，他与李长喜交好，自是知道西山鬼哭之地的真相。
“如今修仙世家和大宗门都一心修行，哪里有闲心管这些事情。此次你们虽然损失了四匹飞天骏马，但是好在这观鱼楼是鱼家的，找鱼家要了赔偿就速速离开吧。”
铁秧看向乖巧的姜娰，见她听得认真，伸手想要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不知为何突然遍体生寒，浑身灵力都冻结成冰。
铁秧心里大骇，扫视一周，没有发现异样，悻悻地缩回了手。
“李大人，我们可以跨州府做任务吗？”姜娰弯眼笑吟吟地问道。
“这是自然，天地玄黄令牌是各州府通用的。小娘子要传讯给兰大人、墨大人吗？”李长喜大喜，西山鬼哭之地那般凶险，兰瑨和墨弃都带着小娘子全身而退。
如今墨大人就在碧水府，还来了一位重大人，若是他们解决了碧水府的事情，那就是与鱼家交好，不论是对他的考绩还是财运上都大大有利！
铁秧也眼巴巴地看了一眼姜娰，虽然对这位小娘子的能力将信将疑，但是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们查了两个月，鞋子都跑坏了两双，一无所获，这事又涉及到了鱼家，再不解决，今年的考绩要为0了。
姜娰小手拉了拉月璃的儒袍下摆，可怜兮兮地看着大师兄。
月璃沉吟，从碧水府外围弥散的血色雾气以及如魮示警来看，此事非同小可。只是遇上了，也不得不过问一二。
月璃点了点头，姜娰欢呼一声，兴奋地说道：“那阿肆跟大师兄就在这里多住几天吧。”
李长喜也一脸喜气。
碧水府同知大人一脸懵逼地出了房间，将李长喜拉到一边，问道：“兄弟，这事不大靠谱吧。”
一个五岁的可爱小娘子，一个光风霁月的年轻修士？这事怎么看都不靠谱。那作乱的邪祟可是专门抓五六岁的小孩子的。
别到时候丢了人，李长喜来找他拼命！
李长喜连忙将他推走，嫌弃道：“我们青州府的不靠谱，你们碧水府怎么两月都没查出来？回家换衣服去，别熏了人小娘子，明日记得来帮我们要损失费啊。”
铁大人：“……”
观鱼楼的事情闹了一夜，姜娰最后还睡了个囫囵觉。第二天下午，在州府的介入下，观鱼楼终于对众修士失踪的坐骑做出了赔偿决定。
掌柜的将所有丢失坐骑的修士们请到了大厅，点头哈腰地道歉：“发生这样的事情，主家深表歉意，诸位的坐骑会原价赔偿，并且为了给诸位压惊，主家特意准备了文鳐盛宴，请诸位品尝我们碧水府最负盛名的文鳐鱼，游览观鱼台。”
这一下原本愤愤的修士瞬间激动起来，文鳐盛宴？游览观鱼台？这可以！完全可以！
于是众人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全都心平气和起来。
文鳐盛宴设在东郊的观鱼台，鱼家特意派了十几艘豪华小艇来接人。
姜娰这边，除了李长喜跟着，连铁秧大人也跟了过来，美其名曰，调查文鳐鱼失踪的案子，保护小娘子，其实就是去蹭文鳐鱼吃。
姜娰是第一次坐船，兴奋地看着轻舟行驶过碧绿无波的湖面，挨着月璃坐着，小手按着新换的绿色小襦裙裙摆，免得被海风吹起来了。
月璃见她压着小襦裙的模样十分乖巧可爱，不禁莞尔。
“小妹妹，你们的坐骑也失踪了吗？”同船的一个漂亮女修柔声问道，时不时地瞥了一眼月璃，脸颊莫名红了。
原来这世上竟然有如此光风霁月的修士，只简单拿着一卷古书，站在碧水湖泊中，就是一幅完美的山水画。无涯榜上除了无情道君能打一些，旁的男修竟然被秒成了渣。
“小妹妹，我们是海州无极宗的人，我叫铃铛儿，这是我师姐海蓝珠。等会我们一起游览观鱼台呀。”另一个女修铃铛儿热情地笑道。
姜娰微楞，无极门？只见对方一行有六人，四男两女，穿的都是无极宗的宗门服饰，领头的女修长得十分的秀美，正是话本子里无情道君顾祈州的红颜知己之一，海蓝珠。
无极宗是海州府第一宗门，实力在云梦十八洲也算是排的上号的。
话本子里，顾祈州在琅嬛秘境的十年里，先后令各大州府的世家女子折服，海蓝珠就是其中之一。
她们怎么会出现在碧水府？
姜娰弯眼微微一笑，只见那铃铛儿继续笑道：“小妹妹，你们是哪里人士？”
“我们是青州府人士，这位小娘子是剑宗女弟子。”一边的李长喜见月璃道友神情淡漠，要么看碧水湖泊，要么看自家萌萌哒的小师妹，可谓高冷至极，小娘子情绪也不高的样子，连忙打着圆场。
“青雾山剑宗，为何我从未听说过？”铃铛儿脱口而出。
一边的无极宗男修很是嫉妒地看着月璃那张人神共愤的面，挤出笑容：“许是不知名的小宗门，天下宗门繁多，也不足为奇。”
这一下连李长喜都不想搭理了。
“天下宗门繁多，有诸多隐世宗门行事低调，不为人知，想必剑宗就是其一。”海蓝珠温温柔柔地亡羊补牢，笑道，“小妹妹莫怪，我师妹心直口快，这碧水府的文鳐鱼鱼肉美味，蕴含灵气，鱼汤更是鲜美，等会你可要多多喝一碗。”
姜娰有些惊讶，见她脾气这般好，不禁弯眼笑道：“好，姐姐也是哦。”
如此也算是结交了，就是不知那修士姓名，可有道侣！如此一想，海蓝珠的脸瞬间就有些发烫。
轻舟很快就到了东郊的观鱼台。
东郊观鱼台建立在海岛之上，海岛风景秀丽，四季如春，观鱼台四周都是鱼家的私人庄园，从庄园里又修建了一个登云梯，从登云梯走到观鱼台，就可以高高地观赏圈养在海里的文鳐鱼。
“看，登云梯，好壮观。”修士们有人惊讶地叫道。
只见那百步登云梯直入云霄，观鱼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诸位请随我进庄园，先登观鱼台，主家晚上在庄园设下了文鳐盛宴。”客栈掌柜的笑呵呵地引着众人上岸，进庄园的九曲回廊，然后走登云梯，上观鱼台。
鱼家不愧是碧水府富可敌国的家族，庄园建的十分的奢华气派，里三层外三层，犹如迷宫一样，前来参加文鳐盛宴的修士看的颇为震惊。
众人很快就走到了登云梯。
姜娰看着那一个个没有支撑的台阶，小腿发抖，死死地攥住了大师兄的袖摆，死活不走。
“哈哈，小娘子，你可是惧高？”一边的男修哈哈笑出声来，觉得这小娘子生的玉雪可爱，忍不住想逗一逗。
活了二十年才知道自己惧高的姜娰：“……”
李长喜和铁秧对视一眼，忍住笑：“小娘子，别看这台阶没有支撑，踩上去是不会掉下来的。”
“没错，闭着眼睛就过去了。”
姜娰摇着小脑袋，不了，不了，她不看了。
海蓝珠见她这般可爱，也抿嘴笑起来，说道：“小妹妹，要不我御剑带你飞上去吧。”
“无妨，我带阿肆上去就好。”月璃低头见她死活不撒手，又呆萌又胆小的模样，俯身抱起又娇又软的小师妹。
姜娰猛然瞪大眼睛，看着大师兄近在咫尺的深邃如星空的眼眸，小手捂住了小心脏。有点出息，姜娰！！！
识海里，小洞府也捂住了眼睛，这TM的太帅了，这谁能扛得住，快放开小阿肆！
“小娘子，人生都有第一次，上去就不觉得害怕了。”李长喜哈哈笑道。一行人兴高采烈地登高台看文鳐鱼去了。
海蓝珠看着那清冷出尘的月袍修士抱着绿衣小娘子走上登云梯，莫名一酸，有些羡慕。
“师姐，快走。”
“来了。”
姜娰被月璃抱在怀里，顿时就不害怕了，等上了观鱼台才发现台下的海域被一分为二，圈起了一个内海，内海域里到处都是游弋的文鳐鱼，状似鲤鱼，生有翅膀，身上都是苍青色的纹路，十分的漂亮。
一只只文鳐鱼跃出海面，扶摇直上，飞到了登高台上来。
修士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很是惊呼了一声，有的还想逮一只，却被那鱼儿灵活地躲开。
众人看得目不暇接，姜娰趴在月璃的肩头，跟众人看的方向正好相反，只见一只漂亮的文鳐鱼突然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修士的肩头，活生生地拽下一块肉来。
被咬的修士似乎毫无察觉，只是脸色白了几分，一个踉跄又跟着众人欢呼出声。
姜娰看的毛骨悚然，正要喊出声，就见大师兄幽深的视线看过来，冲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靠，这哪里是文鳐鱼，这是食灵鱼，专门吞食修士的神魂。”识海里，小洞府一个惊呼，“这些鱼被人圈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竟然可以吞食修士的神魂。”
姜娰浑身紧绷，见一只只文鳐鱼飞上来，张开血盆大口争先恐后地撕咬着修士的神魂，除了她跟大师兄身侧无鱼敢靠近，旁的修士都被咬了七八口，那些修士毫无察觉，就连无极宗的人都没有察觉。
“李大人。”姜娰出声喊道，围绕着李长喜撕咬的文鳐鱼受到惊吓飞走。
李长喜连忙走过来，笑眯眯地说道：“小娘子，何事？”
“日头有些大，你站在这边帮我挡挡日光。”姜娰笑吟吟地说道。
众人只觉得那穿着绿色襦裙的小娘子笑得十分的甜，纵然要求有些无礼，也让人生不出厌烦之心。
“好嘞。”李长喜应道，站了一会儿慢慢地品出了一点滋味来，方才他站在那边看文鳐鱼的时候，只觉得心口憋闷，精神不济，到了月璃道友和小姜娰身边，却神清气爽。
李长喜自小就是个人精，想到姜娰不是那般骄纵的小娘子，立刻给铁秧使了个眼色。
铁秧近期都在查碧水府离奇事件，十分警惕，察觉到不对劲立刻就躲到了一边来。
好不容易等那些文鳐鱼吃饱了，游回海里，掌柜的这才笑眯眯地出现，带着众人离开观鱼台，去庄园用餐。
修士们只觉得刚才看鱼看的太兴奋，十分的疲倦，各个脸色发青，脚步虚浮地跟在掌柜的身后，穿过迷宫一样的庭院，去正厅等着用餐。
姜娰看的真切，这偌大的海岛庄园，没有一个仆人，连洒扫点灯的修士都没有，看似繁花似锦，实则阴风阵阵，让人遍体生寒。
“铁大人，你之前说文鳐鱼失踪？是被人捉去偷吃掉了吗？”姜娰状似天真地问道。
铁秧笑道：“之前鱼家家主来州府报案，说内海养殖的文鳐鱼不知何故失踪了一大半，许是被什么精怪吃掉了，普通修士哪里能闯到鱼家的海岛来偷鱼。”
姜娰不说话，那文鳐鱼自己就吃修士的神魂，哪里有什么精怪能吃它！莫不是它的缔造者？
小帝姬看了一眼大师兄月璃，见大师兄云淡风轻的模样，稍稍放心。
“小洞府，你能看出其中的玄机吗？”
“不知，啥都知道那我岂不是成天道了！”小洞府说完，猛然又掩饰地东扯西扯了一番，“若是有精怪作祟，正好，咱再来收集一大波的善恶点，善恶点在手，天下我有！”
大师兄可是青雾山扛把子，有他在，妥！
姜娰：“……”
“诸位请在这里休息一下，文鳐盛宴马上就开始。”掌柜的领着众人进了富丽堂皇的正厅，弓腰说完，然后就离开了正厅。
姜娰走到门口，对方已经不见踪影。
“师姐，你怎么了？”铃铛儿问道。
“没事，就觉得精神不济，吃点丹药就无碍了。”海蓝珠坐在椅子上，吃了一颗丹药。
其他修士也纷纷吃了丹药，觉得精神又好起来了，又开始谈笑风生。
李长喜趁人不注意，悄悄走到门口：“小娘子，可有什么不对劲？”
之前西山鬼哭之地，就是因为兰瑨和姜娰，他才没中招，如今兰瑨虽然不在，但是多了一个更加高深莫测的月璃公子，李长喜今日心口狂跳，隐隐不安，不自觉地问着姜娰。
姜娰点头，低声说道：“那鱼能吞食修士的神魂。”
李长喜脸色发青，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雾草，他就说站在那观鱼台上时觉得心口发闷，精神恍惚！！！
李长喜掐着法诀传讯与铁秧，数秒之后，铁秧的脸色比他还难看。
文鳐鱼是整个碧水府的支柱，鱼家更是州府有头有脸的大家族，每日来观鱼台的人不计其数，若是这鱼能吞噬神魂，那整个碧水府岂不都是这文鳐鱼的投喂场，他们全都是喂鱼的饲料！
这叫他如何敢信！
想到近来发生的事情都跟鱼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铁秧脸色变了数变，掐了个法诀传讯回州府。
若是碧水府的离奇事件跟鱼家有关，那今晚就是一场恶战。
日头很快消失不见，天边的火烧云红的滴血，暮色降临。
观鱼台的庄园内一盏盏红色的宫灯幽幽地亮了起来，天，黑了。
*
“宫灯亮起，整个庄园就成了一个只准进不准出的死地。小师妹还在里面，墨弃，你真的不打算进去？”内海海域上，重华站在自己的莲花法座上，似笑非笑地眯眼，手里新制的美人扇每摇一下，海里的文鳐鱼就死伤无数，片刻之间，这片海域的文鳐鱼逃得干干净净。
墨弃迎风而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他们都知，今夜是试探月璃的最好时机。若是月璃旧伤未愈，伤上加伤，一年后的琅嬛秘境，他们也就少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若是月璃伤势痊愈，那少不得又要重新部署一番了。
“你去！”墨弃冷冷开口。
“小师妹又没说用善恶点养我，现在人在里面流血拼命，你却在外面袖手旁观，日后她要是知道了……”重华话音未落，已经一个虚影消失在原地，躲开墨弃凌厉的攻击，恣意笑道，“放心，就算上古凶兽现世，你我联手，也定然不会让小师妹出事的。”
为了试探月璃的道术，只能暂时委屈可爱的小师妹，待在那凶残血腥之地了。
重华收起美人扇，见海上深浓的血雾升起，将海岛的这片天地都遮掩起来，脸色也凝重了几分，如此重的煞气，该不会真的乌鸦嘴，有上古凶兽现世吧！
两人对视一眼，御剑前往海岛上唯一亮起红色宫灯的庄园。

第24章
宫灯亮起,天就彻底地黑了下来。
姜娰抬眼看着外面的夜色，只觉得黑的过于诡异，廊下的宫灯只能照亮一小块地方,整个庄园犹如一只庞然巨兽，蛰伏在黑暗中,等待着随时张开血盆巨口。
她觉得有些冷，不自觉地攥着月璃的袖摆,往他身侧蹭了蹭。
月璃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屈指在她的额间画下了一道符，带着金光的符文一闪而过,没入了姜娰体内。
姜娰只觉得额头一烫,暖暖的,余下就什么感觉也没了。
“姜娰，我感应不到天道了。”小洞府脸色凝重地说道，“这个庄园现在是一个封闭的空间。”
小洞府话音未落，只见观鱼楼的掌柜突然出现，笑眯眯地带着下人拎来一个个香气四溢的食盒。
“诸位久等了,新鲜烹制的文鳐鱼马上上桌。”
下人们机械地将食盒里的菜肴端上来，摆上桌,全是一份份清蒸文鳐鱼,浓白的鱼汤散发出一团团氤氲的灵气,顿时整个屋子都是诱人的香气。
姜娰见众人陶醉在这香气中,拿起金箸正要品尝鱼肉，想到那些文鳐鱼撕咬修士精魂时候的凶残样子，顿时觉得有些反胃。
“这鱼不能吃。”
她声音清亮，人小，个子矮,站起来还没桌子高，修士们脸色骤变，四处探寻，终于在桌子底下看到了努力踮起脚尖的可爱小娘子。
“小妹妹，这是碧水府最负盛名的文鳐鱼，为何不能吃？”海蓝珠一直关注着这对师兄妹的动向，见姜娰出声，柔声问道。
“对呀，文鳐鱼满身灵气，吃了可以增长功力，我们无极宗每年都要采购文鳐鱼食用。”铃铛儿清脆地笑道，“并无不妥。”
“没错，你们看这鱼汤里蕴含的灵气，可以比得上中品灵璧了，文鳐鱼价值千金可不是胡乱吹出来的。”其他修士眼馋地看着鱼汤里浓郁的灵气。
“小娘子，你莫要开玩笑，我们鱼家的文鳐鱼那是云梦十八洲都有名的，中州府、天元府和琅州府的大宗门年年都派人过来采购，莫不是你年纪小，没吃过就觉得不能吃？”掌柜的满脸笑容地说道，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姜娰。
见掌柜的这么说，有修士已经忍不住动了筷子，尝了一口文鳐鱼的鱼肉，赞不绝口：“好吃，好吃极了。”
姜娰见状，眉眼也冷了几分。
“姜娰，世人多贪婪，尤其是修士，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地，与世间万灵夺生机，只有一些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氏族才懂得克己复礼，修正统仙道，你莫要难过，可救之人当救，不可救之人无需理他。”小洞府安慰道。
她一身功德金光，当济世救人，可小洞府更希望她肆意成长，不受拘束，它的前任主人就曾言，若是人活不明白，修什么道，救什么世！
姜娰点头，历经生死，看破人情，她也不再是那个被保护的天真无邪的小帝姬。
“小娘子说的没错，我乃碧水府同知铁秧，这鱼确实有问题。”一袭灰衣，毫不起眼的中年修士将金箸丢在桌子上，冷冷说道，“掌柜的，你这庄子为何犹如密封的水缸一样，无法传讯出去？”
铁秧话一出口，满室的修士大惊，纷纷传讯，却发现这里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莫要说传讯了。
众人脸色骤变，纷纷摸出了随身法器。
掌柜的见事情败落，哈哈大笑起来，哪里还有之前的卑躬屈膝，狰狞残忍地笑道：“你们现在才发现，太晚了。”
“我们乃是海州府无极宗门下，你们碧水府的人敢算计我们？就不怕我们无极宗踏平你们鱼家？”无极宗的男修愤怒说道。
“没错，你们是想跟各大宗门为敌吗？”其他人纷纷报上宗门名号，都是南部各州府赶往琅州府的，最差的都是中等的宗门。
掌柜的冷笑：“那也要你们今天能走的出去，如今琅嬛秘境开启在即，谁会注意到几个失踪的修士？等我将你们丢到内海喂鱼，又能养出一湖灵力充沛的文鳐鱼来。”
众人一听，他竟然想拿修士喂鱼，想到那鱼也不知道吃了多少修士的血肉，才能养出这般充沛的灵力，顿时全都作呕起来。
而刚才吃下文鳐鱼鱼肉的修士惨叫一声，在地上抽搐起来，只见他脸色发青，全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青色。
“是邪气入体！小心他魔化。”无极宗的海蓝珠失声叫道，话音未落就见那修士魔化，脸上长满鱼鳞，双手也长出了尖锐的爪子来。
紧接着又是几声惨叫，所有吃下文鳐鱼肉的修士尽数魔化，大厅里一片混乱，众修士全都聚拢到了一起，祭出了法器。
掌柜的，冷笑了一声，拍了拍手，只见黑暗的院子里涌出无数脸上长满鱼鳞，眼神呆滞的修士，众人这才意识到，外面哪里是天黑无光，这分明是魔化的修士黑压压地挤在一起，将天光都遮没了。
那些魔化的修士身上穿着各宗门的服饰，不下千人，而且竟然有七八成都是三境修士，这一下众人脸色惨白，心头浮现一丝绝望。
他们总共就三十人，除去魔化的八人，余下二十二人，如何拼得过千人，今日难道要命丧于此了吗？
“鱼老七，你们鱼家富可敌国，又是碧水府名望世家，为何要做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你们就不怕被各州府联手追杀吗？”铁秧使了个眼色给李长喜，急得眼睛都红了，快想办法！
李长喜早就怂怂地往姜娰身边靠，不自觉地将今日的险境与西山鬼哭之地做了一下对比，竟然发现没有那天凶险，顿时宽了宽心，默念道，三清祖师爷保佑，保佑月大人人狠话不多，以一敌千！！
观鱼台的掌柜鱼老七闻言疯狂笑道：“哈哈哈，等老子进了琅嬛秘境，飞升上界，你们就等着去地府里追杀我吧。”
鱼老七晃动着手上的魔音铃，只见黑压压的魔化的修士全都面露凶光，杀了进来。
海州府无极宗弟子，梧州府清乐门弟子，沧州府金刀门弟子全都祭出自己的法器，奈何这些魔化的三境修士已经沦为了杀人工具，不仅神志不清，而且没有疼痛感知，片刻之间，众人就被压制到了角落里。
“结阵。”无极宗的人咬破舌尖，结起防御的阵法，体内的灵气瞬间就少了一大半，而刚结的阵法却摇摇欲坠。
“小妹妹，你和你师兄快过来。”海蓝珠结完阵法，脸色苍白，定睛看去，瞬间就愣住了，只见那些魔化的修士对这对师兄妹避之如蛇蝎，两人身边空出好大一块地方。
清灵灵的小姑娘睁着漂亮的月牙眼，额头闪过一道符，那道符十分的复杂，闪着金光，隐隐带着一丝玄妙气息。
碧水府和青州府的同知大人跟在俊雅的白衣修士身边，也没有魔修靠近。
这一下众人全都品出了一丝希望，冒着被魔修砍几刀的风险，也拼命地往月璃和姜娰身边跑，于是十几二十号人全都涌了过来，高喊道：“道友，救命。”
“大家往我们这里靠拢，这些魔修杀不死，只能禁锢。”铁秧禁锢了一个魔修，喘着粗气说道，“我们一起冲出去。”
金刀门的修士苦笑：“道友，这也要能冲的出去啊，这里的魔修多到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我们。”
清乐门：“师兄，我，我的灵力，消耗完了……”
鱼老七将手上的魔音铃摇得更加的急促，狰狞凶残地高声笑道：“此地早就布下了上古五方炼魔阵，只进不出，神魔也破不了阵，你们今日都得喂我的鱼……”
鱼老七的话还没说完，瞳孔一缩，只见身穿月袍的年轻修士优雅地上前两步，幽深如星辰的眼眸扫过，金光一闪，犹如刀锋一样将他的身体割裂开来。
“定！”清冷如珠玉坠地的声音，犹如仙音绕耳，众人只觉眼前光芒大盛，似有无数月华降落，照拂大地，黑压压的庄园瞬间被尽数照亮，月光所到之处，所有疯狂攻击他们的魔修全都被定在原地，一音禁锢！
众人心神大骇，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修士！
海蓝珠一颗芳心剧烈跳动，又惊又喜，瞥见对方完美的侧脸线条，霞飞双颊，他，竟然这样强！
铁秧惊得手里的铁剑都掉了下来，呆滞地看向李长喜！这，TM的是四境修士吧！青州府何时出的这么多四境修士？
为何没有上报州府，为何他不知啊？不是，李长喜他娘的不说有高手，这不是活生生地要吓死他吗？
李长喜将自己惊呆的下巴合上，小腿也不抖了，冷汗也不冒了，笑眯眯地拍着同僚的肩膀：“我说了，没事！”
娘哎，青雾山的剑修为何如此强？这比兰大人、墨大人还要厉害吧。
铁秧：“……”
只有姜娰“咦”了一声，双眼发亮地看向月璃，大师兄的声音不一样了，比她弹出来的琴音还好听。
识海里，小洞府也惊得一句话都说出来，在山海印里疯狂地转圈圈，这，这TM的是言灵之术啊！
上古灵术，早已失传，非福泽深厚、血统高贵之人，根本就学不了这等灵术！
难怪月璃惜字如金，几乎不开口说话。言灵之术一语成戳，乃是真正的大神通。
小姜娰的这些师兄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鱼老七惊骇地问出大家的心声，手里的魔音铃摇得又凶又急，然而那些吃了文鳐鱼被魔化的修士如若未闻。
他的魔音铃居然失灵了，这魔音铃可是阵法的核心，对了，他还有阵法。
鱼老七眼露凶光，掏出一方沾满煞气和鲜血的黑色令旗。
黑色小令旗一出现，众人只觉得耳边都是无数冤魂的哭嚎声，魔音刺耳，听得他们险些道心不稳。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有这样邪门的法器？”铁秧脸色骤变。
“呵呵，说了这是五方炼魔阵，今日我就开启魔阵，将你们全都炼化！”鱼老七滴了一滴鲜血在黑色小旗上，只见黑雾弥漫，大厅内瞬间就涌出无数的邪祟和魔气。
“魔，魔，气。”众人脸色骤变，胆小的吓得法器都掉了，一旦被魔气入体，灵根受到污染，一生道术尽毁！
魔修早已绝迹云梦州，没有想到碧水府竟然隐藏了一个！
“呵，一个残缺的破阵，还敢炼化我青雾山的人。”
就在众人惊惧绝望之际，一道似笑非笑的轻笑声传来，只见黑沉沉的天空被撕开一道猩红的缺口，一个雍容华贵的俊美修士信步闲庭地闯进来，片刻之间就穿过那黑压压的魔化修士，走进来。
紫衣修士朝着大厅内萌软可爱的小姜娰伸了伸手，笑道：“小阿肆，怕不怕？”
姜娰欢呼一声，迈着小短腿冲着他跑过去，甜甜地叫道：“二师兄，你们怎么来了？”
重华脸上笑容僵住，看着小师妹越过他，冲向身后的墨弃，顿时凤眼闪过一丝的戾气，这些非人的玩意，吓得小阿肆都不跟他亲近了，找死！
众人这才看清这周身贵气的紫衣修士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病弱的少年，少年面容苍白，五官精致妖异，周身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煞气，只看了一眼就心惊肉跳。
这庄子连蚊子都飞不出去，整片空间都被封锁，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是怎么进来的？
“来找小阿肆。”苍白病弱的妖异少年伸手抚摸着姜娰的小脑袋。
他和重华在外面等了一会儿，都有些放心不下，试探月璃的机会多的是，小阿肆可就只有一个，要是被这些阴沟里的东西伤到了，追悔莫及，两人这才进了庄子，好在是赶上了。
至于月璃，就算他旧伤痊愈，道术恢复了，日后谁能拿到琅嬛秘境里的那样东西还难说。
墨弃将姜娰拉到身后，目光阴沉地看了一眼鱼老七手上的黑色小令旗。
众人无法察觉的地方，黑色令旗浑身发抖，哆嗦了一下，就连那些无数惨叫的冤魂声都小了起来，犹如受到了惊吓一般，哆哆嗦嗦地挤在了一起。
找姜家小娘子的？
众修士一脸艳羡地看向姜娰，这小娘子长得粉妆玉琢，乖巧可爱，关键还有这么多强大的师兄！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宗门？青雾山？
他们怎么不知道在何处，没听说过！
琅嬛秘境开启在即，难道真的有所谓的隐世宗门，只为秘境出世？
“小阿肆，有三师兄在，莫怕这些小鬼。”重华摇着手里的美人扇，朝着姜娰眨了眨眼睛，风流恣意地笑道。
这一笑看的劫后余生的几位女修心神摇曳，险些要尖叫。
“师姐，真的好帅！”铃铛儿激动地捏着海蓝珠的手臂，见海蓝珠眼神时不时地瞥向白衣儒修，立马掉头看向雍容华贵的重华。
白衣修士太冷了，她喜欢紫衣的，笑得风流肆意，呜呜呜，喜欢！
海蓝珠收回视线，看了她一眼，让她收敛点，这几位修士各个风采独特，修为强大，极有可能是四境修士，放眼整个云梦十八洲，宗门能拥有三个四境修士的就能称为大宗门。
青雾山剑宗怕是要在此次琅嬛秘境的宗门遴选中大放异彩了。
她之前还如天下女修们一样，对那位横空出世的无情道君心生期待，如今看来，今日就算无情道君在此，也断然不会比得上一言禁锢上千修士的青雾山剑修，真真是如仙人下凡，光彩耀世。
姜娰看了看二师兄，又看了看三师兄，最后看了一眼大师兄，唇边的小酒窝甜得都能溺死人：“那师兄们小心，这个修士好坏的，他养的鱼会吃修士的精魂，也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
“好嘞，李长喜，照顾好我小师妹。”重华笑吟吟地应道，看了一眼整日就想往青雾山跑，忽悠他们做任务的李大人。
“是，重，重大人。”被雷劈过的李长喜被点名，立马一哆嗦，将可爱的小姜娰拉到了一边。
一边的铁秧激动地问道：“可是之前杀死蠪侄的两位地使大人？”
天，那可是他的偶像。
李长喜颇为自豪地说道：“兰大人没来，但是今日就算来了两个蠪侄，咱都能安全无恙。”
“你他娘的别乌鸦嘴，哪里来的两个蠪侄？上古凶兽能那么好见的吗？”铁秧骂骂咧咧地说道，见姜娰乌黑的大眼睛看着他，立马住嘴，嘿嘿笑起来。
这小娘子太金贵了，身边有这么多强大的男修，以后必须好好抱大腿。反正碧水府离青州府也近，有事两天来回就行。
就这眨眼功夫，变故横生。
“那些魔化的修士不见了。”无极宗的一位弟子突然喊道，众人看去，只见刚才还黑压压的魔修们突然少了一大半，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一样，庄园内阴风阵阵，吹得人毛骨悚然。
鱼老七催动着手中的黑色令旗，狰狞大笑起来：“今日就叫你们见识一下五方炼魔阵的厉害。”
那黑色的小旗子突然幻化成五面旗子，分别插在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余下一面主旗子悬于正厅上空。
黑色令旗一布阵，整个大厅就黑雾滚滚，旗子里被禁锢的无数冤魂发出凄惨的叫声，只是这一次叫声有气无力，隐隐还带着一些畏惧和颤抖。
无极宗等人哪里能听的出来，看着这样诡异的阵法以及这前所未见过的邪门法器，心头发凉，只觉得吾命休矣，掐着体内那可怜的灵力，准备跟这些魔修死拼。
重华似笑非笑地冷嗤一声，看了一眼墨弃：“老二，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就交给你了，我跟老大对付后面厉害的。”
墨弃面无表情，茶色重瞳睁开，冷冷看向那黑色令旗里聚集的冤魂，被禁锢在令旗里的千万冤魂瑟瑟发抖，如坠地狱一般，被烈火炙烤，片刻之间就烧的奄奄一息。
海蓝珠等人只觉得眼前似有烈火燃烧，烧的那黑雾和魔气四处逃窜，众人再看一眼那苍白妖异的少年，不觉打了一个寒颤。
太太太可怕了，都没有见他出手，到底是谁炼化谁，还真的说不定！
黑色令旗里的冤魂被烈焰焚烧，鱼老七也吐出一口血来，脸色煞白，这才意识到这几个修士竟然比他之前遇到的上千修士还要强！
鱼老七运行着体内魔气，咬破舌尖，催动着阵法，睚眦欲裂地喊道：“起阵。”
“一角残缺破损的阵法也敢称五方炼魔阵。”重华冷笑一声，手中的扇子微微一扇，强大的灵力倾注而出，瞬间撕碎阵法，只听轰隆的巨响，一道雷劈下来，整个海岛都震了一震，阵法被破，海上血雾散去，月光一点点地落下来。
无极宗等弟子已经呆滞到不想说话了，感觉像是在做梦，想他们也是州府数一数二的大宗门弟子，修行上百年，终于修成了三境修士，成为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原本以为除了那些金字塔顶端的大佬们，他们已经算是高手，哪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前有修行二十年就破四境的顾祈州，后有这些一鸣惊人的青雾山剑修，脸都被打肿了。
呜呜，既生瑜亮，何生他们！
“你，你怎么知道这是破损的阵法……”阵法被破，鱼老七狂吐鲜血，满头黑发瞬间就变白，满脸皱纹，露出本来面貌。
众人倒吸一口气，这哪里是中年修士，这分明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邪修，不知道从哪里得了邪门的法器，跑到碧水府蛰伏下来，危害一方！
重华冷笑，让他死的瞑目：“因为我见过真正的五方炼魔阵！这山寨版的五方旗也不是用来禁锢修士冤魂的。”
鱼老七闻言，瞳孔一缩，内心隐隐恐惧，他确实不会真正的五方炼魔阵，这个阵法、魔音铃还有黑色令旗都是他百年前无意中在一个邪修的山洞里发现的，里面只记载了零散的邪门功法。
这些年他利用这残缺的阵法和五方旗也不知道坑杀了多少修士，将他们的元神禁锢在五方旗内，供自己驱使，没有想到今天居然踢到了铁板。
“你这邪修，还不快束手就擒，说，这是你一人所为，还是鱼家所为，那些文鳐鱼到底是怎么回事！”铁秧见阵法破了，立刻传讯回碧水府，派人过来捉拿邪修。
鱼老七阴恻恻地冷笑一声，声音嘶哑苍老：“今日就算你们破了阵法，还是得死在这里，老祖，这些修士满身灵气，你快出来吃了他们。”
众人大惊，这才发现满院子被魔化的邪修竟然失踪了七七八八，只有厅内还站在一些脸上长满鱼鳞，失去元神的修士。
只是这些修士突然凭空消失，像是被黑暗中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一口吞了下去。
海蓝珠等人脸色骤变，吓得挤在了一起，说时迟，那时快，一股强大的威压降临，伴随着残暴的气息，好似有什么惊天凶兽现世一般。
“来了。”月璃清冷开口，看向虚空。
只见虚空被一只巨大的爪子撕裂，一只巨大的无头凶兽从撕破虚空而来，低声咆哮：“善者死，恶者活。”
那爪子一掌踏碎屋舍，一掌落地，一掌撕开虚空裂缝。
众人脸色发青，掐着灵力躲避不断塌陷的房屋，只见那凶兽撕开空间裂缝，降落在地，地面都震了三震，分明是四蹄无头，身长黑暗羽翼的异兽。
“混沌！”重华脸色微变，墨弃身子也僵了一下，脸色闪过一丝异色。
竟然是混沌，不生不灭，只要人心有恶念，就能降临的上古凶兽！
混沌？无极总、金刀门等弟子闻言俱是面无死灰。
李长喜脸色也发青，想把自己的嘴巴缝起来，上古凶兽中，混沌排第二，可不是比两个蠪侄还要强！
“就是你们，抢了我的鱼食，还把我从虚空中唤醒的？”混沌口吐人言，残暴地喷出一口毒息，暴虐的力量瞬间重伤了海蓝珠等人。
众人连连后退，吐出一口血来，修为浅的直接被上古凶兽的力量震死。
混沌从虚空里伸出爪子，瞬间抓起了七八名修士，吞了下去，被吞的修士当场神魂俱灭。
“小心，这凶兽能撕裂虚空。”海蓝珠绝望地喊道，看向月璃等人。
撕裂虚空，就乃是四境乃至五境修士才能做到的，这只凶兽堪比五境修士！甚至更强。
“老祖，快杀了他们，这满湖的文鳐鱼都是您的。”鱼老七疯癫地哈哈大笑起来，阴毒的双眼看向姜娰，好漂亮的小娘子，正好他的五方令旗缺一个主魂童女，等取了她的元神，做自己的旗主。
“狗东西，也敢看我的小阿肆。”重华冷冷一笑，寒光一闪，就见鱼老七惨叫一声，双眼直接被重华挖了出来。
俊美无俦的修士欺身上前，将鱼老七当场斩杀。
“阿肆，善恶点。”墨弃突然出声，五方令旗里的千万修士冤魂都被炼化得奄奄一息，他无法净化这些冤魂，只有镇魔曲可以。
姜娰见护身的美人扇化为了琴弦，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从混乱的场面里抽离出来，沉下心神，伸手搭上了琴弦。
第一个空灵的琴音流泻出来，无上佛音降世。
庄园内，海域里，佛音所到之处，冤魂一震，大厅内弥漫的黑雾瞬间就被净化掉，五方令旗内痛苦的冤魂们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混沌身躯一僵，被落下来的镇魔音符烫神魂剧痛，顿时咆哮连连。
重伤的海蓝珠等人刚缓过气来，立刻就被震晕了过去，只有李长喜和铁秧离姜娰近，被美人扇护住，不过也连连吐出血来，脸色惨白，不亏是上古凶兽，一口毒息就能喷死他们。
他们实在是太弱了，三境，太弱了。
“月璃，你还在等什么。这可是上古时期的混沌，可斩仙。”重华斩杀了鱼老七，飞身杀向混沌。
“他怕是道根未愈，一动灵力，就要被天道察觉。”墨弃冷笑一声，身如鬼魅地上前，抽出自己的焚天之剑，黑色烈焰灼灼燃烧，似要将天地都焚尽。
焚天之剑直直砍向混沌，立刻引发惊雷降下，劈得李长喜和铁秧道心不稳，险些昏眩。
天道降雷？天，这不是四境修为，这TM的是五境修为吧。不对，云梦十八洲从来没有五境修士，还是四境！恐怖的四境修为。
混沌被焚天之剑伤到，暴怒出声，撕破虚空，巨爪抓向墨弃。
墨弃冷笑一声，迎了上去，与重华一起，跟混沌混战在一起。
“墨弃，你……”重华见墨弃抽出焚天之剑，惊动了天道，顿时气得脸都绿了，这狗东西，一天不被雷劈就不痛快是吧。
如今琅嬛秘境还未正式开启，要是引发了变数，导致秘境消失，那他们在青雾山这二十年就白白蛰伏了。
“你如今四境修为，焚天之剑也无法斩杀混沌，你抽什么破剑！”
墨弃冷笑：“速战速决，然后带阿肆回去睡觉。”
“说的也是，到了小阿肆该睡觉的时间了。”重华点头，也不再遮遮掩掩，祭出了自己的莲花座，顿时满天都是飞舞的莲花。
“月璃！”两人齐齐喊道，祭出自己的最强一招。
月璃抬眼看着天上的弯月，一指指月，顿时无数的月华降落，落在混沌的身上。
清冷如月的年轻修士淡淡开口：“杀。”
声如玉石坠地，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和强大威压。
夜色下，海风习习，黑色火焰落下来，庄园立刻陷入了一片火海中，无数的莲花花瓣坠落，伴随着混沌的凄惨叫声。
李长喜和铁秧张大嘴巴，看着那电光火石间的惊天一战，看着上古凶兽重伤逃回轮回中，看着已经恢复成原样的虚空，除了月光黯淡，这一切好似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下雨了。”李长喜尝到苦涩的雨水，这才发现，姜家小娘子还在弹琴，她弹的专注，那些空灵的琴音像是离人泪，诉说着未尽的遗憾和不舍。
那日西山鬼哭之地也下雨了。雨后，整个西山无比纯净空明，希望这场雨能净化掉那些死在五方旗内的冤魂，让他们安息，能净化那些文鳐鱼体内的怨气。
碧水府同知大人长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已经烧成一片的庄园，又看了看快乐弹琴的小娘子，以及那三个能重伤上古凶兽的师兄们，觉得这世界太玄幻了。
魔修出现了，文鳐鱼吃人了，混沌出现了，混沌重伤逃进轮回了。这世道要变。
“阿肆，回家了。”墨弃将被焚天之剑灼伤的大掌藏在黑色衣袖里，低沉地说道。
“靠，毁了我一件衣服。”俊美邪肆的三师兄脸色苍白，将到嘴的鲜血咽下去，冲着姜娰笑道，“小师妹，明天陪师兄去买新衣服。”
幸好是三人联手，否则以他们目前的修为，还真重伤不了那凶兽，到时候小师妹会失望的吧。
姜娰弹下最后一个音，这才发现庄园烧起来了，雨水落下，无数闪闪发亮的善恶点飞起来，汇成长长的银河飞入她的玄使令牌，余下的飞向了重华等人的令牌中。
“三师兄，混沌被你们打跑了吗？”姜娰收起美人扇，双眼闪闪发亮地看着重华等人。
“打跑了，至少千年里都不敢出来。”重华哈哈笑起来，看着小师妹崇拜的模样，莫名觉得满足。
“师兄们真棒。”姜娰弯眼笑道。
这一下，就连墨弃唇角都弯了弯，觉得被焚天之剑烧伤的手掌一点也不疼了。
“咳。”月璃莞尔，脸色发白，吐出一口血来。
姜娰小脸微变，连忙扶住他：“大师兄，你怎么了？”
月璃摇头，看着御剑匆匆赶来的兰瑨以及碧水府的修士们，淡淡说道：“无事，阿肆莫担心。”
墨弃和重华对视一眼，眼底暗光闪过，他果然重伤未愈，否则今日以他的言灵之术加上皓月道术，决定能当场斩杀混沌，让它万年都无法凝聚神魂。
道根受损不是那么容易愈合的，只有大机缘大造化才能更上一层楼。
姜娰见他脸都白了，顿时皱起漂亮的小眉尖，忧心地说道：“大师兄，那我们回去吧，阿肆照顾你。”
月璃微微一笑，一张俊脸令天地失色。
一旁的墨弃和重华脸色骤变，靠，早知道刚才就吐血了，他们也要小师妹照顾！！
识海里，小洞府看着姜娰收集到的一万多善恶点，欢喜地要跳脚。
“阿肆，回去好好照顾你的师兄们啊。”
发财了，有了这几个师兄，小姜娰的善恶点会源源不断，嗷，幸福。

第25章
姜娰见小洞府提到善恶点,微微一愣：“我居然收集到了这么多善恶点？”
“一万两千点，加上你之前，我们现在拥有一万五千二的善恶点,这一回你可不能再拿去包养哪个师兄了！”小洞府小气地说道，“修复第二层我们就要用掉一半,挥霍不得。”
“好好好。”姜娰微微一笑，看到师兄们这么强,她也想着快点成长起来。小洞府修复的成本这么高，姜娰寻思着应该有其他强大的地方。
“小洞府,你觉得我几位师兄强不强？”
小洞府被噎住，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很强,非常强。今天的那可是上古凶兽混沌,上古时代是能斩杀仙人的！再看看她师兄们修的道，言灵之术、轮回之术、涅槃之术等等,可是一个个上古道术,事到如今,就算是它，也不得不怀疑这些师兄们的来历了。
日后小阿肆接触多了其他修士,就会明白她这些师兄的强大之处。
“我也觉得师兄们很强,但是为何顾祈州才是天道之子？”姜娰百思不得其解,师兄们各个都很强,但是话本子没有半点笔墨描述，还有后来的剑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成为废墟呢？
这一世,师兄们下山前往琅嬛秘境,到时候一定会碰到顾祈州，也不知道会不会改变命运。
“这得问天道。”小洞府学着姜娰托着下巴，小阿肆在前世的凡尘界也是天道之女呢,所以才会吸引顾祈州的注意力，以她为道种胚胎，改她命格，让她枉死。
否则小阿肆会是一代女帝，会开创盛世，名流千古。
只能说天道之间也是有碾压的，无可奈何。
姜娰皱起小眉尖，看来还是得多堤防一点顾祈州，最好帮师兄们抢他的气运，然后快快修复洞府，种出更高等级的仙花神草，如此才能保证师兄们的平安。
姜娰忧心自己的九位师兄们的命运时，碧水府州府的人终于渡海赶到了，只见鱼家最负盛名的观鱼台庄园被烈火烧了大半，屋舍倒塌成废墟，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大人，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接到传讯就飞快赶过来了，邪修呢？”
铁秧被问住，千言万语更在喉咙里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等他们赶过来抓邪修，黄花菜都凉了。况且那可是上古凶兽混沌，说出去都没人相信的。
谁能信不过数月间隔，南部的青州府和碧水府相继出现了上古凶兽蠪侄和混沌？
“那边的鱼老七，之前是鱼家观鱼楼的掌柜的，他就是邪修，你们去调查一下他的底细背景，然后再派人去鱼家调查一下。”铁秧指着那边邪修的尸体，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雍容华贵的俊美修士。
只见重华笑吟吟地摇着一柄美人扇，正俯身跟姜娰在说话，哪里还有之前斩杀邪修的狠辣。
铁秧打了一个寒颤，竟然觉得姜家小娘子的这三位师兄中，不怎么说话的月璃公子脾气最好，明明那修士看起来清冷极了。
“大人，这些修士如何处理？”州府的人指着昏迷在地的海蓝珠等人。
“带回去，安生安顿，这些都是各大宗门的核心弟子。”铁秧看着存活下来的寥寥数人，低低叹气，此次三十人被鱼老七拐过来，魔化了八人，被混沌吃掉了九人，震死了数人，活下的竟然只有无极宗的四位修士，金刀门和清乐门的独苗。
州府的人飞快地处理后续，又是灭火，又是调查庄园里的情况。
兰瑨赶过来时，就见月璃脸色苍白，天上的月亮也比往日里黯淡许多，一看就是动用了大神通，伤势加重了。
一边的重华和墨弃脸色也不好，不过总体来说，死不了。
“大师兄，你没事吧。”兰瑨扶住月璃，见小阿肆在一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小发髻，微微一笑。
“六师兄。”姜娰欢喜地蹭到他身边，仰着小脑袋，一副求么么哒的模样，这一下，墨弃和重华的脸色更不好了。
一个月璃就足够碍眼了，结果兰瑨还来了？
老九和老七那两个废物，连兰瑨都拦不住。
“是混沌。”月璃调息数息，睁眼淡淡地说道，这一次用的是原本的声音。
姜娰只觉得自己耳朵要怀孕了，好听。像是玉石击打的声音，清脆悦耳，还带着大师兄身上固有的清冷气息，让她不自觉地想起了那株种在第一峰山巅的月桂树，高处不胜寒的清冷。
兰瑨脸色骤变，难怪会受伤，他们如今的修为都在四境，对付混沌实在是勉强，好在重华和墨弃也在，也没有趁人之危。
兰瑨看了一眼姜娰，大约是因为阿肆在，这两人想要维持自己好师兄的形象。
“兰大人。”李长喜见兰瑨来了，欢喜地上前来，“这边有碧水府负责善后，夜深了，您带小娘子回去休息吧，等明天我再去汇报一下后续情况。”
“好。辛苦。”兰瑨点头，他倒是十分会办事。
“赶紧回去，小师妹要睡觉了。”重华懒洋洋地笑道，“阿肆，你坐三师兄的莲花座回碧水府吧。”
墨弃薄唇不悦地抿起来。
“小师妹坐船回去，我们都坐船回去。”兰瑨强调道。今夜此事闹得这么大，还有州府外的人看到了他们跟混沌交手，如今还不知道收敛，是想闹得人尽皆知吗？
“我听六师兄的。”姜娰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坐船，谁都不得罪。
最后大家全都挤在一艘轻舟上返回碧水府。
之前的观鱼楼自然是不能住了，李长喜另外安排了碧水府一间雅致干净的客栈，将无极宗昏迷不醒的海蓝珠等人都移了过去，然后马不停蹄地帮着铁秧处理后续的事情。
*
众人怕小姜娰经历了混沌一事，晚上会做噩梦，将她的小床移到了月璃的房间里，除了兰瑨忙前忙后，受伤的三人全都没睡，闭眼调息，恢复体内的伤势。
姜娰夜里睡的极安稳，一睁开眼睛就是三位师兄的身影，梦里都是月桂花的香气，只是后来又加入了莲花，彼岸花的味道，总之花香四溢。
早上起床，见师兄们还在调息打坐，姜娰滑下自己的小床，迈着小短腿出门去找兰瑨。
“六师兄。”
兰瑨正从外面回来，迎头撞见飞扑过来的小师妹，不禁俯身接了个满怀。
“大师兄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好？阿肆会种灵花给他们吃。”
兰瑨低低笑道：“小师妹好好地长个子，师兄们的伤势很快就好了。”
说起长个子这件事情，姜娰也挺发愁的，她来青雾山这么久了，个子一丁点都没长。
“那阿肆给师兄们买丹药吧，我有灵璧。”姜娰摸出自己的百宝囊，将里面的灵璧和各色珠玉都拿给兰瑨。
兰瑨见状失笑，摸着她的小脑袋说道：“师兄们的伤势吃丹药吃不好，阿肆若是真想帮忙，那晚上就弹琴给大师兄他们听吧。”
“好。”姜娰毫不犹豫地点头，双眼发亮，果然她还是很有用的。
“小洞府，那半首琴曲有来历吗？”姜娰问着小洞府，一连几次，兰瑨都要求她弹琴给大师兄听，加上西山之行以及昨夜的观鱼台之行，她弹完琴之后，收集到了无数的善恶点，姜娰不得不怀疑这曲子有特殊之处。
“上古诸神时代，有无上佛音镇魔曲，可净化世间一切罪孽，安抚魂灵，往生超度，一开始我还不确定，不过昨夜你的琴音净化了五方令旗里的冤魂。小阿肆，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弹的这残曲应该就是镇魔曲。”
小洞府晃着脑袋说道，所以兰瑨才会让小姜娰弹琴给月璃等人听。想必他们早就认出来了，这些师兄们真不简单。
镇魔曲？
姜娰：“既然是无上佛音，为何会流落凡尘界，这半首曲子是我阿爹从一个游方高僧那里求来的。”
“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小洞府哈哈笑道，“小阿肆，咱们好好干，修复洞府指日可待，到时候我带你红尘潇洒，虐死渣男。”
姜娰笑容收敛，淡淡说道：“他是天道之子，日后自会飞升上界，我无法修炼，能做的也只是走到他面前，在他道心上留下不可磨灭的裂痕。”
等千年万年过去，那道裂痕会无限扩大，终有一日会成为他的心魔。欠下的终究是要还的。
小洞府见她如此灰心丧气，急得跳脚：“总之，你修复洞府就好，日后你肯定能报仇雪恨。”
日后，小阿肆便会明白洞府的强大，顾祈州是天道之子，可不是天道！
兰瑨见姜娰的情绪不知为何低落了起来，想到她这几个月来，先后经历了蠪侄、混沌的现世，怕她幼小心灵有了阴影，微笑地说道：“阿肆，六师兄带你出去逛逛碧水府？我们给大师兄和二师兄他们买点礼物压压惊，也给小阿肆买礼物。”
“好呀。”姜娰将前世之事抛之脑后，朝着兰瑨伸手要抱抱。
兰瑨一颗心顿时软的不行，将她软软的小身子抱起来，带着小师妹出门去逛街。
碧水府经过昨夜观鱼台庄园的烧毁，州府内多了很多巡逻的衙役，几乎每条街都有，意外的是街上人很多。
“昨夜好大的火，你们瞧见了吗？好像是观鱼台被一把大火烧掉了。”
“没错，铁大人连夜带人去了鱼家，说观鱼楼掌柜的是个邪修，鱼家现在正乱着呢。”
“邪修？那可是大大的作孽啊。”
“我姑姑家的表侄子是州府衙役，听说邪修已经死了，大家不用害怕，这两月来，失踪的孩童都是被他抓去炼制邪门的法器了。”
“铁大人真是满袖清风的好官啊，走走走，我们去地里摘点瓜果送到铁大人家里去。”
姜娰跟兰瑨对视一眼，弯眼一笑，碧水府的人真可爱，不过那位铁大人一袭灰衣破了几个洞，一把铁剑都生了锈，确实是两袖清风。
这击杀邪修的功劳就都算在他的头上吧。
因碧水府邪修被杀一事传开，碧水府大街小巷都在传着这件事情，不少关门的店铺都重新开张，就连街上都有了玩耍的孩童，瞬间就恢复了以往的热闹。
姜娰跟兰瑨买了好些当地的特产，等回到客栈时，已经是下午。
月璃、重华和墨弃三人都已经调息疗伤结束，在客栈的院落里品茶，三人各占据一方，气氛很是诡异。
姜娰左手拿着糖葫芦，右手牵着兰瑨，笑吟吟地回来，见三位师兄都在，顿时欢喜地说道：“大师兄，你不吐血了吗？阿肆给你买了礼物。”
月璃目光微深，点头说道：“什么礼物？”
姜娰从自己的百宝囊里取出天宝阁买的暖手炉，弯眼塞到他的手上：“这个暖宝宝，掌柜说，里面装的是紫炎石，可以随时随地拿出去暖手，这样你就不会冷了。”
第一峰那样冷的地方，确实要时时刻刻备个暖手的东西。
月璃见她将小巧可爱的暖手炉放到自己手上，微微愣住，想他这些年来收到的奇珍七宝不计其数，可从来没有人送他一个普通的暖手炉，暖他的手，暖他的心。
月府主人感受着手上的温度，低低一笑：“谢谢小师妹。”
见月璃收到了礼物，重华笑容有些挂不住了，眼巴巴地看着小姜娰，一边的墨弃表情也有些凝固！紧紧地攥着储物手镯里的那些画着梦想的石头。
他也收到过小师妹的礼物。
“三师兄，这是你的礼物，你要快快好起来哦。”姜娰笑吟吟地从百宝囊里取出一件甚是浮夸却漂亮的红色法袍，天宝阁的限量款，花了六师兄好大一笔灵璧呢。
昨夜才坏了一件衣服的三师兄笑不拢嘴，伸手掐着姜娰的小脸蛋：“好，以后小阿肆要记得每年给三师兄买新衣服。”
这样就能一直将他记挂在心上了，天长日久的，感情才深厚。
又要养一位师兄的姜娰：“……”
她才五岁！！！
“二师兄，我给你留的糖葫芦。”姜娰将手上的糖葫芦塞给他，甜甜笑道。
一起上学堂，一起放风筝，一起吃糖葫芦，一起逛七夕花灯会，一起长大……
墨弃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还记得跟他的约定！
苍白病弱的少年紧紧地攥住手上的糖葫芦，语气却一如既往的冷漠：“嗯。”
“兰大人，墨大人，月大人，重大人，还有小娘子，诸位都在呢？”李长喜跟铁秧风风火火地进来，见众人都在，顿时大喜。
“李大人。”兰瑨温润点头。
“诸位大人，碧水府的事情多亏了诸位的帮忙，我铁秧特意代表州府来感谢诸位。”铁秧一脸感激地说道，眼神中带着几分的恭敬。
碧水府出了这样惊天的大事，要不是有青雾山的剑修在，那邪修也不知道要残害多少人，还有那上古凶兽现世，怕是直接会毁掉州府。此事乃是造福百姓的大恩！
月璃历来高冷，墨弃孤僻，重华倨傲，唯独兰瑨性情温和，微笑地说道：“铁大人客气了，邪修一事可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那邪修是一年前到的鱼家，这一年来使了邪术将文鳐鱼养的灵气四溢，鱼家家主这才一步步地信任他，让他当了观鱼楼的掌柜，鱼家对此一概不知。”铁秧说道，“昨夜我们到鱼家时才得知，鱼家家主半年前就得了怪病，鱼家子嗣也多得怪病，都是被那邪修控制了，现在只剩下一些老幼病残，加上出了文鳐鱼事件，经此一事，鱼家怕是彻底地垮了。”
铁秧叹息着，不仅鱼家，碧水府也因此受到了重创。
“诸位大人可知，昨夜内海里养着的文鳐鱼不知何故全都死了，奇怪的是，那些文鳐鱼死的时候，是微笑着的，我从未见过鱼能微笑，等我们发现鱼的尸体，再捞起来时，全都成了一堆鱼骨。”李长喜摇头叹息道，“满内海的文鳐鱼尽数死亡，从此世上再无文鳐鱼。”
月璃等人闻言，目光幽深，那种天生地长的灵鱼，生来也是自由的，不是为了成为修士的口中食。碧水府的文鳐鱼早就不是鱼，那是无数修士破碎的冤魂拼凑起来的邪物。
修士吃了那邪物，瞬间魔化，鱼吃人，人吃鱼，人养鱼，鱼养魔修，天地秩序早就混乱。
昨夜小阿肆一曲镇魂曲，安抚了文鳐鱼体内的冤魂，邪物已死，文鳐鱼自然化为了累累鱼骨。这也算是一种超度。
李长喜和铁秧唏嘘一番，碧水府两月来发生的离奇事件也算是划上了句号。
此后碧水府风平浪静，民生安泰，除了富可敌国的鱼家败落，除了文鳐鱼绝迹云梦州，只是跟仙人秘境开启的大事比起来，这样的小事只被人谈论了两天，很快就被遗忘。
也无人知道，在南荒地带的碧水府，曾出现过上古凶兽混沌，曾有人撕裂虚空，破阵斩杀邪修，曾有人拔出了天道也畏惧的焚天之剑，曾有惊天道术，一指言灵重伤混沌。
碧水府事件结束之后，海州府过来的巨鲸海船就靠岸了。
姜娰带着一万多的善恶点和一堆碧水府特产，跟着师兄们坐上巨鲸海船，前往北方的海州府。
而此时的云梦十八洲却发生了一桩大事。

第26章
如果说青州府以玫瑰清露和贫穷闻名,那么北方的海州府则以航海和炼器闻名天下。
海州府的巨鲸海船是唯一能横渡云梦海的大型法器。每艘巨鲸海船能承载千人，造价昂贵，堪称一绝。
“小娘子,别看这巨鲸海船无比笨重，它是玄铁打造,上面铭刻着器宗的保护法阵，发生危险的时候开启法阵,可以抵御中级海兽的攻击,还可以抵御海上的巨型风暴。”李长喜笑眯眯地带着姜娰上甲板，介绍着巨鲸海船,“器宗每年凭借着铭刻维修巨鲸海船上的法阵,就富得流油。”
天气渐热,姜娰穿着粉色的轻纱小襦裙，迎着海风，想探出小脑袋看云梦海，结果看了个寂寞，只看到了甲板上修士们一排排的大长腿。
李长喜本想上前将小姜娰抱起来,不过余光扫到身后的剑修美男天团，瞬间缩回了爪子。
姜娰仰起脑袋,看着甲板上巨大的桅杆,见上面果然铭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图案,而且船身也是,这艘笨得如同老牛的海船应该就是她未来几个月的栖身之所了。
“你们听说了吗，无情道君亲上问道山，走上了千层台阶，敲响了问道钟，问道山的钟声响彻天地,四方震动。”
“天，你说的是素有飞升问道之称的问道山？传言谁能爬上千层台阶，就能飞升上界。”
“现在都是传无情道君是金仙转世，这一世必会飞升，整个云梦十八洲都沸腾了，多少大宗门都挤破脑袋想拉拢他，中州府灵家，天元府木家，还有琅州府玉家，都想将世家之女嫁给无情道君。”
甲板上，众修士发生艳羡的声音，灵家、木家和玉家那是多少修士仰望的千年修仙家族，竟然都向青州府横空出世的道宗弟子抛出了橄榄枝，一夜成名，一步登天大体就是顾祈州这样的吧。
“你们消息太滞后了，无情道君去问道山的事情发生在三天前，昨日他已经前往空山寺与隐世佛宗枯了大师论道，引发了千人围观，那简直是整个修真界的盛况啊。”一名中年修士摸着胡须笑道。
众人急忙围上去问道：“论道结果呢？你快说，别吊人胃口。”
中年修士哈哈笑道：“那场论道精彩绝伦，不少修士听了以后都突破到了三境，结局自然是无情道君更胜一筹，枯了大师赞誉他乃是修仙界千年来第一人。可恨我身在碧水府，不能亲见。”
“听说无情道君破四境之后，心头感悟，要行走云梦十八洲，寻找飞升契机，现在不少修士都跟在他身后，想蹭一蹭那虚无缥缈的仙缘。”
众人又是一阵惊叹，纷纷问着无情道君的行踪，想要参与进去。
甲板上一时之间热闹非凡。
姜娰捏着腰间的百宝囊，突然失去了看大船的兴趣。
一边李长喜见小娘子无端地失落起来，笑道：“小娘子，若是你的几位师兄天下行走，那风头必是要盖过无情道君的，小娘子莫要失落，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李长喜一路从青州府到了碧水府，经历过蠪侄和混沌的事件，对青雾山的剑修们佩服的五体投地，纵然那无情道君被誉为万年来最有希望飞升的第一人，也无法磨灭月璃等人对他心灵上造成的震撼。
那惊天道术，怕是四境巅峰强者！
姜娰闻言眼睛亮了起来，甜甜笑道：“英雄所见略同。”
李大人哈哈笑起来，身后的青雾山美男天团们也不禁莞尔，莫名觉得小阿肆的认同是天地下最令人畅快的事情。
“起船——”浑厚的声音响起，巨鲸海船晃动了一下，离开港口，开启前往北方海州府。
“姜娰，月道友，李大人。你们也在！”一道柔美的声音响起，只见海蓝珠带着铃铛儿等人上了甲板，看见姜娰等人，喜出望外。
“当日之事我听铁大人提过，多谢道友救命之恩，等到了海州府，还希望给我一个机会，略尽地主之谊。”海蓝珠又惊又喜，一双美目看向月璃，她重伤初愈，脸色苍白，更显得楚楚动人。
月璃目光悠远，并不搭话，被直接无视的重华等人似笑非笑，呵，满身桃花债，希望月璃的桃花债越多越好，最好这些女修都厚着脸皮追到月府去，如此才能缠的月璃分身无术。
他们好快乐地养着小阿肆。
想到那日月璃吐血，重华和墨弃事后才隐隐觉得不太对劲，昔年他道根受损，重伤尚且未吐血，如今跟他们两人联手杀混沌还吐了一口血？
呵，这哪里是吐血，这是好心机呀，一来示弱故意迷惑他们，看他们是否出手，二来怕是想引得小阿肆心疼，瞧这些天，小阿肆整日萌萌哒地跟在他身后，甜甜地喊大师兄，嘘寒问暖的样子，两人又气得心肝肺都疼。
“道友，你们的伤势无碍吧？”铃铛儿笑声如铃铛，关切地问道，一双眼睛在月璃、重华等人身上来回瞄呀瞄，然后定格在兰瑨身上，天，她也喜欢青衣剑修，这般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简直是她梦想中道侣的模样！可是恣意洒脱的紫衣剑修也太俊美了，呜呜。真的好难选。
兰瑨见无人搭理这无极宗的人，只得微笑道：“无碍，多谢。我们师兄妹有师门任务在身，就不叨扰诸位了。”
海蓝珠隐隐失望，毫不气馁地说道：“如今云梦十八洲不太平，姜娰小妹妹又太小，好像如今还未通感修炼，诸位都是男修，到底会有不方便的地方，不如同行，我们师姐妹也可以带着姜娰小妹妹聊些闺阁女子之间的话题？”
“对呀对呀，那些衣裳首饰，各地美食，我们都可以告诉小姜娰。女孩子之间有很多话题的。”铃铛儿拼命地点头。
兰瑨微微沉默，海蓝珠说的没错，他们到底是男修，就算当爹当妈也不能真的面面俱到，阿肆还是需要女性温柔的关爱。
只是无极宗的人与他们并不熟，何况这姐妹俩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兰瑨微笑道：“多谢提醒，等我们到了海州府，定然会托家中姐妹前来照顾小师妹。”
重华闻言“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似笑非笑地摇着拿着珠玉镶嵌的玉扇抵了抵额头，兰瑨是家中独苗，哪里来的姐妹！
苍白病弱的少年冷冷瞥了海蓝珠等人一眼，不说话，反正不是冲着他来的，缠着兰瑨和月璃更好。
海蓝珠姐妹闻言，险些都要哭出来了，这些青雾山英俊的剑修们也太难以靠近了，想想她们从小到大走到哪里都万众瞩目，除了比不上中州府、天元府那些大家族的世家之女，也是能吊打十八洲的女修的，如今这般厚着脸皮，还是被拒了！
姜娰跟李长喜在一边看热闹，时不时地交换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见两位漂亮的小姐姐窘迫的要哭出来了，这才摸着小肚子，笑吟吟地说道：“六师兄，阿肆饿了！”
没有想到碧水府一见，原本对无情道君芳心暗许的海蓝珠居然看上了她的师兄们，还要女追男，姜娰内心很是开心，又很不开心。
师兄们都是她的，他们捡了她，养了她，她也要照顾好师兄们，少不得要伤这两位漂亮小姐姐的心了。
若是日后师兄们真的有了喜欢的女修，那女修也是真心对师兄们好，那她也是乐见其成的。
五岁的小姜娰很是成熟地思考着成年人的感情问题。
“那去吃饭吧，莫要饿到了我的小阿肆。”重华邪肆一笑，摸着姜娰的小脑袋。
“三师兄，再摸脑袋，我会长不高的。”姜娰气鼓鼓地说道，整日将她的发髻揉散，掐她的小脸蛋，她前世也是骄傲的小帝姬呢，长不高会很没面子的。
墨弃冷冷飞了一个眼刀过去，月璃和兰瑨都皱了皱眉头，重华悻悻地缩回手，洒脱笑道：“莫怕，长不高，三师兄也不嫌弃，养你一辈子。”
一边的海蓝珠和铃铛儿羡慕地看着又小又萌的小姜娰，恼恨他们没有出生在青雾山。宗门上百个师兄竟然连人家一个师兄都比不上，要那么多的师兄有何用！不行，她们得马上传讯回去，让无极宗疯狂地招揽青雾山剑宗，没准日后还有机会
海蓝珠姐妹吃了软钉子，愈战愈勇，飞快地传讯回无极宗，告诉宗门莫要招揽什么无情道君了，那是天下都睁着抢着的香饽饽，来看看青雾山的剑修们，绝对是无敌大黑马！稳赚不赔。
姜娰随着师兄们进了巨鲸海船的三楼，才惊觉，这海船无比豪华，茶楼酒肆应有尽有，还有各种清修的房间，里面都刻了小聚灵阵，比平时修炼要快上一倍，当然费用也是十分昂贵。
不过因数量稀缺，不少修士还是忍痛买了时间，进去修炼。想那无情道君早就破四境，要问道五境，他们可丝毫懈怠不得。
除此以外，姜娰还看到了青州府才有的清露，碧水府的棱角莲子等等，小帝姬快乐地摸出百宝囊里的灵璧，买了几筒清露，一份莲子，然后她吃，师兄们看着她吃。
等吃饱了，在小洞府的催促下，姜娰这才一手牵着大师兄，一手牵着二师兄，哒哒哒地回自己的小船舱，她有自己独立的小房间，就在船尾。
一关上船舱的门，姜娰就直奔自己的小房间，凝神碰了碰识海里的小洞府，进入了洞府。
只见浮雕壁画里，被山海印封印的小洞府激动得叫道：“姜娰，九色莲要发芽了，你快去给它浇浇水。”
姜娰连忙跑到泉眼处，只见五色泥不知为何缩小了一大半，而原本的雷池小青花也恹恹的，像是小了一圈，唯独干瘪的九色莲种子变得饱满起来。
这些天姜娰每天都抽时间进来给小种子浇水，摸摸小种子，陪它说话，像是对待自己的宝宝一样，洞府里的时间流速是外面的十倍，青雾山数月，洞府里就是数年，小种子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姜娰以为还要等好些年，没有想到它居然要发芽了。
姜娰赶紧捧起泉水给小种子浇浇水，陪它说着话，只见乌黑饱满的九色莲种子突然破了一点皮，一点绿意悄悄地探了出来。
“发芽啦，发芽了。”小洞府激动地喊道。
姜娰瞬间觉得第一层好似发生了奇妙的变化，满洞府的花草都肆意地疯长，泉眼里的水似乎更加清澈甘甜，好似原本空旷的空间有了灵魂一样。
“小阿肆，你种的九色莲发芽啦！”小洞府激动得语无伦次，九色莲的种子成活率只有百分之一，需要功德金光的滋养以及天地气运，这种天地神品非大气运者无法种植。小阿肆满身功德金光，加上跟洞府绑定，大大地提高了九色莲的成活率。
小洞府一开始也没有指望姜娰一次就能成功，若是种子不活，修复了洞府第二层，它们还能种其他的仙花，只是日后必须要另寻神品种子才能开启第九层的修复，那又要等上无数年，等各种机缘。
小阿肆如今最缺的就是时间，她是凡人，她必须要在短短数十年内修复到洞府第四层，才能真正成为洞府的主人，掌握洞府的强大力量，才有漫长的时间继续修复。
如今没有浪费一块五色泥，直接将最难种植的九色莲种活了，而且是这么短的时间，小洞府如何不激动。
“刚发芽的九色莲是六品，等它茁壮成长就会晋级为七品，开花为八品，结果为九品。你如今可以种植六品的仙花了，成活率百分之九十九。”日后等九色莲晋级，小阿肆就能种活七品、八品乃至九品的仙花神草。
姜娰目瞪口呆，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干呀。她就每天摸着小种子的脑袋，每天浇水，陪它说话。原来种植仙花灵草这么简单！
“那它要怎样才能快快长大。”姜娰看着粘在五色泥上面的小小种子，以及种子上面的一点绿意。
“每天陪它说话，给它浇水，让它知道有人在期待它长大，然后尽快找到凤凰木和星陨石，修复洞府第二层，洞府第二层会得到更多的五色泥和种子，也不知道前主人留在第二层的鲜花灵草和灵果们还剩下多少。”小洞府无比怀念地说道。
第二层都是仙品的花草果树，如今世间难寻的星陨石、凤凰木等等材料在以前的洞府里遍地都是，前主人都是随手种植，随手砍伐，只是它在时间黄沙里沉睡了太久，洞府也毁掉了太久，不知道还保留了多少东西。
“小洞府，你的前主人是什么样子的？”姜娰摸了摸小种子，然后哒哒哒地跑到浮雕壁画前，伸手摸了摸伤感的小府灵。
“他是天地间最潇洒最俊朗最迷人的存在，那个时代，无数女修为他疯狂。”小洞府在姜娰的手里蹭了蹭，欢快地说道，“如今你也算是他的亲传弟子了，要好好加油，努力修复到第四层，继承他的衣钵！”
姜娰弯眼，重重地点头：“那我们一起加油吧。”
九色莲发芽，姜娰每天待在洞府里的时间就久了点，闲来无事的时候，还打理着洞府里第一层的极品花草。
这些花草都是五品，小洞府不大瞧得上眼，但是姜娰很是稀罕，每天给花草们翻翻土地，浇浇水，然后分枝再种植，不到一个月，原本不大的洞府第一层几乎沦为了花的海洋，就连凉亭上面都爬满了鲜花，只有泉眼里因为有雷池青花和九色莲的存在，地盘没有被侵占。
除此以外，姜娰开始有意收集一些洞府里没有的鲜花种子，打算等开启了第二层，要好好规划一下种植大业！
从碧水府到海州府要航行3个月。
一个月之后，巨鲸海船上的修士们基本都熟悉了起来，为了缓解行船的枯燥，巨鲸海船的船长举办了为时七天的交易会。
“巨鲸海船的航线资金由海州府的无极宗负责，法阵则由器宗负责，可以说这两大宗门掌握了整个海州府的财富。”李长喜一听说有修士交易会，立刻喜滋滋地过来找姜娰，带小娘子去玩耍。
“所以这海船半个是海蓝珠家的？”姜娰闻言不禁挑起细细的眉尖，话本子里顾祈州本身就有各种奇遇，十分有钱，身边围绕的女修都是云梦十八洲身份地位最出色的，海蓝珠都排不进前三，姜娰只知道无极宗，不知无极宗如此有钱。
“可以这么说，不过无极宗只占三分之一，器宗占三分之二左右，那法阵才是海船的核心！不过那位海蓝珠小姐对你大师兄十分的钦慕，我看见她日日在甲板上等你大师兄！还有铃铛儿不是堵兰瑨，就是堵重大人！
小娘子，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个道理你懂吧。”李长喜苦口婆心地说道，觉得自己怕是脑袋坏了，跟五岁的小姜娰说这个做什么。
她还要十年才能长大！不过得防备着点，如今才刚出青州府，就遇到了无极宗的千金来纠缠，等月大人、兰大人前往繁华的中州府、天元府和琅州府，那还不知道会被多少女修惦记上。
这样极品的师兄们，怎么也得让小娘子先挑！日后也能写个传流千古的话本子，名字他都想好了，叫我的夫君是未来仙君。
姜娰“噗嗤”一声笑出来，说道：“师兄们常年清修，并不爱理会这些事情，李大人，这交易会上都有哪些东西，我可以用花草交换吗？”
“交易会上东西种类繁多，都是修士拿自己不需要的东西交换想要的东西。小娘子可以用极品花草交换，也可以拿灵璧交换。”
他算是看出来了，青雾山那破的要死的主殿都是忽悠外人的，这些剑修们十分的有钱，姜家小娘子日日都被几位师兄争着养着，铁定不差钱，最穷的还是他！
“好，那我们找师兄们一起去看看吧。”姜娰准备将洞府第一层里的极品花草挖出来卖一些，反正这些都是五品的，不是六品，师兄们要是问起，就说她在青雾山随便挖的。
姜娰打定主意，敲了敲师兄们的船舱门，发现二师兄不在，三师兄不在，六师兄更不在，只有大师兄在。
“大师兄，你在吗？”
月璃睁开眼睛，乌黑狭长的眼眸闪过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芒。
姜娰愣了一下，大师兄的眼睛难不成是金色的？她好几次都看到了淡淡的金光，像是细碎的阳光落到了眼睛里，他本就生的好看，鼻梁高挺，眉如峰峦，周身都透着似有若无的疏离感，好似仙人般不可捉摸，更不可亲近。
“阿肆？”月璃起身站起来，没有用本音，声音依旧好听如清泉流淌，却少了一丝独有的空灵韵味。
姜娰已经知道他的声音是功法幻化出来的，大师兄那种道术，还是莫要说话的好。虽然她很爱听大师兄的本音，但是怕听多了上头。
“李大人说有修士的交易会，阿肆想去卖花草。”姜娰伸手拉着他月色的衣袍，笑吟吟地说道。
月璃幽深狭长的眼眸微眯起，见李长喜在门口探头探脑，就知道是他的主意，船上日子枯燥，好不容易有了消遣，难怪李长喜按捺不住。也罢，带小阿肆去见识一下，看个热闹。
月璃点头。
姜娰欢呼一声，连忙拽着他的衣袖，朝着李长喜眨了眨眼睛，然后欢欢喜喜地去修士交易会。
修士的交易会在巨鲸海船的三楼，器宗的人临时将茶楼清理出来，作为交易场所。
姜娰等人到的时候，就见三楼十分热闹，不少修士已经摆起了地摊，卖着各类东西。
李长喜找了一个空地，姜娰正要从百宝囊里取出之前挖的花草，就听小洞府“咦”了一声，激动地喊道：“姜娰，我感应到了凤凰木的气息。”

第27章
凤凰木的气息一闪而过,小洞府再去感应时，却感应不到了，顿时在识海里急得跳脚。
“凤凰木是六品仙木,虽然品阶不高，但是成年之后会散发出一种浓郁的木香,吸引凤凰栖息，生下凤凰蛋,一般有凤凰木的地方就能找到凤凰蛋,很多修士会自己种下凤凰木，等它长大吸引凤凰鸟下蛋,然后将小凤凰契约成灵兽。”小洞府激动地说道,“此木下界十分的难得,遇到了千万不能错过啊。”
姜娰心中有数，不慌不忙地摆下了一个小摊子，从百宝囊里取出一堆红红紫紫的五品灵花来，顿时满室都是灵花浓郁的香气。
“小娘子，你这些都是打算卖的？”李长喜目瞪口呆,原本以为姜娰随便卖些路边采摘来的花草，小姑娘嘛,能认识什么灵花灵草,结果全都是五品？
娘哎,倘若有医修在此,怕是要疯了。不，即使他不是医修，也要疯了。
云梦十八洲灵气日渐枯竭，灵花灵草普遍只能长到三品和四品，五品的都是极品,少之又少。
“五品黄芩草？天，这是炼制清毒丹的主药，五品可增加五成的炼丹率。”
“白车轴草？五品？这是炼制美颜丹的，天宝阁四品的售价是1000中品灵璧！！！”
“还有金色结香？天，这花美到炸裂，是疗伤的圣品。”
有眼光毒辣的修士，将这些极品花草一一叫出名号来，顿时激动得眼睛都红了，众人全都一窝蜂地围了过来。
各州府的医修极少，琅州府之所以能成为第一大州府，正因为琅州府玉家是丹药世家，家族里各个都是医修，每个医修的身后都站着无数的强大修士，这样错综复杂的人脉关系凝聚在一起，堪称恐怖。
渐渐的，大家也就默认了琅州府第一州府的地位，如今琅嬛秘境出现在琅州府，更是奠定了琅州府的至尊地位。
众人见那些极品花草各个都散发着氤氲的灵气，卖灵花灵草的小娘子穿着粉色的轻纱襦裙，蹲在灵花前，清灵又可爱，比那些花草都要有灵气，瞬间就吸引了超高人气。
“小娘子，你这灵花怎么卖？”
“小娘子，你想换什么，我这里有中品灵璧。”
“小娘子，我这里有炼器的精铁，换不换？”
“小娘子，你是哪里人士，家里可有姐妹？”
一开始还是问灵花的，到后面见有修士居然问到姜娰家中可有姐妹，被挤到一边的李长喜顿时脸黑了，悄悄瞅了一眼月大人，发现清冷的月璃道友周身气息骤冷，冻得一边的修士直哆嗦。
姜娰见自己的花草铺子这般受欢迎，笑盈盈地伸出小手指，说道：“不换灵璧哟，以物易物，我喜欢的就换，不喜欢的不换。”
她年纪小，声音软糯娇憨，又十分的甜美，众人只觉得心口都甜了几分，再见这小娘子换法十分的任性，顿时纷纷掏出自己不太用的东西，看能不能捡漏忽悠一下小姑娘。
“破烂，破烂，破烂，全都是破烂……”识海里，小洞府见这些修士拿出来的都是中看不中用的破烂玩意，冷笑着一个个地批判！
呵，想骗小姜娰，当它这千万年来白活了嘛？
姜娰心里顿时有数，笑吟吟地捂住自己的极品花草们，摇头不换。
一轮下来，修士们顿时明白了，这小娘子眼光毒着呢。
“我想换一株五品的金色结香，我这里有一些南石州的原矿石，不知道小娘子可愿意置换？”一个面容凄苦的年轻修士出声说道，“或者小娘子想要什么东西，我可以去寻来。”
“南石州的人？他们的原矿石结构特殊，灵力也无法探寻。十有八九开出来的都是边角的下等灵璧，十分的坑爹，小娘子，这结香价值千金，你可千万别换。”
“没错，南石州穷的叮当响，就靠原矿石招摇撞骗，谁年轻时没被坑过。”
围观的修士们鄙夷地说道。
姜娰见那年轻修士长得十分的俊朗，只是眉头紧锁，神情凄苦，又买这疗伤的金色结香，想必有人重伤急着丹药救命。
这金色的结香因为好看，姜娰在小洞府里种了一簇又一簇，遍地都是，于是月牙眼一弯，，笑道：“什么原矿石，我看看。”
那年轻修士见她居然感兴趣，喜出望外地从储物腰带里取出大大小小的原矿石，瞬间就在地上摆了十几个：“这些都是我从家乡带出来的原石，里面定然是有稀奇玉璧的。”
“切，莫要骗小娘子了，这石头要是能开出珍稀玉璧，你为何不自己开？”
年轻修士脸色被嘲讽的脸色胀红，倔强地说道：“我本打算带到琅州府，卖掉换丹药的，只是看到了金色结香，才愿意拿出来的。”
五品结香，价值千金，定然能换到救命的丹药，到时候师妹就有救了。
姜娰还是第一次接触到原矿石，十分新奇，顿时看向大师兄，拉了拉月璃宽大的袖摆，仰着小脑袋，笑盈盈地说道：“大师兄，要挑哪一个？”
月璃见她蹲在地上，更加显得娇小可爱，忍不住俯身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随手指着三个中等的原矿石说道：“那三个！”
月府主人眼眸里有淡淡金光闪过，只扫了一眼，便将这十几个原矿石看的清清楚楚，这些原石的结构确实很特殊，寻常灵力根本无法探寻，只是这修士没有说谎，这批原矿石很是不凡，每个里面都能开出一大块的灵璧。
而其中的三块十分的特殊，拿五品的结香换，稳赚不赔。
这五品的灵花在月璃看来，着实有些差了点。
“好嘞。”姜娰欢喜地指着那三块原矿石，然后取了三枝金色的结香递给那修士，笑吟吟地说道，“换三个，这结香你拿去卖掉换丹药救人吧。”
换三枝极品结香？南石州的修士不敢置信地看着清灵可爱的小娘子，然后红了眼睛，接过漂亮如同金色小绣球一般的灵花，沙哑地说道：“多谢，我是南石州石家弟子石琼，这是我族中的信物，日后小娘子若是遇到困难，可来南石州找石家，石家弟子都会伸出援手。”
姜娰本不想接，她有九个厉害的师兄，一个神秘的洞府府灵，怕是不会遇到什么困难，只是见这修士眼睛都红了，只得接过那刻有石字的令牌，点头笑道：“好。”
石琼得了三枝极品的结香，收起余下的原矿石，一脸激动地朝着姜娰鞠了一躬，然后急急忙忙地离开。
围观众人见姜娰被骗了三枝极品的结香，顿时气得跺脚，连忙取出自己不大认识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希望这小娘子能看上。
这一回小洞府终于不咬牙切齿地喊着一堆破烂了。
“咦，破损的法器，修复好了最多是上品灵器，没啥用，不要，不要。”
“噢，避水珠，姜娰，这个要，含着它可以不怕水。”
姜娰眼睛微亮，指着深蓝色的珍珠一样的东西，甜甜笑道：“这个好看，换这个。”
被点名修士很是一阵激动，喜笑颜开：“好嘞，那我换一株黄芩草。”
果然小姑娘都喜欢漂亮的珍珠宝石之类的，这破珠子换一株黄芩草，捡大漏了！
同样捡漏的姜娰笑吟吟地收了一颗避水珠，那避水珠入手冰凉圆润，似乎有细腻的水雾一点点地渗出来，十分的稀奇。旱鸭子的小帝姬十分开心，这样她以后就不用担心水弄湿衣服了。
“小娘子，看看我的东西。”
“看看我的。”
姜娰的草药铺子瞬间又被修士包围了，刚扒拉了两三个修士，挤进来的李长喜，又被人一屁股撅了出去。
李长喜：“……”
见月璃身边无人敢靠近，李大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哎，人和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眨眼功夫，在小洞府的火眼金睛之下，姜娰换到了不少还算不错的东西，一颗深蓝色的避水珠，一颗干瘪得硬得跟石头似的岁灵果，一个小小的碧玉匕首，一个被封印的玉简，以及姜娰喜欢的各色珠玉宝石。
“这是一块龙牙骨，换十株，不，二十株，延龄草。”一个干瘦阴沉的修士突然出声说道，场面顿时陷入死寂。
延，延龄草？天，是炼制延龄益寿丹的延龄草？众修士险些窒息，顺着那修士的目光看去，果真看到了毫不起眼的白色小花。那就是千金难求的延龄草吗？
修士的寿命虽然比凡人长，但是五百年已经是极限，突破四境能活千年，只是千年后依旧会走向陨落，延龄益寿丹乃是五品丹药，每一颗能延寿百年，且只有初次服用才有效果。
此丹药问世以来，就成为了云梦十八洲的顶级丹药之一，无数家族都想备一颗延龄益寿丹，只是这丹药必须由五品医修炼制，且成功率极低，主要延龄草也十分的罕见。
这小娘子竟然将延龄草随便塞进一堆花草了？
不是，这小娘子竟然有延龄草！琅州府的玉家若有人在此，怕是要欢喜的疯掉吧，如今也只有玉家有五品医修，能炼制此丹药。
想捡漏的修士们顿时追悔莫及，早知道就直接骗这延龄草了，可恨被人点了出来。
天宝阁的延龄草每一株一千上品灵璧，有价无市。这厮如此贪婪，竟然想要20株！！！
“龙牙骨是什么？道友，你莫要哄骗人小娘子，这延龄草何等珍贵，你还想换20株！”
只见那中年修士冷笑着取出一个乌黑的木质盒子，那盒子一出现，姜娰就闻到了一股极淡的异香，识海里小洞府激动地喊道：“凤凰木！”
中年修士打开木盒，露出里面一颗晶莹剔透，犹如狼牙一样的骨片，说道：“这就是龙牙骨，是我们族内的至宝，乃是上古时期幼龙换下的牙齿，上面带有龙息，是炼器的极品材料。今日若非遇到了延龄草，我是断然不会取出来的。”
众人凝神感应，果然觉得这龙牙骨有一种微妙的气息，十分的不寻常。上古时期只存在于传说中，别说龙了，云梦十八洲连只上古灵兽都没有，若是这真的是龙牙骨，确实价值连城，可以换20株延龄草。
想到延龄草的价值，众修士又眼热了起来，看着姜娰的眼神都变了，只是余光扫到她身后清冷出尘的英俊修士，一股彻骨的寒意袭上心头，众人大骇，悄悄地将那些不该有的想法收了起来。
姜娰瞧着那龙牙骨，确实晶莹剔透，像一颗白玉雕刻成的狼牙。
“小洞府，这真的是龙牙骨？”
“啊呸，这要是真的是龙牙骨，这一船的修士都要被龙息碾压死了，这就是大龙喜欢吃的一种食物，是一种灵气四溢的果子，叫龙芽米，不是龙牙。修仙界的修士果真可恨，都来骗我小阿肆。”小洞府恨恨地说道，随即又十分激动，“这龙芽米也算是稀缺的果子了，只是那盒子，小姜娰，那是我们要找的凤凰木啊。”
姜娰乌黑的大眼睛一转，拉了拉月璃的衣摆，笑吟吟地说道：“师兄，阿肆想要这个做手钏！”
月璃幽深狭长的眼眸微微含笑，淡淡点头：“好。回去给你串起来做手钏。”
修士们闻言痛心疾首，竟然要花20株延龄草买这个破玩意做手钏？天，他们要昏眩了！这到底是什么败家子？如此挥金如土！
“小娘子，这就是好看一点的狼牙，你可不要被人骗了。”
“就是，那延龄草珍贵着呢，我这里也有好看的手钏！”
姜娰歪着小脑袋，天真无邪地说道：“他的好看。可是我只有这么多草，没了！”
小姑娘苦恼地数着自己的延龄草，一株，两株，三株……十株！
“小娘子，不能买！”重新挤进来的李长喜险些要昏眩，小声地劝道，“不能买，咱去琅州府把延龄草卖给玉家，要多少手钏有多少手钏！”
“没错……”
修士们纷纷眼红地劝道。
那中年修士见姜娰迟疑了起来，连忙将手里的龙牙骨连着盒子一起塞给她，然后拽了十株延龄草就跑。
众修士：“……”
他们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姜娰凤凰木到手，卷起小草药铺子，拍了拍粉色的小襦裙，笑吟吟地说道：“不卖了，回家做手钏。”
李长喜掐着自己人中，两眼一翻，昏眩过去。
众修士见她把极品的草药都挥霍一空，等萌萌哒的小娘子牵着清冷出尘的英俊修士的大手离开，瞬间就唉声叹息，炸裂了开来。
姜娰满载而归，回到船舱时正好遇到了回来的兰瑨。
“大师兄，小师妹，刚听说修士交易会上有一大一小两只肥羊被宰了很多刀。”兰瑨笑如春风地说道。
月璃微微勾唇，并无言语。
姜娰欢喜地上前牵住他的手，仰起小脑袋：“阿肆才不是小肥羊，六师兄，阿肆换到了好多东西。”
兰瑨摸着她的小脑袋，笑道：“嗯，进去看看小师妹都捡了什么漏。”
有大师兄在，小阿肆定然不会吃亏。
回到船舱，姜娰将自己今日换来的东西都取了出来，一脸期待地等着六师兄的么么哒。
兰瑨微微惊讶：“龙芽米？凤凰木？避水珠？千年的岁灵果？咦，这么多的好东西？小阿肆真棒。”
姜娰弯眼点头，确实捡漏了。
“对了，六师兄，我们还买了三块原矿石，我们把它切开吧。”姜娰取出三块中等的黑色原矿石。
兰瑨看着这原矿石，惊讶地看了一眼大师兄，然后取出自己的青芒剑，小心翼翼地沿着边缘，将那黑色的原矿石切开，露出里面雪白的玉璧来。
姜娰见他只切了薄薄一层，居然就露出了极品玉璧，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樱桃小口：“大师兄，好大的玉璧！”
月璃莞尔，淡淡说道：“里面还有东西。”
只见兰瑨在玉璧上开了一个小口，取出一个寒冰玉瓶，很快就见玉璧的小口里流出奶香四溢的灵液来。
不一会儿功夫，兰瑨就接了一瓶极品玉髓灵液。
“这是万年玉髓灵液，等阿肆长大点，就当清露喝。”兰瑨笑容满面。
识海里，小洞府雾草了一句，呆滞了，万，万年的玉髓灵液，给小阿肆当清露喝，呜呜呜，爱了，爱了，六师兄！！！
这可是万年的玉髓灵液！一滴就可以让修士脱胎换骨！十滴就足以代替凤凰木和星陨石等等材料修复洞府第二层了！！
小阿肆随便买了三块原矿石就买到了万年的玉髓灵液？天，它要欢喜得窒息了！
不，现在还不能浪费这些玉髓灵液，这些灵液要等着日后修复高层洞府时用！

第28章
姜娰惊叹地看着那一小瓶万年玉髓灵液,这么大的一块极品的玉髓居然要生长万年才能滴出灵液？
“我能喝咩？”
“自然，这灵液十分的温和，只是灵气过于浓郁,小阿肆要兑水才能喝。”兰瑨摸着她的小脑袋，微笑地将一小瓶灵液塞进她的百宝囊里。
得到一瓶万年玉髓灵液的姜娰露出甜甜的笑容,识海里，得到顶级修复材料的小洞府幸福得要昏眩过去,嗷,六师兄赛高！比心。
“这两块原石是？”兰瑨目光看向另外两块原矿石，用手上的青芒剑继续小心翼翼地切割着原石。
青芒剑才切割了一小块,只见耀眼的紫光流泻出来,映衬着屋子里都是华丽的紫光,等兰瑨将两块原始都切割出来，师兄妹三人看着一半紫光一半蓝光的船舱小屋，沉默了。
“小阿肆，还真是修仙界小锦鲤呢，随便换回来的原石里都是极品的玉髓。”兰瑨笑如春风,“紫炎玉可以中和所有灵花灵草的属性，是炼丹的极品辅助材料,蓝水玉可以放入泉眼里,百年千年以后,那汪泉眼会成为灵泉。”
一向清冷的月璃也微微勾了勾唇,小阿肆确实气运不错。
姜娰瞪圆了眼睛，欣喜地伸手摸了摸两块玉髓，仰起小脑袋看向月璃和兰瑨：“阿肆可以要一小块吗？只要一小块收藏，余下的都给师兄们。”
兰瑨和月璃对视一眼，眼底皆是笑意。
“我们不是医修,要这些无用，这些都是小阿肆的。只是你四师兄是医修，怕是会眼馋你的紫炎玉，日后你莫要被他哄骗了去。”兰瑨笑着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两个寒冰玉盒，将两大块玉髓都装进玉盒里，然后递给姜娰。
姜娰欢喜地将玉盒塞进百宝囊里，识海里，小洞府已经激动地转圈圈了：“小阿肆，紫炎玉可以取出各种灵花灵草里相冲的药性。以后吃各种丹药丸子都不怕属性相克。
蓝水玉可以放进泉眼里，会加速九色莲的生长，还能温养小洞府的第一层。
等会你偷偷进一趟洞府，将凤凰木的盒子埋在土里，凤凰木遇土就会恢复原形。”
姜娰内心的小人儿已经在拼命地点头了。
“兰大人，月大人，你们在吗？器宗的人想来结识一番。”李长喜在船舱外敲着门，听声音已经恢复了几分力气，甚至带着一丝的兴奋。
月璃目光疏离，并不理会，兰瑨打开船舱的门，让李长喜进来。
“刚才小娘子拿出了十株的延龄草，惊动了器宗的人，对方想问问小娘子还有没有延龄草，想重金购买，并且跟几位大人交个朋友。”李长喜一脸的喜气，器宗的人为了拉拢他，还给他塞了一大袋子的灵璧呢。
当然，他是个正直不阿的人，岂会为了一袋子的上品灵璧弯腰，他是为了青雾山诸位大人的前程来的。
结识了海州府第一大宗门，日后他们在北方也算是有了人脉关系，对于剑宗日后的宗门遴选十分的有利啊。
这北方州府都是豪绅一流，没有人脉压根就走不动路。
“延龄草？”兰瑨看向小师妹，是炼制延龄益寿丹的主药？难怪会惊动了器宗的人。
姜娰正美滋滋地数着自己得到的避水珠等东西，闻言抬头，甜甜地说道，“什么延龄草，就是路边挖的小白花嘛，我随手挖的，也不知道还有没有。”
李长喜：“？？？”
小娘子这样的运气，他也想有！挖个几回就一夜暴富了！
兰瑨见她迷糊可爱，不禁失笑，看向李长喜，淡淡说道：“麻烦李大人告诉器宗的人，延龄草尽数被人买走了，我们不过是青州府不知名的小宗门，无意攀附北方大宗门。”
李长喜大惊，兰大人连器宗的人都懒得结识？难道几位大人只瞧得上中州府那些修仙豪门世家？
“好，我知道了，只是今日小娘子卖了好些的极品花草，已经在巨鲸海船上传开了，这几日小娘子最好低调一些，莫要去甲板上玩耍，以免被人盯上。”
兰瑨点头。李长喜自去器宗那边，将兰瑨的话语稍稍润色了一番，器宗的人见对方没有了延龄草，很是惋惜了一番，也并未真的将小小的剑宗放在眼里，只当他们运气好真的是在路边随手挖的，于是想方设法去找买延龄草的修士去了。
不过巨鲸海船上有一大一小两只土包子肥羊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没赶上的修士痛心疾首，日日去修士交易大会守着，然而守了个寂寞。
姜娰等到晚上睡觉前，才有时间进入小洞府。
一进来，小洞府就哇哇叫起来。
小帝姬不慌不忙地取出装有龙芽米的黑色盒子，取出里面的龙芽米，然后将木盒子埋进土里。
那黑色盒子一遇土，瞬间就化为了一截泛紫的木头。
“小洞府，这一截够了吗？”
“够够够，这可是凤凰木的根部制成的盒子，可以种植的，姜娰，你切下二分之一，余下的都埋进土里，等它发芽，我们把凤凰木移植到洞府第二层去。”
“好嘞。”姜娰取出自己刚得到的碧玉匕首，将泛紫的凤凰木切下一半，那木头切下一半之后，迅速就恢复了原样。
姜娰将凤凰木埋进土里，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去取了清泉，给它浇了浇水，然将冰寒玉盒里的蓝水玉取了出来，放进第一层的泉眼里，只见清澈的泉水很快就泛着一丝淡淡的冰蓝色。
水里灵气弥漫，九色莲和雷池青花都欢快地摇晃着脑袋。
小洞府咬着小手手，欢喜得险些流泪，第一层总算是像点样子了，不再是它醒过来时荒芜破败的模样。
“这龙芽米我们种在第二层吧，反正现在也不需要喂大龙吃。”姜娰将晶莹剔透的龙芽米放进玉盒里保存起来。
“好好好，小阿肆说的都对。这龙芽米你也可以吃，奶香奶香的。”
“嗯，那修复了第二层再种植吧。”姜娰弯眼笑道，“我出去睡觉啦，不能让师兄们发现。”
姜娰摸了摸小洞府，然后欢快地出去睡觉，她要长个子，要变得美美美，不能熬夜。
*
姜娰夜里睡得香甜时，突然感受到巨鲸海船一震，随即是各种混乱嘈杂的声音。
“有巨兽攻击海船，开启法阵！”
“所有凡人到地下室避难，修士到甲板集合，不要私自御剑出海。”
“不要御剑出海！听从指挥！那个红衣修士，听从指挥！”
姜娰揉着眼睛，然后就见月光不知何时从船舱的窗户里照射进来，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大师兄一张完美到极致的俊脸。
“大师兄，发生什么事情了？”
月璃俯身将睡眼朦胧的小师妹抱起来，见她穿着单薄的小纱裙，柔弱纤细，还光着小脚，取出一件披风将她裹起来，淡淡地说道：“遇到了海上的凶兽，阿肆莫怕。”
姜娰点了点头，这一下睡意全醒了，乖巧地搂住大师兄的脖子，然后出了船舱。
甲板上一片混乱，器宗的人正在紧急地开启法阵，不少修士都御剑站在船舷边，看着巨浪滔天的云梦海。
姜娰一眼就看到了迎风而立的青衣剑修，以及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二师兄。
一个巨浪打过来，巨鲸海船震了三震，海水冲上甲板，劈头盖脸地将修士们打成了落汤鸡，修为不够的还直接跌到了甲板上，惹来一片叫骂声。
身怀避水珠，躲在月璃怀里的姜娰懵懂可爱地眨了眨眼睛。
“法阵开启！所有的修士回来。”器宗负责法阵的负责人黑着脸吼道，将还在外面浪的修士们一个个吼回来，“那个红衣修士，说的就是你，踏浪好玩吗？快回来！”
“三师兄？”姜娰诧异地发现被点名骂的正是自己的三师兄，顿时小脸都烫了起来。
只见重华冷着脸踩着莲花座回来，其他修士也纷纷夺回巨鲸海船的法阵范围内，生怕晚了，法阵开启，他们要被关在外面了。
只见巨鲸海船瞬间就撑起了一个巨大的透明防护罩，将滔天巨浪尽数挡在外面。
“老三，什么情况？”兰瑨和墨弃都回来，问道。
重华俊美邪肆的面容没有一丝笑意，眼底都是寒霜，怕吓到了小姜娰，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低沉说道：“是烛九阴。这船的法阵撑不到一刻钟。”
话音未落，只见一条赤红色的蛇尾从滔天巨浪中破空袭来，重重地抽在了巨鲸海船身上，海船晃了三晃，修士们发出惊慌的叫声。
“凶兽，有海底凶兽！是海蛇。”有眼尖的修士失声叫道。
器宗法阵负责人张天海连忙继续黑着脸吼道：“不要惊慌，我们器宗的法阵能抵挡五级的海底凶兽，大家有序排队，不要发生踩踏事件。一旦情况危急，大家就将灵力输送进船舷的法阵槽口，一同抵御凶兽。”
张天海的话还没说完，赤红色的蛇尾又抽在了海船上，险些将海船掀翻。
姜娰都险些被晃晕，连忙紧紧地搂住了大师兄的脖子，弱弱地问道：“烛九阴是不是大龙？我们碰到大龙了。”
烛九阴乃是上古四龙之一，阴冷凶残，战斗力爆表，又岂是海蛇可以比拟的。
月璃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淡淡说道：“莫怕。”
“云梦海不可能会出现烛九阴，三师兄，你是怎么招惹到它的？”兰瑨见姜娰吓得小脸都白了，顿时皱眉问道。
云梦十八洲的灵气又岂能孕育出烛九阴，烛九阴传言早就随着诸神一起陨落了。
墨弃冷冷地看过来，说道：“他发现了兰芝玉树的气息，撕裂空间去找，找了一天一夜，把烛九阴找到了。”
重华俊美邪肆的面容一垮，咬牙切齿地说道：“老二，我们可是一起撕裂空间给小师妹找兰芝玉树的。
谁能想到这云梦海底是个筛子，空间破碎，连接着好几方小世界，我正巧撞到了烛九阴栖息的空间，这狗东西守着一株兰芝玉树，也不知道在小世界里龟缩了多少年。”
兰瑨等人无语。姜娰愣了一下，所以二师兄和三师兄消失了一天一夜，就是为了给她找兰芝玉树吗？
识海里，小洞府失声叫道：“兰，兰芝玉树？天。此树上寄生了无数的兰芝和神草，熙熙攘攘一片，难怪引得烛九阴驻足。”
被浇成落汤鸡的李长喜好不容易烘干了一身衣服，从一群修士人堆里挤过去，听到重华的话，险些昏眩了过去。
天，烛，烛九阴？撕裂空间？不不不，他什么都没听到。
李大人怂成一团，他不听，他不听，王八念经。
“凶兽不攻击了？”修士们见那赤红色的蛇尾不再攻击海船，顿时一喜，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器宗的人也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海底凶兽凶猛，竟然前所未见，要是再抽打几下，法阵就要被抽散了。
“天亮了，天亮了，海兽离开了。”有修士欢喜地叫道，只见原本还是月夜，瞬间就变成了白昼。
兰瑨等人脸色骤变，不约而同地说道：“它睁眼了。”
传言烛九阴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息为风。烛九阴的强大，可吞日月。
“烛九阴把我们拖到它栖息的小世界里了。”月璃看向虚空，声音冷淡疏离。
姜娰感觉巨鲸海船在不断地下沉，下沉，似乎沉进了一个未知的小世界里。
这一下满船的修士都感觉不对劲了。张天海脸色骤变，大声喊道：“大家戒备，不可擅自行动，不可离开甲板，我们怕是遇到大麻烦了。”
此艘巨鲸海船是从海州府发往碧水府，返航回去的，因琅嬛秘境开启的事情闹的轰轰烈烈，无数南荒修士都坐船前往北方州府，于是这艘船满满承载了900人，除去200凡人，修士大约在700人左右。
想到这700人的助力，器宗的人又隐隐生出一丝希望来。
修士们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知道在云梦海上一旦遇到危险，必须齐心协力才能存活下来，于是快速地听从张天海的指挥，每十人一队，分别站到巨鲸海船的七七十九个法阵的槽口。
这些槽口分布在甲板以及船底的各个位置。甲板上瞬间就少了一大半人，变得没有那么拥挤了。
“张师兄，这几位是青州府剑宗的人，由他们镇守法阵的四大主位最是妥当。”海蓝珠和铃铛儿带着巨鲸海船的负责人张天海过来，看见月璃和姜娰等人，面色一喜。
张天海是经验老到的法阵维护人，随着巨鲸海船往返各州府几十年，十分的精明老辣，原本以为海蓝珠会介绍无涯榜上的出色修士，结果一看是几位长得俊美得可以组成修士天团的年轻人，顿时愣了一下。
好俊的修士，只不过太年轻了，其中一人居然还抱着粉嫩可爱的小娘子，这组合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张大人，是我，李长喜，这法阵能撑得住吗？”李长喜举手，挤出僵硬的笑容，那凶兽是，烛，烛九阴啊，说出来，这船修士会活生生吓死的吧。
“李大人。”张天海认出他来，这才意识到月璃和姜娰等人就是白天里传的沸沸扬扬的被宰的肥羊，顿时大失所望，连延龄草都认不出来，被人随便忽悠了一下就贱卖了，这样没有眼力劲和江湖经验的修士，能成什么气候，不过是炮灰罢了。
“李大人放心，我们器宗的法阵最特殊的地方在于不仅可以用灵璧运行，还能结合修士的灵气一起抵御，我带船几十年，从未失手过。等会诸位就和海蓝珠小姐一起守住这方主位，就可以了。拜托了。”张天海虽然内心忍不住失望，依旧十分圆滑世故，带着兰瑨等人到了甲板的主位之一。
寻思着就算这些俊俏的修士不管用，无极宗的人也能顶上一阵子。
“好，张师兄，有月璃道友等人在，我们一定会化险为夷的。”海蓝珠见自己被分到了月璃一组，顿时十分欢喜，从发髻上取下一支碧玉钗，化为手中剑。
张天海径自安排了任务，与海蓝珠自说自话，兰瑨等人都没有理会，只是脸色凝重地看着头顶上越来越远的云梦十八洲，直到海船闷声震了一下，彻底地沉进了烛九阴的小世界里。
只见巨鲸海船犹如一个巨大的气泡沉进了海底小世界，海船外是空旷寂寥的巨大空间，无日月星辰，无春夏秋冬。
姜娰小手捂住眼睛，从手指的细缝里往外看去，然后猛然瞪大了眼睛。

第29章
只见巨鲸海船外,一条条苍青色的人鱼游来游去，人面鱼身，无手无脚,那些人面鱼面色凄苦地拉着海船，将一船的修士拉向前方透露着白光的洞穴里。
张天海等人倒吸一口气,失声叫道：“鲛，鲛人？”
鲛人只存在于传说中。
传言上古时期,诸神、百兽、凡人共存一界,和谐共处，花草树木皆有灵,各行其道,无数的种族诞生,百花齐放，后来诸神陨落，凡人被流放凡尘界，需要不断地与天夺命，逆天修行才能一步步地飞升上界,重回祖地。
而那些神奇的种族也大多灭绝，鲛人就是其中之一,关于鲛人一族的神秘传说有许多,张天海等人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人面鱼。
“不是鲛人,他们是氐（di）人。”兰瑨目光幽深地开口。
识海里,小洞府也给姜娰科普着：“传言兰芝玉树和氐人国是邻居，有人鱼面的地方，就有兰芝玉树，这些人面鱼是炎帝的后裔，炎帝便是你们凡尘界诸神录里的神农氏,氐人最是擅长照顾兰芝玉树上的灵芝神草，也可以说是兰芝玉树的守护者。
这烛九阴不知道是怎么发现了这一株神树的存在，奴役了氐人国，霸占了这方小世界。你三师兄找兰芝玉树找到了烛九阴，也不知道是该说他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烛九阴可不是混沌蠪侄一流，它是龙，即使血统不是那么纯正，也是上古时期最强大的存在之一。
小洞府不禁为小姜娰捏了一把冷汗。
“氐人是什么？”张天海等人目瞪口呆，然后发现那些人面鱼已经将巨鲸海船拉到了一处十分敞亮的地方。满船的修士看着法阵外的漫天海水和氐人，掐着自己的大腿，怀疑自己怕不是在做梦。
李长喜将大腿掐的发紫，“哎哟”惨叫了一声，见姜娰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看过去，不禁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小娘子，你不怕吗？”
那可是烛九阴啊，传说中生活在九幽之地，可吞日月的强大存在。
姜娰小手攥着自己的小披风，从月璃的身上滑下来，仰着脑袋，看着海船外的世界，说道：“人面鱼很漂亮，师兄们说，我出来就是来见世面的，要看看这云梦十八洲的天和地。”
小帝姬系着拖到地上的小披风，又萌又可爱，说出来的话语却带着万丈红尘的洒脱。
凡人的生死只在修士的一瞬间，姜娰如今才发现，修士的生死也只在上古神袛的一瞬间，她与顾祈州之间的天堑鸿沟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可跨越。
李长喜被姜娰这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只得感叹一句初生牛犊不怕虎，有一群师兄们护着就是有恃无恐。
“那些人面鱼要带我们去哪里？”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是云梦海底吗？”
“我们要怎么回到地面上去？”
“天，我无法沟通天地了。”
修士们纷纷反应过来，瞬间就炸开了锅，发现已经无法沟通天地，只能掐着体内那少的可怜的灵力瑟瑟发抖。
张天海和海蓝珠等人也发现了这里不再是云梦十八洲，顿时齐齐脸色惨白。
“呵，烛龙小儿，你带爷爷来你的地盘做什么？莫不是千万年寂寞的很，要爷爷抽你的皮点灯用？”红衣张扬的修士冷笑一声，摇着一柄珠玉镶嵌的扇子，出言讽刺道。
张天海发现这修士正是之前踏浪不听指挥的人，顿感窒息，再听他喊烛龙小儿，吓得心脏都险些停止了跳动。
烛，烛龙？他怕不是得了失心疯吧，这里哪里有烛，烛龙？
只听见天地间突然传来迫人的威压，一条赤红色的蛇尾从虚空中破空袭来，重重地拍在巨鲸海船上，海船瞬间沉了三分，七七四十九个法阵槽口瞬间被震碎了一半，无数的海水倾巢而入，将巨鲸海船上的修士们冲的吐出一口鲜血来。
张天海等人脸色骤变，死死地掐着体内灵力护住法阵的主方位，嘶哑地吼道：“护住法阵的四方主方位，不要乱。”
这里是深不见底的海底深渊，法阵一旦破损，海水以及巨大的压力会直接将他们碾碎，谁都活不成。
修士们脸色惨白，放弃已经破损的法阵槽口，死死地护住四方主方位，勉强稳住法阵，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就见巨鲸海船的船舱外出现了一条赤红色的蛇尾，那蛇尾将整个海船围绕起来，随即一张巨大的人面幽幽地从海底浮现，张口带出惊人的威压和海底飓风：“扰我清梦者，死！”
修士们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烛九阴吐出来的气息震晕了一大半，法阵的槽口继续破损，瞬间只留下四个主方位还在苦苦支撑。
三境中期以上的修士看着面前人面蛇身的凶兽，眼底露出绝望，这哪里是什么五级海底凶兽，纵观云梦十八洲，他们从未听说有凶兽人面蛇神，身长千里，若不是法阵还在，这凶兽吐出来的气息就能震死三境以下所有人。
“废话少说。老二，这一次你的焚天之剑可以抽出来了！”重华冷笑一声，踩着莲花宝座走出巨鲸海船的法阵范围内，无数海水像两边倒灌，给红衣修士让出一条杀伐之路来。
“实力最弱的照顾小师妹。”墨弃苍白妖异的面容闪过一丝兴奋之色，暴虐血腥之气渐生，身形诡谲地出现在百米之外，抽出了一柄燃烧着黑色烈焰的焚天之剑。
那剑意冲天，黑色烈焰似要将海水尽数烧干，直冲烛龙而去。烛龙原本还懒洋洋地半眯着眼，见墨弃抽出焚天之剑，重华的莲花宝座如山岳般砸过来，要将它镇压，顿时吓了一跳，连忙缩回尾巴，暴跳如雷地吼道：“焚天之剑？莲花法座？你们不是蝼蚁。”
焚天之剑，剑如其名，可焚烧天地，这是逆天之剑，莲花法座也是可千变万化的法器。
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修士被烛龙怒吼声直接震得昏死过去，只余下器宗、无极宗以及十几个三境中后期的修士。
“李长喜，照顾好我小师妹。”兰瑨指尖青芒闪过，人已经冲向了烛龙。
“大人小心，我一定照顾好小娘子。”李长喜看着甲板上遍地都是晕死过去的修士，脸色惨白，死死地拉着姜娰的胳膊。
姜娰见他手抖的厉害，伸手拍了拍他，说道：“别怕，我师兄们都很厉害。”
张天海等人目光呆滞地看着外面跟烛龙大战的三个年轻修士，只见烈焰滔天，海水沸腾，到处都是巨大的风浪。
烛龙吃痛暴虐地掀起滔天巨浪，巨大的赤红色蛇尾搅的一方天地日夜颠倒，黑白不分。
众人瞳孔一缩，绝望地看着巨浪袭来，巨鲸海船犹如纸一样脆弱，被掀翻在海底。
张天海、海蓝珠等人吐出一口血，昏死过去。
月璃抱起姜娰，眼底金光闪过，只见金光所到之处海水平息，海船平稳，满海的人面鱼被定住身法，就连不远处的烛龙都被金光定住了片刻，瞬间被焚天之剑砍了一刀，被莲花法座砸得血肉模糊，还被生机之剑刺得撕心裂肺地疼。
呜呜，烛九阴飙出两行泪，好痛好痛，这些修士太恐怖了，它还没有成年，这是欺负小烛龙！它不玩了，不玩了。
“它哭了。”姜娰眼尖地说道。
李长喜险些昏倒，祭出护身的铁剑，站在姜娰的护身法器美人扇的范围内，哆嗦道：“小，小娘子看错了，烛龙，不会哭。”
娘哎，那可是上古九幽之主的烛九阴，凶悍无比的龙，从来只有别人哭的份，烛龙会哭？开啥子玩笑！
“哦。”姜娰紧张地捏着手上的避水珠，往前走了两步，吓得李长喜心脏骤停。
“小娘子，别吓我，咱去就是炮灰，那可是龙！是龙。”李大人吓得声音都不利索了。
“阿肆，你留在甲板上，等我们回来。”月璃一言定住了虚空海水，指尖弹出一片月桂叶，那月桂叶落在甲板上瞬间就变成了一株月桂苗，小树苗飞快地抽出枝芽，瞬息之间就长成了一株巨大的月桂树，满树月桂叶香气迷人，将漫天的海水和烛龙的威压咆哮声阻拦在外。
巨鲸海船瞬间被月桂树的气息笼罩住，成为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李长喜张大嘴巴，看着这株参天月桂树护住满船的人，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心口一颤，月大人，好，好，好TM的强！
一片月桂叶就强过器宗耗费无数人力灵力的法阵！！！李长喜何曾见过这样神奇的道术，只觉得这短短数月以来，过的都是梦幻般的日子，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天，他以前是多么的孤陋寡闻，坐井观天，竟然崇拜琅州府和中州府那些修仙世家，殊不知家门口的青雾山乃是真正的圣地。
种下月桂树护住满船人之后，月璃信步闲庭地走进漫天的海水里，那边烛九阴和重华三人战的如火如荼，谁都没讨到便宜。
烛龙的蛇尾被莲花法座砸的凄惨，身上漂亮的龙鳞也被青芒剑和焚天之剑砍掉了不少，见月璃带着一身月华前来，顿时破口大骂：“你们欺负人，你们……”
姜娰和李长喜侧耳想要去听，结果月桂树摇曳，后面的声音像是被掩盖了一般，什么都听不到。
“哈哈哈，你算什么人，你就是一条小蛇。”
“你胡说八道，我可是烛龙，是龙！”
月璃目光冷淡疏离，眼底金光闪过，清冷地开口：“定。”
烛龙瞬间就被言灵之术定住，见重华等人的道术劈天盖地地砸过来，吓得脸色都变了，哭唧唧地喊道：“不打了，不打了，救命啊，我认输，别杀我。”
那声音哪里还有刚才的威严，奶萌奶萌的，分明是一只幼年的小烛龙。
烛龙哭唧唧地求饶之后，瞬间就化成了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孩童，额头长着两只龙角，可怜兮兮地望着月璃等人。
月璃等人：“……”
姜娰呆住，它头上长犄角耶。
“龙头上都是有犄角的呀。”小洞府见这烛九阴是只幼龙，松了一口气，幸好是未成年的小幼龙，不是大龙，不然它只怕要拼着继续沉睡也要带小姜娰遁入虚空逃离了。它可以沉睡，但是小姜娰不能死。
千万年来，她是唯一一个陪着它的人。
小烛龙被揍的万分凄惨，见打得最狠的墨弃和重华都停了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们欺负龙，欺负龙。”
重华眯眼冷笑道：“小蛇，可是你自己把爷爷拖进来的，这船修士差点被你全吞了。杀了你是造福人类。”
墨弃冷冷地擦拭着焚天之剑，将剑收入体内，冰冷说道：“挡我者，死。”
小烛龙哆嗦了一下，心里将这几个修士骂得狗血淋头，面上却丝毫不敢显露半分，识时务者为好龙。
重华用捆龙索将小烛龙绑了，直接拎到了甲板上，懒洋洋地说道：“小蛇，带我们去找兰芝玉树吧。”
小烛龙犹如被人踩住了尾巴一样，气愤地叫道：“你们果然是来抢我的神树。”
“什么叫你的，那兰芝玉树可是氐人国看守的神树，你奴役了氐人国，霸占了神树，日子久了就成了你的了？”重华冷笑地拍着他的小脸。
墨弃指尖燃起黑色火焰。
小烛龙见他一言不合就要烧他，吓得脸色骤变，不情不愿地说道：“我带你们去。”
兰瑨等人对视一眼，露出笑容，既然来都来了，那就为小阿肆挖一株兰芝玉树回去吧，不枉他们被烛龙打得气血翻滚。幸好是条幼年烛龙，他们有四人，不然还真的要阴沟里翻船了。
“阿肆，走，三师兄带你挖神草灵芝去。”重华笑眯眯地抱起小姜娰，结果牵扯到了伤势，俊脸微白。
“三师兄，吹吹就不痛了。”姜娰内心十分的感动，以前觉得三师兄很坏，可是他和二师兄知道自己喜欢灵花灵草，拼命地帮她找，不惜惹到了烛龙。
小帝姬伸出小手，抱了抱潇洒肆意的三师兄，甜甜地说道：“师兄们对阿肆好。阿肆也要对师兄们好。”
墨弃冰冷阴沉的面容戾气尽散，兰瑨温润一笑，月璃眼底的疏离冰冷也淡了几分。
李长喜擦了擦眼角，莫名觉得真TM的心疼，心疼自己，没有师兄！
小烛龙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没有阿爹阿娘，我也没有师兄，我还没有可爱的妹妹……”
众人：“……”
你一条九幽之主的龙，还卖惨来了？
姜娰见它哭得凄惨，莫名想到前世的自己，纵然它是条强大的龙，也是孤独的。
姜娰拍了拍三师兄的手，站到甲板上，取出百宝囊里装有龙芽米的玉盒，递给小烛龙，说道：“别哭，这个龙芽米给你，你把它种下去，等它长大了，你就有龙芽米吃了。”
小烛龙闻言，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龙，龙芽米？他们龙族最爱最爱的食物？天！这怎么可能？龙芽米早就绝迹了。
小烛龙看着眼前披着粉色小披风的凡人，莫名觉得她无敌可爱！
小烛龙呆呆地看着玉盒里晶莹剔透的龙芽米，不禁欢喜地要上天：“走，我带你们去找兰芝玉树，要是有龙芽米吃，谁还会守着一棵树吃草！！我又不傻！”
姜娰露出两个甜甜的小酒窝。
李长喜一脸呆滞地跟在月璃等人身后，去找兰芝玉树，天，什么龙芽米，什么兰芝玉树，为什么他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姜家小娘子竟然有烛龙都喜欢吃的食物，这都是什么逆天气运？！！！

第30章
小烛龙得了一粒早就绝迹的龙芽米,欢喜地藏进了自己的洞墟之中，然后带着姜娰一行人前往这方小世界的中心，寻找兰芝玉树。
姜娰手握避水珠,在海底世界里如履平地，迈着小短腿,系着粉色的小披风，走在小烛龙的身后。
小烛龙自己一个人生活了千年,哪里见过这样可爱的妹妹,不禁牵着她的手，见重华墨弃等人警告的视线,视若无睹地摇了摇自己的龙尾巴,哼,除了小姜娰，都是坏人，坏修士。
月璃已经解了海底的言灵之术，那些人面鱼看见小烛龙，全都惊慌失措地躲起来。
姜娰乌黑的大眼睛微微一转,问着小烛龙：“小烛龙哥哥，你没有家吗？为何会出现在氐人国,这里到处都是海水,不适合你这样威风凛凛的龙！”
小烛龙被重华墨弃等人揍的鼻青脸肿,浑身龙鳞都冒着血丝儿,此时被姜娰这样软软萌萌的小娘子吹捧了一番，那个舒坦开心，满肚子的话一窝蜂地说了出来：“我也不知道我的家在哪里，我从龙蛋里破壳出来以后，只知道诸神陨落。烛龙也灭绝了,我大概是天底下最后一条龙了。
可惜我年纪小，现在的修士大多奸诈凶残，最喜欢捉我这样可爱强大的小龙去当坐骑，我就在时间细缝里随便游荡，然后闻到了兰芝玉树的香味，就在这里安家了。
这里阴暗潮湿，确实不适合我这样威风凛凛的龙，等我长大了，是要回家的。”
小烛龙说着还故意瞥了一眼重华墨弃等人，哼，现在的修士太坏了，道术强大不说，还喜欢以大欺小，厚着脸皮围殴！
重华等人：“……”
该死的烛龙，又奸诈又坏，居然还牵着小阿肆的手，刚才就该把它的龙鳞拔光。
姜娰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甜甜地笑道：“小烛龙哥哥棒棒，那以后这里还是氐人国的家是咩？我就知道小烛龙哥哥不会欺负那些可怜的氐人的。”
“那是当然，我可是正直的龙，不屑干那样的事情。”小烛龙洋洋得意地说道，随后懊恼地揉了揉自己的龙角，算了，就是一群人面鱼，以后不欺负它们就是了，它得了龙芽米，得找个隐秘的地方种起来，保不准这些坏修士以后来偷它的龙芽米。
兰瑨等人对视一眼，忍俊不禁，不愧是青雾山出来的，哄骗小龙有一手。
烛龙一走，这里的氐人们就算是得到自由了。这也算功德一件。
“前面就是兰芝玉树了。”烛龙指着前方明亮的空间说道。
姜娰仰起小脑袋看去，只见海水褪去，前面的空地上生长着一棵碧绿的树，那树木闪闪发光，树枝上寄养着无数火红色的灵芝和碧绿的兰草，红绿相间，加上树下堆积着一地璀璨的珠玉宝石，说不出的好看。
无数的人面鱼辛勤地照顾兰芝玉树，然后将各地捡回来的珠玉堆砌到树下。
“这就是我临时的家，小姜娰，你喜欢什么，随便挖，随便拿。”小烛龙尾巴都骄傲得要上天。
说起品味，他们龙族敢认第二，就没有人敢认第一，这金闪闪的多好看。
姜娰“哇”了一声，满脸惊喜，还没忘记夸奖小烛龙，清甜地说道：“好漂亮呀。小烛龙哥哥，那我就随便挖了哟。”
小烛龙迟疑了一下，忍痛说道：“去！！！”
有了龙芽米，这些都是小事一桩。
识海里，小洞府简直欢喜得要疯癫了：“靠，这小龙好能攒宝贝，小姜娰，我要窒息了，我真的要窒息了，那树上都是仙花仙草，六品火灵芝，六品牛角瓜花，七品的夏枯草……还有地上收集到的各种奇珍异宝，天，星陨石，我看到了星陨石！挖，给我使劲挖！！！”
小洞府已经彻底疯了。
姜娰回头看了一眼师兄们，见大师兄点了点头，顿时欢呼一声，从自己的百宝囊里取出小铲子，戴上手套开始挖灵花灵草。
修复洞府第二层需要六品仙花，这兰芝玉树上几乎全都是仙品的花草，姜娰也不贪多，见到种类多的就挖两株，种类少的基本不挖，一眨眼功夫就挖了五六株。
人面鱼们全都躲到了岩石后面，见姜娰没有全挖走，松了一口气。
月璃等人对这些六品的仙花灵草并无太大的需求，又不是医修，便没有动手。
唯独李长喜看的心肝都要跳出来，看着那些认不出来的仙花灵草，然后再看站在树下用小花铲子挖灵草的小娘子，羡慕得险些哭出来。
姜娰挖了二十株左右就不挖了，将灵花灵草们都塞进百宝囊里，然后看着一地闪闪发光的宝石，指着闪烁着星光的深蓝色星陨石，甜甜地说道：“我可以捡几颗石头吗？”
这星陨石乃是极品炼器的材料，可炼仙品，跟一群珠玉宝石堆积在一起，十分的不起眼。
小烛龙正在暗暗后悔，原本以为姜娰会捡好多，结果她只要几颗，顿时欢喜地随手抓了一把，递给她：“给你。”
姜娰笑得月牙眼弯弯，连忙收下星陨石、月光石以及其他的玉髓精魄。
识海里，小洞府幸福得要晕过去，够啦，够啦，可以修复洞府第二层了，没有想到幸福来得如此之快，出海一趟，不仅捡漏得到了凤凰木，还一并弄到了仙花灵草和星陨石，这些东西可不是云梦十八洲能轻易弄得到的。
这大概就是天选之女吧。
“阿肆，你就挖这么点东西？”重华摇着珠玉镶嵌的扇子，眯眼说道，“小蛇，我们家小师妹可是给了你一颗绝种的龙芽米。”
小烛龙见他们虎视眈眈，忍痛从自己的洞墟里取出一片闪烁着五彩光芒的龙鳞，递给姜娰：“小姜娰，这是我的龙鳞，以后你带在身上，要是遇到不长眼的灵兽妖兽要吃你，你取出龙鳞，吓都能吓死它们。”
“烛龙的龙鳞！！！”小洞府激动地喊道：“洞府的第七层修复正需要龙鳞凤骨，龙族早就不知所踪，要！！！”
啥，龙鳞凤骨？龙的鳞片，凤凰的骨片？小帝姬笑容僵硬。这小洞府是吞宝兽吧，什么宝贝稀罕就要什么！才修复到第二层，她就感觉身体被掏空了！
小洞府嘿嘿地笑起来，修复洞府的材料都是上天入地的奇珍异宝，修复得等级越高，需要的材料就越稀有。这还早着呢。
“谢谢小烛龙哥哥，我一定好好保存，希望你能找到家，种下一大片的龙芽米！”姜娰弯眼甜甜地笑道。
小烛龙虽然忍痛送了一片龙鳞，也十分的开心，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谢谢你的龙芽米，我要穿梭空间缝隙去找龙族栖息之地了。日后有缘再见。”
小烛龙说着看了一眼身后恐怖的几个修士，日后最好不见了，要见就见小姜娰一人。
小烛龙说完，将满地金光闪闪的奇珍异宝全都卷起来，塞进了自己的洞墟里，然后不甘心地挖了几株灵花异草，在重华等人的威胁目光中，哭唧唧地遁入了空间缝隙里。
日后别让它瞧见，不然一定会找人来揍他们！
小烛龙遁入了空间缝隙，很快就消失在这方小世界里，被烛龙奴役了上千年的氐人们爆发出喜悦的欢呼声，随即欢呼声就变成了哭声。
一个长得十分俊美的年长人面鱼游到姜娰等人面前，施礼说道：“我是氐人国的国主阿迪那，感谢诸位帮我们赶跑了烛龙，救我的国人出水火。”
“不用客气，我们还挖了你们的灵花灵草呢。以后小烛龙不会回来了，你们好好地在这里安居乐业吧。”姜娰笑吟吟地说道。
那人面鱼游到姜娰面前，用自己的鱼尾碰了碰姜娰的小手，与此同时，所有的人面鱼都摆动着自己的鱼尾，献上了最诚挚的感谢。
姜娰可爱地福了福身子，按照前世大虞国的国礼，还了一礼，然后欢喜地跑到兰瑨身边，牵着兰瑨的手。
“哎呀，刚才应该让小烛龙把我们送上去的，我们要怎么回云梦十八洲呀。”小姜娰拍了一下小脑袋。
“诸位不用慌，我们氐人国常年生活在海域里，可以将大船送出这方小世界。”氐人国的国主优雅地说道。
月璃和兰瑨微微一笑：“那就劳烦诸位了。”
那年长的氐人国国主施施然地行礼，然后招来无数的国民，随着月璃等人回到巨鲸海船沉没的地方。
海蓝珠和张天海等人都还没有醒来，巨鲸海船上巨大的月桂树迎风摇曳，闪闪发光。
氐人国的国主看见这一株神圣的月桂树，大吃一惊，朝着月璃等人深深地鞠躬，然后招来无数的人面鱼，一起将这艘海船托起，朝着这方小世界的边缘游去。
姜娰见这些人面鱼一改之前的凄苦，欢快地托起海船，脸上都洋溢着自己的光芒，也十分替他们高兴，取出自己的美人扇，坐在甲板上快乐地弹奏着琴曲来。
无上的佛音落在每个人面鱼的身上，抚平他们被奴役的伤痛，“咔嚓”一声解开他们身上千年的枷锁。所有的人面鱼欢喜地泪流满面，满怀感恩。
无数闪闪发光的善恶点从海水里升起，汇集成几股闪烁的银河，汇入到众人的令牌里。
其中最大的一股银河没入了姜娰的百宝囊，姜娰发现余下的善恶点分别被大师兄，三师兄和六师兄吸收了，唯独二师兄只得到了少的可怜的几点。
小姜娰微微愣住，二师兄打小烛龙时可是出了大力气呢。
“别看了，墨弃是天断命格，人神共弃，为天道不喜，他是收集不到善恶点的。你跟他正好相反，你身上有功德金光，为世间万物所喜，所以每次绝大多数的善恶点都被你吸收了。你的师兄们就是纯打工人。”小洞府按捺住内心的喜悦，解释道。
所以小姜娰每次只要跟在众人身边就能蹭到无数的善恶点。
姜娰：“……”
好可怜的二师兄，以后还是她养着吧。
“我们没杀小烛龙也能得到善恶点吗？”姜娰看向兰瑨。
“行善惩恶皆可，之前我们击杀蠪侄和混沌，让无数冤死的魂灵安息，是惩恶，现在你将小烛龙哄骗走了，解救了氐人国，是行善，都是可以得到善恶点的。”兰瑨温润地解释道。
“要是所有的凶兽都像小烛龙一样就好了，那大体世间一片和善，也不需要我们行善惩恶了。”姜娰笑道。
“小娘子，那可是幼年的小烛龙，脑子都没长全呢。要是遇到了成年的，就悬了。”李长喜看着地上昏迷一地的修士们，打了一个寒颤。
“月大人，你们之前明明抓住了烛龙，为何要放它离开，不将它契约成坐骑？”李长喜将憋了一路的疑问问出来。
那很有可能是天地间最后一条龙了，李长喜都无法想象，青雾山盘踞着一条烛九阴的画面。
“长得太丑了。”重华慵懒邪肆地笑道。
墨弃面无表情，瞧不上比他弱的。
兰瑨扶额，淡淡解释道：“修士契约灵兽皆看缘分，这烛龙虽然是年幼，不过也是上古四龙之一，如今天地种族凋零，就让他重回祖地，留下火种吧。”
况且烛龙要是现身云梦十八洲，只怕会引发天地动荡，要是将还不稳定的琅嬛秘境挤走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可惜，可惜。”李大人无比惋惜。
“不可惜，你看，这些氐人国居民爱自由，修士爱自由，小烛龙自然也是爱自由的，做朋友比当坐骑好。”姜娰笑盈盈地说道，她可是薅了小烛龙好大一笔羊毛呢。
“小娘子通透，哈哈哈哈哈。莫怪烛龙也喜欢小娘子。”李长喜瞬间就释然，哈哈笑起来，觉得自己自从跟青雾山的剑修，跟姜家小娘子在一起，就连心胸都开阔了。他停滞在三境中期的修为隐隐有了松动，似乎有了突破的迹象。
李长喜喜出望外，竟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
成千上万的人面鱼将巨鲸海船托出小世界，从小世界的边缘推向云梦海，只听见“轰隆”一声，巨鲸海船重返云梦十八洲。
身后的氐人国，那株沐浴着日月光华的芝兰玉树，还有遁入了空间缝隙里的烛龙都如同梦幻一般，消失不见。
巨鲸海船重回海面，月璃收回月桂树，淡淡看向不远处的陆地。
氐人国将他们推到了云梦海的另一端，生生节省了一个多月的航程，前方就是北方的门户——海州府。
张天海等人陆续醒过来，看着一片狼藉的巨鲸海船，呆若木鸡，只见器宗引以为傲的法阵毁得爹妈都不认识，桅杆断了，船舷被砸出了无数缺口，地上都是修士们毁掉的法器，整艘海船犹如被巨兽啃过一般惨不忍睹。
他们好像遇到了海底凶兽海蛇？不，好像遇到了烛九阴。
“天海道友，你还能爬起来吗？快快吃下丹药，前方就是海州府了，该准备下船了。”李长喜笑眯眯地说道。
“李大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不是遇到海底凶兽了吗？”
“没错，我记得是条凶悍无比的烛九阴，它张口就引起海底飓风，太可怕了。”
“我怎么感觉像是在做梦，梦到我们去了另一个世界。”
器宗的人捂着伤口，七嘴八舌地说道。
李长喜八面玲珑地微笑：“不过是遇到了一条海蛇，它拖着巨鲸海船穿过了空间缝隙，然后就消失了。哪里来的烛九阴，大家肯定是被受伤出现了幻觉。”
众修士们浑浑噩噩地看着逐渐出现在视线里的海州府，觉得似梦非梦，十分的离奇，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真的出现了幻觉，这世间怎么可能会有烛龙。
万幸的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至于其他的事情，管它呢！活着比什么都强。
巨鲸海船一靠岸，姜娰就欢快地随着师兄们下船，捏着自己腰间的百宝囊，踏上了北方热闹非凡的海州府地界。

第31章
海州府是北方的第一门户,来往的皆是南北各州府的修士，远比碧水府要繁华的多。
姜娰跟在师兄们身后下了巨鲸海船，就见港口上停靠着一辆辆造型奇特的贝壳马车,那马车泛着珠光，似乎是用深海里的巨型蚌壳所制,人坐上去，像是坐在蚌壳里,而且蚌壳内还布置了晶石,闪闪发光，十分的有趣。
“小娘子,要坐我们的贝壳马车吗？10灵璧一次,直接送到州府城门口。”一个爽朗的汉子笑道,“第一次来我们海州府的都会体验一下呢。”
姜娰的百宝囊里有不少的灵璧珠玉，一些是路上得到的，一些是师兄们送的，她自己也没有具体算过，不过对于她这个年纪的小帝姬来说,十分的富有了。
“好呀。师兄们，我们坐这个贝壳马车吧,阿肆出灵璧。”姜娰摸出一把灵璧,清甜地说道。
月璃等人脸上笑容僵住,看着小师妹一脸期待的表情,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小师妹又萌又小，坐上去自然无敌可爱，他们这种长腿男修坐上去，那画面太美不忍直视，青雾山剑修们顿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厮杀了一番，最后性格最是温和的兰瑨败下阵来，无奈地说道：“我陪小师妹坐吧。”
“好嘞，这位修士，请抱好小娘子，上车出发咯。”中年汉子将自己的贝壳马车套上一匹骏马，爽朗地笑道，“诸位是第一次来海州府吗？”
“是的呢。大叔，海州府可有好玩好吃好喝的？”姜娰提起自己的粉色小襦裙，轻巧灵动地上了贝壳马车，然后发现那马车果然稀奇，上面铺了一层软软的皮毛坐垫，贝壳上镶嵌着又大又亮的装饰珠子，珠光宝气的，十分养眼，坐在上面，她就是修真界的小帝姬。
“小娘子，海州府靠海，最多的就是贝类珍珠和海鲜，还有闻名天下的问道山，你们来的真不凑巧，上个月，无情道君上问道山敲响了问道钟，天下震惊啊。
这几位英俊的修士，若是闲来无事也可以去问道山上走一走，问一问仙缘，没准日后就能飞升了呢。”
姜娰优雅乖巧地坐在贝壳马车上，回头看了一眼师兄们，重华似笑非笑肆意不羁，二师兄依旧面容冷酷，神情睥睨天下，大师兄更加的优雅疏离，众人都未将那问道山放在眼里。
兰瑨上了贝壳马车，跟小姜娰坐在一起，一个温润清俊，一个萌软可爱，画风十分的养眼。那中年汉子载过不知多少修士，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养眼的客人，顿时笑道：“小娘子，坐稳了。”
兰瑨笑如春风：“劳驾，我家小师妹年纪小，等会驾马车的时候慢一些。”
“好嘞，也难得有修士愿意陪小娘子坐贝壳马车的，您可真宠你家的小师妹。”中年汉子爽朗笑道，驾着贝壳马车朝着海州府的州府城门而去。
黑色骏马跑了起来，挂在贝壳马车上的铃铛清脆作响，姜娰“哇”的一声，眼睛亮了起来，海风吹起她裙角的轻纱，她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了。
“好玩好玩，六师兄，真好玩。”小帝姬第一次感受到那种在风中肆意奔跑的感觉，欢喜地攥着兰瑨的衣服，笑得眼睛都弯成了小月牙。
兰瑨见她开心，伸手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愿小阿肆这一世都平平安安，快乐肆意地长大，不陷俗世红尘，自由如风。
不愿意牺牲修士英俊帅气形象的重华等人莫名觉得心酸，哎，早知道就陪小师妹坐这贝壳马车了，平白让兰瑨当了好人。
识海里，小洞府还是第一次见姜娰如同孩子一般快乐，不禁咬着小手手，眼眶湿漉漉的，自她枉死，再重生，纵然不说，它也知道，阿肆内心一直压着苦闷和憋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会越来越好的，等晚上它就修复洞府第二层！
“小娘子，我们海州府有好些精致漂亮的珍珠贝壳首饰，你有时间可以去天宝阁逛一逛，很多款式都是外地没有的呢。”中年汉子笑道，将马车驾的又快又稳，没一会儿就到了海州府。
只见红墙青瓦的州府建造的比青州府气派的多，城墙上矗立着一只巨大黑色信天翁，那鸟半闭着眼睛，犹如守护神一样守护着海州府。
姜娰下了马车，付了十灵璧，然后仰起脑袋看着城墙之上的信天翁，越过信天翁，看向远处的问道山，以及高耸入云的千级台阶。
“姜娰，你的道跟顾祈州的不同，无需去问道山，爬千级台阶，敲响问道钟。”识海里，小洞府托着下巴，说道，“天道之子的晋升之路确实很快，只是真正的仙缘还得看琅嬛秘境。”
“琅嬛秘境？”姜娰皱起小眉尖，话本子里，顾祈州就是在琅嬛秘境里得到了琅嬛仙人的传承，突破五境，数年之后就踏破虚空，飞升上界了。
“我总觉得琅嬛秘境的出现十分的不寻常。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似有些东西被天道掩盖了，亦或者是天道被蒙蔽了。”小洞府咬着小手手说道，“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进入琅嬛秘境。”
那琅嬛仙人纵然上古时期非常的有名，不过论起传承来，如何比得过它的前主人，如何比得过洞府，只是秘境凶险万分，看来要尽快修复洞府，让小阿肆有自保之力。
“好，等进入了琅嬛秘境，就会知晓了。”
“小阿肆，发什么呆，三师兄带你去投宿，然后胡吃海喝去。”重华上前来，轻轻敲了敲小阿肆的脑袋瓜子，邪肆笑道。
“哦。”姜娰无辜地捂着小脑袋，躲到了兰瑨身后，顿时惹来一阵笑声。
重华：“……”
今天又是不被小师妹喜欢的一天，他太难了。
*
因接连经历了混沌和烛龙事件，众人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进入海州府之后，李长喜定了当地最豪华的客栈，然后给姜娰定了客栈里的豪华海鲜套餐，月璃等人则已经进入房间打坐疗伤了。
姜娰吃完客栈做的海鲜粥和各种小食，就推说自己困了，关上小门。
“小洞府，我来了，我们可以修复第二层了。”
小洞府早就望穿秋水了，因青雾山的剑修修的道术过于强大可怕，它也不敢私自修复洞府，必须得等姜娰身边无人时才能开启洞府的第二层。
“快快快，你先提炼一下仙品灵花的精粹液。”
姜娰拿出自己的小药鼎，她在兰芝玉树上挖了整整十种仙花灵草，每种两株，原本的打算就是提炼一株，种植一株，这样日后她就拥有很多很多的灵花灵草了。
“阿肆，可以一起提炼，你切一点紫炎玉进小药鼎中和一下。”
姜娰取出玉盒里的紫炎玉，用碧绿色的玉匕首刮了一点进小药鼎，然后丢了六株六品的仙花进去，用小药杵捣起来。
这些各色的六品仙花被紫炎玉中和之后，很快就融为了一体，姜娰捣着捣着，药鼎内就凝聚出了一颗闪着五色光芒的花瓣精粹液凝珠，那凝珠晶莹剔透，却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而且是五色的。
与此同时，黑不溜秋的小药鼎上点亮了一片云纱一般的图案，之前点亮的紫粉各色珍珠和小青花好似点缀品一样落在云纱上。
这是美人穿的裙子？姜娰惊叹了一下，原来之前点亮的珍珠花瓣之类的都是裙子上的饰品。
小药鼎鼎身的美人抱壶图，她已经解锁出一小片了。
“阿肆，你准备好了吗？”小洞府严肃地问道。
姜娰深呼吸，点了点头，这里是海州府最豪华的客栈，住客非富即贵，人来人往，就算开启洞府第二层，应该也不会有人怀疑到她的身上来。
“凤凰木，星陨石，花瓣精粹液凝珠，八千善恶点……”
小洞府每说一样，姜娰就取出一样，然后只见八千的善恶点汇聚成一团氤氲的光团，没入她的识海里，将小洞府重重围住，原本古铜绿的小洞府一震，白光闪过，一道玄妙的气息迎面扑来，同时天地间一震，似乎有人打开了一扇古老沉重的门，而门的后面连接着无上玄妙的世界。
那是一扇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门。
“成了。”小洞府激动地叫道。
与此同时，客栈内月璃和重华等人猛然睁开眼睛，眼底闪过雪亮犀利的光芒。
天地有异动！
温润如玉的青衣剑修急匆匆地推开门，一脸震惊。
隔壁的重华和墨弃也打开门，沉默地看着海州府的上空。
只见无数的修士仰起头，一脸震惊地看向天空上突然出现的海市蜃楼，只见一座巨大的秘境虚影若隐若现，似有重楼玉宇在上，那道虚影带着无上的威压，压得修士们喘不过气来。
“是琅嬛秘境，快看，琅嬛秘境现世了。”
“是秘境虚影，天，这是秘境开启之前的征兆。”
“难道琅嬛秘境会在海州府开启吗？”
“秘境之大无法想象，这只是冰山一角，说不好到底会在哪里开启！”
修士们一脸惊喜地叫道，奔走相告，然后只一瞬间，秘境虚影就消失了，海州府的上空只留下漫天的云彩，好似有祥瑞之事发生。
“是琅嬛秘境？”兰瑨皱眉，为何秘境会第二次显露虚影？而且还在遥远的海州府显露，这里有什么与众不同吗？或者这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
“难道它要提前开启？”重华眯眼，俊美邪肆的面容闪过一丝深思。
“应该是要提前开启。”月璃冷淡地说道，下场幽深的眼眸里金光闪过，“我们要尽快赶往琅州府。”
众人点头，看来不可在海州府逗留了。
听到动静，从窗户里探出小脑袋的姜娰，只惊鸿一瞥地看到了虚影，不禁感叹，原来琅嬛秘境那么大，比苍穹还大，好似要从天而降一般。
识海里，小洞府激动地喊道：“我知道了，阿肆，真是天助我们，每次洞府修复一层，力量就牵引秘境一次，这样一来秘境的动静就彻底地掩盖了洞府的气息。就不会有人发现洞府的存在了。”
姜娰眼睛一亮，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每次小洞府修复都闹出极大的动静，她本一直担心会引来窥探，如此一来，她就可以借助琅嬛秘境，瞒天过海地修复洞府了。
姜娰没有急着进洞府，等兰瑨等人过来查看一番，离开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进入了洞府，查看洞府第二层。

第32章
姜娰站在洞府前,只见古铜绿的小洞府第一层和第二层都闪烁着氤氲的光芒，三层以上的部位依旧隐藏在云雾里，瞧不分明。
而洞府前的古字只露出了金色的小脚丫子,估计要继续修复才能看得清。
姜娰一进洞府，就见小洞府激动地喊道：“阿肆,洞府第二层解锁了，第二层的灵力浓郁程度是第一层的一倍,时间流逝是二十倍倍。以后,你可以在第二层种植六品的灵花灵草灵果了，不拘数量。”
洞府每一层的灵力和时间流速都是加倍的。
姜娰惊呆了,第一层的灵力就足以种植一两种六品灵花,第二层的灵力居然翻倍,时间流速是二十倍，这也太逆天了！
第一层的厚重石门已经被打开，姜娰迈着小短腿穿过厚厚的石门，眨眼间就站在第二层空间里，目之所及都是荒芜败落的景象,汉白玉石柱倒塌，雕塑布满灰尘,土地干涸,只有一间竹舍尚未倒塌,只是被半人高的杂草掩盖。
小洞府拖着山海印,吭哧吭哧地滚到第二层，看见眼前的景象，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呜呜，什么都没有了，我的灵花灵草灵果,都没有了。”
姜娰见它拖着山海印浮雕，站起来比自己还高，只得无奈地拍了拍它的肩头，安抚道：“莫哭，我们再种植就好。”
“小阿肆，第二层都是仙品的灵果和花草，种不了，有些早就绝种了。我再去找找看，没准土里还留有种子。”小洞府继续满头大汗地拖着山海印，吭哧吭哧地翻土找灵花灵果的种子了。
姜娰见第二层比第一层要大很多，除了遍地荒废的土地和杂草，余下的就是暖白的玉石路，几条道路都通往被杂草掩盖的竹舍，她几乎能想象到，洞府的前主人坐在竹舍里，一边品茗，一边看着竹舍外丰收的灵花灵果的快乐模样。
十分的悠闲自得呢。
小帝姬微微一笑，穿过比她还高的杂草，走上竹舍的台阶，只见竹舍四面通透，竹席卷起，地板上有一个圆形的木桌子、一个倒塌的烛台以及一个旧蒲团。
见竹舍灰尘太重，姜娰取出美人扇，将竹舍的灰尘尽数扇走，只见倒塌的烛台突然点亮，整个空间一阵晃动，所有的枯草断壁碎石都浮到空中，化成了一本厚厚的古籍。
那古籍落到姜娰的手上，轻若无物。
姜娰惊讶地看了看四周，发现第二层犹如被打扫过一般，碎石杂草都消失，竹舍周围的四面黑色土地上光秃秃的，只留了几株果树。
那边小洞府终于在泥土里钻来钻去，找到了一颗桃核，兴奋地叫道：“我找到桃核了，是仙桃，我们可以种仙桃了。”
小洞府钻出来，就见竹舍外生长着几株仙姿卓绝的桃树和一株梨树。
那桃树上结着一片红艳艳的仙桃，梨树上也盛开着满树梨花，梨花落了一地，美不胜收。
小洞府快乐地拖着山海印又吭哧吭哧地跑到了桃树下：“小阿肆，这是六品的仙桃，成熟的，吃一个可以增长100岁，而且关键是好吃，皮薄肉厚，汁水香甜！！！”
姜娰也哒哒哒地跑到桃树下，仰起脑袋看着高高的仙桃树，双眼发亮地说道：“那这岂不是比延龄草还要厉害？吃一个就能多活百年？”
“那是自然，延龄草只是五品的草药，这仙桃是六品！已经是仙品了，而且生长十分的不易，要百年开花，千年结果，这三株仙桃大约有四五十个，够我们慢慢吃他个几百年了。”
小洞府哈哈哈笑起来，可算是老天开眼，第二层里还存活着几株仙桃，不算全军覆没。
姜娰弯眼笑道：“开心，我想把仙桃带出去给师兄们吃。”
“别，小阿肆，你的那些师兄们厉害着呢，等回头进了秘境里再拿给他们吃吧，不然不好解释！或者等你将洞府修复到第四层，找到我的本体，把我救出来再说。我的本体是威风凛凛的妙笔生花笔，可厉害了。”
小洞府话没说完，发现她手上的古籍，顿时腿一抖，直接被山海印砸进了土里。
“无，无，无字天书！”小洞府又惊又惧又喜，“姜娰，你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会召唤出无字天书的？”
小帝姬眨了眨眼睛：“我就拿扇子把竹舍的灰扇掉了。小洞府，你不知道第二层有这本书吗？还有你不是府灵吗？怎么本体是支笔？”
小洞府支支吾吾，欢喜得要跳起来，叫道：“我当然知道，这第二层的镇洞之宝就是无字天书。”
无字天书早就在洞府里失踪了，原来它一直藏在第二层的竹舍里。
“小阿肆，这本无字天书玄妙至极，类似这个洞府的使用指南，前主人得到洞府时都无法完全参透无字天书的全部奥妙呢。你一定要好好研读它。”小洞府嘿嘿嘿地笑起来，至于府灵的事情就被它掩饰了过去。
事实上这本无字天书才是洞府真正的府灵，它是主人妙笔生花法器的器灵，日常帮主人打理洞府，无字天书失踪了上万年，它后来就以府灵自称了。
不过那本书古怪的很，连主人都不怎么搭理，怎么也不算是合格的府灵。
“哦，好像没有字。”姜娰翻开，一无所获。
“需要机缘，既然无字天书出现，说明你与洞府十分的有缘，你姑且带在身上，日后机缘到了，它自会有提示的。”
姜娰点了点头，将轻若无物的古籍塞进了自己的百宝囊里。
这个无字天书很像她看过的修仙话本子，修仙话本子讲述的是云梦十八洲天道之子的事情，这个无字天书大约说的是洞府的事情吧。
“小洞府，我们还有多少善恶点，修复第三层需要哪些材料？”
小洞府盘点了一下善恶点，开心地说道：“上次结余了7200点，这一次氐人国赚了23000点，总共是30200点，再赚2万善恶点，就能修复第三层了。至于材料嘛。
二十株仙品花瓣精粹液、万古龟壳、青鸾尾羽……”
见姜娰脸色越来越难看，小洞府连忙将没有报出来的极品材料吞了下去，嘿嘿笑道：“就这些，就这些。”
“5万善恶点？20株仙品花瓣精粹液？万古龟壳是什么？青鸾尾羽是什么？”
小洞府装死中。
姜娰：“……”
“回来，我们把仙花灵草都种上。”
“好哒。”滚到一半的小洞府又吭哧吭哧地回来，陪着姜娰打理洞府第二层。
姜娰将第一层的凤凰木移植到到了第二层，然后又种下了此次在兰芝玉树上挖下来的十种灵花灵草，又将第二层堵塞的泉眼挖开，让泉水汩汩地流出来，汇集成一个小灵泉，给所有的花草树木都浇了浇水，就连结果的仙桃和梨树都没有放过。
浇完水，一颗又红又大的仙桃就“咚”的一声砸在了她的脑袋上。
姜娰看着滚到脚边的仙桃，笑眯眯地将它捡起来，塞进了百宝囊里。
等忙完洞府第二层的事情，小帝姬这才腰酸背痛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呼呼大睡起来，梦里梦到好多的仙桃砸在她的脑袋上，她捡的手都软了。
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李长喜过来敲门，姜娰才被吵醒。
“小娘子，到中午了，该起来吃饭了。”李大人一早就喜气腾腾的，经过烛龙事件，他被姜娰一句话触动，夜里就突破了三境中期，进入了三境后期。
李长喜如何不高兴，他在三境中期境界停滞了二十年，原本以为一辈子突破无望，如今才跟青雾山的大人们同行数月就突破了，姜家小娘子也太锦鲤了，简直是浑身冒着功德金光，谁遇到她谁走运。
“好哒。”姜娰甜甜应道。
“那我先让客栈准备饮食，小娘子半个时辰之后就可以来客栈的二楼用餐，我在那边等你。”李长喜笑眯眯地去给姜娰张罗吃的。
“好。”姜娰爬起来洗漱，快速地盘好发髻，换了一身仙气袅袅的白纱裙，比了比自己的个子，发现还是没有长高，只得悻悻地摸出自己的百宝囊，盘点着自己的宝贝。
现在她百宝囊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一本无字天书、一个美人抱壶图的小药鼎、一颗仙桃、一片从小烛龙那里薅来的龙鳞、各种珠玉宝石灵璧，还有一路买的清露花糕棱角莲子等食物，满满当当的。
姜娰将东西都分门别类地装好，然后又摸了一遍，这才打开门去吃饭。
吃完饭就见兰瑨找过来，温柔地摸着她的脑袋：“阿肆，准备一下，下午我们就离开海州府，前往天元府。”

第33章
姜娰和李长喜闻言愣住,昨日才到的海州府，今日就要走吗？
“兰大人，可是因为琅嬛秘境？外面都在传言,秘境有可能提前开启。”李长喜小声地问道。
就他给姜娰张罗吃的这会子功夫，已经见不少修士匆匆忙忙地离开,都是赶往琅州府的。
兰瑨点头，见小阿肆今日穿的是白色轻纱襦裙,衬的小姑娘越发的清灵可爱,不觉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柔声说道：“连着赶路,阿肆累不累？”
“不累。”姜娰弯眼说道,有些依恋地抱住他撒娇道，“跟师兄们出来好开心的。”
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姜娰却将几位师兄的性情都摸得一清二楚，兰瑨最是温润心软，是话本子才有的谦谦君子,一诺千金，自从答应带她回青雾山开始,就事事照顾她,若是前世那个枉死的小帝姬还心有怨气,这怨气也被兰瑨治愈了。
二师兄最令人心疼,比她还惨，外表冷漠凶残，实则只要捂热了他，就会对人非常非常好。
三师兄嘛，大概是这一群人里活的最恣意潇洒的人,不愧是修逍遥道的，没心没肺，十分的有趣。
大师兄高冷疏离，大概就是天上月，望而不及，偶尔下凡一次她就十分的开心了。
其他师兄嘛，接触的不太多，姑且不评论。
见小娘子抱着兰瑨撒娇的可爱模样，李长喜幽幽地叹气，突然觉得做修士不如凡人快活，修士大多清冷修道，没有那么重的人情味，姜家小娘子这样的真是太暖心太可爱了。
想要这样的小女儿！
兰瑨被小阿肆抱住撒娇，唇角都上扬了起来，吩咐李长喜去采购一些海州府的特产，然后带着姜娰回去收拾行囊。
姜娰没什么好收拾的，她最值钱的东西都在自己的百宝囊里，而且身边有四个师兄，也不担心会被人打劫。
李长喜采购了当地特产回来，就见大家已经等在了客栈外，兰瑨重新采购了四匹飞天骏马，还采购了四匹金翼狮马，一行人离开海州府，前往天元府。
“从海州府翻越十万里离恨天山脉，就抵达了天元府，天元府是北方第三州府，仅次于琅州府和中州府，上次小娘子救的木家小少爷就出自天元府第一世家。”李长喜骑在金翼狮马上面，隔着马车奢华内敛的鲛绡，笑眯眯地说道。
“为何叫离恨天山脉？”姜娰撩起马车上的鲛绡，露出一个可爱的小脑袋。
“只因为那山脉十分的神秘，众说纷纭，有传言十万里山脉自成一个世界，是传说中的仙界，也有说那里是生离死别的地方，一入离恨天，终生无法回头。想探寻离恨天秘密的修士，后来大多都销声匿迹了，于是这片山脉就显得越发的神秘危险。
修士们大多绕开离恨天山脉，转道从旁边的淮江府过，不过要多走三个月才能到天元府。小娘子莫担心，我们小心一些必会没事的。”
李长喜信心爆棚，几位大人也是连烛龙都打跑的人，就算离恨天山脉是鬼见愁之地，也定然能安然无恙地通过，顺便探寻一下传说中的离恨天山脉。
“哦。”姜娰点了点头，回头见大师兄依旧优雅矜贵地看着古籍，于是将那本上古奇珍录重新翻了出来，美滋滋地看着上面的月光独角兽，这独角兽可太美了，比小烛龙美多了。想要。
骑上月光独角兽，她大概就是修仙界最靓的崽吧。
识海里，小洞府“噗嗤”一声笑出来：“小阿肆，我的本体也特别美，你努力一下，把我从山海印里放出来，你就有法器了。”
“一支笔吗？”姜娰歪着脑袋，无法想象一支笔能美到什么程度的。
“真的，不骗你。”小洞委屈得快哭出来了，早知道就不告诉她自己是支笔了。
“好吧，我尽量。”小帝姬想了想，她有了一本无字天书，正好还缺支笔，那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出了海州府，官道上到处都是前往天元府的修士，姜娰等人的车马在其中十分的显眼，尤其金翼狮马上是三位英俊帅气的年轻男修，颜值爆表，瞬间就吸引了无数的目光，有不少前来搭讪的，都被李长喜黑着脸婉拒了。
等到了离恨天山脉附近，修士们不减反增，李长喜一脸懵逼，赶紧上前拉住了一行行色匆匆的修士，问道：“道友，为何这么多人进离恨天山脉，这里不是云梦十八洲的禁区之一吗？”
被拉住的修士十分热心，见他们一行人威风凛凛的，还有四匹飞天骏马拉着马车，想必是大宗门的弟子，惊讶地说道：“你们不知道吗？无情道君进了离恨天禁区，如今大概是到了山脉中心地带了。
这位道君是万年来最有希望飞升第一人，但凡他所到之处必会出惊天动地的事情，所以大家都急匆匆地赶着进山脉了。你们的坐骑给力，快些赶路还是能追上的。”
“没错，听说中州府的灵家，天元府的木家都进了离恨天禁区，有这么多实力强悍的世家子弟在，就算离恨天是禁区，现在也安全了。富贵尚且险中求，莫说仙缘了。”
“道友，莫问了，快些赶路吧。”
那一行修士说完，便拱了拱手，急匆匆地进山了。
李长喜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无情道君，进离恨天禁区了？
金翼狮马上，重华撩开乌黑的长发，张扬肆意地笑道：“这一路来都听说这无情道君的光辉事迹，不愧是天道之子。”
墨弃冷漠，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李长喜飞快地骑着金翼狮马赶回来，笑眯眯地问道：“重大人何出此言，道宗的无情道君我见过，确实生的俊美无俦，道法绝妙，只是论起道术来，未必比几位大人厉害，怎么能说他是天道之子呢？”
重华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也很不错，八面玲珑，心思活络，日后前程不小。”
“多谢重大人夸赞。”李长喜见他不肯再说，十分的遗憾，青雾山的几位大人各个神秘，且心中似乎另有乾坤，知晓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只可惜对外人十分的冷淡，只对姜家小娘子一人好。
不好亲近呐。
不过能跟在几位大人身边见见世面，加上他意外突破到了三境后期，李大人已经十分的满足了。
兰瑨看向远处山峦起伏的离恨天山脉，再见有修士不断地进山，淡淡说道：“佛经有云，须弥山中央有一天，四方各是八天，而三十三天之上正是离恨天。此地十万里山脉，地势险峻，是凶地。”
重华笑道：“管它呢，进去看一看，带小师妹到此一游。”
雍容华贵的红衣修士说完，洒脱地驾着金翼狮马进入离恨天山脉。
马车上，姜娰耷拉着小脑袋，恹恹的。
“怎么了？”月璃淡淡抬眼，见她刚才还兴致勃勃地摸着古籍里的月光独角兽，突然就蔫巴巴的，像一朵可爱的太阳花瞬间凋零了起来，让人看着十分的不忍心。
姜娰将脑袋磕在马车中央的小茶几上，闷闷地说道：“阿肆不能修炼，会不会是个小废物？”
月璃狭长幽深的眼眸眯起，伸手摸了摸她恹恹的小脑袋，淡淡说道：“不会，师兄们会一直陪着阿肆的。”
凡人的寿命只在短短一瞬间，月府主人第一次认真考虑，姜娰的一生。
马车外，李长喜叹息，兰瑨等人沉默，墨弃茶色重瞳看向离恨天，阴冷说道：“不过是不能修仙而已，这世间不成仙成魔的也多，一样与天同寿。”
墨弃一言既出，晴天里一个霹雳下来，打在了离恨天山脉。
李大人大骇，惊恐地说道：“墨大人，不可乱说。”
修魔又岂是正道。修魔者早就绝迹云梦十八洲。
兰瑨见他动了不该有的心思，难得冷着脸说道：“将你的心思都收起来，你身在地狱，难道也要小阿肆跟你一样吗？日后我自会寻找神草，替她改命。”
李长喜听着这样的话语，只愿自己那一刻是个死人，呜呜，青雾山的剑修们，真不拿他当外人！
“重大人跑得好快，哈哈哈，我们快些追上吧。”李长喜哈哈笑起来，驾着金翼狮马进了山。
一行人掩过不提，进入了十万里离恨天山脉。
四匹飞天骏马驾着马车跑起来，姜娰也将内心的担忧深深埋起来。且不说他们会不会碰到顾祈州，就算碰到了，她如今五岁，顾祈州众星拱月，大概也不会注意一个年幼的女童。
也许那位天道之子早就忘记了凡尘界的事情。
识海里，小洞府也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小阿肆与顾祈州之间还有未了的恩怨，早晚都要见面了却这段因果。
顾祈州是以姜娰的命格心血为胚胎，斩道破四境，姜娰未死，顾祈州的无情道就永远都无法大圆满，那厮定然会再斩杀阿肆一次，只希望那时候它已经从山海印里出来，希望阿肆与他的碰面越晚越好。
进入离恨天山脉之后，怕小姜娰会沉浸在自己不能修炼的苦闷里，重华等人每天都变着法子逗她开心，漫山遍野地找各种野生的极品花草和野果子，看到风景秀丽的地方就停了马车下来游玩一下。
姜娰每天不是采摘没见过的野果子，就是下溪抓鱼玩耍，或者是编织漂亮的花篮和野餐篮子，装满一篮子的鲜花放在马车上，过的十分的肆意欢快，把小洞府羡慕得呜呜呜直哭。
好在每到晚上，马车赶路，姜娰睡觉的时候，月璃都会离开马车，改坐飞天骏马，给她足够的私密空间。
如此一来，姜娰总算是能找到时间进入洞府里给花草们浇水翻土施肥挠痒，顺便陪它们说说话。
灵泉里自从有了蓝水玉，灵气充沛，九色莲的小嫩芽也终于长了一丢丢，雷池青花也长大了一些，每当姜娰进来，都会欢快地迎上来，然后打雷下雨，灌溉满洞府的花草们。
第一层的花草只有九色莲需要照顾，第二层的六品仙花们也自己茁壮成长，姜娰每天都要跑到仙桃树下帮他们挠痒，每天都会有一个仙桃掉下来，砸在她的脑袋上。
姜娰捡了十二个仙桃，任她怎么挠痒，仙桃们就不掉了。许是觉得她存货太多，不肯下来。
见仙桃们不掉了，小帝姬也不恼，跑到梨花树下，将满地的梨花捡起来，这些梨花满满都是灵气，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无论是泡茶还是酿酒或者做梨花凝露吃，都十分的不错。
飞天骏马一连走了一个月，洞府第二层也过去了几十年，姜娰将第二层里的梨花捡了又捡，用小药鼎提炼出了满满一玉瓶的梨花凝露，一打开就有一股独特的清香，而且灵力充沛。
因姜娰年纪小，小洞府只允许她十天喝一次，一次一滴，姜娰喝完，满身都是梨花香，肌肤雪白不见一丝瑕疵，而且身体轻盈得似乎要飞起来，妥妥的美颜圣品。
等姜娰喝了三滴梨花凝露，百宝囊里一直没有动静的无字天书突然动了一下。
无字天书一动，姜娰就醒了，爬起来，看了看外面的天空，月朗星稀，天地俱静。
识海里，小洞府也被惊动了，结巴地喊道：“天，天，天书有动静了？”
姜娰取出那本泛着枯黄的羊皮天书，只见上面突然显示出了一座重楼玉宇，好似从天而降的宫阙。
“万古玄龟！青鸾尾羽！”小洞府失声叫道。
姜娰定睛看去，才发现那宫阙被一只玄龟驼着，而玉宇的屋檐下还雕刻着一只青鸾鸟。
画面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
姜娰呆呆地捧着羊皮的天书，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我明白了，这是天帝城邑。这离恨天山脉是天帝的隐秘都城。”识海里，小洞府叫道，“传言上古仙人天帝在下界有一座隐秘都城，建于山间，四周都是海域，有无数的驾鸟和仆累。玄龟掌管海域，青鸾鸟掌管鸟族。进入天帝城邑者，若是通过玄龟和青鸾的考验，就可以向他们提一个要求。”
“小阿肆，真是天助我也。”小洞府哈哈大笑起来，“无字天书从不出错，这里准是天帝城邑。”
姜娰：“玄龟和青鸾的考验难吗？”
“难，无法通过的话，要么化为水域的仆累，要么化为水鸟，从此与他们一起镇守天帝城邑。”
果然如此，天底下就没有免费的午餐，诸事皆有风险。
姜娰撩开马车上轻柔的鲛绡，只见天不知何时亮了起来，飞天骏马已经飞过了山脉，不知何时飞到了海域上来，远处隐约可见一座青山孤岛。
太阳升起来，驱散夜幕，李长喜揉了揉眼睛，惊讶地说道：“咦，我们不是在离恨天山脉吗？这里怎么还有海域？”
“道友，你们还真够慢的，又被我们追上了。”身后传来爽朗的笑声，正是一月前在海州府问路的长歌门的修士。
李长喜一脸黑线，这是一个月遇到第三次了吧，他们日夜兼程，也能被对方追上？
“兰大人，好像有些不对劲。算算飞天骏马的路程和离恨天山脉的范围，一个月的时间应该走出去了。况且我们的坐骑跑得飞快，远远将长歌门的人甩到了身后，没道理跟他们遇到三次！”
兰瑨抬眼看天，淡淡说道：“不仅长歌门的修士，旁的修士我们也遇到了好几次，都是从海州府进入离恨天山脉的。无论大家脚程如何，都会遇到。”
“我们该不会一直在山里打转吧。”李长喜惊道。
“我们遇到了仙人打墙。”重华伸了个懒腰，动了动有些酸疼的肩膀，灼灼凤眼看向不远处的青山。
话音未落，只见一座宫阙从天而降，笼罩住整个离恨天山脉，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从云端传来：“集满千人，开启天帝城邑，入城者速速上山，不入者速速离去。”
只见那宫阙神秘威严，降临到云端之后，四面八方皆生出了无数金色的台阶，将整个海域铺满，等待着众修士做出选择。
李长喜呆滞，长歌门的修士们也惊住，兰瑨等人眼底闪过一道雪亮的光芒。
天帝城邑？原来这离恨天山脉竟然隐藏着一座隐秘都城，每满千人就开启。云梦十八洲倒有些特殊！
“仙缘，这就是仙缘！”修士们狂喜的声音从海域上传来。
“无情道君果然是天道之子，道君帮我们开启了仙缘！”无数激动的声音响起，已经有修士迫不及待地踏上了台阶。
姜娰从马车里出来，只见那金色的台阶延升到了每个人的脚下，只要一脚踩上去，就能进入传说中的天帝城邑。
她看向海域的另一个方向，只见有人已经踏上了台阶，那人道袍玉冠，手持桃花枝，在修士们狂呼中，优雅地踏进了天帝城邑里。
“无情道君进入了天帝城邑。”李长喜也认出了那人来，诧异地说道，“莫非他真是天道之子。”
说来奇怪，这位无情道君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做出一件轰天动地的大事，云梦十八洲万千修士都被他的光环压得死死的。
相反的，月璃兰瑨等人就算击杀了蠪侄、混沌，赶走了九幽之主烛九阴都犹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的涟漪，好似被天地忽视了一样。
论起来，青雾山剑修们干的才是真正轰轰烈烈的大事！
重华等人收回视线，落到姜娰身侧，恣意笑道：“走，小阿肆，带你去打乌龟，很好玩的。”
姜娰点了点头，月牙眼微亮，是不是她通过了考验，就能万古龟壳，青鸾尾羽了？那洞府第三层又有希望修复了。
姜娰左手牵着兰瑨，右手牵着墨弃，伸出小脚，踩在金色的台阶上，只见面前环境一变，不知被传送到了哪里，云雾弥漫，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考验开始，通过则生，沉沦则永坠深渊。”
云雾散去，姜娰发现师兄们都不见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积雪埋住了屋舍。
她一人站在大虞国的街道上，只见街道上行人撑着油纸伞，小声地议论着：“你们听说了吗？前国主留下的小帝姬在行宫里病逝了。”

第34章
姜娰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伸手掬起簌簌下落的雪花，仰头看着天空，下雪了,她这是回到了凡尘界吗？
“哎，前国主真是一位为国为民的好国主,只可惜禅位后，连唯一的血脉也没有了。”
“是啊,听说小帝姬死的时候才十六岁。”
“莫说了,到底是前朝的小帝姬，今年这场大雪也不知何时是尽头,路有冻死骨,朱门酒肉臭。”
“小洞府,这是幻境吗？”姜娰仰头看着陌生的街道，鳞次栉比的店铺，远处的红墙琉璃瓦宫殿，原来这就是阿爹守护的大虞国，她竟然在死后才看到。
“阿肆,天帝城邑的力量很强大，可能是幻境也可能是真实的凡尘界,你要找出天帝城邑的考题,才能解题。”识海里,小洞府发出声音。
姜娰点了点头,还好有小洞府在，否则她会以为云梦十八洲只是她的一场梦。
她捡起路边丢弃的一柄油纸伞，踏进雪幕里，发现自己变成了16岁时的模样，往前走是她五岁之前生活的帝宫,往后走出城是她生活十年的行宫。
姜娰撑起伞，想也不想地走向了帝宫附近高高的摘星楼。
那座尖尖的观星高楼建于阿爹禅位那年，建于顾祈州第一次出现在大虞，成为大虞的国师。
雪越下越大，很快油纸伞上就落了厚厚一层雪，凌冽的寒风呼呼地刮着，冰寒入骨，姜娰取出百宝囊里的厚厚皮毛裹上，一路走到摘星楼。
摘星楼外的士兵似乎看不见她，她走进摘星楼，进入高耸入云的祭塔，地龙烧的祭塔温暖如春。
祭塔内，新任国主跪在厅内，诚惶诚恐地哭道：“求仙人指点，一月前大国寺金佛突然流泪，随后城内多地出现不祥预兆，邻国屯兵边境线，三国压境，试图吞下大虞，求仙人护佑我大虞。”
姜娰抬头，便看见了端坐在祭塔内的道宗弟子顾祈州，对方依旧青衣鹤纹，面容俊美冷漠，手持的拂尘却换成了一支桃花枝，那枝芽上赫然盛开着一朵粉色桃花。
姜娰气血翻滚，那是她心血浇灌而成的桃花枝，似是感应到她的目光，顾祈州抬眼，隔空望来。
两人隔着那一段十年养育与利用，依恋与背叛，得道与献祭的岁月，在时空里遥遥对视，俱是一震。
顾祈州手里的桃花枝突然异动，盛开的越发娇艳欲滴，无情道君“咦”了一声。
*
顾祈州一进入天帝城邑就直接出现在凡尘界的大虞国，这里一草一木，一花一石都栩栩如生，像是幻境更像是现实。
他掐指一算，山中十年，世上已千年，他在云梦十八洲五载，照理说凡尘界应该过去了五十年，然后这里一切还像是他刚离开时的模样，不，时间对的上，事情却对不上。
顾祈州没有理会跪在祭塔厅内的大虞国国主，静静地看向走进来的姜娰，她撑着一柄绘有梅花的油纸伞，伞上皆是落雪，雪白的襦裙衬得她犹如洛水神女，冰清玉骨，就连眼角的那颗血色小痣都是完美的模样，除了她不是自己养了十年的小帝姬。
阿肆喜欢下雪天，时常会坐在廊下看着絮絮扬扬的落雪，插梅，烹茶，然后偎着火炉看着收集来的民间话本子，而他也必会在初雪之日前去行宫，陪她烤火，温酒，说着大虞国乃至云梦十八洲的故事。
那时她的眼神明亮似山间月，总是充满憧憬地说道：“师父，等我病好了，一定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的小帝姬永远停留在了十六岁，再也不可能去看看凡尘界的一花一草，更不能看到云梦十八洲的锦绣山河。
顾祈州眉眼冷漠，冷冷说道：“形似神不似，你不是她。”
阿肆永远都是天真无邪，热情娇憨的，不似眼前这般冷若冰霜。
姜娰唇角勾起讥诮的笑容，原来她跟顾祈州是在同一个幻境里。天帝城邑果真神秘强大，竟然能看透人的前世今生。
“大虞动荡不安，国师大人打算如何处理？”姜娰没有理会他的话，看向跪在厅内的新任国主魏钊。
阿爹在位时，为人宽厚仁和，魏家常年镇守边境，位高权重，也不知道哪一年起了谋逆之心，联合了北方庆国，西方鲁国，东方的楚国，兵临城下。
大虞国弱，又是要塞之地，常年在虎口艰难存活，魏钊谋事已久，阿爹不忍百姓经历战争之苦，内忧外患之下禅位与魏钊，逼他立下誓约，守住大虞的百姓，莫要让他们成为亡国奴。
后来为表仁厚，魏钊也装了几年的贤德，依旧收她为养女，以帝姬的身份养在行宫，衣食无忧，却在半年后逼死阿爹，并且常年监视她的生活。
那时候的国师顾祈州无疑就是最合适的人选，有预世之能，又能替他监视自己。只是魏钊万万想不到，顾祈州是修道之人，
这些都是姜娰死后得知的事情。
“这些又与我何干？修士不能干预凡尘界之事。不过是弹丸之国，今日不灭，他日也会灭亡。”无情道君冷漠开口，余光都未扫一眼魏钊。
魏钊浑身发颤，痛哭哀求。
姜娰收起油纸伞，在廊下抖落上面的落雪，置于一边，冷淡说道：“原来你取我性命时说为我庇护大虞百年，不过是虚妄。”
无情道君皱眉，看向眼前的姜娰，依旧是十六岁时的模样，她骨相生的极好，命格又好，自带龙气，若是生在云梦十八洲也必是天之娇女，只是可惜生为了凡人。
姜娰是他破四境斩道的关键，没有想到天帝城邑会幻化出几可乱真的人来动他道心。
顾祈州冷漠说道：“魏钊窃国，夺你姜家皇位，害你阿爹阿娘性命，更是让我常年监视你的一举一动，这样的人你也要庇护吗？”
魏钊闻言如遭雷劈，猛然抬眼，这一见吓得险些魂飞魄散，死去的姜娰回来了？是来找他索命的吗？
“神女恕罪，我不知您跟国师大人都是天上仙人，求神女开恩，我愿意将大虞还给你们姜家。”魏钊吓得连连磕头，磕得满头都是血，丝毫不敢停。
“好大的一股妖气。”小洞府突然出声。
姜娰和顾祈州抬眼看向外面的天空，只见黑压压的乌鸦铺天盖地地飞过来，遮住天光，栖息在树上屋檐下，血色瞳孔阴沉地盯着下面的凡人，好似在等着他们死去尸体化为腐肉，就一冲而上，分而食之。
“国主大人，庆国、楚国和鲁国攻破了边境城池，带着妖物直奔皇城了。”
“乌鸦，好多乌鸦，乌鸦出现的地方就会有腐尸，大虞要亡了。”
魏钊吓得两眼一翻，连滚带爬地跑出去。
“姜娰，凡尘界变了，这里各国蓄养妖物，天地浑浊不堪，世道要变，长此下去，这方世界会沦为妖物的聚集窝，很快就会堕入妖魔界。”小洞府一脸凝重地说道。
姜娰心口揪住，这是阿爹以死守护的大虞国民，决不能沦为妖魔的口中食。
无数的乌鸦黑压压地落在屋檐下，树枝上，猩红的眼睛盯着凡人，发出叫声。
“国主弃城跑了，国主弃城跑了……”
“大虞要亡了，要亡了……”
外面传来震天的哭喊声，天下大乱。
姜娰顾不上顾祈州，急急地登上高高的尖塔，看向铺天盖地而来的妖物以及混乱的都城，刚才的盛世太平犹如镜花水月般破碎。
“青鸾，玄龟，出来！”姜娰厉声喊道，“我知道你们在。”
一只青色玄鸟从屋檐壁画上飞出来，振翅飞翔，露出华丽绚烂的尾羽，口吐人言：“小帝姬，你唤我们何事？”
“这里不是幻境？”
青鸾鸟拍翅的动作微微一滞，点头说道：“没错，天帝城邑有逆转时空之能，发生的一切都为真实，你确实回到了几十年前的凡尘界。天道之女被斩杀，断了天道传承，这里将变成妖物的天下。”
姜娰呼吸一窒，世间皆有因果，顾祈州入凡尘界，改变了她的命运，也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而她也在几十年后，穿梭到死后的那一年，来见证这一切的发生。
“这就是天帝城邑的考验吗？”姜娰面色冰冷，“拿一方世界的生灵来考验？”
“小帝姬，这方世界气数已尽，这道题需要你来破。青鸾和玄龟只是看客而已，能做的有限。”青鸾鸟拍着翅膀，看向御剑上来的无情道君，“或许道君能救世。”
“我修无情道。”顾祈州冷冷说道，“原来你就是此城的守护者。”
顾祈州岿然不动，他修无情道，他道之坚可斩日月，怎么会为了一个气数已尽的世界违背自己的道，妖魔也罢，凡人也罢，谁都别想动摇他的道心。
青鸾鸟笑而不语，重新化为高塔之上的青鸾浮雕。
“阿肆，怎么办？你想到破题的方法了吗？”小洞府急急问道。天地动荡，妖物横行，此题不破，阿肆会被永远困在天帝城邑，成为镇守的一员。
“我既未死，天道就没有断传承，小府灵，托住我！”姜娰取出百宝囊里的美人扇，拉出三根琴弦，就从高高的白色尖塔上一跃而下。
少女雪白的襦裙在风中如花瓣般散开，素手拉出琴弦，弹出第一个镇魔之音，无上佛音降世，似金光普照大地，落在邪物身上，无数的妖物乌鸦被佛音打上烙印，痛的振翅飞起，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顾祈州瞳孔猛然一缩，看着她从摘星楼上一跃而下，错过他，如同孤勇的蝴蝶坠向那浑浊不堪的凡尘俗世。
那一刻，天之骄子的道君心头浮上一丝数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好似从这一刻起，那个被拘禁在行宫一生，不见天地的小帝姬终于彻底死去了，他失去了那个在雪夜捧着梨花酒，双眼闪闪发光的少女。
姜娰急速地下降着，风声从耳边刺耳地刮过，无数的邪物飞起，将她重重围住，她指尖勾住琴弦，急速而流畅地弹出第二个音，第三个音，第四个音，无数佛音降世，将皇城内乌压压的邪物尽数镇压。
在坠地的瞬间，识海里，小洞府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短暂地冲破山海印的控制，化为一支雪白泛着金光的神笔，拖着长长的金光尾巴将姜娰托住。
妖物发出最后凄惨的叫声，烟消云散于天地间。那一日无数的大虞国民仰头，看到了从天而降的神女脚踩金光神笔，弹奏琴音，镇压天地妖物。
“我乃前帝女姜娰，吾民可愿与我一起镇守大虞？”少女铿锵有力的声音远远传开。
百姓欢呼，痛哭道：“天佑大虞，我等愿意。”
三国派出的妖物尽数被除，国主魏钊弃城而逃，然而前帝女姜娰却犹如神女一般从天而降，瞬间就传遍了诸国。
庆鲁楚三国大惊，再派妖物潜进大虞国度，然而无论去多少妖物，没有一只活着回来，大虞帝女乃是神女的传言也愈演愈烈。
姜娰很忙，每天忙着处理各种潜入的妖物，她满身功德金光，妖物不敢近身，但是可以在皇城里肆虐，为害百姓。
好在她的洞府里有各种五品的灵花灵草，她将除邪祟的芨芨草用小药鼎提炼出精粹液，倒入都城上游的河流内，又将五叶花的粉末日日撒在大街小巷，城中居民每日都取水，更有勤快地讨要了五叶花和芨芨草的种子，开始家家户户种植。
一时之间，三国的妖物连城门都进不去，庆鲁楚三国大惊，连忙灰溜溜地打道回府，并且派出使臣前来和谈。
“此题依旧未破吗？”
“未破。”识海里，小洞府这些天见小帝姬大杀四方妖物，冷静地处理大虞的诸多事务，又深受国民拥戴，十分的兴奋，不愧是天生的女帝命格，只要给小阿肆发挥的空间，那必是名流千古。
姜娰眯眼，淡淡说道：“难道有什么地方被我们忽视了吗？顾祈州还在摘星楼里？”
“没错，他的题好解，只要坚守本心无情到底，应该就能破题。只是我们难道要等三国使臣到来，签署和谈事宜，扫清天下妖物，这才能破题？”小洞府深思道。
姜娰点头：“既然此题未破，那我们继续耐心等下去。”
两月后，三国使臣来访，顺便还逮住了弃城潜逃的魏钊，将他绑着前来请功了。
庆国鲁国楚国前来的都是皇子和国主，神女的传言四海皆知，三国此次来不仅是奔着和谈，还是奔着联姻来的。大虞本就是要塞，既然啃不下来，不如联姻，如此也算是达到目的。
姜娰在帝宫设下宴席。
当晚冰肌玉骨、美若神女的帝女一出现，庆国鲁国和楚国就惊住了，不说她镇魔除妖的本事，就是这身份地位以及倾世容貌也足以令人心动，只是晚宴上，大虞的国师也前来赴宴，周身仙气更是震得三国连丁点的心思都不敢有。
顾祈州是来看姜娰处置魏钊的。
他被困在天帝城邑的考验中数月，跟着姜娰一起经历凡尘界的事情，见证了这个不懂道术，却凭着一曲琴音和满身金光的少女一步步将大虞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更是将支离破碎的国都一点点地缝合了起来。
事到如今，顾祈州不得不说天帝城邑的考验是他见过最严峻的考验，这个幻化出来的少女姜娰几乎无懈可击，他找不到任何的破绽，就连她眼角的那颗血色小痣都分毫不差。
只是阿肆早就魂飞魄散，他也破了四境，炼出了本命法器，她绝不可能活着，这一切都是天帝城邑对他的考验，只要找到这个帝女的破绽，他就能破题，回到云梦十八洲。
无情道君无法想象，若是姜娰没死，那一切该是如何的糟糕，他的道，他的法器，他的飞升之路似乎都会瞬间崩塌！
“帝女，此人乃是大虞的叛徒，我们将他绑来，请帝女处置，以表和谈之心。”开玩笑，一个邪物无法近身的帝女不够，还有一个满身仙气的国师，这大虞国如今谁还敢碰？
魏钊狼狈地被押了上来，看见高高坐在帝位上的姜娰，疯癫大笑，想起江珧禅位那年，小帝姬才五岁，长得粉妆玉琢，犹如粉嫩可爱的小团子，他十分的喜欢这个孩子，想着日后养在宫里也好掌控，只是国师却给了预世之言：“此女是女帝命格。她不死，大虞永远不可能姓魏，我带她离开，于她十六岁那日斩她命格。”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我才是帝王命格，姜娰，你早就死了，死了，我亲眼看见了你的尸体，就在行宫的冰雪玉棺里，假的。”魏钊疯癫大笑。
众人面无表情，自古帝位让多少人疯癫，这大虞终究是姜家的天下。
“帝女，此獠要如何处置？”大虞的人对魏钊恨之入骨，当年前国主是何等的仁厚，大虞国泰民安，要不是魏钊勾结外人反叛，国主怎么会禅位，又怎么会死，就连小帝姬都险些死掉了。
三国兵临城下之日，他不顾国人弃城而逃，这十年将大虞祸害的千疮百孔，杀一百遍都不够。
姜娰看着疯疯癫癫的魏钊，她确实死了，终究会离开凡尘界，只是魏钊欠她姜家欠大虞的，该还。如此天道才公！世间秩序才可行。
“明日押他去大国寺，给我阿爹阿娘磕头，然后斩于午门，念你魏家镇守边境多年，祸不及家人，流放出大虞，三世不得回。”姜娰冷淡地说道。
三国使臣见她处理的如此游刃有余，暗自点头，既不心狠，又不过分仁慈，力道竟然掌握的极好，难怪短短数月，大虞焕然一新。
魏钊被押解下去，只见天上传来一声清脆悦耳的鸟鸣声，青鸾鸟拖着华丽的尾羽飞进大殿，口吐人言：“帝女，此界妖物如何解决？”
青鸾鸟见她丝毫不懂道术，竟然能凭着聪明智慧将这乌烟瘴气的凡尘界打理得井井有条，早就惊叹不已，再见她斩杀魏钊，破了第二关，终于忍不住出现。还有两关，若是她都能解决，那么她的终极考验将完美通过。
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人能将天帝城邑的考验解答得如此完美，既符合天道，又符合人道。
众人见天上飞来神鸟，口吐人言，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彻底地相信了那些传言。
姜娰取出数包种子，让人分发于各国，淡淡说道：“此乃仙界的灵花灵草种子，诸公可以带回去种植，蓄养妖物并非正道，修仙才是正道，希望诸公日后也能如我一般飞升上界。”
诸国时辰大喜，修仙？天呐，他们蓄养妖物也只是为了得到力量，只是妖物喜欢反噬，若是能修仙，谁还想成妖？
于是众人纷纷点头，当场就斩杀了自己带来的妖物，并且写下了四国盟约，永不蓄养妖物，互不侵犯国土……
一时之间天地正道之光浩荡，妖物竟然无处藏身。
顾祈州幽深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仙界虚无缥缈，她倒是敢吹牛，只是这些凡人又懂什么，此关也被她完美解答了。
还有最后一关！
最后一关的题目姜娰早就知道是什么。只是这一关急不得，需要时间。

第35章
姜娰在凡尘界的第十年,天地妖物尽数消失，各国种植了大批灵花灵草，只因下界的灵气不足,这些花草大约都是一品，只是如此已经足够。
诸国相安无事,行正道，求仙缘,大虞国都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成为各国朝圣的圣地,一时之间竟然开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
姜娰知道天帝城邑考验的第三关已经完美解决了,她给的那些种子就算种下也不可能长成灵花灵草,她只是给了诸国一个希望。
“阿肆，也不算是虚无缥缈的希望，如今整个凡尘界焕然一新，浩气荡然，定然会生出无数惊才绝艳的人,修真界也会偶尔有散人下界来收徒，修仙对他们而言并不遥远。”小洞府十分有经验地说道。
“那样最好。”姜娰微微一笑,看向摘星楼的地方。
而与此同时,道宗弟子顾祈州也正坐在高高的尖塔上俯瞰着众生以及帝宫里的那位帝女。
姜娰始终以帝女相称,并未登基,也未纳夫，只是从宗亲氏族中挑选了一个聪明伶俐的女孩养在宫中，大有培养继承人的味道。
这十年，他坐在摘星楼未出去，却对这位帝女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看着她榻前烛火长明，政务清朗，看着她教那个孩子读书做人的道理，看着她闲暇时跟着女官学习酿酒，每到冬日就将埋在树下的梨花白挖出来，带着她的小跟班一起赏雪喝酒，好不惬意。
十年对于修士来说只是须臾之间，只是顾祈州却觉得，摘星楼的日子太漫长了，像是他度过最漫长的十年，很多时候他看着那位帝女，就会想起更多年前，养在行宫的少女阿肆。
每每他去行宫的时候，阿肆总会欢喜地光着脚跑出来，轻盈得像一只可以度过寒冬的蝴蝶，他知道她体弱，时常训斥。
阿肆却笑盈盈地说道：“如果生病了，师父就可以多陪陪我了，定然还会为我寻来良药。”
后来这位帝女的音容笑貌渐渐跟阿肆融为一体，好似是同一人，只是不会再对他笑，不会喊他师父，更不会继续在原地等着他。
顾祈州收回视线，身影消失在摘星楼，出现在城外的温泉行宫，推开荒废十多年的木质门扉。
门扉吱呀作响，院子里荒草丛生，当年阿肆种下的桃树早就枯死，墙角的那株枣树也因主人逝去，渐渐不再结出又红又大的枣子来。
顾祈州顺着荒草，一路走上木质台阶，推开门，屋内陈设如旧，只是落满了灰尘，小木桌下还垫了一本泛黄的册子，他弯腰捡起，吹散上面的灰尘，翻开，露出里面熟悉的字迹来。
是阿肆的字迹，里面是一封封装订成册的信，每封信的开头写的都是：国师师父见字安好，后面画着大大的笑脸。
“今日我又睡了八个时辰，醒来时天都黑了，那药十分的苦，喝了以后总是会睡很久，我怕师父来了我不知道，就让嬷嬷喊我，嬷嬷却不忍心。
昨日院子里飞来了一只可爱的小黄鹂，毛茸茸的小小的，拍着翅膀对着我欢快地叫着，好像在对我说，阿肆，快跟我一起飞走呀，外面的世界可精彩啦。
师父，你什么时候会带我出去看看呀。”
“今天我睡了七个时辰，大大的进步啦，傍晚的时候我还练习了阿爹让我学的琴曲，虽然是残曲，阿肆弹的还不够好，可是想弹给师父听，师父都没有听过我弹琴呢……”
“今天我又睡了八个时辰，醒来时，嬷嬷说今日是阿娘的祭日，我们在院子里给阿娘烧了好些的纸钱，还放了花灯，师父，人死灯灭是不是就什么都没有了。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想我吗？”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想我吗？
无情道君持书的手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转身看向荒芜的院子，掐着法诀破掉院子里的法阵，只见一具冰寒的玉棺出现，玉棺里少女冰肌玉骨，好似睡着了一样，还是当年模样。
那一瞬间，道宗弟子心口不知道是紧还是松，不是阿肆，那个帝女不是阿肆，阿肆这些年一直沉眠在此，未曾离开过。
手里的书册犹如烫手般，无情道君低低一笑，不知悲喜，他知道天帝城邑给他的考验了，是问道，更是诛心！
冰寒玉棺出现的那一瞬间，帝宫里，姜娰心口微微一痛，有些茫然地捂了一下胸口。
“阿肆，你怎么了？”小洞府焦急地问道。
“不知，好似被针扎了一下，很快就没事了。”姜娰捏了捏鬓角，站起身来，只见外面晚霞满天，万丈金光闪烁。
在大虞一处清雅的院落里，一声清脆的啼哭声响起，天道之子诞生了。
“恭喜帝女。”青鸾鸟从帝宫的雕梁画栋上显露出来，笑道，“十年时间，此界重归正途，重新诞生了天道之子，帝女的考验完美通过了。”
“欧耶！”识海里，小洞府激动地跳了起来，阿肆棒棒！
姜娰闻言也不禁露出笑容来，第四关就是等天道重新孕育出天道之子，十年时间可真漫长，还好通过了考验，不用成为那河里的仆累，天上的青鸟了。
“帝女，你本是此界天道之女，如今有了新的天道之子，两者不宜相见，请帝女随我离开吧。”
“青鸾鸟，请问无情道君的考验通过了吗？”姜娰问道。
“道君的考验也通过了，只是考题不能告诉帝女，帝女日后自会知晓。”青鸾鸟说道。
姜娰不禁感叹一句，不愧是天道之子，也没见他做什么就通过了考验。
“姑姑，姑姑，你要坐着神鸟飞走了吗？”十岁的皇太女姜姬从门后跑出来，眼圈通红，倔强地抱住了她。
姜娰摸着少女的脑袋，微微一笑：“姑姑要去远行，姜姬要快快长大，帮姑姑照看家乡。”
“好。”十岁的皇太女哽咽道，见青鸾鸟驮着姜娰飞向天空，终于忍不住狂奔起来，哭道，“姑姑，我等你回来。”
姜娰回头看了一眼那小小的少女，朝着她挥了挥手，让她回去，莫牵挂。
*
天帝城邑孤岛
“月璃，你就说，你到底行不行？都算了这么久，小师妹到底在哪里？”重华凌空站在海域上，踩着脚下的万古玄龟，很是火大地问道。
“大师兄的道术不能完全施展开来，否则会引起天道的注意，你怎么不问问你脚下的那只玄龟。”兰瑨一袭青衣，御剑而行，冷冷说道。
万古玄龟早就领教了他们的道术，连忙将脑袋缩进龟壳里，说道：“青鸾鸟带走了你们的小师妹，我亦不知啊。”
墨弃茶色重瞳开启，冷冷说道：“老龟，难道你想回到万年前的海域，重新当只小乌龟吗？”
“说，天帝城邑怎会出现在此？”重华手里华丽的扇柄敲在坚固的龟壳上，眼底杀意顿起，“不说我就掀了你的龟壳，拔光青鸟的羽毛。”
被吊打被威胁的万古玄龟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了，见一个开启轮回之眼，一个要掀他的龟壳，慌不迭地说道：“各位小友，莫动怒，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我等万年来镇守天帝城邑，出现在此地，为的就是等一个完美通过天帝城邑考验的人出现，将青鸾尾羽和万古龟壳给她。这是我等的使命。本以为小友中有我们等待的人，谁想不是。”
万古玄龟一肚子苦水不知往哪里倒，这些哪里是弱鸡的修士，分明是上古魔神，才进入天帝城邑，就直接破阵出来，还找到它的藏身之处，将它揪出来暴揍了一顿。
可怕，现在的修士着实可怕，竟然有种梦回上古诸神时期的错觉。那真是一个百花齐放，英才辈出的时代。
兰瑨等人闻言对视一眼，满眼都是震惊？青鸾尾羽、万古龟壳都是青鸟和玄龟最重要的东西，一旦失去，几乎折损了一半的道行，他们等的人难道是天道之子顾祈州？
那厮看来真的有飞升的可能。
“找到了。”清冷如月的白衣修士睁眼，伸手抹开海域，只见水镜上顿时出现青鸟、姜娰以及顾祈州的身影。
重华这一见，冷笑一声：“这厮倒是好运气，居然能跟小阿肆在一起。”
“咦，阿肆不能修行，也要接受天帝城邑的考验？”兰瑨皱眉说道。
“天帝城邑考验的对象不拘是凡人还是修士，只要有缘到达此处都可以接受考验，当然也可以选择离开。”万古玄龟的声音都有些抖，哎，年纪大了，还被一群强大的小辈恐吓，这世界对老人家太不友好了。
“我进去将小师妹拉出来。”墨弃冷冷开口，就要开启轮回之眼。
月璃抬手，清冷说道：“不用，天帝城邑的考验于凡人和修士都是一场修行，若是小师妹有了危险，你再进去捞她出来。这段路需要她自己走完。”
月璃话音未落，就见五岁萌萌哒的小阿肆变成了16岁姿容绝色的小帝姬，捡起地上的油纸伞，朝着凡尘界高耸入云的尖塔走去。
兰瑨等人沉默了一下。
所以这就是小师妹长大以后的模样吗？五岁矮不隆冬的小不点原来也能长高！
重华凤眼灼灼，恣意笑道：“不愧是我的小阿肆。”
其他人冷冷看了他一眼，自作多情，小师妹可最不爱跟他玩耍。
四人见姜娰暂时没有危险，也便安心地继续观看。
重华还时不时地戳着万古玄龟吓唬着。
“老龟，要是小师妹没有通过考验，你们就将她变成河里的仆累奴役？”
“要不我今儿就拔光了青鸟尾羽，掀了你的龟壳吧，这样也算你们使命完成了。”
万古玄龟一把老泪流了下来：“大人，手下留情啊。那小娘子身上有烛九阴的龙鳞气息，我们是万万不敢留她下来的。”
重华这才心满意足地收手，不吓唬老人家，继续看小师妹的考验。
这一看，四人看的目瞪口呆，尤其是看到姜娰跳下摘星楼，以镇魔曲镇压妖物，吓得心脏都险些跳了出来。
墨弃已经打开了轮回通道，月璃的月桂叶也要穿越时间空隙，落入凡尘界，其他人的法器也紧握在手，吓得万古玄龟急急说道：“诸位小友，千万不能出手，会影响凡尘界的命数，背上因果的，有青鸟在，小娘子定会无碍，况且烛龙的龙鳞也有护主的作用。”
四人脸色凝重，只眨眼间就见姜娰安然无恙地落地，此后的一切发展便直接颠覆了兰瑨等人的三观，平复战乱，斩妖邪，镇守国都，再到诸国来使，斩杀叛国者，引领正道，这还是那个爱喝清露，爱偷偷收藏珠玉宝石，爱笑，爱挖花草的小师妹吗？
这分明是有治世之能的帝女。
“大师兄，你能看到阿肆的前世今生吗？”兰瑨忧心地问道。阿肆从来报喜不报忧，就怕她有苦难的前世，经过此番考验，会影响到她今世的命运。
月璃幽深狭长的眼眸已经彻底变成了金色，淡淡摇头：“不能，她与我们太亲近了，前世今生命格都发生了改变，现在已经是一团迷雾了。”
墨弃茶色重瞳开启，试了又试，也冷然说道：“轮回之眼也只看到一团迷雾，谁也不知道她的未来如何。兰瑨，你带她回青雾山的那一刻就插手了她的命运。
我最不怕背因果，以后这因果我来背。”
“老二，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说的我们怕沾惹因果似的，只有老八那怂货怕。”重华懒洋洋地笑道。
“三师兄，你莫要趁着我不在诋毁我。”秋作尘的声音破空传来，冷笑道，“你就是嫉妒小师妹爱跟我玩耍。”
“呵，笑死本尊了，本尊嫉妒你？老八，你们秋家人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的。”重华冷笑。
“你们什么时候出天帝城邑，说好的一起到琅州府，我们都抵达了一个月，结果你们回去带小师妹一路游山玩水？”萧迹幽的声音也破空传来，十分不悦。
“别吵了，等小师妹出来我们就到天元府，算算脚程一两个月就到了，你们守好琅嬛秘境，莫要出纰漏。”兰瑨出声，看了一眼万古玄龟。
玄龟连忙假装自己耳背，什么琅嬛秘境，没听过，与它们无关，等送出了自己的龟壳，他就回到老家养老退休咯。
哎，为了送自己的龟壳，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等了一万年，背井离乡的苦啊。
“咦，后面的水镜怎么模糊了？”重华见水镜模糊，顿时无语，“月璃，你存心的吧？好不容易看到小师妹长大的模样。”
月璃金色瞳孔淡淡看了他一眼，说道：“天帝城邑本就是上古仙人的手段，我们能窥探许久已经是极限了。”
万古玄龟暗暗点头，下一秒就感应到天帝城邑的变化，顿时大喜，有人完美通过了考验，那个等待万年的人出现了。
万古玄龟“嗖”的一声矫健地穿梭进天帝城邑的虚无空间里，见青鸟背着一个萌萌哒粉嫩的小娘子出现在虚无空间里，顿时大吃一惊，竟然是她，不是这个世界的天道之子？
“青鸾鸟，我是不是可以提要求了？”姜娰见空间里出现一只胖胖的大乌龟，顿时弯眼问道。
“小帝姬请说。”姜娰离开凡尘界，变回五岁的模样，青鸟的称呼也随之发生了改变。
“我要青鸾尾羽，万古龟壳。”姜娰弯眼笑道，识海里，小洞府也激动地连连点头，对对对，要尾羽，要龟壳，要修复洞府第三层。
青鸟和玄龟对视一眼，又是激动又是感慨，是她，没有想到等了一万年的人竟然是一个五岁的凡人，它们在此镇守万年，给她就能离开此界了。
青鸟将小帝姬轻轻放下，拔下自己最漂亮最绚丽的尾羽，递给她，和蔼地说道：“小帝姬，仙途凶险，还望多多珍重。”
万古玄龟也将自己最坚硬的龟壳卸下，递给姜娰，叹息道：“小娘子多多珍重，希望日后你的名字能响彻四海八荒。”
不枉他们等候万年。
姜娰收了尾羽和万古龟壳，看着青鸟和玄龟流血的伤口，从小洞府里取出一株六品的龙葵花，用小药鼎提炼出两滴淡紫的凝珠，分别滴在青鸟和玄龟的伤口处，甜甜说道：“谢谢两位前辈，我们一起多多珍重。”
仙品的龙葵花？还是数百年药龄的龙葵花，这可是龙族的治愈良药，龙族销声匿迹之后，龙葵花就绝迹了。
青鸟和玄龟只觉得伤口处很快就消肿止血，浑身舒畅，并且还长出了一根小小的尾羽（龟壳）？
鸟和龟又惊又喜，不出百年，它们就能重新修炼出尾羽和龟壳了！
“多谢小娘子，快些出去吧，你的几位师兄们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再不出去，怕是要砸了这天帝城邑了。”万古玄龟哈哈笑起来，冥冥中自有定数，一切都极好，极好。
姜娰一听师兄们等在外面，连忙欢喜地点头，将尾羽和龟壳收进百宝囊里，只见眼前的虚无空间消失，她已经出现在金色的台阶上。
与此同时，威严的声音从云端远远传来：“考验已过，此间再无天帝城邑。”
那道威严声音消失的同时，海域、孤岛、金色台阶全部消失，好似从未出现过一样，无数的修士从半空跌落到地上，就连那些变成仆累和水鸟的修士也一脸茫然地醒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时间已经过去了千年百年。
“有人通过了考验！有人通过了考验，一定是道君。”
“道君突破了考验……”
顾祈州出现时，无数的欢呼声响起。
年轻的无情道君脸色发白，御剑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修士们，试图想从其中找到熟悉的身影，然而徒然，阿肆一直沉眠在凡尘界，那个帝女不过是天帝城邑动摇他道心的幻境。
然而就算他通过了考验，也终究一败涂地，因为他的道心出现了裂痕，永不可修复的裂痕。
人群僻静处，姜娰看着等待她的四位师兄，迈着小短腿，冲进兰瑨的怀里，“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这一哭，莫说兰瑨，其他人都慌了。小师妹可从来没在他们面前哭过！
兰瑨连忙蹲下身子，抱着萌萌哒的小团子，笨拙地给她擦着小泪珠，温柔地说道：“阿肆受苦了，都是师兄们不好。莫哭！乖。”
“老子就说，直接冲进去把小师妹拎出来，你们非不干！怕影响这影响那，小师妹这么小，在那地方呆十年能不害怕吗？”重华怒骂道，随即笑眯眯地摸着姜娰的脑袋，“小阿肆，三师兄给你买清露喝，给你一大袋子的灵璧，还带你挖仙花仙草。”
墨弃默默地取出一根用法阵保鲜的冰糖葫芦，递给她。
姜娰破涕为笑，傻师兄，那糖葫芦是留给他吃的。
她只是高兴，高兴一出来就能看到师兄们，他们没有丢掉她。姜娰将小脸埋进兰瑨的青衣里，将泪水蹭掉，弯着漂亮的月牙眼说道：“看到师兄们，就不害怕了。”
只有在师兄们面前，她才能感受到温暖和爱。
此时她不是那个担负凡尘界命运的帝女姜娰，而只是青雾山快乐肆意的小阿肆。
月璃伸手给她擦掉眼角的泪痕，碰到那颗血色的小痣，目光微微一凝，这是因果业障形成的血痣？
“阿肆，快看，善恶点。”识海里，小洞府惊叹道，它才摸到青鸾尾羽和万古龟壳，就见无数的善恶点汇成氤氲的一条银河进入了姜娰的令牌里。
这是凡尘界十万功德啊！

第36章
十万善恶点？姜娰愣了一下,小手还攥着兰瑨的青衣，所以凡尘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并且一切都朝着最好的方向走？
姜娰露出灿烂的笑容,又一把抱住兰瑨，撒娇道：“六师兄,看到你们好开心。”
兰瑨被她又香又软的小身子抱住，眼里的笑容都止不住,真是一个爱笑爱撒娇的娇气小师妹。
重华酸溜溜的直叹气,哎，还是最爱兰瑨啊,墨弃茶色的重瞳颜色愈发深邃,一言不发。
兰瑨淡淡笑道：“我们快些离开此地吧。”
李长喜早就将飞天骏马和金翼狮马牵了过来,笑道：“诸位大人，小娘子，离开十万里大山，前面就是天元府了。”
姜娰上了马车，飞天骏马很快就腾空飞起,兰瑨一行人骑着金翼狮马朝着天元府的方向飞去。
被众修士簇拥的无情道君听到飞天骏马的嘶鸣声，抬眼看向那一行威风凛凛的年轻修士,见各个神采飞扬,气度不凡,尤其那一辆缀有凝碧珠的马车似乎十分的特别,不禁目光微深。
姜娰隔着鲛绡都能感受到对方探究的视线，终是面无表情地擦身而过。
李大人回头看了一眼无情道君，艳羡道：“可惜，是他破了天帝城邑的考验，不出一日,无情道君的光辉事迹又将传遍云梦十八洲了。”
金翼狮马上，苍白妖异的少年一袭黑衣与风同行，冷冷看了一眼人群里的无情道君，他的轮回之眼看到了月璃等人看不到的东西。
等琅嬛秘境开启，他，定要斩杀此人！
马车内，姜娰闻言微楞，所以没有人知道是她通过了考验，得到了天帝城邑的奖励吗？
“定然是如此，没有想到顾祈州也有背锅的一天。”小洞府抱着肚子哈哈哈笑起来，“阿肆，我太快乐了，等晚上睡觉时你快进来。”
“要修复洞府第三层？在离恨天山脉？”
小洞府“嘤”了一声，委屈道：“那还是等到了天元府吧，不然动静太大，你的那些师兄一定会发现不对劲的。”
姜娰点头，没错，师兄们太厉害了。
晚上姜娰进入洞府，打理着花花草草，天帝城邑的考验中，她在凡尘界呆了十年，小洞府已经过去了数百年，九色莲早就茁壮成长，晋升为了七品，连带着第一层的五品灵花灵草们也隐隐有升阶的趋势，第二层的灵气更加的浓郁，除了她之前种的六品仙花，还有一些深埋地下的种子也破土发芽，长得郁郁葱葱。
如今她根本就不用愁修复洞府用的灵花灵草，还有时间将竹楼修葺了一番，每天都要进去坐在蒲团上，翻看无字天书，提炼出一些花草凝露。
这些凝露都是极品花卉的精髓所在，功效不一，姜娰索性加了紫炎玉中和药性，用小药鼎提炼出一大瓶的百花凝露，有美颜、疗伤、长寿等等效果，一瓶抵百瓶。
有了这百花凝露，她也算是一个初初入门的小药修了。
一周后，飞天骏马就抵达了天元府附近，众人一出十万里大山，看着远处的巨大州府城池，顿时都忍不住露出笑容来，走了一个多月，可算是出深山了。
“小娘子，快出来看看，我们到天元府了。”李长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笑眯眯地喊着姜娰。
这一路骑着金翼狮马可颠死他这把老骨头了。
姜娰从马车窗户里伸出一个小脑袋，趴在窗台上，有气无力地说道：“可算是到了，阿肆都坐得要发霉了。”
兰瑨等人闻言哈哈笑起来，想将她拎到怀里来恨恨揉一揉，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小娘子，天元府木家小少爷前段时间来传讯问我们何时到，算算时间，应该要过来接我们了，天元府的客栈都订不到了，要不我们就去木家歇歇脚？”李长喜笑眯眯地看向兰瑨等人。
这一路来，李大人也看出了几分的端倪，这几位大人的关系很微妙，名为师兄弟，却有股子相爱相杀的味道，出门在外一切事务都由兰瑨打理，这事还得问兰瑨。
“木家？”兰瑨沉吟，西山鬼哭之地遇到蠪侄的时候，木家小少爷木萧是亲眼见到了，事后这事却半点风声没泄露出来，还专门托人送阿肆好些的礼物，也罢，去木家看一看。
对小阿肆好的，他也不能拂人脸面。
见兰瑨点头，李长喜喜出望外，省钱了省钱了，木家可是大大的有钱，不仅吃喝住有保障，没准还能收到礼物。
“那就是你说的木家人？”重华玉扇指着远处疾奔而来、骑着金翼狮马的一行人，当年锦衣玉冠的年轻修士正是木萧。
“正是，没有想到来的这么快。”李长喜说着，朝着木萧等人挥了挥手。
木家小少爷穿着金色线缝制的锦衣，在日光下闪闪发光，犹如行走的大金疙瘩，十分的高调。
“兰大人，墨大人，李大人，阿肆来了吗？”木萧将金翼狮马拉住，御剑而行，兴冲冲地笑道，见兰瑨身边还多了两位修士，一个如月华耀眼，一个如烈焰张扬，顿时受到一万点暴击。
都是爹妈生的，他怎么就没有那种仙风道骨、飞升成神的气质呢？怒摔！
重华等人眯眼，嗯，一来就问小阿肆？
姜娰连忙冲着他摆手，笑盈盈地说道：“木小少爷，别来无恙。”
“小阿肆。”木萧一看到粉妆玉琢的小娘子，立刻喜笑颜开地跑过来，欣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走，我带你们去我家玩，我阿爹知道你们要来，已经派人整理出专门的别院了。”
见木萧摸着阿肆的小脑袋，兰瑨等人心头浮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好像有点不高兴呢！
“木小少爷太客气了，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李大人很是虚伪地客气了一番。
“应该的。”木萧带着众人飞奔去天元府。
天元府是北方第三大州府，州府富庶，宗门林立，世家众多，十分的繁华，可以说十个青州府抵不上一个天元府。
威风凛凛的金翼狮马进城，直接奔向城南的木家。
“我阿爹原本想晚上宴请诸位的，结果临时收到消息，说无情道君去了隔壁的冰雪玉湖，就带人赶了过去，所以晚上就由我代表木家宴请各位啦。”
木萧十分正经地说完，然后忍不住吹牛道：“你们刚从离恨天山脉出来，应该知道七天前道君通过天帝城邑考验的事情吧？那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啊，我们木家在天元府传承了九代，第一次知道那里藏了一个仙人都城！
可恨我要照顾我阿爷，不然也跟着去了，没准我也能通过考验呢。”
重华等人懒洋洋地笑而不语，李长喜笑眯眯地点头，姜娰趴着窗户上，弯眼笑道：“我觉得你行！”
被姜娰这一夸，木萧后面吹牛的话都不好意思说出来了，挠着脑袋笑道：“嘿嘿，一般般吧。不过接连出了问道山、与枯了大师论道以及天帝城邑的事情，顾祈州现在那叫一个炙手可热，不少世家的老祖宗都被惊动了，纷纷出世。
都说无情道君出现在哪里，哪里就有仙缘。
他这次去冰雪玉城，木家、灵家、玉家都派人去了，要不我们也去玩玩吧。”
“我们要去琅州府，就不转道去冰雪府了。”兰瑨微笑地拒绝。
“啊，你们怎么一点也不好奇啊。”木萧脸一垮。
“你不是要照顾你阿爷吗？还能出去玩耍？”姜娰弯眼笑道。
“对哦。”木萧说着脸色黯淡了几分，阿爷年纪大了，修为停滞不前，没有突破四境，加上旧伤频发，一直卧病在床，前段时间听说碧水府出现了延龄草，他大哥连夜飞奔去找，至今也没有找到。
只是阿爷已经吃过一次延龄益寿丹，就算有延龄草也未必能延寿！全家人都为这事愁得慌，阿爹去冰雪玉湖也是想撞撞运气。
“少爷，到了。”
木萧连忙带着大家进了木家。
天元府木家在州府占地极广，从八开的正门进入，便见到了一堵仙气袅袅的神鹿照壁，再就是外园内园，内园又分东南西北四庄园，中间以九区游廊和巨大的人工湖隔开，竟然比大虞国的帝宫还要气派，更是吊打了青雾山剑宗！
“我给诸位道友安排了西边的庄园，现在正是盛夏时节，推开园子的窗户，就能看到满湖的荷花，阿肆你一定会喜欢的。”
姜娰点头，笑盈盈地说道：“嗯，我喜欢湖泊，还喜欢荷花。”
“人家说什么都喜欢，这里能比的上青雾山吗？小没良心的。”重华一扇柄敲在她脑袋瓜上，醋意浓浓地说道，“三师兄送你一湖的莲花也没见你对我这么笑。”
木萧闻言十分的高兴，竟然没有听出其中的讽刺之意。
姜娰捂着小脑袋，伸手拉了拉三师兄的袖摆，甜甜笑道：“这里自然比不上青雾山，不过也是木少爷的一番心意，三师兄你长得这般英俊大气，可千万不能对人微笑，不然天元府的女修们就要走不动路了！”
说话间，木家一些侍女已经羞红着脸跑开了。
重华心花怒放地要掐着她的小脸蛋，被墨弃面无表情地架开手：“爪子不想要，我可以帮你剁掉。”
重华：“……”
木萧：“？？？”
剑修们的脾气好像都不太好呀，不仅对他凶巴巴的，对自己人也凶。难搞难搞。
“多谢木公子，我们自去休息就好，我等避世多年，晚宴也就不参加了。等在天元府休息三日，就会前往琅州府，叨扰了。”兰瑨温和客气地说道。
“你们就呆三天？我还想带阿肆去玩耍呢。”木小少爷看着粉嫩可爱的小姜娰，一脸失望。
“宗门遴选在即，不得不赶路。”兰瑨微笑，带着姜娰去休息。
姜娰这些天坐马车坐得腰酸背痛，一进房间，就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发出舒服的声音，问道：“小洞府，洞府第三层里都有什么呀？”
前面两层都是灵花灵草，难道后面的洞府全都是花草不成？
“是一株上古摇钱树，可生出世间千千万万的灵物，珠玉、灵璧、灵花、灵草、灵器甚至是灵兽。只是越稀有的东西掉的几率越低。”小洞府见她终于问起，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说道。
那可是上古时期的摇钱树！
它以前最爱的就是躺在摇钱树下，等着满树的灵璧和天材地宝掉下来，爽歪歪。
姜娰猛然爬起来，双眼发亮地叫道：“摇钱树？还能掉萌萌哒的灵兽？”
嗷，想要！
小洞府轻声咳了一下，说道：“有几率，有几率掉。”
反正它在洞府上万年，就没见它掉过灵兽。

第37章
姜娰一听它的语气顿时就明白了,掉灵兽的几率怕是低得可怕，也是，一棵摇钱树要是能掉灵兽,那就太不可思议了。
小帝姬唉声叹气地摸出上古奇珍录，看着圣洁的小月光独角兽。
“姜娰,月光独角兽乃是天地灵物，既然你师兄梦里见过,那这独角兽多半以后会是他的灵兽,要不你跟着月璃，以后拐他的灵兽吧！”
“灵兽还能拐？”姜娰惊到。
“那自然,只要独角兽还没跟月璃结契,就可以拐骗过来,你身上有十世功德金光，任世间灵物见了都会喜欢的。”小洞府喜滋滋地说道，“有了月光独角兽，那我们就可以穿梭天地间了。”
而且特别的拉风酷炫。月光独角兽可是最最最美的灵兽，通体雪白,身上落满月光，独角也是绝美,一眼繁花生的美。
姜娰叹气,算了,大师兄那般清冷高洁,确实只有独角兽能做的他的灵兽，大不了她以后竟然去第一峰蹭小独角兽。
“小洞府，修复第四层需要哪些材料？”
“第四次修复需要十万善恶点，七品仙花精粹液，金乌羽毛,犀渠玉。”
姜娰连忙低头算着自己一路赚到的善恶点，蠪侄事件5200，混沌事件12000，氐人国时是25000，天帝城邑考验时获得了10万，七七八八扣除前面三层洞府修复，给二师兄的余下还有8.1万。
小帝姬拍着小胸膛，还好差得不多。就是材料有些难弄。
“七品仙花精粹液？金乌羽毛要怎么获得？犀渠玉是什么？”
见在洞府里只有九色莲是七品，其他的都是六品，九色莲还没长大呢。
小洞府被问住了，金乌乃是上古神鸟，早就绝迹，犀渠玉是一种妖兽脊背上长出来的晶石，这两样在云梦十八洲是绝无可能有的。
小洞府顿时焉了起来：“阿肆，我们努力赚善恶点，只要进入琅嬛秘境，必定能找到七品仙花，到时候别的材料就用万年的玉髓灵液来代替。”
就是有些浪费。
“摇钱树掉七品仙花吗？”姜娰问道。
“掉。我见它掉过七品的金颜花，那花在上古时期都是珍稀品，女修吃了以后会容貌永驻。”小洞府瞬间激动了起来。
姜娰露出笑容：“那我们来修复洞府第三层吧，看看上古摇钱树到底能掉哪些东西。”
姜娰说完，哒哒哒地趴下柔软的大床，打开窗户探出小脑袋，见左右都没有人，师兄们也因为舟车劳累进屋打坐清修了，顿时关上窗户，取出药鼎，取出洞府里的二十种六品仙花精粹液，加上紫炎玉，一次性捣成一颗七彩的凝珠。
这段时间来，姜娰使用小药鼎的频率越来越高，而且随着提炼的六品仙花品种越来越多，美人抱壶图解锁了一小半，小药鼎鼎身一半漆黑，另一半却泛着一种淡淡柔和的珠光。
七彩凝珠凝结出来之后，黑不溜秋的小药鼎立刻点亮一个七彩花卉美人觚，美人觚形状优美，闪闪发光。
“阿肆，五万善恶点，万古玄龟和青鸾尾羽。”
姜娰将东西都尽数沉入识海里，只见小洞府白光一闪，轰隆一声，第三层的石门打开了，一股上古气息从石门内传来，与此同时，窗外传来修士惊慌的声音：“大妖出世了。”
姜娰急急打开门，只见天元府上空出见一片虚影，一只犀牛模样的大妖撕裂虚影空间走出来，巨大的红色兽角和青色兽身几乎遮住了半边天，那大妖从秘境里出来之后，直接朝着天元府狂奔而来，片刻之间就捉了一个修士，一口吞了下去。
整个天元府乱成一团。
“上古妖兽犀渠！”小洞府失声叫道，“它怎么可能逃出秘境？琅嬛秘境如今这样不稳定吗？”
犀渠？犀渠玉？姜娰心里一咯噔，急急走出屋子，站在走廊在。隔壁的房间们打开，兰瑨等人纷纷走出来。
走廊尽头，木家小少爷木萧已经拔剑冲出房间，身后跟着一群惊慌失措的护卫，急急喊道：“少爷，不能去，家主不在天元府，那大妖吃人，吃修士！”
“莫拦我，我们一起冲出去将那妖兽斩杀！”木萧还未御剑，就被一道柔和的光束定在了原地。
“阿萧，那是从秘境里逃出来的上古妖兽，你不是它的对手。”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久病沉疴的虚弱，“你们快拉住少爷。”
木家师兄弟们上前去将木萧抱的死死的。木萧气得脸色发青，看见兰瑨等人，顿时喜出望外，急急喊道：“兰大人，墨大人，你们快随我一起去杀了那妖兽。”
“少爷，您莫喊了，那妖兽要是来了，老家主都有危险。”
说话间，只见那犀牛大妖竟然直奔木家而来，而天元府街道上已经跑得不见人影，修士也好，普通居民也好，全都瑟瑟发抖地躲进了屋舍里。
那大妖一出来，就吞了十几个三境修士，这等可怕的实力，谁人能敌！
“快开启法阵，那大妖冲着我们来了。”木家慌乱一团。
兰瑨看着疾驰而来的妖兽，脸色凝重：“是犀渠兽，被困在琅嬛秘境上万年，至少是六级妖兽。”
之前的蠪侄也好，混沌也好，都是刚从轮回中被召唤重生的，实力顶多算五境，并没有恢复他们巅峰时期的战斗力。
这犀渠是实打实被困了上万年的六级妖兽，如果按照云梦十八洲的修士等级划分的话，就是六境修士的修为！
如今只有四境修为的重华等人：“……”
“琅嬛秘境里有六境凶兽不足为奇，只是它怎么可能冲破秘境的力量出见在这里？”重华恣意的笑容已经变得十分的阴冷。
四境对六境？这是要玩死他们！
“秘境开启在即，本就不稳定，犀渠能逃出来不足为奇。”月璃目光悠远地开口。
“没错，琅嬛秘境怕是很快就要开启了。”兰瑨点头。
孤僻苍白的少年冷冷开口：“再不斩杀它，它就要冲破木家的法阵了。”
只见那只犀渠妖兽已经一角撞在了木家的法阵上，巨大的威压和咆哮声震晕一群木家人，透明的防护法阵上出见一片龟裂的纹路，岌岌可危。
“大，大人，见在怎么办？”李长喜在一边听得分明，吓得心脏都险些停止跳动，秘境里逃出来的六级凶兽，天，之前他预想过秘境的可怕，没有想到随便一个妖兽出来就是六境实力。
这秘境的出见对于云梦十八洲来说，也不知道到底是仙缘还是灭世之祸。
“我去杀它。”兰瑨说完，眉眼已经冷了几分，手里的青芒剑已经出窍。
姜娰急急说道：“师兄们小心，我可以弹琴。”
“月璃，护好小阿肆。”苍白病弱的少年伸手摸了摸姜娰的脑袋，重瞳已经变了颜色，整个人都透出一股冰寒刺骨的阴冷煞气，瞬间就出见在怒小身边。
“阿肆，等三师兄给你斩犀牛角回来。”重华恣意一笑，笑容渐冷。
三道身影直奔犀渠兽而去。
“小洞府，师兄们会有危险吗？”姜娰踮起脚尖，急急地问道，“我能做什么吗？”
小洞府沉默不语，兰瑨等人只有四境修为，就算月璃也是四境巅峰的修为，对上六境妖兽非常的危险，除非他们还有什么底牌还有掀开。
“阿肆，琅嬛秘境出见在云梦十八洲，对于飞升者来说是仙缘，对于普通人乃至大部分宗门修士来说，本就是灭世之祸。这天道从来残酷。我们只能看着它发生，要改变会付出惨重的代价。”小洞府说道。
灭世之祸？姜娰不知为何突然想起话本子里的青雾山剑宗，因为秘境出见，剑宗才会灭门，变成一片废墟的吗？
“咦。”小洞府突然出声。
“你咦什么？”姜娰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小洞府皱眉，就算琅嬛秘境开启，也不可能引得上古凶兽纷纷见世，除非那秘境里有非同寻常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小，小娘子。”李长喜突然声音发抖，喊着姜娰。只见兰瑨等人身上气息暴涨，修为瞬间提升到了五境。
李长喜一屁股跌倒在地，呆若木鸡，内心在疯狂地抖抖抖，五，五境修士吗？这怎么可能，云梦十八洲从来没有出见过五境修士，那是多少修士都仰望的天地。
这，绝对不可能！
兰瑨等人修为暴涨，天上乌云聚集，无数的天罚之雷聚拢在一起，天地间一片压抑。
“五，五境？”小洞府惊道，看着天上聚拢的劫云，差点就要从洞府里蹦出来。这世道要乱，不，这天地都要崩塌了，六境妖兽，靠秘术强行提升到五境的修士！乱了，乱了，全都乱了。
那边犀渠已经一牛角顶掉了木家的法阵，强大的六境妖兽的威压降临，护阵的木家人狂吐鲜血，重伤昏迷。
东边主厢房里，也传来哭声：“老家主……”
“阿爷。”木萧感觉阿爷控制自己的法诀已经失效，双眼赤红地大叫一声，御剑掐着法诀要与那妖兽同归于尽。
只见三道耀眼的光芒闪过，兰瑨青衣飘飘若仙，重华紫衣光芒万丈，墨弃犹如黑夜暗影，一同掐着法诀，架起了一座巨大的三色防护法阵，将整个天元府笼罩。
三色法阵架起来的同时，天罚之雷也降临，同时劈在兰瑨、重华和墨弃的身上。
“狗天道！”重华沉着脸怒骂了一声，手里的莲花座已经祭出，没管天罚之雷，直奔犀渠而去，“犀渠兽，你不好好苟在秘境里，竟然敢出来撒野。”
犀渠兽被困上万年，终于等到秘境开启，空间不稳定时逃出来，一出来就痛快地吞了十几个修士，然后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味，这才直奔木家而来，要将这些修士全都吃掉好好补一补，结果被人叫破真身，顿时吓了一跳。
它被关了这么多年，居然还有人能认出它，它这般出名吗？
等犀渠兽看清重华等人是五境的小修士，顿时哈哈大笑，声大如雷：“原来是小小人修，你们这是偷来的五境修为吧，天罚之雷就能劈死你们，还敢在本大妖面前口出狂言。”
秘境被困的日子那叫一个惨，还是下界舒服，好山好水好风景，还有大把的修士等着它吃！
“生机。”兰瑨眉眼冷如霜，手里青芒划出一道淡淡的痕迹，一滴露珠滴落，带着铺天盖地的力量直劈向犀渠。
“焚天！轮回！”墨弃茶色重瞳睁开，抽出身体里的焚天之剑，无数的天罚之雷顿时黑沉沉地压下来。
犀渠心惊肉跳，靠，这TM的都是什么道术啊，当年它被琅嬛那老贼捉进秘境，错过了上古百花齐放的时代，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想过山大王的日子，结果如今下界修士都这般恐怖吗？
“妖莲！涅槃！”重华凤眼上扬，冷笑道，“今日本尊就烤了你这小牛，让你去上古河边吃青草。”
“你们还是等着先被天道劈死吧。”犀渠一双赤红色的牛角瞬间变得无限大，险些要戳破黑沉沉的雷云，巨大的牛角借住天罚之雷的力量，瞬间结成一个恐怖的雷池，雷池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三人压下来。
法阵下，木萧等人呆滞地抬头，看着那恐怖的雷池降临，心头大骇，犹如见到了末日，被那股强大的威压逼得单膝跪地，吐出一口鲜血。
雷池，天地间已经化为一座巨大的雷池，这是天道要毁掉天元府吗？
众人绝望起来。
“月璃！”重华等人脸色凝重，高声喊道，没有管头顶上的恐怖天道雷池，所有的道术都朝着犀渠劈天盖地而去。
“偷天换月！”清冷如珠玉金石坠地的声音响起，只见天光瞬间被抽离，夜幕降临，一轮皎洁的圆月出见在天空，无数月华静静落在天元府上。
偷来的月夜遮蔽了一方天地，遮蔽了整个天道。
巨大的雷池犹如被斩断的风筝，迷路的孩子一样，僵在半空中，不知所措。
就在雷池被蒙蔽之际，兰瑨等人已经祭出了最强的道术，带着恐怖的力量劈在犀渠兽的身上。
犀渠兽大半的力量都在雷池里，本以为这雷池会将三个人修轰成渣，结果天道居然被蒙蔽了！
犀渠兽顿时惊骇地叫道：“你们不是人修，不是……”
犀渠兽发出最后凄厉的惨叫声，被三人联手斩杀，巨大的犀牛角碎成渣，血肉成雨落下，六境妖兽藏于脊背命门的妖晶碎裂开来，天地间下起了一场灰烟。
“天上下飞灰。”木萧等人茫然地抬头，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恐怖的灭世噩梦。
一块晶莹剔透的青色晶石落到姜娰的手上，像是冬日里的青色霜花，极冷，极冷。
“犀渠玉。”小洞府声音发颤！
姜娰收起落到手上的青色晶石，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大师兄，乌黑的大眼睛满是担忧：“大师兄。”
月璃脸色苍白如玉，冰凉的大掌搭在姜娰的纤细的肩头，见她都要哭出来了，淡淡一笑，看向兰瑨等人。
强行提升修为，被天道和犀渠兽联手轰杀的兰瑨等人跌落下来，吐出一口血来，修为瞬间暴跌，直接跌到了三境。
圆月消失，天光重新亮起，巨大恐怖的雷池盘旋在天元府木家的上空，没有找到目标，很快就散去。
烟消云散，天光大盛，除了满地的灰烟，满城昏迷的修士和州府居民，这一切都好似从未发生过一样。
木萧呆呆地看了一眼吐血的兰瑨等人，又看了一眼一语就将天地遮掩，偷天换月的清冷修士，觉得不是自己疯了，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阿萧，过来。”老家主扶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出来。
“阿爷。”木萧呆呆地过去，扶住重伤的阿爷，双眼发红地哽咽道，“阿爷，你出来做什么？”
老家主干枯如树皮的大手死死地拉着小孙子，带着他走到月璃和姜娰等人面前，看着拼了重伤斩杀妖兽的青雾山剑修们，突然跪了下来，声音发颤：“多谢恩公们诛杀妖兽，救我木家，救了整个天元府，阿萧，你给恩公们磕头，感谢大恩。”
老爷子说完就吐出一口血，场面一片混乱。
“阿爷。”木萧哭得稀里哗啦，跪下来磕头。
李长喜还跌坐在地上，双腿发抖爬不起来，见木家人跪了，下意识也要跪。娘哎，腿抖，起不来。
姜娰见师兄们各个都受了伤，木家也伤亡惨重，木家老爷子吊了一口气在，顿时连忙上前说道：“小少爷，你快扶你阿爷起来，先清点伤亡情况，派人去查看州府的损失。然后再说其他。”
“对对对。”木萧如梦惊醒，扶起病入膏肓又重伤的阿爷，然后喊人去清点，乱成一团。

第38章
随着犀渠兽被杀,天元府昏迷的修士们开始陆续醒过来，看着一片狼藉的州府，瞳孔猛然一缩,那妖兽呢？
木家老爷子病入膏肓，又开启了防护法阵被犀渠兽所伤,命在旦夕，木家人乱成一团。
西园厢房内,姜娰看着受伤的四位师兄,眼眶红红的。
其中大师兄的伤势最严重，他动用的乃是大神通,相比之下墨弃常年被天罚之雷劈,看似病弱,实则炼体达到了恐怖的程度，受伤反而最轻。
“大师兄，这是我提炼出来的百花凝露，是用很多种灵花灵草提炼出来的，你快吃一颗吧。”姜娰连忙从百宝囊里取出百花凝露,透明的玉瓶里，一颗颗淡紫色的凝珠挤在一起,分外好看。
月璃脸色苍白无血色,一张俊脸似冰玉雕琢,就连瞳孔都淡了几分,见小师妹像是一只毛茸茸的小兽红着眼睛看着他，不知为何就想起了幼年时梦到的那只可爱的小独角兽，后来他遇到了无数灵兽，都没有契约。
他还在等他梦里的独角兽。
月璃浓密如鸦羽的睫毛垂下，指尖轻点着玉瓶里的百花凝露,一颗淡紫色凝露飞出来，飞入年轻修士苍白的薄唇。
“大师兄！”兰瑨阻拦不及，欲言又止，小阿肆平日里虽然一直喜欢捣鼓着灵花灵草，但是到底没有正经地学过，这么多灵花灵草药效相克，吞下去没准伤上加伤。
只是小阿肆心性纯良，兰瑨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月璃吞下淡紫色的百花凝露，顿时一股温和的药效在体内散开，修补着他破损的经脉，只片刻功夫疼痛感就消失，伤势竟然好了一小半。
月璃目光微凝，露出本音，惊讶地开口：“阿肆，你的药？”
“有用吗？我自己平时也吃，没有坏处，我壮的像头小牛。”小帝姬眨巴着乌黑的大眼睛，甜甜说道。
兰瑨等人见她纤细柔弱，跟小牛半点都沾不上边，顿时噗嗤笑出声来，这一笑顿时牵扯了伤口。
“哎哟。小师妹，疼，疼死我了。”重华抱着自己的胳膊，惨惨兮兮地卖惨。
姜娰连忙跑过去，将百花凝露喂他喝下，还给他呼呼，被萌软可爱的小师妹这般照顾，重华凤眼笑得眯起，假装难受靠在小姜娰的身上，看的一边的三人面无表情。
姜娰将百花凝露分别喂兰瑨和墨弃喝下。
三人喝下百花凝露，表情都有些凝固，这一颗颗淡紫色的凝露珠子竟然如此温养，这凝露的品级至少是六品。
要知道云梦十八洲能炼出四品丹药的药修凤毛麟角，小师妹怎么会炼出六品的花瓣凝珠，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吧？还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兰瑨跟月璃对视一眼，温和地说道：“阿肆，你以后想当个药修吗？”
只是当药修太辛苦，要跋山涉水地去采集各种灵花灵草，要承受炼丹炉的地火炙烤，还要承受灵花灵草的灵力冲击。
“当药修太辛苦了。”重华反对。小师妹就该被他们一起宠着，无忧无虑地当个小米虫。
墨弃点头，不过要是阿肆喜欢，那也可以。
姜娰问道：“要炼丹吗？”
兰瑨点头。
“那我还是不当药修了，我就想种一片灵花灵草，提炼各种凝珠喝，种果子吃，炼丹不如提炼凝珠好看。”小帝姬笑吟吟地举起自己提炼出来的美得发光的百花凝珠。
兰瑨等人微笑。
果然女孩子都是爱美的，小阿肆也不例外。这大概是古往今来，拒绝成为药修的最不可思议的理由了。因为丹药丑，拒绝成药修。
识海里，小洞府躺在一棵棵仙桃树下，看着又红又大，多汁诱人的仙桃，吞了吞口水，炼丹多无趣，被炼丹炉火烤得灰头土脸不说，还要承受各种灵花灵草的暴虐灵气，不如美人抱壶小药鼎。
这小药鼎可是上古之物，能去除糟铂取其精华，百分百地提炼出灵花灵草的精髓来，那一颗颗凝珠可比丹药有用又好看。上古提炼之法，这些人是不会懂的啦。
“对了，六师兄，天道为什么会帮助那妖兽劈你们？”姜娰小脸蛋严肃了几分，十分不解地问道，“那妖兽跑出来吃人，天道不管的吗？”
兰瑨等人对视一眼，表情有一丝丝的古怪。
沉默寡言的病弱少年开口说道：“跟犀渠妖兽比起来，天道更忌惮我们，所以才会降雷劈我们。我们的存在让他感到害怕。”
墨弃说完，见月璃和重华视线投过来，冷冷笑道：“阿肆早晚会知道，也没有什么好瞒的，我们在云梦十八洲受到诸多限制，靠收集善恶点才能瞒过天道，如今琅嬛秘境出现三次，开启在即，应该不会逃出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姜娰听的心惊肉跳，识海里小洞府也一个鲤鱼打滚翻身，兴奋地搓手，果然，果然跟他猜想的一样，小阿肆的师兄们都大有来头。
月璃淡金色的瞳孔看向外面已经消散的雷池，说道：“秘境没有开启之前，一切都有可能发生，我们等了二十年，越是关键时刻越是要稳住。”
“那琅嬛秘境还能逃走不成？”姜娰漂亮的樱桃小唇抿起，不开心地说道，“我不想师兄们受伤，阿肆是个拖后腿的小尾巴，帮不上忙。”
众人闻言失笑。兰瑨忍不住将她抱起来，揉了揉她的羊角小髻，温润笑道：“谁说小阿肆帮不上忙，之前会弹琴，现在还会炼厉害的花瓣凝珠，大大的有用，师兄们都刮目相看呢。”
“没错，小阿肆，那秘境鬼精鬼精的，躲藏了上万年才偷偷跑出来，胆子小，见到我们是会逃走的。”重华凤眼扬起，随即又卖惨道，“他们都没事，就三师兄伤势重，哎呀，好像还是很疼。”
姜娰连忙跑到他身上，拍着他的背，糯糯地说道：“三师兄，还疼吗，阿肆再喂你吃一颗百花凝露。”
“好，好。”掐着自己的大腿，装出一副虚弱的模样。
常年以身体承载焚天之剑，病痛缠身还被雷劈的墨弃冷笑一声，等晚上就用焚天之剑砍死他，让他装病弱！
兰瑨嘴角抽搐，老三果然厚颜无耻到了一种境界。
月璃笑容收敛，可能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吧。
被重华这一打岔，众人也就不再提之前的话题，姜娰只隐约知道琅嬛秘境很狡诈，再开启之前随时都可能逃走，而师兄们很强大，但是为了不吓到秘境，被迫苟着。
小帝姬握拳，没关系，等她修复好洞府第四层，放出小洞府，她来保护师兄们。
识海里，小洞府跌了个四脚朝天，想将雄心壮志的小帝姬抱进洞府里藏起来，小阿肆，那可是让天道都忌惮的师兄们，咱还是先保护好自己吧。
“诸位大人，小娘子，我可以进来吗？”
李长喜刚从木家老爷子那里回来，进来问道：“诸位大人伤势如何了？不打紧吧？木家让我带来了上等的丹药，都是四品，这大概是木家压箱底的好东西了。”
李长喜取出被重重锁起来的丹药盒子，打开盒子，取出三瓶丹药，一打开瓶口，就闻到了药香。
“木家老家主好像不行了，旧伤频发，加上被犀渠兽伤到，回天乏术，这会子木家人都跪在东厢房哭呢。”李长喜唉声叹气道。
兰瑨等人吃了姜娰的百花凝露，伤势已经好了大半，自是看不上这四品的丹药，说道：“我们已无大碍，这丹药既然是木家珍藏的，还请还回去吧。”
“我去还吧。”姜娰自告奋勇地说道，“师兄们，阿肆去去就来，你们好好调息打坐，不可以乱动乱走哦，我会回来检查的。”
五岁的粉嫩小团子威胁道。
被萌出一脸血的兰瑨等人，失笑地点头，打坐调息，为了降低天道的戒心，他们直接将修为降到了三境，趁着在天元府的这段时间，得赶紧提升到四境巅峰。
姜娰随着李长喜出了房间，朝着东园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问道：“木家老家主伤的那么重吗？需要什么药材才能救命？”
姜娰还记得木萧送她的那些礼物，加上此次来天元府，木家热情招待，师兄们轰杀犀渠兽的时候，老家主还拉着木萧下跪，依她看，木家人十分的纯良厚道，若是她有可救命的灵花灵草，自然是要救的。
救一人与救众生，对姜娰来说，都是一样的。
李长喜摇头惋惜道：“老爷子一直无法突破四境，寿命有限，早些年受重伤的时候吃过一次延龄益寿丹，此次重伤，就算有延龄益寿丹只怕也回天乏术，更何况并没有延寿的丹药。”
延龄益寿丹？姜娰沉思，她有延龄草，有百花凝露，还有仙桃！
“小洞府，木家老爷子吃哪种有用？好像都可以？”
小洞府点头说道：“自然，你随便用药鼎提炼延龄草的精髓，就能吊住他的性命，用百花凝露就能令他伤势痊愈，用仙桃的话，他还能再活五百年。”
姜娰点头，随着李长喜到了东园的厢房，果然见外面跪了一群人在哭。
木家家主去了冰雪玉城，木家大少爷去找延龄草，只余木萧和族人亲眷跪在里面，小声地哭。
“少爷，州府和各大宗门世家都派了人前来，询问妖兽的事情，还说可以提供帮助。”
“少爷，要迎进来吗？”
木萧跪在昏迷不醒的阿爷床榻前，脸色苍白无神，恍若没有听到。
“小少爷，姜家小娘子来了。”
木家小少爷神色微动，连忙站起来，见姜娰跟李长喜进来，挤出笑容来：“阿肆，你怎么来了，你师兄们都没事吧？”
姜娰见屋内都是浓浓的丹药味道，浓烈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又见他神色凄惨，十分可怜，上前去，拉了拉他的手，仰起脑袋说道：“我师兄们都无事，让我来看看你阿爷，我可以看看他吗？”
木萧点了点头，眼圈又红了。从小到大，阿爷最疼他，每次他阿爹拿鞭子抽他的时候，都是阿爷护着，是他没用，没有找到乘黄祝寿，也没有找到灵药救阿爷。
姜娰凑近床榻，看了一眼，只见老爷子面白如蜡，进气多，出气少，已经昏迷不醒了。
小帝姬挡住众人的视线，取出百花凝露，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滴了一颗进老爷子的口里，等他慢慢吸收完百花凝露，气色好转起来，这才退了两步，笑吟吟地说道：“小少爷，吉人自有天相，你多多行善，没准你阿爷很快就会没事了。”
木萧点了点头，哽咽道：“阿肆，等我阿爷好点了，我再去看你，你有什么需要直接跟府上的人说。”
姜娰点头，笑吟吟地挥了挥手。
李长喜将四品的丹药还给木家人，带着姜娰出门，叹气道，生死乃天道轮回，又岂是行善能改变的。老家主怕是要归天了。
结果两人还没走出十步，就听见里面传来欢天喜地的叫声：“老家主醒了，醒了。”

第39章
姜娰听着身后木家人喜极而泣的声音,粉嫩的唇角扬起，人间欢喜，最是动人。
李长喜目瞪口呆,想回去瞅一瞅，就见姜娰欢快地跑开了,顿时急急追上去：“小娘子，等等我。”
李大人一脸的不敢置信,木家老爷子都一只脚踏进冥府大门了,又活了？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姜娰回到西园厢房,见师兄们都在调息打坐,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吃了一点花露和果子，然后偷偷进入了洞府。
已经修复了三层的洞府由古铜绿变成了深绿，那绿色柔得能沁出水来，看得人身心舒畅。
姜娰仰着脑袋看着高高的洞府，三层以上依旧被云雾遮住,看不分明，不过三层以下都发出一团团的光彩,漂亮极了。
姜娰欢喜地推开洞府门进去,没见到小洞府,直接穿过石门,进入洞府第三层。
一进入洞府第三层，姜娰就有一种无法难言的感觉。
只见目之所及都是松软的土地，天地间生长着一株古铜色的摇钱树，那摇钱树上结满了灵璧、仙花仙草、仙果、稀奇古怪的法器，乍一看去五光十色,珠光宝气，散发着氤氲的光团。
整个第三层只有一株摇钱树，天地辽阔。
姜娰目光微凝，这才意识到第三层和前面两层的区别，第一层和第二层虽然有仙花仙草仙果，有灵泉有竹屋，但是没有天地，没错，好似是封闭的空间，但是第三层她有一种到了荒野的感觉，虽然没有日月星辰，但是有辽阔的天空。
清风拂来，带着上古的气息，让姜娰身子一僵，莫名有种仙人抚她顶的感觉，一种玄妙的感觉浮上心头，好似她之前所见的都不是真正的天地。
活了这么多年，这才是真正的天地。
“阿肆，你快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摇钱树。”小洞府拖着重重的山海印滚过来，兴奋地叫道，“摇钱树没损坏，哈哈哈哈，老子就知道它是金刚不坏之身，没那么容易损坏。”
姜娰走到摇钱树下面，仰头看去，发现这摇钱树的好似伸手可及，又好似遥不可及。那些玉璧，仙花仙果和法器都被一个个光晕包裹起来，要掉不掉的。
小洞府在摇钱树下兴奋地叫道：“掉掉掉，快掉宝贝。”
小帝姬：“……”
姜娰问道：“是要等它自己掉下来吗？”
“那是自然，这是上古摇钱树，别看它出现在洞府的第三层，实在是在遥远的世界，洞府第三层算是它的一个后门，总之谁都碰不到，要等它自己掉宝贝。我以前在摇钱树下，捡到了不少的好宝贝呢。”
“没有看到萌萌哒的灵兽。”小帝姬找了一圈，然后坐在摇钱树下，托着下巴蔫巴巴地说道。
小洞府轻咳了一声，安慰道：“毛茸茸这种东西毕竟少，这摇钱树吸收上古灵气，孕育出万物，最差的都是仙品，很难掉萌萌哒的灵兽。”
“其实我也算是萌萌哒，我的本体有很多柔软的毛，要不，我牺牲点，给你当小灵兽吧。”小洞府羞答答地说道。
姜娰：“……”
小洞府话音未落，摇钱树上掉下一个白色的光晕，“咚”的一声就砸在了姜娰的怀里。
姜娰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就见一只小小的通体雪白，四脚朝天的小兽睁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看着她，然后“啾”的一声欢喜地冲进了姜娰怀里，蹭了蹭。
姜娰懵住，小洞府表情呆滞，随即一蹦三尺高，险些破音：“这不可能，这树能掉灵兽？”
它都是诳小姜娰的，没听说摇钱树能掉灵兽，好吧，是它见识少，哭唧唧。
姜娰见这小兽奶唧唧的，通体雪白，犹如漂亮的小狗，脑袋上也有一个稚嫩的小角，窝在她怀里像是一团云朵，顿时“呀”的一声，欢喜地叫了出来：“掉灵兽了。”
可可爱爱，没有脑袋，她有自己的小灵兽了。
小洞府一脸的生无可恋，想破脑袋瓜子也想不通，摇钱树怎么能掉灵兽？这小兽是自己闯入摇钱树所在的虚无空间，然后不小心从树上掉下来的吧。
毕竟上古灵气衰竭，天生地长的灵兽要成长，都得寻找灵气浓郁的地方，上古摇钱树可是天地奇珍，坐在树下修炼都能事半功倍。
奶唧唧的小兽在姜娰怀里蹭着她的满身功德金光，舒服地发出“啾”的声音，然后欢快地跳下来，蹭着摇钱树，顿时摇钱树上那一团团光晕包裹的，要掉不掉的仙花灵草和极品灵璧全都被蹭了下来，咚咚咚掉了一地。
姜娰连忙开心地抱起奶唧唧的小兽，生怕那些仙花灵草掉下来，砸到了她的小灵兽。
一大一小，一个嘻嘻嘻，一个啾啾啾笑成了一团。
小洞府：“！！！”
“啾啾。”小兽冲着奇奇怪怪的山海印叫了一声，像是打招呼，然后突然伸出小肉爪子搭在了山海印上，稚嫩的小爪子挠了挠被封印在里面的妙笔生花笔。
小洞府被挠的风中凌乱，它，它，它居然能穿过山海印挠到它的本体！
看着小兽刚从天地诞生出来时的懵懂眼神，以及头上的小犄角，小洞府窒息了。
天，小麒麟兽，上古瑞兽，还是可以穿梭空间的青雪玉麒麟！！！其珍稀程度不亚于独角兽。
姜娰将仙花灵草都捡了起来，哒哒哒地带着自己新得的小兽，去第二层种植新的灵花灵草了。
看着粉嫩的小帝姬，带着奶唧唧的青雪玉麒麟兽去种花，小洞府内心是崩溃的，小阿肆，那是上古瑞兽，你怎么能让它叼着一株六品的狗尾巴草，摇着尾巴去种花！
青雪玉麒麟小兽撸秃了摇钱树，姜娰捡了二十多种灵花灵草，就连小洞府之前说的金颜花都有，金颜花是七品的美颜圣品，虽然品阶有些水，不过对于爱美的女修以及小帝姬来说，简直是千金不换。
姜娰将金颜花种植在主楼附近，特意给它挖了一小块专属的小花圃，然后又将其他的六品仙花仙草都种下，分别查阅它们的药性和生长特点，细心照顾。
奶唧唧的青雪玉麒麟兽到了第一层犹如到了天堂一样，双眼发光地盯着灵泉里还没长大的九色莲。
“九色莲还没有开花结果，不可以吃哟。”姜娰摸着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吧唧”一下亲了它一口。
被小帝姬亲到的小麒麟兽欢喜得险些晕掉，在姜娰怀里蹭了蹭，啾啾叫个不停，像是在撒娇。
“小洞府，小兽是不是饿了，可以喂它喝百花凝露吗？”
小洞府：“它就是吃各种灵花仙草的，刚出生的小兽先喂五品的花瓣精粹凝珠。以后长大了再喂它仙品的。”
这就是个吞金兽啊，不过青雪玉麒麟天生就具备穿梭空间寻找奇珍异宝的能力，这小兽连上古摇钱树都能找到，还从树上掉到了小阿肆的怀里，以后寻找仙花神草的任务就交给它了。
姜娰一听它是吃灵花灵草的，立马欢喜地取出小药鼎，她有整整两层洞府的仙花神草，养一只小兽太容易啦。
姜娰先摘了最为温和的蝴蝶兰花，捣成花瓣凝珠，又摘了紫色的木槿花捣成花瓣凝珠，喂小兽吃。
小兽看着这一颗颗又香又补的花瓣凝珠，欢喜地一口吞下，吃多了以后就用肉乎乎的小爪子抓着姜娰的衣服，窝在她怀里睡觉。
姜娰用柔软的青雾草，编了一个小小的碧绿席子，将小兽放在席子上，这才捡今日的梨花，继续提炼各种花瓣凝珠。
*
兰瑨等人吃了姜娰的百花凝珠，又调息打坐，很快就稳住了境界，除了月璃因道根受损，其他人都是皮糙肉厚的，几乎痊愈了。
经此一役，天元府彻夜不息，州府的忙连轴转，一边登记受伤的百姓和修士，一边登记损失，安排人各种善后工作，还专门派人前来木家。
那妖兽从虚影中走出来，吞了十几个三境修士，直奔木家而来，据说就是木家人轰杀了修士，老爷子险些丧命，多亏了福大命大，才缓了一口气来。
一晚上木家的访客络绎不绝。好在后半夜木家老爷子的病情稳住，这才吩咐关闭府门，莫扰了贵客清修。
*
一大清早，姜娰就被被窝里的啾啾声叫醒，青雪玉麒麟小兽已经睡醒了，在小被窝里滚来滚去，玩得十分开心。
姜娰见它一身雪白的狗毛都滚的翘了起来，哈哈笑起来，连忙给奶唧唧的小兽顺毛，然后起床洗漱，带着小兽去木家的水榭楼台玩耍。
兰瑨听到小师妹银铃般欢快的笑声，起身打开门，就见苍白病弱的阴鸷少年抱肩站在九曲游廊的木柱后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阿肆，犹如一道守护的暗影。
兰瑨见状，一言不发，他们都曾在天帝城邑中看到小师妹长大后的模样，少了几分可爱娇憨，多了几分的清纯柔美，比之姑射神女也是不差的。
墨弃乃是天断命格，一生克尽至亲至爱，他是不会同意他靠近小师妹的。
“六师兄，二师兄。”姜娰带着跑得欢快的青雪玉麒麟小兽，跑得小脸蛋红扑扑的，一路小跑过来，笑盈盈地说道，“早，雪团子，快喊师兄们好。”
青雪玉麒麟小兽歪着脑袋看着面前修为深不可测的年轻修士们，“嗖”的一声躲在了姜娰层层叠叠的裙摆下，只露出小屁股，毛茸茸的小尾巴不断地摇呀摇。
兰瑨和墨弃：“……”
姜娰连忙将小兽抱起来，笑得月牙眼弯起：“雪团子别怕，师兄们都是好修士。”
厢房的门纷纷打开，月璃和重华走出来，见大家都站在游廊，小师妹还抱着一只雪白的小兽，顿时问道：“阿肆，你这小兽从何而来的？”
“我捡的。”姜娰声音清亮，抱紧怀里的小兽，乌黑的大眼睛转呀转，扯了扯月璃的月袍袖摆，撒娇道，“大师兄，让我养它吧，阿肆可以每天少吃半碗饭养它。”
重华“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扇柄轻轻地点了点她的小脑袋，似笑非笑道：“它可不吃你的清露花糕，专喝你的百花凝露，养它了，还怎么养师兄们，嗯？”
华衣修士凤眼灼灼，眼底皆是深意，带着一丝的不可思议，这小兽可不是一只小狗，虽然它长得像小狗，头上却长犄角，分明是一只幼年的小麒麟兽，这种天地瑞兽可不是普通人能养的，吃的是灵花灵草，小阿肆还不能修炼，带一只小麒麟兽在身边，很容易被杀人夺兽。
姜娰不管三师兄，乌黑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月璃，摇了摇他的袖摆，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小兽。
“大师兄，就让她养着吧。”兰瑨第一个败下阵来，无奈地笑道，“难得见她这般喜欢。”
墨弃和重华似有所思，既不出言反对，也没开口赞同。
月璃低头看着小姑娘怀里的小兽，伸手将小麒麟兽抱起来，修长如玉的手指掐着法诀，点在了小兽的额间。
小麒麟兽是天地瑞兽，最喜欢功德者和圣洁之人，闻到月璃身上满身的月华，也欢喜地“啾啾”了一声，小阿肆的金光照得它暖洋洋的，这个漂亮修士身上的月华让它浑身舒服，像是日月同照。
开心。小麒麟又闻了闻其他人身上的味道，然后还是“嗖”的一声跳到了姜娰的怀里。
众人瞳孔一缩，空间术！
这小麒麟兽是上古记录中最稀缺的品种青雪玉麒麟！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有灵兽不喜欢月璃和兰瑨身上的气息，直奔小姜娰的。
不愧是被镇魔曲选中的人。
“养着吧。”月璃已经用术法探索了一番，确认这小兽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小麒麟兽，并无任何不妥，这才淡淡开口。
阿肆欢呼一声：“谢谢师兄们，阿肆太开心了。”
姜娰欢喜地带着小兽跑出去玩耍。
众人见一个大点的粉嫩团子，带着一个小点的小兽团在湖边的草地上扑蝶玩耍，小麒麟兽扑腾到莲叶上，叼着荷花给姜娰，说不出的活泼灵动，都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那是上古瑞兽青雪玉麒麟，但凡认出它的无一不想占为己有，阿肆不能修行，无法契约它，让她这样养着？”重华凤目深沉，压低声音说道。
“青雪玉麒麟认主。它在大师兄和阿肆之间，选了阿肆，契不契约都一样，并非所有人都有资格养瑞兽。”兰瑨露出老母亲般欣慰的笑容，他修生之道，大师兄修皓月之道，但凡灵兽就没有不喜欢他们的。
小麒麟舍弃他们选阿肆，可见已经认她为主了。
“只是一只可爱的小兽。”月璃清冷开口，言灵之术犹如月华倾注而出。
重华墨弃瞳孔一缩，再看去，青雪玉麒麟似乎还是那只小麒麟，只是头上的麒麟瑞角若隐若现，似乎被隐去了，变成了一只可爱的小兽。
“如此就没有问题了。”兰瑨笑道，大师兄的言灵之术掩盖住了青雪玉麒麟身上的气息，往后众人只会以为这是一只普通的小灵兽而已。
“咦，诸位大人都在呢？小娘子从哪里寻了一只这么可爱的小狗子？”李长喜笑眯眯地从九曲游廊的另一端走过来，远远就听到小娘子银铃般的笑声，见她带一只雪白的小狗子玩，也十分的稀奇。
众人对视一眼，笑而不语。
兰瑨淡淡笑道：“昨日捡的，见阿肆喜欢，就让她养着了，也不差那点花糕清露。”
“那是，那自然养得起。小娘子养只小狗子就更可爱了。”李长喜哈哈笑起来，见这四位大人似是不喜欢他盯着小娘子看，顿时一个激灵，顿悟了。
李大人小心肝隐隐激动，感觉自己磕到了。只是这几位大人都这般出色，等以后小娘子长大了，争起来也不知道谁会胜出。
反正他全都站！如此他就是最大赢家。
“咳咳，诸位大人，刚才木萧派人来说，老爷子已经醒转了，等会他就陪着老爷子过来感谢诸位大人的救命之恩。”李大人眯眼笑道，摸了摸自己沉甸甸的储物腰带，木家人就是客气，嘿嘿。
连他都沾了不少的光。
兰瑨挑眉：“伤势痊愈了？”
昨日木家那位老爷子出来时，可是病入膏肓的模样，加上被犀渠兽重伤，一只脚踩进了冥府大门，不像是长寿之人。他们虽然有救命的灵药，却不能随意背负因果，干涉他人生死。
没有想到一夜过去居然起死回生了。
兰瑨看向九曲游廊的楼台里，带着青雪玉麒麟玩耍的小阿肆，想到她昨日自告奋勇去还药，眼底闪过一丝的笑意。

第40章
见兰瑨问起老爷子的伤势,李长喜笑眯眯地说道：“说来也奇怪，我昨日陪着小娘子去看老爷子的时候，情况还是不太妙的,结果我们前脚出来，后脚老爷子就醒了。真是三清老祖显灵,凶险的很呐。”
李大人说着有些纳闷地看了一眼跟小狗子玩耍的姜娰，随即又暗暗摇头,小娘子不能修行,断然是不会有那种起死回生的灵药。
听兰瑨的口气，怕也是不知情。奇了怪了。
“哎哟,人来了。”李大人笑得两眼眯成一条缝,只见木萧扶着老爷子颤颤巍巍地走过来,因怕打扰贵客清修，老爷子只带了四五个人来，都是木家有头有脸的人物。
见木家来人，墨弃面无表情地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重华仰头望天,风流恣意地笑道：“我去陪小师妹玩。”
说完人如一阵狂风肆意而去，只余下慢一步的兰瑨以及月璃。
月璃淡淡看了一眼兰瑨,兰瑨认命地上前一步,扶住又要下跪的木家老爷子,温润笑道：“老爷子何故行这样的大礼,昨日已经谢过了。”
木家老爷子只觉得眼前的青衣修士如海般深不可测，自己三境后期被他扶住竟然动弹不得，只得站直了身子，语气越发恭敬：“救命之恩，谢多少次都不为过。萧儿,你来磕头。”
木萧一贯最听他阿爷的话，虽然知道木家有结交之心，但是他们到底是天元府第一修仙世家，平日里对人和善微笑已属难得，像这样让他三番五次下跪的绝无仅有。
这脸面就算是琅州府第一世家，人人趋之若鹜的玉家医修，都是没有的！
木萧直愣愣地跪下去，又磕了一个头。
兰瑨青衣袖摆微动，掐着术法将人扶起来，笑道：“诸位里面请坐吧。”
“老朽还想谢一下姜家小娘子。”木家老爷子目光炯炯地看向在庭院内带着小狗子玩耍的姜娰。昨日他虽然昏迷不醒，迷迷糊糊之间还是有知觉的，感觉有身带梨花香和月桂香的少女喂他喝了一滴甘露。
那甘露入口，他瞬间就清醒了起来，犹如老树生新芽，枯井出水一般重新焕发了新生。等他醒来一问，得知姜娰来过，心里便明白了。
他这病就连琅州府玉家的医修都束手无策，是断然不会自愈的。
青雾山剑宗深不可测啊。
“阿肆。”兰瑨温润喊道。
“六师兄。”姜娰见兰瑨喊她，抱起雪团子，哒哒哒地跑过来。
“怎么玩一身的汗。”兰瑨目光含笑，伸手帮她擦去脸上的薄汗。
“因为开心。”小帝姬双眼笑成小月牙，师兄们同意她养小狗子，她第一次养毛茸茸，第一次没有任何顾虑地玩耍，总之是开心极了。
“今日已经开心过了，阿肆以后就不会这样疯玩了。”姜娰抱着小雪团子，很快就恢复了小帝姬该有的风范礼仪。
“无妨，想玩就玩，阿肆开心就好。”兰瑨一脸宠溺地摸了摸她的羊角发髻。
木家人见这几个男剑修一起养着粉嫩可爱的小师妹，不仅团结友爱，还这般宠溺小师妹，顿时都暗暗称赞，这般可爱的小娘子就该花团锦簇一般地娇养长大，不然看着心疼。
从小就没了双亲，还不能修炼，好在有师兄们照顾。
“来，把我带来的东西给小阿肆挑一挑。”木家老爷子本就年纪大了，喜欢粉嫩的团子，见了姜娰，笑不拢嘴，连忙喊人抬着一箱箱的东西过来。
姜娰见他今日气色好多了，脸上的死沉黑气散去，眼神明亮了，精神也抖擞了，顿时弯眼笑道：“木家阿爷可是病好了？那小少爷也不用哭鼻子伤心了。”
木萧被姜娰取笑，顿时急得吹胡子瞪眼，看着小粉团子漂亮的小脸蛋和灿烂的笑容，最后只挠着脑袋，说道：“昨日你也哭鼻子了，别当我没看到。”
“小阿肆，也别喊什么小少爷了，阿萧是个实心眼的孩子，以后你不嫌弃就喊一声哥哥吧，木家的命都是你们救的，就算是让阿萧喊你姐姐也是可以的。”
“那不成，她比我小。”木萧急红了眼，这也太丢人了。
众人笑作一团。
姜娰也弯眼跟着一起笑。
一箱箱礼物被抬了上来，不是修士眼中重要的灵璧法器丹药之类的，而是姜娰能用得上的衣食住行。
一箱子天宝阁限定的漂亮襦裙，从五岁到十五岁都有，一箱子珠玉镶嵌的各色小靴子，也是各个年龄的都有，一箱子今早刚刚出炉的当地点心花果蜜饯等等，余下的一箱子才是各种珠玉灵璧。
自从昨夜木家送来的四品丹药被送回来之后，老爷子就知道族内视若珍宝的四品丹药，人家压根就瞧不上。于是这才投其所好，专门给姜娰准备了这几大箱的东西。
万幸的是青雾山剑宗如今在云梦十八洲毫无名气，趁著名声未显，与之结交，才显得真诚，像那无情道君誉满天下，他们木家就不会上赶着去当舔狗。
姜娰见老爷子给她准备了这许多的礼物，顿时看向兰瑨。
兰瑨微笑地点头，说道：“如此，我就代小师妹多谢了。”
阿肆救老爷子一命，收下礼物，木家也心安一些。
木家老爷子大喜，让人将礼物都搬进去，问道：“诸位可是要前往琅州府，参加宗门遴选，进入琅嬛秘境？”
兰瑨点头：“正是。”
“那就让我这个不成器的孙子带诸位前往琅州府吧，诸事能打点一二。”木家老爷子恭敬中又带着一丝的恳求，说着看向自己孙子，“阿萧，你与诸位大人一同前去，事事打点妥当，到了琅州府就报木家的头衔。”
“好嘞。”木萧兴高采烈地点头，正好他想跟小阿肆一起玩耍，阿肆这般可爱，就算将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带出去都十分的有面子。
躲到屋顶上的重华慵懒地晒着太阳，似笑非笑，老爷子不愧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精，自己才从鬼门关回来，就担心起自己的孙子来了。
云梦十八洲如今已经十分不太平，妖兽横出，琅嬛秘境里更是危机重重，与其说让木萧帮他们打点一路的衣食住行，不如说是求他们保住小孙子，难怪让木萧三番五次下跪。
墨弃抱肩面无表情。
“我木家在云梦十八洲也排的上号，有木家作保，可以直接让剑宗进去第二轮的宗门遴选，日后进了琅嬛秘境，希望诸位能照顾阿萧一二。
若是生死关头，诸位大人可以不用管他，修士之命，如风中残烛，终是要自己强大的。”老爷子说到最后，语气沉痛。
都说仙人秘境降临，是云梦十八洲万年来最大的仙缘，他却不以为然，那可是仙人秘境，一个逃出来的妖兽就险些毁掉了天元府，日后也不知道要搭进去多少血肉之躯。想到其中有可能有自己的孙子，老爷子就更加难受了。
木萧愣住，原来阿爷是为了他来求人了。
“阿肆以为如何？”
众人齐刷刷看看姜娰，原来这群剑修竟然是事事以她为主。
姜娰点头，笑道：“那自然是好，一起走，路上热闹。”
兰瑨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脑袋，算是同意了。
木家人喜出望外，看着姜娰的目光隐隐感激。
*
因琅嬛秘境极有可能提前开启，众人打算休息一日就上路直奔琅州府。
木萧回去整理行囊，跟家人话别，姜娰也抱着自己的小兽，回去给雪团子喂花瓣凝珠吃了。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冰雪城，却发生了一桩大事，此事很快就传遍了北方各州府。
“你们知道冰雪城的玉湖为何常年不结冰吗？那是因为湖底有仙人遗留下来的法阵，听说无情道君破了法阵，得到了阵眼的仙人法器。”
“天，竟然是仙人法器？”
“没错，听说还有一些极品丹药和丹药的配方，如今各大世家，包括玉家都想跟道君做交换，拿出了不少的天材地宝。”
“真真是羡煞人也，道君不愧是万年来最有希望飞升的人。”
“呵，无情道君再厉害，也不过是他自己的机缘，未曾见他造福云梦洲各大州府。”一个不一样的声音响起，“前几日天元府险些被妖兽毁掉，道君在何处？你们莫要吹嘘他了，听说还是木家的贵客斩杀了妖兽，救了天元府，否则那妖兽屠戮了天元府，就该轮到你们了。”
“天元府的事情我们也听说了，怕不是夸大其词了吧，还有说那妖兽是六境实力的，哈哈，云梦十八洲最强不过是四境巅峰，五境就能飞升上界了，真出了六境妖兽，云梦州都得完蛋。”
“就是，想出名想疯了，什么猫猫狗狗都想来蹭热度……”
木萧气得犹如河豚，被李长喜一把拉住。
“你别拉我，我非抽死那些不知好歹的东西，靠。气死小爷了。”亲自经历过犀渠兽一战的木萧至今还能感受到那种绝望，最后天下飞灰，要不是有阿肆的师兄们，那下的就是他们的骨血了。
“世上悠悠之口，怎可尽数堵上。”李大人笑眯眯地说道，“你看诸位大人都不在意。”
“那我更气了，凭什么好事都是阿肆和师兄们做的，名声全都被顾祈州占了。青州府那次也是，你不是说碧水府和云梦海上也出现了上古凶兽吗？想想就更气人了。”木萧气愤地说道。
“修的是道又不是名声。”姜娰趴在四匹飞天骏马拉的马车窗户上，笑吟吟地说道，“木小萧，你别生气了，我让雪团子跟你玩一会儿。”
也不知顾祈州如今的道如何了。天帝城邑那次，姜娰思来想去，觉得他的考验大约很不简单，不然青鸾鸟不会不说，还说日后她自会知晓。
小帝姬唇角笑容微冷，修道修心，骗的了任何人，骗不了自己的心。
“好，好，好。”木萧双眼发光，那小雪团子真是太可爱了，能萌出他一脸血，就是死活不爱搭理他，怎么哄都拿屁股对着他，然后不是拱在姜娰怀里，就是蹭在月璃的脚边。
姜娰摸着雪白的小兽，撩开鲛绡，结果青雪玉麒麟兽一看是木萧，屁股一扭，就直接穿梭时空，出现在摇钱树上，去给小阿肆撸摇钱树上的仙花仙草去了。
木萧脸上笑容僵住：“……”
连只狗子都不待见他？
李长喜忍俊不禁，同情地拍了拍木萧的肩膀，少年人，总是要遭受社会毒打的。
有木萧带着木家人加入，一路上状况连连，热闹非凡，墨弃和重华烦不胜烦，直接坐着法器，率先去了琅州府。
姜娰一路听着木萧插科打诨，坐着马车，半个月后，慢悠悠地到了琅州府。
到琅州府时，时节已经进入了最舒服的秋季，若是说他们刚出发时，官道上热闹非凡，到了琅州府，天上地上已经堵的水泄不通了。
兰瑨一行人的马车就堵在了琅州府外十里地。
“兰大人，前面路不通了，听说堵了十里路，州府里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李长喜打听消息回来，眉头都打结，住客栈是不可能了，就连朋友给他租的小院子也被主家收回去，然后以千倍的价格租出去了。
这怕是十八州府的宗门修士全都黑压压地挤了过来了！
“木少爷，你们木家的别院在哪里？”
“没，没别院，往日我们来都是玉家招待或者州府招待。”木萧嘿嘿笑道，“你也知道我阿爹在钱财方面管的紧，修行嘛，花钱的地方多，有的住为啥还要置办房子？”
李长喜：“……”
兰瑨失笑道：“等等吧，已经到了琅州府就不慌了。”
于是一行人在州府外十里地的湖边林子里找了一处地方扎营，结果才刚选好湖边草地的位置，只听见几道欢喜雀跃的声音传来。
“月道友，兰道友。”
“木公子……”
只见无极宗海蓝珠一行人也刚到琅州府，被堵在了州府外，同样看中了这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至于另一道声音则是中州府灵家的女修们。
一群轻纱蒙面的漂亮女修从帷帐里出来，一眼就认出了兰瑨和姜娰。
灵笙喜出望外，那日青州府一别，她四处打听青衣剑修和一个五岁小娘子的下落，却无果，没有想到会在琅州府外遇到。
“道友还记得我们吗？我们是中州府灵家的人，灵笙。”灵家幺女妙目传情，看向兰瑨，余光扫到一边的月璃，顿时耳尖滚烫，心口剧烈跳动起来，天，天底下竟然有长得如此完美的修士。

第41章
琅州府外的湖畔,木家小少爷感受到了来自三千世界的森森恶意，为什么这些漂亮女修喊的明明是他的名字，看的却都是兰瑨和月璃？
这就是成年人要遭受的毒打吗？
小少爷黑着一张脸,哀怨地看着姜娰。
姜娰穿着天宝阁限定的渐变色粉色小襦裙，抱着雪白的小狗子,让他低头，然后垫脚拍了拍他的肩膀,甜甜安慰道：“不哭哦,漂亮的皮囊比比皆是，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既然皮囊不行,那就努力修行吧,少年。”
木萧：“……”
谢谢，有被伤害到。
“姜妹妹，好久不见，上次云梦海一别，我们本想专门去道谢,结果你们走的太快，没追上。咦,这小狗子是你养的吗？好可爱。”海蓝珠无视那中州府名声赫赫的灵家女,温婉大方地上前,笑着跟姜娰寒暄。
中州府赫赫有名的灵家女又如何？她跟月道友同行了一路呢。自是要比灵家人了解这些剑修。
青雾山剑修们疼爱小姜娰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与其讨好旁人，不如讨好小姜娰。
至于其他的，海蓝珠也没有想过。若是之前她还心存幻想，想与青雾山光风霁月的剑修结为道侣，在经历过文鳐鱼事件和云梦海事件之后,月道友已经犹如天上月般遥不可及。
那样强大的剑修就算现在名声不显，等琅嬛秘境开启之后，也会闻名天下，何况他还长了一张完美到极致的脸。
海蓝珠内心又苦又甜，觉得此生大概是不会再看上任何别的男修了。珠玉在前，其他皆为瓦砾。
“就是，阿肆妹妹，我们找了你们好久，知道你们要来琅州府参加宗门遴选，就马不停蹄地追过来了，可算是赶上了。兰道友，数月不见，近来可安好？”铃铛儿热情如火地看向兰瑨，踩着缀满铃铛的鞋子，跑到兰瑨面前，硬是将中州府灵家女们挤到了一边去。
开玩笑，灵家女修双修之道，还修行魅术，各个都是狐狸精，每个灵家女修身后至少吊了百八十个出色男修，居然还敢来染指青雾山剑修！哼。
灵家女修们气得火冒三丈，小小海州府无极宗，竟然敢欺负她们中州府灵家？给脸不要脸！
“原来是海州府无极宗的铃铛儿，听说前几年道君还未破四镜，登上无涯榜首的时候，你就大放厥词，要让道君为你神魂颠倒，这事我们中州府可是传开了的。”灵家女修中有人出言讽刺。
那时大家都当笑话看。后来无情道君破四境，女修们闲来无事，去天宝阁开茶话会的时候，时不时地将她拖出来鞭尸，笑话一番。
铃铛儿气红了脸，跺脚说道：“你们别血口喷人，我可不喜欢无情道君那种冰渣子，听说你们灵家女灵瑶日日陪伴在道君身边，无名无分的，论起来，也不知道该谁家羞耻。”
“大师姐跟道君是朋友，一起论道飞升，你胡说八道。”
……
姜娰眨了眨漂亮的月牙眼，终于能体会到木萧的感受，为啥漂亮姐姐们明明跟她说话，却全都挤到了师兄们面前，还吵了起来？
云梦十八洲的女修们甚是热情，热情的很呐！
月璃目光冷淡疏离，周身都透着清冷气息，兰瑨纵然脾气再好，也从未遇到这般情况。以往遇到的女修们就算心悦他们，也是要顾着世家的脸面，顾虑他们的身份，不敢这般直白。
头疼。
兰瑨看向李长喜。人精李大人假装擦鞋面，不去，女修们又不是为他拈酸吃醋，平白得罪人。
兰瑨只得将一边看戏的姜娰拎了过来，佯装要掐她的小脸蛋。
“六师兄，我错了，我不该看热闹不出声。”小帝姬缩着小脑袋，笑吟吟地将雪白的小狗子递上去救驾，青雪玉麒麟小兽立马“汪汪”了一声，兴奋地摇着尾巴，四脚朝天地挡在姜娰前面。
兰瑨：“……”
所以阿肆真的将小麒麟当狗子来养？还教它学狗叫？
青衣剑修见小阿肆缩着脑袋可可爱爱的模样，顿时将人连狗子一起抱了过来，笑道：“饿不饿，师兄带你去吃点东西。”
“饿。”姜娰配合他，甜甜应道，其实是不饿的，刚才在马车里，大师兄也问她饿不饿来着，看着她吃了好些的花糕。
师兄们是不是怕她长不高，这才拼命地投喂她？
“那吃饭休息。”兰瑨笑道，取出一个法器，化为一个绿意盎然的花草屋子。那花草屋子十分的清新脱俗，屋前种植一棵巨大的紫薇树，紫薇花落了满地，有一条花径小道直通屋子。
兰瑨牵着小姜娰沿着满地的紫薇花，推开木的小门，走进去，坐在窗前吃饭。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这也太漂亮了吧，只听说过法器做武器的，做飞行器的，没听说过有人专门炼这种居家屋舍的，要炼成这般漂亮的程度，也太奢侈了。
兰瑨带着姜娰进屋吃饭，将众人晾在一边，无极宗和中州府灵家的女修们都傻了眼，再看向那位清冷如月的年轻修士，发现月道友不知何时消失了，只留下一个木家小少爷和青州府的同知大人。
木萧看着这漂亮的花草屋子，高兴地蹦起来，叫道：“兰瑨，小阿肆，等等我，我也饿了。”
说完，木家小少爷就厚着脸皮，推开门，进屋了。
李大人往屋前巨大的紫薇花树下一坐，将这一路带来的各州府的特产往地上一摆，笑眯眯地说道：“诸位女修，买东西吗？”
被晾到一边的灵家人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冷着脸，跺脚走了。
铃铛儿嘟嘴，唉声叹气地跟李长喜坐在一处，问道：“李大人，兰瑨哥哥真的不喜欢女修吗？”
李长喜被那一声兰瑨哥哥叫的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幸好是脾气温和的兰瑨，换了墨大人和重大人，只怕这热情如火的小女修已经抛尸荒野了。
“可能是身边的师兄们各个都不顾家，加上姜家小娘子又小，兰大人又要养家又要照顾小娘子，还要修炼，着实是分身无术。买东西吗？”李大人话锋一转，笑眯眯地吆喝道，“青州府特产，青州府特产甩卖咯，童叟无欺，低价甩卖，换点回家的盘缠咯。”
铃铛儿：“……”
海蓝珠幽幽叹气，吩咐无极宗的人就在隔壁扎营，没一会儿灵家的人不甘心地回来，也挨着花草屋子搭建了营地。
因中州府灵家女修在湖边扎营的消息传开，顿时不少修士都慕名而来，看见这漂亮的花草屋子，全都涌了过来打听消息。
李大人边做生意边套各路消息，没一会儿就赚得盆满钵满，还卖了不少的二道消息。
*
花草屋子里，木萧见这一会儿工夫，李长喜至少赚了数千灵璧，顿时惊得下巴都险些掉了下来。
“他他他，狗屁的童叟无欺，同样的清露他至少卖出了十种价格。”正直的木家小少爷叫道。
姜娰正捧着自制的玫瑰花露小口小口地饮着，闻言，月牙眼弯起，说道：“没错呀，童叟无欺，他只不欺骗童叟呀。”
木家小少爷：“……”
一路来见惯了李大人的各种伎俩，小帝姬早就见怪不怪了，反而觉得这人十分的有趣，是个能苟着活的修士。
见月璃一直手持古卷安静看书，兰瑨犹如老妈子一样给姜娰选明日穿的襦裙，无人搭理他，木家小公子哭唧唧地跑了出去，算了，还是找李长喜玩吧。
姜娰见木萧跑出去，跟李长喜不知跑到哪里去玩耍了，喂雪团子喝了一点花露，然后抱着小狗子，问道：“六师兄，你不喜欢无极宗的漂亮女修吗？还有灵家女，听说是中州府有名的世家。很修士都想跟灵家女结为道侣呢。”
琅州府玉家是医修世家，凭借着医修丹药牢牢地掌握着云梦十八洲的权势，中州府灵家则是双修世家，门下收养了各色灵根的女弟子，悉心培养教导，凭借着双修将各大世家牢牢地绑在一起，相反之下天元府木家倒是显得势单力薄了点。
兰瑨见她小小年纪，居然操心师兄们的事情来，顿时扶额笑道：“不喜欢，师兄们一心修道，并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况且养一个小阿肆就十分的不容易了，养不起旁的女修了。”
无极宗的女弟子还好说，只是想找漂亮的男修皆为道侣，那中州府灵家不知从哪里看出他们修行的道术特殊，想与他们有所牵扯，十分的荒谬。他们修的是上古道术，自是不可能看得上灵家的双修之术。
姜娰抱着小狗子，笑吟吟地说道：“阿肆很好养的，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六师兄不喜欢，那定然是没有遇到顶顶漂亮的女修。”
话本子，灵笙和海蓝珠都算不上重要女配，灵笙的大姐灵瑶，琅州府玉家的女医修玉珠还有一个被顾祈州捡回家的女修白露各个姿容绝色，是话本子正儿八经的三位女配。
这三人算是从一众女修们脱颖而出的，都陪伴在顾祈州身边，希望无情道主飞升上界，能回来接她们。
只可惜顾祈州飞升之后，话本子就戛然而止了，后面的故事她也不知道。
如今顾祈州的迷妹之一海蓝珠、铃铛儿还有灵笙都成了师兄们的迷妹，这算不算是抢夺无情道主的桃花运呢？
兰瑨失笑，点着她的小脑袋瓜子说道：“快些吃你的花糕。”
顶顶漂亮的女修？那姑射神女也算是万年来姿容第一的女修，他们也并未觉得神女有小阿肆可爱。
“她今日吃了许多花糕点心了，不能再吃，年纪小容易积食。”一直安静看书的月璃淡淡出声，袖摆微动，带起一丝月桂花的香味。
姜娰连连点头，闻着屋子里的月桂花香气，然后犹如小狗子一样嗅着味道，嗅到了月璃身边：“大师兄，原来男修也喜欢熏香呀。”
月璃持书的胳膊僵住，一贯高贵清冷的形象有些崩塌。
兰瑨连忙将小阿肆拎出花草屋子，笑道：“大师兄，我带小姜娰出去散步消消食。”
“大师兄，阿肆出去溜小狗子。”小帝姬甜甜地笑道，抱着青雪玉麒麟一溜烟就跑不见人影了。
月璃淡金色的瞳孔微垂，闻着月色儒袍上的月桂花味道，然后掐了个法诀将月桂花的味道散去，许久，清冷的修士低低一笑，云梦十八洲十分的有趣，人也可爱。
*
傍晚时分，木萧和李长喜在外面浪荡了一圈回来，带回了最新的消息。
“我就说怎么堵了十里路，原来是前方无情道君到了，玉家派人拦了道，这才堵了十里路。”木萧回来一肚子火气，“当年我木家威震云梦十八州的时候，道宗还只是山窝窝里的小道观呢。”
山窝窝里出来的李大人咸鱼微笑：“木少爷，你这可不能地图炮，我们可都是青州府出来的，青州府怎么就成了山窝窝呢？今年我们州府排名第十啊。”
“这不重要，不重要。”木萧拍着李大人的肩膀，义愤填膺地说道，“重要的是搞差别对待。无情道君还没飞升呢，就这么大的排场，以后飞升了我们云梦十八洲还能跟着一起飞升不成？”
“那自是不可能。”兰瑨眉眼温润，淡淡说道，“界与界之间的壁垒十分的玄妙，只有感应到此界的天道，才能穿过壁垒，飞升上界。
此间破镜成为五境修士，才能感应天道。
带着一界飞升的，那已经不是飞升，而是形成新的天道，跻身三千世界了。”
李长喜和木萧呆滞，不是，他们就气愤，就八卦，就吐槽无情道君，怎么兰大人要说出这样惊天动地的消息来？他们没一点心理准备啊！
原来要破五境，要感悟天道壁垒，才能飞升上界。
“二师兄，三师兄。”远处传来小姜娰欢喜的声音，只见墨弃和重华等的不耐烦，过来接人。
一道爽朗的笑声响起：“小师妹，明明我骑着威风的小黑先到的，你怎么就看不见你七师兄呢？”赫连缜从巨大的黑鸟身上落下，将萌萌哒的小粉团子举起来，笑道，“怎么这么轻，再不长高，以后嫁不出去咯。”
姜娰被他举起来，又是刺激，又是害怕，捂着眼睛叫道：“七师兄，你太坏了。”
“赫连缜！”兰瑨脸色微变，这混账东西也不怕摔着阿肆，她还小，又没有修为。
赫连缜就是跟姜娰开个玩笑，数月没见小师妹，想的慌，结果才将粉嫩的小团子抱起来，浑身就一震，瞬间承受了数个方向的暴击。
赫连家尊贵的小少爷差点就疼哭，娘哎，师兄们真下的去狠手！这是要弄死他的节奏。
赫连缜连忙将小阿肆放下来，一半身子被冻成冰块，一半身子被烈火炙烤，火急火燎地喊着：“小黑。”
大黑鸟懒洋洋地睁开眼睛，然后将他身上的火焰全吞了下去，然后继续耷拉着脑袋在树上睡觉。
被冻成冰块，又被言灵之术定住的赫连缜站在原地，见师兄们牵着小阿肆进屋，心态崩了。
“青雾山剑修？”木萧看着这俊朗如烈焰的修士，问道，不是，刚才那黑鸟吞火焰，他们都看不到吗？
李长喜笑眯眯地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小阿肆的七师兄，对了小娘子有九个师兄，余下的几位应该都在琅州府附近，不日你就会看到啦。”
九个？各个都这样厉害？木家小少爷一个踉跄跌坐在草地上，青雾山到底是什么地方啊？他们还要参加宗门遴选？这不是要将云梦十八洲的各大宗门吊起来打吗？

第42章
重重华和墨弃带回来了琅嬛秘境和宗门遴选的消息。
“天之北的荒原,州府以西的百草鬼林，州府内的五色仙湖还有南部的千里雪山，这四个地方最有可能是秘境开启的地点。目前老四老五老八老九各自守着一个方位。
一旦秘境有任何的动静都能第一时间察觉。”重华摇开自己的美人扇,似笑非笑地说道，“长则半年,短则一个月，琅嬛秘境必会开启。”
兰瑨点头：“宗门遴选由小师妹参加,我们轮流去守着四方地点。”
“我？”姜娰抱着青雪玉麒麟兽坐在软软的小凳子上,突然被点名，眨了眨大眼睛,不敢置信,她去参加宗门遴选？
众人见她呆萌的小表情,顿时笑道：“嗯，你去。”
墨弃冷冷说道：“我去百草鬼林。”
苍白病弱的少年说完，人已经消失在了花草屋子里。众人已经见怪不怪。
花草屋子外面，李长喜笑眯眯地敲着门：“诸位大人，我这里有宗门遴选最新的消息。”
兰瑨打门,让李长喜进来，木萧也重新整理了心情,挤了进来,看向青雾山剑修的目光,乃至看姜娰的目光都隐隐生异,带着一丝的兴奋。
也不知道这一次剑宗会怎么吊打那些不可一世的大宗门，他好期待啊。
“刚接到的州府内部消息。”李大人笑眯眯地掐了个法诀，给众人细细画着宗门遴选的规则。
“此次报名的大大小小宗门有18000个，骨龄在100岁以下的修士总人数18万，根据之前商议出来的规则,选取1640人进秘境，所以基本算是百里挑一了。我们青州府报名的宗门本不多，就八十多个宗门，竞争本不大激烈的，结果为了不让实力弱的州府多占名额，此次宗门遴选总共分三次，海选，复选以及挑战赛。”
李长喜常年在州府工作，对这些细则最熟悉，通俗易懂地解释道：“海选就是定级，考核道术，剑法，法器，医道，乐理，书法，只要三样及格就进入复选。”
“书法还考？谁出的主意？进秘境还要考琴棋书画吗？”木家小少爷忍不住哈哈笑道，见紫衣修士一双凤目不善地看过来，立马将嘴巴缝合。
“自然考的不是云梦十八洲的通用文字，听说是各大世家自己都解不开的谜团，极有可能是古字。”
古字？木萧呆滞了一下，安静如鸡。他还真不认识古字，那可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文字，每个文字都蕴含着无上的法则道术。这考核太狠了，幸好他们木家保送进第二轮了，不然岂不是要丢人了？
“这个简单，道术剑法不考，其他的阿肆随便挑三个就行了。”重华懒洋洋地笑道，“到时候我们轮流陪小师妹去考，法器有我，医道有老四，乐理有老五，不过阿肆自己也能考乐理。”
李大人笑眯眯地继续说道：“海选不算难，第二关复选就有些难度了，是所有通过海选的宗门大考核，至于具体任务，暂时还没有发布。
最后一关是挑战赛，就是落选的宗门可以向通过复选的宗门发起挑战，比试道术修为，挑战成功就能取代对方的名额，不限州府。”
到底是进入秘境探险，选的自然是修为高深，道术强悍的修士，如此才有可能破镜升级，飞升上界。
说道最后一点，李长喜眉头都打结，这消息对南荒实力弱的州府十分的不利。
本来他们青州府是稳进十个宗门的，结果出了挑战赛，没准只能进一两个宗门了。
“所以你们青州府可能被挤掉七八个名额？哈哈哈，那你之前还跟小爷吹嘘你们州府排名第十，有十个宗门名额，无情道君也没帮上什么忙嘛。”木萧哈哈哈拍着大腿笑道，见没人搭理他，悻悻地闭嘴。
兰瑨沉吟，修长的指腹摩挲着桌沿，淡淡说道：“最后一关让老八老九去。不伤人性命即可。”
“六师兄，我，我也可以。”赫连缜激动地举手，就差要说，老子要揍得那些修士哭爹喊娘。
兰瑨看着他那股子张扬的模样，皱眉没说话。参加宗门遴选已经十分高调了，若是再将云梦十八洲的宗门打得满地找牙，日后进了琅嬛秘境，这些宗门修士联合起来对抗他们也是有些头疼的。
“此时日后再说。阿肆，宗门遴选怕不怕？”
姜娰抱着怀里的小狗子，眨着月牙眼，说道：“不怕。”
“诸位大人不用担心，海选并无危险，复选诸位陪着小娘子参加也不会有危险，至于挑战赛小娘子还是不要参加的好。
挑战赛刀剑无眼的，不过也有额外的规定，譬如可以请帮手，或者对方自愿下台也行。只是这样一来付出的灵璧和法宝就多了。”李大人笑道。
落选的并非都是实力差的，也有运气差的。
姜娰一听这规则，简直是给有权有势的修仙世家开了一个明晃晃的后门，顿时十分的唏嘘。修仙界本就是有限的资源众人一起抢，过于真实残酷了点。
*
第二天早上，州府外堵住的十里路就已经疏通了，各路修士都纷纷进入琅州府。
无极宗和中州府灵家的人一直没走。
姜娰早上带着雪团子出去溜达的时候，就见海蓝珠和灵笙一人抱着极品的花草，一人拿着漂亮的珠玉首饰在等着她。
姜娰看看花草又看看珠玉首饰，顿时觉得有一个俊秀漂亮的男修当师兄是件非常招财的事情。
“小阿肆，你大师兄可有道侣？”灵笙问得直接，隔着面纱都能感受到她澎湃的热情。
青州府初次见兰瑨，灵笙虽然觉得对方十分的出色不凡，但是还没有草率做决定，此次见到月璃，顿时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对方身上的气息给她的冲击力太大了，比那无情道君的冲击力还大。
“小阿肆，这灵花我不会打理，就送与你，等会我派人送过去。”海蓝珠见灵笙这般急切，隐隐讥讽，青雾山剑修可不是她之前见的那些男修，未必会瞧得上她们灵家女。
尤其月璃道友，同行一路，就没见他对谁笑过，多言一句，周身光华自敛，身边三尺内都不近人，除了小姜娰。
况且姜家小娘子年纪小，主意却大，灵笙还真拿她当五岁稚子哄骗？
姜娰抱着青雪玉麒麟小兽，弯眼笑道：“姐姐们怎么没去参加宗门遴选？”
“马上就去了。”海蓝珠温婉一笑。
“我们灵家第一轮保送的。”灵笙隐隐骄傲地说道，灵家的十人核心队伍里，她自然占了一个名额，不像海州府的名额被器宗占了，无极宗自然要去参加考核。
“呀，你的雪团子真可爱。”灵笙看见青雪玉麒麟小兽，欢喜地去抱，小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连忙撅着屁股将小脑袋歪到了一边。
灵笙顿时笑容僵硬。
姜娰噗嗤笑了出来，佯装生气地说道：“雪团子，你怎么能这样对漂亮姐姐呢，就算她是来抢大师兄的也不能这样。做人要大气，做狗子更要大气。”
我大师兄虽然没有道侣，不过也要天上地下最漂亮的女修才能配得上他呢。”
小帝姬笑吟吟地说完，也不看气得发抖的灵笙，然后带着小狗子快乐地回家。
呵，她至今还记得前世死的时候，与顾祈州一起来的白衣女修，那女修轻纱蒙面，衣服式样跟灵笙的并无两样，加上话本子里的记载，定然是她阿姐灵瑶。
灵家人别想染指她的师兄们！
姜娰抱着青雪玉麒麟欢快地回到花草屋子，就见二师兄抱肩坐在紫薇树上，一路看着她跑回来。
“二师兄，最近雷还劈你吗？要是它还劈你，你要记得跟阿肆说呀。”姜娰仰着脑袋，笑吟吟地问道。
面容苍白昳丽的病弱少年从紫薇树上跳下来，将她小发髻上的落花摘下来，低沉沙哑地说道：“好。”
姜娰捂着自己的小发髻，见他摘下来的是落上去的紫薇花，顿时弯眼一笑，从百宝囊里摸出一瓶百花凝露，悄咪咪地说道：“这是我刚提炼出来的，你偷偷喝，不要让三师兄知道了。”
三师兄知道了定然要找她要。他无病无灾的，又没有雷劈他，可别浪费她的凝露了，何况她还有狗子要养呢。
墨弃茶色重瞳微微一缩，看着少女柔软的小手握住他的大手，塞给他一个透明玉瓶，瓶子里挤着一颗颗淡紫色的凝珠，像是小阿肆的笑脸。
少年大掌用力，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只觉血液里那些冻结的寒冰似乎都被炙热的烈火融尽。
阿肆，阿肆为何要对他这么好？
“什么不能让三师兄知道啊？”雍容华贵的俊美修士从官道回来，收起自己的莲花座，看着站在树下的墨弃和姜娰，顿时凤眼眯起，“背着我，说我坏话？”
“没有。三师兄最好了。”姜娰悄悄抽回手，甜甜地哄道，“是我刚才做了坏事，灵家漂亮姐姐问我大师兄可有道侣，我把她气跑了。”
兰瑨和月璃出来的身形微晃！
“月璃的烂桃花？”重华收起美人扇，哈哈笑道，“不愧是月府主人走哪里都有桃花，小阿肆，你是喜欢你大师兄那张面瘫脸呢，还是喜欢三师兄这样俊美肆意的脸呢？”
姜娰：“……”
“论自恋，你排第一，没人敢排第二。”兰瑨皮笑肉不笑，朝着姜娰招手，“阿肆，我给你做了个小背包，以后你可以将雪团子塞包里。”
兰瑨说着取出一个粉色光滑缎面的小书包。
姜娰眼睛一亮，连忙跑过去，将粉色的单肩小书包背起来，见书包里缝了柔软的雪蚕丝，不仅柔软还保暖，连忙将小狗子塞进了书包里。
青雪玉麒麟得了一个小窝，十分欢喜地探出小脑袋。
姜娰见小狗子喜欢，自己也不用时时刻刻抱着它，顿时一把抱住兰瑨，撒娇道：“六师兄，你太好了。”
这个单肩的小背包特别像话本子里描述的书包，以前她渴望上学堂的时候，就梦想着背这样的小书包呢。
现在她要背着萌萌哒的书包，带着小狗子去参加宗门遴选啦。
兰瑨微笑地摸着她的小脑袋，一边的重华等人嫉妒归嫉妒，倒也服气，他们可没兰瑨这般细心，连小麒麟兽的背包都准备一个，没有想到兰家独子，修仙世家之首的兰家继承人私底下是这样温柔的人。
众人心底铃声大作，兰瑨这样好，岂不是没有人能取代他在小师妹心里的地位了？
“花里胡哨。”重华冷哼一声。
“你们在聊什么，还不快走，宗门遴选今日已经开始啦。人太多了，我已经让李长喜去帮我们剑宗报名排队了。”赫连缜刚从琅州府回来，见小师妹背了一个粉色的小书包，顿时眼睛一亮，夸道，“这书包好看，装狗子正合适。”
“走吧，今日我送小师妹去参加遴选。”兰瑨招来飞天骏马，带着姜娰上马车，送她前去琅州府参加宗门遴选。
“小师妹，以后要是有漂亮女修来纠缠三师兄，你知道怎么做吗？”
“打跑她，不过三师兄，我问了，都是来纠缠大师兄和六师兄的。我已经全打跑啦。”
重华一头栽下金翼狮马，灰头土脸。
众人哈哈哈笑起来。
*
琅州府人山人海，姜娰等人到的时候，只见气势磅礴的州府城门前矗立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圆柱形石碑，那石碑似是从天而降，悬于地表三尺之高，上面有十八个州府的宗门遴选情况。
不少修士都挤在石碑前看着各州府的宗门遴选情况。
“琅州府的遴选结果出来了，快看，玉家排在第一位。”
“天元府的宗门遴选结果也出来了。”
“现在出来的都是保送的宗门和世家，普通宗门都要参加遴选才会出现在这上面。”
姜娰伸着脖子看去，那黑色的圆柱形石碑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好似是活的一样，她只是动了个想看的念头，那石碑的虚影就出现在她面前一样，只见琅州府玉家、中州府灵家、天元府木家等等大宗门世家的名字都出现在上面。
莫怪木家阿爷说可以保他们直接进入第二轮的遴选。
只是既然来了，她总是要见见世面的，宗门遴选这种事情还是自己参加的好，有诸位师兄在，她也不怕最后无人兜底。
姜娰看了一圈，最后才看到青州府，只见上面赫然写着顾祈州的名字，可见整个青州府只他一人保送了。
小帝姬撇了撇粉色的小唇，随着兰瑨、重华、赫连缜下了马车。
此次遴选，师兄们轮流陪她，今日来的是三师兄，六师兄和七师兄。
“阿肆，阿肆。”木家小少爷因为保送的缘故，无所事事地等在城门口，看见粉嫩的小帝姬带着三位师兄过来参加宗门遴选，顿时兴高采烈地挥手。
“木萧，这是谁呀？你何时认识这么可爱的小娘子？”
“哎，你怎么不理人。”
木家小少爷冷哼一声，谁还管他们，然而兴冲冲地跑到姜娰和青雾山剑修面前，笑道：“走，我带你们去青州府的考核地点。”
此次宗门遴选因为宗门过多，海选是按照东南西北四方州府分为了四大考核点，青州府地处南荒，分在了南部考核点——琅州府的十里湖堤。
琅州府多山多水，整个州府是围绕着一座五色湖泊所建，十里湖堤就是有名的景点之一，十里拱桥，两岸湖堤，歌舞楼台，美不胜收。
姜娰早就听李长喜吹嘘到琅州府的美景，见青州府的考核地点居然设在十里湖堤，连连点头，跟着木萧前往十里湖堤的宗门考核点。

第43章
作为北方第一州府,琅州府财大气粗地将整个五色仙湖圈进州府里，沿着湖泊建起了湖景庄园。
青石路、石拱桥、貔貅瑞兽、杨柳树以及建在湖泊上的楼台轩榭，处处都是风景。
姜娰等人到了十里湖堤,只见湖堤两岸皆是前来参加宗门遴选的修士，五色湖上搭起了一个巨大的露天湖泊考核高台。湖面清风徐来,满湖荷花盛开，清香沁人。
五色湖上还有一个南荒州府独有的黑色圆柱体小考核石碑,悬于湖面之上,任谁都能时刻查看最新的宗门遴选成绩。
李长喜一大清早就在五色湖上排队，远远看见姜家小娘子和兰瑨等人,欢喜地迎上来,说道：“小娘子,诸位大人，青州府的休息区在这边。”
李长喜带着众人去青州府的湖堤休息处，笑道：“这里是青州府、梧州府、南石府和碧水府四府的宗门遴选地，每天分上午下午两场考核，各宗门自行报名参加。考核评审的长老团是从各州府挑选出来德高望重的长老共四十位。每天都临时抽签分派考核点,十分的公平公正。”
“今天上午考核医理，小娘子要参加吗？”
姜娰问道：“医理怎么考？我看了一些灵花灵草的册子,但是并没有正儿八经地当过药修。”
李大人被问住,一边的木萧大大咧咧地笑道：“你四师兄不是学医理的吗？让你四师兄陪你去考。”
兰瑨看向琅州府西边的百草鬼林,温润笑道：“墨弃去了百草鬼林,老四看样子应该快到了。”
“兰瑨，没有想到数年未见，还是你最有人情味。”一道风流倜傥的笑声响起，只见一个蓝衣剑修背着药篓从五色湖上行来，一双桃花眼泽泽生辉,星目剑眉，笑容灿烂，说不出的俊俏风流。
蔚衡御剑而来，吸引了湖堤不少女修的尖叫声。
“谁家的修士，竟然长得这般俊俏？”
“天，他背着小药篓的样子像极了爱情。”
“我被爱神射中了，呜呜呜。”
重华见老四一来，占尽风头，摇着美人扇，冷笑道：“老四，这几年在外流连忘返，都勾搭了哪些漂亮女修呀？”
蔚衡将小药篓取下来，风流笑道：“三师兄，你怎么能用勾搭这个词，我还是一颗纯洁的少男心呢。”
“啊呸。老四，你也就骗骗旁人，这些年都不回青雾山，不就是嫌弃青雾山清冷孤寂，下山风流快活呗。”赫连缜毫不客气地插刀。
“胡说，我下山寻药问诊，悬壶济世来着。”
“你蔚衡名号活人不医，你诳谁呢，小阿肆，你四师兄不是个好东西，你可千万别跟他亲近。”赫连缜挑衅道。
蔚衡早就注意到了兰瑨身边的粉嫩小团子，爱笑的月牙眼，肤如凝脂，五官精致可爱，盘着可爱的羊角小髻，小髻上坠了一颗碧水珠，最最可爱的是她背了一个小书包，书包里揣了只雪白的小麒麟兽。
真真是哪里都可爱，让人看了心情都舒畅。
“这位就是七师叔收的关门弟子小阿肆了？”蔚衡蹲下身子，桃花目含笑，温柔地说道，“小师妹，我是你四师兄蔚衡，以后请多多关照了。”
姜娰着实没有想到四师兄是这般多情风流，尤其他蹲下来，一双桃花眼注视人时，能让人深深沉溺其中，难怪那些女修们各个都有些疯狂。
简直是一块行走的磁石，爆炸的吸引力。
“四师兄好，我是姜娰，以后请多多关照。”姜娰福了福小身子，弯眼笑道。
蔚衡瞬间被小阿肆Q萌到了，桃花眼一深，莫怪这些天只要他传讯回去，任谁三句话都不离小师妹，要是知道青雾山新收的小师妹这般清灵可爱，他也愿意舍弃外面的花花世界，回去养小师妹。
“这是四师兄的见面礼，听兰瑨说你喜欢捣鼓灵花灵草，四师兄不巧是个医修，以后由任何不懂的就来找师兄。”蔚衡说着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串水蓝色的珠串，微笑地给她戴上。
姜娰见那串珠颗颗晶莹剔透，色泽漂亮，里面像是蕴含了无数的蓝色水精髓，而且那珠串可以收缩，到了她手腕上，瞬间就变成了Q版可爱的小珠串了。
识海里，这段时间一直躺在摇钱树下睡觉的小洞府一个鲤鱼打滚，失声叫道：“靠，蓝水灵珠，小阿肆，这蓝水灵珠极是难得，里面蕴含的蓝水精髓可以滋养人的身体魂魄，这是极品温养的宝物，你幼年时灵根被魔气污染，后来你大师兄送你一场月下花雨，洗掉了你身上的凡尘气息，有了你蓝水灵珠，你被污的灵根都有可能被净化掉。”
姜娰愣住，这珠串这般珍贵？
“小洞府，大师兄什么时候帮我洗掉身上凡尘气息的？你怎么没说过？”
小洞府支支吾吾，继续装死中。
见蔚衡送出蓝水灵珠，赫连缜等人也着实大吃一惊，狗东西，难怪在女修堆里无往而不利，原来是舍得花钱啊，连五岁的小师妹都不放过！丧心病狂！
“诸位大人，上午的医理考核参加吗？”李长喜见又出来一位俊俏的剑修，还是个医修，嘴巴都笑歪了，这青雾山剑宗真是个宝藏宗门，等宗门考核结束之后，他们青州府怎么也要排进前五了吧。
“自然参加，我带小师妹去。”蔚衡桃花眼眯起，熟稔地牵起姜娰的小手，见参加宗门遴选的修士都已经进入露天的湖泊高台，托起姜娰的小腰，带着她直接御剑落到考核高台上。
“哇，好帅，好帅……”
身后湖堤上是一群女修激动的声音。
重华等人无语，这些女修是不是眼瞎，蔚衡这长相在他们中都排不进前三好咩？
兰瑨看着小姜娰上了考核高台，终是不放心，手里青芒闪过，跟了上去。
重华和赫连缜不甘示弱，也跟了上去。
顿时湖堤上女修们又是一阵尖叫声，天，好多俊俏的男修，今日来真是超值。
*
姜娰上了湖泊的考核高台，只见圆形的巨大考核台上，中间放置了十个蒲团，应该是给评审的长老团准备的。
高台上划分了十个区域，一次只能十个宗门参加考核。
青州府距离琅州府太远，目前到的宗门不多，医理这一科对于地处南边的贫穷州府来说，实在是太难了，加上是第一场考核，大部分宗门都处在观望状态，所以报名的极少。
青州府拢共就两个宗门报名，除了剑宗就是道宗了，加上梧州府和碧水府，总共有8人参加。
长老团的负责人枯了大师带着九人入座蒲团，掐着法诀说道：“南部州府宗门遴选第一场开始，第一场考核医理，请参加考核的修士上前来。不参加的计分为不合格。”
枯了大师刚说完，就见四位风华绝代的年轻修士领着一个粉嫩的小娘子站到了考核点，不禁暗暗点头，今年南部州府竟然出现了这么多出色的修士，看来云梦十八洲的气运属实不错。
下一秒就见那四位俊俏的男修，俯身摸着萌萌哒的小娘子，取出好几盒的糕点、清露和果子放到野餐篮子里，然后又取出厚厚的皮毛铺在地上，然后才退下。
参加考核的修士们面面相觑，看着不到自己大腿高的漂亮小娘子，犹如见了鬼一样，他们跟五岁的小姑娘一起参加考核？
这些男修也太丧心病狂了，丢不起宗门和自己的脸面，竟然派这么可爱的小娘子来参加遴选？
“汪汪……”青雪玉麒麟见这么多人，还闻到了草药香，顿时兴奋地叫了一声。
姜娰连忙将雪团子的小脑袋按进小书包里，见众人齐刷刷地看着她，顿时弯眼灿烂一笑。
粉妆玉琢的小娘子一笑，甜得众修士心肝都颤了一下，纷纷将兰瑨等人又骂了个狗血淋头。
枯了大师看着场上的姜娰，不禁露出慈爱的笑容，好些年没有见到这样灵气十足的孩子了，笑起来像太阳，治愈的很，治愈的很呐。
“宗门遴选医理考试开始，请修士领取药篓一个，请按照药篓里的灵花灵草和药方炼制出丹药，一品丹药记为及格，二品丹药记为良，三品丹药记为优。考核时间为3个时辰。”
顿时有八个药篓子悬空而来，围绕着考核的修士们，等待着被挑选。
姜娰随手拽了身边最近的一个小药篓子，就见那药篓子落了下来，里面都是三品的灵花灵草，还有一张丹方，上面写的是“凝气丹”，此丹养神补气，可缓解陈年旧疴病痛，一颗下去年轻十岁。
姜娰噗嗤笑出声来，写这丹方的人甚是有趣。不过是普通的补气丹而已。
“我以为宗门遴选会给什么珍稀的丹方呢，原来是烂大街的凝气丹。”小洞府趴在识海里，托着下巴说道，唉声叹气，“小阿肆，你用小药鼎随便提炼一下吧。”
姜娰点头，取出自己的小药鼎。
众人本就十分关注着可爱的小娘子，见她居然连炼丹炉都没有，只取出一个黑不溜秋的小药鼎，顿时摇头，在心里将兰瑨等人又拖出来骂了一顿。
“小师妹行不行呀？”赫连缜席地而坐，屈着大长腿，吊儿郎当地嚼了根狗尾巴草，说道，“老四，要你何用！”
蔚衡看了眼姜娰取出来的药鼎，桃花眼眯起：“就算第一场输了也无妨，总要给小师妹自由发挥的空间，大不了，后面几场大家努力追上来。”
这药鼎看上去灰扑扑的，他怎么觉得有些不寻常呢，鼎身上的半幅图案像极了一张图，只是那美人抱壶古鼎早就是失踪在上古时期，不可能在小师妹手里吧。
蔚衡唇角勾起笑容，引得周围湖堤上的女修又是一阵激动。
重华冷不丁地踢了他一脚：“收起你那风骚的样子，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呢。”
蔚衡：“……”
真是长得帅，桃花多遭人恨啊！
“什么宗门啊，缺不缺德，派这么小这么可爱的小娘子上前去考核，其余人坐着看热闹，连个炼丹炉都不准备……”
“就算准备了炼丹炉，小娘子也不会用啊，心疼。”
“果然这年头长得帅的男修大体都是没良心的……”
兰瑨等人：“……”
木家小少爷捂着嘴巴，嘿嘿笑出声来，看向考核场上，只见场上的六位男修和一位女修都取出了炼丹炉，开始让丹炉里丢灵花灵草进行提炼，唯独小姜娰取出小药杵，将灵花灵草丢到小药鼎里，然后犹如小玉兔一样捣呀捣。
青雪玉麒麟小兽从小书包里跳出来，叼着一株草药递给粉嫩的小娘子，一人一兽，捣着小药鼎，说不出的可爱，对周遭的议论声如若未闻。
众人见她捣的专注认真，渐渐也不再议论，兴致勃勃地看着她捣药，见小娘子不慌不忙，累了就吃一口花糕，渴了就喝一口清露，然后伸个小懒腰，可爱到炸裂。
众人被萌出一脸血，觉得自己能看一年。
相比其他人被丹炉熏的灰头土脸的，捣药的小娘子就显得无敌可爱了。
姜娰将药篓里所有的灵花灵草都提炼成凝珠，没有用紫炎玉，普通的五品以下的灵花灵草因为蕴含的药性不高，里面的糟粕也不多，在小药鼎提炼的过程中就自动被剔除了，不需要加紫炎玉中和药性，去其糟粕。
等所有的灵花灵草都提炼成凝珠，不多不少，正好十滴。姜娰见时间还早，就坐在软软的小坐垫上，好奇地看着旁的修士炼丹。
见他们一个个被丹炉的火熏的满脸通红，汗如雨下，还要手忙脚乱地提出灵液，以免炸炉，不禁抱紧自己的小药鼎，还是药鼎好，就是捣药累了点，但是出来的是美美的凝珠，比黑黑的丹药要有食欲的多。
众人见小姜娰被炼丹炉吓得抱着自己的小药鼎，顿时心尖尖又是一颤，嗷，好想领回家养着。
今日才见到姜娰的蔚衡笑得俊脸都有些僵硬，天，太可爱了，小师妹一定是上天派来克他的，可爱死他了。
一个时辰之后，一个修士炸了丹炉，记为不合格，其他修士陆陆续续开始结丹，一个炸丹，余下的终于结成了丹药。
炼丹结束，众人跌坐在地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练好丹药的修士可以将丹药呈上来，现场由枯了大师带着长老团评级。”
众人连忙呈上自己的一炉丹药，姜娰也用小玉瓶将十颗花草凝珠装好，呈了上去。
枯了大师看着此次成功结丹的五瓶丹药，虽然结的惨不忍睹，到底算是合格了，目光扫到姜娰的那一瓶花草凝珠，顿时笑容一愣。
这？竟然结成了凝珠？

第44章
枯了大师取过白玉瓷瓶,打开瓶口，顿时一股浓郁的药香袭来，正是凝气丹的味道,只是比他以往见到的凝气丹要清新好闻的多。
枯了大师目光一缩，将药瓶递给其他人看。
长老团看着这浓郁药香的凝气丹,顿时傻了眼，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凝气丹,不是丹药,而是凝珠，这一颗颗绿色的凝珠晶莹剔透,一看就不凡,但这颠覆了他们对丹药的认知啊！
丹药不都是圆滚滚的犹如猫屎一样难吃的东西吗？
“我看看,我看看。”长老团中有一名正儿八经的玉家长老，见传来传去，就是传不到他手上，顿时脾气火爆地说道，“我是医修,我来看。”
等脾气火爆的玉家长老拿到了白玉瓷瓶，看着那一颗颗绿色的草药凝珠,闻着这沁人的香味,顿时双眼都直了,这不可能,这是百分百提纯，这是将灵花灵草里的所有药性都提炼出来，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这不可能，就算是他们玉家老祖出来都不可能做到百分百的提纯。
玉家长老犹如见鬼了一样,取出一颗凝气丹，一口吞了下去。
“哎，你怎么吞了？”其他长老顿时傻了眼。
玉家长老凝气丹下肚，只觉一股温润的气流滑过他的经脉，温养着这些年体内因为炼丹所造成的旧伤，疲倦老态一扫而空，顿时哈哈哈大笑起来，叫道：“好，好，好。”
枯了大师雪白的眉毛垂下来，慈爱地说道：“小施主，天赋非凡，此丹药为优。”
枯了大师一言既出，全场哗然，定级为优了？天，这怎么可能？只有三品丹药才能定级为优。这小娘子竟然能炼出三品丹药？
参加考核的众修士只觉得晴天霹雳，被血虐。娘哎，怕不是上天也看不惯他们好吃懒做不炼丹，要派一个可爱的小娘子来惩罚他们！
炼丹真的太难了，当药修真的太烧钱了啊！
玉家长老吞了一颗凝气丹，感受到那股精纯的药性，顿时双眼发光地从蒲团上爬起来，走到姜娰面前，结果人还未碰到姜娰，就见面前数到冷峭的光芒闪过。
青衣剑修手里的青芒剑散发着令人战栗的威压，横在考核高台上，兰瑨不冷不淡地开口：“长老可有事？”
四，四，四境威压！长老团人人呆滞，玉家长老靠的最近，感受到那四股可怕的威压，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被姜娰扶了一把。
唯独枯了大师笑容不变，雪白的眉毛垂下，眼睛眯城一条缝，慈爱又可亲。
“小心哟。”姜娰扶住吓傻的玉家长老，将小狗子抱进书包里，清甜地说道，“谢谢诸位长老，那我回家啦，下午再来考第二场。”
众长老看着这可怖的四境威压以及这样可爱的小娘子，心肝又抖了一下，谁家宗门参加考核，会派四个四境修士来护送一个五岁的小姑娘啊？
不是，什么宗门会有四个四境修士？哭了！
玉家长老努力无视那可怕的四境威压，急急喊道：“小娘子等等，你的药鼎能给我看看吗？”
姜娰歪着脑袋，乌黑的大眼睛转了转，然后看向四师兄。难道她的药鼎很特殊，提炼出来的凝珠也很特殊，引起众人的怀疑了？
识海里，小洞府夹着尾巴不说话，突然想起来，这里是云梦十八洲，这些修士怕是连古法炼药术都不知道，能知道个屁的提纯和美人抱壶古鼎，只是人不是傻子，猜多少能猜出来一些。
蔚衡风流一笑，取过姜娰的小药鼎，修长的手指微动，掐了一个法阵进去，递给玉家长老。
玉家长老细细地端详着这药鼎，然后拍着大腿，惊喜叫道：“药鼎里果然有法阵，难怪能提炼出如此精纯的三品灵花灵草。妙呀，妙呀。”
玉家长老将小药鼎交还给姜娰，然后捧着那瓶凝气丹一溜烟就跑了。
众人无语：“……”
还在考核中呢。
蔚衡桃花眼眯起，那法阵只能提纯百分五十，而且只对四品以下的灵花灵草有用，等级高了就没用了，不过就这么个小法阵也够玉家研究数年了。
“走，回家。”兰瑨牵着姜娰，微笑道。
“小师妹，棒棒呀。”重华眨眼夸奖道。
“特别棒！七师兄以你为豪。”
“确实相当的出色。”蔚衡摸着她的小脑袋瓜子。
姜娰被夸得眼睛都弯了起来，识海里，小洞府暗戳戳地戳了她一下：“你四师兄好像发现了药鼎的特殊。”
姜娰笑容不变，抱着雪白的狗子，背着小书包跟着师兄们回去休息：“发现就发现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师兄们的秘密我也没有问呢。放心，他们不会问的啦。”
小洞府转念一想，没错，撑死了小姜娰捡了个不普通的小药鼎，但是兰瑨等人藏的秘密就大了，大到它腿抖，只是有些环节它还没有想通，暂时还是不要告诉阿肆了。
姜娰等人才从考核高台上下来，就见湖心的黑色石碑上显示出了剑宗的字样，而琅州府外的黑色石碑上青州府的一栏同时出现了剑宗。
对于这个毫无印象的宗门，修士们扫了一眼就过了，海选嘛，一开始冒尖的都是不知名的小宗门，没两天就被压下去了，不足为奇。
然而五色湖的医理考核中，一个五岁小娘子炼制出三品丹药的消息不胫而走，先是引起轩然大波，后来又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不同的声音，说是宗门炒作，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
第一场考核结束，兰瑨等人直接带着姜娰回去休息，怕她捣药太累，先回去养几天，再参加后面的宗门遴选。
于是随着各大宗门陆续参加海选考核，黑色石碑上剑宗很快就被挤到了角落里。
李长喜每日都蹲守在琅州府，分析各大宗门的实力和门下出色的弟子，还制作出了十分叫卖的册子，譬如《宗门遴选指南》、《注意，竞争对手们来了》、《如何从海选中脱颖而出》、《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男修们》……
每本都十分的叫卖，一开始木家小少爷嫌弃的不行，这不是新一轮的圈钱吗？结果看完之后，真香，两人搭伙一个制作一个发动关系圈宣传，卖的那叫一个火热。
姜娰在花草屋子里休息了七八天，然后捧着册子看的津津有味，尤其是那本《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男修们》，四师兄赫然在上面，人气爆棚，六师兄七师兄也在，至于完美无瑕的大师兄，冷酷妖异的二师兄，俊美邪肆的三师兄则被除名。
原因是李大人压根就不敢写，只挑了风流倜傥的四师兄，温润如玉的六师兄和俊朗不羁的七师兄，写进册子里。
这本册子出来之后，天宝阁被各大宗门的女修集体投诉，要求赔钱，这些年她们可是年年都花重金定制各种排行榜，结果云梦十八洲的雅修集录上居然漏了这么多俊俏的男修，什么也不说了，赔钱！
一时之家天宝阁都悄咪咪地将蔚衡、兰瑨等人补入了雅修集录里，迫于蔚衡的高人气，含泪将他排在了本月榜首，将万年榜首无情道君挤到了第二的位置。
姜娰坐在紫薇树下，看着八卦笑出了鹅叫声，顾祈州也有今天。
“小阿肆，笑什么，笑的这么开心？”俊雅斯文的声音响起，只见数月未见的八师兄玉树临风地御剑回来，一袭秋色锦袍，端的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八师兄。”姜娰丢到小册子，带着活泼的青雪玉麒麟，直接冲向秋作尘。
秋作尘只觉一大一小两个雪团子来袭，只得俯身一起接住。
数月不见，小姑娘越发的粉妆玉琢，养的清润如玉，嫩得能掐出水来。
花草屋子的门被打开，一身光洁月袍的月璃走出来，淡金色的瞳孔落在秋作尘的身后，淡淡开口：“你来了？”
姜娰闻言，从八师兄的袖摆下探出小脑袋，漂亮的月牙眼一愣，只见一个长得清俊的年轻和尚站在花草屋子前，那和尚眉清目秀，比女修还要漂亮，偏偏额前有金色佛印，一袭白色儒袍外罩着红色的袈裟，人如金莲，面如佛陀。
“大师兄。”迦南微笑道。
月璃点头，朝着姜娰招手：“阿肆，你过来。”
姜娰惊得眼睛睁圆，五，五师兄，五师兄是个和尚？没有人告诉她呀？
“老五不是和尚，这世间可无寺庙佛堂敢收他，他自己剃光了头发，穿着袈裟，说要体验生活，矫情的很。”秋作尘嗤笑了一声，笑着摸了摸受到惊吓的姜娰，眯眼笑道。
迦南漂亮的凤眼扬起，双手合十，微笑道：“终有一日迦南会找到传说中的菩提境，皈依我佛。”
姜娰：“！！！”
月璃目光微淡地扫过他，说道：“阿肆的命格我们看不到，既然你回来了，就替她卜一卦。”
迦南被他淡金色的瞳孔淡淡扫过，立刻收起了戏谑之心，看向粉嫩的小团子，微笑道：“小师妹。”
姜娰只觉他笑容十分的干净，额头上的佛印闪闪发光，似乎无数道金色的视线将她紧紧缠绕起来，视线越来越模糊，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识海里，小洞府低咒了一声：“天，信仰之术，竟然有人能提取天地间的信仰之力。小姜娰，你别睡啊！”
姜娰发现自己走在了大虞国都的街道上，街道两边都没有人，前方是巍峨的帝宫和高耸如云的白塔，只是无论她怎么走都走不到。
有声音问道：“你要去哪里？”
“回家。”
“你的家在哪里？”
“凡尘界。”
“凡尘无界，你为何回去？”
因为她有东西遗落在那里了，很重要的东西。一道清脆的青鸾啼叫声响起，姜娰猛然睁开眼睛，看着面前完美无瑕的面容，揉着眼睛说道：“大师兄，好吵。”
月璃看着她小脑袋一点，抱着自己的手臂甜甜睡去，抬眼看了一眼迦南。
年轻清俊的和尚一脸无辜，他也不知为何卜卦到一半，那该死的青鸾神鸟会出现，打破他的卦象，他的卦象对一人只能卜一次，靠！
“老五，就你这样，还好意思吹你卦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堪称上古之后第一人。”秋作尘一脸嫌弃，“连小师妹的命格都卜不出来。”
“卜出来了。”月璃淡淡说道，“她命有一劫，在凡尘界。”
“凡尘界？小师妹如今在修真界，为何死劫会在凡尘界？”秋作尘见月璃开口，不得不信，吃惊地问道。月璃虽然不像墨弃有轮回之眼，也不像迦南卦术天下无双，但是月府主人，修行的道神秘，看到的东西也比他们多。
迦南看着可爱的小师妹，伸手掐了掐她的小脸蛋，见她皱着漂亮的小眉尖，呼手打过来，然后抱着月璃的胳膊继续睡，顿时笑出声道：“自然是死劫未破。她眼角有因果业障留下的血痣，此血痣未散，死劫就未破。”
兰瑨走出来，面色沉如水，一言不发地将姜娰抱起来，忧心说道：“她这般小，又不能修行，如何破死劫？”
迦南将手上的佛珠缠绕在肩头，伸着懒腰，说道：“六师弟，依我看，她福大命大的很，我不过是卜她的命格凶吉，就被青鸾鸟打断，那青鸟能护着她，可见小师妹是有仙缘的，何况不是还有我们吗？到时候还说不定是谁的死劫呢。”
“那青鸟定然知道一些什么，故意留了一道啼叫声于她的意识里，不叫人来探查。”秋作尘冷笑，“日后待我遇到那老龟和破鸟，定然拔光它的羽毛。”
“老八，你要拔谁的羽毛？我可把狠话撂这里了，你们可不准打我小黑的注意，它的羽毛都要被拔光了，没了。”赫连缜坐着大黑鸟从琅州府浪荡回来，闻言吓得连忙收起自己的坐骑。
“咦，小师妹怎么睡着了？原来小师妹也在看《那些年我们追过的男修们》，你们就说老子在里面帅不帅吧！”
众人：“……”
月璃冷冷拂袖而去，兰瑨抱着睡熟的姜娰进屋，秋作尘一副看地主家傻儿子的表情，刚刚从天之北荒原赶回来的迦南动了动胳膊，坐在紫薇树下，打坐。
赫连缜：“……”
*
姜娰甜甜睡了一觉，第二天上午才睡醒，醒来时觉得自己好似遗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但是又想不起来。
“小阿肆，你知道青鸾在你神识里留了一声啼叫吗？”小洞府见她醒了，飞快地问道。
姜娰呆了一下，青鸾鸟？
“你五师兄说，你眼角的血痣是因果业障形成的，你还有死劫未破。好在青鸟留了一声啼叫唤醒了你，否则你五师兄就要卜出你的前世今生了。”小洞府十分的后怕，这些修士到底怎么回事，竟然能吸纳天地间的信仰之力，还拥有无双的卦术。
幸好洞府的存在凌驾于一切，不然早晚秘密都得暴露。
姜娰垂眼，指尖攥紧，原来她的死劫还未破：“青鸟为何不想让人看到我的前世今生？”
小洞府被问住，闷闷地说道：“我是一支笔，我没脑子啊。”
姜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好好好，不问了，师兄们估计是看到我眼角的血痣，才会让五师兄给我卜卦吧。我去找师兄们。”
姜娰爬起来洗漱，锤着自己小脑袋，她好像遗失了什么重要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小娘子，你在吗？”李长喜远远站在花草屋子外，看着紫薇树下那宝相庄严的清俊和尚，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姜娰打开门，带着小麒麟兽跑出来，就见李大人直勾勾地看着五师兄。
五师兄坐在树下闭眼打坐，白色锦衣和红色袈裟上都落满了紫薇花，年轻修士面容白皙清俊，额间金色佛印映衬着一身一地的落花，美的不似凡人。
姜娰惊叹了一声，就见五师兄睁开了眼睛，笑道：“醒了？那跟我学乐理吧，然后下午去参加宗门遴选。”
姜娰和李长喜齐齐呆住，现学？
迦南取出一架焦尾琴，悬于膝上，弹奏起来：“此曲明镜台，传言弹奏到至臻境界，会进入菩提境，见到真正的天地，小阿肆，你好好学。”
此曲虽然不是镇魔曲这等上古神曲，但是也是无上佛曲，他以佛乐入道，正好可以跟镇魔曲的传人好好切磋一下，也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姜娰连忙带着青雪玉麒麟乖巧地坐在一边认真地听曲，听着听着一边的李大人就睡着了。
五师兄睁开漂亮的丹凤眼，朝着她眨眼，笑道：“师兄的曲子只传授给小阿肆一个人。”
姜娰双眼微亮，跟着迦南学了一上午，然后下午就雄赳赳地去参加宗门遴选的考核了。

第45章
姜娰十年来只学会了一首残曲,并不指望自己那愚笨的天资，见李大人已经打起了呼噜，便托着下巴看五师兄弹琴。
年轻清俊的和尚面带微笑,盘的鲜亮的佛珠扣在肩头，弹起琴曲来,有种天地同乐的洒脱，姜娰见紫薇花簌簌下落,落在五师兄的身上,弯着月牙眼笑起来，真好看。
她就没有见过这么好看还会弹琴的和尚。这和尚注定当的不长久,和尚要六根清净,五师兄还流恋红尘呢,听琴音就听出来啦。
“学会了？”迦南弹奏完明镜台，就见小师妹坐在草地上，雪白的纱裙散开，清灵可爱的模样，顿时收音笑眯眯地说道,“此曲只有六个音，可随意组合成曲,一曲抵万曲,学会它就等于学会了世间所有的曲子,除了镇魔曲。”
“镇魔曲？”姜娰已然知晓自己学的那半首残曲是镇魔曲,只是第一次听师兄们提起，不禁好奇地问道，“为何不包含在其中？”
“因为它是用来镇魔的，傻师妹。”迦南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子，见她弯眼笑起来,月牙眼里似乎都是细碎的光芒，粉色的紫薇花落在小姑娘的襦裙上，美好的像是一幅画。
迦南心有所动，闭眼五指如飞在琴弦上飞快掠过，同是六字佛音，再次弹奏出来却是一幅人间烟火十里的红尘景象。
姜娰见他弹奏的欢快，美人扇也忍不住显出琴弦来，顿时便凭着自己理解的那六字佛音，附和着弹奏起来，五师兄弹奏人间烟火，她就弹奏醉卧楼台听烟雨，他弹奏朝花夕拾，她就弹奏小扇扑流萤，总之十分的童趣欢快。
弹到后来，两人对视哈哈笑起来。迦南从未像今日这般弹的尽兴，只觉得琴音也能对话，他说什么，小师妹都知道，而且还能妙趣横生地回应，十分的天真可爱。
不愧是镇魔曲挑中的人，她能弹奏出半曲镇魔曲，已然会了天下琴音，若是能以乐入道，日后定然飞升上界，成就一番美名。
“走吧，小师妹，该去参加宗门遴选了。”迦南收起焦尾琴，笑眯眯地摸了摸粉嫩的小不点，然后踢了一脚还在打呼噜的李长喜。
李大人还在做着美梦，被人一脚踹醒，连忙慌不迭地爬起来，揉着眼睛说道：“大人，天亮了吗？”
等看清面前这俊俏的和尚，李大人险些哭了出来，出家人慈悲为怀，为何要下此狠脚啊。
“去牵马。”迦南微笑地开口。
“好嘞，五大人。”李大人连忙屁颠屁颠地牵飞天骏马。
秋作尘见迦南牵着萌萌哒的小师妹，咬牙切齿地说道：“老六，悬空寺收不收和尚？明儿我就传讯给苦了大师，让他收了老五吧，瞧他也怪可怜的，整日在外装假和尚招摇撞骗的。”
兰瑨目光沉静如水，一袭青衣飘然若仙，淡淡说道：“老五寻的是菩提境，可比你们立场干净的多。”
秋作尘笑容一僵：“六哥，你可不能一杆子打死所有人，我是正儿八经的修仙世家子弟，不是老二老三老四那等路数的。再说了，老五心多黑呀，你可盯着点，别让小师妹被骗了。”
兰瑨皮笑肉不笑，都是一路货色。
“六师兄，八师兄，我们快去参加考试吧。”姜娰坐在小马车上，远远朝着两人笑吟吟地挥手。
兰瑨和秋作尘这才露出笑容，表面一团和气跟了上去。
距离姜娰上次参加宗门遴选已经过去了十天，这十天里，1万多大大小小的宗门都参加了宗门遴选，淘汰了近一半的宗门，如今各大州府的宗门排行榜上厮杀的那叫一个惨烈。
姜娰等人到了十里湖堤考核点，只见黑色石碑上剑宗早就被挤到了最后一名，找了半天才找到。
“小娘子，今日上午考的是乐道，下午考的是书法，都报名吗？”李长喜问道。
姜娰点了点头。
“考两门会不会太累了？”兰瑨眉眼温润，帮小师妹将鬓角散下的碎发用小珍珠发卡别好。
“不累，我们剑宗都垫底了，要是七师父在，定然要哭了。”姜娰笑吟吟地说道。
迦南见他这般婆婆妈妈，犹如养了个女儿一般，十分的头疼，说道：“老六，你何时也对我们散发一下父爱呀？”
兰瑨：“……”
秋作尘忍着笑，说道：“走，送小师妹去考核点吧，幸好今日老四没来。听说老四陪小师妹考核的那天，女修们都险些朝考核台扔香帕和法器。”
秋作尘话音未落，就见石拱桥上，无数来相看道侣的女修们已经发出了尖叫声：“哇，好俊俏的和尚，天，我可以。”
“我这辈子还没跟和尚谈过恋爱呢。”
“天呐，这是什么人间绝色，姐妹们，我先冲了。”
只见迦南已经托着小姜娰踩着湖面上的荷花，落在了考核台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慢一步的八师兄：“……”
假和尚，欺人太甚。
秋家少主冷着脸跟兰瑨一起飞上考核台。
姜娰等人一上台，长老团就十分的不淡定了，尤其是玉家长老，看见粉嫩的小娘子，两眼发光，要不是小娘子身边有三个可怕的四境修士，只怕这会子玉长老已经上前去拉家常了。
那日他看到小药鼎里的法阵，回去废寝忘食地钻研，又请教了碧水府的器宗，确实给他钻研出了一个提纯法阵，只可惜这法阵只能提纯百分之五十，而且只对四品以下的灵花灵草有效果，就这样，他们玉家的炼丹术硬生生地拔了一个台阶。
玉长老那个激动啊，每日都望眼欲穿地等着姜娰来考核，等了十天，可算是等到了。
咦，这一次怎么又换了两个生面孔？而且这俊俏的修士和和尚，周身气息跟那青衣剑修一样深不可测，是四境无疑了。
长老团们小心肝都颤了颤，见对方只是守在备考区，稍稍松了一口气，幸好今日是文考，没有武考，否则要是考道术和法器，那还考个屁咧！
“乐理第六场考核开始，请参加考核的修士上前来。本次考核不限乐器和主题，得到的鲜花三朵的为及格，四朵为良，五朵以上为优。”
姜娰回头看了一眼三位师兄，将怀里的狗子塞进小书包里，甜甜说道：“阿肆去考试啦，师兄们等我哟。”
“去吧。”迦南微笑，十里湖堤的女修们捂脸尖叫。
“天，佛子拈花一笑，呜呜呜，我死了”
“给天宝阁一个时辰，我要他的身高体重年龄修为以及喜欢的女修类型啊啊啊啊！”
“嘤，我喜欢青衣剑修，他笑的好宠溺，好温润，好俊俏……”
“不好意思，我都喜欢，我全都要……”
姜娰在一群女修们的尖叫和艳羡中，站到了考核台上，与九个漂亮的女修一起考核乐理。
长老团见还是小娘子考，三个四境修士站在后面，面面相觑，这小娘子很是多才多艺嘛。
“抽签开始。”十颗五彩的抽签彩球出现在考核台中央。
一群漂亮女修中间站着一个萌萌哒的小娘子，小娘子穿着粉色的襦裙，又矮又萌，一脸懵逼地看着头顶上的彩球，伸出小手跳了跳没够着，围观的修士们被萌出一脸血，恨不能上前去给她摘彩球。
最后“汪”的一声，一只雪白的小兽从书包里蹦出来，一口咬住彩球，摇着尾巴递给粉嫩的小娘子。
围观的修士们和长老团都被一大一小两个萌物萌出一脸血，露出老母亲般的微笑来。
姜娰抽的是“3”号签，要等前面两位女修考核完才轮到她，见时间大约还早，便从百宝囊里取出两个草编的蒲团，一大一小，一个自己坐，一个给小狗子坐，然后捧着一竹筒自制的玫瑰清露，好奇地看着别人怎么考核。
围观的修士本是来看乐理比试的，结果看到这样萌软的小娘子，哪里还顾得上看漂亮女修，全都看她和她的小灵兽了。
“我记得这位小娘子，十天前的药理考核，她拿了优。”
“你莫不是说胡话，那小娘子小胳膊还没炼丹炉粗，能炼丹？”
“我也记得，那小娘子长得实在是太可爱了，尤其她捣药的时候，她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呀，好可爱。”
“我记起来了，好像是青州府什么剑宗，一水的剑修，贼可怕，你们瞧小娘子身后的那些凶神恶煞的剑修，错不了。”一位男修嫉妒地说道。
众人：“……”
你怕不是眼瞎吧，哪里凶神恶煞了！
十里湖堤岸上，女修们来找合眼缘的道侣顺便看看热闹，男修们闻讯这里的漂亮女修多，也涌了过来，一群得了空闲的修士们围着考核台，叽里呱啦地八卦着。
而考核台上，第一位是梧州府的漂亮女修，一双美目羞答答地看着姜娰身后的师兄们，然后弹奏了一曲凤求凰。
顿时满考核台都是乱飞的桃花以及蝴蝶。
长老团：“？？？”
考核结束之后，一朵荷花都没有，不合格！
女修哭唧唧地下台了。
有了前车之鉴，第二位碧水府的女修弹奏的是中规中矩的春日颂，曲风明快，十分的生动，获得了三朵荷花，合格了。
然后这位碧水府的三位女修将刚得的三朵荷花羞答答地递给了兰瑨等人，一人一朵。
兰瑨等人：“……”
长老团：“……”
最后那位碧水府的漂亮女修见无人接她的荷花，哭唧唧地丢了荷花下台了。
姜娰见终于轮到她了，连忙收起清露，用清洁珠擦拭着双手，然后起身朝着长老团们清甜地说道：“在下青雾山剑宗姜娰，弹奏一曲明镜台，请长老们鉴赏。”
她人虽小，长相甜美，笑容灿烂，长老团包括枯了大师都慈爱地点了点头。
只见小娘子取出一柄十分华丽的美人扇，那扇面也不知是用什么做出来的，在天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一朵并蒂莲花悠然绽放，扇柄是碧玉雕成的莲梗，莫说颜值，光材质就十分的奢华昂贵。
姜娰坐在蒲团上，挺直小腰杆，就见那并蒂莲花抽出了数根雪白发光的琴弦来。
“法器，居然是这么美的法器。”
“天，美人配美人扇，日后等这娘子长大了，也不知道会引得多少儿郎疯狂。”
“这是什么法器，为何能做扇子又能做琴弦？天宝阁能出定制吗？想要！”
围观众人议论纷纷，然后只听见一声空灵的琴音响起，那琴音响起之后，天地寂静，似乎无限的嘈杂和烦恼都被尽数抽离掉，众人只觉红尘喧嚣滚滚，留下的尽数都是洒脱和欢愉。
众人沉溺在琴音里，有人破镜飞升，有人家财万贯，有人跟神女双宿双栖。
一曲终了，众人伸手，摸出了一把泪来，看着考核台上的小娘子，怅然若失，原来就算心愿达成，飞升上界，最后天地寂寥，他们始终还是一人独自行走，诸事皆空。
明镜台，原来这就是明镜台嘛？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考核台上，长老团们一曲罢了，满目震惊，他们刚才竟然随着琴曲入境，体验了内心的诸多欲念，做起了破镜飞升的美梦。
这五岁的小娘子竟然有如此不可思议乐理境界。
“阿弥陀佛，小施主慧根，此曲堪称此次考核第一。”枯了大师雪白的眉毛垂下，微笑地说道。
围观众人哗然，考核还未结束，有枯了大师这一句话，这位小娘子在云梦十八洲也会瞬间家喻户晓。
“天，青雾山剑宗？为何我们以前从未听说过此宗门？”
“今日知道也不晚，速速传讯回师门，青州府又出了一个了不起的宗门。”
“青州府今年走了什么狗屎运，怎么爆出这么多出色的修士？”
围观修士又是嫉妒又是艳羡，高台上，迦南等人却丝毫没有喜悦之情，皱起了英挺的眉头。
“天地寂寥，独她一人。”兰瑨咀嚼着姜娰琴曲里的意境，五指紧紧攥住，往后无论他人如何想，他是不会丢下小阿肆独自一人的。
迦南低低叹气，笑容似悲似喜：“只半日功夫，小师妹就已经见了天地了。果真是乐修的天赋者，她若皈依我佛，日后定然能寻到菩提境。”
秋作尘：“……”
“老五，你怕不是脑子进了水吧，你看看小阿肆，那么萌那么可爱的人，你让她剃光头皈依我佛？信不信我马上打得你爹妈都不认识？”
迦南挑眉：“我本就没有爹妈。”
秋作尘：“……”
兰瑨冷着脸低喝道：“五师兄，这话你去与其他人说试试看。”
别说大师兄不同意，就老二那阴沉的性格，怕是要立马抽焚天之剑砍了他，老三估计会将他锁进红莲空间，直接业火炼化他吧。
迦南：“……”
惹不起，惹不起，师兄们各个都是疯批，而且各个有靠山后台底子硬，害，就他孤家寡人……
姜娰得了十朵荷花，欢喜地抱着一堆荷花，带着雪白的小狗子，跑过来，甜甜笑道：“五师兄，六师兄，八师兄，荷花送给你们。”
方才还冷着脸拒收女修荷花的三人，笑眯眯地收下了一支荷花，就连迦南看着面前可爱的小阿肆，都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怎么能让这么可爱的小师妹去找菩提境呢。
小阿肆就该被他们宠着长大呀，日后等他寻到了菩提境，再带小阿肆去玩耍。
姜娰送出去三朵荷花，将另外七朵荷花收进了百宝囊里，准备所有师兄都送一支，余下的那支她自己种起来，这可是她乐理考核上得的呢。
“天，天上有劫云了。”
不知谁叫了一声，只见刚才还晴空万里，瞬间就飘来了一朵劫云，那劫云来的快去的也快，数道金色光芒降下，端坐在考核台上的枯了大师双手合十，起身朝着姜娰遥遥一拜，低低说道：“阿弥陀佛，多谢小施主今日佛音，老衲已经破入了半步境。”
此言一出，整个十里湖堤先是死一般的沉寂，随即沸腾了起来。半步境，又称半步登天，是破入四境巅峰，却又没有破入五境的境界，俗称半步境。
此境距离五境一步之遥，是云梦十八洲真正顶尖的存在。
姜娰愣住，兰瑨等人看向这面容慈祥，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和尚，目光微深。没有想到这老和尚修为如此高深，仅仅听阿肆弹了一曲明镜台，就破入了半步境。
迦南双手合十，扣紧手上的佛珠，微笑地说了一声：“阿弥陀佛，和尚慧根。”
明镜台是他教与阿肆的，镇魔曲的传人弹奏一曲明镜台，这老和尚能悟道破镜，也是他的机缘。

第46章
枯了大师在十里湖堤考核台上悟道破境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云梦十八洲。
一时之间十里湖堤被挤得水泄不通,无数的修士和宗门都过来想蹭点破境的气运，半步境呀，那可是云梦十八洲最接近五境的境界。
万年来云梦十八洲无一人飞升,也许那些大宗门和底蕴深厚的世家中也有半步境高手，只是枯了大师是唯一一个公之于众的半步境高手。修士们如何不激动,十里湖堤的拱桥险些都要被踩断了，五色湖上黑压压的都是御剑的修士。
湖堤上金光久久不散,枯了大师破境之后并未离开,而是坐在考核台的蒲团上，与众修士论道。
此等高风亮节的做法引得云梦十八洲的修士感激涕零。枯了大师白日论道的事情传开时,姜娰已经随着三位师兄带着狗子回到了州府外面的花草屋子。
李长喜搓着手脚,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外面全都是在找姜娰小娘子的，一首琴曲已经喊到了一万上品灵璧，有价无市。日后要是小娘子随便弹她个十首八首的，岂不是要大大的发财了？
“李大人，你也听了五师兄的明镜台,为何你没有破境？”姜娰一边给雪团子梳理雪白的狗毛，一边说道,“枯了大师本就境界高深,又修行的是佛法,听到佛音之后有所感触,破境进入了半步境，旁人听一百年也未必能破镜呢。”
李长喜被打击的十分委屈，说道：“其实那日在碧水府，我也破境了，我只是破入了三境后期。”
“哇,那你很棒棒。”姜娰见自己说的太直白，怕伤到了李同知大人的一颗少男心，立刻笑吟吟地夸奖道。
李大人嘿嘿笑道：“小娘子也太正直了点，随便弹弹就有一万上品灵璧，管它琴音能不能破镜，破境晋级的事情就算是上古诸仙也不能保证的事情吧。”
“老李，你看我们像是缺灵璧的吗？”秋作尘正从一边的山林里摘了新鲜的果子回来，闻言冷笑道，“一万灵璧还想让我小师妹给他们弹琴？他做梦！”
李大人立马两腿打颤，微笑道：“诸位大人自然是不缺的，我这也是想着给小娘子攒嫁妆，嫁妆厚实，以后夫家不敢随便欺负不是吗？不过见诸位大人这般护着小娘子，那我也就放心了。”
“我先去打听州府的消息。”李大人两脚抹油，溜之大吉，娘哎，剑修们真真是可怕，那可怕的威压。
“八师兄，你吓唬他做什么？李大人是个有趣的人。”姜娰笑吟吟地扯着他的袖摆。
“呵，我见未必吧。”秋作尘冷笑，他秋作尘的师妹还需要自己攒嫁妆？不是，谁说小师妹要出嫁了？
小师妹就不可能嫁给外人！他不同意！秋家少主看着跑远的李大人，一个果子砸了过去，远远的传来李大人哭唧唧的声音：“谢八大人的果子。”
“老八，谁让你受气了？”赫连缜坐着大黑鸟威风凛凛地回来，哈哈笑道，“你拿李长喜出气做什么，我倒是觉得人挺上道的。”
“你怎么滚回来了？兰瑨呢？”秋作尘朝着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弯腰朝着小姜娰露出迷人的微笑，“樱桃果，又酸又甜，八师兄给你洗净了。”
“嗷，谢谢师兄。师兄真好。”姜娰捧着又大又红的樱桃果子，欢喜地冲着赫连缜摆手，“七师兄下来吃果子。”
“好嘞。”赫连缜大笑着迈着大长腿跃下大黑鸟，抱着小姜娰的额头狠狠亲了一口，还没亲到，就被秋作尘一脚踢翻在地。
草，赫连缜低咒一声，刚爬起来，被从百草鬼林回来的墨弃一脚踩在脸上，面无表情地踩了过去。
紫薇树下，迦南盘着红的鲜亮的佛珠，微笑道：“老七，小心脚下。”
赫连缜仰天长啸，娘哎，为什么他要有这么可爱的小师妹，又要有这么多丧心病狂的黑心师兄们！
*
因枯了大师步入半步境，下午的宗门考核自然是不能继续进行了，暂停半日，一场盛大的白日论道如火如荼地进行着，青雾山剑宗的名号也传遍了云梦十八洲。
“青雾山剑宗？”兰家别院里，无情道君看着满园秋菊，低沉地开口。
“没错，就在半个时辰之前，枯了大师悟道进入了半步境，如今那漫天的金光还在十里湖堤的上空未散尽。”玉家继承人，四品医修玉珠儿素手执起茶壶，烹了两杯清香四溢的清茶，淡淡说道，“听说枯了大师听了剑宗小师妹的一首琴曲破境的。
枯了大师因此举荐剑宗进入了第二轮复选。同在青州府，道君竟然未曾听到剑宗吗？”
无情道君薄唇抿起，幽深的视线看向十里湖堤的方向，那道金光洒下来的时候他也感应到了，确实是半步境，从此云梦十八洲又多了一个半步境高手。
只是半步终究不是一步，五境遥不可及。
“不曾听过，可知道是什么琴音？”顾祈州执起清茶喝了一口，将翻涌而上的情绪尽数压下去。他也曾听过难忘的琴音，也曾看过那少文从高高白塔上一跃而下，琴音降世，灭尽无数邪物。
从天帝城邑出来数月，就算后来他心有感悟，在冰雪玉湖下找到了仙人法器，也无法磨灭那十年的凡尘过往。
他只是后悔，凡尘界十年，为何他从未走下高塔，未曾与那帝宫里的少文交谈过，也许是骨子里就渗透出的恐惧吧，他害怕那少文开口喊他师父，害怕她质问他，为何杀她！
顾祈州面色苍白地轻咳了一声。
“道君，你近来是不是修炼过勤？伤了根基？”玉珠儿见他脸色不好，面色忧心地问道。
无情道君摇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听说是一曲明镜台，是六字佛音，意境非凡，无法描述。弹奏的是五岁的小娘子，名叫。”玉珠儿还未说完，便被打断。
“道君，玉小姐。”香气袭来，轻纱覆面的灵家文灵瑶翩然走进来，婉转说道，“那青雾山剑修，阿妹曾经与他们有一面之缘，他们就住在州府外面的湖边，据说是州府内客栈都被订光，无奈之下才在湖边扎营住下。”
“那剑宗若是隐世宗门，也不会派一个五岁不懂道术的小娘子出来参加遴选，想必是枯了大师上次与道君论道时就有了突破的迹象，后来听一个稚子弹奏佛音，有所触动罢了，外面的传言不可尽信。”
灵瑶说的有板有眼，别说玉珠儿，就连顾祈州都信了几分。这世间怎么会有那般天赋的稚子，一曲琴音就助枯了大师破境。
“琅嬛秘境开启在即，道君切不可因琐事分心，耽误了仙缘。”灵瑶说道。
玉珠儿也点头，没错，他们玉家可是将宝都压在了无情道君的身上，虽然这位道君修无情道，从不与她们亲近，却也是云梦十八洲万年来最有希望飞升的第一人。
顾祈州点头，起身走进室内，黑色衣袍带起满园秋风，沉沉如冬日暮霭。
无情道君入了内室，盘膝坐在蒲团上，才闭眼，又睁开，伸手取出自己的仙人法器，那是一柄弯刀，刀形如月，上面镶嵌着他破四境时炼化法器——桃花枝。
粉色桃花枝从中间裂开，而原本的一朵粉色桃花赫然变成了两朵桃花。
顾祈州面无表情地收起仙人法器，他的无情道早就破了，纵然他已经在天帝城邑的十年里摸到了半步境的门槛，却也无法再以无情道破半步镜，此劫不破，他的境界会不断地下跌，直至道心破损，心魔缠身坠入无望深渊，若是破此劫，必会一步登天直接入五境。
*
因枯了大师力荐剑宗进入第二轮海选，姜娰只考了两场便不需继续去考核了。
师兄们每天都忙忙碌碌的，只留下两三位轮流陪着她，姜娰闲来无事就进入小洞府种植灵花灵草，陪九色莲说话，然后提炼各种花瓣凝珠，做灵花清茶，然后又制作一些干果蜜饯，忙的不亦乐乎。
兰瑨等人每日忙着勘测琅嬛秘境内的方位和地形，原本怕小阿肆会无聊，结果回来一看，小师妹不是晒一篮子的灵花灵草做清茶，就是拿着小药鼎捣呀捣地提炼百花凝露，或者晒各色果干做蜜饯，总之比他们还忙碌。
那只青雪玉麒麟小兽整日被她喂各色的灵草灵花，已经长大了一些，毛发更加的雪白柔软，远远看着像是一个雪团子，十分的可爱。
果然可爱的人养的小灵兽也加倍可爱。
等到为期两月的海选结束，一万八的宗门被淘汰了一万一，余下9000多人抢夺1640个名额。
“第二轮复选的题目出来了，宗门考核，换一句话说就是大乱炖。”木萧和李长喜在考核题目出来的第一时间就赶到了花草屋子，眉飞色舞地说道，“这一次所有人都要参加试验，完成考题。”
“由于参加考核的人数较多，所以第二轮的考点分为两个位置，一个是天之北的荒原，一个是州府西边的百草鬼林。”李长喜笑眯眯地说道，“到时候所有宗门派人上去抽签，抽到天之北荒原的宗门，就要横渡荒原，找到荒原上的五类极品矿石，并且绘制出荒原的地图，才算考核通过。抽到西边百草鬼林的则需要找到五种极品灵花灵草，绘制出百草鬼林的地图。”
“诸位大人，稍安勿躁，题目虽然简单，考核却很难，难在绘制地图。”
木萧点头，神秘兮兮地说道：“最好是抽到荒原，听说百草鬼林闹鬼！那里十分的可怕。我来之前，我阿爷让我离百草鬼林远点。”
整日穿梭在百草鬼林和荒原的兰瑨等人：“……”
李长喜见兰瑨等人艺高胆大，还是提醒道：“诸位大人，我这段时间在琅州府溜达，得知了不少内幕消息，木小公子所言非虚，这百草鬼林以前叫做百草林，是琅州府出了名的药山，在雪山之上，积雪常年不化，雪下生长着无数珍稀的灵花灵草，玉家数千年来都将这百草林当做自己的后山药圃。
也不知道哪一年开始，百草林发生了好些起失踪事件，进山的修士无一生还，就连玉家都折损了不少人进去，后来就渐渐有了百草鬼林的说法，说里面的花草成了精，能害人性命。
玉家现在都鲜少进百草鬼林，而是自己培育灵花灵草，只每五年派出族内的精英，再邀请四境修士一起进山采集灵花灵草的种子。”
姜娰见他说的这般可怕，抱紧自己的小狗子，问道：“为何这样可怕，还要我们进百草鬼林？”
李长喜和木萧都被问住了，是呀，明知是险地，为何还要将考核的地点安排在百草鬼林呢？
“因为他们想要百草鬼林的灵花灵草。”重华摇着美人扇，凤目灼灼，讥讽笑道，“无论是百草鬼林还是天之北的荒地，都不是善地，有几千修士探路，将两片区域翻了个底朝天，不是方便日后琅州府开荒吗？死多少修士于他们而言也不算什么。修真界本就是以命博仙缘。”
“重大人说的也太直白了点，哈哈。”李长喜讪讪笑道。
一边的墨弃等人也齐刷刷地瞪着重华。
“瞪我做什么，小师妹虽然天真可又不蠢，早点知道这冷酷的世界，日后也活的顺遂一些。”重华还未说完，就发现自己不能说话了，顿时脸色铁青地看向月璃。
靠，言灵之术！
清冷出尘的修士淡金色瞳孔看过来，淡淡说道：“阿肆，此次考核大师兄陪你去。”
月璃出言，其他人俱是一惊，他居然要亲自出马？
“一连数月琅嬛秘境没有任何的动静，十分的不寻常，照理说，越是开启在即，这方天地越是不稳，大师兄担心上次天元府的事情会再次发生。”兰瑨解释道，“纵然秘境不出幺蛾子，百草鬼林和天之北荒原也不容小觑，大家莫要忘记了鬼哭之地，氐人国以及天帝城邑的事情。
琅嬛秘境选择降临此界，这里就时时刻刻发生了无法预估的变化。”
李长喜和木萧听得一头雾水，只觉得青雾山剑修们的话十分的高深，唯一知道的就是秘境开启之前，整个云梦十八洲都是不安全的，至于开启之后，仙人之地定然是危机重重，总之，哪哪都不安全。
“那我把小黑给小师妹吧。有小黑在，一般的妖物还没靠近就被小黑一口火焰喷死了。”赫连缜得意洋洋地说道，见姜娰不信，险些急哭，“小师妹，我真没吹牛。”
众人微笑不语。姜娰也笑而不语，哼，七师兄最爱吹牛。
因秘境开启时间不定，最后月璃、墨弃、兰瑨、蔚衡、迦南陪着姜娰去参加宗门考核，其他人则镇守四方，时刻关注秘境的动静。
重华被言灵之术定住，说不出话来，见他们随便就给自己打发了，气得肝疼，靠，这些狗东西，假公济私，变着法子跟小师妹亲近。
这个仇他一定会报的。
第二天一早，姜娰就带上了自己的全部家当，一个装的满满当当的百宝囊，一只萌萌哒的狗子，一个知晓上古诸多隐秘的小洞府，然后坐上马车，跟着五位师兄一起去参加宗门遴选的第二关。
先是去琅州府城门处进行抽签，姜娰到的时候，只见琅州府城门处已经聚集了不少宗门，木萧也早早带人等在城门口，见姜娰来了，欢喜地上前来，说道：“阿肆，你帮我抽签吧，我想跟你们一起走。”
阿爷交代了，青雾山剑修们去哪里，他就去哪里，安全无害！
姜娰点了点头，上前去抽签，只见州府的城门口放置了一个巨大的抽签池子，池子里都是五彩斑斓的鱼儿，捞起一只鱼儿，就会显示出考核地点。
别人都是掐着法诀捉鱼，阿肆找了一个小网兜，兜起一尾小鱼，只见那小鱼吐出一个七彩的泡泡，上面写着：百草鬼林。

第47章
抽签池里的金鱼并非是真的金鱼,而是用道术幻化出来的，十分的逼真，姜娰将小金鱼网起来,见小金鱼的鱼尾卷起来，吐出彩色的气泡之后,就化为了一道青烟消失了，同时黑色石碑上百草鬼林的考核宗门中多出了剑宗和木族。
李长喜如今跟木萧玩的十分好,加入了木家的核心队伍。
李大人一开始对进琅嬛秘境的事情并没有抱有希望,一来青雾山剑修们名额刚刚好十个，没他的位置,二来仙人秘境危机重重,若是没有强大可靠的队友和后台,进去也是炮灰。
所以李长喜一开始只是想来琅州府狠狠赚他一笔，捡点漏，蹭点仙缘，结果月璃等人一路展现出来的实力亮瞎了他的眼睛，加上木家人明显要抱大腿,木家核心弟子多，名额够组四五个队伍,带他挤一挤正正好,于是如愿以偿地占了一个名额。
李长喜去州府的考核点领了令牌回来,兴冲冲地递给姜娰：“小娘子,诸位大人，这是复考的令牌，每人一块，走过哪些地方，会自动绘制地图,采集到的灵花灵草也会有记录。
考核时间只有半个月，半个月后没有上交令牌等于自动淘汰，我们快进去吧。”
姜娰接过令牌，只见面前青光一闪，一道十分威严的声音说道：“此次复选考核采取评分制，规则如下：1.绘制出完整有价值的地图，可得60分，2.每发现一株五品以及以上的灵花灵草可得10分，3.发现特殊景象可额外奖励30分，4.修士之间禁止自相残杀，违者取消考核资格。”
那威严的声音消失之后，姜娰就见面前出现一片灰蒙蒙的地图，地图上只有一个可移动的小红点，想必就是李长喜说的自动绘制地图功能。
“小师妹，这令牌内有一个留影法阵，可以自动复制地图和灵花灵草，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你要是想要，师兄能给你整十个八个出来。”蔚衡背上他的小药篓，扛着一个小药锄，风流倜傥地说道。
原来是留影法阵。姜娰笑吟吟地将令牌收进了自己的百宝囊里。
“听说无情道君抽的是天之北荒原，我们还是快些赶去吧，跟着道君走，定然能通过复选。”
“没错，走走走，道君可是天选之子，走哪里都有机缘。”
“哎，我们抽的是百草鬼林，手黑……”
抽到天之北的修士御剑开始往荒原赶去，抽到百草鬼林的宗门们只得你看我，我看你，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地取暖。
“咦，抽到百草鬼林的有天元府的木家和青州府的剑宗。”
“算了，算了，天元府据说连只妖兽都杀不死，险些全军覆没，徒有虚名，那剑宗是靠枯了大师推荐才进的复选……”
“就是，还是我们几个宗门一起走吧，彼此有个照应。”
木萧脸胀得通红，被李长喜死死拉住，险些咬碎一口牙。
“你别拦着我，我今儿非打碎他们的狗牙。”
“狗子那么可爱，为什么你要打碎它的狗牙？”姜娰一脸无辜地抱着自己怀里的小狗子，握拳笑道，“打碎他们的猪牙……”
木萧呆滞，兰瑨等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揉着小姜娰的脑袋，跃上金翼狮马，意气风发地地前往百草鬼林。
琅州府前往百草鬼林大约一个多时辰的路程，姜娰坐在马车上，起先还兴致勃勃地看着外面的景致，等看来看去都是雪山和荒林，就坐在车内撸狗子。
月璃见她将青雪玉麒麟的毛发打理的整整齐齐，还给它缝制了一件小衣服，小麒麟完全被当狗子养，顿时捏了捏鬓角，寻思着要不要提醒小阿肆，这是一只上古稀缺品种的瑞兽，不是小狗子。
“大师兄，你头疼吗？阿肆有百花凝露。”姜娰见美人师兄不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古卷，而是捏着鬓角，十分不舒服的样子，连忙从百宝囊里取出一瓶百花凝露来。
月璃看着她灿烂的笑容，以及眼角的那颗血痣，淡金色的瞳孔微深，低低问道：“阿肆可有什么心愿没有完成？”
“心愿？很多很多。”姜娰捏着小狗子软软的小爪子，弯眼笑道，“希望大师兄早点找到月光独角兽，我想跟小独角兽玩，希望二师兄不会再被雷劈，有人疼他爱他，希望四师兄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希望五师兄早日找到菩提境，希望六师兄跟阿肆永远不分开……”
马车外，墨弃一言不发，茶色瞳孔深沉一片。
蔚衡和迦南本是微笑地听着，见她说想跟兰瑨永远不分开，顿时笑容微微凝固。兰瑨有什么好的，脾气过于温和，身上又有重任，活的十分的不自由，还是跟他们好。
月璃见她说来说去都没有说到自己的身上，浓密如鸦羽的睫毛垂下，微微一笑，伸手摸着她毛茸茸的小脑袋，淡淡说道：“甚好。”
既然她守护着师兄们的愿望，那他也守护着小阿肆的愿望吧。
姜娰被他干燥的大掌一摸，感觉自己都要陷入月桂花的怀抱中，那月桂花中还夹杂着淡淡木香和冷冽的清泉气息，像极了大师兄这个人，神秘高冷，让人心生向往。
她至今也不知道为何青雾山九个性格迥异，身份背景截然不同的师兄们都凑到了一起来。
不过她很开心自己有这么多的师兄。
“小阿肆，你好久没赚善恶点了。”识海里，装死太久的小洞府决定爬出来晒晒太阳，躺在第三层的摇钱树下晒着小肚皮，蔫巴巴地说道，“再不放我出来，我都要发霉了。”
“好好好，我努力，我加油。”姜娰有些心虚地抱着自己的狗子，最近她都没有出门，不是跟小狗子玩，就是种花种草，是要奋斗一波了。
四匹飞天骏马拉着低调奢华的马车越过雪山，飞向琅州府以西的百草鬼林。
姜娰抱着青雪玉麒麟，在马车内都要睡着时，听见木萧惊喜地叫道：“你们快看，到百草鬼林了。”
姜娰一个激灵爬起来，撩开鲛绡，趴在窗台上，只见万里雪山之间有一片翠绿如玉的区域，正是百草鬼林。
飞天骏马和金翼狮马落下来，已经有不少早到的修士率先进入了百草鬼林，各宗门都是结伴而走，热闹非常。
百草鬼林的入口处因修士过多，阳气爆棚，倒也不显得阴森可怕，好似那千百年的传闻只是传闻而已。
剑宗跟木家的队伍一行十几人不紧不慢地跟在众修士身后。
“五师兄，你之前一直守在百草鬼林，这里可有异常？”兰瑨问道。
俊俏白皙的和尚将佛珠缠绕在肩头，掐了个法诀将百草鬼林的地图幻化出来，指着其中的四个点说道：“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两个至阳点，两个至阴点非常的不稳定，有空间重叠的可能性，一旦误入进去，就会被传送出云梦十八洲，也可能会死在空间夹缝里。”
木萧和李长喜听得目瞪口呆，五大人居然在百草鬼林呆了数个月，这里还有至阳和至阴点？
墨弃冷冷说道：“老五，你说的是之前，现在整个百草鬼林的空间都不稳定。”
月璃抬眼看着四面的雪山，淡淡点头：“绝佳的降临之地，琅嬛秘境一旦降临，整个百草鬼林都会被吸入进去，形成一个倒扣的秘境苍穹。”
“降，降临？琅嬛秘境？这里？”木家小少爷失声叫出来，见无人理会他，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乖乖地将嘴巴合上。
“天之北的荒原密湖也是绝佳的降临之地，刚好趁着宗门遴选，我们将这里探索一遍，这半个月大家小心，一旦发现陌生异兽和奇怪景象，一定要示警。”兰瑨叮嘱道，摸了摸姜娰的小脑袋，柔声说道，“阿肆，你时刻不要离开大师兄，知道吗？”
他们一行人中，大师兄的道术修为最强，而且不畏惧天道，若是发生危险，阿肆跟在月璃身边最安全。
姜娰点了点头，往月璃身边靠了靠，怀里的青雪玉麒麟也欢快地点了点头，它喜欢月光的味道，干净、圣洁。
宗门遴选的第一天，修士们热情高涨，三五个宗门结伴而行，不知道的还以为出来冬游。
好在行驶了一天，大家越走越分散，总算是安静了起来。
姜娰弃了马车，跟月璃乘坐一匹金翼狮马，乖巧地坐在金翼狮马的马背上，揪着一把马毛，又怕揪断了，索性拽着月璃的袖摆。青雪玉麒麟兽则趴在她的肩头，一边沐浴着功德金光，一边吞吐着月之光华，幸福的要上天。
月璃垂眼，看着怀里的小不点，知道她惧高，让狮马收起了翅膀，在密林里不徐不疾地奔跑着。
越往里走，密林越是幽暗逼仄，修士们已然没有一开始那么兴奋，就连木萧也耷拉着脑袋跟李长喜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以免自己睡着。
金翼狮马跑了大半天，只绘制出百草鬼林地图边缘的一条短短线条，至于灵花灵草则一无所获。天光很快就暗沉了下来，蔚衡从前面探路回来，笑道：“前面有个小山谷，山谷边有溪流，我们今晚就在谷地边休息吧。”
一行人抵达前方的山谷，发现只是一个极小的谷地和一条溪流，不过就这么小的地方已经有不少修士在溪流边安顿了下来，生火的生火，取水的取水，忙碌的很。
兰瑨取出法器化为花草屋子，让姜娰进屋，其他人则掐了法诀，布下了法阵。
姜娰吃了点花糕和清露，洗漱一番，就爬到柔软的小床上，抱着小狗子睡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青雪玉麒麟小兽突然从被窝里爬起来，拱了拱姜娰。
姜娰睡意朦胧地揉了揉眼睛，说道：“雪团子，睡觉。”
青雪玉麒麟兽兴奋地叫了一声，然后扯着姜娰的襦裙，跳下小床，打开花草屋子的木门。
姜娰连忙下床，走出屋子，看着面前的一切，瞳孔微缩，只见外面哪里还是百草鬼林里的溪流谷地，只见头顶是猩红暗黑的天空，没有日月星辰，目之所及都是烈焰一般盛开的灵花，那些灵花盛开在河畔，铺出一条血红的指引之路，蜿蜒地通往幽冥之地。
无数男修们面色麻木地下河去捞漂浮在河里的黑色小草，被河里的恶灵疯狂地噬咬着，露出森森白骨，而女修们则采摘着烈焰一般的灵花，被极品灵花的暴虐气息侵入体内，疼的面无血色。
修士们机械地采摘着灵花灵草，犹如傀儡一般。
“冥府之路？”识海里，小洞府被惊醒，揉着眼睛看清面前的景象，心惊肉跳地叫道，“阿肆，这里是传说中的幽冥之地！”
姜娰来不及害怕，见雪团子不知从何处叼来一株通体赤红，状如蘑菇的灵草，连忙将小狗子紧紧地抱在怀里，回头看去，身后皆是万丈深渊，哪里有路。
“小洞府，我们要怎么才能回去，师兄们一定会着急的。”姜娰说完只觉虎口一烫，金色的月桂叶一闪之后很快就消失，她的襦裙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拉了一下。
她低头，只见一个小小的只有拇指大的小人，扯着她的襦裙说道：“嘘，你快采集菌菇，不然魔王醒了会吃掉你的。”
姜娰呆了一下，这才发现那些赤红色的灵花下都长着一株蘑菇，无数拇指大的菌人忙忙碌碌地采集着菌菇。
小洞府也呆住了，半天掐着大腿叫道：“菌人？”
*
姜娰消失的一瞬间，花草屋子外，月璃等人猛然睁开眼睛，天地寂静，溪流静静流淌，花草屋内，空无一人，小床上还留有余温。
兰瑨脸色沉的能滴出水来，青芒剑离体，散发着绚丽的青光，将方圆十里尽数笼罩，而入夜之前还在溪流边安顿的修士们全都离奇消失了。
木萧和李长喜被兰瑨的青芒剑惊醒，失声叫道：“咦，那些修士怎么不见了？”
蔚衡和迦南脸色阴沉。
墨弃冷冷说道：“阿肆已经不在云梦十八洲，这里时空破碎，她打开了门，去了不该去的地方。我去找她回来。”
苍白病弱的少年说着抽出了自己的焚天之剑，顿时无数雷云罩顶，黑沉沉的将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李长喜和木萧心惊肉跳，吓得两腿都打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小娘子怎么就不见了？
月璃指尖金光一闪，将焚天之剑重新打入他的体内，淡淡说道：“我在她身上留下了烙印，我去找她回来。你们守在这里，接应我。”
清冷如月的修士抬眼看着天上被乌云遮住的上弦月，一指撕开虚空之门，很快就消失在门内。
月璃一消失，墨弃黑色的身影也闪电般进入了虚空之门。
虚空之门很快就闭合，木萧和李长喜张大嘴巴，跌坐在地上，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嘤，修行这么多年，他们修了个寂寞。

第48章
姜娰看着裙摆下成群结队的菌人,只见菌人们十人一组，勤劳地将菌菇采集，搬运,扛走。
姜娰人小个子矮，站在灵花中还没灵花的花杆子高,见此地情况不明，干脆随着那些菌人往前走,走了没多久,就见视野豁然开朗，前方是一个巨大的花海世界里,各色六品七品灵花悠然绽放,姹紫嫣红,浓郁的灵气充斥着整个空间，跟她一开始进来的地方完全不同。
“灵，灵，界。”小洞府舌头都打结，欢喜地跳起来,“这里是灵界呀，只有灵界才有这么多的极品灵花,不对,为何刚才入口的地方会有幽冥河和幽冥草？害我以为到了幽冥界。”
“灵界是什么地方？”姜娰经历过氐人国,见到了九幽之主烛九阴,此刻就算睡了一觉到了灵界也十分的淡定。
“灵界自成一界，游离在诸界之外，只有灵修和菌人这样没有污垢之人才能进入。阿肆，你心无尘垢，所以误入进来,这里就连上古诸仙都很难进入。”
姜娰看着面前灵气浓郁的灵花灵草花海，在花海间辛勤劳作的菌人们，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赤红色幽冥花，以及犹如傀儡一样在冥河里捞幽冥草的修士，感觉这地方一半是天堂一半是地狱，十分的诡异。
“灵界这样难寻，师兄们会找到我吗？雪团子，下次莫要乱跑了。”姜娰将雪白的小狗子拎起来，佯装生气的要打它。
青雪玉麒麟到了这满是灵花灵草的地方，欢喜的要上天，四脚朝天地在姜娰怀里打着滚卖萌。
姜娰见它这萌样，只得“吧唧”亲了一下，自己养的灵兽，哭着也要认。只希望师兄们早点发现她失踪了。
咦，姜娰目光微凝，见前面有道身影十分的熟悉，顿时抱着小狗子跑过去，只见一群失去神志的女修中，一白衣女修面色秀美，神色凄苦，赫然就是大半年前，姜娰在青雾山脚下遇到的梧州府点沧宗的女弟子清霜。
姜娰对这位女修印象很深，毕竟是她见到的第一位漂亮女修，事后想想，那日若不是点沧宗的女弟子们误入她住的农户，滴血污了无垢阵法，引得百鬼入院，六师兄也不会出现在山脚下，继而将她拎回青雾山。
如此算来，今日她在灵界遇到清霜，也有一番因果。姜娰见她面色苍白，双手被暴虐的幽冥花伤的血迹斑斑，面色凄苦似乎被什么控制了心神，连忙取出一瓶才提炼不久的七草凝露，滴了一滴在清霜的唇上。
因云梦十八洲近来不太平，姜娰特意将洞府里七种具备辟邪去秽，安神凝气的灵草提炼成了浓浓的凝露，以备不时之需。
清霜吞下一滴七草凝露，瞬间浑身轻颤，恢复了几分清明，看清自己所处的地方，脸色骤变，再看清面前清灵可爱的小娘子，差点以为自己梦回青雾山。
青雾山百鬼夜行，道宗破境引发天地异象，青衣修士惊艳出场，那一夜的种种一直都深深铭刻在清霜心头，此刻见了姜娰，又惊又喜：“小阿肆，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在百草鬼林吗？”
“这里是灵界，点沧宗也参加了宗门遴选？”姜娰看向她腰间悬挂的令牌，确实是琅州府发的宗门遴选的令牌。
清霜点了点头，看清身边浑浑噩噩的女修以及那在冥河里捞着黑色幽冥之草的修士们，面色惨白，惊惧地点头：“没有，我们宗门太小，根本就无力闯到最后，我阿爹花了十万上品灵璧让我加入了中州府灵家的第二队伍，我明明记得我在睡觉，怎么到了这样诡异的地方？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灵界。”姜娰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修士，这些修士有的已经彻底成了行尸走肉，露出一副森森白骨架，也不知道被困在此地多少年，有的应该跟她们一样刚进来，表情痛苦，还残留着几分的知觉。
几十米之遥，远处是灵气浓郁的灵花海，此地却是阴森的埋骨之地，灵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神女，你快来采灵花，不然魔王醒了会动怒的。”一个小小的菌人扯了扯姜娰的襦裙，悄悄地说道。
姜娰俯身将她捧在掌心，轻声问道：“魔王在哪里？拇指姑娘，这里要怎么出去？”
一提到魔王，小菌人纤细的身子抖了一下，眼底都是恐惧之色：“嘘，不要说话，会吵醒魔王。”
小菌人指了指外面幽冥河底的方向，悄咪咪地说道：“出不去的，神女，你留下来跟我们一起采灵花吧，灵界的入口被魔王引了冥河之水封死了，进来了就出不去了。”
小菌人说完脸色骤变，小身子抖成了筛子，飞快地从姜娰的掌心跳下来，灵活地顺着灵花的杆子滑下来，加入了辛勤劳作的菌人大军。
姜娰一把拉住清霜，藏身在灵花中，只见刚才还平静的冥河之水突然掀起巨浪来，阴风阵阵，一只青身兽面三头兽从冥河之底爬起来，将修士们采摘起来的幽冥草一口吞下去，然后趴在河边睡觉，巨大的口涎滴下到灵花上，顿时将灵花腐蚀成一股轻烟。
清霜倒吸一口气，发出惊恐的声音。
糟了，姜娰浑身一僵，只见那青身兽面的三头兽已经睁开了一只眼睛，猩红的兽眼阴沉地看过来，一口毒息喷过来，直奔姜娰所在的位置，离得近的修士直接灰飞烟灭，无数灵花被摧残成灰，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迹。
千钧一发之际，美人扇迸发出绚丽的光芒，将姜娰和清霜紧紧笼罩。
并蒂莲的一朵莲花断裂，无力地垂下花瓣，姜娰死死地攥着清霜的手，看着已经爬过来的青身兽面的三头兽，浑身毛孔都竖了起来，她不懂道术，无法催发出美人扇真正的实力，只要这三头兽再喷一口毒息，就能毁掉美人扇了。
至于一边的清霜第一次见到如此恐怖的三头兽，浑身发抖地抱着姜娰，掐着体内那少的可怜的灵力，结了一个防护罩，面露绝望。这到底是什么可怖的东西！
“小洞府！！！”姜娰喊道。
识海里，小洞府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草草草，是幽冥兽，这是幽冥界镇守在幽冥河的恶犬，战力堪比金仙，六级凶兽，它怎么会出现在灵界，还将幽冥河引入了灵界。阿肆，快召唤小烛龙。”
善恶点不够，就算有万年灵液，姜娰也无法开启洞府第四层。
“快，让青雪玉麒麟穿梭空间，出去找救兵。”
姜娰捏着烛九阴的那枚龙鳞，召唤着小烛龙，烛龙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雪团子，出去找师兄！”姜娰将怀里的小狗子丢出去，小麒麟本能地钻出灵界，小尾巴还未钻出去又跑了回来，小小的身子挡在姜娰面前，朝着可怖的幽冥兽发出稚嫩的麒麟咆哮。
“麒麟兽？只可惜是幼年状态，正好吃了补我的元神。”幽冥兽看着面前的瑞兽，口水流了一地，伸出巨大的爪子就要按死雪白的小麒麟兽。
姜娰将小狗子抱起来，在兽爪下，闭上眼睛喊道：“大师兄！”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掌撕开空间，清冷如月的修士撕裂无数空间，匆匆赶到灵界，见那丑陋的幽冥兽竟然想吃掉小阿肆和麒麟兽，顿时怒火上涌，冷冷呵斥道：“幽冥兽，你敢！”
月璃身影幻化成无数月影，将姜娰和小麒麟兽捞出来，站在幽冥河畔，掐出十二重法诀，顿时整个灵界都是璀璨的月光，恐怖的月华凝聚成月之剑，一剑砍断了幽冥兽的一个脑袋。
幽冥兽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一个兽首滚落进幽冥河，咆哮道：“皓月之道！你敢砍我的脑袋！我定要引幽冥之水淹掉你的月府。”
幽冥兽暴怒地张开两张血盆大口，吞下整条幽冥之河，身形立马暴涨了起来，似乎要将这小小的灵界天地都撑破，就连被砍掉的兽首也重新凝聚了出来。
“月府主人，这里是灵界，不是你的月府，今日我就吞了你，再吞你养的宠物。”幽冥兽张开血盆巨口，朝着月璃等人吸去。
天地扭曲，巨大的飓风袭来，姜娰只觉得身体不由自主地被吸走，只得死死地抱住月璃，小麒麟兽也死死地揪着小姜娰，捂住了小脑袋。
月璃脸色冰冷，言灵之术犹如巨大的海水将飓风平复：“定！”
紧随而来的墨弃跨入灵界，扫视一周，见小阿肆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随即冷着脸抽出体内的焚天之剑，冷冷说道：“找死。”
少年周身气息暴涨，焚天之剑燃烧着黑色的熊熊烈焰，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砍向幽冥兽，幽冥兽才被月璃的言灵之术定住，又被焚天之剑重伤，发出第二声惨叫。
“焚天之剑！”幽冥兽暴怒道，眼底闪过深浓的恐惧，怎么可能！灵界早就被诸仙遗忘，这里的灵修脆弱不堪一击，它在此地盘踞了数千年，引入冥河之水，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后花园，再利用空间缝隙，捉来无数的各界修士，驱使修士和菌人帮它种植幽冥草和幽冥花，比它在幽冥界要快活一万倍。
数千年都没有出过事，今日怎么可能会同时引来月府主人和焚天剑主？
他们本就是天生的死敌，一个修圣洁的皓月之道，一个是地狱出来的弑天者，他们怎么可能会联手！
幽冥兽见势不妙，就要逃入幽冥河。
菌人们哪里见过这样可怖的战斗，原本瑟瑟发抖地躲在菌菇下，见大魔王要逃，立马跳出来，将手里的菌菇不约而同地砸向幽冥兽，纷纷叫道：“大魔王要逃，大魔王要逃。”
无数的菌菇砸到幽冥兽的背上，气得幽冥兽脸色铁青，该死的蝼蚁，居然敢反抗伟大的幽冥兽，还敢砸它！日后等它回来，一定要将这些菌人一口吞下去。
“封此界天地。”月璃冷冷开口，言灵之术瞬间将灵界封死，指尖月华指向幽冥兽，“灭魂斩魄！”
墨弃茶色的重瞳打开，阴沉地说道：“打入诸界轮回！”
轮回道打开。
幽冥兽不过是冥界看守幽冥之河的恶犬，哪里是皓月之道和轮回之术的对手，惨叫一声，魂魄被打散，消失在轮回道中。
“大魔王死了，大魔王死了。”菌人们见幽冥兽被打入轮回道，永世不得超生，盘踞在灵界数千年的幽冥之河也消失，顿时纷纷从菌菇下面跑出来，欢呼道。

第49章
从月璃和墨弃撕裂空间出现在灵界,到秒杀盘踞在灵界数千年的幽冥兽，前后不到数息功夫。
菌人们围绕着姜娰欢天喜地地高呼，在姜娰的襦裙上翩翩起舞,姜娰看着裙摆上无数可爱的菌人，呼吸一窒,一动不敢动，生怕踩到了她们,看着那消失的幽冥兽,久久无法回神。
幽冥兽，死,死了吗？她手脚到现在还是冰凉的,说不怕是骗人的,经历过一次生死，对于那种冰冷入骨的感觉才更加的恐惧。
若是师兄们不来，她和小狗子都会被幽冥兽吞掉吧？
月璃伸手碰了碰她粉嘟嘟的小脸颊，见她吓得浑身冰冷，目光冷了起来,指尖弹出一片月桂叶，焚烧殆尽,将幽冥兽盘踞在此数千年的气息驱散,掐着法诀将那些幽冥花送回冥界,顿时灵界入口处空荡荡一片,到处都是月桂叶燃烧后的淡淡香气。
墨弃则面无表情地将那些烦人的菌人挑开，俯身抱了抱小阿肆，目光深沉，沙哑说道：“别怕，不管你在哪里,二师兄都会找到你。”
菌人们感受到少年身上可怖的魔王气息，比之前的幽冥兽还要厉害，全都吓得躲到了菌菇后面，走了一个大魔王，来了一个大大大魔王，可怕。
姜娰被墨弃抱住，才渐渐回过神来，心头浮现一丝的委屈，拉着墨弃黑色的衣服，瘪着嘴巴说道：“阿肆不怕，妖兽要吃掉小狗子，小狗子怕怕。”
小麒麟兽：“？？？”
墨弃见她这般小，倒是十分的淡定，居然还能甩锅给小麒麟兽，顿时错愕了一下，不禁低低笑出声来。
见墨弃笑出声来，姜娰也弯眼一笑，小手紧紧地攥着两位师兄的衣服，内心充斥着满满的安全感。原来发生危险的时候，师兄们真的会赶来救她。
“小阿肆，你刚才找我吗？”龙鳞幽光一闪，小烛龙的声音传来，“哎呀，我怎么找不到你的位置。该2死的修士，一定在我的龙鳞上做了手脚。不让我见你。”
墨弃一道黑光打入龙鳞，只见小烛龙的声音瞬间就消失了。
苍白昳丽的少年面无表情地说道：“这小蛇一肚子坏水，以后有事找二师兄就好。”
姜娰：“……”
所以是她错怪小烛龙了。
“对了，师兄，那妖兽抓了好多的修士进来，昨晚我明明在睡觉，小狗子打开门，我就出现在在这里了。”
月璃弹指到灵界，只见灵界的天空立刻露出密密麻麻的结界来，花海那一带完好无损，而幽冥河的位置则全都是破碎的碎片，每块碎片都接连着不同的世界。
“幽冥兽以幽冥之河为媒介，连接了诸多世界至阴点，然后将这些修士掳进来，以修士骨血壮大幽冥河，种植幽冥草和幽冥花，不出万年，幽冥河就会流遍整个灵界，灵界也会变成新的幽冥界，而幽冥兽便是此界之主。”月璃淡淡地说道，掐着法诀开始弥补着灵界上空的结界漏洞。
“仙君，你们难道不是来奴役我们灵修的吗？”一个怯怯的声音响起，花海里，一朵六品仙花里露出一个透明玲珑的小灵修。
那灵修透明纯净，跟姜娰差不多高。
一个灵修露出身影，很快灵花海里无数的灵修都露出身影来，之前的菌人也密密麻麻地聚拢到了一起，簇拥着一个年长的菌人出来。
那年长的菌人带着菌人们跪拜在地，说道：“多谢仙君击杀了幽冥兽，我们菌人愿意向仙君献上我们的灵菌，求仙君莫杀我们。”
所有的灵修和菌人都看着月璃和姜娰等人。
才从幽冥兽的恐怖威压中回过神来的点沧宗女弟子清霜看着这么多的灵修和菌人，吓了一跳，脸色发白地往姜娰身边靠，目光触及到姜娰的两位师兄，见一人清冷出尘，高不可攀，一人苍白昳丽，冷漠阴沉，又缩了缩手，内心百感交集。
那日青雾山脚农户初见，她只觉得这个小妹妹清灵可爱又可怜，见她被兰瑨带回青雾山还衷心地为她感到高兴。
事后她回到点沧宗，也怂恿着阿爹去剑宗走动，后来才知青雾山剑宗早就关闭山门，不与任何宗门来往，扬言那是个小门派，无大的前途。
她十分惋惜，也曾想到日后也许还能见到姜娰和那位青衣剑修，只是那时她也许加入了中州府第一世家的附属宗门，身份地位又不同，谁成想半年后再见竟然是这样的光景。
清霜只觉得内心凄凄惨惨，阿爹看走眼了，青雾山剑宗不仅有温润如玉的兰瑨，还有更出色的剑修，出色到看一眼就自惭形秽的那种。
“大师兄，这是怎么回事？”姜娰看着突然出现的灵修和菌人首领，扯了扯月璃的袖摆。
月璃看着灵界的生灵，眉眼清冷，淡淡说道：“灵修是天地间至纯的灵体，很多修士喜欢捉灵修当器灵驱使，菌人族能种出灵气浓郁的灵菌，修士食用可增长灵力，它们都是修士和妖兽喜欢奴役的对象。”
所以数万年来，灵界一直小心谨慎地藏在诸界的角落里，封闭界门，不与任何生灵来往，没有想到不知怎么被幽冥兽发现了，引幽冥之水破了界门，一直盘踞此地数千来。
“没错，我们灵修一直都是修士和妖兽觊觎的对象。”一个漂亮的女灵修飘到姜娰的面前，忧伤地说道，“仙君和这位神女一身金光正气，想必品性高洁，若是不奴役我们，我们灵界愿意献出一半的灵花灵草。”
“我们菌人族也愿意献出一半的灵菌，只求仙君帮我们重新修复结界，关闭界门。”菌人族族长说着畏惧地看了一眼墨弃。这位魔王大人可跟另外两位不是一路的。
姜娰见他们说的凄凄惨惨，愣了一下，原来弱小一直都没有话语权的，无论在哪里。
“阿肆，你做决定。”月璃淡淡说道，将决定交给姜娰。
墨弃点了点头，收起焚天之剑。
菌人族和灵修们两眼巴巴地看着姜娰。
姜娰看着那些以身饲养冥河死去无数年的修士，以及这些被奴役的军人和灵修们，伸手拉着月璃和墨弃的袖摆，弯眼说道：“那我们就帮她们修复结界，关闭界门吧，日后等他们之中出了强大的灵修，能撑起灵界的荣辱，再开启界门吧。”
识海里，小洞府早就想到小阿肆会这样说，在月璃和墨弃出现的那瞬间，就由一只暴走的笔变成了一支咸鱼笔，重新躺回了摇钱树下。
如果是它，它一定会要半个灵界的灵花和半个菌人族的灵菌啊，所以它不是小姜娰，它只是一支守护着洞府上万年的妙笔生花笔，而姜娰会成为那个被洞府选中的人吧。
月璃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小师妹柔软的小发髻，然后掐指将整个灵界的结界修复，重新将界门修复好，一座透明虚幻的界门出现在虚空中。
“月光普照。”清冷修士冷冷开口，只见无数月华降临灵界，落在所有枉死的修士身上，无数的修士化为飞灰，消散在界门里，而昨夜才被幽冥兽捉来的修士们则一脸懵逼地醒来，然后还没看清眼前的景象就被吸入了界门，被打回原来的世界。
整个灵界的浑浊之气和幽冥之气荡然一清，灵修们看着如此干净的家园，激动地落下泪来，菌人们也欢呼起来。
姜娰看的一愣，原来大师兄的道术也能渡化恶灵和冤魂！
“小阿肆，那可是皓月之道，皓月神秘，乃是上古秘术，不过你大师兄的道术是净化，你的镇魔曲则是渡化，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那些修士以身饲养冥河，跟冥河早已融为一体，用皓月之术净化才能以绝后患。”
姜娰点头，幽幽叹气。修真界的杀戮比凡尘界要多的多，而且动辄就是千万人的杀戮，十分的可怕。
“走吧。”月璃牵着姜娰的手，往虚幻的界门走去。
菌人族族长和女灵主见状急急喊道：“仙君留步。”
“小神女，这是我族的灵菌，鲜美无比，灵气充沛，可以保存千年不坏。”菌人族的族长连忙将今年收获的灵菌塞给姜娰，姜娰接过，险些砸了脚，那一袋子的灵菌实在是太多了。
“嘻嘻嘻嘻。”菌人们连忙你踩着我，我踩着你，架起一座高桥，帮姜娰托起一袋子灵菌。
“是我们误会仙君了。”女灵主见月璃等人真的没有奴役她们的打算，欢喜地将一袋子的灵花带给姜娰，说道，“这是我们灵界独有的灵花灵草和种子，神女带回去吃吧，种子可以随意找个灵气充沛的地方种下就能活。”
姜娰见那一袋子的灵花灵草甚多，都是六品以上的，还夹杂了几株七品的灵花，顿时十分的欢喜，她不喜欢交易，但是人情来往是可以的。
“这是我提炼出来的百花凝露，可以帮助你们凝实灵体，我既收了你们的灵花，这瓶凝露就送给你们吧。”小帝姬笑吟吟地将一瓶百花凝露递过去。
“百花凝露？”灵修们纷纷围过来，打开那瓶百花凝露，淡淡的灵气溢出来，闻到凝露的香气，纷纷陶醉了，灵修都隐隐结实了一些。
灵修们纷纷道谢。
“既然你们喜欢种植灵花灵草，我也赠与一些种子给你们吧。”姜娰将小洞府里泛滥成灾的极品花草的种子分出来一些递给女灵修。
女灵主接过姜娰递过来的一袋子种子，打开一看，见都是一些灵界没有的五品和六品的灵花灵草，激动地朝着姜娰深深一拜。
“对了，你们为何叫我神女，我只是一个凡人呀。”姜娰好奇地问道。
女灵主微笑道：“神女满身功德金光，非普通凡人。”
一句话说的月璃和墨弃都面露微笑，小阿肆怎么会是普通凡人，那是镇魔曲的唯一传人啊。
姜娰笑得月牙眼都弯了起来，朝着灵修们和菌人们挥手：“那我们走了，你们保重，日后莫要被坏人闯到家里来了。”
灵修们和菌人们纷纷相送。
姜娰抱着怀里的小狗子，见清霜师姐似乎是吓傻了，笑吟吟地说道：“清霜师姐，你快随我们出去吧，一会儿界门关闭，就出不去了。”
清霜浑浑噩噩地点头，看着面前清灵可爱的小姜娰，只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不可思议的梦。
“小阿肆，兰瑨道友可还好？”清霜问出口，就剑修们目光幽深地看过来，隐隐后悔，那青衣剑修怕是都不记得她了。
“六师兄极好，我们都在百草鬼林里，没准日后还会碰到。”
清霜点头，又是凄惨又是甜蜜一笑，原来兰瑨只排行第六，青雾山竟然有那么多出色的剑修，昔日她可怜小阿肆只是农户之女，见不得天地，如今该是可怜她自己了。
“走吧。”月璃牵着姜娰的手，走进界门里。
一股巨大的吸力袭来，清霜只觉眼前一花，人已经出现在百草鬼林，身边都是歪倒一片昏迷不醒的修士，无人知晓他们度过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夜晚，被一个年幼的小姑娘和两位剑修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姜娰抱紧怀里的小狗子，随着月璃、墨弃走进界门，只见静谧的天地间，漂浮着无数七彩的气泡，每个气泡都像是一个世界。
再眨眼，她已经站在花草屋子前，四师兄五师兄和六师兄全都围了上来。
“小阿肆，你没事吧？”
“小师妹，你跑到哪里去了，急死我们了。”
“阿肆，以后不乖，五师兄可要在你腰间栓根链子了。”
姜娰一头扎进兰瑨的怀里，脸都笑僵硬了。原来被师兄们关爱，也是一件很苦恼的事情呢。
“大师兄，你们没事吧？”兰瑨将香香软软的小师妹抱在怀里，揉着她的小脑袋瓜子，四处查看她可有哪里受伤。
“去了一趟灵界，杀了一只幽冥兽，无碍。”月璃淡淡开口。
灵界？众人震惊，那可是诸仙都进不去的地方，灵界里居然有只幽冥兽。
墨弃已经抱肩寻了一棵粗壮的大树，闭目养神去了。
“竟然是幽冥兽作祟。”蔚衡目光幽深，“这该死的孽障自从逃出冥界之后，一直杳无音信，原来是躲到了灵界占地为王去了。”
蔚衡说完，见姜娰抬起漂亮精致的小脸，一脸困惑，顿时掩口不提。
“天还没亮，阿肆，你回去继续睡一会儿。”兰瑨摸着小阿肆的小脑袋，温润笑道，“这一次六师兄在法器上布一个结界，不怕你被妖兽掳走了。”
“嗯，好。”姜娰甜甜笑道，抱着小狗子回到花草屋子，爬上自己的小床，只见无数的善恶点从窗户里飘进来，没入她腰间的玄使令牌里。
姜娰呆了一下，问道：“小洞府，是善恶点吗？”
“是是是。”小洞府激动地跳脚，“一定是你们击杀了幽冥兽，救出了菌人和灵修，所以才产生了善恶点。”
“是师兄们杀的幽冥兽，我什么都没干。”小帝姬弯眼笑道，她这次连镇魔曲都没有弹。
“可月璃和墨弃是因为你才闯入灵界的，所以善恶点自然有你的一份。”小洞府看着源源不断的善恶点，欢喜地呜呜呜起来，被封印了上万年，它终于可以出来了。
姜娰飞快地钻进被子里，然后捧着闪闪发亮的玄使令牌，双眼发亮地问道：“小洞府，善恶点够开启第四层了吗？”
“够够够！”小洞府看着还在源源不断进来的善恶点，欢喜地要哭了，那可是拯救了一个灵界，虽然是弱小无助的小小灵界，也是一个充满灵修的世界，善恶点已经足足有十五万了！
被善恶点包围的小洞府幸福得快要昏眩了，果然跟着满身功德金光的人在一起，攒善恶点都那么的容易。
姜娰：“那我进洞府修复第四层吧，正好趁着幽冥兽的事情发生，天地还不稳，开启第四层，这样师兄们也不会怀疑了。”
“可以可以。我们还缺一根金乌羽毛……”小洞府话音未落，看到姜娰百宝囊里的一根黑漆漆的鸟毛，瞬间犹如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将剩下的话语全都吞了下去。
呜呜，它本来想说，可以用万年灵液代替金乌羽毛！！！现在不用了。如果它没有记错，这根鸟毛是阿肆的七师兄从那只大黑鸟身上拔下来的吧。
许是进了一趟灵界，黑色羽毛露出了几分本体的淡淡金光。
姜娰也没听清它说什么，兴冲冲地取出自己的小药鼎，躲在被窝里，从灵修们给她的灵花灵草袋子里找出一株七品的赤羽草，用小药鼎捣成凝珠，小药鼎吸收了七品灵草的精髓之后，瞬间就点亮了美人芙蓉面，顿时整个小药鼎瞬间由黑色变成了珍珠色，散发着淡淡的柔光。只是那美人的五官还是一片模糊，不过就这样，小药鼎已经是无敌美貌了。
姜娰摸着自己的小药鼎，爱不释手，兴奋地说道：“小洞府，我们来修复洞府第四层吧。”
“十万善恶点，七品仙花精粹液凝珠，金乌羽毛……”姜娰百宝囊和玄使令牌里的东西进入识海里，只听见一阵轰隆隆的声音，远古气息袭来，天地变色。
原本还是夜幕的天空瞬间转亮，无数天光照射下来，同时整个百草鬼林上空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幻影，幻影里似乎有重楼玉宇，有百兽齐鸣，有仙果累累，有无数的珠玉宝石……
所有还在沉睡中的修士们被惊醒，就连睡在溪流边的修士们也萎靡不振地醒来，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不对劲，像是跟妖兽大战了五百回合一样。
众人仰头看着头顶上触手可及的仙境，全都瞳孔一缩，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随即狂喜道：“仙人秘境，是仙人秘境。”
那仙人秘境离得如此之近，好似触手可及。
他们看到了仙人秘境，就在百草鬼林的上空。
遥远的天之北荒原，无情道君听着洞墟里弯刀的低鸣声，目光看向远处的仙人秘境，他的仙人法器也来自琅嬛秘境，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东西在呼唤着他。
他一定要得到秘境传承，破入五境，如此才能逆转乾坤，改变一些发生的事情。
青州府青雾山底，剑宗掌门睁开眼睛，看着苍穹之上的仙人秘境，眼底闪过悲哀之色，秘境彻底降临云梦十八洲了，老祖的预言会发生吗？
琅州府，中州府，天元府，无数的目光看向天空，看着那一座磅礴的仙人秘境一点点地降临云梦十八洲。
百草鬼林里，月璃等人纷纷睁开眼睛。
“大师兄，秘境已经降临了。”兰瑨目光雪亮，看着已经跟云梦十八洲搭建起一座桥梁的秘境。
桥梁已经搭建成功，琅嬛秘境不会再破入虚空，等了二十年，他们终于等到了。
墨弃冷冷抬眼，目光在秘境里的灵果林里停留了数秒钟，然后重新闭眼，小阿肆喜欢吃灵果，等进去，定要给她承包整片灵果园。如此看来，云梦十八洲的日子也不算枯燥无味。
蔚衡兴奋地扛起自己的小药锄，也不知道上古时期亦正亦邪的金仙琅嬛，到底种植了多少灵花灵草，不好意思，他全包了。
迦南眯眼看着头顶秘境，双手合十，微笑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又是一场腥风血雨的修行。”
月璃看着天色已亮，秘境依旧没有消失，想必开启之日已经近了，这段时间，琅嬛秘境都会一直悬于云梦十八洲的上空，直到秘境通道打开。
“阿瑨，通知老三等人，可以不用守着其他地方，秘境通道就在百草鬼林。”月璃看向四周的雪山，也许是雪山之巅。
“是，大师兄。”兰瑨发了传讯。
赫连缜哈哈笑道：“总算不用守在这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了，想小师妹！”
重华：“不好意思，我就在百草鬼林。”
秋作尘：“我已经在去百草鬼林的路上了。”
赫连缜：“雾草，你们手脚竟然那么快？能跑得过我的小黑吗？”
萧迹幽：“老七，我已经到了。”
赫连缜：“！！！！”

第50章
姜娰开启洞府第四层之后,就密切关注着外面的动静，打开花草屋子的窗户，只见一座巨大的仙人秘境出现在天空,清晰的能看到里面的花草走兽，顿时很是吃惊了一下。
“小洞府,秘境竟然这样美吗？为何琅嬛秘境那么大，洞府却那么小？”
小洞府还沉浸在开启第四层的喜悦中,就差抱着姜娰的大腿,让她进来撕掉山海印上的封印。
“浓缩的都是精华，琅嬛秘境到底是仙人秘境嘛,它是金仙坐化后将一方天地纳入了自己的洞墟里,秘境核心的洞墟灵气最浓郁,只不过就这样也是比不上洞府里的灵气和时间流速。”小洞府漫不经心地说道。
琅嬛金仙所处的是上古时代，纳入的一方天地自然吊打灵气枯竭的云梦十八洲，只不过是无法跟洞府高层相提并论的。
姜娰点头，还是觉得自己的小洞府最好，金窝银窝比不上自己家的狗窝嘛。
见众人的注意力都被琅嬛秘境吸引,姜娰爬上自己的小床，用被子蒙住小脑袋,抱着小狗子就出现在洞府里。
洞府已经修复了近一半,只见洞府四层散发出氤氲的光彩,四层以上依旧被云雾遮掩住,看不分明，洞府上只有一个金色的字体，瞧着隐约像是一个古字“界”。
奇奇怪怪的，小帝姬也没有细细咀嚼这个字的含义，兴冲冲地进入洞府第三层,站在厚重的石门前。
第四层的石门明显比之前的要精致神秘，通体黑金色，石门上绘有山海图案，姜娰轻轻一碰石门，石门就打开一条缝，柔和的天光折射进来。
姜娰进入了洞府第四层，惊讶地长大嘴巴，洞府第一层是灵花灵草，第二层是仙林果树，第三层是一株天地摇钱树，第四层竟然是一座海上仙岛。只是整个海上仙岛都被封印在一个巨大的山海印里，像是一幅唯美的画卷。
“小阿肆，我在这里。”巨大的山海印悬于苍穹之上，将整个仙岛和天地都封印，而山海印里，一株蓬松雪白的画笔悬于仙岛之上，画笔尾巴还带着淡淡的金光，正拼命地喊着她。
“小阿肆，你快拿出无字天书，收了山海印。”小洞府激动地喊道。
姜娰取出百宝囊里的无字天书，刚刚打开，只见金光一闪，苍穹上的山海印就被吸入了无字天书里，原本空无一字的天书上出现一个漂亮的山海印图案。
犹如镜像被破一样，山海印被收进无字天书里，第四层整个世界瞬间就鲜活了起来。姜娰发现自己居然悬空站在海水上，脚下的海面如同翡翠镜面一样。
她忍不住用脚尖踩了踩翡翠镜面，带起一阵涟漪，瞬间又被弹了回来，十分有趣。
“我出来啦，我终于出来啦，哈哈哈哈哈。”小洞府，现在是一支小画笔兴奋地海面上飞来飞去，“嗖”的一声出现在姜娰面前，将小麒麟兽挤掉，在姜娰肩膀上跳来跳去。
“小阿肆，你坐上来，我带你飞。”
小麒麟兽：“……”
算了，高贵的瑞兽是不会跟一支笔计较的。
姜娰抓住妙笔生花笔，坐在画笔雪白的笔杆上，就见小画笔带着她“嗖”的一声飞了起来，直接飞上海外仙岛。
“哇。”姜娰抓着小画笔，因知道身下是翡翠镜面，倒也不害怕掉进海里，看着面前的海上仙岛，只见岛上落英缤纷，繁花似锦，美玉堆积如山，各种仙果挂满枝头，简直是神仙美地。
“小洞府，第四层怎么会有一座小岛的？”
小洞府骄傲地说道：“其实主人得到这个九层洞府的时候，也如你一般一层层地开启，只是你用善恶点和奇珍异宝修复，主人却靠的道术将空荡荡的洞府开荒，第一层的灵花灵泉，第二层的仙果是主人天地行走的时候，一点点种起来的，第三层的摇钱树和第四层的仙岛则是主人用大神通，开辟了一座后门，收入了洞府里。
诸神陨落时代，主人感觉到大限将至，将我和仙岛一起封印在山海印里，期待日后有人开启洞府，重新将整个洞府解锁开荒，打开终极的秘密。”
姜娰吃惊道：“你的主人还未开启所有的洞府吗？”
妙笔生花笔嘿嘿地挠着脑袋，说道：“只开启到了第八层，后来诸神陨落，上古时期结束，进入了诸仙时期，主人也陨落了。不过小阿肆，你别担心啦，主人得了这个世外仙岛之后，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仙岛上的，里面有主人生活过的痕迹，以后我带你在这里种植，提炼灵花灵草精粹，摘仙果，看书弹琴，日子过的肆意潇洒，后面的洞府随缘修复吧。”
哎，也不是它不思进取，后面修复的难度实在是太高了。一座开启了后门的世外仙岛就需要十万善恶点，第五层需要二十万善恶点，八品的仙花精粹凝珠，万年灵液，万年佛子舍利。八品的仙花距离九品神草一步之遥，别说云梦十八洲没有，诸仙时代也是珍品，极为少见，更别提万年佛子舍利。
佛修早就离开诸界，无迹可寻，哪里去找佛子舍利？更何况善恶点也不够。
若是小阿肆能修炼，它大不了用千年万年的时间跟她慢慢寻找，去一些秘境险地撞机缘，看着面前才五岁，粉妆玉琢的小帝姬，小画笔咸鱼躺了。
来人间活一回不容易，这一世就让小帝姬活的肆意快乐吧，修复洞府本就是它跟主人的遗愿，跟小阿肆是无关的。
“第五层开启小洞府会变成是什么样子呀？”姜娰问道，既然已经开始修复之路了，她就想修复好第八层，开启第九层，看看洞府的终极奥秘到底是什么。
这一路行来，尤其是经历了幽冥兽事件，姜娰内心隐隐有了一种危机感，走过的路越多，见到的世界越大，她越是能感觉到自己的渺小，若不是有小洞府一路提点，有师兄们一路保护，她可能早就死在西山鬼哭之地了。
她太弱小了，她想强大一些，就算不能修炼，也想走出另一条强大的路来。
小洞府心跳加速，洞府第五层开启，小阿肆就可以算是洞府半个主人了，能少量动用洞府的力量。
“阿肆，你别急，遇到修复第五层的天材地宝我会提醒你的，现在你已经很强大了。”小洞府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说道，“日后你可以随时召唤我。我可是一支妙笔生花笔呀。能打能抗能飞能画！我是万能笔！”
只不过它的能力跟执笔的人有关，前主人能用它画世间万物，也能用它诛杀金仙，小阿肆应该能画几朵梅花什么的吧，虽然废柴，不过漂亮的小帝姬也不需要负责打架，负责美就行了。
想想那画面也是很美的。
姜娰噗嗤笑出声来，说道：“好好好，你厉害，以后我就叫你小画笔吧。”
她现在有了一本书，一支画笔，很是欢喜呢。
“好呀，好呀。”小画笔点头，伪装了小府灵一万年，是时候做它自己了。
因在洞府里耽搁的时间太久，怕师兄们进来找她，姜娰看了一眼硕果累累的世外仙岛，吞了吞口水，还是决定先回去。
此时天已大亮，姜娰一夜未睡，丝毫不觉得累，爬起来洗漱，给小狗子也洗了个澡，换了白色的小衣服，然后抱着小狗子出来。
才出来，就见一只巨大的黑鸟俯瞰飞来，速度之快，险些刮起了飓风，引来溪流河畔边修士们纷纷侧目。
“谁家的鸟？这速度比金翼狮马还要快。”
“鸟本就比马快……”
“好嚣张啊。”
“麻烦前面的让让，让让……”赫连缜一句话没说完，就被自己的大黑鸟摔下背来，摔了个狗吃屎。
“小师妹，早呀。”赫连家小少爷摘下头顶上的鸟毛，灿烂地笑道。
姜娰抱着受到惊吓的小狗子眨了眨眼睛，无视他，看向身后的师兄们，欢喜地叫道：“师兄们都来了？”
只见花草屋子外，从月璃到萧迹幽，一个不少，九个丰神俊朗，英俊非凡的剑修排排站，亮瞎了众人的眼睛，除了被自己鸟掀下鸟背的赫连缜。
“早，小师妹。”众人纷纷笑道。
因琅嬛秘境高高悬于头顶，溪流河畔的修士们唠嗑了一早上，都还没出发，看到这么多英俊大长腿，风采各异的剑修们，早就跟吃了一树的柠檬一样，酸了。
等看到从花草屋子里出来的姜娰，见小娘子穿着天宝阁定制的粉嫩襦裙，抱着一只雪白的狗子，腰间悬挂着一个粉色的小香囊和一支雪白泛着金光的画笔，更加酸了。
这是什么神仙宗门啊，收弟子看的都是脸吧，剑修们那么帅也就算了，居然还有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师妹！
才从营帐里出来的木家小少爷张大嘴巴看着面前的颜美腿长身正的剑修们，内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呜呜，现在他再去吃美颜丹还来得及吗？
唯独李长喜笑眯眯地从河边取了水来，看到面前九个剑修和小姜娰，激动得嘿嘿嘿，脑海里已经脑补了无数话本子，姑且先写九个话本子吧。
第一个话本子叫做《俘虏高冷仙君的心》，第二个话本子叫做《拯救美强惨二师兄》，第三个嘛，就叫《妖王的宠爱》，第四个话本子，嘿嘿黑，可以叫做《论仙界小娇妻的养成》，第五个话本子《我与佛子不可说的二三事》……
呜呜，每本话本子他都能写他个十天八天，出了七八册，一定会风靡全云梦十八洲吧！
“这到底是哪个宗门啊？怎么之前没见过？”
“好像是青雾山剑宗，我认识木家小少爷，听说自从天元府被妖兽重伤之后，木家就自甘堕落跟小宗门混在一起了。”
“是剑宗，我记得那个可爱的小娘子，可惜了生在那样的宗门，师兄们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废柴，逼得这样小的小娘子去参加宗门遴选。”
……
青雾山剑修们：“……”
“阿肆，你腰间的是何物？”月璃淡淡开口，视线落在小师妹细的跟柳条一样的小腰。
通体雪白，笔尖一点墨，毛发泛着淡淡的金光，这支画笔很是不凡，是仙品的灵器。
小画笔只觉浑身一凉，数道视线落在它身上，似乎能看穿它的本质，顿时浑身紧绷，屏住了呼吸。
“对呀，小阿肆，之前都没见你拿出来过。”重华似笑非笑地开口。
“我捡的。”小帝姬一手抱着自己的狗子，一手捂住腰间的画笔，笑吟吟地说道，“好看吗？”
“好看。”剑修们看着清灵可爱的小师妹，纷纷点头，小师妹可可爱爱，小画笔都瞧上去比别家的可爱。
“我也觉得好看。”姜娰美滋滋地笑道。
“你怕什么，师兄们又不会吃掉你的。”姜娰摸了摸小画笔，她才不要躲躲藏藏的呢，她要带小画笔出来看这个世界。
僵硬如石的小画笔：“……”
那可是撕裂空间进入灵界，两招就诛杀幽冥兽，爆发出可怕实力的剑修啊！灵界里她大师兄和二师兄爆发出来的气息和实力，就算是在诸神时代，在它前主人那个时代，也要赞一句后惊才绝艳！后生可畏！
这些剑修们到底是为什么待在这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灵气枯竭的云梦十八洲啊！
月璃淡金色的瞳孔淡淡扫过，小阿肆身上带着功德金光，一般的邪物近不了身，这小画笔就让她戴着吧，瞧着怪可爱的。
月璃没反对，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开口，免得平白惹小阿肆讨厌，于是青雾山剑修们便微笑地看着小师妹理直气壮地捡了一只上古瑞兽，又捡了一支仙品级别的画笔。
可爱！
“兰大人，诸位大人是打算一起探索百草鬼林吗？”李长喜磕完了自己的九个话本子，笑眯眯地问着脾气最好的兰瑨。
“嗯，既然是宗门遴选，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兰瑨温润笑道，如今琅嬛秘境降临，其他人自然也不会甘心守在别地，一起陪着小阿肆也挺好，多培养一下师兄妹的情谊，日后翻脸时，看在小阿肆的份上，也不至于闹的你死我活。
“对，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姜娰跑过来，一把牵住兰瑨的手，看着九个师兄，露出灿烂的笑容。
众人闻言莞尔，就连修死之道的萧迹幽也淡淡看了一眼这个凡人的小师妹，暗暗生奇。
他们这些人身份地位立场各不同，只怕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他们会有一个共同的小师妹。
也许因为她是镇魔曲的传人吧，换了旁人早就死的透透的了。
*
九位师兄都到齐了，姜娰就随着师兄们开始继续探索百草鬼林，于是九个仙风道骨、丰神俊朗的剑修带着一个可爱的小师妹满地图地晃悠，采集灵花灵草，绘制地图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琅州府和天之北荒原。
“听说青雾山剑修各个帅的惨无人寰，从俊美妖孽到冷酷腹黑，再到圣洁无暇款的，每款都吊打全云梦州的修士！”
“无情道君才是天上地下风采卓绝的第一修士。”
“无情道君再帅，能比得过九个剑修吗？剑修最帅。”
“道君最帅。”
男修们酸溜溜地看着自己宗门的师姐师妹们整日都在为剑修帅还是无情道君帅掐的你死我活。
而这两股声音，以北方州府的玉家和南方州府的蓝家为首，掐的如火如荼，随着各大州府的宗门女修加入，很快就席卷了整个云梦十八洲。
青雾山剑修一炮而红。
兰瑨等人自是不知，幽冥兽被轰杀之后，百草鬼林的至阴点消失，再无修士失踪，半个月时间，他们带着小师妹将整个百草鬼林走了一遍，绘制出了完整的地图，并且采集了不少的灵花灵草。
不少修士为了安全着想，一开始还偷偷摸摸地跟在剑宗后面，后来见剑宗小师妹实在是太可爱了，每天不是挖灵花灵草，就是摘野果子，都忍不住现身跟着挖，于是队伍一直在壮大中，竟然汇成了一股以剑宗为首的大部队。
明明是紧张危险的宗门遴选，众修士发现自己像是来冬游的，惬意的很。
而天之北荒原，道宗的无情道君虽然带着大部分修士成功完成了考核，只是荒原妖兽众多，折损了不少修士。
相比之下百草鬼林反而最安全。消息传回琅州府，也是惊呆了一众宗门长老们。
说好的是鬼林呢？怎么都没有伤亡？
半个月的宗门遴选很快结束，完成考核的修士们纷纷返回琅州府，将令牌上交长老团，然后等待最后的挑战赛。
此次复选的淘汰赛，仅淘汰了三千人，因通关的宗门太多，最后州府决定按照第一关第二关的综合成绩来排名，取排名前180的宗门，然后开始挑战赛。
*
姜娰将自己的令牌上交之后，随着师兄们返回琅州府外的湖畔，不出三天，宗门排名就出来了。
李长喜和木萧整日都蹲守在州府外，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往回赶，兴奋地叫道：“进了，进了，68名。”
“恭喜小娘子，恭喜诸位大人，剑宗排名158名。”李长喜兴高采烈地说道。
他跟着木家的队伍，排名68名，比剑宗的排名高出一大截。
大约是因为小娘子第一关海选只考了两门的缘故，否则排名应该在前十。
木萧拿了68的名次，十分憋屈，海选有20多个宗门是直接晋级的，木家按照综合实力排在前20名，百草鬼林他们跟着青雾山剑修也是满分通过，只是没有击杀大型妖兽，也没有发现特殊的景象，所以排名比天之北荒原的宗门要低。
“听说顾祈州带人击杀了一只五级妖兽，还发现了一块危机四伏的沼泽地，所以得了不少的隐形分数，否则我们一定能冲进前十的。”木萧愤愤地说道。
目前排名第一的是以无情道君为首的队伍，顾祈州的队伍是散人队伍，几乎囊括了云梦十八洲最出色的年轻修士，不巧的是，木家小少爷都没资格进队伍。
姜娰见得了158名，刚刚挤进去，十分满意。
兰瑨等人也十分满意，不枉他们在百草鬼林逛了一圈又一圈，这个名次极好，既不显眼，又能挤进去。
“诸位大人，小娘子，因为剑宗的排名过低，后面可能会面临很多宗门的挑战，诸位要有心理准备啊。”李长喜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要来了，要来了，剑修们要来吊打各大宗门了。
重华嗤笑一声，懒洋洋地说道：“那我们可以挑战别的队伍吗？挤掉他们不就可以爬名次了？”
木萧一呆，还能这样操作？
李长喜先是一愣，随即大喜：“好像可以，只是进入决赛的宗门队伍一般都不会选择挑战前面的队伍，以免翻车，重大人要挑战吗？”
“自然，免得什么阿猫阿狗都要挑战我们，小师妹也是很忙的。”重华凤眼眯起，笑的恣意。
“老三，这主意好，那我们就挑战第一名那个什么道君吧，这些天听他的名字都听得耳朵起老茧了。”赫连缜兴奋地叫道。
“可。”从不参与话题的墨弃突然开口，苍白妖异的面容闪过一丝的阴沉。
秋作尘等人挑眉，老二要亲自下场？那他们可以预想到，剑宗被各大宗门追杀的画面了。
“老二，这种事情还是我跟老八来吧，老九，你也别参加。”赫连缜看向萧迹幽，修死之道的跟修轮回之道的都别参与！
“老七，你不就是想出风头吗？论道术，你是我跟老二的对手？”萧迹幽冷冷说道。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整日打打杀杀的，哪里像正经修仙的修士。”迦南微笑道。
“你闭嘴，假和尚！”众人异口同声地叫道。
兰瑨抚额，头疼。
月璃直接牵着小姜娰的手，出了花草屋子，坐在紫薇树下看书。
姜娰看着面前优雅看古卷，仙人之姿的大师兄，托着下巴偷偷地流口水，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修才配得上大师兄呢。
小画笔在姜娰的腰间荡着秋千，学着姜娰托着下巴，修皓月之道是很难动情的，尤其是月璃这种清冷的性格，怕是要一生追求大道了。
可惜可惜。

第51章
仙人秘境一日比一日清晰,日日高悬在云梦十八洲的上空，各大州府的修士陷入了空前的狂热中，有实力进入秘境的开始疯狂地修炼,迎接马上到来的宗门挑战赛，无缘进入秘境的修士也不气馁,开始日日研究秘境，根据秘境反射出来的弧度和景象,描绘出精细的地图,全州府售卖。
总之整个琅州府的话题都是琅嬛秘境。
姜娰只要抬起头就能看见秘境里饮水的小鹿，奔跑的羚羊还有漫山遍野的灵花灵草,细细研究一番,还是觉得小洞府灵气更浓郁,灵花灵草灵果更多，只可惜就是没有灵兽，只有一只能穿梭空间的小麒麟兽。
不过小洞府到底不是仙人秘境，姜娰也释怀了，如今里面的六品灵花灵草有了四五十种,七品的也有七八株，加上各色灵果树,可谓是家产丰厚。
只因灵果的生长周期漫长到令人发指,品种又少,姜娰也就没有随意采摘。
“你年纪太小,又是凡人之躯，目前只能服用百花凝露一点点地改善体质，各色灵果灵气太充沛，你吃了会经脉爆裂而亡。”小画笔说道，仙桃美味又长寿,姜娰倒是可以吃，就是小帝姬不太舍得，估计准备留给她的九位师兄吃。
“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吃不到那些灵果了？”姜娰瘪了瘪嘴巴。
“若是你能引灵气入体，成为修士，自然就跳出了凡人的宿命，只可惜你的灵根在娘胎里就受损，除非能寻到九品的地日神草，让你灵根重塑，重头修炼。或者等洞府第五层开启。”
小画笔踌躇数秒钟，继续说道：“洞府第五层里有一处冰炎玉魄湖，进入湖中淬体，也能脱胎换骨，只是冰炎玉魄湖是天底下最可怕的湖，就连主人都不敢在里面待久，以免会陷入幻境迷障。
小阿肆，我们还是去找地日神草吧，有青雪玉麒麟兽，它是寻宝的行家，定然是能找到地日神草的。”
洞府的前四层都属于一般，可以说是洞府为主人留的四层灵气收纳空间，从第五层开始，每一层都是危险和机遇并存的。
只可惜前主人得到洞府不久就陨落了，否则一定会成为天地间最强大的存在。
姜娰一听闻洞府第五层竟然有可以淬体的冰炎玉魄湖，目光隐隐坚定，九品的神草早就已经修炼成精怪，又岂是说找到就能找到的，不如淬体。她可以。
“菌人族给你的灵菌可以吃，灵界的东西补的是魂魄灵体，天下难寻，你莫要浪费，记得日日吃。”小画笔叮嘱道。
姜娰这才想起被她遗忘的一大袋子灵菌。灵界回来之后，她忙着将灵界的花草种子都种在洞府的第二层，然后又跟着师兄们在百草鬼林里薅了一堆的灵花灵草，都没来得及处理菌人族送的菌菇。
姜娰连忙取出百宝囊里的一大袋子灵菌，坐在花草屋子前的草地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整理灵菌。
入冬后，北方州府冷的犹如冰窖一般，加上仙人秘境降临，这气候就越发的诡异，一会儿烈日高悬，一会儿阴风阵阵。
李长喜从琅州府那边回来，一进入湖泊范围内，顿时觉得暖洋洋的，再看姜家小娘子在草地上铺了一块雪白的兽皮，坐在兽皮上整理一大袋子的，蘑菇？
同行大半年了，小娘子还是半点也没长高，萌萌的可可爱爱的模样。
李大人走上前去，才发现姜娰在晒一株株灵菌，那蘑菇泛着淡淡的土色光泽，像一个个小伞，十分的奇特。
“小娘子，在晒蘑菇呢？”
“对呀，李大人是找我师兄们吗？”姜娰抬眼笑道，菌人族给的蘑菇实在是太多了，她装了几大罐子，余下的准备晒成蘑菇干当零嘴吃。
这些灵菌里蕴含的都是灵气，不需要添加任何的佐料，直接晒干吃就十分的美味。
“对，马上就是宗门遴选的挑战赛了，兰大人准备让谁过去呀？”李长喜瞅了瞅，没瞧见兰瑨等人，笑眯眯地问着姜娰。
“李长喜，你到了没？剑宗到底来不来人，挑战赛这边队伍都排了十米长了。”木萧的传讯纸鹤飞来，咋呼咋呼地叫完，化作一股轻烟消失了。
李大人不慌不忙地掐了个传讯纸鹤过去：“刚跟小娘子在聊天，想来挑战剑宗的，让他们等着，别找虐。”
“是小阿肆吗，让阿肆快过来玩。”木萧兴冲冲地说道。
“六师兄。”姜娰站起来，笑吟吟地叫道，“我们要去参加宗门挑战赛了吗？”
兰瑨和月璃刚从花草屋子里出来，见李长喜过来，这才意识到宗门挑战赛开始了。近日琅嬛秘境越来越清晰，赫连缜等人都忙着去勘测秘境的地形和方位，将这事给忘记了。
兰瑨和月璃对视一眼，看着小师妹期待的眼神，不约而同点了点头。
李长喜大喜，竟然是兰大人和月大人两人去？天，那其他宗门还有活路吗？李大人至今还记得碧水府的观鱼台庄园里，月大人一指指天，降下无数月华击杀混沌的画面。
“那我们快去吧，木萧说，排队挑战我们的宗门已经排了有十米长了。”
姜娰一见是大师兄和六师兄去，顿时欢喜地将才晒下的灵菌又收了起来，然后利索地将雪白的兽皮收起，往百宝囊里一装，欢喜地叫道：“那我们快去吧。”
兰瑨点头失笑：“真的不将你的灵菌们都晒干吗？”
小阿肆就连晒蘑菇都可可爱爱，要不是有宗门遴选的任务，他宁愿留在家里看小阿肆晒蘑菇。
“回来再晒。”姜娰笑出一口雪白的小牙齿，一手拉着兰瑨，一手拉着月璃，往琅州府的方向走。
月璃莞尔，掐指召唤出飞天骏马，四匹雪白的飞天骏马拉着一辆华丽的马车落下。
一行人朝着琅州府行去。
宗门挑战赛在琅州府最大的州府广场举行，飞天骏马落下来时，只见州府广场人山人海，半空中搭建着巨大的双层高台，第一层有宗门挑战专用的十个小高台，第二层则是各大长老团以及各大宗门。
姜娰踮起脚尖，看到了面色红润的木家老爷子，还有已经晋升为半步境的枯了大师，旁的她就不太认识了。
“剑宗的人到了没有啊，别当缩头乌龟啊。这么多宗门等着挑战呢。”
“就是，占着茅坑不拉shi，别浪费名额，怂的话直接回青州府吧。”
“我看，八成是不出现了，不然再派个五岁的小娘子出战不是贻笑大方吗？”
众修士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月璃依旧高贵冷漠，对此不置一词，兰瑨微微皱眉，李长喜微笑，等会有你们哭的时候。
“两位大人，小娘子，按照挑战规则，被挑战最多的十个宗门要上最高的挑战台，挑战结束之后，进行下一轮挑战，不幸的是，目前统计的排名是，剑宗的挑战率排在第一。”
李长喜笑眯眯地指着悬挂在半空的黑色石碑，上面正好统计的是挑战率，剑宗排在第一，余下的都是一些名不经传的小宗门，木萧的队伍虽然排在68名，不过几乎没有人挑战，挑战率为0的是顾祈州的队伍。
李长喜还未说完，就见木萧御剑挤过来，火急火燎地说道：“嗨呀，你们还墨迹啥，你看看挑战剑宗的有多少人？快随我上去吧。”
月璃和兰瑨带着小阿肆飞上高台，木萧和李长喜也看热闹地飞上了挑战台。
见剑宗居然来人了，而且依旧是两个剑修带着一个小娘子，底下挑战的人瞬间沸腾了，争先恐后地要上去挑战。
“选我，选我……”
“一般都是选实力最强的宗门，好震慑后面的宗门。”李大人兴奋地搓手，让挑战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兰瑨闻言，上前一步，指尖的青芒剑飞出，环绕在身后，风采卓然地微笑：“青雾山剑宗，挑战榜首的无情门。”
顾祈州组的队伍名叫无情门，与其无情道君的名号正好一致，加入队伍的都是云梦十八洲百岁骨龄内最出色的九名修士。
这支队伍也是全云梦十八洲最有希望破四境、五境，直至飞升的种子修士。
兰瑨声音不大，一言既出，整个挑战台死一般的沉寂，就连挑战台下观看各宗门挑战的长老团们也都愣住，抬眼看着挑战台上温润如玉的青衣剑修。
好俊俏好年轻的剑修，口气好大，竟然要挑战无情道君。
要知道无情道君早已破四境，跻身在云梦十八洲的修士金字塔顶端，加上这一年来接连奇遇，除了半步境修士，连他们都不敢自取其辱。
李长喜激动得险些鼓掌，一边的木萧呆滞了一下，看了看兰瑨，又看了看特意赶来的阿爷，然后纳闷地说道：“老喜，兰瑨说啥了？”
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虽然他很是瞧不惯无情道君，但是顾祈州是实打实的四境修士啊！传言他已经达到了四境巅峰，距离半步境只一步之遥，兰瑨这不是上赶著作死吗？
李大人一把将木家小少爷拉到看台，笑眯眯地说道：“我们且看戏吧。”
“年轻人，你可想清楚了？”长老团里，玉家家主微笑道，“一旦挑战失败，剑宗可是要失去进入琅嬛秘境资格的。”
兰瑨身后的青芒剑发出低沉的龙吟声，青衣剑修面不改色地微笑：“我喜欢一劳永逸的事情。”
底下一片哗然，就连其他九个挑战台的宗门也不比试了，全都停手，看着事态发展。
居然有人敢挑战无情道君的队伍，天，太有胆识了，给剑宗点赞！
“剑宗加油，好样的，咱不要怂就是干！”
“剑宗威武！无情道君快出来应战吧！”
……
顾祈州并不在宗门挑战赛的现场，今日虽然是宗门挑战赛，只是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宗门会挑战无情门，于是无情道君依旧在琅州府的小院内清修，无人敢打扰。
四境，尤其是四境巅峰已经是俯瞰整个云梦十八洲的修为，即使同是无情门里的队友，也无人敢跟无情道君平视。
直到临近中午，小院被人急急敲响。
灵瑶婉转的声音响起：“道君，有人挑战我们无情门。”
许久，小院内才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嗯。”
*
姜娰见六师兄竟然挑战无情门，着实吃惊了一下，本能想后退几步，随即想到今日避开了，以后在琅嬛秘境里终究还是会碰到的。何况，她如今不是那个被困在行宫里的孤女姜娰了，她有师兄们，有小画笔，有洞府，还有小麒麟兽。
小帝姬抱着怀里雪白的小狗子，挺直了腰杆，迎风站在了兰瑨身后。
距离剑宗挑战无情门开始，已经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众人等的焦急，比自己宗门参加挑战赛还要紧张，已经有不少的修士开始下了赌注，几乎都是赌无情道君赢的。
就连那些臣服在青雾山剑修俊脸下的女修们此刻也十分理智地赌无情道君赢。
脸是天生的，修为可不是！
唯独无极宗和木家人毫不犹豫地赌剑宗赢，李长喜更是将自己这段时间赚的全部家当都投了进去，能不能成为云梦十八洲的巨富，就在今日了。
“老喜，靠谱吗？”木萧悄悄地扯着李长喜的衣袖，“我私房钱都拿出来了，要是输了，你负责我后面十年的吃喝拉撒。”
李大人翻了个白眼：“爱赌不赌。”
“好好好，赌了。”木萧咬牙，就当是为了还天元府的人情，甭管那无情道君是不是四境巅峰，赌了！
“来了，无情门的人来了。”
“是道君，道君来了。”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只见半空中的修士突然犹如潮水般让出一条道来，一排灵鹫鸟拉着华顶琉璃宝车飞过来，气势非凡，富贵奢靡，引来无数的艳羡。
姜娰站在月璃身边，抬眼看着从琉璃宝车里出来的无情道君，天帝城邑一别数月，顾祈州风采依旧，黑衣道袍，玉冠束发，面容俊美如同刀削斧凿。
无情道君出现的那一刻，底下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顾祈州抬脚正欲跨上高台，颀长峻拔的身子猛然僵在原地，幽深的视线落在了挑战台上青衣剑修的身后，洞墟里的圆月弯刀发出剧烈的声响，无召自动现身，刀柄上的那株桃花枝轻颤，两朵桃花灼灼绽放，美艳不可方物。
顾祈州指尖猛然攥紧，看着剑修身后小小的少女阿肆，一如凡尘界初见那一年。
他初见姜娰的时候，对方正好五岁，那时她阿娘已经病逝，阿爹禅位自请去了大国寺，五岁的小帝姬一夜之间就成了孤女。
他去行宫的时候，小小阿肆正在背帝女的课业，小帝姬的声音稚嫩清甜，带着几分的委屈哽咽，背着背着就问着身边的女官：“阿嬷，阿肆背完这段，阿爹就会来接我吗？”
女官不知如何回答，只一味地点头：“帝姬好好背书，国主定然会来接小帝姬的。”
那时姜珧已经禅位，以帝位换了爱女一生平安和大虞国百姓的和平，永远不可能来接她了。他穿过那条普通又漫长的木栈道，走进院子，俯身看着五岁的小阿肆，低低地说道：“你阿爹不会来了，以后由我来照顾你。”
小阿肆抬头，露出一张粉妆玉琢的小脸蛋，乌黑的月牙眼红红的，委屈极了，哽咽道：“阿肆会听话，不会让阿爹烦恼的。”
后来那条从摘星楼到行宫的路，那条木栈道到内院的路，成为他此生走过的最长的一条路。
顾祈州深呼吸，眼底有暗涌席卷而来，仙人法器现身，带起一股强势的威压，无数修士敬畏地后退，而他却站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她跟五岁时长得一模一样，桃花枝剧烈地颤动，即使没有出声，顾祈州也知道，那就是姜娰！青雾山剑修，五岁的小娘子，那些只言片语渐渐组成完成的画面，原来她一直离他这么近！
天帝城邑里，是她本人啊，凡尘界十年，他不曾从高塔上走下来，她也不曾从帝宫里走出来，他们就这样度过了那相对无言的十年。
阿肆，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冷酷。
她长大了。
顾祈州唇角弯起，扯出一个不知是悲还是喜的弧度。
“道君。”玉珠儿和灵瑶盯着法器的威压上前，齐齐喊道。
道君今日是怎么了？往日里从来不见他用法器来威慑修士。
顾祈州收起仙人法器，一步步走上高台，冷漠地说道：“道宗弟子顾祈州应战。”
修士们迸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灵瑶和玉珠儿对视一眼，跟着其他人齐齐飞上挑战台，今日的道君有些不太寻常。
灵瑶余光扫过挑战台上小小萌萌的一个小娘子，瞳孔猛然一缩，面色骤变，凡尘界那个道种胚胎？怎么可能？她不过是一个小小凡人，应该早就灰飞烟灭了！
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许是长得像吧。
灵瑶下意识看向无情道君，对方面如深海，看不出丝毫的情绪，然而跟随顾祈州多年的灵家长女脸色瞬间苍白一片。
当年顾祈州因心魔无法破四境，还是她告诉他，欲破魔障，需先生魔障，顾祈州本就是凡尘界之人，尘缘太深，要想斩断，一切还需要从源头找起。
后来顾祈州就去了凡尘界，左挑右选，挑了一个小国的帝女，在她身上种下了道种，那时她以为顾祈州种的是尘缘，后来看到那一株桃花枝时，她才反应过来，无情道君种的道种生出的竟然是情障。
这大约是天底下最可笑的事情了。他修的是无情道啊！
那十多年的相处，他的道种生出的竟然是情障，真真可笑。
万幸的是最终顾祈州还是诛杀了那个凡女，破了四境，成为云梦十八洲万年来最有希望飞升的人，可现在那个本就该斩杀的凡女竟然又出现了，而且还走到了她和无情道君的面前。
灵瑶内心大骇，修士之间都犹如天堑鸿沟，何况是凡人和修士，那个凡女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兰瑨还是第一次见这位天道之子，见他修为不俗，面容俊美，明明是此界的天之骄子，不知为何内心却十分的不喜。
此子十分的不合眼缘。兰家继承人如是想到。
月府主人淡淡扫了一眼顾祈州，似乎看到了一条若隐若现的因果丝线，一端牵在这位无情道君的手上，一端越过他，落到了身边的小阿肆身上。
月璃眼眸微深，优美的薄唇抿起，原来他就是小阿肆的因果业障。阿肆的前世今生都被浓浓的迷雾遮掩，无法看透，原来不仅跟他们有关，也跟天道之子有关。
“开始吧。”月府主人清冷开口，今日速战速决，免得日后还要应付无尽的宗门挑战。
兰瑨点头，上前一步。
“稍等，你们只有两人，就想挑战我们十个人？”出声的是琅州府武侯世家的嫡长子武侯宏，琅州府玉家是医修世家，武侯家则是以道术著称。
在无情道君横空出世之前，武侯家、玉家、灵家还有木家都是顶尖的世家，此次除了木家，其他世家的继承人都加入了无情道君的队伍，木家修为高的长子骨龄过了百岁，木萧年纪轻修为不够，加上这些年木家过于固执，渐渐被中州府和琅州府的世家排挤在外。
武侯宏嗤笑道：“且用不上无情道君出手，我等就可以应战，也不是什么猫猫狗狗都配让道君出手的。”
底下众修士纷纷点头，没错，先比得过三境巅峰的武侯公子再说。
“也不是什么猫猫狗狗都值得我们家老六出手的。”一道爽朗的笑声响起，只见一声嘹亮的鸟啼声响起，巨大的黑鸟带着一个俊朗犹如骄阳的修士飞来。
黑鸟身后数名风采卓绝的剑修御剑而来，有妖孽俊美款的，斯文俊雅的，风流不羁的、苍白昳丽的，剑修们齐齐现身，天空都似乎明亮了几分。
“青雾山剑修美男天团！”有女修激动地叫起来，是青雾山的九名剑修啊！天！真人比传说中帅百倍！
墨弃等人纷纷落在挑战台上，跟月璃站成一排，惹来台下无数女修的尖叫声。
阿肆双眼发亮，师兄们怎么都来了。
“小阿肆，别怕，师兄们来给你撑腰了！”重华邪肆一笑，敢欺负青雾山的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他们只能内讧，外人半点欺辱不得！

第52章
九个风采卓然的剑修齐刷刷地站在高台上,加上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娘子，那画面太美，直接冲垮了台下众修士的心防。
“太太太帅了吧,呜呜。”
“要是我有那么多英俊帅气的师兄们，我也不用馋别人家的。”
“论拥有九个神颜师兄是什么感受？”
“真的比无情道君帅耶。”
“废话,道君一个人干的过对面九个帅哥吗？”
台下男修们酸溜溜，女修们纷纷开始爬墙。
武侯宏下了挑战书,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剑修,心里着实怵得慌，不过想到这些从山脚旮旯里来的剑修名不经传的,大约都是花架子,顿时冷笑道：“多说无益,你们谁出战？”
宗门挑战的规则是六胜或者对方认输即可胜出，可以逐一挑战。
派谁呢？兰瑨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去，我让小黑去揍。”赫连缜兴冲冲地举手，揍人他最喜欢了。
“说好的不沾因果呢,自然是我去。”秋作尘上前一步，露出迷人的笑容,世家风范一览无遗。
“死之道,才无所畏惧。”萧迹幽眉眼冷峻,抬起坚毅的下颌线,冷冷看向场上不知死活的修士。
“出家人最见不得打打杀杀的，你们……”迦南话音未落，就见重华已经摇着美人扇邪魅一笑，走上了挑战台。
剑修们：“？？？”
咋都不商量呢？见是修行逍遥道的重华，剑修们憋闷地将话吞了回去。
算了,除了老大老二，就老三最不能得罪，这厮睚眦必报，一点小仇能记上百年，然后在你最不经意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
武侯宏见应战是其中长相最俊美，衣着最华贵的紫衣剑修，对方周身上下，从头发丝到手里的美人扇，无一不写着两个字：“贵气”，顿时很是纳闷了一下。
云梦十八洲极富极贵的世家他武侯家全都认识，哪里冒出来这样的剑修？而且凭他的眼力劲竟然没有认出重华身上那件流光溢彩的衣袍的材质。
武侯宏莫名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亮出自己的法器，两个千金重的铁锤周身泛着冷光：“此乃通天锤，采用的是陨星精铁所制，重五千斤，死我铁锤下的恶徒不计其数，小心了。”
底下众修士倒吸一口气，陨星精铁这样的极品炼器材质竟然被他炼成了五千斤重的铁锤，太太太奢侈了，真是穷的穷死，富的富死。
重华摇开自己的美人扇，只见闪闪发亮的扇面上绣着一朵繁复绝美的莲花，打开的瞬间，莲花悠然绽放，玉梗金莲，贵气逼人。
底下女修们尖叫，天，连法器都这么美！
姜娰摸出自己的美人扇，上次在灵界被幽冥兽损坏了一朵莲花，事后三师兄帮她修好了，还加了法阵进去，如今倒是看不出来修补的痕迹，就是更加贵气逼人了，三师兄的品味着实堪忧。
重华看着那一对铁锤，唇角勾起邪魅的笑容，懒洋洋地说道：“在我手上走过三招，算我输。”
紫衣剑修尾音漫不经心的拉长，带着几分的不屑，瞬间就激起了千重浪。
“天，青雾山剑修竟然如此嚣张，之前怎么从未听闻？”
“武侯公子可是实打实的三境巅峰修士，距离四境一步之遥，这剑修真不知死活。”
“哇，就算等会他被打的鼻青脸肿，这一秒我也觉得剑修好帅。”
“坐等打脸……”
武侯宏冷笑一声，二话不说祭出自己的通天锤，只见那通天锤不断地变大，犹如苍穹一般朝着紫衣修士压下来，底下的修士只觉天地似乎都被封住了一般，头顶的通天锤带着三境巅峰的威压从天而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三境巅峰的威压吗？太太太可怕了。青雾山剑修小命休矣。
“无知小儿，也敢借助天势来实行境界威压。万莲开。”
只见道术一开，无数莲花现世，通天锤被无数莲花定在半空，竟然一动不动。
武侯宏脸色骤变，死死地掐着法诀控制着自己的法器，双臂隐隐发抖，一边的无情道君脸色也微变，低语：“四境。”
顾祈州一语说完，就见前一秒还大言不惭的武侯公子脸色涨的通红，手里的法器脱手而出，飞向不远处的广场，整个人被无数莲花劈头盖脸地砸下了高台，毫无还手之力。
通天锤砸出一个一米深的深坑来。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口吐鲜血、爬都爬不起来的武侯公子，台上紫衣修士懒洋洋地说道：“一招。”
“耶，赢了。”紧张观战的木萧和李长喜兴奋地击掌。
四周死一般的沉寂。
“你，你是四境修为？”武侯宏强撑着一口气，怒吼一声，然后气血翻滚，晕了过去。
众修士倒吸一口气，四，四，四境？云梦十八洲何时出现了这么多年轻的四境高手？
天！四境！
“小师妹，好玩吗？”重华懒洋洋地朝着身后的小阿肆眨了眨眼睛，“三师兄，是不是特别拉风？”
被抢风头的剑修们面无表情，整日招摇的公孔雀！
姜娰见他一招击败了三境巅峰的武侯公子，重重点头，甜甜笑道：“三师兄，特别帅。”
长老团里，武侯家的人哭天喊地地让人将武侯宏送去医治，枯了大师开口，慈爱地说道：“武侯公子是气血翻滚气晕的，无大碍，此局剑宗胜。”
气晕的！
枯了大师的一句话羞的武侯家只想钻地缝。
“耶！”无极宗和木家的人欢呼起来。
挑战台上，穿着妃色留仙裙的玉家继承人玉珠儿淡淡说道：“恭喜，下一局我来。”
没有想到青雾山剑宗竟然有四境高手，只是可惜了，竟然第一局就派出了最厉害的，武侯宏的实力在队伍里不算突出，后面他们就不那么好赢了。
道君是四境巅峰，道君那一局定然是稳赢的，这段时间跟无情道君相处以来，她们也已经摸到了四境的门槛，只要青雾山剑修不是人人都是四境，后面就绝不可能能赢。
“等一下。”轻纱覆面的灵家女出声道，“妹妹乃是医修，要比的话自然也是比医术，听闻剑宗小师妹乐理无双，曾一曲引得枯了大师晋升半步境，在下灵家长女灵瑶，特请赐教。”
婀娜多姿的灵家女袅袅上前，轻纱覆面，裙摆拖地，犹抱琵琶半遮面，美的不似真人。
“是灵家女！”
底下男修们激动地喊道，灵家有特殊的修行法门，就算不双修，但凡跟她们来往的男修道术都会更上一层楼，在云梦十八洲的名望人气仅次于玉家。
“灵瑶，你竟然要跟五岁的小娘子比乐理，这不是欺负人吗？”人群里，海蓝珠忍不住出声说道。
“没错，小娘子还未引灵气入体。灵家女真是不要脸。”铃铛儿对灵家人恨之入骨，气恼之前灵笙掀她老底，见状毫不客气地说道。
“没错，不公平。”木萧气鼓鼓地站起来。
“没什么不公平的，小娘子也是剑宗的人，既然要进琅嬛秘境，自然要接受挑战。”灵家的人不甘示弱地叫道。
“只是比乐理，或者小娘子提议比什么都行，放心，我是不会伤害小娘子性命的。”灵瑶温婉地微笑，目光直直地看向姜娰。
若是放任她长大，日后这个道种胚胎一定会动摇道君的道心，还会成为她最大的敌人，不如趁着她年幼，要她命！
剑宗这边，兰瑨等人脸色都沉了下来，墨弃脸色一沉，茶色的重瞳隐隐打开，眼底闪过嗜血的煞气，暴虐地想将这些修士尽数关进轮回炼狱里，他们也配让小师妹出战？
“二师兄。”姜娰看着头顶上已经隐隐出现的天罚劫云，连忙伸手拉住墨弃，灿烂笑道，“阿肆可以。”
她有美人扇护体，有小麒麟，还有小画笔，灵瑶暗害不了她。况且，对付灵瑶，她想亲自来。
姜娰至今记得前世惨死的时候，轻纱覆面的女修如何坚定了顾祈州的内心，让他毫不留情地诛杀了自己。
灵家女，是她自己撞上来的，
“阿肆，她伤不了你。”月璃清冷出声，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师妹可爱的小发髻，言灵之术化成一点金光没入姜娰的眉心，结下一道法阵。
白衣修士开口的瞬间，底下女修们只觉得珠玉坠地，清泉汩汩，九天之外的仙音也不过如此，嘤，声音杀我！
见月璃已经种下了言灵之术，其他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若是阿肆亲自参与后面的比试，于她本身也是好事，她本是早夭命格，又不能修炼，因为被兰瑨捡回青雾山，跟他们九人命格有了牵扯，却不算是真正被天道承认。
他们无法真正地代表青雾山剑宗，但是阿肆可以，只要她在云梦十八洲站稳脚，将那些修士的气运抢夺来，日后定能逆天改命。
兰瑨等人目光虽冷，倒也没有阻止。
“青雾山剑宗姜娰应战。”姜娰抱着怀里雪白的小狗子，从师兄们身边走出来，抬眼看向灵瑶。
姜娰出声的那一瞬间，无人知晓无情道君指尖微微攥紧，冥冥中似乎有什么在重重迷雾之中凸显出来，命运之线由虚无变得渐渐清晰起来。
姜娰！她说她叫姜娰！
顾祈州眼眸沉沉看向少女阿肆，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哭着背书，等着阿爹来接她的小帝姬了，她是姜娰，那个一曲琴音诛杀无数邪物，在帝宫里坐了十年，破除天帝城邑考验的帝女姜娰。
灵瑶脸色微变，她竟然也叫姜娰，如此说来，她真的是那个道种胚胎了，也不知道她是如何活过来的，又是否还记得凡尘界的事情。
灵家女微笑道：“妹妹请说，想比什么？最好是不动用灵气的，我们就文比好了。”
灵瑶一言既出，下面的修士顿时纷纷点头，不愧是大气的灵家女，否则她哪里还用比，一招就能诛杀这个小娘子。
这五岁的小娘子分明是个不懂道术的凡人。
“哼，猫哭耗子假慈悲，真要脸就不该提出跟小阿肆比试。”木家小少爷毫不留情地冷笑道，“阿肆，不用给灵家留脸面，放心地揍她。”
灵瑶面纱下的笑容微冷，看了一眼顾祈州，见对方没有阻止，稍稍放心。想必顾祈州也不确定此女是不是她吧，她且试探一二。
“那我们就比琴棋书画吧。”小帝姬摸着小狗子毛茸茸的脑袋，粉嫩的樱桃唇上扬，“请枯了大师出题。”
端坐在长老团的枯了大师起身，雪白的眉毛慈祥地垂下，朝着台上的小娘子双手合十，微笑道：“那枯了就出题了，小施主腰间悬有一画笔，那就先考画吧。画人间图。”
人间图？这题目太笼统了。修士们纷纷议论起来，这完全是自由发挥呀。
只见枯了大师弹指幻化出两幅雪白的画轴，那画轴似是无限长，可以容下天下之物，悬于天地间。
众人都被这一手精妙的道术折服。
“听闻灵家女自小修行秘术，琴棋书画道无所不精，剑宗这一轮铁定输了。”
“这小妹妹也太老实了一点，她的琴音连枯了大师都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堪称云梦州一绝，为何不直接比琴音。”
“可见青雾山剑宗是光明磊落的宗门，五岁小娘子也知道不占人便宜，灵家长女，三境巅峰，好意思跟五岁的小妹妹比琴棋书画，丢人。”
众人议论纷纷，女修们怀中嫉妒羡慕恨的心情站在了姜娰这边，男修们看着绝色的女仙和可爱的小萝莉，最终还是选择了灵家女，惋惜地摇头，可惜如此可爱的小娘子，等会怕是要哭鼻子了。
“请。”灵瑶自然听到了下面的议论声，脸色微微泛青，日后等她随着道君飞升上界，这些人也就只配在这里仰望着她。
灵瑶说完，掐着法诀，一双纤纤玉手运用灵力在画轴上作画，只见无数灵力凝结在画轴之上，慢慢组成一幅犹如仙境的画卷。
灵瑶一落笔，底下顿时一阵唉声叹气，这还怎么比？
姜娰将雪白的小狗子装进自己的粉色小书包里，取下腰间已经兴奋得要飞舞起来的小画笔，仰头站在画轴下面。
“阿肆，妙笔生花笔是笔由心生，可以创造世间一切，用你的感悟力去画。”数月前还认为姜娰只能画出几朵梅花的小画笔犹如打了鸡血一样吼道，“给我画出世间一切嗷。”
它要小阿肆吊打那个灵家女，要让他们看看封印万年的妙笔生花笔，看看上古诸神时代，那个惊才绝艳的逍遥散仙的法器，要让世人都知道它的主人也有传人了！
它的小主人，拥有十世功德金光的小帝姬绝不可能会输给一个女修。
姜娰握住画笔，伸手将那画轴往下拉了拉，闭眼，默默感受着手中的笔，那不是笔，是一个见证了上古时代，见证了时间黄沙，见证了无数悲欢的人间记录器。
小帝姬睁眼，手持雪白泛着金光的画笔，画笔一寸寸地变成变大，然后开始在画卷上潇洒肆意地作画。
人间图，该有大山大河，该有屋舍瓦廊，该有明桂十里飘香，该有玉兔捣药，该有朗朗读书声，该有七夕灯会，该有酒肆茶楼的说书人，该有蜿蜒回家的路，该有阿爹托人送来的古琴残曲，该有袅袅炊烟古槐花开，该有人间百态……
手里的画笔在飞快地画着，姜娰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转的太快，画笔都险些跟不上。
而挑战台下，众修士鸦雀无声，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五岁的粉嫩小娘子拿着有她半人高的画笔画出一幅幅人间百态图。
山河磅礴，水流湍急波浪撞击，他们像是置身在山河之间，十里桂花飘香，雪白的玉兔从画卷里跳出来，落到高台上，懵懂地看着这个人间。青砖红瓦的私塾里，有少年郎的读书时，声声入耳。
旧时木屋里有积灰的琴谱，断弦的古琴，叙说着无尽的悲欢。七夕等会上，无数孔明灯升起，河灯流向远方，痴情的男女在诉说衷肠……
这不是画，这根本就不是画，是真正的人间百态图，是鲜活的，就发生在他们面前。
修士们像是入了魔障一般，看着面前一幅幅鲜活的画卷，玉兔重新跳回画卷里，坐在桂花树下捣药，下学的儿郎们背著书包一起回家，笑声琅琅。
姜娰收笔，将画轴关闭，众修士这才如梦惊醒，震撼的一句话都是说不出来。
他们太鼠目寸光，坐井观天，灵家女也是，原来这世间真的有这样神奇的画卷，相比之下，灵瑶用灵力画的仙气袅袅的画卷简直是一个笑话。
没有可比性，一个是画，一个是人间百态啊，这怎么比？被按在地上摩擦啊。
长老团里，诸位长老已经惊得嘴巴能塞一颗鸭蛋，这还是画吗？最精妙的幻境也不过如此了。
枯了大师双手合十，感叹道：“小施主着实让人大开眼界，此人间图，可否由老衲保存，存放在寺里的藏经阁，日后也好告诉世人，画道的绝妙境界。”
灵瑶脸色发白，她从始至终就没有将姜娰放在眼里过，前世她不过是一个任人宰割的蝼蚁，今生又是一个不懂修行的小女娃，如何能跟她比？
灵瑶作画时自然没有看姜娰，丝毫不知道她画的是什么，只见她将画轴关起，而那些修士们都跟入了魔障一样，枯了大师竟然要收藏姜娰的画作！要收藏也应该收藏她的，她用的可是无双的妙法绘画的。
“道君。”灵瑶看向顾祈州。
顾祈州的眼里只有那个持笔作画的五岁姜娰，微微一笑，说道：“你输了。”
灵瑶脸色骤变。
“多谢大师厚爱，此画卷有我一半情感在里面，大师若是想收藏，可收藏半卷。”姜娰朝着那位慈眉善目的高僧如是说道。
前世她阿爹入了佛门，镇魔曲也是一个游方和尚给了阿爹，她与佛门有缘，并没有拒绝。
枯了大师微笑：“半卷也是珍品，老衲心满意足，多谢小施主。”
姜娰点头，摊开画卷，沿着那旧时木屋的边缘撕开，将落灰的残曲断弦的古琴，七夕灯会等画面撕下。
前半卷是人间百态图，后半卷是她的前世和梦境图。
见她收起画有古琴残曲的半卷画卷，顾祈州目光微深，这位天之骄子的无情道君心头不知为何浮现起一丝的荒凉之意来，原来，她都记得，她从来都记得，只是不说。
姜娰撕下半卷画卷，众修士捶胸顿足，惋惜不已，如此人间画卷，竟然残了，而灵瑶看清姜娰的画作，脸色惨白，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不可能！
“小师妹，剩下的半卷画卷八师兄帮你修复好。”秋作尘上前来，露出迷人的笑容，祭出自己的因果镜，沿着残卷的边缘开始修复，只见微风吹起落灰，琴弦修复，残曲完整，小木屋焕然一新，有温暖的灯光流泻而出，似有对话隐隐传来。
“阿肆睡了，天气渐冷，容易冻手脚，你莫要再督促她读书了。”温婉的女声传来。
“好好好。阿音说的是，我也不舍得女儿冻手脚，明日就开了地龙取暖。”
“八师兄。”姜娰一听，那分明是梦里阿爹阿娘的声音，顿时心头又酸又喜，一头扎进秋作尘的怀里，小脸蹭在他名贵的衣裳上。
秋作尘见自己不过是运用因果道术帮她修复了画作，构建了一个幻境，就见小师妹这般感动，感动到拿他的衣服擦脸，顿时十分无奈欢喜地摸着她的小脑袋，笑道：“小阿肆，记得帮八师兄买件新衣裳。”
台下已经有女修忍不住小声哭了出来。
“好感动，原来小阿肆不舍得的那卷画是她对爹娘的回忆。”
“这么小就没了阿爹阿娘，怪招人心疼的，幸好有九个师兄宠着。”
“呜呜，好感动，画感动，师兄妹的感情也感动，这样的人间图也感动。”
“弱弱地说，只有我认为八师兄很厉害吗？他居然直接修复了画作，构建了幻境耶……”
“嗷，青雾山剑修好牛逼啊，对不起，我想换队伍站了……”
众修士痛哭流涕，青雾山剑宗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宗门啊，怎么这么厉害？剑修们厉害，五岁的小娘子也厉害的让人抱头痛哭。
“此局你们赢了，下一局由我应战。”无情道君看着被九个剑修宠着的小阿肆，祭出自己的仙人法器，低沉地开口。
“道君，还有琴棋书没有比试。”灵瑶声音微颤，内心一片恐惧，道君会不会嫌弃她没用。
“你输了。”顾祈州冷冷开口，姜娰的画笔是仙人法器，她的琴曲在天帝城邑里灭尽邪物，凡尘界那十年，他教会了阿肆很多，灵瑶输的彻底。
灵瑶脸上血色尽失，踉跄了一步，被身后的玉珠儿扶住。
“姐姐观战吧。”玉珠儿面无表情地说道，若是她上场比医理，必不会输的这么惨。
下一场顾祈州亲自出战，不仅台下众修士震惊，就连长老团里也是一片哗然。
四境巅峰的无情道君亲自下台，这大约是云梦十八洲万年来最盛大的一场比试了。
姜娰攥着八师兄皱巴巴的衣服，见顾祈州亲自出战，小脸冰冷。
“下一场，我来。”苍白昳丽的黑衣少年冷冷出列，茶色的重瞳透出几分诡异的血色，令人不敢直视。
月璃伸手按住墨弃的胳膊，清冷说道：“墨弃，你的杀意太浓了。下一场，我来。”

第53章
顾祈州是四境巅峰,距离五境一步之遥，加上是天道之子，墨弃如今只有四境的修为,想诛杀他，要抽出焚天之剑,以他的天断命格必会引来天罚之雷，到时候整个挑战台都会垮掉。
如今头顶的琅嬛秘境通道还未构建好,不是杀他的时候。
何况无情道君是阿肆的因果业障,这因果也是应该由小师妹亲自去了断。
月璃抬眼看向挑战台上的天道之子,幽深狭长的眼眸里金光闪过，完美无瑕的面容带着几分不入尘世的高贵清俊。
重华等人见月璃竟然亲自出手，纷纷惊了一下,什么时候月府主人这般爱管闲事了？他们月府不是一向自称超凡脱俗于三千界,不理会红尘诸事吗？
“大师兄,你该不会是自己想动手揍他吧，说的你身上没杀气似的。”赫连缜哀怨地嘀咕道,这么大出风头的事情,先是被老三抢了,又被老八抢了,好不容易轮到他们了,结果月璃又来跟他们抢！！
欺负人打不过他吗？
“月璃，你道根受损也敢上场？就不怕日后死在秘境里？”墨弃冷冷说道，茶色重瞳已经染上了血色,“我不杀他,我只斩断他的道根。”
杀他应该是小师妹做的事情。
“老二，你一出手，我们直接会被天罚之雷劈死。”蔚衡风流倜傥地笑道,“犯不着搭上我们呀。”
“我可以代大师兄出战，出家人一向慈悲为怀……”
赫连缜一把捂住迦南的嘴巴，哀嚎道：“五哥，你是我亲哥行了吧，求你别念经了，我还小，经受不住啊……”
迦南：“……”
月璃看向小阿肆，见她紧紧地攥着秋作尘的袖摆，小脸紧绷没有一丝笑容，眼角边鲜红的血痣似是用鲜血铸就而成，眉眼便冷了几分，淡金色的瞳孔扫过众人。
墨弃等人顿时浑身僵硬，内心有一万头妖兽奔腾而过，该死的言灵之术，总有一天他们会踏平月府，让月璃跪下来叫他们爸爸！
清冷出身的白衣修士上前，朝着无情道君淡淡开口：“月府，月璃。”
月府？这是什么宗门？不是青雾山剑宗吗？修士们一头雾水，只是见那剑修一张俊脸堪称完美，加上周身气度超凡脱俗，一袭月袍被他穿的不沾人间烟火的模样，真是羡慕嫉妒恨。
女修们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无情道君帅，单看确实是俊美无俦，只是跟月袍修士站在一起，瞬间颜值气质被碾压了一大截，有种蒙尘明珠遇到月华的感觉。
明珠再亮，如何能跟天上月相比？
“啊，我被帅出一脸血。”
“呜呜呜，这样神颜的师兄请给我来一打。”
“想拜入剑宗，重金求个入门的门槛。”
“咦，你们发现了没，剑宗的宗门长辈竟然一个也没出现？”
“我去天宝阁查阅过，听说剑宗千年前也是响当当的大宗门，后来宗门败落就此关闭山门了。”
“一人血书求开启山门！”
修士们八卦之际，挑战台上，顾祈州已经祭出了自己的仙人法器，说道：“道宗，顾祈州。此乃琅嬛金仙生前法器，号称琅嬛弯刀。”
那弯刀环绕在黑衣玉冠的俊美修身身前，带着几分仙人临世的气势，瞬间就引发了修士们的惊呼声。
竟然是琅嬛金仙的法器，道君这气运也太太太好了吧，日后进琅嬛秘境必会顺风顺水，有种预定秘境传承的感觉。
月璃看向那弯刀法器，确实是上古金仙法器，上面还融入了无情道君的本命法器，纵然以顾祈州的修为还不能完全炼化弯刀，在云梦十八洲也是可以跟五境一战的实力了。
清冷出尘的修士掐着法诀，淡淡说道：“请。”
台下修士只觉得眼睛一花，那月袍剑修已经翩然封住了天地，无情道君也祭出了自己的法器，弯刀瞬间化为一轮圆月高悬头顶，刀柄的桃花枝已经化为一片桃花林，将两人笼罩在桃花迷障内。
众修士的惊呼，眼看着青雾山剑修就要被桃花林封住身形，迷失在桃花迷障里，只见月璃指尖弹出一片月桂叶，瞬间落地生根发芽成长参天月桂。月桂树浑身闪烁着淡淡的月华，在粉色的桃花迷障内开辟出独有的天地。
无情道君俊颜无双，催动着桃花林不断地变化阵法，头顶的圆月也降下光华，道术犹如翻江倒海一般朝着月璃而来。
天，这就是四境修士的比试吗？道术精妙到无法形容。台下修士们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内心无比震撼，生怕遗漏了任何一幕。
“传言道君是四境巅峰，月道友竟然能在道君密如潮水般的攻击下不显颓势，天，他竟然是四境修士。”
“青雾山到底有几个四境修士？为何我们从未听闻？”
“如今我终于明白为何宗门遴选的选拔赛上，剑宗会派小师妹出场了。”有修士哭唧唧，这是给大家留脸面啊，要是剑修出场，还比个屁，没看见武侯家的公子这会子还昏迷不醒吗？
武侯家的人都羞的躲下台去了。
“青雾山剑修再厉害，我还是觉得不是道君的对手，如今除了枯了大师等半步境高手，五境以下大约无人是道君的对手。”
“无论如何，今日一战，剑宗的名号要传遍云梦十八洲了。”有人感慨。谁能想到南荒州府那犄角旮旯里居然会诞生这样的宗门，千年藉藉无名，一朝现世，震惊整个修仙界，
修士们议论纷纷，台上局势越发焦灼。顾祈州的桃花林在仙人法器的催动下已经隐隐形成了势，要将那棵月桂树淹没。
姜娰看的紧张，紧紧地攥着秋作尘的衣服，秋作尘看着自己皱巴巴的衣服，无奈地说道：“小师妹，自古以来，我就没见过有人敢在月府人面前比月的。莫慌。”
月璃要是输了，他们会嘲笑他整整百年，然后将此事大事宣扬，让月府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那可是月府数万年来，最完美的继承人。
“没错，小师妹，大师兄只是道根受损，不能动用大神通，言灵之术都没有动用，只是跟他比道术而已。”赫连缜爽朗地笑道。
“没有想到琅嬛金仙的法器是圆月弯刀，此刀可幻月，通过月的阴晴圆缺来布下杀机，确实是一个可怕的杀器，无情道君才得到此刀，大约只能幻化出圆月，不会血月，煞月之术。”兰瑨温润说道，“月府主人面前班门弄月，可惜可惜。”
大师兄修皓月之道，即使不用法器也能呼风唤月，如今不过是想看顾祈州的真正实力。
“所以，大师兄不会有事吗？”姜娰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起来，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话本子里剑宗的下场，隐隐有些后悔，顾祈州是天道之子，气运非凡，若不是她非要进琅嬛秘境，师兄们也不会因此跟顾祈州对上。
“从来只有人怕他，没有他怕别人的。”萧迹幽冷不丁地说道。
兰瑨安抚着小阿肆，点头温润一笑：“莫担心，阿肆，你日后就会明白。”
说话间，只见顾祈州的桃花林已成势，众人只觉天地间都是桃花的身影，强大的势压迫下来，修士们心惊肉跳，都有种下一秒就要死在里面的错觉。
他们身在局外都感受到这样可怖的压力，身在阵法中央的人可想而知。
“天地大势。”月璃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没有想到你四境巅峰就能领悟出势。”
“月。”月袍修士清冷出声，呼风唤月，只见大风起，吹得众人眼睛都睁不开，天地昏暗，天光被遮蔽，一轮新月悬挂在天空，将顾祈州的那轮假月挤成黯淡的圆盘。
月光洒落下来，落在参天的月桂树上，只见天地间都是月桂迷人的香味，桃花林才形成的势瞬间就被荡然一清。
众人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天，竟然能无中生月，这到底是什么道术？竟然强大精妙到如此境界？
他们修道之人从来只知道引灵气入体，用灵气掐出法诀战斗，宗门骗他，呜呜呜，这才是真正的道术啊。
“你修无情道，为何法器是桃花枝？”月璃引月破除顾祈州的势，冷冷问道。
清冷出尘的修士开口，声音与刚才的截然不同，似冰泉落，似繁花开，似火焰生，带着玄妙的韵味直抵顾祈州的心底。年轻的天道之子似乎被什么击中一般，脸色骤变，无数的桃花迷障将他包围起来。
“师父，院子里的桃花开了。”
顾祈州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陈设，木质的小桌椅，打破了一角的砚台，一架经常被擦拭而显得油亮的古琴，十六岁的小帝姬欢喜地跑进屋子，蹲在他身前，乌黑的月牙眼里满满都是欣喜，轻轻地拽了拽他青衣鹤纹的袖摆。
“阿肆，你怎么不穿鞋？”顾祈州自然而然地开口，随即微微愣住，看着姜娰襦裙外露出的雪白如贝壳的粉嫩小脚趾。
他为何会在这里？阿肆不是已经死了吗？
道君脸色微微苍白，只见少女将小脚趾藏进长长的襦裙里，笑吟吟地说道：“我刚跑得急，忘记穿了，师父，院子里桃花开了，你陪我去看桃花吧。”
“好。”顾祈州点头，就见她欢喜地去找了鞋袜穿上，冬日里行宫是日夜开着地龙的，并不觉得冷，等出了屋子，才惊觉外面地冻三尺，彻骨的冰寒。
满院子都是积雪，廊下挂着一根根长长的冰棱，地面皆是霜冻，院子里的花草被积雪压弯了身子，一株桃花在冰雪中悄然绽放，透出几分妖异的美。
这种天寒地冻的时节，天气尚未转暖，怎么会有桃花盛开？
顾祈州内心惊讶，却见姜娰已经拽着他沿着积雪的木栈道，走到了桃树前。
“只开了一朵呀，好奇怪。”
见姜娰伸手要去抚摸那朵桃花，顾祈州心头闪过一丝的惊惧，急急喊道：“别碰。”
碰了会死的。
少女精致漂亮的小脸美的发光，抚摸着那朵可爱的小桃花，冲着他露齿一笑：“知道啦，我就摸一摸，这可是我种了十年才开的小桃花。我定会好好照顾它的。”
顾祈州见她碰了那朵桃花，并无想象中的厄运发生，神情恍惚了一下，为何会这样？
“帝姬，十年期满，国主派人前来接您回宫。”女官上前来，喜气洋洋地说道，“这十年真是苦了帝姬，为避命中劫难，长居行宫，国主大人怕是都等不及要见帝姬了。”
“是阿爹派人来了吗？我还没收拾行囊呢。”
“嬷嬷已经帮帝姬打点好了，就是那古琴和书籍还要带吗？”
“自然是要带的，那琴和琴曲都是阿爹送我的，书里还有我写给师父的信呢。”姜娰笑盈盈地说道，“师父，你随我一起回宫吧，莫要在这里清修了。”
姜珧如今还是大虞国的国主？他不是禅位，死在权谋中了吗？
阿肆早就没有亲人了，就连大虞的百姓也早就遗忘了前朝国主留下的小帝姬。
顾祈州垂眼，看着少女拉着他宽大的袖摆，五指纤细玲珑，犹如美玉，终是没有戳破这迷障。
没有摘星楼，没有诸国来犯，姜珧没有禅位，大虞依旧国泰民安，安居乐业，他随着小阿肆回到帝宫，看着她承欢双亲膝下，一点点地接过姜珧肩上的重担，成为大虞的帝女，受到无数臣民的爱戴。
每年的七夕灯会，帝女都会在护城河与臣民一起放花灯祈福，他每每都等在帝宫，等到夜幕降临，花灯初上，祈福回来的阿肆总会拎着红色的宫灯，急急地穿过夜色薄雾，笑吟吟地出现在他面前。
“师父，我们去放灯祈福吧。以后每年的七夕，我都陪师父过。”
年年岁岁朝朝，他重复着相同的梦境，等着记忆里的人出现，与他说着同一句话。
“你们快看，发生了什么？”
“道君的法器怎么由两朵桃花变成了一树桃花？”
修士们大惊，只见刚才还占据上风的无情道君，不知为何深陷在自己的桃花迷障内，挑战台上青雾山剑修的参天月桂满树盛开，圣洁高贵，将漫天的桃花林压制住，而道君的仙人法器也被那弯新月衬托的黯淡无光。
“阿弥陀佛，心魔已生，回头是岸，否则会身死道消啊。”枯了大师低低叹气道。
此局胜负已分，无情道君已经心生魔障了，上次论道时，他就隐隐察觉到这位天之骄子命里富贵无极，只是有一桩因果未了，命格十分的诡异，如今看来这桩因果竟然影响了他的飞升大道。
枯了大师一言既出，底下众修士闻言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谁生了心魔？是道君还是青雾山剑修？这怎么可能？他们都是四境巅峰的修为，距离五境飞升只一线之隔啊。
“你的道错了。”月璃冷冷开口，无上的威压降临，一言要将天道之子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里。
顾祈州嘴角渗出鲜血，从桃花迷障中睁开眼睛，手里的桃花枝上盛开着满枝桃花，一朵朵，似乎在诉说着他那可笑的道。
压制数年，竟然还是让满枝的桃花开了。
无情道君眼底闪过深沉的光，低沉说道：“道没错，我早已换道。”
他的道早就发生了变化，所以法器才会变成桃花枝，只是他花了数年才知晓。
底下修士一片哗然。无情道君竟然中途换道？修士换道等于推翻重来，前半生的辛苦打水漂，道君到底修的是什么道？天，为什么他们修道如此简单？
“有情道。”灵瑶脸色苍白，似有所悟地低语，随即觉得可笑，她陪在他身边几十年，在他藉藉无名还是道宗一名外门弟子时就将全部心血投注在他身上，他如今竟然逼迫自己换道。
难怪他从凡尘界归来的那五年闭了死关，谁也不见。后来破入四境，整个人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变得比之前更加的绝情冷漠，她以为是无情道的缘故，原来不是。
“所以，你并未见到我真正的道。”顾祈州抬眼，幽深的眼眸闪过一丝雪亮的光芒，伸手握住自己的法器，将满枝桃花镶嵌上去，冷酷开口，“桃花笑我！”
只见仙人法器瞬间变为一轮血月，催动着桃花林，无数桃花盛开，强大的灵力直冲苍穹，似有突破五境的趋势，要将那参天月桂树拦腰斩断。
修士们惊呼，呆若木鸡地看着爆发出真实实力的无情道君。这就是传说中的五境实力吗？道君竟然有了破镜的迹象？
月璃淡金色瞳孔微微一缩，月色袖摆扬起，挥散满袖春风，掐指遮蔽天地，周身气息开始不断地上升，凌空画下繁复的法诀，冷冷说道：“散。”
只见那轮血月里经年累月积累的煞气被尽数驱除，仙人法器清晰地发出一声颤音，似是从中央裂开。
裂，裂开了？观看台上和长老团坐席上众修士顿感窒息，天，仙人法器裂开了？
“无论你的道是什么，欠下的因果总归是要还的。”月璃冰冷开口，“此乃上古法则。今日斩你道根。”
年轻的月袍修士犹如神袛一般，掐指从新月上引下无数月华，直至顾祈州的眉心。
无情道君脸色苍白，看着那新月之上引下的月华，心头第一次笼罩着无限的恐惧。
修道多年，无数的奇遇，喝水都涨修为的经历让他坚信自己就是此界的天道之子，如今他已经站到了云梦十八洲的巅峰，只要进入仙人秘境就能勘破五境奥秘，进而飞升，一切都如同预期一样，为何会出现一个青雾山剑宗？
为何这剑修的修为道术如此可怕，根本就不像是此界修为。
无情道君瞳孔猛然一缩，心惊肉跳起来，他们根本就不是此界修士！
顾祈州看着直斩他道心的月华，冷喝一声：“开。”
只见仙人法器迸发出恐怖的威压，直接冲破了一小片天空，天道降临，无数雷云聚拢，与此同时，琅嬛金仙的法器牵动了苍穹之上的仙人秘境，只听见轰隆巨响，一道璀璨的光束从天而降，似是从遥远的上古诸神时代打开了一条仙人之道。
“秘境开启了，秘境开启了……”
修士们失声叫道。
天道降临和秘境开启的双重威压直接轰碎月璃的皓月之光。
兰瑨等人脸色齐齐剧变，没有想到顾祈州竟然猜出了他们并非此界修士，破了大师兄的遮天蔽日，直接引得天道降临，更没有想到仙人法器直接牵动了琅嬛秘境，导致通道提前打开。
可恶，看来今日是无法斩杀顾祈州的道根了。
月璃冷冷收起道术，瞬间新月消失，月桂树化为一道流光没入他的体内，顾祈州也收起了裂开的仙人法器，双手剧烈颤抖，有血一滴一滴地滴落，在空中蒸发掉。
圆月弯刀已经从中裂开，里面法阵坏损，这件仙人法器已经废掉了。顾祈州薄唇苍白，眼眸闪过深深的忌惮，青雾山剑修竟然恐怖如斯，若不是他用仙人法器破了他的道术，引得天道降临，今日他道根必会被斩，从云端跌落，陷入无望深渊。
他们无冤无仇，剑修为何要斩他道根？是因为阿肆吗？只是这恩怨是他们之间的，必须他们亲自了断。
无情道君看向看台上站在剑修身侧的小阿肆，气血翻滚，有血腥味在舌尖弥散开来。
仙人通道降临在琅州府外的雪山之巅，修士们仰望着雪山上的金色通道以及站在高台之上的剑修们，满脸崇拜，以前他们以为无情道君是那座无法跨越的高山，如今才知道，天外有天，山外有山，青雾山名不经传的剑宗才是那隐世宗门。
随便一个剑修都拥有毁天灭地的修为。修行之道犹如漫漫长夜，而剑修们就是夜里的那盏明灯啊！
他们又有了努力的方向了！
“今日比试，青雾山剑宗胜出。秘境通道开启，目前还未稳定，请各宗门继续挑战，待七日后确定名额，前往秘境。”枯了大师看着头顶的秘境，眼底闪过一丝的慈悲之色。
秘境开启，不知是福是祸。
修士们欢呼起来：“剑宗，剑宗，剑宗！”
姜娰看着底下群情激奋的修士们，又抬头看了看身侧师兄们，也露出一个笑容来，时间总会冲走砂石，露出沉淀在河底的金子来。
兰瑨摸了摸小阿肆的脑袋，温润笑道：“阿肆，回去整顿一下，师兄们带你进琅嬛秘境。”
姜娰重重点头，露出灿烂的笑容。
“阿肆。”身后传来顾祈州低沉暗哑的声音。
姜娰身子僵住，一手牵着月璃，一手牵着兰瑨，终是没有回头。
天帝城邑那十年，她看着高坐白塔的无情道君，无数次想要质问他，为何？
因为她是凡女，命如蝼蚁，就该死吗？杀人不过头点地，为何要残忍地以她为胚胎种下道根，让她国破家亡，一生都活在一个骗局里。
然而她终究什么也没做，而是枯坐在帝宫里，等光阴自己走过，她跟顾祈州的这场因果恩怨，不死不破。

第54章
剑宗在宗门挑战赛上一鸣惊人,震惊云梦十八洲，加上琅嬛秘境开启，整个大陆一片沸腾。
“如今十八州府宗门和世家都入驻了百草鬼林外的雪山,等宗门挑战赛结束，就组织1640名修士进入秘境。”李长喜从天宝阁回来,喜气洋洋。
此次剑宗大获全胜，他也赢得了不小的赌金,大约够他在琅州府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置办房产,逍遥快活个几百年,不过如今青雾山剑宗宗门排行榜上排第一名，无人敢挑战,连带的青州府都水涨船高。
不少修士将青雾山当做了朝圣地，相约着秘境结束就前往青雾山问道呢。
李大人可以预想到新一年的州府排名，青州府必是能排进前三,简直美滋滋。
“我跟老喜从琅州府出来,茶楼酒肆，路人行人，就连卖果子茶点的都在谈论剑宗，小阿肆,你们宗门如今红的发紫。”木萧羡慕嫉妒恨，像是吃了一树的柠檬，不过他听阿爷说,千年以前剑宗也是云梦十八洲第一宗门,只是不知为何后来渐渐败落,关闭山门了。
如今也算是辉煌重现吧。
师兄们都外出了，只有大师兄在花草屋子内看书，姜娰一人坐在外面晒灵菌,闻言塞了一个灵菌给木萧。
木家小少爷随口一嚼，顿时被那灵菌独有的鲜味和里面蕴含的灵气惊住了。
“好好好好吃！！”木家小少爷双眼发光，“这是什么东西？”
“菌人族的灵菌。”姜娰分别装了两罐灵菌，一罐递给李长喜，一罐递给木萧，笑道，“你带回去给你阿爷吃，这灵菌不仅美味，还可以补魂灵，木家阿爷吃定然长寿的。”
姜娰每日都吃这灵菌，而且还在第二层种植了一小块灵菌地。
木萧欢喜地点头，将姜娰抱起来，开心地转了一个圈：“小阿肆，你简直是个小宝藏，我阿爷寿辰快到了，我这就拿去送给我阿爷。”
木萧欢喜地抱着灵菌跑回琅州府。
李长喜收了一小罐灵菌，笑眯眯地说道：“多谢小娘子，马上就要进入琅嬛秘境了，听说仙人秘境开启时间长达十年，琅州府里的衣食都抢光了，我给小娘子抢了一些特产美食和清露，小娘子可以在秘境里慢慢吃。”
“好，谢谢李大人。”姜娰微笑，其实她自己囤的食物极多，光是灵菌和花草就数不胜数，还有好几树的仙桃，加上洞府第四层的世外仙岛，总归是饿不死的。
“怎么不见诸位大人？”李长喜纳闷地问道，只有月道友一人坐在窗前看书，那位一贯是冷清的性格，鲜少外出，唯一的爱好大约就是看书了。
李长喜不敢去打扰，不过他今日是特意过来询问秘境的一些情况的，如今云梦十八洲的各大宗门对秘境两眼一抹黑，既欢喜又恐惧，李大人寻思，没准剑宗知道。
“师兄们去雪山了，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姜娰看了看时间，这几日除了大师兄，其他人都跑得不见人影，应该都是去勘测秘境了。
说话间，只见赫连缜骑着大黑鸟一路畅快地飞回来。
“哈哈哈，老子第一个回来……”
赫连缜话音未落就低咒了一声，一头扎进了草地里，浑身不能动弹。
数道身影闪过，迦南等人仙风道骨地落在草地上，微笑地摸着姜娰的小脑袋：“小师妹，又在晒蘑菇呢？”
“嗯。”姜娰笑吟吟地点头，假装看不到嘚瑟被制裁的七师兄。
“诸位大人回来了？”李长喜热情地笑道，“今日宗门挑战赛已经结束了，十八州府发了通知，所有入选的修士明日前往雪山集合，进入秘境，不知进入秘境可有禁忌？”
兰瑨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个青色犹如梨子大小的果子递给姜娰，温润笑道：“骨龄不超过一百，实力在三境以上的修士都可以安全通过秘境通道，传送进秘境。只是进去之后，里面就是另一番天地，危险重重，我这里有青丝绕，李大人进入秘境之后可以通过青丝绕找到我们。”
兰瑨说着取出一截青丝的游丝，绕上李长喜的手腕。
李大人凝神用心感应一下，大喜，这青丝绕十分的奇特，竟然能感应到队友的位置，青雾山剑修们人人都配有青丝绕，他一下子就看到了十个青色闪烁的标志，离他最近的就是姜家小娘子了。
姜娰抬起自己纤细的小手腕，见上面青色游丝闪过，问道：“六师兄，我们进去之后，是随机传送吗？”
“嗯。”兰瑨点头，伸手摸着姜娰的小脑袋，这点让他十分的不安，他们九人自然是不怕任何人的，只是小阿肆却不是，只希望阿肆的运气好，跟他们传送到附近。
“小阿肆，你的青丝绕是母丝，跟我们有细微的差别，进去之后我们会立刻察觉到你的位置，多则一日，少则半日定会找到你，你切记一进去就躲避起来，等师兄们找到你再出来。”重华摇着美人扇，一贯爱笑的俊脸也少了几分笑容。
秘境里不仅要防人心还要防妖兽和琅嬛设置的重重陷阱。封闭上万年的上古秘境，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会有哪些变故。
“难道就不能带小娘子一起传送吗？秘境真的那么可怕？”李长喜问道。
“不能，那是上古金仙的坐化之地，有琅嬛的传承，又封闭了上万年，自然危机重重。”秋作尘淡淡瞥了他一眼，“简单的说，三境是炮灰，四境只能到秘境外圈，五境以上实力才可进入秘境内部。”
李长喜：“……”
那他还是在外围捡漏吧。
姜娰见大家脸色都有些凝重，弯眼笑道：“师兄们不用担心，阿肆的运气一向很好，而且还有很多保命的法宝，定然无碍的。”
难怪这几天师兄们都塞给她一个贴身小物件，里面都蕴含着一道本命道术，从皓月之道到死之道，九种上古时期都无比华丽的道术集聚在一起，看的小画笔直流口水。
别说姜娰有洞府和它这样的妙笔生花笔，光凭着这九种上古本命道术，就算遇到了琅嬛金仙本人，小阿肆也能挡他九道杀招。华丽，华丽至极啊。
偏偏这些剑修们还觉得不够，这就离谱！
兰瑨微笑地摸着她的小脑袋，将忧心压下去。李长喜又讨要了一根青丝绕给木萧带回去，众人各自回去准备入秘境。
第二天一大清早，姜娰就爬起来，带着满满当当的百宝囊，小麒麟兽，小画笔随着师兄们前往雪山之巅。
此次宗门遴选选出来的1640名修士黑压压地站在雪山上，看着头顶的金色通道。
枯了大师联合十八州府的四境高手们掐着法诀，运用灵力构建出一个一千多个小小的旋涡阶梯，连接到头顶的金色通道，然后脸色齐齐苍白，实力差的喷出一口血来。
“请诸位速速入通道，云梦十八洲的未来就靠你们了。”德高望重的半步境大师犹如瞬间苍老了十岁，沧桑说道，“仙路渺渺，盼你们平安归来。”
“多谢大师和诸位长老。”修士们见枯了大师都无法承受着巨大的秘境力量，纷纷俯身一拜，然后踏入旋涡阶梯里，消失在金色的通道里。
“小师妹，我们秘境里见。”赫连缜带着自己的小黑鸟，大笑着跨入秘境。
重华等人纷纷进入，生怕晚了一步被赫连缜抢先。
墨弃摸了摸姜娰的小脑袋，低哑地说道：“别怕。”
然后也踏入秘境。
木家人和李长喜也纷纷进入，眨眼间，修士们就消失了一大半。
“大师兄，我先进去，你带着小阿肆一起进，传送到一起的几率大一点。”兰瑨说着匆匆抱了抱姜娰，依依不舍地进入了秘境。
姜娰看着不断消失的修士们和旋涡阶梯，伸手握住月璃温暖的大手，弯眼说道：“大师兄，我们也进去吧。”
月璃点头，垂眼看着可爱的小师妹，低低说道：“阿肆，师兄看着你进去。”
姜娰点头，抱着怀里的小麒麟兽，深呼吸，上前踩上一个漩涡阶梯，只见一股强大的威压袭来，美人扇自动浮现，莲花绽放将她护住，白光一闪，姜娰就被传送进了秘境。
入目的是一片荒凉的原野，天地寂寥，天上悬挂着一个黯淡的太阳，方圆百里到处都是半人高的荒草，将姜娰矮矮的身形完全遮住。
远处传来修士跌落的低咒声。
姜娰蹲下身子，握住腰间的小画笔，低低问道：“我们传送到哪里了？”
“荒原地带。”小画笔浮现在半空，然后闪电般回来，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秘境里四大凶地，上古金仙坐化之后，秘境里会生有无数的珍宝灵花灵果和上古传承，也会诞生出四大凶地，分别为杀地、恶地、凶地和死地。这四大凶地可能是琅嬛金仙生前设置的陷阱，也可能是他经历过的险境，总之没有金仙实力，必死无疑。”
“阿肆，你快看看，你的师兄们离你多远。”
姜娰连忙抚摸着手腕上的青丝绕，眼前浮现出一个巨大犹如苍穹的黑色秘境图，十一个青色的点散落在秘境各处，每一个都离她十分的遥远，中间隔着大片黑暗的地形。
而她的位置不巧的是在地图靠近中间的位置。应该是秘境内围？
“道君，我们传送到什么地方了？”一道婉转的女声传来，那声音十分的熟悉，赫然就是之前跟她比试的灵家女灵瑶。
姜娰脸色骤变。

第55章
听到灵瑶的声音,姜娰下意识地握紧了小画笔，将身子低进了野草从里，屏住呼吸。
之前宗门挑战台上,姜娰可以肯定,灵瑶认出了她，并且对她充满了杀意。一个三境巅峰的灵家女,加上四境巅峰的顾祈州，就算她有师兄们的九道本命道术，也抵不住。
无情道君抬眼看着四处的荒原，神识扫过，只有几个不知名的修士被传送到此处,很快就消失，目之所及都是半人高的荒草。
仙人法器破损无法使用,桃花枝也没有任何的动静，顾祈州眉头微微皱起。
“道君,有问题吗？”灵瑶见状，小心翼翼地问道。
顾祈州摇头，面无表情地朝着秘境内围方向走去。
灵瑶见他比之前更加冷漠,脸色微变,终究是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走了吗？”
“走了。”
姜娰跟小画笔齐齐坐在荒草地上，一起松了一口气。
“顾祈州不是四境巅峰吗？为何发现不了我们？”姜娰纳闷地问道,看向小画笔。
小画笔呆滞,看着这方天地，随即拍着大腿叫道：“靠,我给忘了，这个秘境是琅嬛金仙坐化之后，将天地吸入自己的洞墟形成的,原则上来说，这是上古诸神时代的天地，遵循的是上古法则和琅嬛秘境的法则。”
“说重点！”
“重点就是你身上的上古洞府掩去了你的气息，现在不仅顾祈州发现不了你，就连你九个师兄也找不到你。只能你去找他们！”小画笔一口气说完，然后捂住自己的脑袋，装死中。
姜娰：“……”
姜娰从小书包里抱住小麒麟兽，深呼吸道：“那只能我们三个人闯秘境了。”
“汪汪汪……”小麒麟兽兴奋地叫了一声，抖擞着雪白的皮毛，威风凛凛地看着这方天地。
“哈哈哈，小阿肆，那我们就一起闯荡仙人秘境吧，这天底下就没有我妙笔生花笔不知道的事情，有我在，定然保护你的安全。”小画笔“嗖”的一声飞起来，俯瞰着这方天地，“荒原东边有山脉，我们先进山，一边找你的师兄们，一边带着小麒麟寻宝。”
姜娰点头，抱着雪白的小麒麟兽，跟在小画笔的身后，朝着荒原附近的山区前进。
这片荒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姜娰走了整整一日，才走出来，好在一路上有小画笔示警，她避开了所有的修士，灵巧地进入了山区。
进入山林之后，天地就暗沉了下来，姜娰寻了一棵万年古树，坐着小画笔飞上古树，在树上临时搭了一个窝，如今唯一庆幸的是小洞府能掩盖她的气息，她只要苟的住，就能不被任何人发现。
在树上搭了一个窝之后，姜娰就抱着小狗子直接进入了洞府第四层，去海外仙岛吃饭休息。
就在姜娰进入洞府的瞬间，淡淡的月华笼罩着整个仙人秘境。
月府主人清冷的声音响起：“你们谁给了阿肆隐匿气息的法器？”
散落在秘境各处，第一天就经历过各种危机而存活下来的修士们抬头看天，莫名觉得月光皎洁，让危机重重的秘境笼罩上一层更神秘血腥的外衣。
传送进秘境之后，修士们才发现，云梦十八洲的传讯符在秘境里根本就用不了，天地间似乎存在着神秘的法则，处处都是他们不了解的危机，他们像是误入虎穴的小羔羊，在这里寸步难行。
月光降临的瞬间，几道玄妙的波动加入。
重华肆意的声音加入：“月璃？你居然动用皓月之道搜寻整个琅嬛秘境？”
不愧是月府主人，如此大手笔，动用月光来找人。
他们还真的做不到。
兰瑨急急加入：“大师兄，此术太消耗灵力，你伤势未愈，怎么能动用大道术。”
月璃淡淡说道：“无妨，先找到阿肆，我们汇合之后一起走。”
墨弃冷冷说道：“我找不到小阿肆，她身上定然有上古法器，不亚于秘境等级，重华，是你给的？”
重华一口老血喷了出来：“你们别血口喷人，我是那种人吗？”
“你必然是那种人。”秋作尘眯眼，毫不留情地戳破他，“论起家底，能随意给小师妹上古法器的只有你，墨弃、月璃，老四老五也有可能，只是他们可没你对小师妹那么着迷，我记得你第一次见到小师妹，就想将她炼化成你的傀儡吧。你修的可是逍遥道。”
迦南双手合十：“老三，你快说阿肆的位置，这里这么凶险，先不说她会不会碰到黑心的修士，就算遇到妖兽也危险的很。”
重华俊美面容一片阴沉，冷冷说道：“我确实想给小阿肆隐匿气息的上古法器，只是那是等我们找到她之后，而不是一开始就给她，此地主人琅嬛素来以阴狠狡诈著称，我可不会拿小师妹的性命开玩笑。”
众人齐齐变色，不是重华？那会是谁？
“大师兄，你能感应到小阿肆吗？小阿肆那么小，而且这都过去一天了，该不会被狼叼走了吧，呜呜。”赫连缜加入，鬼哭狼嚎起来。
“老七，你再嚎，信不信我把你那只金乌拔成秃头鸟。”萧迹幽阴冷开口，“月璃，此界有上古金仙坐化后诞生的四大凶地，你继续动用大道术，后面就没有资格跟我们争夺了。”
上古金仙的坐化之地，月璃想动用术法找人，无异于自寻死路，他本就道根受损，实力再打折扣，月府就可以宣告退出此次的争夺了。
“老九，月府退出，你萧家还能上位不成？”重华冷笑，“月璃，你找东边，我来找西边，月光找人我不行，驱使此界诸妖必不再话下。”
“我来找南边。”迦南微笑。
兰瑨：“我找北边。”
“不用找了。大家留着灵力应对此界的凶地。”月光黯淡了几分，月璃低哑说道，“阿肆身上的上古法器过于强大，皓月之道也找不到，她素来机警，定会小心隐藏自己的位置，我们划分区域，直接找。各人报位置。”
墨弃冷冷报了自己方位：“西北方向中区。西北角归我。”
赫连缜：“东北方向外围。东北方向我来找，只要小师妹在我周身百里之内，我就能感应到她的气息。”
“西南方向中区。”蔚衡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从外围开始找，我们秘境中心区域集合。”
秋作尘：“我在秘境核心区，这里极有可能是秘境的死之地，我会想办法在四周搜寻。”
众人纷纷报位置，此刻也顾不上内讧了，先找到小师妹再说。
月璃点头：“大家各自搜寻，每晚我会以月光构建通道，大家交流位置。”
月璃说完，月光黯淡，很快就消失，天地重归于一片黑暗。
*
姜娰丝毫不知道月璃等人在四处寻她，直接进入了洞府第四层。
进入琅州府之后，她进入洞府的时间有限，每次都是匆匆照顾灵花灵草，给九色莲浇水，陪它说话，然后又去摇摇钱树，忙碌的很，还是第一来海外仙岛。
只见仙岛上落英缤纷，硕果累累，处处都是灵花灵果，还有闪闪发亮的珠玉堆积而成的小山。
“主人在仙岛上种满了蓝楹花，一年四季常开，沿着花路，就能到主人休息的屋子里。”小画笔一看到这些蓝紫色的蓝楹花就好似回家了一般，欢快地带着姜娰前往岛上的小屋。
小屋建在小岛密林的深处，姜娰坐在小画笔上面，俯身看去，只见整个小岛都被紫色的花树包围，岛中央有一条花路直通小屋。
姜娰落下来，只见满地都是蓝紫色的蓝楹花树，两棵巨大的蓝楹树之间搭了一个小木屋，屋前小院子里还有未下完的玲珑棋局，屋后有一小片竹林，竹林边就是假山泉水。
“小画笔，你的主人定然是个有洁癖的修士。”姜娰进了屋子，发现屋内地板上有一个旧色的蒲团，还有正面的书柜，书柜里都是一卷卷的古书。
那些古书被一个个光圈包裹，发出微亮的光芒。
木桌上有早已干瘪的灵果和未饮尽的清茶，姜娰可以想象到这个洞府的前主人昔日是如何坐在蒲团上，一边翻阅古书，一边吃着灵果，喝着清茶，过一种悠然自得的生活。
“你终于来了。”风吹过木屋墙上的画卷，一个身形颀长的白衣修士从画卷里走出来，微笑道，“等了万年，没有想到等来了一个可爱的小帝姬。”
那青衣修士眉眼清俊，白衣上绣有山水墨画，从画里直接走出来，七分洒脱三分欣喜地俯身摸了摸姜娰。
姜娰呆住！而小画笔已经冲向了白衣修士，呜呜呜起来。
白衣修士看着撒娇的法器，也伸手摸了摸小画笔，然后看向姜娰，笑道：“我陨落时在洞府里留了一缕残识，小阿肆，你继承了这个洞府，我也算是你的师父了。日后飞升上界，若是有人问你师承何处，记得说东篱山主染墨。日后记得前去东篱山，师父给你留了拜师礼。”
姜娰目光微动，俯身行礼道：“是，东篱师父。”
东篱山主看着面前满身功德金光的弟子，欣慰地点头，目光穿过洞府，看向遥远的上古时代，微笑道：“小阿肆，这满屋的书都留给你了，修复洞府第五层之后，你才算是这个洞府真正的主人，记得翻阅无字天书，妙笔生花笔，笔由心生，心越强大，画的世界越真实。切记，切记。”
白衣修士说完，身形就消散于天地间。小画笔呜呜呜地哭出声来。
姜娰沉默地抚摸着那副空白的画卷，内心欢喜又忧伤，往后她有师父了，她的师父是东篱山主染墨。

第56章
东篱山主的一缕残魂消失在天地间,小画笔呜呜呜地哭起来，姜娰站在窗前，看着洞府第四层的天空,低低问道：“小画笔，如果我足够强大，是不是就可以把我阿爹，阿娘，东篱师父都画出来，让他们永远都活在这个世间？”
姜娰说完,执起画笔，凭空寥寥数笔，勾勒出一只活灵活现的雪白兔子，小兔子“啪叽”一声掉落下来，懵懂地看着小姜娰。
姜娰笔下没停,继续挥笔，一只红色的小鸟飞出屋子,落在蓝楹树上清脆地鸣叫，一枝霜冻红梅落在蒲团边……
小画笔屏住呼吸,表情已经完全呆滞了,小阿肆，画,画出了活生生的兔子、小鸟还有梅花？
天,她居然能用妙笔生花笔无中生有，画出了活生生的动植物？这是初步掌握了妙笔生花笔啊！
“阿肆，你画，画出了兔子和梅花！”小画笔声音发颤，“你能无中生有了。”
姜娰看着趴在自己脚边的小兔子和蒲团边的一枝梅花,停下画笔，低哑说道：“我还不能画出我阿爹阿娘和东篱师父。”
那个从画卷里掉出来的师父，虽然只是一缕残识，却像阿爹那样摸着她的脑袋，喊她小阿肆，教她如何运用小画笔，就连师兄们都因为她灵根尽毁，从来没有教过她修行道术。
东篱师父教她修行道术了。
小画笔结巴地说道：“阿肆，你阿爹阿娘早就入了轮回，东篱主人也早已陨落，魂飞魄散了，你画不出来很正常的。”
要是姜娰能画出来，那她基本就是天道一样的存在，可以从轮回里拘人，从天地间凝聚消散的魂魄。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关键现在小阿肆就非常厉害了。
“阿肆，你还能画出什么来？”小画笔激动地问道。
姜娰随手画了一个囚笼，将脚边的小兔子囚住，又寥寥数笔，将囚笼抹掉，淡淡说道：“东篱师父说，笔由心生，心越强大，世界就越真实。”
原来催动妙笔生花笔的从来不是灵力，而是魂力，是她拥有的强大内心。
就像是在黑暗中行走的人，突然戳破了一层窗户纸，天光乍现，看到了窗户纸外面的磅礴世界。
小画笔大悲之后大喜，用雪白的笔毛蹭了蹭小阿肆，东篱山后继有人，它一定要带小阿肆飞升上界，前往东篱山。它只是一支小画笔，不懂修士的修行，可也隐隐知道，小阿肆走的路跟前主人是一样的，是上古诸神时代的修炼之法。
“阿肆，你终于可以驱使我，有自保能力了。”
姜娰看着蹭在她掌心的小画笔，伸手摸了摸它，弯眼笑道：“以后我们一起去东篱山，一起去找师父留下的残魂。”
小画笔重重点头，险些呜呜起来，小阿肆真好！
“不好，有人来了。”小画笔脸色微变。
姜娰睁开眼睛，从洞府里出来，只见万年古树下跑来几个狼狈的男修和女修。
“这里有一棵万年古树，我们在这里生火吧，不然一晚上过去定然要被冻死了。”
“这地方真的好邪门，灵气消耗太快，又无法沟通天地，害得我现在都不敢动用道法。”年轻女修抱怨道。
“这方圆百里连个充饥的果子都没有，不是说仙人秘境到处都是灵花灵果，到处都是法宝灵器的吗？”
“我们运气背吧，这里不能传讯，也不知道其他宗门都是什么情况。”
“我们运气还真不背，我刚传送到此地的时候看到无情道君了和青雾山小师妹了。”
“我也遇到无情道君了，对方好像在找什么人还是什么东西，原来是追杀剑宗小师妹？”
姜娰见修士们一边烤火一边八卦，突然提到了她，顿时暗暗吃惊。一定是刚传送来此地的时候被人看到了。
“八成是，道君一世威名尽毁在青雾山剑修手里，如果我是道君也会捉住那小娘子，然后跟青雾山开撕的。”
琅嬛秘境可不是云梦十八洲，这里天道诡谲，可以无止境地杀人夺宝，且不用背负因果，所以他们看到无情道君才会躲着走。
“这里这般凶险，也不知道那小娘子是生是死。”
“定然死了，剑宗小师妹不懂一点道术，也不知道剑修们为何要带她进来。”年轻女修酸溜溜地说道。
话音未落，一股危险的气息笼罩而来，那女修惨叫一声，已经横尸当场了。
血腥味在夜色里一点点地弥散开来，尸体很快就凉透，树下修士们齐齐变色。姜娰也浑身紧绷，握紧小画笔，看着从夜色里走过来的无情道君和灵瑶。
灵瑶收起滴血的玉如意，冷笑道：“你们也配议论道君。说，剑宗的姜娰在哪里？”
余下几名修士见中州府最负盛名的灵家女，撕去温婉可人的外衣，私底下竟然是个玉面罗刹，再见无情道君面色冰冷，眼底萦绕着淡淡的杀意，顿时吓得面无血色。
“我们不知道姜娰在哪里，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求道君网开一面，不要杀我们。”
“我白天的时候见到剑宗小师妹被传送到荒原了，道君当时也在的。”一个男修哆哆嗦嗦地说道。
顾祈州抬眼，黑沉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的暗光：“你是说，阿肆被传送到了荒原？”
男修拼命点头，讨好地说道：“我见到了剑宗小师妹的画笔，还有那只雪白的小狗子，当时她一定躲在荒原的草丛里，那小娘子人小腿短，道君现在去追，还能追的上的。”
顾祈州手里的桃树枝漫不经心地按在他的肩头，冷冷说道：“如果有半句虚言，我就屠尽你的宗门。”
那男修被他满身杀意吓得跌坐在地，面无血色。
“道君，我去荒原找姜娰。”灵瑶出声说道。
“她不在那里。”顾祈州抬眼看着夜色下的山林，荒原不适合过夜，如果他是姜娰，早就走出那片荒原了，那只画笔是仙人法器，定会带着她走出来。
是那画笔掩盖了阿肆的气息吗？顾祈州垂眼看着盛开满枝的桃花枝，唇角扬起一个讥诮的笑容。原来她对自己忌惮至此，竟然一路隐藏踪迹。
可惜上天还是厚待他的，只要阿肆在附近，他一定能在青雾山剑修之前找到她。
“你们几个，分头去找，找到姜娰就回来汇报。此乃我灵家秘药，食后七天无解药，大罗神仙也难救。”灵瑶逼迫那几名男修吞了秘药，再驱使他们去找人。
男修们悲愤地吞下灵家的秘药，正要屈辱地抹黑去找那五岁的小娘子，就见燃起的篝火突然之间熄灭，天地死一般的寂静，没有月光，只有稀薄的星光一点点地降落下来。
“不，不，不见了，尸体不见了。”南石州的修士突然发现原本地上横死的女尸不见了，瞳孔一缩，吓得舌头都打结起来。
众人一阵骚动，果然发现之前被灵瑶杀死的女修尸体不见了，地上连一滴血都没有，好似那个人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躲在树上的姜娰脸色也凝重起来，冥冥中有了一丝不祥的预兆。
“小画笔，能看出什么吗？”姜娰跟小画笔心意沟通着。
“此地诡异，阿肆，你看天上的星光。”小画笔惊呼一声。
姜娰抬头，漆黑的夜里，不见月光，只有七颗星星闪烁着光芒，那星光越来越胜，七颗星星好似要坠落一下，以一种不可思议地速度降落下来，带着长长的尾巴，瞬间将整个荒原和山林地带笼罩起来。
刚才枉死的女修突然死而复活，发出诡异的娇笑声：“献祭成功，杀之地形成，入七杀者，从无活口。”
“活了，她活了。”南石州的修士惊恐地指着虚空的一点，只见那女修面带笑容地悬于空中。
“死了，她就是那个祭品。”顾祈州皱眉冷冷地看了一眼灵瑶。
灵瑶面色惨白，她，不知道会这样。
“道君。”灵瑶正要开口解释，只见天地发出一声巨响，七颗星星将整个荒原和山林地带全部笼罩，将秘境的东西方向拦腰斩断，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鸿沟，要想横穿东西，必入七杀之地。
“竟然是七杀之地。”小洞府失声叫道，“金仙坐化之地形成的杀地一般都是五级，七杀是最高等级。阿肆，我们有麻烦了。”
姜娰已经顾不上五杀还是七杀，只见七杀之地形成之后，那七颗坠落的星星变成了七个巨大的黑洞，巨大的吸引力从黑洞里传来，将荒原里的荒草，山林的树木等等全部连根拔起，吸进黑洞里吞噬掉。
整个山林天翻地覆，姜娰从万年古树上跌落下来，瞬间画了一根参天巨柱，撑住杀之地的天地，死死地抱住了那根参天巨柱，稳住身形。
而那边顾祈州也一枝桃花枝圈住了所有的修士，双腿犹如磁石一般死死地钉在原地，掐着法诀抵御着这股巨大的吸力，余光扫到跌落下来的姜娰，目光一喜，再见她手上画笔金光一闪，竟然画出参天巨柱，稳住身形，满脸震惊。
阿肆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阿肆。”顾祈州低哑的声音藏在舌尖，手里的桃花枝暴涨，已经朝着姜娰卷来，要将她拉过去。
姜娰脸色微变，冷冷看着他伸过来的桃花枝，一手握住画笔，一手松开参天巨柱，朝着杀之地的阵法核心坠去。
就算死，她也不会接受顾祈州的援手。
“阿肆，我带你飞进杀之地，阵法核心有一处安全之地。”
姜娰连忙抱紧小画笔，小画笔瞬间变大，带着她，冲向阵法核心，余光瞥见顾祈州脸色苍白地收起了桃花枝，连同灵瑶等人一起被吸入杀之地的阵法之内。
与此同时，月璃等人抬眼看着秘境天空，脸色骤变，竟然是七杀之地！
是谁，入境第一天就献祭了祭品，激活了四大凶地里的杀之地！

第57章
七杀之地,凶险无比，一旦形成，除非破境出来,否则会如同死亡界碑一样矗立在秘境内，入者皆死。一旦四大凶地全部形成，整个琅嬛秘境将成为世间最可怕的修罗场，这是上古金仙坐化之后最强的杀招。
此夜漫漫，月璃抬头看着琅嬛秘境上空已经形成的第一层血煞之气，掐指降下月华,声音清冷如玉石坠地：“杀地已经形成，我前去破境，阿瑨，你们继续前往核心地带。”
兰瑨忧心道：“杀之地蕴含琅嬛生前最可怕的杀招，要么以杀止杀,要么破境，大师兄,我陪你一起去。”
墨弃冷冷开口：“以杀止杀是我跟重华的强项，老三,你随我一起去。”
重华摇着美人扇,漫不经心地说道：“找不到小阿肆，没心情,你们三去吧。我跟老四老五善后。别到时候杀之地没破,这些愚蠢的修士又整出其他的凶地来，那才是阴沟里翻船。”
赫连缜靠坐在金乌之上，俯瞰着秘境，闻言爽朗地笑道：“不至于，谁会那么蠢？在杀之地献祭,在恶之地做恶事，在死之地杀生，在凶之地卜卦……”
赫连缜话音未落，只见秘境内重新响起沉闷的轰隆声，西北方向煞气冲天，将四分之一的秘境笼罩在深浓如雾的煞气里。
“老七，你养了只乌鸦，嘴巴也成了乌鸦嘴？”秋作尘俊逸的面容一片铁青，咬牙切齿地说道，“此地是琅嬛残留的道，符合上古法则，说出来的好事不灵，坏事必灵。”
赫连缜一见闯了祸，嘿嘿嘿地往金乌背上一躺，装死中，嘀咕道：“明明养的是金乌，你们就是嫉妒我有神鸟。”
老五迦南连忙将自己能占卜的法器，一窝蜂地塞进储物手镯里，双手合十：“吓死贫僧了，幸好我没有卜卦，凶之地出现之前，你们谁也别让我卜卦。反正都是大凶。”
老九看着西北方向冲天的煞气，被死气萦绕的冷硬面容闪过一丝的凝重：“是恶之地，老七你闯的祸，你去破境，入境第一天就触发了两大凶地，此界修士不太行，衰的很。”
赫连缜连忙跳起来，说道：“我一个人不行，老九，你跟兰瑨陪我一起去。我们可都是世家子弟，共进退的。”
开玩笑，这些人中，他第一信任的是月璃和兰瑨，月府主人和兰家继承人光风霁月，不仅不干背后戳刀的事情，有危险了还能拉他一手，其次就是老八老九，至于其他人算了，死对头的立场。
估计会在他尸体上踩两脚，不提也罢。
“再墨迹下去，黄花菜都凉了，墨弃，你跟月璃去杀之地，老六老七老九去恶之地，其他人留下来应付其他的凶地。”重华懒洋洋地说道，“我去找小师妹。”
月璃看着离得较近的杀之地，清冷说道：“可。”
*
“阿肆，阿肆？”
姜娰从一阵昏眩中醒过来，只见小画笔和小麒麟兽都围着她，见她醒来，小狗子嗷呜一声扑到她怀里，小画笔也用柔软的笔尖蹭了蹭她的掌心。
“这是哪里？”姜娰抚摸着小狗子，看清面前的场景，顿时楞了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没有预想中的皑皑白骨和血流成河，也没有阴森可怖的杀阵阵法，这是一个青山绿水的小山村，村口大榕树下只有一家农户，那农户屋前用篱笆围起了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满了花草，屋前有溪流淌过，屋后有田地，怎么看都是一处极好的隐居住所。
“这是此界杀之地的阵法核心，蕴含着琅嬛金仙生前最强的杀招，阿肆，你别被眼前的宁静迷惑了。”小画笔一脸慎重地说道，“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刚才你昏迷的时候，秘境西北角又形成了恶之地，一旦四大凶地一起触发，秘境会瞬间化为绝境，无人生还。”
姜娰闻言微微吃惊，瞬间很快就明白，仙人秘境说白了就是金仙坐化之后留下的传承和遗产，但凡有点傲气的仙人都是不希望自己死后的宝贝被人随便拿走的，肯定会设置重重禁制和杀招。
“还有一个好消息，你的师兄们应该也察觉到凶之地和恶之地的形成，应该很快就会过来破境，我们只要在凶之地苟住，一定能等到你的师兄们。”
“师兄们会知道你说的四大凶地吗？”姜娰有些忧心，小画笔活了上万年，又跟了东篱山主这样伟岸潇洒的主人，师兄们骨龄都不满百岁呀。
“必是知道的。”小画笔斩钉截铁地说道，欲言又止。
阿肆的九个师兄估计压根就不是云梦十八洲的修士，而是从上界下来的，所以青雾山剑宗常年关闭山门，剑修们的修为全都压制在四境巅峰，因为此界五境必飞升。
剑修们如此强大依旧勤勤恳恳地帮州府做任务，赚取善恶点，必是以善恶点来瞒过天道，以免被天道察觉，将他们挤出云梦十八洲。
此前的种种诡异的地方都有了解释，天断命格的墨弃被天道不喜，无法赚取善恶点瞒过天道，所以日日被天罚之雷劈，因上界修士降临，所以上古凶兽也纷纷降临此界。
剑修们明明才四境巅峰却能越级击杀混沌犀渠等凶兽。
还有修皓月之道的月璃、涅槃之术的重华、生之道的兰瑨，这些道术随便拎出来都是上古诸神时代也无比耀眼的大神通，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一个灵气枯竭，界灵消失的下界。
小画笔推测，阿肆的这些师兄们在上界也各个身份不凡，不亚于它的前主人东篱山主，如此费尽心思地降临云梦十八洲，琅嬛秘境里只怕存在着引起上界轰动的东西。
封闭上万年的上古金仙秘境，确实什么都有可能出现。
目前此地凶险，小画笔还是决定暂时不说师兄们的来历，以免阿肆分心。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有人来了。”姜娰抱着小麒麟兽，躲到农户边的一棵大榕树下，只见一个腰间悬挂弯刀的年轻修士掐着法诀，踩着祥云急匆匆地回来。
那修士长得十分的俊秀，青衣落拓，带着几分的豪迈不羁，急急落到姜娰身边的榕树下，对她视若无睹，一手推开篱笆院子，欣喜地喊道：“元娘，我回来了。”
姜娰目光触及到他腰间的弯刀，瞳孔一缩，这弯刀式样古朴，虽然还没有铸成圆月的模样，但分明就是顾祈州的那柄仙人法器的前身。
这修士就是琅嬛金仙？竟然是个清秀的男修？
农户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长得十分美艳的妙龄女子走出来，那女子虽然穿的是朴素的布衣，素颜朝天，但是身段婀娜多姿，肌肤雪白，十指如玉，浑身上下都透出难言的魅惑力。
“阿郎，你回来了？”叫元娘的女子欢喜地上前来，一把拉住他的手，带着他进屋去。农户内顿时响起女主人温婉的声音，炊烟袅袅升起，炉子也滋滋地冒着热气，一切都鲜活了起来。
姜娰跟怀里的小麒麟兽对视一眼，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小狗子撒娇地蹭了蹭她身上的功德金光。
姜娰：“……”
“你有没有觉得这女修十分的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这个元娘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她是个凡人啊。”小画笔一头雾水，“此女出现在琅嬛金仙的杀阵幻境里，必是跟杀招有关。”
“凡人？”姜娰愣了一下，说道，“她必不可能是凡人，此地虽然山清水秀，但是养不出这样的女子，王公贵族家的女儿也没有这样的身段和肤色，分明是个女修。”
凡尘界的小帝姬表示，她前世养在行宫十多年，才养的肤白貌美，这个元娘不仅是个女修，根据她女人的直觉，只怕还是个会魅术的女修。
“该死，我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前面怎么会有个农户？我怕不是在做梦吧？”
“小心此地诡异。”
一群修士灰头土脸、满身是伤地跌进来，看清面前的一切，也呆了一下，再看见姜娰，又呆了一下。
为何他们撞得头破血流，青雾山不懂道术的小师妹依旧清灵可爱，浑身上下连裙角都没脏一块？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道君，前面有人。”灵瑶又惊又喜的声音传来。
姜娰回头，只见顾祈州和灵瑶从山后面走出来，灵瑶一身狼狈，面纱也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去，露出一张花容月貌，只是那额头磕破了，肿了一片，加上她神情倨傲，于姜娰来看，还不如里面那个元娘可爱。
她目光从顾祈州身上掠过，没有看他，握紧手里的画笔，美人扇也从百宝囊里浮现出来，就连小麒麟兽也不撒娇了，露着额头上可爱的小犄角，虎视眈眈地盯着顾祈州和灵瑶。
“姜娰？”灵瑶看到站在榕树下穿着绿色襦裙的姜娰，眼底闪过一道精光，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看样子她是孤身一人，身边没有那些可怕的剑修们。真是天助她也。
“姜娰，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灵瑶微笑地走上前去，三境巅峰的修为蓄满在指尖，只是当着顾祈州的面，不敢妄动，只得先哄骗道，“你的师兄们呢？”
“灵瑶，你问的是我哪个师兄？你再上前一步，就别怪我师兄们斩你道根了。”姜娰粉嫩的小脸笼罩了一层寒冰，指尖魂力蓄满，一言不仅喝止了灵瑶，更是讽刺了顾祈州。
当日要不是秘境开启，月璃早就斩断了无情道君的道根。
跌进来的修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莫名觉得这小娘子好生厉害，连无情道君都敢讽刺，然后悄悄环顾四周，看青雾山剑修是不是真的就在附近。
“阿肆，你怎么在这里？”又一批修士磕磕碰碰地跌进来，都是被杀之地圈禁进来的，人群里海蓝珠一身是伤地爬起来，看见姜娰喜出望外。
海蓝珠余光瞥见顾祈州和灵瑶，见局势诡异，掐着法诀就走到孤零零的姜娰身边，问道：“灵瑶有没有为难你？”
琅州府一行，海家跟灵家算是彻底交恶，现在连表面的和平都懒得维持。她无极宗看好的是青雾山剑修，灵家附庸的是顾祈州，算是对头了。
“海姐姐，你怎么也进来了，这是秘境的杀之地，十分凶险。”姜娰手持画笔，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杀之地？”海蓝珠脸色微变，见姜娰全身戒备，扫视一周，冷冷说道，“青雾山剑修各个都是堪比五境的隐世大能，你们若是想恃强凌弱，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别给自己惹来灭门大祸。”
众人脸色微变，眼前这个小娘子确实不堪一击，只是她身后有九个神秘剑修啊，太可怕了。顿时众人都收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海蓝珠，看来你无极宗并不想支持道君了。”灵瑶冷笑着挑拨。
海蓝珠看向无情道君，见对方视线压根就没看她，而是落在她身后的姜娰身上，面容俊美冷漠，脸色隐隐苍白。
道君，难道是要杀姜娰？
“等你们有命出去再说这些也不晚。七杀之地，入者皆死，这里蕴含着琅嬛金仙生前最强的杀招。无法破境的话，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姜娰冷冷说道，目光看向农户，琅嬛金仙随着那女修进去之后，一直没有出来。
众修士脸色骤变，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和平的小山村，这里竟然有仙人的最强杀招，怎么可能？这小娘子莫不是在诳他们？
农户的门突然被打开，年轻清秀的修士到院子里劈柴，收拾地上晾晒的花草果干，将腌制的咸肉收进屋子，很快屋内就传出了饭菜的香味。众修士看的分明，这就是一对凡人夫妻，哪里来的最强杀招？
唯独顾祈州目光瞥到琅嬛金仙腰间的弯刀，脸色微变，洞墟里那个废掉的仙人法器发出嗡嗡嗡的示警声。
他就是琅嬛金仙？
“这两人好像看不到我们？”
“我们应该被困进杀之地的幻境里了。”
“剑宗小师妹是不是在吓唬我们，这里美好的我都想当个凡人了。”
修士们各个都受了伤，此时到了这样山清水秀的村子里，见没有任何的危险，都盘腿坐下来打坐，就在众人放松警惕的时候，天边不知何时飘来了一朵红色的暗云。
那云朵红的渗血，十分诡异，农户的门突然被打开，琅嬛金仙走出来，冷冷说道：“白日笑送云，暗夜怒杀人，无名剑客崔不为！你也配在我面前舞？”
“哈哈哈哈哈。”狂风骤起，天边的暗云瞬间将天地遮掩，狂妄的笑声响起，声音犹如淬了世间最阴狠的毒，“琅嬛，你还记得百年前进入洞藏迷宫寻宝时，屠杀的那些亡魂吗？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一道惊天剑意从暗云里袭来，像是要斩断天地一般，姜娰等人只觉得强大的威压下来，那剑意像是斩在自己身上一样，要将他们无情碾碎。
“原来是洞藏迷宫里的余孽。”琅嬛冷嗤一声，手里的弯刀挥出一道月牙，将暗云里的剑意斩碎，暗云里跌出一个身穿黑袍的修士。
那修士吐出一口血，抬头诡异一笑，身形化为一道剑意，直直地越过他，斩向琅嬛金仙身后千娇百媚的女子。
众人屏住呼吸，只觉那剑意惊天，杀意直逼苍穹，此女必死。
“元娘。”下一秒，琅嬛金仙惊呼一声，飞升上前，挡在元娘面前，手里的弯刀撑起滔天巨幕，挡住了那一剑。
众人来不及惊呼，就见那个叫做元娘的女子拔下头上的金钗，化为剑意，直接刺向了琅嬛的命门眉心，鲜血涌出，年轻清秀的修士不敢置信地倒下。
“为什么？”
“因为元娘是我的道侣，她也是洞藏迷宫里的余孽啊。”无名剑客崔不为见她得手，癫狂地大笑起来，“百年了，我们终于成功了，琅嬛，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这些年，你伪装成凡女，都是骗我的？”琅嬛金仙没有看向无名剑客，口涌鲜血，沙哑地问道。
元娘俯身，温柔地帮他擦去嘴角的鲜血，妩媚地说道：“阿郎，对女人不要太心软。”
元娘说完冷酷地在他身上补了一剑，然后夺了他的储物手镯，与无情剑客扬长而去，院子里的花草被鲜血浇灌，瞬间疯长起来，越过篱笆院子，朝着外面围观的众人身上缠绕而来。
“这，草，能，杀，人！”有修士被疯长的花草缠住脖子，瞬间就没了气息。
众人脸色骤变，说时迟那时快，天地暗沉，苍穹变血海，无数的杀意从四面八方袭来，凝结成杀阵，犹如千军万马一般朝着众人席卷而来。
被卷进去的修士惨叫着化为一道血雾，而农家小院内，本该死去的琅嬛金仙化为一道黑色虚影，拖着滴血的弯刀，朝着众人走来。
看着这可怕的一幕，众修士脸色惨白，陷入绝望中。

第58章
面对着漫天的杀意,顾祈州祭出桃花枝，撑起一方天地。
姜娰的美人扇也浮现出来，将她护住。
“小阿肆,你快进来。”海蓝珠掐着法诀，将姜娰拉进自己的防护罩。
一道杀意浑水摸鱼地直逼姜娰而来，三境巅峰的道术直接刺穿海蓝珠的防护法阵。
海蓝珠抢救不及，面色骤变，娇声叱喝道：“灵瑶，你敢偷袭？”
说时迟,那时快，姜娰持笔画出一道天幕，将灵瑶的一击拦住，天幕化为碎片消散在天地间，下一秒,绿衣小娘子迎风挥舞着带着金光的雪白画笔，画出一道囚笼,将灵家长女囚禁住。
众修士揉了揉眼睛，呆滞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三境巅峰的杀意她竟然挥挥画笔就抵挡了,还，还画了一道囚笼,将灵家女困住了？
天,这到底是什么神奇道术？
灵瑶见偷袭失败，脸色灰败，愤怒地击碎姜娰画出来的牢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顾祈州隔空打伤，吐出一口血来。
无情道君眉眼冰冷,指尖掐出的道术还没有收回，将自己的法器收起来，冷冷说道：“愚蠢。”
灵瑶气血翻滚，浑身刺骨冰寒，见他居然用的是法器，面色惨白，又吐出一口血来。
他，竟然用桃花枝抽她？为了一个才五岁的凡女？
灵瑶眼底闪过一丝的疯狂，她陪在他身边二十余年，竟然不抵那个凡女的十年？
“灵瑶，你要是再敢暗箭伤人，我必将你的事情公之于众，你就等着青雾山剑修们前往中州府讨公道吧！”海蓝珠怒叱道，见姜娰没事才松了一口气，将人拉到她身后。
她是喜欢月璃道友，但是也知道配不上那样光风霁月的修士，就算追求无望，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灵家女伤害月璃的小师妹。
况且小阿肆这般可爱机灵！
姜娰见她居然护着自己，很是诧异了一番，话本子里，海蓝珠可是顾祈州的迷妹，被灵瑶、玉珠儿等人压得都不敢大声说话，没有想到如今敢跟灵瑶对峙。
姜娰弯眼一笑：“海姐姐，我没事。”
“海小姐，有事的应该是灵瑶吧。”
众修士不可思议地看着那粉妆玉琢的绿衣小娘子，天，青雾山到底是什么神仙地方，出来的剑修各个堪比五境，就连五岁的姜娰也能抵御三境巅峰的致命一击，还能随手画个囚笼出来！
“别聊了，琅嬛金仙出来了。”有修士恐慌地叫道。
只见死在篱笆院子里的琅嬛金仙拖着带血的弯刀，开始大肆屠杀。跌进来的修士们大多都是三境，哪里能抵御得了上古金仙的杀招，连连躲避，躲闪不及的当场被杀，刚刚还是美如画的篱笆小院瞬间沦为地狱。
“这是琅嬛留在杀阵里的残念，拥有他四分之一的战斗力，堪比六境巅峰，阿肆，我们只有九道护符，还不知道要被困在这里多久，你师兄们给你的护符别用。”小画笔急急说道。
姜娰收起手里的月桂叶，清脆喊道：“美人扇。”
美人扇化为琴弦，姜娰眉眼清冷，按住琴弦，弹奏出第一个佛音。镇魔曲可镇压世间一切邪魔妖物，明镜台可令人灵台清明，止杀止恶，她会的只有这两首曲子，但已经足够了。
六字佛音从少女指尖流泻出来，陷入疯狂屠戮状态里的琅嬛金仙动作突然迟钝了起来。
“琴音有效，阿肆，他动作迟缓了起来。”海蓝珠惊喜地叫道。
这就是帮助枯了大师晋升半步境的明镜台吗？
海蓝珠为了抵御漫天席卷而来的杀意，体内灵气早就消耗的七七八八，眼看着篱笆院子里的可怕存在杀到了她跟前，没有想到，姜娰竟然弹奏了明镜台。
海家大小姐喜极而泣，剑宗小师妹到底是什么神仙存在啊！
“琅嬛金仙不杀人了，不杀人了……”修士们也喜极而泣，纷纷朝着姜娰靠拢，跟海蓝珠一起撑起防护法阵，抵御着杀阵里的杀意，以免影响到姜娰弹奏明镜台。
六字琴曲，五师兄说，佛音六字可囊括世间一切，里面蕴含着无上妙法，她不懂妙法，但是懂如何平息杀戮，她热爱的是大虞国安居乐业的日常，热爱的是青雾山师兄妹们温暖有爱的互动，热爱的是青州府平凡温馨的小感动，这世间很美好，而不仅仅存在杀戮、欺骗和仇恨。
琅嬛金仙手里的弯刀掉到了地上，那道可怕的虚影慢慢坐到了榕树下，静静地听着姜娰琴音里的世界，数米之隔是屏住呼吸，掐着体内可怜灵气，吓得瑟瑟发抖的众修士们。
不知何时开始，杀阵里的杀意渐渐散去，血红苍穹消失，天光从云层里落下来。
天亮了。
杀意消失，琅嬛金仙的残念消失，就连死去的修士尸体也化为血雾，消失得无影无踪。小山村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美好。
劫后余生的修士们喜极而泣，他们活下来了！
顾祈州看着被众修士护住的小阿肆，见她优雅地收起琴弦，精致的面容不悲不喜，不骄不躁，犹如被臣民拥护的帝女。
无情道君突然想起天帝城邑那十年，她也是这样被无数的凡人拥护，好似她生来就该如此。
顾祈州心头浮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涩，逼迫自己向前看，过往的一切早已不能回头，一回头，道心会崩。
灵瑶见姜娰居然止住了琅嬛金仙的杀戮，被众修士保护了起来，脸色难看，一言不发地打坐调息疗伤，这一疗伤突然发现天地灵气充沛，吸收灵气的程度竟然是云梦十八洲的数倍。
很快其他修士也惊喜地发现了这一事实，全都坐下来调息恢复体内伤势。
姜娰见海蓝珠受伤颇重，裙摆上血迹斑斑，发髻散了，脸也是脏兮兮的，但是笑容比任何时候都灿烂，顿时取出百花凝露，笑道：“我提炼的花瓣凝珠，很好吃的。”
海蓝珠见瓶子里是一颗颗淡紫色的漂亮凝珠，完全抗拒不了这么高的颜值，连忙吃了一颗。
百花凝露一下肚，海蓝珠就发现通体舒畅，浑身伤口竟然不疼了，而且隐隐有了痊愈的迹象，顿时吃惊地看向姜娰，天，这是什么灵丹妙药？琅州府玉家炼制的四品丹药也没有这样神奇的见效。
“阿肆，你这？”海蓝珠目光隐隐惊喜。
姜娰朝她眨了眨眼睛，示意她别说出来，然后取出清洁珠子，净了双手，从百宝囊里取出灵菌和果干食用，掉进杀之地之后，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天，这里的灵气真的太浓郁了，不愧是仙人秘境，若是在此修炼十年，那我们定然人人都能突破四境。”
“没错，不过是一方秘境天地就有如此浓郁的灵气，不知道上古时代到底是什么模样。”
“那定然遍地都是灵花灵草，满山都是灵兽的黄金时代。”
修士们调息打坐完，体内伤势都恢复了大半，顿时神色也轻松起来，都能说笑了，直到青衣落拓的俊俏修士踩着云朵，兴冲冲地回来，冲着篱笆院子喊道：“元娘，我回来了。”
姜娰嘴里的灵菌顿时失去了滋味，众修士脸上的笑容也僵硬苦涩了起来。
姜娰收起灵菌和果干，看着元娘从屋内走出来，欢喜地接了琅嬛金仙进屋，顿时明白，这是一个不断循环发生的幻境。
后面发生的事情跟之前的并无两样。
琅嬛金仙跟元娘过了一段甜蜜的日子，很快无名剑客前来，联合元娘一起诛杀了琅嬛金仙，琅嬛金仙死后，杀阵开启，重复着之前的一切。
一连十日，姜娰站在榕树下看着琅嬛金仙欢喜地喊了十次元娘，然后被元娘杀了十次，她们也灰头土脸地在杀阵里煎熬了十日。
所有人身上都挂了彩，包括顾祈州，明镜台对琅嬛残念的影响力一天天地减弱，到了第十日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
琅嬛金仙留在篱笆院子里的残念已经开始不相信姜娰描述的琴曲世界，愤怒地攻击着姜娰，姜娰被迫用掉了九师兄给她的死之道护符。
原本跌落到此处的修士有一百多人，每天都在死人，每天都有新的修士被杀之地圈禁进来，姜娰已经数不清到底死了多少人。
而每死一人，杀之地的阵法力量就强一分，琅嬛金仙的杀意就更甚一分。
即使今日活下来，明天又是新一轮的死亡考验，所有人都开始绝望。
而此时天色渐晚，琅嬛金仙很快就要出现在篱笆院子前，欢喜地喊着“元娘”了。
“阿肆，你坐下吃点东西，瘦了这么多，你师兄们见到会心疼的。”海蓝珠面容憔悴，手上伤口刚愈合，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这些天就算她日日吃姜娰的百花凝珠，身体在重创愈合再重创的循环里也渐渐熬不住了。
很多时候，海蓝珠撑不住的时候，就看着姜娰，看着她安静地喂小狗子吃灵花灵草，用小药鼎提炼花瓣凝珠，或者跟小画笔说着话，明明那么小却又充满了力量。
海蓝珠想，从来不是姜娰需要她，而是她需要姜娰。
姜娰吃了一株灵菌，又给海蓝珠倒了一颗百花凝珠，淡淡说道：“晚上撑不住的时候就咬破这颗凝珠。”
海蓝珠点了点头，知道她的百花凝珠都是用各种灵花灵草加上紫炎玉提炼出来的，珍贵异常，便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阿肆，你师兄们真的会找到这里来吗？这里已经是死地了。”海蓝珠迟疑地问道。
“会。就算我不在这里，师兄们也会来破掉杀之地的。”姜娰提到师兄们，露出一丝的笑容，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青丝绕。
有两个师兄已经靠近死之地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会到，她只要熬过今晚就行了。
海蓝珠见她坚定的模样，也露出笑容，真羡慕这样的师兄妹情谊呀。
“你的琴音已经无法安抚琅嬛金仙了，阿肆，今晚你躲到我身后来。”海蓝珠见琅嬛金仙踩着云朵，落到篱笆院子前，咬牙说道。
其他修士也全都打起精神来，迎接即将到来的杀戮地狱。
*
天光一点点地黯淡下来，在山林间匆匆赶路的月袍修士落到溪流边，掐指构建传讯通道。
“我已经到了杀之地附近，明日就可以破境，重华，你找到阿肆了吗？”
月璃一出声，其他人纷纷加入。
重华低咒一声，脸色铁青地说道：“没有，我找到了李长喜和木萧。”
这两货运气真好，传送到了附近，然后狗狗祟祟地苟了一路，遇到他的时候，抱着他一条腿痛哭流涕，现在两人还跟连体婴儿一样跟在他身后呢。
李长喜握拳：“重大人，你是不是跟月大人在传讯，帮我问声好，我一定会努力找到小娘子的。”
剑修们：“……”
见重华找了这么多天都没有找到姜娰，众人脸色铁青，全都心浮气躁起来，阿肆那么小那么可爱，要是被修士捉住了怎么办？遇到秘境里的妖兽怎么办？天，越想青雾山剑修们脾气越是暴躁。
“老三，你就这点能耐？以后别在老子面前夸你是万妖之王了，简直废物一个，连小师妹都找不到。”赫连缜怒骂道。
重华阴恻恻地说道：“赫连缜，我找你还不容易，嗯？”
“对不起，三哥，刚才我爹的意识降临到我身上了，你别介意，现在才是真正的赫连家小少爷。”赫连缜一秒认怂。
兰瑨无视两人的掐架，脸色凝重地说道：“大师兄，重华能驱使万妖，找了十天都找不到小师妹，阿肆会不会进入凶地了？”
众人一惊，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重华驱使万妖找了十天，他们也在各自的范围区域找了十天，兰瑨等人更是赶往杀之地和恶之地，没道理一直遇不到小阿肆，除非阿肆被困在了一地。
墨弃冰冷开口：“兰瑨，你们去恶之地探查，我今晚就能抵达凶之地。”
月璃看着远处苍穹倒扣的七杀之地，薄唇微抿，哑声说道：“我先去查探一番。破境之后再联系。”
月袍修士喝了一口月桂花酿，补充体内消耗的月华灵力，赶往远处的七杀之地。
而七杀之地里，琅嬛金仙已经劈完了木柴，收完了花草干果，将那几串腊肉拎回了屋子，无名剑客很快就到来，犹如工具人一般跟琅嬛说完干巴巴的话语，然后联合元娘开始诛杀琅嬛。
修士们布下了防护法阵，麻木地等待着第十一日的死亡降临。
姜娰看着倒地死亡的琅嬛金仙，咀嚼着元娘最后的话语：“阿郎，对女人不要太心软。”
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小画笔，琅嬛金仙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上古诸神时期的金仙，我跟随主人的时候，琅嬛金仙就已经陨落了，只知道是个阴狠狡诈的修士，并未听闻他年轻时有过这样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啊。”小画笔纳闷地说道。
年轻时期的爱恋？姜娰脸色骤变，突然想明白了其中的诡异之处，这幻境里出现的这一幕幕竟然全都是琅嬛自己捏造的，真相就隐藏在其中。
见元娘已经杀了琅嬛，正要跟崔不为扬长而去，姜娰急急喊道：“快，杀了琅嬛。”
众人一脸懵逼，琅嬛金仙不是死在地上了吗？
顾祈州目光微动，隐隐察觉到了一丝的不寻常，手里的桃花枝正要出手，不知为何又隐而未发。
姜娰见机会转瞬即逝，来不及多想，执笔画出一道剑意，直指地上的琅嬛金仙。
那剑意刺中琅嬛金仙之后，犹如蚂蚁咬到了大象身上，很快就消散于天地间，然而镜像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像是有一只大手撕开了篱笆小院，露出了血色地狱后面的真相来。

第59章
众人看着眼前真实的一幕,险些窒息。
幻境里元娘笑容僵硬，那张美艳的芙蓉面已经变成了琅嬛的模样，而倒地身亡的赫然是元娘。
“元娘。”崔不为睚眦欲裂的悲道,“你为何要杀元娘？”
“她本就是洞藏迷宫里的余孽，你派她到我身边来不就是想里应外合诛杀我吗？”琅嬛金仙冷酷地说道，“我不杀她，她便要杀我。”
元娘吐出一口血，笑容凄楚道：“阿郎，你对女人果然心狠,往后我不用担心你会被女人骗了。”
“琅嬛，要杀你的人是我，不是元娘……”崔不为见元娘身死道消，悲吼一声，“天地不公,尔等也配为仙。”
琅嬛冷笑一声，催动法器将崔不为也砍死。
鲜血滋养着满院子的花花草草。
看着血色弥漫的篱笆小院,双双倒地而死的元娘和崔不为，以及背对着他们的琅嬛金仙,修士们屏住呼吸,有胆小的已经咬住了虎口，生怕发出惊恐的叫声。
这才是真相,琅嬛金仙竟然是这等冷血狡诈之徒。就在众人心里怒骂之时,站在院子里的琅嬛金仙竟然转身，双眼穿过上万年时间和空间，看向跌进杀阵里的众人，冰冷地开口：“是你们破了我的幻境？”
众修士齐齐倒吸一口气，他竟然是活的？竟然能看到他们？
就在众人脸色发白,双腿瑟瑟发抖时，姜娰冷冷说道：“琅嬛，这些年，你可曾后悔？若是你不杀她，也许她永远都不会杀你，而是与你双宿双栖。”
背信弃义之徒。难怪会选择顾祈州那样的人作为他的传承人。
“胡说。”篱笆小院里，琅嬛金仙勃然大怒，天地瞬间暗沉，血色苍穹重现，杀阵骤起，从四面八方袭来，要将杀阵里的众人尽数撕裂。
众人连忙启动防护法阵，抵御着四面八方的杀意。
琅嬛金仙拖着滴血的弯刀，一步步地从那间虚幻的篱笆小院里走出来，这一次不是虚影，而是真实的残念：“万年了，我终于可以从里面走出来了，说，为何要破我幻境？”
滴血的弯刀直直指向姜娰，带着六境巅峰的威压，姜娰瞳孔猛然一缩，美人扇开启，手里还攥着八师兄给她的一只小葫芦，那是秋作尘藏在葫芦里的一道因果道术。
昨日，她已经用掉了九师兄给她的死之道术，击杀了琅嬛金仙的虚影，还有八道道术，这也是姜娰敢破环幻境的底蕴。
明日师兄们就要到了，她要尽早知道杀之地的幻境真相，好帮师兄们破境。
“自欺欺人罢了。琅嬛，你心里若是没有悔意，为何不敢直面自己的过去，为何要将自己塑造成情深似海惨遭背叛的可怜人，背叛的从来不是别人，是你自己。”姜娰字字铿锵，犹如一颗颗激烈碰撞的珠玉，“我已然知道如何破境。”
众修士目瞪口呆地看着小姜娰怒怼上古金仙，吓得掐出来的法诀都有些变形，只差要抱着姜娰痛哭：“小姑奶奶，咱们能不激怒这疯批吗？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仙人啊。”
琅嬛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了下来，嗜血的眼珠子盯着姜娰，忽而一笑：“杀了我，便能破境，此地，我即天道，天道即我。”
“今日我便让你们这些蝼蚁看看我的最强杀招。”琅嬛金仙仰头看天，身形不断变大，似乎要与天道融为一体，乌黑长发在风中散落开来，带着漫天的杀意席卷而来。
琅嬛举起弯刀，刀指苍穹，半月形的巨大金刀从苍穹落下，带着恐怖的威压，将这片天地笼罩在这一招至强的杀招里。
此刀可斩天灭地，修士们眼底闪过深深的绝望，海蓝珠已经放弃了抵抗，浑身发抖地抱住了姜娰，顾祈州全身道术施展开来，没有看任何人，包括琅嬛的那致命一招，只低沉开口：“阿肆……”
只要她回头，看他一眼，他定然会护她周全。这是入琅嬛秘境以来，顾祈州对姜娰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话。
顾祈州一直在等，等姜娰入绝境，等她肯回头原谅他，像是最卑微的旅人看着沙漠里的海市蜃楼，渴望奇迹降临。
然而奇迹总归是奇迹，并不常降临。
就在琅嬛金仙最强的一刀带着无上的威压从苍穹劈下来时，就在姜娰脸色冰冷地握紧手里的因果道术时，就在顾祈州抛出桃花枝要拉住姜娰时，就在众人都两眼空洞绝望等死时，一片纤细翠绿如玉的月桂叶破开虚空，拦在了那金刀之上。
翠绿如玉的月桂叶在空中生根发芽，瞬间长成参天巨树，将天地隔开。
众人只觉心脏都钝钝地撕裂开来，不敢置信地看着踏空而来的月袍修士，看着对方眉眼冰冷，犹如神袛一般开口：“封。”
天地静止，强大的言灵之术带着翻涌而出的灵力将整个天地封住，拦住了上古金仙的至强一招。
修士们看着悬在头顶的那道可怕杀招，深深的绝望之后是不敢置信的狂喜，而下一秒，一道纯黑的身影诡异地出现在杀之地，苍白昳丽的黑衣少年满身戾气地仰头看天，然后面无表情地抽出了体内的焚天之剑。
烈焰燃烧的焚天之剑迎头砍向了琅嬛金仙的至强杀招，犹如以剑灭天一般，静止的天地崩裂开来，无数冰冷的烈焰坠落，琅嬛金仙的金刀裂开如蜘蛛网，瞬间化为无数细小的刀意散落开来。
众人摸着脸上脖子上被烈焰和刀意割裂的伤口，然后迸发出狂喜的欢呼声。
琅嬛的杀招被破了，被破了！
墨弃身影一顿，跌落下来，擦去嘴角的血迹，看向篱笆小院前上古金仙残留下来的残念，冷冷说道：“不过尔尔。”
月璃收起月桂叶，落到姜娰身边，伸手摸了摸姜娰的小脑袋，狭长幽深的眼眸闪过一丝的笑容。
姜娰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大师兄和二师兄，这十几天来紧绷的神经瞬间就崩不住了，“哇”的一声冲进月璃的怀里，哽咽道：“大师兄！”
月璃俯身，轻轻地将小不点抱住，低低笑道：“往后，大师兄不会再弄丢小阿肆了。”
姜娰眼圈红红的，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重重地点头，然后看向墨弃，一头扎进墨弃的怀里，哭唧唧地说道：“二师兄，阿肆险些就看不到你了。”
少年身子陡然一僵，大手粗糙地替她擦了擦红红的眼角，见小师妹柔嫩的小脸蛋被他擦出一道红痕，有些无措地缩回手，满眼戾气地说道：“等会，二师兄就帮你杀了那阴魂不散的玩意儿。”
众修士不自觉地浑身一抖，突然庆幸刚进杀之地的时候，没有欺负青雾山的小师妹，不然现在还能有命在？这一杀神一月神可是比琅嬛金仙还要可怕。
海蓝珠死里逃生，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出现的青雾山剑修，不知为何到了琅嬛秘境，再见月璃道友和墨弃道友，只觉得对方气息神秘且恐怖，与她之间像是隔了整个云梦十八洲。
见剑修们温柔地摸着小阿肆，小阿肆无忌惮地拽着月璃道友和墨弃道友的衣服撒娇，海蓝珠满心艳羡又满心忧伤，觉得这一生都无法追赶上了。
顾祈州神色冷漠地攥紧自己的法器，视线越过姜娰，看向篱笆小院里的琅嬛金仙，只要收取琅嬛的这一缕残念，他就能获得四分之一的传承，这个秘密只有他知道。
他一定要得到琅嬛金仙的传承。
“阿肆，你往后站。”墨弃将小不点拉到自己身后，看向琅嬛金仙，冷冷说道，“月璃，看好小阿肆。”
篱笆小院里，琅嬛金仙的残念阴冷说道：“黄口小儿也敢目中无人，此地我即天道。”
琅嬛金仙说完，掐指降下无数的天罚之雷，墨弃脸上闪过一丝嗜血兴奋，拔剑就迎着天雷而战，顿时雷火双重落下，阵法里修士们脸色煞白，四处躲避，再看去，青雾山名不经传的剑修已经跟琅嬛金仙战在了一处，那冲天的气势竟然跟上古金仙不相上下。
琅州府的宗门淘汰赛上，众人只见过月璃出手，那真是道术精妙无法言表，艳惊天下，此刻再看墨弃，顿时心惊肉跳，难怪这个病恹恹的少年能成为剑修中的老二，那焚天之剑上的煞气似乎能吞噬天地，当日若是墨弃出手，无情道君怕是早就被斩了道根。
“大师兄，二师兄能打得过琅嬛金仙吗？此地是琅嬛秘境，我们在他的秘境里跟他打架，好像很吃亏。”姜娰拉着月璃的袖摆，紧张说道。
“自然是打不过。琅嬛没有说错，这里他就是天道，你二师兄单纯泄愤，但是也吃不了亏。”小画笔欢快地在姜娰的腰间荡着秋千，此时它终于看清月璃和墨弃的修为，然后躺尸了。
哼，阿肆的这些师兄们各个都是扮猪吃老虎的货色啊。
“等他打累了，自会不打了。”月璃淡淡一笑，伸手牵着小阿肆，以月桂叶撑出一片清净的月之天地。
月府主人余光扫到一边的顾祈州，淡金色瞳孔闪过一丝的威压。他竟然也在此处，此人跟阿肆果然命里牵扯极深。月璃心头闪过一丝的不悦。
顾祈州被月璃那一眼看的心惊肉跳，从未有过的危机感袭上心头，此时再看月璃的修为，竟然已经看不透了。
顾祈州脸色骤变，第一次有了一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
姜娰见墨弃追着琅嬛一阵乱砍，焚天之剑降下无数冰冷烈焰，烧的修士们苦不堪言，各个都伤痕累累，顿时扯了扯月璃的袖摆，示意他俯身，在他耳边悄悄地说道：“大师兄，我知道怎么破境。”
月璃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定定地看着面前笑脸盈盈的小师妹，低哑说道：“那阿肆来破境，大师兄帮你护法。”
“好。”姜娰弯眼点头，朝着那篱笆小院喊道，“二师兄，你快回来。”
墨弃闻言黑色焚天之剑收起，一道残影闪过，人已经回到了原地。
姜娰将手里一直攥着的那只憨态可掬的小葫芦抛出去，木色的小葫芦越过漫天的火焰和杀意，落入了篱笆小院里。
小葫芦里蕴含着秋作尘的一道因果道术，金光闪过，整个篱笆小院顿时陷入了因果道术之内，幻境再起。
琅嬛金仙身影微僵，已经身不由己地进入了幻境里，重新化为了年轻俊俏的修士，只是这一次他只是一个看客。
众修士见状，瞳孔微缩，全都屏住呼吸看着幻境里的幻象。
幻境里，琅嬛金仙和元娘依旧过着神仙般的日子，直到无情剑客崔不为前来。
崔不为一击不重，被琅嬛重伤，元娘从屋内出来，拦在了崔不为身前，哀求道：“阿郎，放他走吧，我们离开此地，另寻一处隐居之地好吗？”
她居然还想骗他。琅嬛金仙冷笑，眼底杀意顿起，只是这一次那弯刀并不听使唤，他看着自己犹如傀儡一般走过去，将元娘拉开，冷冷说道：“看在元娘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入洞藏迷宫者，皆是生死由天，你的同门不是死在我的手上，就是我死在你的同门手上，往后莫要来寻仇了，以你的修为，再过一千年也不是我的对手。”
崔不为睚眦欲裂地喊道：“元娘，你真的要为了他背弃宗门吗？”
元娘背过身去，淡淡说道：“师兄，这是我的选择。我喜欢他，并且与他有了孩子。人总该为自己活一回。”
众修士呆滞，这幻境竟然跟之前的截然不同，到底是怎么回事？被困在因果道术内的琅嬛也恐惧呐喊，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阿郎，我们走吧。”元娘微微一笑，伸手拉住他，笑容定格在幻境里，没有背叛，没有杀戮，只有爱和温情。
“琅嬛，这是因果道术，若是你不杀元娘，道术里呈现的就是你的果。可惜你杀了她，甚至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给她，你不配拥有元娘的爱，不配拥有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姜娰冷冷开口，“你在此地寻找了上万年，它就是你要找的答案。”
小画笔曾对她说过，上古金仙坐化之后形成的四大凶地，或是金仙生前的遗憾、恐惧或是心结。
从进入杀之地之后，姜娰一直在思考，为何这样宁静的小山村会成为四大凶地之一，为何琅嬛会捏造一个那样的幻境，直到幻境真相暴露出来，姜娰才恍然大悟。
琅嬛害怕的从来不是崔不为来杀他，而是他亲手杀了元娘的事实啊。
无数年后，他定然在岁月里品出了那一丝的苦涩和绝望，却逼着自己相信，那个女人是想杀他的，否则，道心何存。
于是篱笆小院里发生的一切就渐渐成为了琅嬛金仙心底最深的恐惧，以至于后来，他已然坐化，死后残念也形成了一方杀之地，将自己困在捏造的幻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他没有错。
实则大错特错。
“你胡说，你胡说！这是你捏造出来的幻境，是你捏造的。”幻境碎裂开来，琅嬛金仙已然化身恶鬼，狰狞地怒吼道，无数的杀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被墨弃一剑斩断。
“何必自欺欺人。”姜娰冷冷说道，“它就是真相，你杀了你最爱的女人和孩子，刺向元娘的那一刀才是此阵的最强杀招，是你此生最恐惧的一刀。”
姜娰说完，整个天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随即巨大的轰隆声传来，天地塌陷，阵法破除，露出阵法之外的秘境天空。宁静和平的篱笆小院消失，杀之地破了。
琅嬛金仙犹如一瞬之间苍老，青丝变白发，形如枯槁，扣手望天，沙哑说道：“我也曾想过，与她白首，合为一坟，终是虚妄。”
那道残念消失于天地间，众修士这才敢呼吸，然后不可思议地看向姜娰。天，剑宗小师妹！！！太牛逼了！
她竟然破了杀之地。

第60章
众修士死里逃生,全都迸发出喜悦的欢呼声，要不是青雾山剑修在一边虎视眈眈，他们都要欢呼着将小姜娰抛起来了。
剑宗小师妹,永远的神！虽然有些羞愧，但是他们还是不得不承认，这小娘子实在是太聪明了，竟然破了那样凶险可怕的杀之地！
众人喜极而泣之际，无人察觉到一道残念没入了无情道君的仙人法器里。
顾祈州收取了琅嬛金仙的残念，看着欢喜跟两个师兄重逢的姜娰,目光黯淡，随即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暗夜里。
等他融合了琅嬛金仙的残念，得到金仙的传承，成为云梦十八洲的道主，飞升上界,一切还来得及。琅嬛一生都活在悔恨里，他不会,他还有机会。
顾祈州消失之后，灵瑶恨恨地看了一眼姜娰,随即也跟着离开。
姜娰左手拉着大师兄月璃,右手拉着二师兄墨弃，破境出来后欢喜得要上天,只想整日跟在师兄们身后做个小跟屁虫,做沉着冷静的帝女太辛苦了，她想当师兄们的小米虫。
“阿肆很厉害。”墨弃低头看着可可爱爱的小师妹，认真地开口。他能想到的办法就是以杀止杀，杀破杀之地，小师妹却能找到破境的关键,日后有小师妹在，谁都别想骗他了。
姜娰被夸奖，眼睛弯成小月牙，心情却依旧沉重，看着琅嬛金仙残念消失的地方，感慨道：“原来这个秘境主人这般坏，即使内心喜欢元娘，也依旧杀了她。他的传承定然也不是什么好的，师兄们别要他的传承。”
若是旁的凶地，姜娰未必能一眼看透破境的关键，只是前世遇到过无情道君那样的人，在他手里死过一回，再听元娘说的话，姜娰就明了，元娘定然是真心爱琅嬛的，绝对不会动手杀他。
这才利用因果道术破琅嬛的心防，破了杀之地。
可惜，一切的悲剧都是琅嬛自己造成的，那样的人确实不配拥有元娘的爱，不配拥有那个孩子。
看到杀之地里的幻境，姜娰依旧惊出一身冷汗，庆幸的是这一世她遇到了师兄们，也与顾祈州形同陌路了。
月璃和墨弃对视一眼，低低笑道：“琅嬛虽然是上古金仙，道术强大，但是师兄们已经有了自己的道术，来此不是为了他的传承。”
墨弃也不屑地点头，他的轮回之术为世人恐惧，修炼至臻境界，一眼可灭一个世界，哪里会瞧得上琅嬛的道术。至于月璃就更瞧不上了，言灵之术和皓月道术都是上古大神通，月府的传承可是吊打一个上古散仙的。
姜娰闻言笑吟吟地点头：“那就好，六师兄他们还好吗？”
“兰瑨去恶之地破境了，我们明日前去与他们汇合。”月璃找到小阿肆，心情极好，见此地修士众多，不好构建传讯通道，挥手种下金光闪闪的月桂树。
月璃伸手摸了摸阿肆的小脑袋，低低笑道：“喝了清酿，在月桂树下好好睡一觉。”
十几天没见，下巴都瘦尖了。
墨弃也从自己的储物手镯里取出收集到的一大袋子灵果，哑声说道：“都是秘境里摘的。”
姜娰看着头顶发光的月桂树，香气四溢的月桂清酿，再看着二师兄给她摘的灵果，欢喜地捂着脸，她想喝清酿，也想吃灵果。
“嗷呜。”小麒麟兽已经欢喜地从小书包里跳了出来，兴奋地看着月桂树下的清酿，想喝。
姜娰笑吟吟地抱着小狗子去喝清酿，吃灵果，然后在月桂树下铺了小床，美美地睡觉。
自进入秘境以来，这是她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月璃掐着道术将月桂树和树下香甜睡觉的小阿肆尽数遮掩，闭目打坐调息，这一路风尘仆仆，又不断地动用道术，耗损极大。
墨弃一言不发地靠在月桂树下，看着小阿肆的睡颜，许久哑声说道：“为何不杀顾祈州？”
月璃并未睁眼，淡淡说道：“杀人不是最优的解决办法，他渴望什么毁掉就好，如此才生不如死。”
顾祈州追求的不过是飞升大道，追求的是别人追捧的人上人生活，日后他自会让此子明白，从云端跌落尘埃的绝望。这比杀他要痛苦千百倍。
墨弃苍白昳丽的面容闪过一丝的笑容，笑容一闪而过，冷冷说道：“原来，你也并非是圣人。”
他还以为月璃因为顾祈州是天道之子，不想干涉云梦十八洲的事务。
那厮收了琅嬛的残念，以为得到琅嬛的传承，就能飞升上界，从此仙路坦荡。墨弃眼底闪过一丝的嘲弄，琅嬛的传承他们不屑一顾，这位无情道君根本就不了解上界的情况，日后他会后悔的。
月璃的法子确实更有趣一点。
原来月府主人也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他以前竟然没有发现。
*
姜娰一觉睡得香甜，梦里都是月桂花和灵果的香气，小狗子缩在怀里，她像是抱了一个毛茸茸的小火炉。
醒来时，大师兄和二师兄都不在，月桂树下有一汪清泉还有灵果和清酿。姜娰洗漱一番，吃了果子，偷偷藏了一瓶大师兄的桂花清酿，然后假装无事发生地走出月桂树的范围，外面的世界顿时清晰起来。
墨弃坐在外面打坐，少年苍白昳丽的面容比女子还要精致，要不是他常年穿着黑衣，面容冷肃，只怕都要被人认作女修了。
“二师兄，大师兄呢？”姜娰笑吟吟地上前。
墨弃睁开眼睛，指了指前面的树下，说道：“躲人去了。”
那女修已经等了一天一夜了，一直想找月璃说话，月璃那样出身的人，不想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会说，不想见的人自然就直接凭空消失了。
对此他也佩服的五体投地，不愧是月府主人。
姜娰看去，只见海蓝珠孤零零地等在树下，看见她出来，欢喜地站起来，说道：“阿肆，你睡醒了？”
“海姐姐。”姜娰微笑，发现从杀之地出来的二三十个修士都没有离开，而是在远处生火调息，从那样凶险的地方出来，见到那么多的杀戮，修士们胆子都吓破了，哪里还敢在秘境里瞎晃悠，打算先跟着青雾山剑修，找到同门再说。
“阿肆，我能跟你同行一段路吗？等我找到无极宗的人就离开。”海蓝珠笑容苦涩，她只是想跟月璃道友说一说杀之地发生的事情，让他堤防顾祈州和灵瑶，对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直接消失了。
海蓝珠内心十分的凄楚苦闷，好在小阿肆极好说话。
“可以呀，我去跟师兄们说，不过我们要去的地方十分危险，是西北方向的恶之地，我六师兄在那边破境。”姜娰感激海蓝珠在杀之地对她的维护，倒也没有拒绝。秘境凶险，她又不是鲁莽之人，可以同行。
海蓝珠大吃一惊：“是兰瑨道友吗？他竟然去恶之地破境？”
青雾山剑修竟然主动去那样凶险的地方破境？
“嗯，金仙坐化之地会诞生四大凶地，若是不破境，会死无数的人，四地齐发更是会引发修罗场，师兄们这才去破境。”姜娰解释道。
海蓝珠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之前心里的那点委屈凄楚也就不值一提了。
“对了，昨夜顾祈州趁乱带着灵瑶走了，你为何不告诉你师兄们，灵瑶想要你的命？还有那无情道君，我总觉得他看你的眼神有异。”
姜娰笑容微淡：“师兄们很忙，这样的小事我自己可以处理。谢谢海姐姐，你收拾一番，我们就出发吧。”
她已经不是以前任人鱼肉的凡女了，虽然她的修行之道与人不同，但是她已经可以催动魂力驾驭小画笔，自保不成问题，等她的魂魄之力越发强大，画笔的威力会更强。
东篱师父还让她修复洞府第五层之后，就去翻阅无字天书，她也有她的道，她的道必不会输给顾祈州。
海蓝珠见她这般早慧独立，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不禁羞愧，她也要学着独立强大起来了。
海蓝珠回去收拾，姜娰转身就看见大师兄不知何时出现在月桂树下，想到她偷拿的那一瓶月桂清酿，顿时心虚地捂住了自己的百宝囊。
要怪就怪这桂花清酿太好喝了，大师兄平日里是不怎么拿出来的，她只能自己偷偷藏一点了。
“阿肆。”月璃淡淡出声，招手让她过去。
“哦。”姜娰哒哒哒地跑过去，露出灿烂的笑容，将小麒麟兽按回小书包里，免得那狗子一个劲地闻她的百宝囊，“大师兄，你找我有事吗？”
月璃看着酒壶里少了许多的月桂清酿，眼底闪过一丝的笑意，淡淡说道：“有事一直忘记问你，你身上是有什么上古法器吗？为何会遮掩住你的气息？”
墨弃睁开眼睛，差点忘记了这事，日后若是走散，就麻烦了。天地之大，他要到哪里去找小阿肆？
姜娰愣了一下，腰间的小画笔也屏住了呼吸。
“阿肆，在去东篱山之前，绝对不能让你师兄们知道洞府的存在。”小画笔焦急地跟她沟通道，“把无字天书里的山海印拿给你师兄们看，山海印可以封锁天地，遮掩你的气息不在话下。”
洞府的存在实在是太惊人了，东篱山主的传人身份也很惊人，在去东篱山之前，就算是小姜娰最信任的师兄们也不能说。
姜娰垂眼，浓密卷翘的小睫毛颤呀颤，她要怎么拿山海印？那小印戳现在在无字天书里。姜娰苦恼之际，只见百宝囊白光一闪，一个可爱的小印章掉了出来，像是被无字天书嫌弃地抖落下来的。
姜娰呆了一下，指着脚下的山海印，说道：“好像是它吧。”
月璃目光触及到草地上的那一个小印章，目光微凝，墨弃脸上也闪过一丝的惊讶，山海印？
上古诸神时代可封印天地的山海印？竟然在小阿肆手里？
小师妹这是什么气运？小麒麟兽认她做主人，手上还有山海印这样的上古法器，他们这些人里，小阿肆才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小财主吧。
小麒麟兽“汪”的一声跳下来，咬住小山海印，得意洋洋地叫了一声，仿佛这山海印是它寻来的一样。
月璃和墨弃对视一眼，青雪玉麒麟兽确实能寻到天地至宝，小麒麟兽寻来的？到底是镇魔曲的传人，小阿肆身上有秘密也不足为奇。
月璃捡起那枚小印章，塞进她的百宝囊里，淡淡笑道：“收好了，我们一起去找兰瑨吧。”
“好。”姜娰甜甜一笑，有些心虚，还有大师兄没有发现她偷偷藏了一壶桂花清酿。
出发去找六师兄啦！

第61章
杀之地被破之后,姜娰一行人就前往西北地带的恶之地，前去跟兰瑨汇合。
目前，兰瑨、赫连缜和萧迹幽在恶之地破境,重华带着木萧、李长喜从西南方向靠拢，八师兄秋作尘直接传送到了秘境的核心圈附近，正懒洋洋地躺着等众人前去汇合。
四师兄蔚衡四处寻找灵花灵草，五师兄迦南满秘境地闲逛，姜娰拿着小画笔将每个师兄的方向都标记出来，然后根据八师兄的位置,将整个秘境分为了三个圆圈。
第一个圈自然是危险系数最低的外圈，第二个圈范围最广，几乎占据了秘境二分之一的范围，正是内圈，目前所有的师兄们都散落在内圈,最后一个小圆圈就是秘境的核心圈，范围不大,却是此行最危险的地方。
“二师兄，核心圈里有什么？”姜娰趴在青雾草编织的柔软小背篓里,问着墨弃。
墨弃微微偏头,看着姜娰和小麒麟兽一大一小地从背篓里探出脑袋，小师妹手拿着雪白的画笔,说不出的可爱,少年内心隐隐满足，难怪兰瑨特意编了小背篓，还那么爱背小阿肆。
背着一个萌萌哒的小师妹，墨弃都觉得自己也变萌了，不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轮回恶主。
“核心圈是金仙坐化之后,体内洞墟扩张形成，里面有琅嬛一生积攒的珍宝法器传承以及丹药灵草……”
姜娰点了点头，简单的说就像是她腰间的百宝囊，难怪还没进核心圈，内圈就有四大凶地等着他们呢。
“姜娰，你们在说什么核心圈？”海蓝珠被头顶的烈日晒的两眼发黑，羡慕地看着走累了还有师兄们背的姜娰。
出了杀之地之后，他们就无法沟通天地，灵力全靠自动恢复，走路全靠腿。
此时众人才意识到，他们在云梦十八洲或许算是天之骄子，只是进了上古金仙秘境，天道深不可测，他们微小如蝼蚁，别说沟通天地，能长时间地御剑飞行就能感动到哭了。
越界竟然如此艰难。
姜娰将自己描绘出来的秘境图给她看：“海姐姐，你复制一遍这个图，绿圈是相对安全的，红圈危险，紫圈是死地。”
海蓝珠连忙拿出一块玉简将姜娰的这张图复制了一遍，见她在图上还标识了各个师兄们的位置，顿时无比艳羡，拥有这么多强大的师兄们就是有恃无恐，小姜娰往哪个方向走都能遇到师兄。
“姜娰，日后出了秘境，你们就会回青雾山清修吗？我能去看你吗？”海蓝珠惴惴不安地看了一眼走在前方清冷出尘的月璃，众人灰头土脸地走了数日，对方月袍依旧不沾尘埃，人冷如月。
姜娰被问住，她日后是要去东篱山找师父的，还要找师父残留在世间的残魂，带他回东篱山，自然不会待在云梦十八洲。
“我也不知道呢，二师兄，你去哪里？”
墨弃茶色瞳孔里闪过一丝的黯淡：“我没有家。”
他只有无边的炼狱和轮回恶鬼。
“那你与我一同走吧，日后我的家就是二师兄的家。”姜娰甜甜一笑，伸出小手给苍白昳丽的少年擦了擦额角的汗。
墨弃浑身一震，垂眼掩去重眸里的星光，许久，沙哑低沉地应了一声：“好。”
“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去六师兄家里做客，还可以去大师兄家里拜访。”姜娰笑吟吟地说道，她在心里都盘算清楚了，日后就在师父的东篱山做一个逍遥快活的小山主，住的厌烦了就去师兄们家串门子。
既然二师兄没有家，东篱山也给他盖一处篱笆院子吧。
走在前面的月璃闻言身形一顿，许久淡淡说道：“阿肆，日后月府之门永远朝你打开。墨弃也是。”
少年身子一僵，看向月璃的眼里闪过一丝异色。月府超脱于诸界之外，从不与各世家来往，唯有修行生之道的上古兰家跟月府有些渊源，兰瑨才跟月璃稍稍亲近几分。
他们此前连见都没有见过月璃。当然月璃等人也不会有机会见到他。
若是被人知晓月府之门朝着凡人小阿肆和他打开，怕是会在上界引起轩然大波吧。
墨弃勾唇讥诮冷笑，世人皆可笑。
“大师兄同意了。”姜娰弯眼笑道，“那我可要带着我家的小狗子去蹭吃蹭喝了。”
月璃莞尔，低低笑道：“可。”
一边的海蓝珠听着师兄妹三人的对话，硬是从中品出了一丝的甜蜜来。这样的小阿肆谁会不喜欢呢？莫怪月道友这样清冷的人也会对着她笑。
众人走了十几日终于有惊无险地靠近了恶之地，说来也奇怪，从荒原、山林到杀之地，再出来，这一路行来，竟然没有见到一只妖兽，也没有其他的危险。
“前面煞气冲天，兰瑨还没有破境。”墨弃看着前方被煞气笼罩的苍穹，皱眉说道。
姜娰查看着青丝绕的位置，脸色微变：“六师兄不见了。”
月璃微微皱眉，掐指降下月华，构建传讯通道，清冷开口：“兰瑨？”
月璃一开口，散落在秘境四处的剑修们纷纷加入。
重华：“月璃，你总算记起我们了，找到小阿肆了吗？”
姜娰踮起脚尖，拉着月璃的胳膊，见他指尖月光璀璨，似乎是靠月光传讯，连忙吞了吞口水，清脆地说道：“三师兄，我很好。”
姜娰一出声，犹如激起了千层浪。
“小师妹，你跑到哪里去了？让我们找的好苦。”
“小阿肆，有没有吃苦？有没有人欺负你？”
“小阿肆，八师兄给你摘了好多的灵果，等你来吃。”
“四师兄给你挖了好多的灵花灵草，这一回千万不要走丢啦。”
姜娰点头，问道：“六师兄在吗？”
无人应答，众人这才意识到少了三个人，顿时面面相觑。
重华眯眼：“兰瑨三人不会是栽在恶之地了吧？”
秋作尘：“不可能，要说赫连缜栽进去我信，老六可是最沉稳的性格，兰家的生之道就算是死了一万年，都未必能死透。”
那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道术。他们九人中，最难死的就是兰瑨和月璃，唔，好像都挺难死的。
“秋老八，你夸兰瑨就夸兰瑨，干啥要踩我？我招你惹你了？”姗姗来迟的赫连缜掐指诛杀一只妖兽，脾气暴躁地骂道。
“小师妹，么么哒，七师兄没事，靠。”
“阿肆，你没事就好。”兰瑨温润的声音传来。
“六师兄！”姜娰惊喜地喊道。
“月璃，这里是妖兽的老巢，整个秘境的妖兽都在恶之地，六境七境比比皆是。这个琅嬛养了万年养了一个妖兽修罗场出来。”赫连缜暴躁地说道，“老三，这里都是你的妖子妖孙，你快来收了他们啊！”
重华懒洋洋地摇着美人扇，微笑道：“不熟，没空。”
赫连缜：“……”
靠，黑心肝的万妖之王！
姜娰急急说道：“六师兄，你别怕，阿肆来救你。”
师兄们：“？？？”
五岁的小师妹要去救上古兰家第一继承人兰瑨？众人想想就觉得萌萌哒，深陷妖兽潮的七师兄和九师兄面无表情，哦，他们不是人？
兰瑨温润如玉一笑：“好，阿肆也要小心呀。”
“嗯。”小姜娰重重地点头，得知他们安然无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我们明早就到。”月璃清冷说道，结束传讯，看了看天色，说道，“我们连夜赶路过去。”
“好。”姜娰点了点头，握住了自己的小画笔，见海蓝珠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说道，“海姐姐，你还是别跟我们一起走了，我师兄们都被困住了，恶之地里的妖兽应该很厉害。”
海蓝珠木木地点头，已经彻底呆滞了，所有人进入秘境之后都两眼一摸黑，青雾山剑修们竟然可以引月光传讯，不，是月璃道友可以传讯，六境七境的妖兽？那可是堪比仙人一样的存在啊。
姜娰都不怕的吗？
“阿肆，走吧。”墨弃冷冷看了一眼海蓝珠。
这个女修跟了一路，要不是看在阿肆的面子上，他们早就将人打发走了。
“那你们小心。”海蓝珠回过神来，苦涩地说道。
“好。你也小心。”姜娰笑盈盈地朝她挥了挥手，随着师兄们前往恶之地。
海蓝珠与他们同行了十几天，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再想跟时，对方已经带着小姜娰消失在视野里，直接进入了恶之地的冲天煞气里。
就在姜娰随着月璃、墨弃进入恶之地没多久，顾祈州和灵瑶也跟着进了恶之地。
*
天光一点点地亮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酸腐的气息，路上到处都是妖兽的兽骨以及修士的尸骨。
墨弃看向被煞气笼罩的五座黑色山峰，眯眼说道：“五恶之地，中央那座山峰应该就是阵法核心所在，老六他们应该也在那里。”
“救，救，救命……”浑身沾满毒雾的修士伸手虚弱地呼喊道，那人浑身上下都腐烂，只剩下一口气。
姜娰吓得脸色发白。
月璃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别看，救不活了。”
“我们先去破境，否则这些煞气会无限地向外扩张，直至笼罩整个秘境，四境以下必死。”墨弃冷冷说道。
姜娰看着眼前寸草不生，尸骨遍地的惨状，愤愤说道：“这个秘境主人好生阴狠。”
“琅嬛在上古时期就以阴狠狡诈著称。”月璃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蛋，莞尔道，“秘境本就是上古金仙的坐化之地，阿肆，你要是害怕，就牵住我的手。”
姜娰呆呆地看着大师兄伸出修长如玉的大手，轻轻地牵住她的小手。大师兄不是有洁癖，不喜欢跟人有肢体接触嘛？

第62章
墨弃前去探路,姜娰牵着大师兄的手，将跃跃欲试的小麒麟兽按回小书包里，然后含了一颗百花凝露,走在充满煞气的山林之间。
“阿肆，这里的煞气好重啊。”小画笔跳到姜娰的肩膀上，远眺着五座山峰，毫不遮掩自己是一个拥有器灵的仙人法器。
月璃等人见到山海印都没有动容，由此可见这些剑修十分的暴殄天物。
那上古法器在阿肆手里就是个小印章，除了好看一无是处,若是在他们手里可是封印天地的强大法器。
不过师兄们还是将山海印给小阿肆玩耍，这不是暴殄天物是什么？
这样的师兄们，爱了，爱了。
“五恶之地是什么意思？”姜娰牵着月璃的手，发现大师兄走的很慢,就哒哒哒迈着小短腿，不慌不忙地小画笔聊天。
“七杀,五恶，三凶,一死都是凶地的等级,等级越高，危险系数越高,五恶之地比七杀之地还要凶险,最凶险的是一死之地。指生和死的几率合起来为一的话，死占其一，毫无生还的可能。”小画笔挠着自己雪白的笔尖，说道，“目前两大凶地都是最高等级,其他两地大约就是三凶和一死之地了。”
姜娰：“……”
“小阿肆别怕，有你大师兄和二师兄在，妥妥的。”小画笔惬意地跳回来，本想懒洋洋地晒个太阳，结果发现煞气遮天蔽日，气味还特别难闻，顿时跳到了姜娰的小书包上。
小阿肆的成长着实令它惊喜，前面五年算是厚积薄发吧，自从遇到青雾山剑修，这人生就像是开了挂一样，蹭着九个师兄的气运，短短一年的功夫就攒了几十万的善恶点，陆续修复了四层洞府，还见到了东篱主人留在蓝楹花岛上的残识，找到了无字天书，现在就差八品仙花、佛子舍利和善恶点，就能修复第五层了。
最最关键的是小阿肆学会了运用魂力，小画笔快乐得要上天，入门难，难于上青天，现在小阿肆已经入门了，算是正式踏上洞府的修炼之路了。
“大师兄和二师兄不会出事吧。”姜娰见小画笔对月璃等人信心满满，内心还是隐隐担忧，话本子里剑宗覆灭，顾祈州飞升，只是因为她的缘故，师兄们出现在琅州府，还跟顾祈州斗法，已经脱离了话本子的走向，后面的发展她也着实猜不透了。
她得看紧点师兄们，不能让他们出事，最好是找到传说中的九品神草，这样才万无一失。
“放心啦，不会出事的。”姜娰到底还小，又对修仙界的认知不够，以后她就会明白，现在的担忧都是杞人忧天。
小画笔调皮地跳到小麒麟兽的脑袋上。雪白的小麒麟兽兴奋地“嗷呜”一声蹦出来，追着小画笔你追我赶地玩耍。
一只狗子和一支画笔的相爱相杀。
姜娰看着自家的蠢狗和小画笔，不忍直视，见大师兄狭长幽深的视线看过来，顿时弯眼嘿嘿笑道：“狗子可可爱爱。”
月璃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握紧她柔软的小手，第一次觉得人间鲜活的很，而不是那万古长青的冷寂。
“前面就是五恶之地，煞气重，阿肆，你带一片月桂叶。”月璃看着已经走入了五恶之地的范围，取出自己的本命月桂叶，将翠绿如玉散发着清香的叶子递给小姜娰。
“好呀。”姜娰笑吟吟地将月桂叶塞进自己的百宝囊，然后塞了一瓶自己提炼的百花凝露给大师兄。
月璃错愕一下，唇角莞尔，将那瓶淡紫色的凝珠收入掌心，随即目光微凝，看向天际。
只见一道苍老低沉的声音从天而降，带着无上的威压：“阴阳双鱼局开启。选—阴—阳！”
最后两个似是在姜娰心里响起一般，带着不容违抗的天道规则，顿时整个五恶之地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天塌地陷，五座山峰瞬间就朝四面八方移开，露出中央巨大的战场，形成一个阴阳双鱼局。
而那五座山峰连同中央的战场都好似被从中斩断一般，一面阴，一面阳，半边笼罩在冲天的煞气里，半边笼罩在白色的雾气里，十分的诡异。
姜娰紧紧地攥着大师兄的手，往他身边靠了靠，墨弃也从前面回来，脸色凝重地说道：“你听过阴阳双鱼局吗？”
月璃摇头，清冷说道：“不曾。”
“阴阳双鱼局是一种上古斗兽场的阴毒阵法。”姜娰的脑海里响起小画笔的声音，“将阵法范围内的所有生灵以阴阳划分，然后进行决斗，类似于养蛊，最后胜出就是蛊王，镇守在五恶之地。”
“靠。”小画笔惊呼一声，“上万年前琅嬛定然已经培养出了一个蛊王，现在是第二次开启，难怪你三位师兄都会被困在这里。”
姜娰俏脸微变。
“阿肆，选阴还是选阳？”月璃和墨弃齐齐看向姜娰。
“此地是五恶之地，煞气冲天，阴的力量要大于阳的力量。”小画笔脸色凝重地说道，“阿肆，你要考虑到你另外三个师兄的选择，阴阳双鱼局是死局，唯有一面胜出才可破阵。”
换句话说，如果兰瑨等人选了阴面，姜娰选了阳面，那她要面对阴面里的所有生灵，包括她的师兄们。
这才是此阵最恶毒的地方。
姜娰抬起漂亮的小脸蛋，说道：“选阳。六师兄他们肯定会选阳的。”
兰瑨修行生之道，赫连缜又修赤阳之术，自然会选择阳面，唯独九师兄修的是死之道。只是九师兄应该会被六师兄和七师兄逼着选阳面吧。
墨弃清瘦颀长的身形微僵，月璃点头，淡淡笑道：“那就选阳。”
选定阴阳的那一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直接将三人传送到了阴阳双鱼局战场的阳面。
姜娰抱住月璃的胳膊，再睁开眼睛时，只见身边不断有修士被传送进来。
偌大的仙人秘境，内圈里近二分之一的修士心头都出现一个选阴阳的声音，被选中的倒霉修士们各个摔得鼻青脸肿，脸色煞白地看着这诡异的古斗兽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艹，老九，要不是看在你萧家与赫连家同为名门世家，我会拉着你来选阳？干脆你去对面，被我跟兰瑨一剑劈回你萧家得了。”赫连缜暴躁的声音传来。
“蠢货，此地皆是煞气，选阳就是以卵击石，你就等着被那些满是煞气的妖兽踩成肉酱吧。”萧迹幽冷冷说道，“你怕到时候不是我的对手，才死拉着我来的吧。”
“萧迹幽，你还真好意思给你自个脸上贴金，我呸。”
姜娰听到声音双眼微亮，拉着月璃的手，正要喊六师兄，只见一道白光闪过，又传送了几人过来，正好跌到他们面前。
“娘哎，这到底是什么鬼秘境啊，怎么天天不打招呼就乱传送人呢？”李长喜哭丧着脸嚎道，“大大大人，救命啊。”
“我怕不是在做梦吧？”木家小少爷抬眼对上姜娰一张漂亮的小脸蛋，顿时呆滞了一下，扯了扯身边的李长喜，“我好像看到小阿肆了。”
“完了，我们进入幻境了，我不仅看到了小娘子，我还看到了月大人和墨大人，三清老祖保佑，恶灵退散！”李长喜掐着清心咒的法诀，然后被重华一扇子挥到了一边去。
“三师兄！”姜娰脆脆地喊道，惊喜地说道，“你们也来了？”
重华扫了一眼墨弃和月璃，华丽逶迤的紫色衣袍拖地，将小姜娰一把抱起来，恣意地笑道：“小阿肆，有没有想三师兄，嗯？”
自然是想的，不过是捎带想的，姜娰点头，甜甜说道：“想的。”
重华笑得眼角上扬，掐着小姜娰粉嫩的小脸蛋，要不是月璃和墨弃在一边冷冷注视着，估计他都想亲一口，太可爱了。
“小阿肆！”
“小娘子！”
木萧和李长喜惊喜地叫道，各个喜气洋洋，突然觉得这恶之地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姜娰冲着两人弯眼一笑，然后指着另一边的修士堆说道：“六师兄好像在那边。”
重华眯眼，掐着她的小脸蛋，醋意满满地说道：“兰瑨有那么好？比你其他八位师兄都好，嗯？”
酸了，不就是兰瑨捡她回来的吗？小不点一直记在心里，做什么都将兰瑨排在前头。
一边的月璃和墨弃闻言微微皱眉，好像，阿肆确实跟兰瑨最亲近。
姜娰呆了一下，三师兄今年五岁吗？这也要跟六师兄比？
小画笔嘿嘿嘿地说道：“小阿肆，话本子里说，喜欢一个人就是要独占她！”
嗷，想想就好激动，它到底是站谁呢？其他师兄也想做小阿肆的唯一呀。
啥情况？这还是那个肆意不羁呼风唤雨的重大人？不，这是个幼稚儿童！木萧一脸黑线地看向李长喜。
李大人内心的小人儿在尖叫，重大人威武，他他他宣誓主权了！话本子最新章节就写霸道妖王的无边醋意！
呜呜，小娘子到底什么时候才长大？这都一年了，个子一点都没长，长大了他才好下手写话本子啊！
“哈哈哈哈，小师妹！！！”赫连缜从一堆修士里扒拉出来，看见小姜娰，双眼发光，二话不说大笑着过来，正要抱小姜娰，被墨弃和重华面无表情地齐齐拦住。
“老七，你那一身的兽血能熏死人，滚，远，点！”重华懒洋洋地微笑，笑容带着杀意。
“脏！”墨弃冷冷吐出一个字。
赫连缜可怜兮兮地看向小师妹。小师妹是不会嫌弃他的！
姜娰看向一袭青衣，温润如玉的兰瑨，迈着小短腿一头扎进兰瑨怀里，呜呜道：“六师兄，阿肆怕怕。”
赫连缜一颗少男心“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碎成了两瓣。当师兄太难了，不仅要英俊帅气打的跑妖兽，还要跟八个妖孽一样的师兄弟们比魅力。
七师兄，卒。
兰瑨温润笑道：“阿肆别怕，师兄们都在。”
看着下巴都瘦尖的姜娰，兰瑨心疼道：“瘦了，以后六师兄陪你吃饭，每顿都要吃饱。”
“嗯。”姜娰弯眼，重重点头，撒娇地抱着他，在他怀里又蹭了蹭。
“别说吃饭了，等会，你们只怕连休息的时间都没了。”萧迹幽一袭黑衣，冷若冰霜地走过去，冷冷说道，“还是想想怎么对付这漫山遍野的至阴妖兽吧。”
众人看去，只见之前那道苍老浑厚的声音在天地间继续响起：“战场开启。”
只见阴面乌泱泱的全都是沾惹了煞气的至阴妖兽，而阳面这边只有被圈禁进来的几百名修士，漫山遍野的妖兽，有的似乎是从地底爬出来的，全身都腐烂，只剩下兽骨。
“骨架，死人复活了。”有修士失声叫道，只见不仅死去的妖兽复活，就连死在五恶之地的修士们也全都从阴间回来，加入了阴阳双鱼局的战斗。
一支阴间大军朝着众人进发而来。

第63章
看着无数的妖兽和骨架涌入上古斗兽场,兰瑨急急说道：“大家退守山峰。”
修士们纷纷朝着身后被雾气缭绕的主峰跑去，而无数的蛇虫走兽也从山峰里出来，犹如被控制了一般奔向斗兽场,跟妖兽骨架战斗到一起。
姜娰不怕鬼神，就怕蛇虫走兽，见密密麻麻都是虫子，吓得小脸煞白，抱起小麒麟兽，正要召唤小画笔,兰瑨已经抱着她御剑而起。
“阿肆，抱紧我。”兰瑨将小姜娰背在背上，手里的青芒剑已经飞出。
姜娰连忙一把搂住六师兄的脖子。
另一边墨弃抽出焚天之剑，面无表情地将上古斗兽场拦腰砍出一条巨大的沟堑，站在焚天之剑上,看着纷纷跌到沟堑里的阴兵和蛇虫互相撕咬在一处。
“老三，这些都是你的妖子妖孙,你不是号称可御万妖吗？”赫连缜连忙跳到自己的大黑鸟身上喊道，“快驾驭它们去战斗啊。”
娘哎,他赫连小少爷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些虫子啊。
重华摇着美人扇临风而立，将天上掉下来的腐烂妖鸟轰碎,眯眼冷冷说道：“本尊从不驾驭阴兵！”
“天,我们出不去了。”有修士惊慌大叫道，只见率先退守到斗兽场边缘的修士发现自己竟然上不去主峰，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整个斗兽场封死了。
“我们被封在斗兽场了。”
修士们纷纷使用法器想轰碎屏障，只见无情天道碾压下来，众人的法器瞬间就被碾成了渣。
众人脸色煞白。
“结防护法阵。”
大家手忙脚乱地结起防护法阵,几百个修士结了大大小小的防护法阵，惊魂未定地躲在法阵里看着外面滔天的战场。
看着那些妖兽蛇虫斗在一起，你咬我，我吃你，或者密密麻麻地组成新的妖兽，男修们脸色难看，女修们已经呕吐了起来。
斗兽场上到处都是被踩碎的尸骨和兽骨，很快就沦为一片尸骨地。
月璃看着这惨烈的战场，清冷开口：“妖兽们自相残杀之后，很快就会朝着修士发起攻击。”
这是养蛊场，想养出最强的蛊王。
战场的另一面，灵瑶看着密密麻麻的阴兵骨架和被煞气笼罩的妖兽们，脸色发白地说道：“道君，我们为何要来恶之地？”
吸收了琅嬛金仙残念的顾祈州，看着阴兵犹如潮水般碾压而过的战况，冷漠说道：“只有经过了四大凶地的修士，才有资格进入琅嬛秘境里的小洞墟秘境。”
他已经继承了琅嬛的四分之一传承，知道了更多有关秘境的秘密，恶之地是凶之地的入口处，只有破了此地，才能继续往核心圈走，况且这里还有琅嬛的残念。
灵瑶见他日夜修行，周身气息越发深不可测，对她也越发冷漠，内心焦急，只盼望着早早遇到玉珠儿等人，否则一旦顾祈州晋升五境，也许第一件事情就是接回姜娰。
对于那个五岁的凡女，灵瑶始终记得前世在凡尘界的时候，顾祈州看她的眼神，深沉的，决绝的，也许顾祈州就是第二个琅嬛金仙。
斗兽场激战了一天一夜，妖兽蛇虫的尸骨堆积如山，到处都是冲天的煞气和浓郁的血腥味。防护法阵里的修士轮流值守，麻木地看着这修罗场炼狱，每分每秒都是煎熬，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凶残存活下来的妖兽开始向他们发起进攻，众人求生的视线都看向了斗兽场里的青雾山剑修。
“嘘，刚累到睡着，别吵醒了她。”兰瑨一手拍掉赫连缜，低声说道。
掐了清洁术，换了干净衣服的赫连缜被打，依旧乐呵乐呵地看着熟睡的小姜娰，小师妹萌萌的小小的一只，窝在小背篓里睡着了，小脸蛋软软的，嫩的能掐出水来。
“六师兄，我们离开此界时，把小阿肆带上吧。”赫连缜压低声音，嘿嘿笑道，“我们赫连家缺个女儿。”
“做你的春秋大梦。”重华一扇子挥在他的脑袋上，“老七，你排倒数第三，认妹妹也轮不到你。”
赫连缜：“……”
赫连缜的提议瞬间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月璃弹指种下月桂树，撑出一处清风明月的空间，将姜娰从背篓里抱出来，让她睡在月桂叶上，小麒麟兽看到散发着月光的月桂树，欢喜地跳到树上，窝在姜娰身边不走了。
兰瑨微微皱眉，低声说道：“我们皆是分，身降临此地，不用踏破虚空就能返回上界，只是阿肆不能修行，我也不确定要不要带她去我们的世界。”
若是带她回去，必须由众人帮她构建出飞升之道，飞升上界之后，兰瑨也无法想象阿肆如何在众仙林立的上界生存下来。
凡人太弱小了，一只小灵兽都有可能踩死她。只是若是放任她在云梦十八洲，生老病死，兰瑨自问自己做不到。
辛辛苦苦养大的小师妹，怎么能分离呢。
“没有实力前去上界，不过是沦为垫脚石罢了，小阿肆年纪小，活泼可爱确实很招人喜欢，只是人长大以后，终究是会变的，以后她也许会怨恨我们。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对她对我们都好。”萧迹幽冷冷开口。
“老九，你说的什么浑话？”赫连缜气愤道，“不愧是修死之道的，浑身上下没一点活人气息，说的话都不是人话。”
萧迹幽冷笑：“重华想将她炼制成小傀儡，不就是想让她永远留在可爱的五岁吗？你问重华，他更喜欢现在的小阿肆，还是十年后的姜娰。
再说了你我这样的身份地位，身边能存在一个不懂道术的凡人吗？我不过说出了实情而已。”
重华摇着扇子，似笑非笑不言语，十年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至少他喜欢现在可可爱爱的小师妹，希望她永远不用长大，就这样陪伴在自己身边。长大之后很麻烦，他不能掐她的小脸蛋，也不能抱她，又不是道侣。
他可没有找道侣的打算，只想逍遥快活一世。
只是人终究是要长大的，尤其是凡人。由生到死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麻烦，麻烦！
“既是如此最好，日后等阿肆长大，也不需要这么多的师兄。”兰瑨皱眉冷冷说道，“我会带她回兰家。”
墨弃一言不发地伸手拦住兰瑨，低沉说道：“阿肆是我的，我带她走。”
赫连缜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说道：“墨弃，你那腥风血雨的恶劣生存环境，养小阿肆？她还不如跟着我回赫连家呢。”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反对的我就全杀了。”苍白昳丽的少年脸上闪过一丝的偏执嗜血。
他们在说啥子？一边的木家小少爷呆滞地看向李长喜，什么返回上界？什么踏破虚空？天，为什么每个字他都能听懂，合在一起就懵逼了呢。
看着被晴天霹雳劈得外焦里嫩的木家小少爷，李长喜抖着小心肝拍了拍他的肩膀，激动得险些扯坏自己新买的袍子，天惹，太太太刺激了，他就说青雾山剑修们强的离谱，原来是上界仙人降临，呜呜呜呜，这件事情他能吹嘘一万年。
日后他要写一个话本子“我与仙君们同行的往事”，然后再写一个真香的话本子，最好写十年后小娘子长大了，九个师兄纷纷打脸真香，追妻火葬场！
李大人觉得自己思如泉涌，要不是身在这地狱斗兽场，恨不能现在捉笔就写。
这么可爱的小娘子长大后必定姿容绝色，必须真香。什么修行都是虚的，诸位大人们都这么强了，找道侣自然要找小娘子这样美貌无双的，又不是找道友。
“不是，他们在说什么？”木萧拉了拉李长喜的袖摆，觉得双腿怎么就抖了起来呢？
“别拉我，我想话本子呢。”李大人兴奋地挥开他。
木家小少爷：“……”
娘哎，这不是真的，他竟然跟上界仙人同行了一路，木家小少爷看着还在熟睡的姜娰，再看着激烈讨论小阿肆归属权的诸位剑修大佬们，犹如见了鬼一样，跌坐在地上，觉得这外面漫天的修罗场再也不能撼动他半分。
没有什么比身边跟了九个上界仙人更刺激的事情了。
见众人吵得不可开交，月璃抬手，清冷说道：“琅嬛秘境里应该有八品到九品的神草，到时候我帮阿肆重塑灵根，以她的聪慧入道修行，很快就能飞升上界。
我们不能替她做决定，路终究是要靠自己走的。”
重华收起扇子，眉眼恣意地说道：“没错，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赫连缜撇了撇嘴，合着就他没有话语权呗，哼，以后他偷偷带小阿肆去上界！
月璃看向外面惨烈的斗兽场，淡淡说道：“先破此地。”

第64章
斗兽场的阴兵和蛇虫妖兽们厮杀了七天七夜,尸骨堆积如山，终于尸骨堆里生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
“阿肆，新的蛊王诞生了。”小画笔第一时间提醒姜娰。
姜娰这段时间一直在吃灵菌,然后拿着小画笔运用着魂力，时不时地击杀漏网的阴兵妖兽，目前她已经可以直接省略画的过程，远距离击杀阴兵妖兽，只是魂力消耗巨大，持久力不太行,不过对此她已经十分的满意了。
魂力的强大超出了她的想象，加上有上古画笔的加持，就算三境巅峰的灵瑶也架不住她神出鬼没的画笔攻击。
“蛊王诞生了。”阴阳双鱼斗兽场里，所有的修士都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力量，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只见在堆积如山的骨堆里，一只巨大的骨雕,一掌拍碎所有的尸骨，从斗兽场里站起来,撑开的白骨翅膀带着阵阵阴煞之气。
“竟然是一只雕。”重华眯眼说道,“长得可真丑。”
“三哥，这本就是吞噬所有蛇虫妖兽而诞生的蛊王,不算是雕吧,别侮辱了雕。”赫连缜哼哼道。
“雕的翅膀，鹰的嘴巴，蛇的身体，老虎的爪子，天,这也太可怕了。”李长喜惊呼道，捂着自己的心脏，这么丑陋的蛊王，怕是要吓坏小娘子了。
李大人回来看见白衣飘飘的小娘子拿着画笔站在月桂树下，说不出的清灵可爱，顿时觉得自己的眼睛得救了。
“蛊王诞生之后，会马上朝斗兽场里的修士发起攻击。大家小心。”兰瑨指尖青芒剑光芒大盛，人已经御空而起。
墨弃临空而立，双手扣在身后，死死盯着新诞生的蛊王。
防护法阵里众修士倒吸一口凉气，不用御剑，直接腾空而起，天，这是五境，五境强者吧！
“老二，老六，打架怎么能少了我呢？”赫连缜哈哈大笑着，召唤来自己的大黑鸟，顿时黑色的大鸟啼叫一声，周身的黑羽变成金色，犹如烈日一般，威风凛凛地驮着赫连缜，与骨雕对峙。
“金乌，上古神鸟金乌。天！”修士中有人惊呼，众人不敢置信地看着青雾山剑修们。
这些剑修们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连传说中的神鸟金乌都有？
“速战速决。”兰瑨手里的青芒剑带着惊天的剑意，游龙一般朝着蛊王而去。
“小师妹，看七师兄给你表演火烧骨雕。”赫连缜大笑着，驾驭着金乌朝着蛊王俯冲而去，金乌喷出一颗烈日火球，顿时斗兽场立刻烧起了熊熊大火。
金乌？姜娰也吃惊地张大嘴巴，所以七师兄给她的羽毛是金乌羽毛！
“小画笔，之前洞府第三层修复你用的是七师兄给我的羽毛，不是万年灵液？”
“没错，万年灵液太珍贵了，而且你若是想去第五层的冰炎玉湖淬体，必须要喝万年灵液才能扛过去。”小画笔点头说道。
姜娰点头，她必是要去冰炎玉湖淬体的，那湖泊能淬炼魂魄之力，可助她修行。
“杀了这骨雕，就能破此地吗？”姜娰紧张地看着六师兄等人前去击杀骨雕，兰瑨的青芒剑游走于天地间，整个斗兽场都是青色的剑芒，加上赫连缜的烈阳之术和墨弃的焚天之剑，那骨雕被三人左右夹击，烈焰焚烧，暴跳如雷，吸收着整个斗兽场的煞气，瞬间身体就虚空无限膨胀起来。
无数的煞气被骨雕吸到身体里再喷出来，凝结成一滴滴黑色的煞气之水来。
那水滴落下来，瞬间将满斗兽场的尸骨腐蚀成灰，修士们脸色骤变，急急忙忙地掐指形成防护法阵，很快法阵的就被黑色的煞气之水破除，躲闪不及的修士瞬间就惨叫着化为飞灰。
姜娰站在月桂树下，见月桂树空间将所有的煞气阻拦在外，连忙拿起小画笔，隔空画起一股飓风，将所有的雾煞之水席卷到斗兽场正中央，借力打力，巧妙地化解这场危机。
众修士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飓风将无数的雾煞之水卷走，惊出一身冷汗。
一边静静观战的月璃和重华等人目光微凝，淡淡看了一眼正在画完飓风，累的擦汗的小阿肆，眼底闪过不可思议的光芒。
重华和萧迹幽沉默，难道这仙人法器认小师妹为主，自动爆发的保护手段？阿肆体内无一丝灵气的波动，不可能能驱使仙人法器！
萧迹幽默默伸手，死之道术迸发，只见斗兽场无数的死气、阴煞之气扭成一股巨大的绳索，然后不断地压缩成一颗纯黑无比的圆球，那满是死煞之气的黑球只有巴掌大小，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可怕力量。
萧迹幽将整个斗兽场的死煞之气吸收成球，面无表情地拍着黑球，一边的修士们各个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都险些将脸贴到了法阵的边缘。
天，青雾山剑修太可怕了，比斗兽场的蛊王还要危险万分。
斗兽场的死煞之气被人夺走，骨雕愤怒地咆哮，巨大的蛇尾抽向兰瑨等人。
“小爷不陪你玩了，兰瑨，墨弃，你们还在墨迹什么，直接弄死它得了。”赫连缜周身气息暴涨，瞬间就攀升到了恐怖的境界，整个人化为赤阳，无数的烈日爆炸开来，将困在中央的骨雕炸成了四五节。
漫天的青芒剑犹如剑雨一般落在骨雕身上，瞬间就将这丑陋的蛊王砍成了千百断，墨弃面无表情地拔剑，黑色的烈焰带着冰冷的气息将蛊王烧成灰烬，连带着斗兽场中央都成了火海。
修士们看的目瞪口呆，狂喜欢呼。
另一边战场上，灵瑶脸色发青，低声说道：“蛊王被他们杀了，道君，我们该怎么办？”
他们绝对不是青雾山剑修的对手，就算顾祈州晋升五境，也不可能打得过对面六个青雾山剑修，灵瑶甚至怀疑剑宗的人各个都是五境修士。
这太离谱了，云梦十八洲怎么可能会出现五境修士？
之前宗门挑战赛上，对方明明只比顾祈州强一丝丝的，远不到五境的可怕境界，谁知进了秘境，剑修们身上的气息可怕到令人战栗！
顾祈州冷眼瞧着斗兽场上发生的一切，得到琅嬛的四分之一传承，他可以随时晋升五境，只是他要的远不止这些，他要全部的传承，他要飞升上界成为天之骄子，他要时空回溯，回到一切还未发生之时，所以他不能死！
“等。”顾祈州冷漠开口，视线看向阴阳双鱼阵法外的五座大山，五恶之地，中央的斗兽场确实出了新的蛊王，只是新诞生的蛊王如何抵得上存活万年的老蛊王，如何抵得上琅嬛金仙留在五恶之地的一缕残识。
这骨雕只是开胃菜，等待青雾山剑修们的还有更可怕的考验。他只需要静静等待就好。
就在众修士欢呼之际，一道恐怖的意志降临在斗兽场，巨大的兽爪从天落下来，砸出一个巨大的爪坑：“是你们杀了我的食物？”
众人只觉吸血翻滚，头昏耳鸣，修为差的已经吐出一口血，然后就见一只巨大的阴阳妖兽从虚空里浮现，那妖兽一半黑一半白，一半阴兽，一半阳兽，人面虎身蛇尾鸟翅，额前刻有黑白阴阳双鱼的标志，那脸竟然跟琅嬛长的有几分相似。
姜娰暗暗吃惊：“琅嬛金仙残留在此地的残识？他竟然跟妖兽融为一体。”
小姜娰瞬间就恶心想吐！连忙不看那阴阳妖兽，哒哒哒地跑到了大师兄身边，仰头看着大师兄那张完美无瑕的清俊面容。
月璃见她跑过来，下意识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子，幽深的视线看向法阵外的阴阳妖兽。
“应该是蛊王在万年间跟琅嬛的残识融合到了一起，于是变成了这人不人，兽不兽的模样。好丑呀。”小画笔撇嘴说道，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也成为了一个颜狗。
“是万年前的蛊王。”兰瑨脸色凝重，“此阴阳妖兽融合了琅嬛的残念，大约有琅嬛巅峰时期5到6层的实力。”
琅嬛在上古时期是八境修士，九境皆可成神，由此可见琅嬛的战斗力。这蛊王足以将这里的上百名修士瞬秒。
“打就完事了，就算是琅嬛亲至，我们六个也不虚吧？”赫连缜满不在乎地说道，转头看向月璃等人。
额，好像他们都还没有八境的修为，月璃巅峰期应该可以跟八境一战，只是听闻他修行出了岔子，道心受损，所以这才下界到琅嬛秘境，想取得那样东西，修复受损的道心。
“这才五恶之地，后面还有三凶一死之地，老七，凭你的脑子，我很难想象你能走到一死之地，跟我们争夺那样东西。”萧迹幽冷冷说道。
赫连缜气得脸红脖子粗：“姓萧的！你怎么侮辱人？你才没脑子，你全家都没脑子。”
兰瑨见两人日常掐架对骂，叹气地将小姜娰的小脸蛋掰过去，微笑道：“小孩子不能听这些话。”
“哦。”姜娰乖巧点头，弯眼一笑，“那我们打大坏蛋吧！”
重华笑眯眯地说道：“好久没有松动筋骨了，小师妹，三师兄帮你打大坏蛋。”
重华说完，凤眼里冷光闪过，人已经飞至空中，身后猛然生出一双华丽至极的羽翼，那羽翼带着漫天的涅槃之火，瞬间将整个斗兽场的法阵震碎。
俊美华贵的紫衣修士冷冷说道：“我此生最恨长得丑的东西，尤其是人不人，妖不妖的东西！涅槃之莲！”
天，修士们呆呆地抬头，看着那紫衣修士挥舞着华丽的翅膀，扇出漫天的火焰，每朵火焰都是莲花的模样，朝着阴阳妖兽破空而去。
“万妖之王！”小画笔惊呼一声，“阿肆，你三师兄竟然是万妖之王，诸妖之首，凤凰。难怪能修涅槃之术，这是他的传承道术。天，这是一界之主啊。”
姜娰呆了一下，啥，她三师兄不是人？
小姜娰呆呆地看向六师兄，伸手拽了拽他流云一般的袖摆。
兰瑨见小阿肆吓傻了，连忙抚额，安抚道：“别怕，师兄们都是人，就是你三师兄有些奇怪，嗯，对，有些奇怪。”
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凤凰，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确实奇奇怪怪的。
“小师妹别怕，七师兄妥妥的是人，老三跟我们不是一挂的，你以后千万别搭理他。”赫连缜趁机笑嘻嘻地踩着重华。
“老七，滚来杀这狗东西！”重华冷笑一声。
“来了。”赫连缜兴奋地招来金乌，上阵杀敌去了。
墨弃见小阿肆呆呆的小模样，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串糖葫芦，低哑说道：“吃完了，师兄就回来了。”
姜娰接过糖葫芦，小手拽住他，没撒手。
苍白昳丽的少年愣了一下，抽焚天之剑的动作一僵，然后就站到了姜娰身边，唇角微微上扬，不走了。
见最强战力墨弃被小师妹拉住了，萧迹幽心头莫名浮现一丝的古怪情绪，墨弃这种人憎狗嫌的命格，居然能让小师妹护着，罢了，还是他去吧。
萧迹幽握住那颗恐怖的纯黑阴煞之球，一言不发地出现在半空，冷冷说道：“闪开些。”
重华和赫连缜连忙避开，只见萧迹幽操控着阴煞之球在阴阳妖兽的头顶炸开，无数的死气弥漫开来，整个五恶之地陷入了死亡的沼泽地。
“大道归一，皆是死相。死生之术，开。”萧迹幽阴冷的声音传开，冥冥中似乎有一支死亡大军轰隆隆地前来，加入了战局。
只见阴风阵阵，死气弥漫，整个苍穹都被遮的不见天日，修士们脸色煞白，全身毛孔都吓得竖起来，牙齿隐隐打颤，天，这到底是什么可怕的道术啊？
阴阳妖兽的咆哮声不断传来，里面夹杂着琅嬛残念的怒气：“涅槃之术，死之道，万妖之王竟然和死生之地联手，你们不是最瞧不起人修吗？”
“草，琅嬛狗贼，你是不是瞧不起老子，怎么不说老子的赤阳之术？”赫连缜气得骂骂咧咧。他赫连家好歹也是跟上古兰家齐名的修仙世家，怎么就这么没存在感呢？
回头他爹知道了一定会拿藤条抽他，怪他没打出赫连家的威名！
“赤阳之术？！”阴阳妖兽怒吼道，巨大的兽爪撕裂空间，顿时整个天地都地动山摇起来，“上古诸神时代，你赤阳之术算个屁，排末流的小道术。”
赫连缜气得捶胸，只想让金乌一口喷死这狗贼。
重华噗嗤笑出声来，懒洋洋地说道：“本尊可不跟人修联手，就同路，一起杀只阴不阴，阳不阳的怪物而已，月璃，你还不出手？留着这狗东西过年吗？”
最后一句声音陡然冷厉起来。
月璃掐指，在死之道中降下一道皎洁的皓月之道，那束月华穿透重重死气，穿过涅槃火焰和烈日骄阳，落到阴阳妖兽的身上，四道齐发，瞬间将阴阳妖兽，包括琅嬛的那缕残念都打散。
“不可能，皓月之道，不可能！”琅嬛的残念惨叫一声，消失在天地间。
被轰杀的阴阳妖兽在空中炸裂开来，无数的死煞之气散开，结成浓雾，将天地笼罩。
“阿肆，镇魔曲。”兰瑨温润开口。
姜娰连忙拉出自己的美人扇，纤纤小手按在琴弦上，弹奏着空灵圣洁的镇魔曲。无上佛音初现，犹如一道光降临，穿过漫山遍野的死煞之气。
那些死在阴阳双鱼斗兽场的妖兽和修士们，万年来徘徊不散的冤魂齐齐一震，在佛音中渐渐化为灰烬，消散在天地间。
众人沐浴在这样的琴音中，呆呆地看着在战斗中被夷为平地的五座山峰以及坑坑洼洼的斗兽场，犹如做了一场噩梦，梦里他们都是被妖兽追逐的猎物。
修士们潸然泪下，原来，他们也命如蝼蚁，唯有天道无情，俯瞰众生。
重华收起羽翼，返回斗兽场，看着沉浸在琴曲里的，快乐弹琴的小阿肆，微微一笑，不知为何突然庆幸第一次见面时没有将她炼化成小傀儡，否则如何能听到这绝世琴音，如何能见到这样快乐的小师妹。
“靠，老九，你炸的老子一身伤！”
“你的赤阳之术险些烤焦我。”萧迹幽面无表情。
“不行，小爷受伤了，三凶之地，爷要养伤，不动手了。”
月璃轻轻咳嗽一声，面对兰瑨担忧的目光，淡淡摇头，伸手接住那降落的佛音金光，看着小姜娰，目光莞尔。
战场的另一边，顾祈州用仙人法器收取琅嬛金仙的第二缕残识，听着那弥漫在整个斗兽场的空灵琴音，目光隐隐悲郁，许久，沉声说道：“走，去三凶之地。”

第65章
阴阳双鱼斗兽场里的新老蛊王被青雾山剑修们尽数击杀,就连琅嬛留在五恶之地的残识都被打散，阴阳阵自然被破。
修士们不用再自相残杀,全都逃出一劫，顿时欢呼起来，就连选择阴面进退两难的修士们都忍不住欢呼。
这青雾山剑修们谁能打得过？死亡送命题，好了，现在不用打了。
剑修们威武！
众修士们喜出望外，再看自己这方阵营里的无情道君,见对方带着灵家女，已经不知何时消失了，心头顿时闪过一些古怪的念头。
自从青雾山剑修们出现，云梦十八洲万年来最有希望飞升的第一人好像就被处处碾压,如今更是连存在感都找不到了。
众人无比唏嘘,当年誉满天下的无情道君也如流星闪过,光华不再。
姜娰一曲琴音弹完，就见天地间的阴煞之气尽数被进净化，无数圣洁氤氲的光点没入她的令牌里，小画笔欢喜地蹦起来，这么久了,小阿肆终于又攒到善恶点了！
“1,2，3……19万的善恶点，嗷。”小画笔内心在疯狂尖叫,大凶大恶之地，必有大收获。
看到被善恶点包围，仙气袅袅的小师妹，赫连缜羡慕地挠了挠脑袋,小师妹这不是天道之女，这是天道亲妈啊，就连此地残存的上古天道都如此喜欢她!
“怨气萦绕万年的斗兽场，今日算是彻底毁了。”重华懒洋洋地摇着美人扇，微笑道，“小师妹，功德无量。”
姜娰收起美人扇，然后就见失踪许久的小麒麟兽欢快地跑回来，嘴里还叼着一株通体雪白的灵花，看到阿肆，欢喜地将嘴里的灵花吐到地上。
那雪白的灵花一遇到土，直接想遁地，然后被小麒麟兽一爪子按死在地上。
小狗子欢快地摇着毛茸茸的小尾巴，求夸奖中。
“鬼兰之花？”众人眼底闪过一丝的震惊之色，这兰花通体雪白，犹如幽魂，正是传说中的八品仙花鬼兰之花，这种花只生长在阴煞之地，寻常人一辈子都见不到。
只有这种五恶之地的斗兽场，万年间在尸骨和煞气中才会诞生这种灵花。
“八品仙花！”小画笔也失声叫出来，“原来此地孕育出了鬼兰之花，难怪琅嬛金仙跟阴阳妖兽融合在一起，这是想等此花长成九品，吞噬此花以鬼修入道，重返人间啊。”
姜娰闻言惊出一身冷汗，琅嬛残识也能以鬼修之道重返人间？难怪他要弄出这样可怕的阴阳双鱼阵法。
“此花对于修士和普通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妙用，但是对于阴兽、鬼修、魔修来说却是无上珍品，食之可以增强数千年的修为，祛除身上的邪魔之气，拿来修复洞府第五层正好。”
小画笔刚说完，兰瑨就说道：“阿肆，这花会吸引无数的邪祟，你用小药鼎将它提炼成精粹凝珠，用玉瓶装好，隔绝气息。”
此花对修士无用，对凡人也没什么妙用，兰瑨淡淡看了一眼墨弃，还是放在小阿肆身上吧，日后也许小师妹能用得上。
兰瑨此言正合姜娰的心意，她连忙取出自己的美人抱壶小药鼎，将小麒麟兽小爪子下的鬼兰之花捡起来，塞进小药鼎里。
那雪白色的小花还想挣扎，结果一进美人抱壶鼎就瑟瑟发抖，瞬间就被姜娰拿小药杵捣成了一颗纯白色的凝珠。
纯白色的凝珠色泽饱满，泛着淡淡的珠光色，而且一颗有拇指盖那么大，晕染着整个小药鼎都散发出珠光色。
“咦，小师妹，你这个小药鼎怎么变样子了？以前不是漆黑的嘛？”赫连缜纳闷地叫道，现在竟然变得这样好看，上面还有美人图，只是那美人犹抱琵琶半遮面，十分的雾面，瞧不太清楚。
“我也不知道，它会吸收花瓣精粹液，应该是变美了吧。”姜娰得了八品仙花，又得了19万的善恶点，欢喜得眼睛都弯成了小月牙，也不想再瞒师兄们。
“是不错的药鼎，之前应该是受损状态，因小阿肆日日喂它灵花灵草，慢慢修复了吧。”月璃淡淡地开口。
听闻上古炼药术，本不炼丹，皆是提炼灵花灵草的精粹液，后来古术失传，修士们们无法精准提炼出精粹液，这才炼出了杂质极多的丹药。
赫连缜十分唏嘘，为啥小师妹身上有这么多的好东西？相比之下他这个赫连家的小少爷就显得穷兮兮的。
赫连缜看了一眼月璃等人，突然发现论起家底他好像确实是垫底的，哭唧唧。
“雪团子，来，擦擦手脚，莫到处跑了。”姜娰给小麒麟兽擦了擦小爪子，然后将它塞进小背包里，又塞了一颗淡紫色的百花凝露给它吃。
小麒麟兽欢喜地吞下百花凝露，小爪子搭在小书包的边缘，吃饱喝足闭眼懒洋洋地睡觉。
众人见状不禁莞尔，突然觉得养只小灵兽也很不错。
“此地已破，大师兄，我们前往核心圈跟老八他们汇合吧。”兰瑨看向月璃。
月璃点了点头。
姜娰也连忙收起鬼兰之花的凝珠，询问着小画笔：“我们善恶点够了吗？”
“够啦！富余八万多呢。”小画笔嗖的一声进入姜娰的百宝囊，趴在满满都是善恶点的令牌上，抱着令牌不想起来。目前就缺佛子舍利了，不愧是仙人秘境，若是再给她们一颗佛子舍利，那小阿肆就能在秘境人修复洞府第五层，真正成为洞府的主人了。
姜娰粉嫩的小樱唇弯起，收起小药鼎，牵着六师兄的手，继续往核心圈走去。
无数修士徘徊在斗兽场，见青雾山剑修们御剑飞行，就连青州府同知大人和木家小少爷也被他们拎上了金乌的背上，“嗖”的一声就离开了斗兽场。
众人注视着消失的剑修们，瞬间就炸开了。
“剑宗当属天下第一宗门吧，九个剑修各个惊才绝艳，力压万年第一人。”
“没错，大人们修为高，颜值高，行事还低调，我突然相信之前的那些传言了。天元府那次妖兽作乱，是剑修们诛杀了妖兽吧。”
“我我我，可以作证，要不是剑宗大人们去木家做客，那次天元府就全军覆灭了。”
“我也可以作证，我们器宗负责巨鲸海船渡海时，遭遇了海底可怕的妖兽，要不是剑宗的几位大人，整个海船都要遇难了，我之前说的时候都没有人相信！”
“听说碧水府之前家家户户丢孩子，后来剑宗的大人们住了几天，碧水府就安生了。”
“亲身进入离恨天山脉，见到天帝城邑的有话说，当时都说无情道君破了天帝城邑，可剑修大人们也在呢，我怎么觉得是剑修大人们破的离恨天诅咒？”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突然发现这一年来，青雾山剑修们所到之处竟然全都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之前也不知为何这些事情都被重重迷雾掩盖，如今真相暴露出来，令人瞠目结舌。
相比之下，那个被赞誉是万年第一人的无情道君，在剑修们面前黯然失色。
五恶之地的山峰在阵法之中被削为平地，等姜娰等人和修士们都纷纷离开之后，原本荒凉破败的斗兽场，连同四面八方的山峦全都慢慢地下沉，荒芜黝黑的沼泽地慢慢显露出冰山一角来。
*
一连破除了两大凶地，虽然耗时了两三个月，但是兰瑨等人心情极好，尤其是找到了小阿肆。
只是带着小师妹进入秘境，打乱了之前大家的所有计划，譬如现在六人带着小师妹，还拖着两个腿部挂件，谁也没有单独行动的打算。
加上还在等待汇合的秋作尘等人，兰瑨脑壳都要炸裂了，所以到时候九人一起进秘境核心圈，然后再分出胜负，抢夺那样东西吗？
这是什么可怕的修罗场？
“六师兄，你脑袋疼吗？”姜娰见兰瑨一直捏着额角，连忙从百宝囊里取出百花凝露，弯眼笑道，“吃花露！”
兰瑨见她眼睫弯弯的可爱模样，微微一笑：“师兄没事，阿肆累不累？”
“不累。”姜娰露出灿烂的笑容，她才不累呢？自从每日吃灵菌，魂魄之力凝实，她现在也能吃百花凝露和灵果了，被小画笔逼着吃各种灵花灵果，累才怪！
“老六，你认不认识路？我们走了三四天，怎么还是这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连只活的都没有。”赫连缜无聊地从金乌身上跳下来，嘴里还嚼着一根野草，“呸，这什么草？这么难吃？”
“七师兄，你嚼的是芦苇。”姜娰捡起来一看，粉嘟嘟地说道，“芦苇经常生长在沼泽、河岸边，开花的时候很好看的。”
“可这附近也没有河啊？这一路来都是这种野草。”赫连缜傻了眼，对于花花草草他是真心不行，五岁的小阿肆知道的都比他多。
兰瑨眯眼，捡起芦苇叶，然后御剑环视一周。
“别看了，我无聊骑着小黑在附近都绕了好几圈了，都是黑乎乎的荒地。”赫连缜撇嘴说道，“连个修士都遇不到。”
“有河啊，我和木萧刚刚还看到了一条黑色的河流。”李大人笑眯眯地说指着身后的河流，一回头就见刚才还站在河边的木萧消失了。
而下一秒众人脚下的荒地犹如流沙一般下沉，一股凶煞吸力将所有人拉进了不断下沉的沼泽地里。
“靠。这沼泽地竟然是活的。”赫连缜被沼泽吞下的瞬间低咒道，终于明白为什么走了三四天连只活的都没看见，全都被这沼泽地吞掉了。

第66章
片刻之间,众人就被沼泽地吞噬掉，只留下一只傻了眼的金乌。
赫连缜被巨大的吸力吸进沼泽地,摔得头昏脑涨，掉到了冰冷的石板地上。
“见鬼了，这什么地方？”赫连家小少爷爬起来，摸着额头的红肿，“嘶”地疼了一声，再看自己跌下来的地方,傻了眼。
只见四通八达的都是长长的石砖通道，这些通道犹如迷宫一般，地上到处都是尸骨以及生锈的法器，应该是上万年间被沼泽地吞噬的妖兽和修士留下的。
“老七,鬼叫什么。”萧迹幽冷不丁地从通道的角落爬起来,看着头顶关闭的通道,皱起了眉头。这沼泽地竟然连接了一个未知的空间。
赫连缜被他吓得脸色煞白：“人吓人是能吓死人的！萧迹幽！”
黑暗的迷宫通道里，突然亮起一簇红色的烈焰。
墨弃召唤出炼狱之火，照亮整个通道，冰冷问道：“看到阿肆了吗？”
赫连缜和萧迹幽见他苍白俊秀的面容被暗红色的炼狱之火一照，越发显得阴沉嗜血,齐齐噤声,靠，怎么跟这煞星摔到一处了。
姜娰掉下来时，条件发射地抱住了小麒麟兽,然后被小画笔稳稳接住，不过依旧被吸入到了迷宫里。
“阿肆，是迷宫。”小画笔将她放下，然后飞到空中,看着这庞大的迷宫，被秀的头皮发麻。
姜娰取出百宝囊里的夜明珠，将整个通道照亮，看着墙角腐烂的骨架，还是吓了一跳。
“六师兄？大师兄？”
无人应答。
姜娰查看了青丝绕的位置，发现大家都在附近，只是因为在迷宫不同的通道里，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
“沼泽地下面怎么可能会有迷宫？”姜娰举着夜明珠，拿起小画笔，全身戒备地往前走，探索着迷宫区域。
“此地有些诡异，很可能就是三凶之地，阿肆，你查看一下这些妖兽和修士的尸骨，看能不能看出来历。”小画笔纳闷地说道，“琅嬛秘境被封上万年，这是第一次开启，怎么可能会有修士的骨架呢？”
而且还不少。
姜娰走上前，拿出美人扇，朝着通道角落里的尸骨双手合十，小声说道：“晚辈初到此地，多有冒犯，打扰前辈了。”
她拿着美人扇轻轻将尸骨上厚厚的灰尘扇去，那骷髅上的衣服瞬间化为灰，掉下一只储物手镯和一串佛珠来。
姜娰愣了一下，捡起那古朴的储物手镯以及一串刻有佛头的佛珠。
“佛修？”小画笔惊喜地跳起来，“天，佛修早就绝迹诸界了，看这佛珠的样子，这佛修修为不低。传言佛修发现了菩提老祖修行的菩提山，尽数前往菩提界了。你五师兄找的菩提境就是菩提老祖修行的菩提山。”
“菩提老祖？”姜娰愣住。
小画笔小鸡啄米一样地晃动着笔尖：“就是传说中融合诸子百家，佛宗、道宗起源的世外老祖。此地竟然有佛修，小阿肆，也许我们能洞察到佛修的去向，这可是能惊动上界的大事。”
小画笔激动地绕着她飞舞着。
姜娰倒是十分的淡定，看着手里的储物手镯，她没有灵力无法解除手镯上的禁制，自然也看不到里面有什么。
姜娰将手镯塞进小书包里，给小麒麟兽玩耍。
小狗子欢快地伸出小爪子，然后掏呀掏，将储物手镯里的东西尽数掏了出来，堆了一地。
姜娰：“……”
她忘了，小狗子是能穿越空间的青雪麒麟兽。
姜娰蹲下来，查看着小狗子掏出来的一堆东西：干枯的丹药，生锈的法器，裂开的木鱼，只有一个旧蒲团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触手冰凉，令人神志清明。
姜娰在一堆灵璧中翻出了一块玉简，一碰到玉简，便见白光一闪，数行文字凸显出来：“吾等跟随佛子舍利的指引，数千年来寻找极乐净土，欲去菩提界，后遭遇琅嬛，被其所骗，禁锢在一方小世界。
宗门十八弟子为保佛子舍利，舍生成仁。若有后人到访此地，切入再往前，前方世界有死无生，望揭露琅嬛真面目，将枯禅寺佛修坐化的消息传回佛宗，引我等魂灵渡过苦海，登极乐净土。
为表谢意，赠我寺镇寺之宝镇魔残曲，降魔佛珠可指引镇魔残曲的位置。苦玄拜谢。”
那玉简里的遗言很快就消散，姜娰呆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镇魔残曲，是后半首曲子吗？信息量太大，姜娰一直之间消化不了。
“镇魔残曲？天，这佛修竟然知道半首镇魔残曲的下落，不是，前面小世界里有佛子舍利！”小画笔欢喜地要仰天长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姜娰将事情捋了一遍，呆呆地看着小画笔，说道：“所以琅嬛想要佛子舍利，诓骗了枯禅寺的佛修，将他们困在了一方小世界里，我们现在所在的是佛修被困的一方小世界？”
“应该是，佛子舍利是佛宗至宝，琅嬛应该是想抢夺舍利，结果枯禅寺的佛修们过于硬气，舍身成仁，没给琅嬛机会，琅嬛至死也没有得到舍利子，于是临死前将那方小世界纳入了自己的仙人秘境，此地应该就是秘境的——三凶之地。”
“阿肆，你戴上降魔佛珠，看能不能感应到镇魔残曲的存在，前方小世界定然凶险万分，这佛珠没准能护你一二。”
姜娰捡起地上的那串佛珠，见上万年过去，佛珠依旧泛着一丝岁月的光泽，佛珠上有三颗佛珠刻有佛头，是降魔的好法器。
姜娰握住佛珠，感应着，许久睁开眼睛，淡淡说道：“感应不到，此地是琅嬛秘境的一方小世界，距离枯禅寺太远了。”
“枯禅寺我倒也没有听说过，不过日后我们去东篱山时，可以打听一二，顺便去走一趟。”小画笔的行程里立马将枯禅寺也加入了进来，若是小阿肆拥有完整的镇魔曲，那可就太厉害了！
“好，我们先找师兄们汇合，将此事告诉他们。”姜娰朝着那苦玄佛修拜了三拜，说道：“琅嬛已死，佛宗缥缈难觅，姜娰日后必将枯禅寺佛修坐化之事公告天下，大师安息吧。”
那苦玄佛修的尸骨瞬间化为轻灰，消散在迷宫密道里。
“阿肆？”一道清泉般的声音响起，姜娰抬头，就见通道尽头，月璃修长的身影出现。
“大师兄。”姜娰欢喜地叫道，带着蒲团和那串佛珠，哒哒哒地跑过去，拉住了月璃的衣袖，“我正要取找师兄们呢。”
月璃见她安然无恙，也没有摔伤，依旧活泼可爱的模样，稍稍松了一口气，伸手摸着她的小脑袋，嗓音清澈：“刚才你与何人说话？”
姜娰将佛修的事情说了一遍。月璃看着她手上的佛珠和那个蒲团，点头说道：“此降魔佛珠可镇魔，这蒲团也是法器，坐在蒲团上可保神志清明，不受邪魔入侵。你好生收好。”
姜娰见这旧色的蒲团竟然也是法器，很是吃惊地收进了百宝囊里。
“大师兄是怎么找到我的？我喊师兄们都没有人应我。”
月璃莞尔一笑，淡淡说道：“此地应该是琅嬛困住佛修们用的迷宫，此阵法可隔绝声音气味，必须按照迷宫的走法方可出去，我们一路向前走，应该就会遇到其他人。”
“好。”姜娰弯眼笑道，果然还是大师兄比较聪明！连解迷宫谜题都这么快。
小画笔拼命地点头，它看到这弯弯绕绕的通道，看都看晕了，怕是绕一辈子都绕不出去，有个聪明的师兄太重要啦！
姜娰随着月璃继续往前走。
而其他通道里，赫连缜看着在做标记的萧迹幽，顿时阴阳怪气地嘲讽道：“呵，做啥啥不行，踩人第一名，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一个小小的迷宫就难倒死生之地的萧大少主了？”
在迷宫通道了绕来绕去都是死路的萧迹幽：“……”
“有本事，你别跟着我走，自己一个人走啊。”
赫连缜被呛住，抱肩冷哼道：“我跟着二哥走，谁跟你走。”
赫连小少爷说完下巴一抬，头一偏，看向墨弃，见对方指尖燃烧着炼狱烈火，暴力破坏着迷宫通道，顿时笑容微僵，对不起，打扰了。
墨弃见被毁掉的迷宫通道片刻之间就重新修复好，冷冷说道：“是阵法，破坏不掉，走快点，早点找到月璃和阿肆。”
“是，二哥。”赫连小少爷怂怂地说道。
三人继续往前走，遇到死路就回头，标记着记号，如此用极笨的办法，慢慢地寻找着出口。如此跌跌撞撞的，竟然让他们试出了一条正确的通道。
“哈哈哈，还是小爷聪明，最后一条路是小爷选的。”赫连缜一出通道就见月璃带着小阿肆站在出口处，顿时感动地扑上去，“小师妹，你们竟然特意等我，七师兄好感动！”
姜娰连忙躲到月璃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糯糯地说道：“七师兄，你误会了，我们只是被困在这里而已。”
赫连缜看清面前的处境，笑容逐渐消失。

第67章
墨弃等人从迷宫通道里出来,就见目之所及都是黑色的沼泽，沼泽地里遍地芦苇,无数的冤魂在沼泽地上空盘旋不散，发出凄厉的叫声。
众人瞳孔猛然一缩，越过无数的冤魂看向沼泽地中央的一处圣地。
“是庙宇？”兰瑨带着李长喜等人也从迷宫通道的另一个出口出来，吃惊地开口。
只见漫天的沼泽地中央有一座孤岛，那孤岛不大不小，上面绿树成荫,古朴的庙宇散发出淡淡金光，跟沼泽地里呼啸的冤魂形成鲜明的对比,天堂和地狱共存。
而沼泽的四面八方都是迷宫，被传送至此的修士从迷宫里走出来，看到孤岛中央的金色庙宇，以为是秘境至宝，狂喜地祭出法器，还未飞出数米远，就被沼泽地里的无数冤魂拉了下去，瞬间被啃成了一副骨架。
姜娰倒吸一口气,吓得紧紧攥住了月璃的袖摆。
她要找的佛子舍利应该就在孤岛的庙宇里，可是这片沼泽地竟然飞不过去！幸好他们刚才没有贸然行动,否则被啃成白骨的就是他们了！
“此地是空杀阵，入阵皆无法御剑飞行。”墨弃冷冷开口,“一旦坠地就会被底下的冤魂撕碎，要想进入孤岛，必须破了此阵，解决这片冤魂池。”
赫连缜挠着脑袋，叫道：“这要怎么破？这里的冤魂能生吞了我们,就算小师妹的镇魔曲也不顶用啊，太多了。”
姜娰被点名，双眼发亮，连忙举手：“我可以弹琴。”
她近来日日吃灵菌喝花露，魂力凝实强大，连带着弹奏镇魔曲都轻松了许多，不像以前弹奏半首之后就精神疲倦昏睡过去。
见小阿肆举手要弹琴，众人不禁莞尔，如今越来越觉得带她进来是个正确的决定，有小师妹在，这一路都轻松欢快多了。
“此地冤魂过多，而且都是恶灵，阿肆，你的镇魔曲也无法渡化他们，师兄们另想办法。”兰瑨温润微笑，若是要小阿肆弹琴要化解此地戾气和煞气，只怕要累得她吐血而亡。
那镇魔曲又岂是一般的佛音，弹奏是要消耗魂力的，阿肆这般小，频繁弹奏会伤到魂魄。
这也是众人从不要求阿肆弹奏的原因，就连大师兄都没有让阿肆帮他治愈受损的道根。
如今魂力强大又凝实的姜娰默默地收回手，抱住自己的小狗子。
感应到天地至宝的青雪麒麟兽从姜娰的怀里钻出来，小爪子朝着虚空一挠，眨眼间出见在沼泽地中央的孤岛上，朝着众人兴奋地叫着。
感觉受到侮辱的众人：“……”
“靠，小黑呢？”赫连缜这才发见自己的小黑没跟过来，顿时傻了眼，天，他的灵兽被他弄丢了！
“除了小麒麟兽这样能直接穿越空间的灵兽，金乌下来也没有用。”墨弃面无表情地说道，“空杀阵的恐怖之处在于，经年累月形成的冤魂池专吃魂魄，无魂无魄之人则可以安全渡过。”
“无魂无魄不就是死人吗？老二，你说的都是废话。”弄丢灵兽的赫连小少爷郁闷地说道，“到底要怎么过去？不是，我们过去做什么？那边是孤岛不可能是出口啊！”
重华无语，赫连家派这么蠢的儿子过来，果然是下了大血本，这不是下来寻找那样东西，这是来让他来结交月府和上古兰家继承人的吧。
月璃淡淡说道：“这里就是三凶之地，只有破了此地才能返回到地面。”
说话间，只见又有一些修士从迷宫里出来，一头雾水地看着那孤岛上的金光庙宇，二话不说就要御剑。
兰瑨指尖的青芒掠过，直接将那些修士逼退，淡淡说道：“既然是空杀阵，无法御剑飞行，那我们只好辟出一条平坦大道了。”
青衣剑修指尖的青芒剑瞬间无限变大，带着漫天的生机砍向沼泽地，整个小世界猛然一震，众人只觉眼睛都要被亮瞎了，呆呆地看着那道巨大的剑体破入阵法内，在深黑的沼泽地上砍下一条又深又宽的道路来，露出沼泽地底下的阵法一角来。
被剑光挤到道路两边的冤魂发出惨烈的叫声，被剑意里浓郁的生机融化，瞬间消失。
修士们看着这威力无比的剑意，以及那无数沸腾而起，将整个天空都遮得乌泱泱的冤魂，全都吓出了一身冷汗，要是他们刚才御剑飞行，一定会被这些冤魂生吞了吧！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竟然有这么多的冤魂？
姜娰还是第一次见六师兄大展神威，顿时双眼晶亮，“哇”的一声，险些拍手！六师兄，威武！
看着小师妹那崇拜的小眼神，重华浑身都不得劲，懒懒笑道：“走路也挺好的，就是这路太颠婆了点，我来添砖加瓦。”
紫衣修士说完已经洒出漫天的火莲花，将兰瑨砍出来的道路铺上了一地莲花，才刚刚聚拢过来的冤魂瞬间被莲花烧尽，只是下一秒，更多的冤魂挤压而来。
整个冤魂池都被搅动，那场面壮观到令人头皮发麻。
赫连缜和萧迹幽相继出手，将冤魂清干净：“老六，你这法子也太累了，快过去吧。”
兰瑨将小阿肆放到背篓里，背起来，温润说道：“阿肆，闭上眼睛。”
姜娰连忙乖巧地闭眼。
月璃等人这才沿着开辟出来的道路，信步闲庭地走在冤魂拥挤的沼泽地里。
李长喜和木萧也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看着道路两边不断拥挤过来又尖叫着消失的冤魂，脸色煞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
兰瑨等人一上孤岛，身后的生机大道就瞬间被扑上来的冤魂淹没。
滞留在迷宫出口的修士们惊出了一身冷汗，齐齐后退了一步。
*
姜娰一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从手指缝里看着道路两侧的恶灵，一手拿着小画笔，以免有漏网恶灵袭击师兄们，一路有惊无险地上了孤岛。
只见岛上清风阵阵，绿树成荫，岛中央的明黄色庙宇里突然传来一阵佛音吟唱，似有无数僧人在吟唱经文。
众人面面相觑，这都多少年了，这庙宇里竟然还有佛音存在？
“这庙里不会有佛修吧！”木萧上岸之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白着脸，失声叫道。
“不，不可能，这秘境封了上万年，就算是有活的也不会是佛修，是邪修了。”李大人摸了摸额头的冷汗，谁能活万年？开玩笑呢。
“明明有人在唱经文！”
“没有佛修，是这座庙发出的声音，重见当年佛修吟唱的场景。”兰瑨淡淡说道。
啥？木萧和李长喜惊呆，这庙也能发出声音？他们读书少，别骗他们！
“佛修在诸界中一直很神秘，兰瑨说的没错，是这座庙自己在吟唱经文，传言修为高深的佛修们日夜吟唱经文，就算日后坐化，坐化之地也会经常无风自吟，充满灵性，佛宗弟子终其一生都在寻找菩提境，找的就是这样无垢空灵的地方。”小画笔挠了挠自己的小笔尖，说道，“阿肆，我们要的佛子舍利应该就在寺庙里。”
姜娰点头，听着那恢弘的佛音，垂眼看着手上的降魔佛珠，然后轻轻拉了拉兰瑨，说道：“枯禅寺的佛修说，前方世界有死无生，让我们谨慎前往。”
兰瑨将她从背篓里抱起来，摸着她的小脑袋说道：“嗯，师兄知道，李长喜，木萧，你们随阿肆等在这里，我们先去探探路。”
“好嘞，兰大人。”李长喜一见不用跟进去，顿时喜出望外，也不知为何，诸位大人们每次去的地方都是九死一生之地，他们还是等在外面吧，这什么狗屁仙人秘境，也太邪门太危险了。什么仙缘都没有遇到，倒是先经历了七杀五恶三凶之地！
“小娘子莫怕，我们等在外面，等在外面。”李大人挤出苦笑来。
姜娰乌黑的大眼睛看向李长喜，见他跟木萧一路惊魂不断，着实吓得不轻，弯眼笑道：“好。”
兰瑨和赫连缜前去探路，萧迹幽去沼泽地里收集死气，墨弃拔地而起，站在半空，冰冷强大的灵识扫视着整座孤岛。
兰瑨和赫连缜一进寺庙，那吟唱的声音突然就消失了，原本还金光灿灿的寺庙突然迸发出一股煞气。
“不好。”众人脸色骤变，就见刚才神圣庄严的寺庙消失，露出一个黝黑破旧的土庙来，那土庙煞气冲天，瞬间就将兰瑨和赫连缜吞了下去。
刚才那经文吟唱，漫天的金光全都是伪装，是钓鱼的饵。
而远在迷宫出口出的修士们也吓出一身冷汗，天，刚刚他们差点就要被这样阴森可怖的土庙诱骗进去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里面有多凶险。
修士们暗暗庆幸自己修为不够！
“竟然是神庙魔窟。”重华眼底闪过一丝雪亮的光芒。
“什么是神庙魔窟？”姜娰脸色微变，紧张地问道，“六师兄和七师兄会不会出事？”
“一种禁术，我族传承里提到过。传言佛宗弟子为了修无上佛法，曾入地狱与恶鬼同行，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佛度众生，魔杀世人。这神庙魔窟就是以神庙之身迷惑人心，再诱骗人进去诛杀。”重华眯眼，淡淡说道，“能练成此术的必定精通无上佛法，可惜，由佛入魔，才生出这万般无情杀戮的神庙魔窟。”
姜娰看着那阴森的土庙，瞳孔猛然一缩，只见土庙四周不知何时出见了数道佛修的黑影，那佛修只是一道黑色的暗影，面部一半慈祥一半狰狞，哪里是佛修，分明已经堕成了邪修。
“佛门十八弟子！”姜娰惊呼道。为了保护舍利子，佛修们堕成了邪修，更是催生出神庙魔窟这种无情的杀戮工具，难怪苦玄大师说前方有死无生，却不肯细说缘由。
只见那十八道黑影分占十八个方位，双手合十，似佛似魔地吟唱，只是这一次唱的不是佛音，而且魔音，字字杀机。
“二哥，你是我亲哥，你还在等什么！快出手拉我们！”黝黑阴森的土庙里断断续续传来赫连缜的呼救声，加上青芒闪闪，是兰瑨的剑光。
墨弃抽出焚天之剑，几个跨步就走到了土庙前，没有劈那阴森的土庙，而是一剑砍向其中一个佛修，茶色的重瞳睁开，声音低沉犹如从地狱传来：“己身成魔，何来渡人，可笑。”
墨弃一剑将佛修砍散，轮回眼也定住了第二个佛修，只是砍散的佛修片刻之后就重新凝固，而被轮回眼定住的佛修已经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嘴里的魔音吟唱的越发急促，好似密密麻麻的网，将整个孤岛笼罩。
苍白昳丽的少年脸色骤变，由佛入魔，不入轮回，竟然无法将他们打入轮回。
月璃见墨弃的道术对这些佛修无用，掐指降下无数月华，照亮整个沼泽孤岛，清冷地开口：“禁。”
顿时佛修们吟唱的魔音尽数被禁，十八佛修睁开眼睛，身形犹如鬼魅般地后退，而原本又小又破的土庙开始恐怖般地变大，瞬间将所有人都笼罩了进去。
孤岛瞬间变成了孤庙。
“靠，你们怎么也进来了，佛宗的东西真TM的邪门……”赫连缜的声音远远传来，中气十足，看起来没什么大事。
“小娘子，你别怕。”李长喜掐着法诀，脸色发白地将姜娰护在了身后，看着这古怪的土庙内部，发见身处的竟然是一个密不透风的房间，无门无窗，而且房间内还有一尊黑色煞佛的佛像。
“阿肆，你要是害，害，害怕，就拉拉拉着我的手……”木萧牙齿不自觉地打颤，拽着姜娰的胳膊。
姜娰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左手拿着降魔佛珠，右手拿着小画笔，然后凝神观察着房间。
“这里应该是困阵，阿肆，佛宗的东西我也不太了解，你捏一道防护符在手上。”小画笔表情也十分的凝重。
姜娰点头，从百宝囊里取出七师兄给她的鸟毛，又默默塞了回去，取出兰瑨给她的水滴玉，戴在了脖子上，那玉里藏着一道生之道术。
“小阿肆，你看什么，快回来，我们还是等你师兄们破阵过来救我们吧。”木萧捋了捋舌头，终于说话利索了些。
李长喜连忙点头，硬着头皮跟在姜娰身后，这位可是青雾山的宝贝疙瘩，他们出事，小姜娰都不能出事！诸位大人们之所有一路带着他跟木萧，不就是因为姜家小娘子吗？
姜娰指着房间内唯一的一尊黑色煞佛，说道：“它是活的。”
李长喜和木萧吓得魂飞魄散，定睛看去，果真见那黑色煞佛一会儿笑，一会儿哭，说时迟，那时快，那黑色煞佛已经朝着两人攻击而来！
李长喜掐指结防护法阵，木萧拔剑砍向那黑色煞佛，然后就见面前白光一闪，五岁粉嫩的小阿肆手持画笔，画出了一个古字，那字体繁复飘逸，金光闪闪，直接将黑色煞佛定在了原地。
李大人：“？？？”
木家小少爷：“……”
姜娰自己画完之后，也呆了一下，看着那黑色煞佛额间的古字，才意识到自己千钧一发之际将五师兄教她的六字佛音画了出去。
“还，还能这么用？”小画笔惊呆，从来没有人将它和六字佛音结合一起，天，小阿肆能画出六字佛音，岂不是也能画出镇魔曲？
以后阿肆还学什么道术，直接写字就行了！
“好像定住了。”姜娰眨了眨乌黑的月牙眼，然后手上的降魔佛珠一亮，一颗刻有佛头的佛珠飞向那黑色煞佛，淡淡金光照射在黑色煞佛身上，似有若无的佛经响起，片刻之间那黑色煞佛就面露痛苦，在黑色的雾气中苦苦挣扎，最终雾气散去，露出佛修的原本相貌。
那年轻的佛修朝着姜娰一拜，然后魂飞魄散，归于虚无。
而那刻有佛头的佛珠也碎成了两半，化为灰烬，簌簌下落。
四面墙壁瞬间消失，姜娰三人出见在一个巨大空旷的土庙中。
这就破阵出来了？李长喜和木萧表情呆滞，对不起，他们对小姜娰的锦鲤属性一无所知！
李大人和木萧心态崩了！
“雪团子。”姜娰欢喜地叫道。
只见土庙正中央的高台上，一只毛茸茸的小麒麟兽撅着小屁股，十分艰难地将一个古朴沉重的琉璃盒子抱起来，然后闪电般出见在姜娰的面前，将琉璃盒子塞到了姜娰的手上。
姜娰接过琉璃盒子，轻轻打开，只见一颗流光溢彩的佛子舍利静静地躺在盒子里，那佛子舍利沐浴在天光中，照的姜娰小脸都亮了起来。
佛子舍利！居然这般圣洁，美得这般令人心惊动魄。
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第68章
姜娰刚刚打开琉璃盒子,只见一片暗影笼罩而来，瞬间将土庙的天地封住,时间静止。
李长喜和木萧脸上生动的表情凝固，保持着之前的动作，姜娰只觉一股心悸袭上心头，整个人已经被那暗影定住了，那片暗影伸出一只黑色的手，隔空要取过琉璃盒子里的流光溢彩的舍利。
“琅嬛！”姜娰心头大骇,只见那片暗影慢慢形成人形，面容跟之前凶地里见到的琅嬛有几分相似,正是琅嬛留在此地的一道残识。
“原来只有身负功德金光的人才能打开盒子，不枉我布下此阵，守候万年。”那残识低低笑道，十分的得意。
无论是九品神草还是佛子舍利都可以让他死后的残念凝聚成魂，以鬼修之身重返人间。只可惜八品的鬼兰之花还未进化成九品，阴阳双鱼局就被这些修士破掉了，鬼兰之花也被暴殄天物地捣成了八品凝珠，好在还有佛子舍利。
就在琅嬛伸手要抢佛子舍利时,一本平平无奇的古书从姜娰的百宝囊里浮现。
“无字天书！”一切发生的太快，从琅嬛的残念凝固天地到抢佛子舍利,再到无字天书出现，小画笔只来得及喊一声,就见那无字天书无风自动，一道金光闪过，直接将佛子舍利收进了书里。
紧接着姜娰百宝囊里的八品鬼兰之花凝珠、20万善恶点尽数没入了识海里的小洞府里，佛子舍利金光乍现，照进小洞府里。
一声沉闷的声响响起,好似一道古老沧桑的巨门被修复好，重新打开，上古气息流泻而出，冲击着整个土庙，整个小世界都为之一颤。
秘境里所有修士心头突然浮现一股怅然若失的苦涩，仿佛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仙缘与他们失之交臂了。
同一时刻云梦十八洲的修士们也抬头看头顶的秘境，只觉得那秘境里透出一股恐怖的气息，犹如上古诸神降临，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压得天道都隐隐颤抖。
从生死伤病痛各个房间里破门而出的月璃等人瞳孔一缩，就见琅嬛的残念站在小阿肆的面前，伸手要掐粉嘟嘟的小师妹。
众人脸色骤变，心头大怒，想也不想地祭出自己的最强道术，齐齐朝着琅嬛的残识而去。
而在同一时间，姜娰感觉自己跟小洞府建立了一种玄妙的联系，只要心思一动，就能立刻催动小洞府。
以前的小洞府像是借住在她家，现在则是成为了她家里的一员。跟小洞府建立了玄妙的联系之后，洞府里所有的灵花灵草都犹如吃了补药一般开始肆意疯长了一波，第一层洞府里的五品灵花有一小半都晋级成了六品，灵泉里的灵气更加浓郁，九色莲也结了一个小小的花苞，雷池青花也长大了一倍，降下甘霖，一到五层瞬间就下起了朦胧的细雨。
而第二层里的仙桃、梨花也压弯了枝头，六品七品的灵花灵草们都拔高了一大截，第三层的摇钱树哗啦啦地掉下了各色的花草灵璧，好似也在为小阿肆庆祝一般。
至于第四层的海外仙岛上，蓝楹花盛开得越发灿烂，蓝紫相见的落花随风飞舞。
姜娰还没来得及看第五层里有什么，就见几道绚丽的道术袭来，直奔琅嬛的残识而去。
琅嬛脸色骤变，想逃窜时被无字天书里的一道金光定住，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就被几道强大的道术直接轰散。
佛子舍利从书里掉进了琉璃盒子里，而一道月光、一滴蕴含生机的水滴则被无字天书悄悄地收进去，原地消失。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李长喜和木萧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小娘子，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李大人一头雾水地问道，见月璃和兰瑨等人出来，顿时喜出望外。
姜娰眨了眨眼睛，发现无字天书已经静静地躺在她的百宝囊里了，琅嬛的残念都没有碰到她，就被师兄们轰散了。
“没事。”姜娰弯眼一笑，捧着琉璃盒子哒哒哒地跑向兰瑨等人。
兰瑨等人看向那盒子里的佛子舍利，齐齐陷入了沉默中，刚劈开房间出来的赫连缜看见那流光溢彩的舍利子，一个踉跄摔到在地，天，佛子舍利！
姜娰本以为修复洞府第五层需要整颗佛子舍利，结果没有想到竟然只需要佛子舍利的金光，如此甚好，这种佛修坐化后留下的舍利子本就是佛宗之物，佛门十八弟子为了守护它，以身入魔，死后不入轮回，此物她以后还是交予佛宗吧。
“这是小狗子刚才找到的，应该是佛宗之物，师兄们以后还是交给佛宗弟子吧。”姜娰将琉璃盒子合上，递给兰瑨。
兰瑨吃惊地看向月璃，佛子舍利传出去会引起上界轰动，给月璃最合适。月府可以代为保管。
“既是你的灵兽找到的，阿肆为何不自己留着？”月璃声如清泉翠玉，用的是自己的本音，鲜少听到月璃本音的李大人和木萧表情呆滞了一下。
天，月，月大人声音也太太太仙气袅袅了。
他们本就在琅嬛的秘境里，所得自然可以自己留着，这佛子舍利天地难寻，小阿肆却要归还佛宗？
姜娰：“小画笔说它是得道的佛修圆寂后所化，这舍利里蕴含灵气和灵骨，是佛宗至宝，君子不夺人所好，放在我这里就是一颗漂亮的琉璃珠子，但是给佛宗就是圣物。”
月璃微微一笑，兰瑨也十分的欣喜，至于重华等人更是刮目相看，小师妹这胸襟倒是十分开阔，这般大方以后要吃亏的。
“大师兄，佛宗已经难寻，此物还是月府代为保管吧。”兰瑨提议道，这佛子舍利妙用无穷，不仅能降妖除魔，还能稳固道心，有助修为，大师兄道根受损，若是日日带佛子舍利在身边，必是大有益处。
“好。”月璃摸了摸姜娰可爱的羊角小髻，“日后寻到佛宗弟子，由阿肆亲手交予他们吧。”
“好呀。”姜娰点了点头。
“大，大，大人们，邪，邪修……”李大人余光瞥到不断出现的邪修黑影，脸色煞白。
只见一个个佛修出现，除去被阿肆渡化的那个，余下十七人，那十七佛修并未发起攻击，而是呆呆地看向琉璃盒子里的佛子舍利，留下黑色的眼泪。
佛子舍利突然绽放出金光，将十七人笼罩，黑雾散去，十七佛修朝着众人拜谢，然后纷纷消散在天地间。
佛修们消散，众人重新出现在沼泽地荒岛上，而那座神庙魔窟也从阴森可怖的土庙重新化为了明黄的神庙，在一阵经文吟唱中消失在天地间，只余一颗佛子舍利。
姜娰无比感慨，人心有信仰，所以由佛入魔也在所不惜，若是五师兄在，定然会泪目吧。
“老六，你们表情怎么那么沉重？我们不是已经破了三凶之地吗？干脆把这个空杀阵也破了吧，不然日后也不知道多少修士会死在冤魂池里。”赫连缜大大咧咧地笑道。
“来都来了，自然要做点轰轰烈烈的大事。”重华邪肆一笑，凤目灼灼，此地就作为佛修们的长眠之地吧，日后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他们了。
“甚好。”萧迹幽点头，众人意见达成一致。
墨弃已经一言不发地抽出了焚天之剑，插进了孤岛边的冤魂池里，可焚烧天地的上古神器带着黑色烈焰搅得冤魂池天翻地覆。
其他人纷纷出手。
姜娰连忙捂住眼睛，透过指缝偷偷地看着面前铺天盖地的恶灵，无数恶灵惨叫着想冲上孤岛，一冲上来就被佛子舍利的金光笼罩，惨叫着消散。
月璃催动着佛子舍利，金光笼罩整个冤魂池，整个沼泽地开始燃起熊熊烈火。
很快沼泽地底下的阵法也显露出来，被赫连缜扛刀直接暴力破坏。
沼泽地烧成一片黑色的焦土，恶灵消散，佛子舍利重新回到琉璃盒子里，随即整个地下迷宫开始不断地崩塌坠落。
“天光，你们看，头顶有天光。”围观的修士们这才如梦初醒，发现头顶出现了天光，而迷宫连带着整个沼泽地都开始坠落。
小世界和仙人秘境开始脱离。
众人纷纷御剑飞行，飞上头顶的荒野，而姜娰也直接坐上小画笔，“嗖”的一声跟师兄们一起离开沼泽地的孤岛。
伸手要去抱小师妹的剑修们：“……”
看着小师妹坐在雪白的小画笔上，无敌可爱的模样，兰瑨等人微微一笑，怕她摔下来，掐着法诀在身后小心翼翼地护着。
姜娰坐着小画笔飞上头顶的荒野，再回头看时，那方小世界已经坠进了黑色的空间缝隙里，消失无踪了。
“小黑！！”赫连缜一上来就看到了自己的金乌，兴奋地吹着哨声。金乌懒洋洋地飞过来，跟姜娰的小麒麟兽蹭到了一起。
赫连缜：“？？？”
“回，回来了？”木萧看着黑色的荒野，跌坐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三凶之地已破，此地不会再出现危险了，大家先原地休息，休整之后再出发吧。”兰瑨看着日薄西山，祭出花草屋子，“阿肆，你去屋子里休息。”
“哦。”姜娰欢喜地进了花草屋子里，洗澡吃饭饭，然后睡软软的小床。
月璃祭出自己的月桂树，众人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核心圈，全都在月桂树下调息打坐。
等到万籁俱寂的时候，姜娰睁开乌黑的大眼睛，在小画笔的催促下悄悄地出现在洞府里。

第69章
姜娰跟小洞府建立一种微妙的联系之后,意念一闪就出现在洞府的第四层。
一座厚重的古老石门静静地立在第四层空间，上面刻有繁复古老的纹路，门是虚掩的，一推就能打开。
小画笔“嗖”的一声出现在姜娰身边,兴奋地说道：“阿肆,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姜娰歪着小脑袋，弯眼说道：“有种掌控感,好像我可以随时随地将小洞府拿出识海,可以不用进来就能清晰知道洞府里发生的一切。”
“对对对,没毛病。”小画笔激动地直蹦，小阿肆终于成为了洞府的主人，嗷，没有想到这才一年,小洞府就修复到了第五层，这个琅嬛秘境出现的太及时了。
否则以下界的资源,只怕千年百年也无法修复到第五层。
这大约就是属于小阿肆的气运吧。
“阿肆,洞府能力强大，你试着催动小洞府，感受一下洞府的能力，日后遇到紧急危机时也能反应过来。”
姜娰点了点头,催动小洞府,整个花草屋子瞬间都笼罩在小洞府的域中，屋前的紫薇花停止飞舞,花草树木凝固,就连屋子内的流水也凝固起来，时间静止，空间静止。
姜娰呆了一下,这就是小洞府的力量吗？竟然能够凝固时间和空间。
只一秒钟，姜娰就收回魂力，整个花草屋子又恢复了正常，而月桂树下月璃睁开眼睛，看着视野里的花草屋子，微微皱眉，清冷开口：“阿肆？”
姜娰连忙爬下床，从窗户里探出小脑袋，甜甜应道：“大师兄？”
“无事就好。”月璃眉峰舒展开来，就在刚才他感应到一股玄妙的力量，令人隐隐忌惮，那股力量隐约有些像之前秘境开启时的波动，月璃也不清楚是秘境的力量还是那件东西的力量。
“小阿肆，你怎么还没睡？”重华睁开眼睛，眯眼笑道，“再不睡，就来陪三师兄打坐。”
“我马上睡。”姜娰飞快地缩回小脑袋，不敢再轻易动用小洞府的力量，爬进软软的小被窝里，偷偷喝了一杯月桂清酿，这才带着微醺进入了洞府。
“原来小洞府这样厉害！！！”小帝姬一把抱住毛茸茸的小画笔，笑弯了眼。
“你这才只能动用一点点力量呢，日后会越来越厉害的。”小画笔兴奋地说道，在姜娰怀里蹭了蹭。
在第二层的仙桃树下挠树干的小麒麟兽抱着一只又大又红的仙桃，循着姜娰的气息找过来，看见姜娰进来了，欢喜地丢了手上的仙桃，一把跳到姜娰怀里，撒娇地要么么哒。
姜娰亲了一口小麒麟兽，欢喜地捡起仙桃，自从进入秘境，危机重重，她都还没有机会将洞府里的灵果拿给师兄们吃呢！
就说是小麒麟兽寻来的，完美！
“阿肆，我们去第五层看看吧。”
姜娰点了点头，抱着小麒麟兽推开那扇虚掩的石门，瞬间进入了洞府的第五层。
一进入洞府第五层，只见原本静止的空间瞬间被激活，姜娰呆呆地看着面前冰蓝和赤红相间的世界。
只见整个第五层梦幻犹如仙境，一个冰蓝色的灵泉汩汩地冒出满是灵气的泉水，形成一个冰蓝色的湖泊，而另一边，赤焰红色灵泉也形成了一个红色湖泊。
蓝色湖泊和红色湖泊在交接处形成日月双色湖，数道灵璧铺成的九曲游廊延伸到湖泊中央，无数的灵气溢出，氤氲成仙境。
而姜娰进入第五层的同时，第一层到第四层瞬间发生了变化，洞府边缘干涸的灵泉河道瞬间冒出汩汩的泉水，滋润着满洞府的灵花灵草。
“这是洞府的灵泉之眼，一旦复苏就可以滋养整个洞府，是整个洞府的灵气来源，修复了第五层，等于整个小洞府都活了过来。”小画笔叽叽喳喳地说道，“阿肆，中间那日月小湖就是冰炎玉湖，是由冰泉和火泉融合而成，可以洗净身体里的杂质，淬炼身体和魂魄，只是淬体的过程非常痛苦，不止是身体会疼痛，魂魄也会承受非人的折磨。东篱主人得到小洞府时，进去淬体了一两次，说，冰炎玉湖对魂魄的淬炼非常的强悍。”
东篱山主得到小洞府时魂魄非常强大，进入冰炎玉湖之后依然能够淬炼魂魄，足以说明冰炎玉湖的神奇，只是后来主人醉心山水，整日在东篱山种田，并不怎么在意修为高深，无心淬体。
姜娰走上九曲游廊，发现那游廊可以随着她的心意延伸到湖泊的任一角落，游廊下还有台阶，十分的神奇。
姜娰走到游廊的尽头，沿着台阶下去，蹲下身子看着湖中央的日月湖，月亮和太阳挨在一起，湖水一半冰蓝一半赤红十分的好看。
她伸手碰触了一下湖水，顿时一股刺骨的冰寒和灼热的烈焰窜进她的体内，姜娰只觉自己的身体一半冷一半热，奇经八脉也犹如针扎一般刺痛，只一瞬间就冒出了一身冷汗，而体内的点点杂质顺着毛孔被排出来。
姜娰只觉浑身一轻，身体似乎都轻盈了许多。她自幼吃素，后来上了青雾山也只喝清露，吃果子花草，不食荤腥，加上日日喝梨花露，体内杂质极少，就这么少的杂质已经被冰炎玉湖淬炼，排了出来。
“小画笔，我还能承受，我今日就下去淬炼魂魄。”
小画笔见她态度坚定，点头说道：“那只能泡一小会儿，一分钟！不能再多了。你要是疼得受不了就喝一滴万年灵液，万年灵液是淬体时的极品辅助材料，事半功倍。”
“好。”姜娰将小狗子放到玉璧台阶上，就见小麒麟兽好奇地伸出小爪子，抓了抓冰炎玉湖的湖水，顿时全身毛发都疼的竖起来，嗷呜叫了一声，躲得远远的，瞬间就跑出去了。
姜娰失笑，取出万年灵液的小玉瓶，含了一滴在嘴里，没有吞下去，然后解开襦裙，穿着轻纱的衬裙下去，才一下脚，顿时疼的小脸都白了。无数的冰寒灵气和赤焰灵气瞬间她的经脉进入体内，一遍遍地净化她体内的杂质，淬炼魂力，而在疼痛的同时，万年灵液温和的灵液也游走在四经八脉里，抚平她的疼痛感。
一进入冰炎玉湖，湖泊里便自动有温热的玉石感应到她，将她稳稳托住，即使有万年灵液辅助，姜娰依旧疼的牙齿打颤，说道：“小画笔，你也来泡泡吧，好玩的。”
小画笔瞬间炸裂：“我是器灵，不需要泡。”
开玩笑，东篱主人那样强大的山主进入冰炎玉湖时都险些脱掉了一层皮，它会疼的不想当器灵吧。
姜娰：“那我可以取灵泉出去，让师兄们一起泡吗？”
师兄妹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痛楚一起承担啊！
“你如今是洞府的主人，整个洞府的东西都可以随便取用，自然是可以取冰炎玉湖的湖水出去的，只是这东西是上好的淬魂灵液，无比珍贵，还是省着点用。
你师兄们各个出身修仙名门，从小到大淬体无数，早就将体内杂质排出来了，冰炎玉湖只能淬炼他们的魂魄之力。”小画笔想到那九人的来历，欲言又止，算了，这种事情还是让月璃等人自己对阿肆说吧。
除非他们想将小阿肆丢在下界不管，不然终究是要告诉阿肆，他们的来历。
“那好吧，我，日后，一定，定要让师兄们都，淬炼，一下魂魄。”姜娰小脸煞白，浑身疼出一层薄薄的冷汗，体内已经无杂质排出，汗水清澈如泉水。
姜娰又吞了几滴万年灵液，从冰炎玉湖里出来时，浑身都哆嗦，疼到昏昏欲睡，她隐约可以看见自己的识海里有一团散发着光晕的云团，渐渐凝实到了一处，那就是她的魂魄之力。
姜娰换下湿透的衬裙，从小洞府里出来，趴在小床上就累得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月桂树下调息的众人纷纷睁开眼睛，看着已经恢复了大半的灵力，不禁咂舌，月璃的这本命月桂树不愧是月府至宝！
这一晚上的调息就神清气爽，灵力充沛，想挖一棵回家去种。
“大师兄，你们月府的月桂树卖吗？我给小师妹买一株。”赫连缜笑嘻嘻地问道。
兰瑨无语，墨弃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犹如看一个智障。
一边的重华和萧迹幽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天，老七真是牛逼！
听闻月府只有历代主人才能拥有月桂树，继承人出生，府主都会为他从自己的本命月桂树上分出一枝幼苗，让月桂幼苗随着继承人一起成长，月桂树的成长形态就是主人的修为形态。
月璃这一株月桂树长得如此枝繁茂盛，足以可见他的修为有多么可怕，老七牛逼！
月璃没有说话，看向花草屋子，只见木质门扉“吱呀”地被人打开，换了粉白色襦裙的小阿肆欢快地跑出来，小脸粉嘟嘟的，浑身上下都透出淡淡的光彩，像是行走的人间樱花。
“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六师兄……九师兄早！”姜娰甜甜地开口。
“小师妹早。”众人赏心悦目，克制住想掐她小脸蛋的冲动，觉得今日的小阿肆似乎更可爱了，就算在上界遇到了，都要问一句是谁家的娃娃，竟然生的这般灵动。
姜娰从百宝囊里掏呀掏，掏出了六个又大又红的仙桃，顶着可爱的羊角小发髻说道：“吃水蜜桃吗？”
姜娰一人塞了一个，然后笑容灿烂，眼睛笑成了小月牙。终于可以请师兄们吃仙桃啦。
水，蜜，桃？这是万年仙桃树上结出来的蟠桃啊！别说赫连缜惊得下巴都险些掉了，就连月璃看着手里的蟠桃都愣了一下，这仙桃并不常见，尤其是由小阿肆拿出来。
“汪~”雪白的小狗子从花草屋子里跑出来，两只小爪子还捧着一颗又红又大的仙桃，塞给小阿肆之后又欢快地摇着尾巴跑进洞府里，继续薅羊毛了。
重华等人：“……”
论拥有一只青雪玉麒麟兽有多么幸福！
“阿肆，这是万年桃树上结的仙桃，也是传说中的蟠桃。”兰瑨微笑道，“此桃只有一些大秘境里才有，十分的珍贵。”
“那太好啦，我让小狗子再多挠点回来。”姜娰笑吟吟地说道。近来都是小狗子去挠树根，仙桃树苦不堪言，才会掉一颗下来。
“那就多谢小师妹了。这可是上好的灵果，我也只是在小时候吃过。”赫连缜说着一口咬住仙桃，顿时满嘴都弥漫着浓郁的灵气以及清甜的果肉清香。
呜呜，好吃到爆哭，想把小师妹偷回家养，这样就能天天吃到好吃的蟠桃了。
重华看着面前诱人的灵果，吞了吞口水，他本体是凤凰，但是也是鸟，鸟最爱吃果子了！！
等离开此界，他一定要想办法偷偷把小阿肆带去上界！
“我还有！”姜娰拍了拍自己的百宝囊，她之前捡了十颗，这段时间小狗子日日去挠树干，差不多也捡了十颗，有二十颗呢！而且仙桃树上结的果子少说也有百来颗，养得起！
况且现在整个洞府的灵泉之眼复苏，第二层的灵气暴涨了几十倍，仙桃都要压弯了枝头了，不用几年，第二批果树又要成熟啦。
见阿肆神气的可爱模样，众人莞尔，纷纷收下了蟠桃。
“大师兄，我们出发前往核心圈吧。”
月璃点头，收起了月桂树。
兰瑨取出青雾草编织的小背篓，笑眯眯地抱起小姜娰，然后给她取出灵菌、清露、花糕，让她坐在小背篓里吃早饭。
一行人出发前往核心圈，而不远处扎营的修士们见青雾山剑修们开始出发，也纷纷收拾一番，不远不近地跟着。
姜娰坐在小背篓里，看见身后的李长喜和木萧，歪头想了想，从百宝囊里取出两个仙桃，驾驭着小画笔，送了过去。
李长喜和木萧看着从天而降，满是灵气的万年仙桃，再见小姜娰朝他们眨了眨眼睛，险些“哇”的一声哭出来。
这是什么神仙小娘子！他们居然也有，这可是万年份的仙桃啊！对不起，今日起，他们就是姜娰的头号死忠粉了。
木萧暗戳戳地握拳，兴高采烈地将仙桃收起来，准备出了秘境，带回木家，全家人分着吃。呜呜，小阿肆太好了。
李大人则飞快地取出玉简，天，怎么会有这么可爱又大方的小娘子！他要好好写一本小娘子的锦鲤日常，话本子就叫《养了九个师兄后，我暴富了》。
就在李大人整日沉迷写话本子时，众人终于抵达了核心圈，此时凡尘界已经是新年，小阿肆六岁了。
*
新年这一日，姜娰等人正好日夜兼程抵达了核心圈，沼泽地出来，就是郁郁葱葱的山林，灵气缭绕，无数的灵花灵草和不知名的灵果挂满枝头。
核心圈外和圈内像是两个世界。
跟随青雾山剑修们抵达核心圈的修士们看着面前的仙人秘境，激动地险些哭出来，这才是真正的仙人秘境啊，说不清的天材地宝，遍地小灵兽，而不是那些可怕的沼泽地，斗兽场和杀阵。
进入核心圈的修士们一哄而散，全都欢喜地去采摘灵花灵果，兰瑨等人也没有去跟这些人抢。
冒着生命危险前来秘境，这些也算是这些修士的机缘，希望日后返回云梦十八洲之后，这些修士能担负起自己肩上的责任，让这个界灵枯竭的下界早日焕发新生，重新活过来，而不是慢慢等灵气枯竭，千年万年之后，退化成普通的凡尘界。
“这些果子虽然也生长了万年，但是仙人秘境里的灵气如何比得上小洞府的冰炎灵泉之眼，这些充其量是野果，不如我们自己家的果子美味。不吃也罢。”小画笔摇头晃脑地说道，“不过对于云梦十八洲的修士来说，已经是万年的仙果了。若不是秘境降临，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吃到仙果。”
姜娰弯眼笑道：“那我们就不与他们争抢吧。希望他们早日破境，人才辈出的世界，气运都会有所不同。”
姜娰想起自己的故乡，凡尘界欣欣向荣之后，无数人才诞生，还重新诞生了天道之子，人和世界都是相互成就的。
话本子里顾祈州飞升之后，并未提到云梦十八洲如何，只是隐晦地写到此界被诸神遗弃，灵气只够一人飞升，无力再让更多人飞升，天道选择了顾祈州。
希望琅嬛秘境能给云梦十八洲带来真正的仙缘，而青雾山和剑宗也能长长久久地存在下去。
“此地已经接近核心圈，看来我们离一死之地也不远了。”重华摇着华丽的美人扇，似笑非笑地说道，“不知道琅嬛给自己修了一座什么样的仙人宫殿！”
“仙人宫殿？”姜娰的注意力瞬间就被吸引住了，从背篓里搂住兰瑨的脖子，甜甜问道，“一死之地就是仙人宫殿吗？”
兰瑨被她小手搂住，心软的一塌糊涂，眉眼含笑道：“大部分仙人秘境的一死之地就是仙人宫殿，是秘境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我们此行的目标。”
“那师兄们要找什么东西呀，我让小狗子帮你们找。”姜娰笑吟吟地说道，抱出自己怀里的小狗子，小家伙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每日捡了一颗仙桃回来之后，就窝在她怀里睡觉。
兰瑨跟月璃对视一眼，其他人目光也陡然深邃了几分。
墨弃率先说道：“是一把钥匙，也可能不是钥匙，它能指引出另一个秘境的下落。”
墨弃说完，众人表情都讳莫如深。
“钥匙？”小姜娰和小画笔齐齐出声。一边的李长喜和木萧也一头雾水，天，诸位大人们进仙人秘境竟然是来找钥匙的，他们根本不是冲着琅嬛秘境里东西来的？而是另一个更加神秘的秘境？
见墨弃已经说了一半，兰瑨接着淡淡说道：“上古诸神陨落之后，纷纷从天地间消失，无人知其原因，后来世间无神，进入了诸仙时代，我们修仙世家一直想找到诸神陨落的原因，所以多年来都在寻找诸神遗迹。
传言琅嬛的陨落跟诸神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我们才来寻找那把传说中的钥匙。”
世间无神，这像是一个诅咒，一个警示，一个不可言说的忌讳，只有找到诸神遗迹，才能解开上古的秘密。
琅嬛金仙为人十分的狡猾奸诈，秘境也行踪不定，封闭了上万年突然出现在云梦十八洲这个界灵枯竭的下界，十分的诡异。
仙人秘境对进入者的要求十分苛刻，要求骨龄必须在百岁以下，且修为不能超过五境，所以他们才会压制修为，集齐各大世家的力量，动用大术法，以分身降临下界，等待秘境降临。
尽管如此，琅嬛秘境还是蛰伏了二十年，才偷偷降临。
诸神遗迹？李长喜和木萧险些窒息，那是什么东西啊，神的遗迹吗？天！我不听，我不听，王八念经！
他们只想磕点神仙话本子，吃点仙桃，不想知道上古秘密啊！
诸神遗迹？姜娰也呆了一下。东篱师父大约也是那个时期陨落的。
“他们竟然想找诸神遗迹？”小画笔失声叫道。

第70章
诸神遗迹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传言所有陨落的神死后都进入了诸神遗迹。
那是一个巨大的神之坟墓，里面有诸神陨落的真相、无数的神器、神草神果以及成神的秘诀……
姜娰此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师兄们竟然想找诸神遗迹，难道第一步不是飞升上界吗？
这一年以来,师兄们对她很好,只是温柔如兰瑨都从未提过自己的来历，也从未提过自己的家人,姜娰只能只言片语之中了解到师兄们出身不凡,然而云梦十八洲的天道之子是顾祈州,修仙世家中也没有师兄们等人的姓氏，想到话本子里从未出现过青雾山剑修，姜娰犹如被雷劈中一般。
师兄们，不是此界之人？
“兰瑨,你说这么多，小师妹也不能理解,等她长大了,自然就明白了。”赫连缜大大咧咧地说道，对于云梦十八洲的修士来说，仙人秘境就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更何况是上界诸子世家寻找的诸神遗迹。
一边的李长喜和木萧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对对对,他们都无法理解，何况是小娘子,什么诸神遗迹,听到没有听过，想都无法想象。
此时此刻，青州府的同知大人和天元府木家小少爷这才意识到青雾山剑修们的世界对他们而言,是多么的高不可攀。
“阿肆，日后师兄们带你去看更广阔的天地，你自会明白。至于找钥匙的事情，还是师兄们自己找吧。”重华凤眼恣意，笑眯眯地掐了掐姜娰粉嘟嘟的小脸蛋。
墨弃指尖窜出一串黑色烈焰，逼退重华，面无表情地说道：“以后不准再捏阿肆的脸蛋。”
重华：“……”
你狠你行。
姜娰见师兄们掩口不提这事了，摸了摸腰间的小画笔，小画笔已经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说道：“阿肆，若是诸神遗迹真的存在，进入诸神遗迹小洞府一定能修复到第八层，打开第九层。”
那可是上古诸神的坟墓，若是诸神遗迹里没有修复洞府的天材地宝，上界大约也不会有了。
姜娰点头，她喜欢一步一个脚印，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诸位大人，不采摘点灵果吗？”李长喜看着跟了他们一路的修士们都欢天喜地地去抢灵果了，连忙拽着木萧，笑眯眯地说道，“我们去给小娘子摘点果子回来。”
“对，姜娰，我们去去就来。”木萧如今也不敢再亲昵地喊着姜娰的小名，跟李长喜御剑去找红彤彤的灵果。
核心圈内的灵气浓郁到令人不可思议，而且此地沟通天地极容易，没有任何的天道规则限制，无数的灵气井喷式地往外涌，一半修士御剑去采摘灵果，一半修士坐下来吸收灵气提升修为，众人都争分夺秒地争夺着秘境里的资源。
“让他们去摘，有老八在，核心圈附近的能入眼的灵果怕都入了秋作尘的口袋了，小师妹，我们等着吃现成的。”赫连缜精明地嘿嘿笑道。
姜娰点了点头，自从知道琅嬛是那样阴险狡诈的仙人，小帝姬对秘境里的灵果也就不太感兴趣了。还是东篱师父种的灵果更香更甜。
兰瑨开口：“李长喜和木萧应该还要一段时间，今晚我们就在此处休息吧。老七，你带着阿肆在附近玩，我们去探查一下周边环境。”
“好嘞，小师妹放心地交给我。”赫连缜兴高采烈地点头，终于不用跟师兄们一起争夺小师妹的陪玩权了，激动！
重华等人意味深长地微笑，然后纷纷离开。
姜娰见大家神神秘秘地离开，一头雾水地跟着七师兄找了一处阳光灿烂的地方，晒太阳。
赫连缜是第一次单独带小师妹，见粉嫩的小阿肆迈着小短腿跟在他屁股后面，又乖又萌的模样，兴奋地将自己的储物手镯翻了个遍，翻来翻去不是法器就是丹药，最后好不容易翻到了一个生了灰的儿时玩具——之谷鸟。
那还是赫连缜刚学会走路的时候，他娘给他炼制的小玩具，这些年过去依旧十分精致，充满童趣，是他儿时最喜欢的玩具。
“小师妹，你对着它说，之谷鸟，它就会从假山洞里飞出来，然后开始给你表演。”
姜娰看着面前炼制得栩栩如生的假山温泉，泉水汩汩，花团锦簇，假山下还结了一盆红彤彤的小橘子，翠绿的青草从假山上冒出来。
她对着假山温泉脆脆地说道：“之谷鸟。”
一只鹅黄色的小黄鹂鸟顿时从假山洞里飞出来，飞上假山上面，兴奋地说道：“之谷鸟出来了，之谷鸟给主人表演。”
鹅黄色的小黄鹂鸟拍着小翅膀，围绕着假山飞了一圈，顿时无数的蝴蝶冒出来，跟在小黄鹂鸟身后组成一道绚丽的风景线，姜娰瞬间被大大小小漂亮的小蝴蝶们包围，假山上的泉水也汩汩地流下来，灵气缭绕，幻境持续了一分钟就消失，之谷鸟也重新飞回了假山山洞里。
姜娰看着手里的小玩具，以及七师兄期待的眼神，顿时弯眼。
七师兄的家人一定很爱他吧，还给他炼制这样可爱的玩具，前世若是阿爹阿娘还在，她应该也会拥有无数的玩具，
姜娰不知为何想到了前世在行宫里的十年以及那只偶然路过的小黄鹂。它冲着自己兴奋地说道：“阿肆，快跟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呀。”
如今她也如同那只小黄鹂一样，飞了出来，拥有了广阔的天空。
早就不需要玩具陪伴的小帝姬伸出小手抱了抱赫连缜，感动地说道：“谢谢七师兄，小之谷鸟很可爱。”
赫连缜还是第一次见小师妹这般亲近他，高兴得合不拢嘴，十分大方地说道：“那这只之谷鸟就送给你吧，日后你拿着它去中洲赫连家，无人敢拦你。上面有我赫连家的家族徽记。”
赫连缜指着假山上的金乌徽记，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我外祖家是中洲有名的炼器世家，我阿娘从小到大给我炼制了好多的玩具呢，等七师兄回家翻出来，全都送给你。”
“好。”姜娰弯眼笑道，摸着手上的小之谷鸟，又喊了一声，小之谷鸟飞出来，继续表演。
师兄妹两，玩小之谷鸟玩了一下午，在一边疯狂修炼的修士和来来回回组队摘灵果的修士们犹如看傻子似的看着这对师兄妹。
天，这么浓郁的灵力，这么多的灵花灵果，这两人一不修炼二不采集物资，竟然玩玩具，脑子被妖兽吃掉了吧。
*
兰瑨等人跟秋作尘汇合，日薄西山之前返回，远远的就见赫连缜带着姜娰在草地上铺了厚厚的皮毛，捣鼓着一个小玩具，小阿肆坐在草地上睁着乌黑的大眼睛，喝着清露，吃灵菌，时不时地捧场拍手鼓个掌，可可爱爱。
“所以，你们就让老七带小师妹？不怕小师妹被他带傻了吗？”秋作尘一脸不可思议，一连数月没有见到小师妹，居然是老七在带？
兰瑨微笑：“仅此一次，赫连缜以后没机会了。”
要不是他们忙着给小阿肆准备过除夕的礼物，赫连缜能有机会陪小阿肆玩？
“可怜的老七，不过我准备了两份除夕礼物，老七要是重金买的话，我也是可以割爱的。”迦南微笑地双手合十。
众人无语，黑还是和尚黑！
“小师妹……”蔚衡已经风流倜傥地上前，笑吟吟地说道，“近来可挖到什么灵花灵草了？”
“四师兄！五师兄！八师兄！”姜娰惊喜地喊道，将手上的灵菌塞给赫连缜，迈着小短腿跑过来。
三人站成一排，你挤我，我挤你，暗自较劲，然后就见姜娰越过他们，看着月璃手上的琉璃兔儿灯，双眼发亮地问道：“大师兄，你为何要提一盏兔子灯？”
那兔儿灯做的十分的漂亮，通体琉璃，兔子眼睛镶嵌着红色的玉璧，兔子肚子里发出一团团氤氲的光泽，既温柔又能照明，远远看去就是一只发光的兔子，就连提灯的手柄也是玉璧雕刻，上面
悬挂着一个玉璧雕刻成的月桂叶，十分的雅致漂亮。
蔚衡等人：“？？？”
他们竟然比不过一只兔儿灯……
月璃将手里的兔儿灯递给她，微笑道：“送你的除夕礼物，这兔儿灯可以永久照明，日后阿肆夜里睡觉的时候就可以将她放在床头，这样就不会害怕了。”
“除夕礼物？”姜娰欢喜地接过兔子灯，被这个可爱又精致的提灯美到了，惊喜地说道，“今日是除夕吗？师兄们也过除夕吗？”
“今日是凡尘界的除夕，我们的小阿肆长大了一岁了。”兰瑨温润地摸着她的小脑袋，说道，“师兄们陪阿肆过除夕。”
他们自然是不过除夕的，修仙世家子弟一闭关清修就是十年八年，大多一心追求大道，并不过凡尘界的春节，不沾凡尘界的尘缘，只是小阿肆不同，他们愿意陪小师妹年年过除夕。
“阿肆，师兄们不说我都忘记了今天是除夕，原来师兄们是给你准备新年礼物去了。”小画笔也兴奋地说道，“以前东篱主人很爱过这种凡尘界的新年，说人间烟火十分的令人着迷，凡人的生命虽然短暂，却如烟火般绚烂，比修士寡淡的一生好，阿肆，有人陪你过除夕了。”
姜娰提着漂亮的兔儿灯，一头扎进兰瑨的怀里，哽咽道：“每年都一起过。”
“好。”兰瑨唇角的笑容加深。
草地上的赫连缜傻了眼，靠靠靠，一群狗东西，背着他去给小师妹准备新年礼物，他，怎么办？不会就送一个旧玩具吧？娘哎，他们欺负老实人！
兰瑨取出法器，将花草屋子落在草地上，重新装扮过的花草屋子，屋前的紫薇花变成了傲雪红梅，花草屋子也落满了积雪，屋檐下结着一根根的冰棱，屋内却冒着地龙的热气。
“阿肆，听说凡尘界过年要挂红灯笼，还要贴福字，这是九师兄给你做的。”萧迹幽取出两个大红宫灯。
“小阿肆，看八师兄给你摘的灵果，今晚过年，你随便吃！”秋作尘连忙将这几个月来四处薅来的灵果取出来，掐了一个法诀变出琉璃桌，将一盘盘的灵果摆上去，“咦，小师妹光吃果子会不会不长高？”
“那就喝点万年的钟乳石灵液吧，包长个子。”迦南哈哈地笑道，取出一大瓶万年的灵液来，今天高兴，见者有份。
“既然是过年怎么能少的了年兽呢？这可是我特意逮来的小妖兽。”重华凤眼眯起，潇洒地拘出一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年兽。
姜娰：“？？？”
众人：“？？？”
好吧，牛还是老三牛。
“那还等什么，就准备一下过年吧。”兰瑨微笑道。
九个出身不同，立场不同的英俊修士连忙开始张罗过年的衣食住行，满载如归的李长喜和木萧见花草屋子变了模样，草地上装扮的犹如过年一样，顿时都呆了一下。
“哎哟，差点给忘了，今天是除夕呀，每年这个时候青州府居民都张灯结彩准备过年的。”李大人一拍大腿，笑眯眯地说道，“没有想到今年我们竟然能在仙人秘境里过年。”
“过除夕？”木萧愣了一下，他们修士是不怎么像凡人一样过除夕的，他们木家就不怎么过年，不过在仙人秘境里过除夕，听起来十分的酷炫，顿时欢喜地说道，“姜娰，那今年我们一起过年吧。”
“好呀。”姜娰弯眼笑道，粉嫩的小脸都险些笑僵了，这大概是她过的最热闹的一个新年了。
于是夜幕降临之后，众修士就见草地上的花草屋子四周都亮起了红色的宫灯，青雾山剑修们热热闹闹地一起陪六岁的小师妹过除夕。
冰雪屋子前摆放了无数的花草果子和灵液，清风拂过，吹来阵阵酒香，草地上还拘了一只瑟瑟发抖的年兽。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大雪，青雾山剑修们也不知道从哪里扛来一大块的冰块，在草地上雕刻了一水的小动物冰雕，宫灯映衬着活灵活现的冰雕。青雾山剑修们还掐着幻化出无数的烟火。
那个琴音无双的剑宗小师妹穿着粉色的小襦裙，带着毛茸茸的披风帽子，提着一盏琉璃兔儿灯仰头看烟火，说不出的清灵可爱。
众修士们看着那边热闹的景象，再看着自己这边的清冷，顿时觉得曾经不屑一顾的凡间烟火竟然是如此生动，隐隐生出了羡慕之心。
姜娰收礼物收到手软，因她年纪最小，所有人都给她包压岁钱，还有新年礼物，就连视财如命的李大人都给她包了一个大大的压岁红包，木萧就更不用说了。
姜娰便每人送了一瓶她提炼出来的百花凝露，然后吃灵果吃到撑，要不是最近她时不时地去泡冰炎玉湖，只怕都要被那浓郁的灵气充斥得爆体而亡了。
除夕之夜要守岁，姜娰一直等到半夜，然后才歪着身子睡着。
兰瑨见她吃多了灵果，小脸红红的，手里还捏着那盏兔儿灯，微笑地帮她盖好被子，将兔儿灯挂在床边，这才出了冰雪屋子。
李长喜和木萧喝了过多的灵液，早就醉得不省人事，被赫连缜一脚一个踢到了一边，眼不见为净。
其他人则毫无睡意。
这大约是他们在一起过的唯一一个除夕，也是最后一个，等进入核心圈的仙人宫殿，便是各凭本事找诸神遗迹的钥匙了，再见不过是路人。
“六哥，你说我们回去以后，日子还会跟以前一样吗？”赫连缜大大咧咧地拍着兰瑨的肩膀。
兰瑨挑眉，只有赫连缜见谁都喊哥，明明大家并不熟悉。只是当了二十年不来往的邻居，只是这一年来众人的相处竟然比之前十九年还要多。
“会吧。”兰瑨微笑，内心却明白，永远不会了，因为多了一个小阿肆，生活处处充满了意外。
“以前我老嫌弃云梦十八洲灵气匮乏，青雾山清冷，这二十年犹如被困在冰雪牢笼里一样，现在快要离开此界了，反而有些舍不得。”赫连缜摸着鼻子嘀咕道，“怕不是有毛病。”
众人沉默，回去之后，一切还会重新回到之前的轨道吗？不会了，因为他们在下界一起养了一个六岁的小师妹，一切都不一样了。
“老七，别煽情，反正进入仙人宫殿之后，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萧迹幽冷不丁地开口。
赫连缜拍着他的肩膀，叹气道：“老九，我也不指望你一个活死人能明白这种感情，难怪小师妹不跟你亲近。”
萧迹幽：“……”
秋作尘从布袋子里取出一颗紫灵果，擦干净，“咔嚓”咬了一口，汁水四溢，眯眼说道：“仙人宫殿的位置我已经勘测到了，照我说，得到诸神遗迹钥匙的人，拥有小师妹的照顾权，如何？”
这是最公平的竞争，不仅是为了诸神遗迹，也是为了小阿肆。
秋作尘话语刚落，众人表情都隐晦了起来，许久一一点头，答应了这场豪赌。

第71章
姜娰第二天一早就被赫连缜爽朗的笑声吵醒。
她洗漱完,打开窗户就见七师兄在欺负草地上的小年兽，在凡尘界威风凛凛的年兽，被重华拘来之后一晚上吓得魂飞魄散，好不容易等天亮了,众人都散了,准备偷偷地逃走，被赫连缜一巴掌按死在地。
“哈哈哈,老三,这年兽是个怂的,竟然想逃走。”
姜娰打开门，哒哒哒地跑过去，睁大眼睛看着生无可恋的年兽。
“走了，这妖兽就留在秘境里吧。”重华掐指解开年兽的禁锢,小年兽“嗖”的一声就消失在草地上，撒腿逃走。
“阿肆,我们出发吧。”兰瑨将冰雪屋子恢复成花草屋子,温润笑道。
“好哒。”姜娰丢下赫连缜和重华，带着小狗子，欢快地去跑过去。
一行人上路前往核心圈寻找仙人宫殿，留下一地还未融化的冰雕。
数分钟之后,一队人马抵达核心圈。
“道君,这里应该就是青雾山剑修们昨日休息的地方，还有哄小孩子的冰雕。”昔日在宗门挑战赛上被重伤的武侯公子开口,想到剑修们的强大,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琅嬛秘境的兄弟接连被破之后，大家也渐渐朝着核心圈聚拢而来，他们一路追赶总算是追上了剑宗。
顾祈州看着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冰雕,眼眸微暗，这是给姜娰雕刻的吧？昨日是凡尘界的除夕，阿肆又长了一岁。
“道君，我们只需跟着剑宗走，定然能找到仙人宫殿。”玉珠儿一路行来，听到的都是剑宗的事迹，从七杀之地到三凶之地，都有无数修士见证，私底下大家都在传青雾山剑修才是真正的天道之子，在秘境里就可以飞升。
无情道君的名声简直跌到了谷底。
玉珠儿淡淡看了一眼神色憔悴的灵瑶，也不知道她跟道君一路都经历了什么，问她什么都不说，真是厌烦。
“我能感应到仙人宫殿的位置，就在前方。”顾祈州抬眼，看着不远处的一死之地。
众人顿时一喜，剑修们修为强大又如何，道君才是秘境的亲儿子，有道君在，他们一定会得到飞升的仙缘。
众人循着青雾山剑修的踪迹，一路跟了上去。
*
姜娰坐在小背篓里，发现师兄们都怪怪的，明明她可以坐着小画笔飞行，偏要她坐在小背篓里，而且每隔半个时辰就换人背！
姜娰托着小下巴，皱起漂亮的小眉尖，她有那么重吗？
一边的李长喜和木萧贼兮兮地对视一眼，以前只有兰大人又当爹又当妈，如今诸位大人们各个抢着当爹当妈当哥哥，竞争十分激烈啊。
“小娘子，你昨夜喝的那清酿有股月桂花的味道，可是你近期新酿的？”李大人无限回味地问道。
姜娰乌黑的大眼睛一凝，悄悄捂住了自己的百宝囊，弯眼笑道：“我没喝，你闻到的大约是大师兄衣服上熏的月桂香。”
她昨夜分明就偷喝了一杯，李长喜这是狗鼻子吗？这都能闻到？她问过六师兄，大师兄的月桂清酿是月府独有的月桂花酿造的，产量十分的稀少，近来大师兄都没有拿出过，她才不会承认呢。
李大人一脸疑惑，难道真是月大人衣服的熏香？不是，谁敢往月大人身边靠啊？
“月桂清酿？”迦南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做贼心虚的小阿肆，难怪近来月璃都不怎么喝月桂清酿，原来是被小阿肆薅羊毛了。
嗷，可爱。
“酿酒也不是什么大本事，回头我也去酿点莲花酿。”重华嗤之以鼻。
众人表情怪异，一只鸟酿酒？想想就觉得好好笑，该不会掉下去，把自己酿了吧。
秋作尘露出迷人的笑容：“小师妹，听闻凡尘界最喜欢拿花果酿酒，什么桃花酒，梨花酒，青梅酒，八师兄家里有大片的果子林，包管你日日有的吃有的喝，不比月桂清酿差。”
姜娰眼睛亮了起来，稍稍倾了倾身子，趴在柔软的小背篓上：“哇，八师兄，你家是山主吗？还有大片的果子林？”
秋作尘唇角上扬，英俊迷人的面容闪过一丝的倨傲，语气却十分谦虚：“家有几分薄田，几片山头，算不上是山主，养你够够的。”
赫连缜嗤笑道：“嘿哟，你秋家也敢称山主，这年头的山主可稀缺呢，你答应，人家灵山灵兽可不答应。”
“山主指的是一方世界的天地共主，此山中人和花草走兽的共主，非圣贤不可为。如今的山主屈指可数。”兰瑨微笑解释道，伸手摸了摸小师妹毛茸茸的小脑袋，不是她以为的山头的主人。
姜娰惊讶地张大嘴巴，问着小画笔：“东篱师父是山主？”
小画笔傲娇地点头：“没错，东篱主人可是最最最帅气最最最好的山主，当年的东篱山堪称世外仙山，也不知道这些年过去，荒芜成什么样子了。”
小画笔语气低落起来。
姜娰笑眯眯地说道：“不怕，等我们到了东篱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凡尘界她已经回不去了，云梦十八洲的资源已经无法支持她修复洞府了，幸好还有师傅留给她的东篱山，以后她就把东篱山当做安身立命的地方吧，就是不知道师兄们的家都在哪里，也不知道日后相见难不难。
迦南指着前方，突然开口：“根据卦象看，前面就是秘境的核心位置。”
众人看去，只见前方山峦起伏，巨大的瀑布飞流直下，气势磅礴，山峦下方是一个巨大的湖泊，湖水蔚蓝，拦住了众人的去路。
“会不会是在山腹里？山腹里最容易建造大型的宫殿。”李长喜小声说道。
迦南微笑道：“瀑布也有可能，水为媒介，最容易连接一方小世界，很多仙人会选择将自己的仙人宫殿安置在小世界里。”
“那都去查一下不就行了，老五，你卜卦呀。”赫连缜催促道，这等需要智力的工作他跟着混就行了。
“刚卜过，就在我们脚下。”迦南扣紧佛珠，微笑地吐字，“老七，我可以顺便帮你卜一卦，看你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家。”
赫连：“……”
“这湖泊有问题吗？”兰瑨上前指着蔚蓝的湖水，“此地山水走势极好，湖泊也是极佳的灵穴所在。”
月璃一言不发上前，走到了湖泊中央，祭出了一把铜片。那铜片入水，瞬间就点亮了湖泊的方位，顿时激起千丈水流，十八道水流由湖泊向天空倒流而去，场景无比壮观。
众人不禁咂舌，月璃一直没有恢复到巅峰状态，这一路又接连动用大道术，竟然还能祭出月府的十八铜片来探索仙人宫殿？
看来进入仙人宫殿，他还是最强的敌人。
湖水倒流入天，整个湖泊的水瞬间就露出一处台阶，那台阶一直向下延伸，通往湖底最深的地方。
“有台阶！”木萧惊呼道，“竟然真的在湖底。”
“看来我们要下水走一遭了。”李大人激动地说道，仙人宫殿啊，要不是跟着青雾山诸位大人，他们就算找一万年也找不到。
姜娰也从小背篓里出来，按住激动的小狗子，拿着小画笔，看着那从漫天湖水中显露出来的巨大青石台阶。
“湖底就是一死之地，也是琅嬛死后洞墟所在，大家小心，阿肆，你跟在大师兄身边。”兰瑨叮嘱道。
姜娰点了点头，伸手拽住了月璃冰冰凉凉的袖摆，其他人也没有意见，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月府可太好找了！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下台阶，那台阶极深，越往下走，一股强大的威压隐隐传来，李长喜和木萧都被迫祭出了法器，掐了一个小防护罩。
姜娰攥着之前得到的避水珠，倒是走的十分轻松，鼻尖闻到的都是大师兄衣服上的月桂香，像月桂清酿的味道，小帝姬忍不住嗅了嗅。
“小师妹，你属狗的吗？”赫连缜走在她身后，见状龇出一口雪白的牙齿，“你闻什么？”
“有一股铜锈的味道。”姜娰指着前方说道，只见台阶已然走到了底，湖底不远处赫然出现了一座锈迹斑斑的仙人宫殿。
“铜殿？”众人脸色微变。
“什么是铜殿？”
“上古秘境中，仙人宫殿分为铜殿、玉殿和金殿，其中铜殿等级最高，危险系数和殿内珍宝品级最高，玉殿其次，最差的是金殿。”秋作尘眯眼解释道，“七杀，五恶，三凶，一死之地，加上是铜殿，琅嬛好大的排场，我现在倒是愿意相信他跟诸神遗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了。”
“琅嬛号称是上古最后一个金仙，自他死后，上古时期就出现了断层，然后进入诸仙时代。”萧迹幽冷不丁地说道，“诸神遗迹的钥匙定然在此。”
“进去就知道了。”兰瑨淡淡说道，率先上前，走出台阶的范围，进入湖底。
众人掐了避水诀，姜娰一人握着避水珠，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木萧和李长喜的灵力消耗一空，险些在水中窒息而亡，被赫连缜拍着肩膀，渡了一口续命的灵气，这才缓过来。
“前方快到了。”兰瑨淡淡说道，“此地四境以下修为进来，还未走到铜殿就会窒息而死，除非像小阿肆一样有避水珠。”
李长喜和木萧额间冷汗直冒，天，这还没进铜殿就这般要命了？
姜娰摸着腰间的小画笔，突然问道：“六师兄，凡人引天地灵气入体，方成修士，除了以灵力修炼，还有别的方法吗？”
她就没有修灵力，她修的是魂力，目前看来效果很是不错。
兰瑨等人都被问住，众人心疼地看了一眼姜娰，纷纷安慰道：“阿肆，你还小，莫急修炼的事情。”
墨弃淡然开口：“我非修灵力，我修的是煞气。”
李大人和木萧脸色煞白，修煞气？墨，墨，墨大人竟然修的是煞气！
其他人也呼吸一窒，小师妹大约不太懂修煞气的意思吧，还好，还好，免得吓坏了。
重华哈哈笑道：“我修的是妖力，以灵气入体，然后转为凤凰妖力，也勉强算是修灵力吧。”
月璃淡淡说道：“我修的是月华，只吸收月之光华，与天地间的灵力有些微的区别。阿肆，你如今并不比普通修士弱，也许终有一日你会找到属于你自己的道。”
镇魔曲就是证明，此曲不是什么人都能弹响的。
“小师妹，其实大家修的道不同，修炼的方法也千奇百怪，你别急，修灵力是最下下等的，日后你找到了自己的灵力，定然能比师兄们都出色的。”赫连缜睁着眼睛瞎说道。
凡人引天地灵气入体，方能走上修炼大道，那种充斥在天地间的灵气其实并不纯净，里面充斥着各种杂质，这些杂质滞留在体内，所以越往后修炼越难，才有心魔与破境之说。
他们修的乃是天地间纯净的特定的灵气，譬如月璃的月之光华，兰瑨的生之灵力，蔚衡的花草灵力，迦南的信仰之力，自然不是那些充满杂质的混合灵力。
一边的李长喜和木萧犹如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听得满脸呆滞，内心又一阵狂喜。
姜娰似懂非懂，觉得有些东西似乎渐渐清晰了起来。她还是第一次问师兄们有关修行的事情，却颇有收获。
“魂力也算吗？”小帝姬仰头认真地问道。
众人表情一呆，看着面前可可爱爱的小师妹，险些怀疑自己耳朵出现了幻听。魂，魂力？
“算。”月璃嗓音清冷，传言上古诸神时期，诸神修炼的就是魂力，只是魂力难修，更像是一条死路，所以诸仙时代来临，诸子世家中有一种说法，因诸神修炼的道出现了问题，这才纷纷陨落。
自古以来，险少有人修魂力，只有一些偏执的世家长者，在无望突破之后，才会摸索着修炼魂力。
那是一条无望的道，是一条跟诸仙时代格格不入的道。
“小师妹，咱还是想一想简单的道，譬如佛音之道或者上古药道，都很适合你，魂力难修，至今未有人留下完整的传承，只听闻一些了不起的山主圣贤提过此道，但是大多陨落了。”赫连缜挠着脑袋，小心翼翼地说道。
姜娰弯眼，原来真的有修炼魂力的，东篱师父留了小洞府给她，给她指明了道，她是不会放弃的。
“到了。”墨弃冷冷开口。
一座巨大的铜殿出现在众人眼前，宫殿皆是青铜所造，周身泛着一种古老的青铜绿，进入铜殿范围内，所有的威压和湖水都尽数消失，铜殿上写了一个古字：“陨”。
铜殿前矗立了一个黑色的石碑，上面雕刻着古老的字体：生死碑，入者死，神亦然。

第72章
整个铜殿透出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尤其是那一座黑色石碑上，提到的“神亦然”。
这般警示让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迦南摸出三枚铜钱，一枚定在生死碑上，一枚定在铜殿的牌匾之上,另一枚扣在掌心,卦象一出,三枚铜钱之间立刻出现了一道似有若无的红色血线！
“仙鹤离笼之卦。”和尚俊美阴柔的面容闪过一丝深意,此卦凶吉参半,渡不过前面的凶卦,自然迎不来后面的吉卦。
“老五,你给谁测的？”赫连缜看着那阴森的生死碑,莫名觉得浑身瘆得慌。
“给小师妹测的，你们不用测。”迦南取出天丝麻将掌心的铜钱穿好，扣在了姜娰的手腕上,摸着她的脑袋说道，“阿肆，铜钱变色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好。”姜娰点了点头，将那枚古朴的铜钱拉好,垂在纤细雪白的手腕上。
“大家小心。”兰瑨率先召唤出青芒剑,走在前面，其他人随后跟上，月璃带着姜娰走在中间，李长喜和木萧对视一眼,还是怂怂地跟在了姜娰身后。
青雾山剑修们虽然修为强大，但是架不住小娘子运气好，上次土庙里惊魂,姜娰拿着小画笔一笔定住黑面煞佛的事情在两人心头留下了深深的震撼。
姜娰已经很习惯地牵着大师兄的手，四处打量着这铜殿，悄悄问着小画笔：“东篱师父有提过有关铜殿的事情吗？”
“有。”小画笔点头，郑重地说道，“主人去过的上古仙人秘境无数，大多是玉殿和金殿，只遇到过一次铜殿，阿肆，小洞府就是主人在铜殿里获得的。”
姜娰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小洞府竟然是东篱师父在铜殿里得到的？她不懂修行也知道洞府的强大，看来铜殿的等级确实高的离谱。
“是哪位仙人的铜殿？”
“无名氏，那铜殿没有记录主人的生平事迹，是主人去无妄海底捡碧凝珠时无意误闯入的，秘境神秘诡谲，无数的灵花灵草和海底妖兽，还有终年不腐的海之女神雕刻石阵，主人性格豁达，想约三五个好友一起去探索，所以只捡了一些海底碧凝珠就出来了，回到东篱山之后，主人才发现储物手镯里多了一个小洞府。
主人开启洞府之后，意识到小洞府的强大，等后来再去无妄海底，那里空无一物，无处可寻。”
姜娰大吃一惊：“铜殿不是仙人死后洞墟所化，还能跑？”
“诸界离奇诡异之事众多，并不是事事都有答案。”小画笔摇晃着脑袋说道，“那个铜殿的规格大约是我生平仅见。后来主人就提过几句，铜殿很可能跟上古诸神时代有关。”
姜娰睁大乌黑的大眼睛，看着面前这泛着古朴青铜色的仙人宫殿，虽然不如金玉殿外表华丽，确实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古韵。
兰瑨走在前方，找到了铜殿的开启方式，打开了厚重的铜门，顿时一股浓郁的灵气从铜殿内蔓延而出，让人闻得精神一奋。
是药香！姜娰嗅了嗅空气中的药香，立刻分辨出都是普通的灵花灵草，只是这里尘封了上万年，这些灵花灵草已经达到了六品。
她随着大师兄跨过那高高的门槛石，走进铜殿，立刻感应到周边环境发生了变化，冥冥中似乎天地更辽阔，修士越发渺小。
小画笔立刻提醒道：“铜殿内有两股天道，一股是上古天道规则，一股是琅嬛的道。阿肆，这个铜殿不仅仅是琅嬛的洞墟所化，还存在很多的变数。”
“天，好多的灵花灵草！”李长喜和木萧跟在姜娰身后进入铜殿，顿时瞪大了眼睛，只见一条长长的神道直通前方宫殿，道路两边都是灵花灵草，浓郁的灵力已经结成了雾气，笼罩在花草之上，两侧的玉璧上都镶嵌着稀有的珠玉宝石。
“哦豁，琅嬛老贼真是富有，这石壁上镶嵌的可都是软香玉。”赫连缜闻到那玉璧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气，口水都险些流了下来，软香玉是玉璧之中的极品，灵气充沛，坐在软香玉上修行犹如坐在中等福地的灵泉眼上修行，而且身上还会沾染独特的玉香，这玩意儿就算在赫连家也是很奢侈的。
“前面还有灵果。”木萧指着前方那压弯了枝头的红彤彤的奇特果子，那果子周身长满鳞片，香气诱人。
“龙鳞果？”秋作尘双眼放光，“这里竟然有龙鳞果？”
此果果肉犹如琼脂，汁水犹如玉液，美味无穷，更可贵的是七品灵果，有滋补魂魄的妙用，是一种极其珍贵的灵果。
“阿肆，这些果子全都要摘！龙鳞果是少数可以滋补魂力的灵果，比灵菌还要难得。”小画笔兴奋地叫道。
姜娰点头，扯了扯月璃冰凉丝滑的袖摆，甜甜说道：“大师兄，阿肆想吃果子。可以摘吗？”
众人见她注意力全都在吃上面，顿时忍俊不禁。
蔚衡笑吟吟地说道：“阿肆，这果子极难摘，七品灵果入土即烂，而且龙鳞树有保护机制，一旦遇到有人来摘它的果子，就会自动攻击人。”
赫连缜哈哈笑道：“这龙鳞树打人太疼了，不亚于七品妖兽，这点老八最有发言权，听说秋家当年想移植一株成年的龙鳞树，险些全军覆没，后来只摘了几个果子，就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秋作尘笑容僵硬，看着暗戳戳来报复的老七，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记得中洲气候干燥，这些年赫连家的灵果都是从我们家买的，从今天开始一律涨价三成。”
赫连缜：“……”
秋作尘看着清灵可爱的小师妹，微笑道：“其实龙鳞树有个不为人知的癖好，就是喜欢闻金娃萱草的味道，只要龙鳞树闻醉了，我们就能把龙鳞果全都偷走了。”
秋作尘指着龙鳞树周围生长的一圈金娃萱草，笑眯眯地弹出一道术法，只见清脆如铃铛的声音拂过，刚才还灵气缭绕的花园内，瞬间出现密密麻麻的铃铛和红线，除了神道，整个铜殿都被无数的禁制笼罩。
拿出小锄头正准备挖灵花的木萧张大嘴巴，额头滴下一滴冷汗，默默地将小锄头背到了身后。
嘤，这铜殿太可怕了！
姜娰也惊了一下，竟然有这么多的禁制？
“行了，摘了龙鳞果，我们速度入殿。”萧迹幽面无表情地开口，无数的死气萦绕在铃铛上，将所有的铃铛封死。
秋作尘将龙鳞树周围的金娃萱草点燃，那金色的花瓣散发出一股奇特的气味，瞬间就熏的龙鳞树舒服地打起了呼噜。
众人纷纷去摘龙鳞果，姜娰也挥着小画笔，摘下一颗龙鳞果，兴奋地将它拘到自己面前来，取出一个玉盒装好，然后小画笔挥呀挥，一眨眼功夫摘了五六颗大龙鳞果。
小心翼翼避开禁制，才摘一颗的众人：“……”
压根就没敢动手的李大人和木萧：“？？？”
月璃低低一笑，将采下来的龙鳞果放到姜娰的玉盒内。
“大师兄，你不吃吗？”姜娰眨着乌黑的大眼睛。
“这种是小孩子才吃的果子嘛，我们自然是不爱吃的。”赫连缜肉疼地将摘来的果子放到小师妹的玉盒里，笑容苦涩，嗷，想让小师妹养是怎么回事？
这可是龙鳞果啊！七品的仙果。呜，做男人，尤其是男修，要大度！
姜娰面前顿时堆满了龙鳞果。
小帝姬惊讶地张开粉色小唇，随即笑吟吟地说道：“装不下了，师兄们代我装吧。”
众人这才留了一颗龙鳞果，其余的尽数都给了姜娰，姜娰还是得了50颗青红相间的龙鳞果，沉甸甸的险些压坏她的百宝囊。
月璃看着她全身上下只有一个兰瑨给的百宝囊，显然是不够用的，狭长幽深的眼眸微深。
铜殿神道长达百米，神道两侧都是密密麻麻的上古禁制，就连兰瑨等人都不愿意去碰触，众人摘完了龙鳞果，见小师妹笑弯了眼睛，这才心满意足地继续往前走。
李长喜和木萧对花草本就不太感兴趣，一人得了一个姜娰送的龙鳞果，欢喜都要上天，想了想，还是只要了一个。
这龙鳞果珍稀，他们本就是蹭着小娘子的福气才走到了这里，自然不会多要。这果子极大，一颗就足够十几人吃，够啦！
姜娰也没有推辞，这些龙鳞果日后跟冰炎玉湖一样，都能助她修炼魂力，目前是顶顶重要的东西，比她洞府里的花草都要重要。
等她吃了一颗龙鳞果，再想办法在洞府第二层种下种子！好好移植一番。
小画笔与她心意相通，开心地说道：“龙鳞树极难种植，不过阿肆，我们有小洞府，这可是顶级的种植洞府，你已经成了洞府的主人，目前可以种植八品以下的灵花灵果，成活率极高，用不了多少年，洞府第二层就能种满龙鳞树了。”
姜娰笑吟吟地点头，那她就能包养师兄们的龙鳞果了！
“琅嬛这老贼真的好奢侈啊，这神道长百米，他竟然就铺了百米的软香玉！！百米长的软香玉走廊，不亚于一个大福地的灵眼，难怪这里普通的灵草也能长到六品。”赫连缜眼馋地看着两侧的软香玉壁。
“都要死了，自然舍得把自己的墓地建造的无比奢华。”迦南微笑道，“不过是虚相罢了。”
“是香的。”姜娰早就闻到了一股奇特的香味，有点像晚香玉的香味，十分的高级。
“阿肆身上也有一股花草香气，比这玉香生动多了。”蔚衡微笑道，听闻月璃之前送了她一场月下花雨，洗去了阿肆身上的凡尘气息，如今看来，这股月桂香极淡，反倒是阿肆身上有股淡淡的花草香压住了月桂香，说不出的清新迷人。他尝遍百草，竟然说不出是什么花草的味道！
“软香玉璧里都是琅嬛种下的禁制，你挖一块，就等着这里的上古禁制全面触发，然后被轮死吧。”重华摇着扇子，懒洋洋地笑道。
赫连缜：“明明是你们不会解上古禁制……”
迦南微笑：“此题贫僧会，但是贫僧不愿意解。”
赫连缜咬牙切齿：“！！！”
论那些年被有钱有势的师兄们欺压的日子！
“前面就是铜殿正门了。”兰瑨看着神道尽头的巨大玉璧，只见前方是整面软香玉壁，极尽奢华，只有中间开了一扇玉门。
“奇怪，这规格是玉殿的规格啊。”重华凤眼微眯，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么多的软香玉，只有外门是铜门，月璃，这不会是假铜殿吧。”
“确实是玉殿的规格，四方殿宇、百米神道，两边玉璧，三道内门，此门之后应该还有一道内门，内殿内又分器、书、医、乐等各室，内门之内就是琅嬛的坐化之地，如果是万年前，这只是一座玉殿，只是现在它已然进化成了铜殿，所以才会出现表里不一的特征。”月璃淡淡开口，“此地诡异，大家不要碰那些上古禁制。”
月璃话音未落，就见无数清脆急促的铃铛声响起，整个神道两侧的上古禁制散发出一圈圈的波动，一股强大的上古威压席卷而来。
众人脸色骤变，该死，有人进来碰触了上古禁制。
上古禁制被触动之后，只见百米神道开始一寸寸地下坠，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红色禁制，刚跟着顾祈州进来的无情门修士们瞬间被一个个禁制捆住，掉入了下方的黑色深渊里。
青雾山剑修这边，墨弃一剑砍开铜殿的内门，众人齐齐伸手去拉姜娰，还没碰到她，就见铺天盖地的上古禁制波动传来，小阿肆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李长喜和木萧也消失在原地。
众人内心想骂娘，看着一步之遥的内门，终究没跨进去，俊脸铁青地让上古禁制缠上身，只希望运气好，能传送到小阿肆所在的空间，然后再破除禁制，杀回内殿。
数道白光闪过，兰瑨等人尽数消失，片刻之后，一切恢复如初。仙人法器护体的顾祈州远远看着青雾山剑修们消失的地方，面色冷漠。
身后的武侯宏和玉珠儿脸色发白，刚才道君触发禁制，直接将青雾山剑修们全都传送走了，就连灵瑶和队伍里的其他修士，也被传送走了。
他两跟顾祈州没走上神道，这才逃过一劫。
想到无情道君连灵瑶都没有提醒，玉珠儿遍体生寒。灵瑶和青雾山剑修们，只怕凶多吉少了。
*
上古禁制，蕴含的都是上古天道法则，每道禁制都有第一无二的符文，分别传送到对应的禁制空间，最危险的是死地，其次是各方凶地，也有无害的禁制，只传送到安全的地方，总之是凶是吉全靠脸。
“阿肆，是传送禁制。”小画笔惊喜地说道，竟然是最无害的传送禁制，只是这是传送到了哪里？
姜娰被禁制波及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握住了小画笔，在被传送走的一瞬间就催动了识海内的小洞府。
小洞府被催动，顿时一股浩瀚的神秘力量拂过铜殿，瞬间激起了千层浪，无数清脆的铃铛声响起，铜殿各地的上古禁制被尽数开启，整个宫殿陷入了危机中。
才一脚踏上神道的顾祈州三人瞬间脸色骤变，就被重新开启的上古禁制传送走。
被传送到铜殿各地的青雾山剑修们脸色也难看起来，因为，他们没有看到小师妹。
此刻的姜娰抬头看着面前的景象，收起掌心的小洞府，整个人陷入了沉思之中，她好像一不小心传送到了不得了的地方。

第73章
姜娰直接被传送到了一间空荡荡的偏殿,偏殿布局一改之前在神道里所见的奢侈，十分的古朴，四面墙没有任何的装饰，只有头顶是一幅幅壁画,也不知道是用什么颜料绘制的,这些年过去依旧鲜艳生动,时不时地闪烁着珠光。
姜娰仰头看着头顶犹如迷宫一般的壁画,漂亮的小眉尖皱起来,感觉有些奇怪。
小麒麟兽从书包里跳出来,在石室里欢快地蹦跶着,一溜烟就沿着偏殿往里面跑去,偏殿头顶的中心位置顿时珠光一闪，姜娰陡然一惊，失声叫道：“小画笔,这是铜殿的地图。闪烁的珠光代表着众人的位置。”
小画笔也懵住：“地，地图？所以这里是内殿的中枢？”
姜娰点头，再看头顶的壁画，那哪里是壁画，这分明是一间间石室,每间石室里都绘有独特的禁制和珍藏,加上不断闪烁的珠光，所以壁画显得十分的复杂繁复。
姜娰取出无字天书，拿起小画笔将整个壁画复制下来，无字天书白光一闪,顿时出现了一个活动的迷宫地图，就连众人移动的位置都跟壁画上的一模一样。
姜娰愣了一下。
“阿肆，你能在无字天书上作画？”小画笔呆呆地看着无字天书上出现的迷宫地图,舌头打结，惊得险些一头砸到了地上。
无字天书，只有上古法器才能在上面留下印记，譬如在百宝囊里生灰的山海印，或者是小洞府，阿肆竟然能用画笔在上面画地图？东篱主人那般强大的修士，也无法在上面作画！
天！无字天书是看脸的吗？是看上它又萌又可爱的小山主了吗？
小画笔风中凌乱了。
“应该是我修复了第五层之后就能作画了。我们快跟着地图将附近探索一遍，找到师兄们再说。”姜娰记得上古禁制是被其他修士触动的，能进入铜殿的，不用想，定然是顾祈州一行人。
真是冤家路窄！
小画笔见她拿着无字天书，迈着小短腿出去，呆呆地跟上去。小阿肆压根就没有意识到，在无字天书上作画的意义！
无字天书是洞府最强最神秘的存在啊，就连主人也没有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
姜娰所在的偏殿已经位于铜殿的核心位置。
根据地图显示，整个铜殿分为三个区域，以三道门隔开。第一道门就是神道尽头的软香玉门。门内是铜殿的外围区域，有山有水有城池，颇有些帝王执念，琅嬛大约是想死后还坐拥万里山河吧。
第二道门内就是铜殿的各石室以及药圃，里面有琅嬛的珍藏，从法器到丹药到修行玉简应有尽头，姜娰只对其中的药圃感兴趣。
各石室和药圃之间都有曲曲折折犹如迷宫一样的回廊。
每条回廊上有不同的上古禁制，跟神道里的传送禁制不同，回廊里的上古禁制全都是诛杀禁制，一旦触动，就是漫天的杀阵。
回廊尽头才是第三道石门，分别对应东南西北四个不同的偏殿，姜娰所处是西边的偏殿，四偏殿都通往主殿。
研究完地图，看着上面不断闪烁的珠光，姜娰担心师兄们都传到了危险地方，说道：“小画笔，我们先去药圃吧，在跟药圃附近的师兄汇合。”
丹药石室附近有个闪烁的珠光，运气好的话就能直接遇到师兄了。
“好，那我们就把琅嬛的药圃都撸光吧。”小画笔兴奋地点头。
姜娰出了西边偏殿，循着无字天书的提示，找到第三道内门，只见一座巨大的青铜门静静地矗立在偏殿外的回廊里，青铜石门上都是以朱砂血铭刻的密密麻麻的上古符咒。
“是镇压凶邪之物的血咒。”小画笔失声叫道，“铜殿内有至凶至邪之物。快走。”
姜娰脸色微变，手里的无字天书微动，将整个青铜门吸进了书里，顿时走廊里只剩下一个空洞洞的墙洞！
失去了青铜门压制的铜殿内，一股凶悍的上古气息渐渐苏醒过来，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着整个铜殿，并且开始节节攀升，攀升到一种可怕的程度，似要与此地天道相比肩。
那一刻，铜殿内所有人脸色骤变，到底是什么苏醒了？
“回去。”姜娰飞快地跨过墙洞，将无字天书上面的青铜门摔了回去，青铜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重新镇压在原先的位置，殿内那股气息瞬间就被强行压制了下去，恐怖威压渐渐消失。
姜娰掌心都是虚汗，伸出小手打了一下无字天书，说道：“日后不要什么都吸，坏东西咱们不要，懂吗？”
小画笔惊呆，打无字天书？天，厉害了，我的小山主！
无字天书恹恹地合上。
姜娰见它恹恹的模样，伸手摸了摸它古朴柔软的纸张，宝贝地说道：“好吧，是我太没用了，你才吸那道门，么么，我会努力修行的。”
无字天书这才伸展着柔软的身子，重新打开古卷，一个闪烁的珠光静静地出现在回廊里。
姜娰兴冲冲地回头，正要喊是师兄，笑容陡然僵住，只见回廊尽头，黑袍玉冠的顾祈州静静地站在那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眼底深沉如墨，将满心满眼的惊骇都藏住。
姜娰什么时候这般强了？她体内分明没有丝毫灵气波动。
两人隔着长长的回廊对视，下一秒，姜娰掉头朝着通道另一头跑去。
她跑得轻盈如蝴蝶，顾祈州只看到粉色襦裙一闪而过，人已经不见了。男人错愕了一下，随即跟了上去，一踩进回廊里，只见通道内犹如波浪一般开始扭曲，无数的上古禁制被触动。
顾祈州脸色微变，飞快地祭出自己修复好的圆月弯刀，体内灵气爆发，一刀砍断一排上古禁制。
“小画笔，他追上来了吗？”
整个回廊都笼罩在禁制里，只要踩错一步就会触发禁制，姜娰在无字天书的指引下，沿著书里显示的绿色安全方位，飞奔出回廊。
“追，追上来了，靠，顾祈州什么时候变这么强了？竟然能解上古禁制。”小画笔回头一看，险些吓得魂飞魄散，只见身后的上古禁制被触发，整个通道陷入一片扭曲的虚空中，各色杀阵齐齐袭来，顾祈州一刀砍断一片虚空，竟然犹如上古杀神。
姜娰脸色骤变，他本就是天道之子，话本子里得到了琅嬛的全部传承，出了仙人秘境之之后，不足五年就飞升上界。
他一定另有机缘得到了琅嬛的传承才变得这样强。
她虽然能催动魂力，动用小洞府的力量，但是都以防护为主，还没有强大到直接击杀四境巅峰强者，况且顾祈州很可能已经晋升为五境强者，再忍忍！
姜娰画笔一挥，画下一道青铜门，拦住通道，拐弯飞奔进另一侧通道，在犹如迷宫一样的通道里绕圈子，然后狂奔进药圃区。
“他追着我们做什么？”小画笔扫视一眼无字天书，发现顾祈州竟然死死咬在身后，瞬间炸毛，“不对，我们绕了好几圈，他怎么还能跟上来？阿肆，他是不是对你的位置有感应？”
一头扎进药圃区，正要藏身在灵花灵草堆里，然后躲进洞府里的姜娰闻言一僵。
该死，若是顾祈州真的对她的位置有感应，她躲进小洞府，就连小洞府都会暴露。
“怎么可能？”姜娰惊呼，隐隐有些不确定，她对修仙界的那些道术一无所知，若是顾祈州真的在她身上做了什么手脚呢？
药圃内弥漫着浓郁的药香，跟神道两侧的灵花灵草不同，内殿里的药圃大多都是七品的灵花灵草，大片灵花形成的浓郁灵气在药圃上空凝结成灵雾，雾气颜色跟灵花颜色一致，姹紫嫣红的，好看极了，无字天书上还显示出了几株不断撒着脚丫子飞奔隐匿的八品灵花。
若是身后没有一个顾祈州在追杀，这里简直是花草的天堂，姜娰定然要将药圃里的所有八品仙花灵草全都逮住。
药圃是铜殿的重中之重，每片药圃都设有上古禁制，而且花圃丛里还有一个个炼制的黝黑的铜人守卫，那傀儡人面无表情地守卫着药圃。
姜娰看着无字天书上，代表顾祈州的珠光越来越接近，已经从回廊里走出来，顿时急急触动药圃里的禁制，在所有禁制被触动的一瞬间消失在小洞府里，一个古朴的绿色小洞府滚落进灵花丛里，被无数灵花灵草掩盖。
顾祈州才进入药圃，就见整片药圃的禁制都被触动，黝黑的傀儡人齐刷刷地看向他的方向，然后机械地抽出腰间重剑砍向顾祈州。
顾祈州脸色凝重，他一路追赶过来，姜娰丝毫没有触动回廊里的禁制，进入了药圃却故意引发禁制来拦他，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身负琅嬛的传承，对铜殿的内部结构了如指掌，姜娰身上是有什么逢凶化吉的宝物吗？
男人冷淡地看向药圃的方向，然后直接迎战药圃区的傀儡人。
“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看得姜娰浑身血液冻结，小脸煞白，她现在确定以及肯定，顾祈州发现了她的位置，就算她躲在小洞府里，顾祈州还是大致知道她的方位！
万幸的是这里灵花灵草茂密，掩住了小洞府。
小画笔低咒连连，失声说道：“该不会是因为你眼角的血痣吧？”
“血痣？”姜娰愣了一下，她这一世相貌没变，但是眼角确实生出了一个血色小痣，那小痣极小，又生在眼角，姜娰不怎么照镜子，不太放在心上。
“那是因果业障形成的血痣，代表你跟他之间未了的因果，顾祈州很可能得到了琅嬛的传承，晋升到了五境，然后利用某种禁术在你跟他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所以他能时刻感应到你的位置。”小画笔猜测道，“阿肆，我们速度去找你师兄，你不是顾祈州的对手。只要你落到他手里，你两之间的因果牵扯越来越深，日后想摆脱他就越困难。”
姜娰小脸冰冷，从小洞府里出来，挥笔画出一片虚空，扭曲药圃里的禁制，然后握住无字天书，朝着药圃的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阿肆。”一刀逼退傀儡人的顾祈州见她从藏身的药圃里出来，想也不想开口，男人掐指，手中白光一闪，一道捆仙绳直直朝姜娰飞去。
姜娰脸色微变，心头浮现一丝危机感，想也不想地丢出了山海印，小小的山海印瞬间变大，将捆仙绳直接封印，就连姜娰周围的禁制都被山海印封禁。
“山海印？”顾祈州脸色骤变，他在琅嬛的传承里见过此印，这是上古强大的法器，可封印天地，只可惜姜娰无法用灵力催动，发挥不出山海印万分之一的威力。
“此地危险，我只是想同你一起走。”顾祈州看着她清丽灵动的眉眼，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我知道你讨厌灵瑶，我已经触动禁制，她在铜殿内必死无疑。”
姜娰握紧手里的画笔，冷冷说道：“你我不熟，道君与我还是各走各的吧。”
姜娰内心作呕想吐，大约前世过于天真，竟然将顾祈州这样的伪君子当做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前世他对她若即若离，高高在上，又屈尊降贵地照顾她，心机深沉地将年幼的她拿捏于股掌之上，可她不是以前的姜娰了，她遇到了无数真诚热心的修士，遇到了光风霁月、人品贵重的师兄们，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如今再看他，只觉得恶心，这样的人也配修道？
“你本不是这样冷漠的人，阿肆，你对我只是因爱生恨。”顾祈州面无表情地击碎傀儡人，抽回金刀，“你我十年的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姜娰握紧画笔，冷笑道：“你也不过是我师兄们的手下败将而已，道君未免太高看了自己。”
姜娰气急，本想避其锋芒，只是今日却不能不说个清楚，做个了断。
“阿肆，你师兄们告诉过你，他们不是此界修士吗？他们来云梦十八洲本就是冲着琅嬛秘境来的，不过是顺手捡了你，收养你，等出了秘境就会丢下你，离开此界。”顾祈州击碎所有的傀儡人，金刀破除禁制，一步步走过来，冷漠说道，“他们不会带一个凡人离开。我已经得到了琅嬛的四分之三传承，晋升五境，我会带你飞升上界，当做对你的弥补。”
“啊呸。”小画笔气得跳脚，“这厮气煞我也，要是东篱主人在，弹指就能灭掉这狗东西，还轮得到他来装逼？我们阿肆自己也能去上界。”
不就是踏破虚空，飞升上界！小阿肆是未来的东篱山山主，顾祈州是舔着多大的脸说要带阿肆飞升，他也不上去打听打听东篱山的来历！
姜娰不怒反笑，原来在顾祈州的心目中，她始终是当年那个被困在行宫里的病弱小帝姬。
顾祈州认为带她飞升上界就是天大的恩赐，足以弥补杀她性命，毁她命格，毁凡尘界的国运。
“这话你对我九位师兄说，看你还能有命在吗？”姜娰俏脸含冰，“无情道君，知道我为何从来不喊你的姓名吗？”
“为何？”顾祈州看着站在药圃里的姜娰，五岁的她清灵可爱，十五岁的她姿容绝色，一样的容貌，只是眉眼间却变得十分的陌生和冷漠。
“还未到杀你之日。”姜娰一字一顿地说道。她隐隐有一种感觉，就算如今她已经是洞府的主人，能运用魂力催动无字天书，依旧不能杀顾祈州。
顾祈州低低一笑，眉眼的冷漠融化开来，俊美的面容透出几分的寂寥和愉悦。
他好些年没有笑过了，自他手戮血亲，在凡尘界登上至尊之位就将这天下踩在了脚下。
后来他修道，短短二十载便修到了四境，如今更是飞升在即，足以不将修真界放在眼里，这些年想杀他的人如过江之鲫，他不觉得好笑，可阿肆认真地说想杀他时，他才觉得十分的有趣，好似枯树又重新焕发了新芽。
“你杀不了我，就连你的师兄们，也杀不了我。”顾祈州眉眼深沉，淡淡说道，“阿肆，我会带你看不一样的世界，那是比凡尘界大虞国，比云梦十八洲更广阔的世界，除了我，别人都不能。”
“我呸！”小画笔气道，“我一万年没见过这么狂妄自大又不要脸的人了，得了琅嬛的传承就以为见到了天地，师兄们快来弄死他吧！”
小画笔话音未落，一道恐怖的剑光袭来，生生将药圃两边的禁制击得粉碎。焚天之剑燃烧着黑色火焰在顾祈州和姜娰中间留下一道深深的剑坑，生生将顾祈州逼退三步。
苍白妖异的黑衣少年身形鬼魅地出现在姜娰身边，眼底翻滚出嗜血戾气，冷冷说道：“凭你也配？”
“二师兄。”姜娰紧绷的心弦陡然一松，看见墨弃的一瞬间，哽咽地一把抱住他。
墨弃见她眼圈都红了，小脸吓得苍白，眼底戾气更深，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沙哑说道：“别怕，二师兄帮你杀他！”

第74章
墨弃满身杀气,眉眼皆是戾气，姜娰明明是应该惧怕的，只是她总是能想起青雾山第二峰的短暂岁月，少年将她捡回清冷的山洞,夜夜被天罚之雷劈的血肉模糊却从未喊一声。
人人都惧怕二师兄的轮回眼,惧怕他满身的煞气,可姜娰却觉得二师兄的温柔只是藏得太深,他会给她带糖葫芦,陪她一起在石头上绘小人画,还会帮她杀想杀的人。
“他继承了琅嬛的四分之三传承,已经晋升五境了。”姜娰仰起小脸,小手紧紧地攥住墨弃的黑色袖子,忧心忡忡。
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顾祈州竟然现在就晋升了五境,话本子他明明是出了秘境之后,在剑宗废墟感悟，破境飞升的。
墨弃点头,少年眉眼冷漠，犹如一柄盛气凌人的利剑，看向顾祈州，冷冷说道：“杀五境如杀狗。”
墨弃挥袖收起地上的山海印,还给小师妹,让她退后。
姜娰将山海印塞给墨弃，说道：“二师兄,我用不了这个小印章，还是送给你吧。”
山海印虽然是东篱师父的法器，不过师父不在,她就做主送人了。此印虽然强大，却是需要灵力催动，只能封印一方天地，跟她的小洞府相比，过于鸡肋了点。
她还是过精简的生活，只用小画笔和无字天书吧，法器不贪多，合适最重要。
书和笔又可爱又飘逸，是她的本命法器没错了。
墨弃低低一笑，摸着她的小脑袋说道：“你留着画画盖章玩，此印不适合我，我向来不封印天地，只毁天灭地。”
最后几个字带着森冷的杀意，话音未落，墨弃已经挥袖推开姜娰，一手抽出了体内的焚天之剑，砍向顾祈州。
黑色剑体出现的瞬间，整个药圃都被黑色烈焰笼罩，天空黯淡，灵气被挤压到角落。
顾祈州脸色骤变，连忙收起捆仙绳，丝毫不敢大意，直接祭出了自己的圆月弯刀。原本以为需要他忌惮的只有那月袍修士，没有想到眼前这苍白病弱的少年竟然有灭天之威。
“无论你来自哪里，修为多深，此地是琅嬛秘境，琅嬛的道即是天道，而我已经继承了琅嬛的大部分道术。”黑袍玉冠的无情道君冷冷开口，收取琅嬛的三道残识之后，他已经拥有了琅嬛的大部分记忆和道术。
青雾山剑修们再强，难道能比上古金仙强？琅嬛可是上古诸神时代的人物，今日他就诛杀此人，以儆效尤。
小小外界修士，也敢瞒天过海来云梦十八洲跟他抢仙缘，抢走姜娰！
顾祈州眼底闪过冰冷的杀意，直接就祭出圆月弯刀，掐出法诀道术，引下此地天道，顿时铜殿内琅嬛残留的道术瞬间凝结成雷池，无数的雷电压下来，劈向墨弃，直接将墨弃的凌人一剑化解。
墨弃一剑被破，周身气息暴涨，瞬间就攀升到了七境，爆发出他真正的实力来。
“我还未斩过天道，今日就以你祭剑。”墨弃茶色的重瞳猛然睁开，一道轮回之门被打开，苦海里沉浮的冤魂在轮回里发出痛苦的哀嚎声，看的人毛骨悚然。
顾祈州脸色骤变，感觉魂魄都险些被强行拉进一双重瞳里，急急催动弯刀，降下更多的天道规则，顿时整个铜殿都成为风暴的中心。
姜娰被漫天的雷电和黑色火焰刺得眼睛都睁不开，后退了好几步，这才睁开眼睛，这一见顿时俏脸微白，药圃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无数的天道规则被席卷而来，形成一条粗壮的紫色雷电，源源不断地劈在墨弃身上。
墨弃手持焚天之剑，已经跟焚天之剑融为一体，巨大的黑色剑体直接砍向虚空，对抗整个秘境天道，铜殿地动山摇，无数的上古禁制被触动，发出叮铃铃的声响。
姜娰脸色骤变，这才意识到为何顾祈州说谁都杀不了他。
他得到琅嬛的传承，被此地天道承认，几乎等于是半个秘境主人，二师兄如何能跟整个秘境对抗？
小画笔气得跺脚：“太狗了，顾祈州竟然利用琅嬛秘境的天道规则来对付你二师兄。不好，你二师兄强行提升境界，竟然要将此地天道打入轮回之中。”
小画笔声音陡然尖锐了几声，姜娰急急看去，只见墨弃的茶色重瞳已经完全打开，犹如两扇地狱之门被打开，无数的烈焰汹涌而出，将此地降下的天道尽数吸收入内。
顾祈州脸色骤变，咽喉尝出一丝的腥甜，琅嬛秘境里残留的天道是残缺的，一旦被墨弃完全炼化，此地就会成为无主之地。
此人修的压根就不是灵气，而是魔气，顾祈州心头大骇，连忙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器，桃树枝上的朵朵桃花瞬间化为一根根情丝，直逼墨弃的眼睛，要直接毁他双眼。
“！！！”姜娰瞳孔猛然一缩，全身魂力蓄满，催动着无字天书，就要不顾一切动用小洞府的力量时，天地猛然一凝。
一股淡淡的月桂香袭来，随即一道生机勃勃的青芒一闪，直接砍断了情丝，月璃和兰瑨双双赶到，看着墨弃竟然动用全部修为要疯批地炼化此地天道，脸色微变。
“墨弃，你想双眼尽瞎，以后让小师妹照顾你吗？”兰瑨冷声呵斥道。
月璃一手拉过姜娰，看着得到琅嬛传承，疯狂动用此地天道规则的顾祈州，冰冷说道：“墨弃，斩他无需炼化此地天道。”
月璃一指弹出金色的月桂叶，月桂叶落地生根发芽，瞬间就长成参天巨树，然后继续疯长，片刻之间就蔓延开来，将整个药圃跟铜殿割裂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月桂树空间。
遮天蔽日的月桂叶将天地封住，满树清冷月华静静流淌。
墨弃满腔怒火渐渐平息，闭上轮回眼，眼角渗出两行血泪，感受到鼻尖都是月桂香气，低哑说道：“月桂空间？”
声音隐隐震惊。月璃竟然开启了月桂空间。此术极耗灵力。
他也想杀顾祈州！
顾祈州见自己竟然感应不到此地的天道规则，脸色骤变，此时也不再压制自己的境界修为，飞快地晋升为五境，祭刀砍向那棵金色的月桂树。
琅嬛的道术需要境界修为，借用此地天道是最省时省力的战斗之术。破了此空间才能诛杀三人。
“不自量力。”兰瑨冷冷开口，手中青芒剑想也不想地迎了上去，金刀对青芒，迸发出令人心悸的力量。
虽然他不知道为何墨弃要杀此人，但是大师兄一向清冷公正，从未对一个下界修士动用到月桂空间，这是动了杀心了。
既如此，他就代大师兄诛杀此人。
“六境！”顾祈州接了兰瑨的一剑，立刻被境界碾压得吐出一口血来，心头大骇，握金刀的手隐隐发抖，整条胳膊经脉断裂，血一点点地滴落下来。
躲在月璃身后的姜娰只觉心口剧痛，不由自主地吐出一口血来。
“阿肆？”月璃和兰瑨脸色骤变，齐齐喊道。
一边的墨弃也睁开眼睛，见姜娰小脸惨白地吐血，顿时浑身一僵，哑声说道：“小师妹？”
姜娰一口血吐出来，浑身冰冷，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小画笔也蒙圈了。
“我没事。”姜娰摇了摇头，擦掉嘴角的血迹，怕手上的血迹沾到了大师兄衣袍，将手悄悄背到了身后。
月璃俊脸微沉，一言不发地将她的小手拉过来，给她擦着手背的血迹，指尖的月华灵气注入她的体内，检查着她的身体。
兰瑨和墨弃齐齐围过来，问道：“什么伤？”
“无伤。”月璃狭长幽深的眼眸冷光闪过，看向顾祈州。
顾祈州擦掉嘴角的血迹，俊美的面容闪过一丝的疯狂，冷冷笑道：“还是你反应最快，没错，我与阿肆早已共生，我伤她伤，我死她死。我伤一分，她就痛一分。现在你们还要杀我吗？”
“共生？”小画笔失声叫道，“这不可能，此等禁术必须以心头血为引，没有极深的因果压根就不可能共生。”
“共生？”月璃等人再次变脸，他怎么会此等上古禁术？日后阿肆的命竟然要跟他联系在一起了吗？
月璃金色瞳孔闪过冰冷的杀意，墨弃手里的焚天之剑已经彻底燃烧得通红，脸色阴沉至极。
姜娰如坠冰窟，想也不想地画出一道冰刃，划破自己的手背，鲜血渗出，而那边顾祈州手背却毫发无损。
兰瑨等人阻拦不及，呆呆地看着决绝的小阿肆，想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
姜娰见顾祈州毫发无损，低低笑出声来，冷冷说道：“你果然还是一样的冷漠自私，所谓的共生不过是将你的命绑在了我的身上，你死，我必死，我死，你却不死。这不是共生，这是寄生。”
“我说过，我会带你飞升上界。我自然不能死。”
“你是如何取到我的心头血的？”姜娰声音微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一世她跟顾祈州没有半点交集，顾祈州怎么能下这等禁术？难道是前世？也不可能，前世他看她如蝼蚁，将死之人，无需下此禁术。
顾祈州看着她熟悉的眉眼，依稀能从她稚嫩的小脸上看到十年后的模样。
男人看着对面三个风华耀世的剑修，内心被嫉妒淹没，想也不想地祭出冰冷的玉棺：“阿肆，你丢了一样东西在我这里。”
月璃、墨弃和兰瑨看到冰雪玉棺里栩栩如生的少女，呼吸一窒。
兰瑨看着玉棺里宛若沉睡的少女阿肆，脸色苍白，伸手紧紧握住姜娰冷冰的小手，眼圈微红，隐约猜到了什么，然后青衣剑修却想伸手挡住小阿肆的眼睛，内心也涌出冰冷的杀意，此獠竟敢这样对小阿肆。
“天帝城邑那十年，原来都是真的，我去凡尘界取了这座冰雪玉棺，你大约永远也想不到，你的尸身至今保存完好吧。”顾祈州垂眼看着玉棺里姿容绝色的少女。
那日她死后，他去而复返，寻来冰雪玉棺，以灵气封棺，保她尸体千年不腐，长埋行宫的桃树下，后来天帝城邑十年，他取出冰雪玉棺，一直将阿肆带在身边，就算她重活一回，只是魂魄依旧是当年的那个小帝姬，因果牵扯过深，今生注定要跟他绑在一起。
姜娰看着自己前世的尸体，心口隐约传来绞痛感，突然意识到天帝城邑那一年，她为何心痛如绞，原来一魂，两具身体同处一个空间，此事有违天道，才会令她神魂剧痛。
“大师兄，墨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兰瑨看向月璃，又看向满身杀意的墨弃，所以他们早就知道了吗？
墨弃睁开轮回之眼，眼里有关姜娰的轮回过往一一浮现：在行宫里哭着做课业，等阿爹来接她的小阿肆；缠绵病榻，日日只能苦练半首残曲的小阿肆；从未踏出行宫一步，只活在四方院子里的少女姜娰；日日期盼顾祈州带她出去看外面世界的少女姜娰以及那些年她被改的命格，被吸取的心头血，被耗尽的生命。
兰瑨看的眼睛发红，这是他努力拉扯大的小阿肆，是又乖又听话的小阿肆啊，怎么有人能那么残忍地对她？
“见到小师妹的第一眼，我就看到了她的前世。”墨弃双手抱剑，茶色的双眼闭起，所有的幻境消失，那时看着孤独死在行宫里的姜娰，看着经历过那样的前世，依旧笑得灿烂的小阿肆，他的内心就泛起了冰冷的杀意。
这世上努力想活着的人，不该被辜负！
兰瑨五指攥紧，手中青芒闪过，直逼顾祈州，而月璃和墨弃也同一时间出手，目标直指顾祈州身侧的冰雪玉棺。
“定。”月袍修士声音冰冷，言灵之术带着冷漠的上位威压，直接定住了顾祈州。
兰瑨的青芒剑结出一个牢笼，冷冷说道：“这世上多的是生不如死的办法。听说过无妄之海吗？那是诸界最黑暗的深渊之海，被镇压在无妄之海的修士，一开始会五感尽失，再慢慢灵力被侵蚀，最后神智被侵蚀，最终浑浑噩噩活的像个活死人，失去一切为人的尊严，像是一个活着的容器，生不如死。”
顾祈州脸色骤变，被月璃定住的瞬间，心念一起就要收起冰雪玉棺，在月璃和墨弃碰到玉棺之前，一只小小的手搭到了玉棺之上。
顾祈州看着瞬间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姜娰，瞳孔一缩，心头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光芒。
她怎么可能会缩地成寸？即使是这么短的距离，也不可能，那是大道术。
姜娰小手搭上冰雪玉棺，静静地看着玉棺内的自己。
阿肆要做什么？月璃等人手上动作一僵，心口微紧。

第75章
冰雪玉棺里,大虞国小帝姬穿着雪白的襦裙，眉眼清丽，安静长眠。
姜娰隔着触手冰寒的玉棺,静静看着躺在里面的自己，腰间的无字天书无风自开，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
被灵气封住多年的玉棺瞬间被重新打开，玉棺内的少女缓慢地漂浮起来。
顾祈州神情微变，想将冰雪玉棺收回来，然而玉棺里的人遇到正主之后，瞬间就脱离了掌控，而他也被月璃的言灵之术降级虐杀，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娰伸手握住了玉棺里少女的手。
一大一小两只手隔着时空重新握在一起,交握的瞬间,玉棺里死去多年的少女猛然睁开乌黑的双眼。
顾祈州大骇,月璃和兰瑨三人也惊了一下,紧张地看向姜娰，指尖灵气萦绕,却终究没有将小阿肆拉回来,而是选择了相信她。
你是谁？你选谁？姜娰魂魄犹如被雷击中一般,那一瞬间,她是死在行宫里的大虞国帝姬，也是背着小背篓欢快走在青雾山的小姜娰。
她是谁？
她是要前往东篱山,寻找东篱师父残魂的姜娰，是要修复洞府第八层，打开第九层终极秘密的姜娰,是要守护九个师兄，守护剑宗的小师妹姜娰，是要斩断共生禁术，让顾祈州修为尽失，跌落尘埃的姜娰。
死，对顾祈州来说，太容易了。
姜娰猛然睁开眼睛。双星相遇，必有一陨，她已经做了选择。
玉棺里少女美丽无暇的面容犹如瓷器一般，出现了一道极小的裂口，那道裂口不断地龟裂开来，最终四分五裂开来，化为点点晨光，消失在天地间。
姜娰只觉心魂一轻，似乎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一道枷锁，一道因果也随着前世的身体烟消云散，与此同时，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一条血色的链条将她跟顾祈州连在了一起。
那血色链条上布满上古诡异的符咒。
“这就是共生禁术，上面铭刻的都是符咒。”小画笔跟姜娰心意相通，瞬间就看到了那条血色链条，“阿肆，此后天地间，你是真正的完整体了。”
姜娰点头，在前世身体消失的那一瞬间，像是遮在眼前的一层纱被人撕开，天地清明，她能感应到此间的道了，一股琅嬛的道，一股神秘浩瀚的上古天道。原来这就是修士要沟通的天地。
原来此前六年，她并不是完整体，从没有被天道承认过，现在不一样了。
“阿肆。”见冰雪玉棺里的少女消失，兰瑨等人紧张地开口。
姜娰回头，定定地看着三位师兄，见师兄们目光与从前无异，这才丢开那冰雪玉棺，一头扎进兰瑨的怀里，伸手哽咽地抱住了他。
兰瑨俯身将小小的人儿抱在怀里，伸手摸着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双眼微红：“对不起，六师兄以前都不知道，小阿肆吃了这么多的苦。”
幼年开始被困行宫十年，她的玩伴只有时不时路过的小黄鹂鸟，身边只有几个嬷嬷和宫女，日日承受心头血浇灌道种的苦，堪堪十五岁就心血枯竭而死，她都没有走出过那个院子，看过外面的世界。
可她还是笑得那般灿烂，会帮助萍水相逢的女修，会甜甜地喊他六师兄，会偷喝月璃的月桂清酿，会教孤僻的墨弃画小人画，小阿肆真是世间最最可爱最善良的小师妹。
“不苦的，阿肆有师兄们，还有小画笔，和小天书。”姜娰本觉得苦，只是听兰瑨这么一说，不禁微微一笑，小脸轻轻蹭了蹭他柔软的云纹青衣。
还有东篱师父！
她在天帝城邑里已经诛杀了魏钊，现在又机缘巧合地毁掉了前世的身体，成为了完整体，能感应天地大道，已经不觉得苦了。
“月璃，此术可能解？”
兰瑨和墨弃不约而同地看向月璃，若论家学渊源，上古传承，月府是超越诸子世家的存在，月璃若是不能解，那就真的棘手了。
现在不仅不能杀顾祈州，还要保证他的安全，真真是可笑。
月璃俊脸微凝，他只从古卷杂记里见过此禁术，发明此术的乃是上古时期一对疯癫的道侣，此术分为三种，一种共生，同生共死，至死无解，一种是献祭，以己的修为和性命献祭，转嫁到祭主身上，助其成就大道，最后一种是寄生，也是俗称的陪葬。顾祈州明显铭刻的就是这种，他死，阿肆死。
都是无解，除非阿肆日后成就大道，成为山主圣贤一样的存在，才能以高深的修为境界反向噬主，斩断此术。
“上古禁术，以血为引，以命为注，阿肆，你我命格早就缠绕在一起，今生是不可能斩断的。”顾祈州低低笑出声来。
共生禁术，上古时期知道的人也寥寥无几，此术无解。
他从琅嬛的传承里得知此禁术，便知道他的机会来了。琅嬛生前没有完成的事情，他完成了。阿肆是他的道啊。
姜娰小脸冰冷，别开视线，不想看他。
“所谓禁术无解，不过是实力境界不够，阿肆，出了秘境之后，我带你回家，修复灵根，修皓月之道。日后你自己斩断这段因果。”月璃清冷开口，修长如玉的手轻轻摸了摸小阿肆的脑袋。
兰瑨闻言又惊又喜，墨弃眉头紧锁，皓月之道是月府立府根本，从不外传，月璃真的要教阿肆吗？以何等身份教她皓月之道？
“大师兄，我有自己的道了。”姜娰闻言微楞，如实说道，她自然知道大师兄的道术是何等的精妙，就连小画笔都眼馋的皓月之道，必是不同凡响，只是她有自己的道了。
“你有自己的道？”兰瑨三人失声叫道。
就在此时，被言灵之术定住身形，被兰瑨牢笼困住的顾祈州体内猛然迸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震开牢笼，一刀砍在虚空里，破出一道缺口，然后瞬间消失在月桂空间里。
墨弃一道焚天之剑追过去，兰瑨青芒剑光横扫过去，两人想到他的命跟小阿肆的紧紧锁在一起，浑身一僵，硬生生地将劈出去的剑收了回来。
姜娰看着顾祈州消失的方向，手里雪白的画笔一挥，依葫芦画瓢地画出跟兰瑨一模一样的牢笼，只是兰瑨的道是生之道，画出来的牢笼是绿色，充斥着强大的力量，姜娰画出来的却是纯白色，虽然毫无灵力，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囚禁意志，直接将顾祈州囚禁住。
她几笔拉出一道撕裂的虚空，那道白色的囚笼带着顾祈州跌入虚空，不知道滚落到铜殿的何处去了。
兰瑨目瞪口呆，月璃和墨弃侧目，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这就是阿肆的道吗？
“哦豁，摔死那狗贼。”小画笔见顾祈州跌入虚空裂缝，兴奋地说道，“阿肆，既然咱们现在杀不了他，那以后见他一次揍他一次吧！”
姜娰捂住小画笔的嘴，看着三位师兄，眨着乌黑的大眼睛，举手弱弱地说道：“我坦白，我交代，我一不小心修了魂力。”
兰瑨等人倒吸一口凉气，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修魂力？那是跟他们截然不同的世界，传言上古诸神陨落就是因为修魂力修到了死胡同。阿肆这么小，选的竟然是一条死路。
兰瑨看着她漂亮精致的小脸蛋，伸手想抽她的手掌心，又不舍得，叹气道：“你，你……”
姜娰伸手拉了拉六师兄的袖摆，弱弱地说道：“我糊里糊涂修的魂力，这要怪小画笔。”
姜娰将小画笔拖出来背锅。
小画笔：“？？？”
明明是东篱师父的残识点醒了小阿肆，让她修的魂力。
月璃伸手捏住小画笔，感受着里面活泼的器灵。
小画笔感受到对方的皓月灵力穿过了它的本体，直接扼住了它的咽喉，顿时吓得瑟瑟发抖。天，这也太强了。
“大，大师兄，它害怕了。”小姜娰连忙拽住小画笔，暗戳戳地将它往回拉。
见她这一副护短的可爱模样，众人莞尔，刚才发生的不愉快的事情尽数都烟消云散了。
兰瑨和墨弃交换了一个眼神，等出了秘境必须逮到顾祈州，将他囚禁在无妄之海，确保小师妹的安全，日后等小阿肆修为上来，再亲自去斩断这一段因果。
月璃将两人的交流看在眼底，没有阻拦，将小画笔还给姜娰，淡淡说道：“修魂力也是一种道，虽然我们修的道不同，不过阿肆日后若是有任何不解的地方，都可以来问师兄们。”
“对，大家修不同的道，反而能集思广益。”兰瑨已经乐观了起来，小师妹无师自通，时不时地捡到上古法器，必是有自己的机缘的，修魂力就修魂力吧，大不了以后为她多拜访一些修魂力的老古董，不求她成为旷古烁今的山主圣贤，只求小阿肆肆意快乐地长大。
“嗯。”姜娰见师兄们这么快就接受了，而且丝毫没有怪她的，顿时双眼发亮，拉了拉月璃的袖摆，又拉了拉墨弃的袖摆，可可爱爱地撒娇。
三人十分受用地摸着她的小脑袋，寻思着日后一定要看好小师妹，免得一些不知死活的东西来抢。
月璃收起月桂树，四人重新出现在小药圃里，经过之前的惨烈对战，小药圃已经被摧毁了一部分，不过此地残留的上古禁制也尽数被摧毁，可以肆无忌惮地挖灵花灵草。
“去吧。”见姜娰眼睛都亮了，兰瑨温润笑道，“六师兄帮你一起挖。”
墨弃已经默默地挖起了灵花灵草，他眼高于顶，六品的都瞧不上，直接挖七品的，而且对此地十分厌恶，都是成片地挖，不留一点种子。
月璃感受到小药圃里几处不寻常的波动，唇角微微上扬，掐指直接将藏在草堆里的一根绿油油的小草拘住。
那小草吓得顶着头顶的小伞，撒腿就跑，一头撞进姜娰画好的小牢笼里。
姜娰看着那顶着可爱小伞，被逮住后“哇唧”大哭的碧绿如玉的小草，呆滞了一下，这，这是？
“天！这是还魂草！”小画笔惊得声音都破音了。诸神时代就绝迹的八品神草，只要魂魄未散，都能将小命捞回来，此神草若是长到九品，可以重塑身体，修补残魂，是所有药修心目中的神草。
此地怎么可能会有还魂草的种子？
姜娰想到她看的第一本上古奇珍录上，第一页记载的就是这种小草，胆子小，一吓就哭，但是还魂草的眼泪都是极品的安神补魂的灵药。
姜娰美滋滋地蹲下身子，取出一瓶百花凝露，摸着哭唧唧的小神草，哄道：“不哭哦，我喂你喝凝露。”
八品神草吃的都是灵花灵草。
还魂草闻到百花凝露诱人的香气，觉得满药圃的灵花灵草都不香了，怯生生地看着面前可爱的小娘子。
姜娰取出一颗淡紫色的百花凝露，滴在小神草身上，小神草顿时犹如喝了琼脂甘露一般，直接遁出白色的小牢笼，拉着姜娰的小裙摆，美美地醉倒了。
兰瑨等人看着这世间最难捕捉的还魂草幼苗，险些跌破了下巴。所以这才是正确的捕捉方式吗？
姜娰喜滋滋地将醉倒的小神草捉住，塞进了自己的百宝囊里，准备找时间种在洞府的第一层。
小东西这般爱吃灵花灵草，定然会赖在她的小洞府里不走了，洞府里的花草和灵气可比这药圃强多了。
以后灵花灵草管够！
见小阿肆轻轻松松地就捉到一株诸神时代就绝迹的神草，月璃等人对视一眼，眼底含笑，正要帮她继续挖灵草，铜殿的内殿方向传来一声巨响，一股恐怖的气息瞬间就笼罩了整个铜殿。
众人脸色骤变。

第76章
那股恐怖的气息十分的不稳定,很快就隐去，兰瑨等人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凝重。
“我来药圃之前被传送到偏殿去了,那里有一座铭刻满血咒的青铜门，像是镇压着什么邪物。”姜娰连忙拉了拉月璃的袖摆。
“青铜门？”
“偏殿？”
众人纷纷问道，这才意识到之前事发紧急，他们都没有来得及问小阿肆是怎么出现在药圃里，又怎么遇到顾祈州的。
姜娰将之前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又取出了自己的无字天书：“我把偏殿里的地图都画下来了，所以才循着地图跑到药圃里的。”
月璃等人看着这古朴神秘的无字天书，见上面哪里是地图，分明是活生生的铜殿图鉴，就连上古禁制都看的清清楚楚。
“阿肆，你这本书是从何而来？”兰瑨惊道。就算他上古兰家底蕴深厚,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奇书。
糟了。小画笔瞬间扒拉了一下姜娰,说道：“不能说东篱山主和洞府的事情。”
“为何？”姜娰垂眼看着雪白的小画笔,其实她也隐隐意识到了小洞府是不可说的存在,只是内心并不想再欺瞒师兄们。
“阿肆，你的师兄们身份地位在上界十分不寻常,上界的事情你日后就会明白,这条路只能靠你自己走。”
姜娰咬了咬唇,没错,她要修的道，要修的洞府,要找的东篱师父，谁都帮不了她，只能靠她自己。
姜娰取出百宝囊里的小印章,仰起小脸，眨着乌黑的大眼睛说道：“一起捡的。”
小洞府也是她捡来的，没毛病。
兰瑨噗嗤笑出声来，摸着她的小脑袋，笑道：“那小阿肆日后可要多捡捡这样的宝贝。”
事到如今兰瑨等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直以来他们都以为小师妹灵根受损，无法修炼，事实上阿肆早就有了自己的机缘，用镇魔曲收获无数的善恶点，在云梦海底遇到烛龙拿到兰芝玉树和龙鳞，误入灵界得到菌人族的灵菌，在琅嬛秘境都能得到佛宗舍利子，以及还捡到了一只青雪玉麒麟兽，他们也算是天之骄子，论起奇遇的气运还不如小阿肆呢。
真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姜娰弯眼一笑，神采飞扬地说道：“好嘞。”
兰瑨查看着其他人的位置，发现大家都在朝着主殿的位置靠拢，上古禁制估计也只能困得住李长喜和木萧，主殿传来如此大的动静，无形中在给众人指路。
现在只能祈祷李长喜和木萧吉人自有天相，被传送到安全地带了，或者在路上被其他人捡到。
月璃：“如今那股气息隐去，阿肆，等你挖完灵草，我们再去主殿一探究竟。”
“嗯，好。”姜娰也不拖拉，直接挥舞着小画笔，将洞府里没有的七品灵花都尽数挖了几株，顺便还逮到了一株八品的灵花。
那是一株珍珠花，外形十分的奇特，虽然是花，却更像是小树，通体雪白如珍珠，无叶，只长有一节节的小树枝，沁香扑鼻，雪白的小树枝里却包裹着浓郁的灵气，食用口感极佳，虽然没有还魂草那么神奇，但是也有解百毒，治虚弱的奇效。
小珍珠花早就躲在一边偷偷地观察了姜娰好久，见药圃里最厉害的还魂草喝了那香气逼人的凝露以后都拉着姜娰的裙摆不松，顿时便下定决心跟着小姜娰走。
此地太无聊了，而且里面有十分可怕的东西，每隔千年都要过来，吞掉好多的姐妹，要不是它跟小还魂草机灵，会躲会藏，压根就活不了这么久。
算算时间，那东西快要出来吃成熟的灵花灵草了，它还是逃命去吧。
这小娘子通体金光，又愿意喂它们喝好喝的凝露，不如跟着小娘子走。
于是小珍珠花便故意显露行踪，依葫芦画瓢骗了姜娰一滴百花凝露，然后欢天喜地地被她逮住，只是醉倒之前，忍不住想，要是天天都能喝到百花凝露就好了。
姜娰一连得了两株八品的仙花神草，还挖了二十三种洞府里没有的奇珍花草，十分欢喜地拍了拍百宝囊，说道：“我挖好了。”
墨弃和兰瑨也将挖好的仙花灵草尽数递给她：“要麻烦小师妹帮我们提炼一些凝露了。”
姜娰弯眼笑道：“没问题。”她提炼了好多的百花凝露呢，而且这一次得了这么多七品灵花灵花，可以尝试提炼出七品凝露了。
月璃见她的百宝囊都快要塞不下了，取出一枚月牙型的臂环：“阿肆，这是储物臂环，你的食物和药草不好放在一起，分开放吧。”
兰瑨和墨弃侧目，这跟月璃的储物手镯是一对吧？
姜娰见那月牙型的臂环十分精致好看，上面还镂空雕刻了一个古字的“月”，细细看来，还有一枚上弦月呢。
“谢谢大师兄。”姜娰欢喜地接过来，她正愁得了这么多的灵花灵草没地方放，有了这储物臂环，以后所有的灵花灵草就可以放臂环里了，食物可以放百宝囊里。
月璃莞尔：“你用一丝魂力与它契约即可。”
姜娰催动魂力碰触到月牙臂环，果然见里面空间无比大，小画笔也“哇”了一声，这储物空间是百宝囊的百倍啊，而且空间内有数个法阵：小聚灵阵、小玄冰阵、防尘阵……可以分区存放东西。
“哇，阿肆，你大师兄肯定有洁癖和强迫症，这臂环造价不菲啊，我们就不用将所有东西都堆放到小香囊里了。”
姜娰将挖到的灵花灵草全都放到小聚灵阵区域，弯眼笑道：“我这几日就提炼出七品凝珠给师兄们。”
“不急。”月璃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见她将臂环扣上，整个人显得越发俏皮可爱。
墨弃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月璃，摸了摸自己储物手镯里的无数法器和炼器材料，然后握拳，他身上没有这样华贵又精致的东西，他的生命里只有活着和变强，不似月璃和兰瑨出身世家名门，过的都是清贵奢华的生活。
少年默默地垂眼，脸色微微发白。
姜娰得了一个储物臂环，见六师兄和二师兄有些怪怪的，一手拉住兰瑨，一手拽住墨弃，笑盈盈地说道：“我们快去内殿看看吧，不是要找钥匙吗？可不能让七师兄抢先了，不然他定要嘚瑟了。”
兰瑨失笑，可怜的赫连缜，日后就连小师妹都能欺负他了。
墨弃被她柔软的小手握住，身上寒气散去，唇角微微扬了一个弧度。
众人根据无字天书的指引，沿着回廊前往第三道石门。
回廊里的上古禁制全都被顾祈州毁掉，整个回廊都是残垣断壁，有些还露出石室的一角来。
月璃只对古卷感兴趣，墨弃原本还对丹药有兴趣，如今小师妹要给他提炼七品凝露，便什么都不感兴趣了，唯独兰瑨每间石室都进去搜寻一般，全都是给小阿肆搜的。
只可惜这几个石室存放的都是普通法器，兰瑨都不大瞧得上，姜娰身上的几乎都是上古法器，连山海印都拿来盖戳戳了，这些自是没要，唯独有一件石室里存放了不少储物袋，也许都是琅嬛从别的修士那里夺来的，如今都尽数堆放在了一个石室。
石室一无所获，众人也不再耽误时间，直奔内殿，拐了几道弯，就到了姜娰之前出来的偏殿，只见原本铭刻满镇压血咒的青铜门断成两截，上面的镇压血咒尽数被毁，地下留下一行血色的脚印，那脚印极大，不是人的脚印，更像是妖兽的脚印。
兰瑨指尖青芒剑露出，率先走进偏殿，偏殿内一片狼藉，兰瑨宽大的袖摆一抬，拦住了姜娰的视线。
姜娰扯下六师兄的袖摆，看着偏殿内的血迹和残渣，脸色惨白，那是修士的尸体残渣，还有残留的衣服碎片。
就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有修士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生吞了下去。
“不是老三他们。”墨弃看了一眼地上的衣服碎片，老三他们没这么弱，衣服料子也对不上。那些人，就连老五都是挥金如土的假和尚，衣食住行无一不奢侈，不会用这样普通的料子。
“应该是有人打开了这扇青铜门，放出了里面的东西。”兰瑨眯眼，眉眼锐利，“过去了上万年，我倒要看看琅嬛养出了个什么东西。”
“嗷呜。”一道雪白色的光芒一闪，失踪许久的青雪玉麒麟兽突然出现，一头扎进姜娰怀里，小身子抖呀抖，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姜娰连忙抱住小狗子，摸着它的小脑袋，安抚道：“雪团子不怕，不怕哦。”
“我去看看。”墨弃眉眼戾气横生，抽出体内的焚天之剑，率先往内走去。
偏殿通往主殿的通道上到处都是血迹和残渣，那东西应该是边走边吃的。
月璃眉尖皱起，抱起小姜娰，免得她鞋子沾上地上的血迹。
众人沿着通道，很快就走到了通道尽头，推开一扇石门，进入石门后的巨大主殿，等看清主殿内的情形，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第77章
众人进入主殿,看着眼前的景象，全都窒息了。
石门之后是一个荒芜且极夜的庞大世界。没有一丝天光，无数的星光从苍穹之上铺洒而下,汇聚到正中央的一处黑色祭台。
那祭台高悬于空，黑暗中有四根极粗的黑色铁链从虚空中射出,将祭台紧紧拉住。
这样肃穆且诡异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悬棺葬。”兰瑨眯眼说道，“好像还缺了点什么。”
“阿肆,快看四周的虚空。”小画笔急急喊道。
小画笔刚说完,墨弃已经拔剑朝虚空里砍了一剑，这气势磅礴的一剑直接被虚空吞噬,黑色的火焰燃烧起来,照亮了一方黑暗的角落，一只巨大的妖兽虚影一闪而过。
姜娰呼吸一窒，吓得连忙攥住了月璃的衣袖,握紧小画笔，浑身毛孔都竖了起来。
“娘哎,那是什么鬼东西？”有人从另一个偏殿进来，李长喜又惊又怂的声音响起，带着抽气声。
“都说是鬼东西，自然不是好东西。”重华肆意开口,声音比以往都沉了几分。
迦南盘着佛珠：“这地方邪门的很,我一进来就头皮发麻。”
姜娰一喜,拉了拉月璃的手：“是三师兄和五师兄。”
月璃点头，弹指入虚空,在漫天的星光之上降下无数的月华，顿时整个巨大的虚空主殿都被点亮。
“妖，妖兽……”李长喜吓得声音都变了。
只见虚空之上,数只恐怖的大妖拖着粗粗的锁链，拉着高台之上的黑色祭台，众人脸色骤变，这黑色祭台竟然一直在动！
之前因整个主殿被极夜笼罩，星光又只聚拢在黑色祭台上，看不清黑暗中的妖兽和粗壮的锁链，他们才被骗过去。
幸好月璃修的是皓月之道，否则在这能吞噬天光的虚空世界里，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是龙。”姜娰仰头，惊讶地喊道，正对着她的是一只龙爪，那龙通体苍青色的龙鳞，巨大的龙首望着祭台的方向，也不知道是它缠在黑色的锁链上，还是它被黑色的锁链缠住。
兰瑨上前一步，脸色凝重：“一只青龙，一只麒麟，一只穷奇，另外一条锁链上是空的，都是死了数万年，尸身不腐。”
麒麟兽？姜娰瞳孔一缩，轻轻地抱住了怀里的小狗子，所以小狗子害怕，是看到了族人的尸体吗？
姜娰摸了摸青雪玉麒麟兽的小脑袋，小狗子“嗷呜”了一声恹恹地窝在她怀里，看向被巨大的黑色锁链困住的老麒麟兽的尸体，眼里闪过两朵小泪花。
重华摇着扇子，懒洋洋地说道：“就是说跑了一个？”
俊美无俦的修士走过来，见又是月璃和墨弃三人率先找到了小阿肆，内心不悦，表面却微笑道：“小阿肆，这里凶险，等会你可要跟紧三师兄。”
“嗯。”姜娰乖巧地点了点头，“师兄们小心。”
迦南走过来，查看了一下她手腕上的铜钱，面色微凝，小阿肆的困局依旧没解。
奇怪，小师妹都与他们汇合了，难怪他们也护不住吗？还是说这困局会折射到所有人身上？迦南看向虚空里的祭台以及那三只死去数万年，依旧散发出可怕威压的瑞兽和凶兽。
迦南：“另一只消失的应该是上古凶兽，两吉两凶正好对应，此地邪门，大家小心。”
月璃瞳孔泛出淡淡的金色，看向祭台，清冷说道：“此地规格，不像是琅嬛的手笔，旁的不说，光青龙和麒麟的实力就与琅嬛不相上下，就算诸神时代神兽未绝迹，想收集两瑞兽两凶兽也不简单。”
其他人吃惊道：“你的意思是？”
月璃：“很有可能琅嬛发现了此地祭台，最后坐化之时将此方天地纳入了秘境里，这里有无数的折叠空间，此等空间折叠术，堪称可怕。”
能让月璃说一句“可怕”，足以说明此地的特殊和凶险。
众人脸色微变。
墨弃冷冷说道：“刚才我试过用焚天之剑砍祭台，剑光无法抵达祭台上。”
重华眯眼，手里的美人扇挥出去无数朵红莲，那些红莲尽数被虚空吞噬，无一朵出现在祭台上，就连黑色锁链都没有摸到。
“有点意思。”紫衣修士唇角勾起一丝微冷的弧度。
被人遗忘的李大人怂怂地站到了小阿肆的身边，弱弱地嘀咕道：“那祭台上到底有什么啊，怎么看不清？”
“是古方祭坛。”小画笔突然开口，“我跟东篱主人在无妄海底见过，那祭坛就在铜殿外，奇怪的是祭坛上也有锁链拉过的痕迹，只是没有妖兽，也没有祭台上的紫铜悬棺。”
古方祭坛？紫铜悬棺？
姜娰乌黑的大眼睛猛然瞪大：“你是说，这种祭坛不止一个？”
小画笔点头，继续说道：“我怀疑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当年主人也不知道这古方祭坛是做何用的，十分神秘。阿肆，你大师兄说的对，此地绝对不是琅嬛的手笔，应该跟诸神遗迹有关。”
月璃越过无数折叠的空间，看向虚空之中的祭坛，冷淡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此祭台应该跟诸神遗迹有关。”
这也能解释为何万年来以来，诸神遗迹的痕迹会指向一个上古仙人的秘境。
重华等人表情瞬间高深莫测起来。
姜娰扯了扯月璃的袖摆，见大师兄完美无瑕的面容垂下，轻声说道：“小画笔以前见过这样的古方祭坛，只是之前见的只有祭坛，没有妖兽，很可能跟诸神遗迹有关。”
众人错愕，看向姜娰手里的画笔，这只仙人法器的器灵原主人到底是谁？竟然这样见多识广？
这样的古方祭坛他们闻所未闻！
众人震惊之际，只见一道爽朗的笑声传来：“哈哈哈，你们到的好快，是我拖后腿了。”
赫连缜、蔚衡在路上捡了木家小少爷，从偏殿里进来。
秋作尘和萧迹幽也从最后一个偏殿入口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浑身是伤，吓破胆子的修士。
众人差不多前后脚的功夫抵达主殿。
“阿肆。”秋作尘等人看见小姜娰，不约而同地走过来，摸了摸小师妹的小脑袋，捏了捏她可爱的小发髻，听小阿肆脆脆地喊一声师兄好，这才将笑眯眯地将注意力放到高空的祭台上。
这一见，脸色皆微变。
“这，什么玩意儿？”赫连缜吓了一跳，俊脸的面容隐隐抽搐，天，早就绝迹的青龙尸体？麒麟尸体？穷奇尸体？琅嬛那狗贼也配这么多神兽凶兽为他守陵？
“妖兽拉棺，妖兽拉棺，妖兽拉棺……”几道尖锐的声音响起，只见跟着秋作尘进来的几个修士突然之间疯癫起来，嘴里念念叨叨的，两眼直直地朝着祭台的方向走去，眼看着就要走到祭台下，黑暗中一只巨爪袭来，抓起祭台下的修士，随即黑暗中传来一声惨叫。
众人大吃一惊，兰瑨和迦南连忙掐指将站在祭坛下的两个疯癫修士拘出来，捆住丢到了角落里，
而原本毫无动静的祭坛突然移动了起来，三只死去数万年的瑞兽和凶兽拉着巨大的祭坛，锁链在空中发出刺耳的声音，那祭坛瞬间就从虚空中下降了数丈，近得好似触手可及，而祭坛中央则出现一个紫铜悬棺。
紫铜悬棺上端坐着一人，那人面容隐在光影暗处，看不见脸，然而姜娰却一眼就认了出来，瞳孔猛然一缩，是顾祈州。他怎么会出现在祭坛上？
李长喜和木萧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惊恐地说不出话来。
妖兽拉棺，死去数万年的妖兽竟然能动？那棺材里是琅嬛的尸体吗？
“我去看看。”墨弃率先飞上去，手持焚天之剑，一剑破开面前的虚空，进入了折叠空间，身影瞬间就消失在空中。
重华收起美人扇，身后伸出一对华丽至极的凤凰羽翼，似笑非笑道：“装神弄鬼的东西，等本尊来好好收拾你们。”
凤凰羽翼一闪，直接破入了虚空，进入了折叠空间内。
“打架怎么能没有我呢，我先去了。”赫连缜急急忙忙地冲了进去。
“大师兄，麻烦你照顾小阿肆，我去探探究竟。”兰瑨此行任务就是帮助月璃得到诸神遗迹的钥匙，见重华、赫连缜和墨弃都进入了折叠空间，立刻御剑进去。
姜娰小心脏紧紧地揪在一起，拉着月璃的手，看着那虚影重重的折叠空间。
月璃垂眼，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悠长地说道：“莫怕。”
说话间只见虚空里传来一声巨大的妖兽怒吼声，一股恐怖的气息传来，赫连缜从折叠空间里飞出来，吐出一口血，哑声叫道：“靠，空间里藏着一只上古凶兽饕餮。狗东西，敢踹小爷。”
赫连缜说完又吐出一口血。
姜娰急急跑过去，塞给他一颗百花凝珠。
赫连缜一把抱住又萌又软的小师妹，感动得稀里哗啦：“小师妹，只有你对我最好，以后跟七师兄回家吧，七师兄吃土也要养你。”
赫连缜感动的话没说完，就见折叠空间里探出一只人的手，随即一只羊身人面，虎齿人手的上古凶兽撕裂空间，从无数的折叠空间里出来，嗜血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姜娰，瞬息出现在姜娰面前，伸手抓住她。
姜娰瞳孔一缩，画笔一挥，飞快地画出一片虚空，月璃等人也脸色一沉，隔空将姜娰拉回来，指尖道术齐刷刷地轰向上古妖兽饕餮。
五人齐出手，皆是大道术，饕餮脸色骤变，瞬间遁回折叠空间内，被道术波及的赫连缜也一个跟头被砸进了折叠空间里。
“我#￥%……”
赫连缜鬼哭狼嚎的声音瞬间被折叠空间吞没。
姜娰呆呆地看着可怜的七师兄，还没来得及同情他，就见虚空中不断移动的祭台终于停稳，发出沉闷的巨响，紫铜悬棺内发出一道法术波动，那波动犹如波浪般向外波及，从湖底的铜殿传向秘境的四面八方，与此同时，死去数万年的青龙、穷奇和麒麟兽同时睁开了眼睛，恐怖的威压席卷而来，震碎无数的折叠空间。
兰瑨等人齐齐被震出来，吐出一口血，妖兽恐怖的威压充斥在整个主殿内，李长喜和木萧直接被震晕了过去，姜娰腰间的无字天书也无风打开，将姜娰笼罩在一阵金光内，无声地化解妖兽威压。
而祭台上的紫铜悬棺发出一阵妖异的紫光，结合着秘境里残存的天道，将众人齐齐定在原地。
众人脸色微变，琅嬛的第四道残识竟然藏身于紫铜悬棺里，一死之地开启了。

第78章
紫铜悬棺内,琅嬛的残念没入了饕餮的体内，四只妖兽齐齐地朝着众人杀来。
“阿弥陀佛，贫僧最不爱杀生,不过不包括死了数万年又活过来的鬼东西。”迦南扣紧手里的佛珠，笑容微冷,“两人一只，自己挑,余下的一人保护小师妹。”
迦南率先祭出手上的佛珠,顿时佛光初现，直接打在长得最丑的穷奇身上。
月璃视线看向拥有琅嬛残念的饕餮,墨弃一言不发地抽剑就砍向饕餮。
顿时所有人都加入了战局,唯独剩下吐血的赫连缜。
“小师妹我没事，我保护你。”赫连缜看着拿着小画笔挡在他身前的小姜娰，羞得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大意了，竟然着了饕餮的暗算,他还能战斗！
“没事，我能保护师兄们。”姜娰拍着小胸脯，一边安慰着可怜的七师兄，一边紧张地看着战局,无字天书和美人扇重重打开,隔绝了外面恐怖的威压。
月璃和墨弃将饕餮引到了虚空内,重华也冷笑着开启了红莲空间将穷奇引入红莲空间内，和迦南联手诛杀。
那边兰瑨和秋作尘对上了麒麟兽。
“嗷呜。”青雪玉麒麟兽睁着乌黑的大眼睛,低低地叫着，声音悲凉。
姜娰连忙抱住它，将注意力都放在老麒麟兽身上,这才发现隐隐有些不对劲。麒麟乃是瑞兽，为何这老麒麟通体都冒黑气？
“阿肆，它们已经不是瑞兽了，死了数万年的瑞兽被重新唤醒战斗，只能算轮回地狱里归来的妖兽。”小画笔摇头叹息道，“好狠辣的道术，将青龙和麒麟的尸体炼化，利用它们的传承战斗，这秘境的主人若是真的能以鬼修之身重返人间，只怕天地都有一劫。”
小麒麟兽伸出小爪子搭在了美人扇上面，可怜兮兮地看着姜娰。
姜娰心里顿时出现一个无比稚嫩的小奶音：“小主人，求求你帮一帮爷爷吧。”
她呆了一下，看着怀里的小麒麟兽，它，它，能开口说话了？
小画笔也惊了一下，险些掉在地上，这才几个月大的小麒麟兽，就能跟小阿肆心意沟通了？
姜娰见它小爪子一直搭自己的美人扇上，这是要她弹镇魔曲吗？
“好。”姜娰二话不说抽出琴弦，放开小狗子，十指按在琴弦上，弹出第一个佛音，顿时空灵的佛音降世，无数的音符金光落在无数空间折叠的主殿内，祭台上，以及四只妖兽身上。
老麒麟兽抓向兰瑨的一抓顿时一顿，身上的无数黑气被佛音净化，跟萧迹幽战斗在一起的青龙也龙尾一摆，侧耳听着这佛音。
唯独早就处于劣势的饕餮和穷奇发出震天怒吼，声音隐隐带着一丝的畏惧，那是凶兽骨子里对于镇魔曲的畏惧。
姜娰指尖不停，空灵佛音不断，就连月牙臂环里的佛珠也浮现出来，对镇魔曲有了感应，发出淡淡的金光来。
小画笔看的一喜，苦玄的佛珠果然对镇魂曲有感应，看来以后阿肆有希望寻到另外半部残曲了。
兰瑨和萧迹幽等人也察觉到了麒麟兽和青龙的反应，索性停手，远远站在虚空中，看着被黑色锁链重重锁住的两大神兽，静静地聆听着小师妹弹奏的镇魔曲。
半曲琴音弹完，姜娰没有停，而是接着重新又弹奏了一遍。
“老伙计，没有想到我们死后也不得安宁。”两遍琴音之后，老麒麟兽浑浊的兽目闪过一丝的清明，随即一缕淡淡的残识飘出兽体，慈爱地看着姜娰身边的小麒麟兽。
小麒麟兽嗷呜一声飞过去，扑到老麒麟兽的怀里，扑了个空，小狗子看着只有残念的老麒麟，目光悲伤起来。
青龙残念从巨大的龙体内溢出，十分不快地说道：“早说过人修没一个好东西，竟然炼化我们，想夺我们留给后代的传承。卑微的人修，竟敢觊觎神兽的传承！”
可惜，老麒麟兽残识消散之前终究是等来了后代，而世间的龙大约早就灭亡了。
青龙眼底闪过一丝的悲哀，然后目光一凝，看向小姜娰，龙鳞？烛龙的龙鳞？可恨，不是他青龙的后代。
“那个小娘子身上有龙的气息，还有上古的气息。”老麒麟兽慈爱地看向小麒麟兽，伸出爪子，跟它粉嫩的小爪子对上，开启传承之路。
见老麒麟兽在魂飞魄散之前开始传承，青龙低低叹息，残识出现在姜娰面前。
兰瑨等人呼吸一顿，齐刷刷地回到小阿肆身边。
青龙轻蔑地看了一眼眼前的人修，伟大的神兽是不会欺负一个小小人修的，龙目扫到兰瑨等人身上的气息，微微诧异。
这些人修确实很强，若不是这小娃娃弹出镇魔曲，将他们的残识从黑暗中解救出来，他跟老麒麟兽会沦为可怕的杀戮工具吧，是他亏欠了这个小娃娃。
青龙伸出龙爪，轻轻一点，小烛龙的龙鳞瞬间出现。能被最阴险狡诈的烛龙认可，又会镇魔神曲的人修，可值得托付。
姜娰第一次近距离地看着传说中的青龙神兽，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小画笔也激动得险些跳起来，青龙神兽！这大约是世上最后一只青龙了。
“吾乃青龙族族长，此乃龙之祝福，日后世间诸兽见你如见吾。我族千万年的瑰宝就交予你了，望日后传承不断，若断……”青龙低低叹息，若断也是命。
青龙残识消散于天地间，而原本的巨大尸体也消散于天地间，只有一块青色的龙晶落到姜娰的手里。
“小师妹，你的额头。”赫连缜呆呆地看着姜娰额间的一道玄妙金光，那金光一闪而过，小阿肆身上的气息似乎多了一丝的神秘。
姜娰握住手里的龙晶，只觉得额间一烫，疑惑地抬头看向兰瑨。
兰瑨微微一笑：“是龙之祝福，只有大气运者才能得到龙的祝福。”
日后世间无论是妖兽还是神兽，见到小阿肆，都会畏惧她身上的龙之祝福。
“小阿肆，你真是一个小宝贝。”秋作尘亲昵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开心地大笑起来。
一边的萧迹幽也若有所思，龙之祝福，那得是多大的福气才能被最桀骜最烈性的龙族承认并祝福，龙在诸界早就绝迹，是他错了，从来没有看懂命运的轨迹。
一个能走到他们面前的凡人，气运已经逆天了。
“六师兄，这个龙晶怎么办？”
姜娰见青龙得以解脱，不用沦为琅嬛手里杀戮的工具，又是欢喜又是忧伤。
“这是龙族的传承，日后遇到其他的龙，交予他们即可。若是遇不到就交给小烛龙吧。”
姜娰点头，收起龙晶。
而另一边老麒麟兽传承完，朝着姜娰隔空点头，残识和尸体都消散在天地间。
小麒麟兽嗷呜地哭了几声，然后飞回姜娰的怀里，得到传承的小麒麟兽头上的小犄角长大了一点，透着一丝玄妙气息。
青龙和麒麟相继消散，而虚空内，重华将撕裂的穷奇尸体丢出红莲空间，冷笑道：“一只死了都臭了的丑东西也敢来污本尊的眼？”
无数的红莲业火燃起，直接将穷奇的尸体烧的干干净净，就连残识都烧的一干二净。
迦南擦了擦手上血迹，笑眯眯地戴上佛珠，见兰瑨等人都围着姜娰，顿时愣了一下：“你们结束的这么快？”
都没受伤，嗯？
俊美的和尚眯眼。这不科学，那青龙和麒麟的战斗力可比穷奇强多了。
兰瑨等人笑而不语，看向唯一的战场。虚空内墨弃已经砍断了饕餮的手和脚，月璃动动嘴皮子就封死了上古凶手的所有退路。
饕餮惨叫着一声，被月璃的皓月之术净化，周身化为黑色的煞气，然后被墨弃焚天之剑的黑焰燃尽。
琅嬛的残识化为一缕轻烟没入了祭台之上。
祭台上，接收了琅嬛四道残识的顾祈州猛然睁开眼睛，脸色骤变，识海里，原本以为炼化掉的三道残识突然出现跟第四道残识交融在一起，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识海内。
琅嬛？
顾祈州大惊。
识海内，上古金仙琅嬛睁开眼睛，冰冷地开口：“我等你等了上万年，我的躯壳。”
以鬼修之身重返人间哪里比得上夺舍来的快，与其等秘境里那些灵花灵草花费十万年时间长到九品，不如挑选一个即将飞升的天道之子。
云梦十八洲就是他千挑万选的世界。这里的界灵消失，天道残缺，柔弱可欺，等他夺舍完，再吞了这下界天道补一补，飞升上界。
顾祈州心智过人，早就从琅嬛的传承中知道了此人阴险狡诈，见他出现在自己的识海里，瞬间就察觉到了危机，这是要夺舍！
无情道君冷笑了一声，幸好他早就留有后手，琅嬛想夺舍，而他却想反夺舍，得到上古金仙全部的力量和传承！
顾祈州掐指，识海内瞬间出现一个金色的牢笼，将琅嬛牢牢困住。
与此同时，顾祈州祭出圆月弯刀，将祭台上四条锁链砍断，祭台也开始下坠，整个内殿空间都开始崩塌。
月璃等人脸色骤变。
“这傻叉玩意，在干什么。”赫连缜暴躁地跳起来。
他们在云梦十八洲呆了二十年，为的就是找诸神遗迹的下落，这傻叉找死！
“稳住祭台。”重华脸色铁青，华丽的凤凰羽翼飞起，硬是将砍断的锁链拉住。
兰瑨等人也咬牙拉住另外三根锁链，然而整个内殿空间依旧不断地崩塌，无数的折叠空间开始崩塌，世界碎片犹如镜面一般四溅飞散。
月璃脸色微变，若是空间崩塌，所有人都会死在空间缝隙里，他们不怕，最多分身死了，损失一半的修为，但是小阿肆，还有李长喜等人就绝无活路。

第79章
空间开始不断崩塌。
月璃眼里光芒大盛,体内磅礴的灵力涌出，将崩塌的空间定住。
蔚衡和迦南等人脸色骤变，此时也顾不上各自的身份立场,纷纷出手稳住此方空间，此地诡谲,若是祭台坠入空间深渊，那诸神遗迹的秘密将永远无人知晓。
“老七,你带阿肆等人离开铜殿。”月璃清冷开口,声音威严，这一句用上了言灵之术。
赫连缜脸色骤变,该死,他根本就不想离开，就算分身身死，他总要见到所谓的诸神遗迹钥匙到底是什么吧。不然这二十年不就是白呆了？
“李长喜,木萧，你们带阿肆出去。”赫连缜抵抗着月璃的言灵之术,掐指将昏迷的木萧和李长喜弄醒。
李长喜和木萧看着这混乱的场面，脸色一变，想也不想就要抱姜娰出去。
姜娰摇头，握紧手里的画笔,说道：“七师兄,你先捉住顾祈州,免得他再作恶。”
姜娰思路清晰，就连上古凶兽都不是师兄们的对手,只要顾祈州不作乱，他们一定能找到诸神遗迹的钥匙。
“没错，这傻叉玩意找死。”赫连缜早就一肚子郁闷,见姜娰直指顾祈州，想也不想地唤来小黑，挥舞着拳头就飞上祭台，揍顾祈州去了。
兰瑨跟月璃对视一眼，急急说道：“老七，以困为主，别杀了他。他在阿肆身上下了共生禁术，还不能死。”
其余众人听闻，倒吸一口凉气，各个眼冒怒火：“共生禁术？”
这狗东西竟然敢对小阿肆下这样的禁术？
“老六，到底怎么回事？”重华语气冰冷，凤目变成一朵朵红莲，冷冷看向祭台上跟老七缠斗的顾祈州。狗东西找死。
“此獠怕我们帮阿肆杀他，这才下了禁术，他死，阿肆死，日后只能等阿肆修为提升，噬主反杀，斩断锁链才能斩杀他。”
兰瑨三言两语说明情况，在姜娰的问题上，所有人的立场都是一致的。
重华冷笑：“那我可知道太多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老七，你要是抓不到人，日后直接被青雾山除名，别出去丢我们的脸面。”
其他人咬牙切齿地说道：“没错。”
赫连缜：“……”
“大师兄，你先解了我的言灵之术，不然我施展不开手脚。”
月璃瞳孔金光一闪，解了赫连缜的言灵之术，然后祭出月桂树，种下月桂空间，牢牢吸附住祭台。
重华也祭出自己的红莲空间，霸道地剔除一些已经崩塌的小空间，迦南也跟着祭出佛珠，撑出一方小世界，兰瑨也跟着祭出一方水珠的生之世界，数个空间接二连三地将祭台围绕，终于将祭台四周崩塌的空间稳住。
赫连缜言灵之术被解，瞬间大笑着舞出虎虎生威的赤阳拳，直奔顾祈州而去。
顾祈州见众人稳住祭台，祭台竟然不再下沉，脸色骤变，这是诛杀青雾山剑修最好也是最后的时机，一旦出了秘境，他们带走小阿肆，日后他就寻无可寻了，自己也很有可能会被他们终生囚禁。
一想到此，顾祈州立刻在识海各处设下陷阱，然后硬生生地承受了一拳赫连缜的赤阳拳，佯装受伤，识海里琅嬛被困的灵识瞬间起势，夺走身体的控制权。
顾祈州目光幽深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姜娰，灵识龟缩起来，将身体交给了琅嬛。
阿肆，等他炼化琅嬛，成为上古金仙，必会归来。
顾祈州瞳孔变色的瞬间，一股深不可测的上古气息笼罩而来，赫连缜气吞山海的一拳硬生生的被一只铁手拦了下来。
众人齐齐变色，琅嬛金仙？
琅嬛金仙看着这熟悉的人间，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没有想到小小下界，竟然出了你们这样的修士，正好给我补补。”
琅嬛深呼吸，感受着秘境里残留的天道，哈哈大笑起来，顿时身上的气息不断地暴涨，瞬间就成为天道一般的存在。
这是他的秘境，他就是天道！这些修士就算各个强的离谱，也不该进入他的秘境中。
兰瑨脸色骤变，使了个眼色给赫连缜，让他带阿肆离开。
“想走，哼，今日你们谁都走不了，小娘子长得这般可爱，也留下来吧。”琅嬛冷笑一声，手里的圆月弯刀迸发出可怖的气势，一刀砍向赫连缜，秘境天道也开始不断地降临，无数残存的天道规则充斥着整个主殿空间，寸步难行。
赫连缜本就受伤，又被此地天道限制，在琅嬛的刀意下节节败退，倒飞出去，吐出一口血。
众人脸色铁青，姜娰小脸冰冷。
顾祈州竟然被琅嬛夺舍了，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杀他的问题了，而是他们会不会被琅嬛所杀。
李长喜和木萧看着那些身边犹如刀刃雷电一般游走的可怖天道规则，倒吸一口气，天道规则？天，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天道规则，这要怎么打？
“大师兄，秘境里还有上古天道，并非只有琅嬛的道。”姜娰清脆出声，手里的画笔灵活地翻动，将那一道道天道规则挑开。
琅嬛毕竟不是天道，秘境里所谓的天道规则只是琅嬛毕生所学的道术，哪里有真正的天道可怕。
“既如此，那就由我们来领教一下上古金仙的威力吧。”月璃声音清冷，言灵之术犹如倾注而下的瀑布直直朝着琅嬛而去，“定、裂、杀。”
三道言灵之术一道比一道恐怖，带着死亡的气息奔向琅嬛。
月璃出声的同时，重华身后华丽的凤凰羽翼也开始扇动，华丽的凤羽带着漫天的杀意直逼琅嬛。
墨弃拔剑。
蔚衡周身药息弥漫，将众人笼罩起来，源源不断地补充着众人的灵力。
迦南冷笑：“我佛慈悲，但诛邪灭魔。”
佛珠飞出。
兰瑨指尖青芒闪过。
秋作尘祭出一道因果术，无数的幻境重起。
萧迹幽将死之道术打入幻境之中。
八道道术直奔祭台上的琅嬛而去，琅嬛脸色骤变，终于意识到这些修士并非来自云梦十八洲。
其中一道道术传承更是可怕，当年他的圆月弯刀能顿悟出来，还是受到皓月之道的影响，上古诸神时代，月为上，日为下，他们竟然来自古老的修仙世家。
琅嬛一刀挑起祭台上的紫铜悬棺，露出悬棺下的祭台来。黑色的祭台上铭刻着古老的青铜符号，那符号非符箓也非古字，神秘莫测，看的久了就会心悸昏眩。
当年他见青龙和麒麟拉着此祭台，祭台边竖着一块生死碑，研究数年不入其门，只隐约知晓此祭台类似于传送阵，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触发传送，更不知道祭台会传送到哪里去。
后来他便将此地改造成内殿，擒来饕餮和穷奇，在祭台上造了紫铜悬棺，驱使两瑞兽和两凶兽为他拉棺，将生死碑矗立在玉殿之外，死后将这方天地纳入他的秘境之中。
这祭台果真神秘，死后他的玉殿开始慢慢演变成铜殿，他的残识也越来越壮大，秘境里更是出现了一股神秘莫测的上古天道，他也终于残活了这么多年，等来了夺舍。
既然已经重返人间，怎么可能再回到虚无的黑暗之中！
琅嬛眼底凶意大盛，劈开紫铜悬棺，将他万年来藏于此棺内的天道杀招祭出，然后看向祭坛附近的姜娰。
八道道术破开紫铜悬棺，直逼琅嬛，紫铜悬棺四分五裂，露出里面一小汪压缩的紫色雷池，那雷池跟月璃等人的道术碰触到一起，瞬间迸发出无上威压和可怕的爆炸声。
无数的空间开始崩塌，然而月璃等人的道术破开雷池继续逼向琅嬛金仙。
琅嬛瞳孔一缩，七境修士的道术！上古诸神时代，八境为金仙，九境为山主，九境之后即是神。这些人的修为竟然达到了七境！
就算他修为鼎盛时期也不敢以一敌八，更何况他刚刚夺舍。
琅嬛阴狠一笑，催动此地天道，冷笑道：“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上古八境金仙的厉害，”
琅嬛催动天地规则，隔空将祭台附近的姜娰擒来，定在祭台上，开始画祭台上的符号。
这是他研究了祭台万年，唯一学会的最简单的一道符号，今日就用这个小女娃娃来祭此祭台，探索祭台的奥秘。
符号起笔的瞬间，天地变色。
赫连缜见小阿肆从他身边消失，急得睚眦欲裂，瞬间飞身上祭台。
兰瑨等人脸色骤变，纷纷撤回自己的道术，然而琅嬛的那道神秘莫测的符号已经画成。
青铜色的符号在虚空里一闪而过，同时祭台上也闪过一道相同的青铜符号，一股神秘的气息从虚空降下，直直地落在祭台上。
一切只发生在须臾之间，姜娰只觉得自己只眨了眨眼，小画笔只来得及雾草了一句，她就出现在了祭台上，她抬头，似乎看到了虚空中隐约露出了一角古朴苍凉的天地，有神的意志降下。
一道天罚之雷降下，直接劈向祭台以及祭台上的姜娰。
那道天罚之雷带着无上的威压和不可逆的杀意，犹如无情的神祇降下意志抹杀，瞬间就将整个铜殿劈开，将无数的折叠空间劈碎，直直落下来。
琅嬛欣喜若狂，原来铭刻祭台上的符号就可以召唤神秘天道，天，这祭台通往的到底是什么可怕的世界？
如果他掌握了所有的祭台符号，岂不是成神有望？
琅嬛大喜之际，月璃等人脸色惨白，众人不约而同引无数道术去抵抗这股可怕的天道。
“赫连缜！”
墨弃的焚天之剑直接被天道劈成两截，少年双眼嗜血地喊着离姜娰最近的赫连缜。
月璃等人纷纷吐出一口血，赫连缜手脚冰凉，想也不想飞身去挡，只是身体却被那可怕的天道威压定住。
众人双眼通红地看着又萌又软，日常扯着他们袖摆撒娇的小阿肆额间金光一闪，消失在祭台上，而那道天道终于降下，将祭台劈的粉碎。
祭台沉进黑暗深渊里。
所有人，包括琅嬛都被可怕的天道威压重创，吐出一口血。
无数空间崩塌成废墟，整个铜殿轰然倒塌，湖水倒灌，天地为之一震。那一刻秘境里无数的修士抬头，都看到了那从遥远虚空里降下的可怕力量。
而云梦十八洲的大陆上，无数人仰头，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青色天雷，莫名地心生绝望。
青雾山山底下，白发苍苍的剑宗掌教走出闭关之地，拿着画卷的手隐隐颤抖，乌云之上，有青雷降世，修士的血流进云梦海，后来，雪满人间，那一日终究是要来了吗？

第80章
“阿肆,阿肆……”
姜娰醒过来时才发现所处的是一处荒芜的黑色空间。目之所及寸草不生，天地都是黑色的，只有狂野的风不断地袭来。
小画笔见她醒了,激动地跳起来，小麒麟兽也奶声奶气地叫着,用小爪子碰着她的手。
“这里哪里？师兄们呢？”姜娰愣了一下，想抱小狗子,结果发现浑身上下疼的厉害。
小画笔叽叽喳喳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好像被困在一个空间里了，之前那道青色天雷劈下来的时候,龙之祝福就把我们带到这里来了。你师兄们应该还在铜殿内。”
那师兄们一定以为她被雷劈死了。
姜娰心口一紧,连忙爬起来，看着四周的荒野，忍痛带着小狗子去四周查看。
“小画笔,这里有多大？”
“不大，就你看到的这么大,除了黑色的土地什么都没有。”小画笔“嗖”的一声飞起来，朝着一个方向冲过去，然后像是碰到了什么壁一般被弹回来。
姜娰带着小狗子走过去，果然摸到了一层又冷又厚的壁,那壁坚固如金石。
“阿肆,这空间十分的诡异,我这种上古法器都破不开，我们要另寻他法了,希望你师兄们能早日找到这里来。”小画笔愁眉苦脸地说道。
姜娰点头，索性就在空间壁边扎营住下，先养伤观察,再做打算。
这一住下就是好几日，四周一片死寂，就连空间外也是雾蒙蒙的，好在姜娰识海里的小洞府一直都在，因此地无人，姜娰索性将小洞府取出识海，放在黑色的土地上。
小洞府一接触到土地，瞬间变大，犹如真正的洞府一般，姜娰每日就坐在洞府外观察着外面的情形，然后再分不同的时间段推开门进入洞府种植灵花灵草。
九色莲的花骨朵变大了一点点，渐渐有开花的趋势了。第一层的灵花灵草也泛滥，你挤我我挤你，乌泱泱的乱成一团。姜娰闲来无事就开始打理这些成熟的灵花灵草，全挖出来，用小药杵提炼成百花凝露。
好在有小洞府，她饿了就吃果子喝花露，每日打理完灵花灵草，就去洞府第五层浸泡冰炎玉湖，从一开始的一分钟到现在的十分钟，她渐渐能在冰炎玉湖里坚持更久，每日承受冰火两重天的淬体之苦。
日子过的漫长且安静，好在她前世就习惯了这样枯燥且安静的生活，并不觉得难以忍受。
一连数月，直到姜娰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小麒麟兽也无法从第三层的摇钱树前往其他空间了，摇钱树上明明结满了灵花灵草和宝石，也无法掉到洞府里来。这是一个被完全封闭的空间，连洞府的后门也封闭了。
这点发现让姜娰和小画笔心情都有些沉重。
“阿肆，要是我们一直被关在这里怎么办？”小画笔无聊地跟之前封印它的小山海印玩耍。
姜娰将洞府里泛滥的花草种植到了黑色的土地上，看着没有阳光也没有月光的天空，淡淡说道：“那就是修为不够，只要强大，早晚会有出去的一天。”
她现在日日泡冰炎玉湖，淬炼魂魄之力，也种植了无数的灵菌，还将还魂草和珍珠花种在了洞府里，喂它们喝凝露，不慌不忙地成长。
她如今实力不够，出去就算飞升上界也只是炮灰，不如趁着这里安全，不动声色地修行。
就是不能外出寻找修复洞府需要的材料了，修复洞府的步伐被迫放缓。
小画笔低落的情绪瞬间一扫而空，兴奋地说道：“没错，阿肆，东篱主人要是见到你一定会喜欢你的，他以前最爱的就是呆在东篱山种花花草草的，一点也不觉得日子枯燥，我们就把这里当做东篱山好了，把小狗子当做东篱山满山的灵兽好了。”
正在玩泥巴的小狗子听到声音欢快地跑过来。
姜娰笑盈盈地拿清洁珠子帮它洗脏兮兮的小爪子，撸了撸它的狗头，叮嘱它要勤奋修行，然后才拿着小锄头去翻土地，种植灵花。
第七天灵花开始发芽，一个月后开始长高，半年后，小洞府附近的土地上到处都是迎风摇曳的五品六品灵花。
姜娰惊得险些跌破下巴，这些随手种的灵花灵草竟然长得比洞府里还要快？是空间的原因还是土地的原因？
小画笔也惊呆了，天，世上竟然有地方比洞府里生长的还快。
姜娰感受着空气里的微风：“这里没有灵气，但是住起来很舒服，没有阳光但是花草能茁壮成长，我觉得是土地的原因。小画笔，我们来挖地吧，看下面都是什么。”
“好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小画笔点头，一人一画笔找了一个地方，开始挖地，小狗子也跑过来，用小爪子刨土。
这一挖就是三天，直到姜娰挖出一块五彩斑斓的五色泥。
小画笔一头扎进坑里，叫道：“雾草，这是五色泥！！
阿肆，你还记得洞府里种植九色莲时用的五色泥吗？跟这个是一样的。五色泥是上古诸神时代天生地长的泥，是九品神草的伴生泥，只有五色泥才能孕育出九品神草！这不可能，这里怎么会有五色泥！”
小画笔险些要疯！这种东西东篱主人也偶然得到了一块啊，她们竟然日日都睡在五色泥上！
姜娰也懵了一下，看着手上软软的泥土，这黑色的土地下面不会都是五色泥吧？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姜娰呆滞之际，整个空间突然发出一阵晃动，像是翻了个身，姜娰连忙抓住小画笔，发现地面只是晃动了一下，但是原本灰蒙蒙的世界陡然清晰了起来。
“咦，泥里有一块石碑，上面还有字。”一道修士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姜娰陡然一惊，吓得连忙收起小洞府，握住了小画笔，只见天空外出现一个长相喜庆的胖修士，那修士将脸凑近，看着石碑上的字，一头雾水地说道：“三个字，看不懂啊。奇奇怪怪的。”
“小师弟，一块石碑有什么好看的，快走，此地不祥，快走。”一个高个子修士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拉着他说道，“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湖底是秘境的一死之地啊，听闻剑宗的小师妹都死在了这里，快走。”
姜娰犹如被雷劈了一般，她死了？一死之地，这里还是琅嬛秘境，她还在湖边，石碑？生死碑？
姜娰浑身一僵，她在生死碑里？
“道友，道友！”
姜娰朝着那长相喜庆的修士喊道，对方犹如听不见一般，说道：“这里就是一死之地？师兄，听闻青雾山诸位大人把湖水抽干，翻了个底朝天，想找剑宗小师妹，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觉得那小师妹早就死了，就是诸位大人不死心，如今在秘境翻山倒海地找，都找了一年了还不放弃。听说还发了悬赏令。
你也真倒霉，走了一年才走到秘境核心圈来，一来还从泥里翻出一块石碑来，这石碑该不会是墓碑吧，哎呀，不说了，快走。总感觉脊背发凉。”
“等等，师兄，这石碑上的字我不认识，我把它挪到路边来，没准日后有人认识呢。”那长相喜庆的修士说着将石碑抱起来，放到了路边，将石碑上的泥擦干净，这才甩着袖子走了。
从头到尾，对方都没有发现姜娰的存在。
姜娰呆呆地看着两人离开，看着外面的秘境天空，以及路边的花草树木，然后看向小画笔，不可思议地说道：“我们，在生死碑里？”
小画笔也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指着她手上的五色泥说道：“不仅如此，生死碑里还有五色泥。”
雾草，生死碑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自成空间，而且还有五色泥这样天生地长的东西？
得知自己在生死碑里，姜娰一年来悬起的心终于定了下来，至少她现在还在秘境里，而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
自从被那胖修士从泥里搬到路边之后，世界瞬间就变得热闹起来。
每天都有修士路过，看见这奇奇怪怪的黑色石碑，还会坐下来休息，聊个天，聊的都是秘境各地的发现，什么地方灵气浓郁，什么地方有灵果，什么地方又发现了什么法器，不过每次都会顺带聊天师兄们，聊到她。
“听说青雾山大人们将悬赏令又提高了，十万上品灵璧，仙人法器还有无数的灵花灵草，只可惜赚不到。”
“这都一年了，要我说，剑宗小师妹就算被困在什么地方饿也饿死了。该放弃了。”
“嘘，小点声，那些大人脾气不好，若是被他们听到了，你命没了。”
姜娰托着下巴坐在生死碑里，一开始还听得揪心，后来听多了也就麻木了，好在师兄们都没事，还在四处找她。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姜娰自从知道无人发现她，她的声音也传不出生死碑之后，每日就淡定地开始淬体修行，种植灵花灵草，种灵菌，过自给自足的生活。
一晃又是一年，直到第三年，石碑前终于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长喜兄，前面有两棵双人合抱的大树，我们去那边休息一下。”木家小少爷这两年来性格沉稳了许多，尤其经历了铜殿里发生的一幕，自打姜娰失踪之后，青雾山剑修们在秘境各地寻找小阿肆，连带着他跟李长喜也东奔西跑，找着姜娰的下落。
这两年的磨炼比他过去二十年还要多。
“咦，这里短短两年功夫竟然长出这么粗壮的两棵大树，树下还有一块石碑？生死碑？”李长喜纳闷地说道，跑过来细细地瞅着生死碑，惊道，“这石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木萧一屁股坐在树下，手搭在石碑上，说道：“湖水都被抽干了，这石碑自然是被人打捞了上来。听说近两年不少人过来打捞铜殿里的东西，当时那雷劈下来铜殿瞬间就塌了，我们险些都死在里面，还能剩下什么东西？”
李长喜唏嘘一番，也坐下来，感叹道：“琅嬛那狗贼也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去，兰大人说秘境里琅嬛的道日渐衰弱，琅嬛很可能被顾祈州反夺舍了。”
一听到两人的名字，木萧“呸”了一声，骂道：“都是阴险狡诈之徒，没有一个好东西，就算顾祈州反夺舍成功，如今秘境里人人都知道他干的那些事情，他也甭想在云梦十八洲混下去了。不行，我下次还是要见人就说一遍，没准还有不知道的。”
李长喜点头：“只可惜了小娘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几分的怀念和悲伤来，小阿肆那般聪明伶俐，就这样被顾祈州和琅嬛害了。虽然诸位大人还没有放弃，但是他们都知道，小娘子凶多吉少了。
“走吧，我们在附近再搜寻一边，看有没有小娘子的痕迹。”
李长喜和木萧匆匆离开，姜娰沉默许久，然后也不挖五色泥了，进入洞府第五层的冰炎玉湖，开始淬体，修炼魂力。
第四年，生死碑边的大树长得越发葱茏，几乎遮天蔽日，无数路过的修士都在此休息。姜娰不再喝万年灵液，每日在冰炎玉湖里的修炼时间已经可以长达半个时辰。
第五年，生死碑边形成了一条树荫大道。修士们在石碑边放了歇脚的石桌和石凳。
洞府的九色莲终于开出了九色莲花，姜娰从生死碑里挖出了二十块五色泥，分别给九色莲、还魂草和珍珠花一块五色泥，余下的十七块用玉盒储藏好，放在了自己的月牙臂环内。
第六年，生死碑内种满了灵花灵草，微风拂过，无数的灵花迎风摇曳。姜娰每日在冰炎玉湖的淬体时间达到两个时辰，魂魄凝实，魂力充沛，已经可以感应到石碑内风的痕迹，开始慢慢感应到石碑内的天地。
而无数来石碑边歇脚的修士们发现，这黑色的石碑似乎变得有些好看，而且隐隐能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有人想将石碑搬走，只是那石碑像是长在土里似的，搬不走，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一桩奇事。
直到第七年，兰瑨和月璃重回一死之地。
“大师兄，前面有石凳，我们在此休息一晚吧。”青衣剑修温润的声音响起。
姜娰正在洞府第五层的冰炎玉湖内淬体，听到兰瑨的声音，浑身一僵，急急忙忙地从冰炎玉湖内出来，穿上襦裙，飞奔出洞府。
只见温润如玉的青衣剑修挥袖将石凳上的落叶扫开，让月璃坐下。
月袍修士坐下，五官依旧完美无瑕，只是眉眼清冷，带着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漠。

第81章
兰瑨和月璃坐在石凳上,看着早已干涸的湖泊。七年过去，湖水被抽干之后，湖边长满了芦苇,渐渐成为了一处芦苇荡。
他们在湖底布置了法阵，每年进入湖底的湖水都尽数被抽干,只余空荡荡的湖底废墟。内心有些许的希望，也许小阿肆只是被困在了湖底的某个角落,等她出来就能带着小狗子哒哒哒地跑出湖底了。
不能让水弄脏了小阿肆漂亮的襦裙。
“大师兄,上界的传讯一年比一年急，要不我留在此地,你先返回上界吧。”兰瑨声音微哑,视线落在石凳附近的生死碑上。
七年过去，就连铜殿门前矗立的那块石碑也被冲上了岸，石碑附近长满了花草,遮去了上面阴森可怖的古字。
小阿肆最喜欢灵花灵草，若是看见这石碑上竟然能长出花草,定然会十分好奇吧。
石碑内，姜娰见六师兄突然看过来，心跳骤然一停，然而寸方的视线越过石碑,定在虚空的一点。
看不到她,六师兄也看不到她。
姜娰内心隐隐失落。在石碑内淬体七年,她体内的魂力日渐强大，已经感应到这块石碑的不寻常。以前的自己犹如井底之蛙,只看得到石碑内的小小土地，不懂它神秘且恢弘的世界。
天地自有法则，晦涩难懂,水流风向自有其律动，诡谲难以琢磨，姜娰有预感，等到她真正参透这块石碑的奥秘，就能彻底离开。
石碑外，月璃看向那长满芦苇的荒凉湖泊，清冷开口：“阿瑨，上古兰家的传讯令都飞到了我这里，你是家中独子，离开二十余载，家里等你回去主持大局，你先回去吧，我再等等。”
他再等等。月府并不理会诸界红尘琐事，十分的清闲，他可以继续留下来找小阿肆。
兰瑨内心悲伤，无法言语，他本是想带小阿肆回上界，带她回兰家，带她看看上界的繁华世界，陪伴她长大，可一眨眼就不小心弄丢了她。找不到了。
“大师兄，那祭台一看就是上古之物，很可能就是诸神遗迹的钥匙，阿肆会不会被祭台传送到其他界了？如今祭台被毁，小阿肆也……”兰瑨目光悲凉，诸神遗迹本就是传说，找不找得到无所谓，小阿肆却没了。
月璃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说道：“祭台不是关键，关键的是祭台上的符号。阿瑨，墨弃已经前往幽冥界，蔚衡也前去寻找九品神草，只要阿肆在世间还残留一丝魂魄，都有办法救回来。”
怕只怕那祭台是上古传送阵，将阿肆传到了可怕的未知之地，或者直接被天道抹杀了。
月璃说完掐指探出一道幻境，里面出现铜殿内的神秘祭台以及祭台上的青铜符号，画面一闪而过，月璃的脸色却透出一丝不正常的苍白来。
“看清楚了吗？此符号蕴含无上规则，你与我一同参悟，等我们找到相同的祭台，画出符号，也许就能找到小阿肆了。”
兰瑨看着那一闪而过的青铜符号，脸色骤变，这很有可能就是进入诸神遗迹的关键，大师兄竟然将这样玄妙的青铜符号铭记下来了，还让他一起参悟。
昔日琅嬛只画出了一道四不像的符号就引发天道规则，劈掉了整个铜殿！
兰瑨动容，哑声说道：“多谢大师兄。”
月璃点头，低低说道：“我们再下湖底去查看一遍吧。”
兰瑨点头，两人站起来，余光又看了一眼那矗立在遮天蔽日的古树下的生死碑。
月璃淡金色的瞳孔微暗，低低念道：“生死碑，入者死，神亦然。此碑倒是活的长长久久。”
两人离开，前往湖底。
姜娰站起身，摸着生死碑厚厚的碑壁，看着师兄们离开，眼圈微红。
“阿肆，你别伤心，你现在已经能感受到此地的水流风息了，用不了几年，我们就能出去了。”小画笔飞过来，轻轻地安慰道。
在花草从里打滚玩耍的小狗子也感应到空气里弥漫的悲伤，“嗖”的一声飞过来，用软软的小爪子碰着姜娰的手，稚嫩的声音奶奶地说道：“角角给你摸。”
小麒麟兽将自己还未长大的小犄角凑过来，让姜娰摸。
姜娰破涕为笑，伸手摸着小狗子头上的小犄角，抱住小狗子，说道：“幸好还有你们陪着我。”
见姜娰开心起来，小狗子和小画笔瞬间高兴起来。
“寸了，刚才我看到大师兄心画出来的祭台符号了。”姜娰伸出手指在虚空里随手一画，说道，“那符号好奇怪，比镇魔曲的琴曲符号还难。”
姜娰随手一画，整个石碑内天地突然发生剧变，原本灰蒙蒙的天空似乎被那一笔破开，露出一道裂缝。
小画笔失声叫道：“阿肆，你刚才做什么了？”
姜娰手指微僵，心里一惊：“就画了一笔祭台上的青铜符号。我以为这个很难画出来。”
大师兄参悟七年都没有画出来，她以为很难，结果就运用魂力随手画出了一笔，没有想到竟然轻松画出来了，难到不能用灵力，要用魂力绘画吗？
姜娰想再画第二笔，却无论如何也画不出来了，天地之间的裂缝瞬间就消失，重归于一片死寂。
“这，这生死碑一定跟祭台是一起的。”小画笔跳起来说道，又惊又喜，“我想起来了，我之前跟东篱主人在无妄海底见到祭台的时候，上面不仅有锁链的痕迹，祭台中央有一块深深的印痕，那根本就不是铜棺的尺寸，非常小，是石碑，是石碑啊。那青龙和麒麟拉的是石碑。”
姜娰惊住，所以祭台是传送阵，这石碑在各大祭台之间传送？祭台上的核心竟然是这块石碑？
“没错，一定是琅嬛那狗贼不知道石碑的重要性，竟然将它移到了铜殿门口，所以才被所有人忽略了。”
谁能想到最重要的东西一直就在最起眼的地方。
秘境里的修士来来往往这么多人，谁都看到了这块石碑，但是谁也没有把它当成一回事。要不是姜娰被龙之祝福传送到了这块石碑内，她们也不会发现石碑的秘密。
姜娰惊出一身冷汗，伸手摸了摸自己额间的龙之祝福，所以是青龙救了她一命，将她送到了最神秘的石碑内。
“小画笔，这石碑会是诸神遗迹的钥匙吗？”姜娰乌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画笔。
小画笔欢喜得要上天，雪白的笔毛险些要翘上天去：“就算不是钥匙，也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否则不可能能驱使青龙和麒麟两神兽。还有祭台上的青铜符号也有可能是开门的钥匙。”
反而那个祭台可能只是一个工具，不太重要。也许诸界中像这样的祭台多的是，它跟主人在无妄海底就见到了一个。
姜娰握拳，既然如此，那她就一并感悟这块石碑的天地，然后再日日参悟那青铜符号。
此后日子，姜娰的生活日常除了照顾洞府里的灵花灵草，淬体修炼魂力，感悟石碑内的天地规则，还加了一项日常，拿着画笔参悟青铜符号。
第八年，石碑附近的花草长得郁郁葱葱，渐渐将石碑掩盖，来人只闻其香，不见其碑。
“奇怪，听说这里不是有一块散发着奇香的石碑吗？”
“都是以讹传讹的，哪里有石碑，灵花灵草倒是不少。”
“听说秘境这两年就会打开，秘境八年还真的挺想家的。”
“我也是，想念青州府的清露，碧水府的菱角，不过说实话，这八年幸亏有青雾山诸位大人们镇守秘境，大家这才没有为了争夺资源互相残杀，安心修炼。”
“没错，谁敢在那九位大人眼皮底下滋事，那简直是找死，诸位大人高风亮节，可惜了那位剑宗小师妹，尸骨无存。”
“秋大人，赫连大人……”聊天的修士们惊慌失措地开口，吓得落荒而逃。
姜娰正在提炼七品凝珠，石碑八年，洞府里却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之前她在铜殿里挖的七品灵花灵草分枝种下之后，又成熟了。姜娰这一年便日日提炼七品凝珠。
这些七品的凝珠品相等级比百花凝露要好的多，提炼出来之后便成了一颗颗粉色的凝珠，挤在玉瓶内秀色可餐。
她已经提炼出了数瓶粉色的七品凝珠，听到声音，连忙丢下小药杵，跑到生死碑的边缘，想看七师兄和八师兄，奈何这一年来外面的花草肆意疯长，将石碑都遮住了，她只隐约能从花草的缝隙里看到人影。
赫连缜见那些胡说八道的修士被秋作尘冷着脸吓跑之后，唉声叹气地说道：“八哥，别生气了，管天管地管不住别人的嘴。”
自从当年他没有再天道规则下救出小阿肆，他的地位一落千丈，人人不待见他，这几年他已经沦为青雾山老九了。
他自己也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他怎么能被那鬼天道规则定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小阿肆消失呢？
秋作尘冷笑：“就算他们说的是事实，也别让我听见，阿肆如今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这鬼天道若是不当人，早晚有一日我必捅破了它，换个天道。”
天上惊雷响起。
赫连缜叹气：“别骂了，这些年骂了那么多次天道，也没见它把小师妹换给我们，呜呜，狗天道。”
“别嚎了，我头疼，要是小师妹听见也嫌你烦。”秋作尘烦不胜烦地说道，“你说你跟我们耗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回你赫连家。”
“就要回去了，这不是来跟小师妹告别吗。”赫连缜猛男落泪，“小阿肆，七师兄要回赫连家了，你以后记得来中洲找七师兄啊，七师兄寸不起你，没有挡在你身前，日后我发誓，一定要寻到琅嬛或者顾祈州那狗贼，将他们终生囚禁在无妄之海，为你报仇雪恨。”
“滚吧，滚吧。”秋作尘叹气，寸着虚空低沉说道，“阿肆，八师兄也要回去了，家里催的急，月璃和重华家中无事，会留下来继续找你，老五回上界去寻找镇魔曲了，希望能凭着另一半镇魔曲找到你的踪迹，老二去幽冥界看能不能找到你的魂魄，老四去找神草了，兰瑨走的时候眼圈都红了，害，我说这些做什么，八师兄家住在南洲，日后你来，花草果子管够。”
秋作尘声音到最后有些涩，一把拎起赫连缜甩袖而去。
姜娰听到后来双眼氤氲，尤其得知六师兄走时哭了，想起那年青雾山脚下，百鬼夜行，是一袭青衣的兰瑨匆匆赶来，讨了口水喝，然后将她带上了青雾山。
他们本不是此界之人，不该沾惹半点因果，六师兄却依旧摸着她的羊角小髻，微笑地带她走上了青雾山。
第九年，姜娰在冰炎玉湖里已经可以浸泡整夜，闲来无事时还能在冰蓝和赤红的湖泊内游泳。九色莲的花瓣开始凋零，结出九粒小小的莲子，在消耗了两块上古五色泥之后，九色莲终于成长成了九品，只是那九粒莲子只冒出稚嫩的绿意，尚未成熟。
姜娰将凋零的花瓣用玉盒接住，储存在月牙臂环里，那九瓣花瓣里蕴含着浓郁的灵气和莲香，日后可提炼九品凝珠。
还魂草陷入了沉睡中，小画笔说，还魂草跟九色莲不同，九色莲生来就是九品，还魂草却需要从八品蜕变成九品，成功则成神草，失败则枯萎。
小珍珠花却整日吃吃喝喝，还没有蜕变的迹象。
姜娰特意给小还魂草圈出单独的一小块灵田，引了一汪灵泉，每日还去用百花凝露浇灌它，希望它早日醒来，蜕变成神草。
第十年，琅嬛秘境打开。
无数的修士开始返回云梦十八洲，前来生死碑的修士骤减，秘境里的灵气也开始骤减。
姜娰在生死碑里明显能感觉到外面的花草树木有了枯萎的迹象。死气慢慢地弥散在秘境里。
“阿肆，这里将变成死境了。”小画笔趴在生死碑壁沿上，吃惊地说道，“琅嬛的道在消失。他被顾祈州反夺舍了。”
琅嬛若是夺舍成功，此地天道应该会变强，而不是变弱，姜娰现在毫发无损，显然顾祈州反夺舍成功了。
姜娰俏脸微冷，她早知道顾祈州不会这么简单死掉。
“一旦琅嬛的道全部消失，这里就成了无主之境，慢慢就会变成死境。”一旦天地没有规则，便会生灵灭绝，重归混沌。
“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秘境第十一年，生死碑附近的花草尽数枯萎，芦苇荡枯死，树木尽数枯死，留下腐烂的树干。
生死碑前再无修士经过，直到一日夜里，月璃独自一人来到生死碑前，看着百草枯死的景象，静立整晚。
第二天清晨，紫衣华服的俊美修士前来，说道：“此地已成死境，十一年了，月璃，也许我们该放弃了。”
月璃淡漠说道：“这话你寸阿肆去说。”
月袍修士掐指将整个湖泊连同生死碑一起封印，然后翩然离开。
此后世界归于死寂，天降大雪，大雪将封印覆盖，整个仙人秘境成为冰雪的世界。
秘境第十二年，万灵灭绝，秘境里最后一根草枯死的时候，坐在生死碑里的姜娰猛然睁开眼睛，目光沉静地拿起画笔，在虚空中画下了一笔青铜符号。
雪白的笔尖带着金光一气呵成，一道从上古遥远时空而来的神秘符号被人在虚空中勾勒出来，顿时天地震动，风云变化，生死碑化为一道黑色的流光，没入姜娰腰间的无字天书里。
整个封印轰然崩塌，姜娰看着眼前的冰雪世界，她终于，出来了。

第82章
目之所及是一片冰雪平原,没有一棵花草树木，湖面上结满厚厚的冰层，冰雪将整个秘境覆盖。
雪白的小麒麟兽跳到厚厚的冰层上,伸出小爪子好奇地挠着冰层，然后在冰层上欢快地跑来跑去,小画笔也猛然飞到高空，然后俯冲下来,说道：“哈哈哈,我们终于出来了，被困了十二年,老子终于出来了！”
天知道这十二年比之前在山海印的万年还要难熬。那时候它是一只咸鱼笔,每天做的事情就是睡觉，翻身，继续睡觉,因为没有希望。这一次有小阿肆在，每一天都饱含希望,煎熬得它笔毛都秃了。
姜娰见小狗子和小画笔这般兴奋，也不禁露出微笑，只是笑容很快就隐去。因为她已经感应到，此地天道不存,万灵皆灭,她是秘境的最后一人,就连反夺舍成功的顾祈州都离开了秘境。
一旦她离开，这里就会成为真正的死境。
“阿肆,你怎了吗？”小画笔飞舞了一圈，飞回来问道。
“秘境里除了我们，没有人,也没有任何一个生灵。”
小画笔惊喜地跳起来：“阿肆，你能感应到整个秘境了？”
姜娰自己也愣了一下，磅礴的魂力越过脚下的雪地，越过湖面，越过远处的山丘，向到更远的地方，没有人，没有植物，没有生灵，整个秘境是一片死寂，就连天道也消失了。
这十二年，她在生死碑里日日感悟着那神秘诡谲的天地，感悟着水流风息的规则，像是回到了前世在行宫苦练琴曲的日子。
前世她用了十年练成镇魔曲，这一世她花了十二年才感应到生死碑里的天地规则，绘出那一道青铜符号，原本以为她天资太笨，然而被小画笔一提醒，姜娰才发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事情，那就是这里的天地规则太弱了，或者说，太简单了。
姜娰心知，是生死碑里的天地规则太深奥了，日日感悟那种深奥的规则，乍一出来才有种此地如此简单的感觉。
她指尖聚集一道魂力，魂力在秘境上空凝聚成漫天的大雪，雪花簌簌落下。
小画笔呆滞，小阿肆的魂力竟然已经这样强了！！
“阿肆，你能碰触到此地的天地壁垒吗？”
姜娰点了点头，说道：“我可以随时带你们离开此地，回到云梦十八洲。”
“嗷，棒棒。”小麒麟兽欢喜地扑过来，奶声奶气地发出一道意念。
小画笔闻言欢喜地飞起来，兴奋地叫道：“那我们可以飞升上界了，我们可以去上界，去东篱山，去找东篱主人，去找你师兄们了。”
小画笔欢喜得要疯，它原本是想带小阿肆去云梦十八洲天道规则最弱的地方，利用小洞府踏破虚空，飞升上界，如今阿肆在生死碑里感悟十二年，竟然参悟了一些那样晦涩难懂的天道规则，境界暴涨，此时在看下界天道规则简直就是大人看小孩！
如今阿肆根本就不需要小洞府也可以踏破虚空了。
那生死碑压根就不是劫，是她的机缘！仙鹤离笼之卦，一旦离笼，便可展翅上青天！
姜娰见它这般欢喜，也不禁露出一丝的微笑，想到被困的那十二年里，师兄们锲而不舍地找她，内心也闪过一丝的暖意，等她回到青雾山拜见宗门长辈，见过故友，就带着小狗子、小画笔飞升上界去找师兄们吧。
姜娰内心唏嘘，谁能想到昔年她命如草芥，被人种下道种，以命养道种，如今也能跳脱出凡尘俗世，踏破虚空，飞升上界了。
人生在世，果真要与天争气运。
“走吧，我们回云梦十八洲。”姜娰招来小麒麟兽，坐上小画笔，离开琅嬛秘境。
小画笔欢快地载着姜娰和小麒麟兽，从秘境出口飞回下面的云梦十八洲。
在姜娰离开之后，昔日的仙人秘境瞬间就成为一片死地。
*
琅嬛秘境出来之后，离得最近的就是琅州府。
她如今虽然境界极高，只是修行的乃是魂力，跟云梦十八洲的修行者走的是不同的路子，于是并不会用传讯符，她准备先进琅州府，找到木萧，打听打听十二年的事情，看师兄们有没有给她留什么话，再前往青州府。
“阿肆，我们直接飞到天元府就好，以我的速度不出七日就飞到了。”小画笔纳闷地说道，“我们随时都能踏破虚空离开，不用这般谨慎。”
姜娰摇头，淡淡说道：“我要先打听顾祈州的行踪，看他有没有飞升，然后再联系木萧等人。”
若是顾祈州踏破虚空飞升上界，云梦十八洲的人应该会知晓，若是他还没有飞升，她更要小心。师兄们都已经返回上界，此地无人是顾祈州的对手。
小画笔连连点头：“对对对，那我们还是谨慎一些。”
进了州府，琅州府还是一如之前热闹，街道上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修士，街边有清露花糕铺子，药草铺子和老字号的天宝阁。
姜娰看了看天宝阁，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这襦裙还是当年木家阿爷送的，那时候木家为了感谢师兄们出手诛杀犀渠兽，给她送了好几箱的衣物和食物，从六岁到十六岁的尺寸都有，想必是算到了秘境十年，她长大需要衣服和鞋子。
也多亏了木家阿爷考虑周全，否则在生死碑的那十二年，她只怕要将幼年时的衣裙拿来拼拼改改穿了。
姜娰看着铺子里挂出来的一筒筒清露，想起当年她第一次喝这种鲜花发酵的清露，觉得是天底下最好喝的东西，日日都要喝，后来在生死碑里，每日泡在冰炎玉湖，为了保证体内无杂质，才渐渐改吃灵菌，喝自己提炼出来的梨花酿和百花凝露。
“掌柜，来一筒玫瑰清露。”
“好嘞，娘子好眼光，这可是从青州府传来的秘方，是地地道道的青州府玫瑰清露。”掌柜的笑眯眯地给她拿了一筒清露，待看清她的脸，顿时惊艳得说不出话来。
这位娘子竟然生的这般冰肌玉骨，姿容绝色，比那些大宗门的女修们还要生的好看，让人自惭形秽，就连她包里的那只小灵兽都生的无敌可爱。
姜娰微笑道：“掌柜的，近来州府可有大事发生？”
“娘子可算是问对人了，要说这几年发生的大事，自然要提到青雾山剑宗了。”掌柜的热情地说道，“十二年前仙人秘境开启，我们各大州府送了一千多名修士进去，其中青雾山剑宗一鸣惊人，九位剑修大人全都踏破虚空，飞升上界了，就连月大人也在去年飞升了。
此事云梦十八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如今青州府一跃成为第一大州府，剑宗更是成了修士的圣地，无数修士都前去朝拜。
只是说来也奇怪，剑宗却整日封闭山门，闭死关的掌教大人估计闭关太久，脑子也糊涂了，非要说飞升是祸事，仙人秘境开启也是祸事，云梦十八洲即将引来一场举世大祸。”
掌柜的笑眯眯地说道：“估计年纪大，脑子不太好使了。哎呀，这事娘子定然是知晓的，瞧我这话痨的样子。
只因当年那位兰大人来过我铺子买清露，说他家小师妹最爱喝玫瑰清露，那位大人为人十分的温润谦逊，这些年我都不曾忘记，所以小老儿多唠叨了几句，娘子莫怪。”
姜娰一听师兄们相继返回上界，目光一黯，想到六师兄竟然也来过此铺子，不禁微微一笑：“我也听闻过兰大人的事迹，是个光风霁月的君子。”
“没错。可惜呀，可惜那位剑宗小师妹死在了秘境里，诸位大人这才黯然神伤地一一飞升上界了。”掌柜的摇头叹息。
姜姒问道：“除了青雾山诸位剑修，就无人再飞升吗？”
“娘子要问的可是那位？”掌柜的瞬间瞪大了眼睛，左看右看见没人，这才压低声音，慌张地说道，“娘子莫要提那位。那位自然破入了五境，随时都可以飞升上界，只是他与青雾山剑修们结了仇怨，这才一直逗留在云梦十八洲。
诸位剑修大人飞升之前，那位都不敢露面，直至去年，月大人也飞升，那位道君才出现在琅州府。”
姜娰握紧指尖，低低问道：“在琅州府？”
“若是在琅州府，小老儿哪里敢提，听说他连斩十八修士，前往青州府去了，大家都在说，怕不是要找剑宗寻仇去了。诸位大人虽然飞升，但是剑宗还在，剑宗掌教和诸位长老还在，怕是没命了。”
姜娰脸色微变，低低道谢：“多谢掌柜的，灵璧不用找了。”
她取出一块中品灵璧放下，然后匆匆离开。
当年顾祈州就是在剑宗废墟飞升的，难道剑宗是他灭的？姜娰急急忙忙出了州府，此时也顾不上打听木萧和李长喜的消息，准备直接回青州府。
结果还未走出州府城门，就听见身后传来气喘吁吁的喊声：“道友且慢，且慢。”
那声音十分的熟悉，姜娰闻言身子一僵，还未回头，就见昔日的木家小少爷木萧拽着李长喜一路火急火燎地催促道：“快点，要是阿肆走掉了，你就等着哭吧。”
“慢点，我说你怎么跟几位大人一样死心眼呢，小娘子都死了这么多年了，非不信，非要在城门口留一个法阵，遇到三分相似的女修，那法阵里的铃铛就吵个不停，这一年来，我每天都被吵三四回，鞋子都跑破了好几双……”
李长喜絮絮叨叨的声音在看到姜娰时，猛然消音，整个人呆若木鸡，至于木萧已经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没有见过阿肆长大的模样，但是兰瑨离开前给他们幻化出了阿肆十六岁时的模样，只是眼前这女修比兰瑨幻化出来的还要美三分，不，美十分。
五官绝美，冰肌玉骨，周身气息缥缈似仙，若说是下界而来的女仙也是有人信的。
这是姜娰吗？
两人小心肝抖了起来，想认不敢认。姜娰怎么会美成这个样子？不，姜娰怎么可能会修行，眼前这女修周身没有灵气波动，但是莫名让他们心生敬畏，这不可能是小阿肆。
李长喜和木萧眼圈陡然就红了。这些年来，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跟阿肆长得如此像的人，若是小阿肆还活着，定然也会是眼前这般绝色模样。
姜娰见两人呆呆地看着她，一言不发就红眼睛，不禁弯眼一笑，没有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她刚出秘境，就在琅州府遇到了李长喜和木萧。
他们怎么会在琅州府？城门口居然还有法阵？
姜娰微微一笑：“木小少爷，李大人，一别十二年，别来无恙。”
李长喜和木萧瞳孔一缩，惊得手都抖了起来，迟钝地问道：“姜，姜娰？”
“是阿肆，真的是小阿肆！”
数秒钟之后，木萧欣喜若狂地跳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李大人也偷偷地摸了摸眼角，这都多少年了，诸位大人等到绝望，兰大人走的时候眼睛是红的，墨大人多年未开口说话，一个人默默地前往其他世界，月大人最后孤身踏破虚空离开。
谁成想，十二年了，姜娰竟然真的回来了。
李长喜发现老天似乎下雨了，不然他怎么会满手都是雨水呢。
姜娰内心也隐隐激动，只是十二年生死碑里清修感悟天道，让她性格越发沉静，最后终是千言万语尽付一笑中。
李长喜和木萧见到姜娰又惊又喜，又跳又笑，犹如傻子一样，过了许久才渐渐平复心情。
“小娘子，你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你师兄们找你找的好苦。”
“阿肆，这十二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将整个秘境都翻遍了也找不到你。”
姜娰看向还悬在头顶未离开的的秘境，淡淡说道：“这十二年，我被关在生死碑里，你们看不到我，我却一直能看到你们。”
李长喜和木萧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生死碑？湖边大树下，那块黑不溜秋的生死碑？天！这怎么可能。
姜娰点头，说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们找个地方细说，我还想打听一下师兄们的事情。”
“好好好，正好最近云梦十八洲不太平，发生了很多事情，小娘子，你先随我回琅州府州府，我们与你细说。”李长喜连忙带着她去州府，“我跟木萧自从秘境里出来之后，便留在了琅州府，我做同知，他做地使，闲来无事就惩恶扬善，积攒善恶点，感悟天道。这条路还是兰大人告诉我们的。”
姜娰点头，惩恶扬善本就是大道。积攒善恶点确实更容易感悟天道规则，姜姒怀疑自己能这么快参悟生死碑的天道规则，也跟自己身负善恶点有关。
秘境十二载，李长喜和木萧都破入了四境，李长喜的修为比木萧还要高深一些，已经达到了四境中期的境界。
“姜娰，幸好顾祈州不在琅州府，否则你这般走在路上，定然会被他瞧见的，”木萧咬牙切齿地说道，“如今那狗贼修为比五境修士还可怕，自从月大人飞升上界之后，那狗贼为了杀一儆百，半招就打败了枯了大师，自此以后，云梦十八洲无人敢议论他半句。”
姜娰面容微冷，顾祈州反夺舍了琅嬛，应该得到了他全部的传承，琅嬛在上古时期是八境修士，顾祈州大约晋升了六境，只是云梦十八洲界灵消失，天道残缺，顾祈州最多发挥出五境的实力。
论道术，她可能不是顾祈州的对手，但是论天道规则，论境界碾压，她可与之一战。
云梦十八洲的天道规则如今于她来说，漏洞百出，不堪一击。
姜娰抬眼看了一眼云梦十八洲的天道，昔日无上威严的天道被那一眼看得瑟瑟发抖。
这个它从未正眼瞧的凡女，不知为何给了它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好似她一眼就能看出它的弱点，并且能给予它致命一击。
姜娰随着李长喜和木萧进了琅州府州府，简单地将自己在生死碑的事情说了一遍，对于祭台、青铜符号以及生死碑的神秘之处则掩过不提，只说她寻到了自己的道，修为提升才破碑出来。
李长喜和木萧听得目瞪口呆，也将这十二年的事情一一说来。
自从她被传送进生死碑之后，琅嬛重伤消失，师兄们苦寻她十年无果，先后离开，躲藏了多年的顾祈州吞噬掉了琅嬛的灵识，修为暴涨，出来统治了云梦十八洲，自封无情道主。
“这十几年来，有不少修士在秘境中晋升四境，只是大家都不是顾祈州的对手，之前有十八位四境后期修士不服顾祈州，都尽数被顾祈州斩杀了。如今各宗门大多以顾祈州为尊，唯独十八州府置身事外。
无极宗和一些宗门不愿意归顺顾祈州的，都自封山门，潜心修行去了，我们家也封闭了山门，我阿爷把我丢到了州府来，让我受州府的庇护。
这几年来我跟李长喜就守在此地，想着你要是出秘境，第一个到的必然是琅州府。没有想到老天真的开眼了。”木萧说着又红了眼睛。要是阿肆的师兄们知道这个消息，只怕要欢喜得疯了。
一别十二年，一找十二年，都找了一个轮回了。
“小娘子，上界与云梦十八洲路途遥远，月大人走之前在青雾山第一峰留下了一个传讯的阵法，说一旦有你的消息，就可以利用阵法传讯与他。
小娘子，你先留在琅州府，我寻一个机会回青雾山，偷偷传讯与月大人。”李长喜心思活络，瞬间就想到了办法。
姜娰说道：“我与你们一起回青州府。”
李长喜和木萧闻言傻眼。这不是羊入虎口吗？他们谁都不是顾祈州的对手啊！

第83章
从琅州府到青州府路途遥远,李长喜和木萧最终决定陪姜娰一起回去。
当年要不是小阿肆，他们又怎么可能受到青雾山剑修们的庇护，晋升为四境修士,平安地出了秘境。如今是该报恩了。
就算顾祈州修为再强大，他们也要护送小阿肆回到青雾山,给诸位大人发出传讯。
姜娰在琅州府州府住了一晚上，采办了一些短缺的物资。食材方面,因小洞府里应有尽有的灵果灵花和灵菌,姜娰在生死碑十二年，提炼了无数的百花凝露,腌制了灵果,晾晒了一罐又一罐的灵菌，想吃什么可以随时去洞府里采摘，并不短缺,唯独缺襦裙。
姜娰去天宝阁一次性采办了十几套襦裙和衣服，选购了一批品相极好的玉盒和玉瓶,又买了几十个专门酿酒的瓦罐，准备再用小洞府里的梨花和灵果酿点灵酒，埋在梨花树下。
李长喜和木萧向州府告了假，买了三匹金翼狮马,三人在第二天清晨时分出发,横渡离恨天山脉,前往青州府。
途径天元府的时候，木萧回去看他阿爷。
姜娰和李长喜等在城门外,并未进州府。昔日热闹非常的天元府因木家封闭山门的缘故，显得十分的冷清。
“小娘子为何不进去看看木家老爷子？木家虽然封闭山门，只是余威犹在,若是德高望重的长辈一起去，无情道主也许会顾忌几分。”李长喜笑眯眯地建议着，颇有此去青州府，视死如归的洒脱。
豆蔻年华的小娘子都不怕无情道主，他怕什么，他可是连续两年被民众评为最接地气的同知大人！
姜娰淡淡说道：“顾祈州大约已经破入六境了，去再多人也无用。”
李大人脸上笑容龟裂，结结巴巴地说道：“六，六境？！”
姜娰见他险些哭出来，顿时微微一笑，幼年时就觉得这位李大人十分的有趣，嬉笑怒骂都很是生动，能屈能伸八面玲珑，如今看来，依旧有趣。
“小娘子，你不怕吗？”李长喜莫名腿抖，这不是回青州府，这是去送死啊，不，死的只是他们，无情道主对这样花容月貌的小娘子必不会下狠手。
听闻顾祈州身边出现了一位新宠，那女修相貌跟小娘子有几分相似，如今地位已经盖过玉珠儿，至于昔日的灵家女灵瑶，死在铜殿内，白骨都没人收殓，男人要是心狠起来，什么都干得出来。
姜娰微笑：“我能自保。”
李大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木萧很快就回来，还带了好多的天元府特产，回来时眼圈是红的。木家人都知晓他此去凶多吉少，见劝不住他，便红着眼给他塞了好多的法器符箓，权当没养这个儿子。
木萧也头也不回地出门，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阿肆，长喜兄，我们快走吧，都跟家里人交代过了。”
姜娰点头，木萧去也好，他们观她与顾祈州一战，也许能对天道规则有更深的感悟。
李长喜笑眯眯地拍着他肩膀，说道：“够爷们，日后我若是写话本子飞升了，必专门为你写个悲壮的故事。”
姜娰一回来，李大人荒废十几年的话本子大业又重新燃起了星星之火，他磕的CP，活了！！
木萧一脸嫌弃：“谁要你写悲壮的故事，我就没听说过还有写话本子飞升的。”
李大人笑眯眯：“我这叫另辟蹊径。”
三人骑着金翼狮马，前往海州府出海。
海州府无极宗封闭山门后，器宗一家独大。
姜娰三人坐上巨鲸海船。
李长喜看着蔚蓝的云梦海，颇有种沧海桑田的感觉，当年他、月大人、墨大人、兰大人和小娘子五人同行，小娘子还是一个粉嘟嘟的小团子，如今一眨眼就长大了，长成了这般缥缈似仙的少女，而诸位大人却早就不再此界了，他也看不到小娘子拉着诸位大人的袖摆，甜甜的日常了。
李长喜痛心疾首，拖着木萧去喝酒。
姜娰独自一人回了船舱，闭目清修，这段时间连日赶路，如今上了巨鲸海船，终于有时间处理身上的共生禁术。
小画笔“嗖”的一声飞过来说道：“阿肆，我为你护法。”
“好。”姜娰点头，沉下心魂，以魂力在船舱内布下结界，感应着体内的共生禁术。
这十二年，顾祈州躲在秘境暗处跟琅嬛斗法，出来之后又是云梦十八洲唯一的超五境修士，自然不会受伤，也连累不到她，只是若是日后飞升，一切就难说了。
那禁术下的十分的奇特，血红色的锁链牢牢地连在她的魂魄之上，另一端则没入虚空中，连接着遥远的地方。
锁链上皆是一个个血气翻滚的符号，姜娰在生死碑里研究了数年的青铜符号，青铜符号神秘难懂，远比这共生禁术要难得多。
姜娰以魂力感应着那锁链，拆分一个个血色的符号，许久脸色微变：“是咒术。”
这共生禁术以三种符号叠加，铭刻了不下千次，类似将两人的魂魄连接在一起，不断地加固这种联系，然后再以咒术单箭头转嫁。
姜娰能清晰地感应到那血色锁链犹如一条运输的通道，一旦转嫁，都是能伤魂魄的重伤。
“咒术？”小画笔脸色也变了，“诸界中大道三千，其中咒术最神秘难解。”
姜娰点头：“无妨，我先将另外两种符号化解，一天化解一点点，削弱我跟顾祈州之间的联系。”
就算目前不能解咒术，另外两种符号化解，她所受到的伤害也会相应地减少三分之二。
姜娰开始闭眼，以魂力感应到符号的绘制走向，再反向化解，一点点地拆着她跟顾祈州之间的锁链。
巨鲸海船行驶两个月之后，终于抵达了碧水府，而姜娰也终于将体内三条缠绕子在一起的禁术锁链化解掉了两条，只余下咒术一条锁链。
将最后一个血色符号化解之后，姜娰感觉魂魄都轻松了许多，因两个月来不断地催动魂力解除禁术，她的魂力隐隐更上一层楼。
“小娘子，到碧水府了。”李长喜和木萧在船上呆了两个月，等船一靠岸就兴冲冲地过来敲门。
姜娰连忙睁眼，将东西都收进腰间的百宝囊里，走出船舱，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看着水上州府。
李长喜笑眯眯地说道：“近两年来，青州府成为第一大州府，连带着碧水府都跟着水涨船高，犹如之前的天元府一般。”
如今落魄的天元府木家小少爷莫名觉得心口被插了一刀！
“听说无情道主破了青雾山的护山大阵，如今已经入主青雾山了。”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诸位剑修大人飞升才数年，青雾山就易主了。”
“听说剑宗的掌教都被拘了，无情道主好像在等什么人来。”
“剑宗早没人了，等谁呢？”
姜娰等人闻言，脸色微变。
李长喜连忙拉住那修士问道：“道友，请问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就一个月前。”那年轻修士被人拉住，本是不耐烦，结果看到一侧的姜娰，惊艳得傻了眼。
木萧见那修士眼睛都瞪出来了，直直地盯着姜娰看，大袖一挥，冷哼了一声：“我们快走吧。”
三人马不停蹄，坐着金翼狮马，赶往青州府。
一进入青州府范围内，姜娰就明显感觉到了藏在天道规则中的一道窥视，那是超五境修士的神通，可借助此地天道规则做他的眼。
姜娰面不改色，没有直奔青雾山，而是跟李长喜等人进入州府，找了一家客栈休息一晚。
如今的青州府车水马龙，热闹非凡，随处可见迁来的小宗门。
李长喜说道：“这几年来，迁到青州府的大小宗门数不胜数，青雾山脚下的农户田地都被各宗门买了下来，都想跟剑宗做邻居，如今顾祈州入主剑宗，那边只怕挤得水泄不通了。”
木萧冷哼道：“他道宗场地不是在州府内吗？还跑去青雾山夺人宗门，鸠占鹊巢，说不出也不觉得丢脸。”
“强者为尊的时代，实力就是脸面。”李长喜阴阳怪气地微笑。
姜娰见西坊那家最有名的清露铺子都转让了，做了一家小宗门的堂口，昔年跟三师兄、八师兄一起卖果子的东坊摆摊的地方更是被形形色色的店铺占了，顿感物是人非。
“我幼年时住的那家农户也不在了吗？”
李长喜愣了一下，说道：“如今青雾山脚下的农户都搬走了，田地也高价卖了，许是没了。”
终是什么都没有留下。
姜娰点头，那明天就先把青雾山夺回来吧。
姜娰休息一晚上，第二天清晨换了一身雪白如流云的襦裙，将齐腰的乌黑长发盘成前世大虞国的朝天髻，带上大师兄送的月牙臂环，六师兄送的百宝囊，走出客栈房间。
幼年时阿娘最喜欢将她打扮的粉粉嫩嫩，说长大后，她要做成熟稳重的帝女，穿不了这样鲜嫩的颜色，后来她体弱，喜欢世上一切鲜活的东西和颜色，最爱粉色，然而行宫那十年，顾祈州却独爱白色，喜欢那种盈盈不足一握的纤细美感，今日她要用他最喜欢的样子给他留下毕生的耻辱。
姜娰走出房间，就见李长喜和木萧忧心忡忡地等在门口。
“小娘子，无情道主派人来接你了！”
来人是玉珠儿。
玉珠儿看见姜娰的瞬间，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藏在袖摆里的指尖隐隐发颤，姜娰，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她跟幼年时长得极像，从小就是一个美人胚子，长大后更是犹如脱胎换骨一样，周身都萦绕着缥缈仙气，让云梦十八洲的女修们黯然失色，更是将她这个琅州府第一美人打入了尘埃中。
看到姜娰的一瞬间，玉珠儿低低笑出声来，觉得世事果真荒诞。顾祈州消失多年，再出现在云梦十八洲的时候，身边就多了一个美貌的女子。那女子不过是低阶的女修，仗着顾祈州的宠爱事事踩在她头上，如今她才知道，顾祈州为何对那女子多加纵容。
她长得有三分像姜娰啊，一个冒牌替身货，竟然压了她一年！真真可笑，如今姜娰回来，果真是一出好戏。
原来顾祈州是为了姜娰改的道！如今青雾山剑修们尽数飞升，他是此界唯一的道主，应该终于能得偿所愿了吧。
玉珠儿低低叹气：“姜娘子，道主在青雾山等你，请随我前去吧。”
姜娰见她一如十二年前，容貌丝毫未改，淡淡说道：“当年与道友一起前去铜殿的灵瑶还活着吗？”
玉珠儿浑身一僵，灵瑶早就死在铜殿内，尸骨无存，是顾祈州亲自动的手。
“可惜，我本打算亲手了结我与她之间的恩怨。”姜娰微笑，召唤小画笔，雪白的小画笔兴冲冲地现身，瞬间就变大，变成一只雪白带着金光的画笔，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载着阿肆飞往青雾山。
玉珠儿瞳孔猛然一缩，看着那散发着强大威压的仙人法器，内心惊骇，久久不能言。姜娰，是修士！还是修为超四境，吊打她的女修！
李长喜和木萧也目瞪口呆，内心有一万头妖兽奔腾而过，阿肆，能修行了？还冲着无情道主去了？天！
李长喜吃惊地揉了揉眼睛，连忙掐了木萧一把，急急忙忙御剑追了上去。
玉珠儿也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这一日青州府无数的修士仰头看到了一个仙风袅袅的绝色女修，驾驭一支雪白的画笔，冲上青雾山剑宗。
只是他们想到了开头，却没有猜到结尾。

第84章
青雾山顶,云雾缭绕，九峰屹然立于天地间。
“快看，有女修上青雾山了。”
“好漂亮的画笔,居然有人将画笔当做自己的法器，好别致！”
“醒醒,对方闯上青雾山剑宗了，现在那里是无情道主的地盘。”
青雾山脚下大小宗门弟子都纷纷走出来,看着那一闪而过的巨大画笔,以及仙风袅袅的婀娜背影。如今的无情道主是云梦十八洲第一人，就连昔日的半步境高手枯了大师在对方收下半招就溃败了。
竟然有人敢闯青雾山,这是在挑战无情道主的权威。
“走,我们去看看。”
无数的修士御剑飞行，小心翼翼地靠近青雾山，看着那女修驾驭着画笔直接上了剑宗。
姜娰落在剑宗的广场上,抬头看着汉白玉雕刻的宗门大门，因长久无人洒扫,上面已经落了一层积灰。
她手持画笔，站在剑宗门前，声音清亮：“剑宗弟子姜娰拜见掌教和诸位长老。”
少女声音不大，然而莫名的整个青雾山的修士都听到了,那声音像是从天地间出现,然后消散于风中,众修士脸色微变，剑宗弟子？姜娰？姜娰！
那位死在仙人秘境,被诸位剑修大人找了整整十年的小师妹姜娰！竟然出现了。
众人热血沸腾，像是一个等了十年的题目终于有了答案，纷纷御剑靠近青雾山。云梦十八洲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姜娰。
青雾山还有人，剑宗还有一位小师妹啊！
“小阿肆？”巫酒真人听到声音，从大殿内跑出来，看着如今长得亭亭玉立的小弟子，悲喜交加，急急喊道，“快走！快走！”
“七师父。”姜娰朝着他行礼。
剑宗大殿内，白发苍苍的掌教手持画卷走出来，看着这素未谋面的小弟子，再看清她眼角那一颗血痣，悲从心来，喃喃自语：“师祖说的没有错，该来的终究要来。”
就算剑宗封闭山门千年，就算他终年在山底闭死关，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掌教师父。”姜娰行礼。
掌教真人见她小小年纪，气度非凡，却又这般谦逊懂礼，又悲又喜，忍不住慈爱地笑道：“好好好，这就是小十吗？”
“掌门师兄，这就是后来师弟代诸位师兄收的弟子，小阿肆。”巫酒真人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挤出笑容来，目光却悲悯。既然活着，为何要回来。
青雾山剑修长老们纷纷出来，各个慈爱地看着姜娰。
姜娰着实没有想到十二年后，居然会见到诸位师父，只是她已经没有时间一一拜会。
“你是谁？”一道娇俏的声音响起，姜娰回头，就见一个跟她穿的一模一样的女修从飞行法器中落地，瞪大眼睛看着她。
姜娰莫名觉得她有些眼熟。
“阿肆，她跟你有三分相似耶。”
姜娰这才恍然大悟，见那女修未到三境，竟然有一个飞行法器，又出现在剑宗，想到掌教师父那悲中带着绝望的神情，姜娰朝着虚空冷冷说道：“我已回宗门，道君该回自己的地盘了。”
围观的众修士倒吸一口凉气，天，她，竟然在撵无情道主回去，而且用的是道君的称呼，这是不承认顾祈州的道主身份！
堪堪飞到的李长喜和木萧一个踉跄，从飞剑上跌下来，努力地挤出笑容，想哭。
“她是青雾山剑宗弟子姜娰，也是剑修们找了十年的小师妹！”更是顾祈州那枝桃花枝的由来。
姗姗来迟的玉珠儿冷笑一声，看着两人一模一样的天宝阁限量襦裙，一个穿的如凌波仙子，一个穿的似路边野花。她只三分像姜娰，却不是姜娰。
那女修面容惨白，瞬间滚下泪珠来。
姜娰没有理会玉珠儿和那女修之间的恩怨，看向天空的一道祥云，黑衣玉冠的无情道主顾祈州端坐云端，低沉说道：“你来了。”
共生锁链未断，她没有死。
姜娰见他高高在上的模样，突然唇角弯起，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这么多年过去了，顾祈州还是顾祈州，永远地居高临下，仿佛多看别人一眼都是施舍。
当年他高坐白塔之上，俯瞰众生，如今高坐云端，俯视众修士，竟不知，在更宽广的天地里，旁人看他也如看水中蚍蜉。
“我师兄们虽然飞升上界，此地依旧是剑宗山门，道君不请自来，是想向剑宗宣战吗？”姜娰抬眼，冷淡开口。
顾祈州见她周身无灵气波动，却依旧隐隐忌惮，他这一生，唯一的变数就是姜娰，从前以为她是蝼蚁，以她血养道种，后来她从凡尘界来到了云梦十八洲。
他以为她弱小无助，无法修炼时，她却以画笔画出广阔天空，在铜殿内来去自由；再后来他以为她死在了那神秘的祭台上，她却在十二年后驾驭画笔，华丽登场。
姜娰总是一次次地刷新他的认知，带给他无限的惊喜和悔恨。
“阿肆，你我本就是共生的关系，此地是剑宗山门，我来此只是为了等你，与你结为道侣。”顾祈州一字一顿地说道。
满山谷御剑修行的修士们险些跌下飞剑，无情道主，竟然，是来求亲的！他可是超五境的修士，飞升在即！
众人再看青雾山那位剑宗小师妹，见她冰肌玉骨，姿容绝色，恍若仙子，瞬间又顿悟，这样的女修，若为道侣，夫复何求！
“你做梦！”一道声音响起，往日里巨怂的李大人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怒道，“小娘子随便与哪位师兄结为道侣，也绝不可能与你在一起！”
拆他CP，等于要他老命！他都还没想好哪位大人跟小娘子最配，顾祈州这狗贼竟然痴心妄想！气煞人也！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修士，好胆量，好气魄，好，好不怕死！
木萧呆呆地看着怒发冲冠的李长喜，对不起，哥，以前我对你有误解，你是真汉子！
“没错，做你娘的春秋大梦。”木萧握拳怒骂，“你残杀道友，逼人宗门，现在还想逼人结道侣，你叫什么无情道君，你干脆叫不要脸道主得了！”
顾祈州面容为冷，长袖一挥，一道恐怖的天道规则压制下来，冷冷叱喝道：“聒噪。”
众修士大惊，天道威压，无情道主竟然与天齐高，那两个修士命没了。
下一秒一支雪白的画笔横空出现，将那道恐怖的天道威压拦住，姜娰衣袖迎风鼓鼓，御风而立，站在虚空中，冷冷说道：“我也嫌你聒噪。日后不准你进青雾山半步，否则天道不存！”
姜娰手持画笔，将那道恐怖的天道威压化解，然后直指苍穹。
藏在云层之后的此界天道轻轻一颤。顾祈州表情骤变。
剑宗广场上，李长喜和木萧呆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哦，他们还活着，活着，活着！嘤！
玉珠儿如遭重击，俏脸煞白，姜娰竟然这样强！她竟然敢对无情道主宣战！她，竟然做了这些年来她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为何女修要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男修身上，为何宗门要将希望寄托在那些有望飞升的人身上？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之后，鸡犬依旧是鸡犬！
他们应该像姜娰一样，走自己的道！
青雾山山谷内，围观众修士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一笔定天道的绝美女修，感觉无法呼吸了，太，太强了。
顾祈州面容沉得能滴出水来，沉声说道：“我已入六境，阿肆，你不是我的对手。当年是我亏欠了你，如今我想弥补，我可以带你飞升上界，可以跟你逍遥修仙！”
六，六，六境！底下又是一片抽气声。
姜娰一笔打破他的话，行走在青雾山虚空中，一笔一划慢慢勾勒，每勾勒一笔，天地就为之一颤。生死碑十二年，她渐渐明白，天地如画卷，从苍穹到大地，都有独特的线条，感悟到风的走向，她便能画出风，感悟到此地天道规则，她便能画出天道。
云梦十八洲的天道在生死碑那浩瀚神秘又晦涩的天道面前，犹如一个三岁稚子。失去界灵的世界，犹如失去了灵魂，只残存了缺失的道，它的道如此的简单，如此的粗糙，如此的不堪一击。
莫怪修士下凡尘界，可只手灭一国，仙人下凡，修真界的天道也为之颤抖。只因道的碾压！
以前她弱小如蚍蜉，如今那只小小蚍蜉上岸，长出了翅膀，看到了更高更远的天空，它将踏上新的征途。
姜娰的每一笔都蕴含了她在生死碑里感悟到的道，这些道纵然还未成熟，只有简单的笔画，却依旧能够碾压这个界。
底下修士们不明所以地抬头看着，只觉得剑宗小师妹步步生莲，画画也十分的好看，就是不知道她在画什么。
数息之后，顾祈州脸色骤变，感受到了天地间可怕的威压，如临大敌地祭出袖笼里的桃花枝，只见一只巨大的天地牢笼从虚空中慢慢显露出来，带着神秘未知的天道规则，朝着顾祈州罩去。
无数修士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情的大手捏住一样，无上威压降下，仿佛末日降临。
顾祈州眼底大骇，第一次感受到这般可怕的天道威压，这天道规则竟然比琅嬛的道还要恐怖万分。
“桃花开！”无情道主脸色发白，手里的桃花枝直指苍穹，引下无数的天道规则，想破开这天地牢笼，阿肆的道术和修为不如他，只要他以灵力强破，就算是再强的规则也会被撕开一道裂口。
无数的雷电从苍穹而下，整个青雾山都笼罩在可怕的威压里，顾祈州引下此界天道，法器上陡然盛开一树桃花，每朵桃花都飞向天地牢笼，撑出一片天地，然而牢笼依旧在缩小，朝着顾祈州的方向压下去。
姜娰看着他手上的那根桃花枝，目光微冷，十年又十七年，这根浸满她鲜血的桃花枝也该毁掉了。
“风来。”姜娰冷冷开口，指尖魂力搅动着天地，顿时无数的风聚集在她指尖，犹如刀刃一般飞向顾祈州。
牢笼将至，风刃已在眼前。
姜娰在用天地规则战斗，而非道术修为！顾祈州眼底闪过一丝的赞赏，她一贯如此聪明，总能从绝境中找到希望。
只是没有道术修为支撑的规则犹如白纸一般，终究会被狂风撕裂。今日就让她见识一下六境修为，让天地也为他颤抖。
顾祈州周身气息暴涨，瞬间就与天道齐高，险些要戳破那岌岌可危的残存天道。
“风雷引。”顾祈州低沉开口，没有管那无数的风刃，而是从云梦十八洲的苍穹引下无数的天道规则，那气势如山海，瞬间破了姜娰的牢笼，直冲云霄，冲上了苍穹之上、正在缓慢消失的仙人秘境里。
一道沉闷的轰隆声响起，像是支撑秘境的空间通道断裂，一道巨大的虚影开始缓慢地降临，冰雪将天地一寸寸地冰冻，气温骤降，雪飘人间。
“举世之祸，举世之祸啊，老祖的预言成真了！”剑宗掌教看着那一步步下沉的秘境虚影，看着这天地间瞬间就被冰雪覆盖，涕泪俱下，双手发颤地打开那传承了一千年的预言之画。
云梦海血流成河，大雪覆盖大地，灵山倾倒，乌云压顶，有修士飞升，还有曝尸荒野的少女。
“小十，你快走吧！”掌教真人悲从心来，冲着空中的小弟子喊道，不走，会死的。
青雾山山谷内，无数御剑的修士仰头看着漫天大雪，看着头顶那可怕的虚影，看着它一寸寸地下坠，听着剑宗掌教那悲悯的声音，看着那幅画里的可怕预言，心头全都浮上了一丝绝望。
原来这几年来，剑宗掌教的疯言疯语竟然是真的，原来仙人秘境真的是祸不是福，大祸已至！
“阿肆，顾祈州的境界修为突破此地极限，又降下如此可怕的道术，直接冲破云梦十八洲的苍穹，冲断了秘境的通道，琅嬛秘境要坠落下来了。”小画笔尖声叫道，“一旦秘境坠落下来，此界就是倾世之祸，百分八十的人都会惨死。”
风雷引降下的瞬间，天地牢笼被破，姜娰指尖的风刃也抵达了顾祈州身边，无数的天道规则顺着风刃在顾祈州身上留下血口，将那根桃花枝撕裂在空中，无数桃花缓缓流出鲜红的血，在空中簌簌下落，化为飞灰。
姜娰眼角一痛，有血滴下，她抬头看天，看着不断下沉的琅嬛秘境，又看了一眼掌教师父手里的画，看着那个曝尸荒野的少女，血流成河的云梦洲，飞身上前，手中画笔撑住了天和地。
这是她和师兄们的云梦十八洲，她要这天地为她留着！

第85章
那支雪白的画笔无限变大,将天地撑住。云梦十八洲无数修士和居民走出屋舍，看着悬在头顶的巨大虚影和那一支支撑天地的画笔。
秘境压顶，大厦将倾,云梦十八洲的灭世之祸来临了。
“快，去撑天地！”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那一刻无数的修士御剑往上飞，搭起一座座人桥,要将这塌下来的天,重新撑起来。
这是他们的家园啊！这里有他们的亲人，宗门和朋友。
然而雪白的画笔渐渐被秘境压弯,那巨大的仙人秘境还是在以缓慢的速度下沉。
“没有用的,此界界灵消失上万年，天道残缺，无法抵御这降下来的秘境。”顾祈州冷冷开口,看着这些热血儿郎，只觉得不过是死前的挣扎罢了。
剑宗的长老们飞在最前面,在修士搭建起来的人桥上死死撑着冰雪秘境，冰雪一寸寸地冰冻下来，将修士们冻成冰雕。
他们不能让师门最后的小弟子一个人撑起天地！他们可以死，小十不能死！那是他们剑宗最后的希望。
姜娰看着渐渐被冻成冰雕的诸位剑宗师父们,看着被压弯了腰的小画笔,乌黑的眼睛泛起一丝的雾气,手里接连打出数道流光。
一道赤阳道术直奔云霄，炽热如骄阳的道术将整个秘境的冰雪融化,将冻成冰雕的剑宗长老们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此术赤阳。”姜娰打出第一道道术，并没有停止，继续将师兄们留给她的保命道术接续打出,“此术名曰信仰。”
五师兄的道术带着磅礴的信仰之力洒向云梦十八洲，整片大陆上，更多的修士从家中涌出来，从师门走出来，昔日的挚友手拉手，昔日的仇敌一笑泯恩仇，全都飞向苍穹，以自己的肩膀扛住下沉的琅嬛秘境。
“此术皓月。”姜娰将第三道皓月之道打出去，顿时无数的月华降落在云梦十八洲，将已经崩塌的天道规则补起来。
与此同时，苍穹之上突然降下一道光束，朵朵祥云出现，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天地间传来：“飞升池开启，尔等还不速速飞升。”
一朵祥云，两朵祥云，三朵祥云，四朵祥云，一共降下四朵祥云。
所有人呆呆地看着那数万年来从未出声的声音，从未出现过的飞升池，以及朵朵祥云。飞升！这跟青雾山剑修们飞升时截然不同，剑修大人们踏破虚空而去，从未出现过这般阵仗，没有飞升池，没有祥云！
这是有四位突破五境的修士吗？众人看着那四朵祥云。
“阿弥陀佛，大祸将至，老衲岂能独自飞升。”一道木鱼声被敲响，枯了大师的声音从遥远的天地间传来。
修士们神情激动，是枯了大师破入五境了，云梦十八洲有救了。
“此祸滔滔，宗门不覆，我亦无颜飞升。”剑宗掌教须发皆白，捧着师祖留下的画卷，慈爱地看向姜娰，“小十，你去吧！”
“阿肆，与我一同飞升吧。”顾祈州看着天上的四朵青色祥云，目光幽深地看向姜娰，黑色的宽大锦袍上皆是氤氲的血迹，今时今日，他不得不承认，那个被困在行宫十年，弱小无助的姜娰已经成长成他都畏惧的模样。
她已经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飞升上界了。
姜娰挥手掐出一道法则，驱散那朵青色祥云，看向那光从上而下的光束，冷淡说道：“此界不存，我不飞升！”
“阿弥陀佛，小施主大义。”枯了的声音传来，“老衲愿与云梦州共存亡。”
“我等也愿意。”无数儿郎的声音从云梦十八洲各地传来，热血沸腾。
顾祈州攥住不断流血的五指，看向姜娰：“我在上界等你。”
无情道主说完，踩上一朵祥云，在万众瞩目之中飞升上界，如同当年他抛弃凡尘界，来到云梦十八洲一样，权利的征途永无止境，这些愚蠢又热血的蝼蚁不会懂他的追求。
众修士见他飞升上界，各个双眼赤红，内心鄙夷，有些脾气暴躁的甚至“呸”了一口，他也配自称道主，自私自利的小人。
昔年道宗弟子将他从凡尘界捡回来，顾祈州在这里享受着州府福利，万人敬仰，如今大祸来临，他居然连宗门都不顾，径自飞升去了。
他们之前真是瞎了眼，竟然崇拜这样的小人。
姜娰早就猜到顾祈州会抛下云梦十八洲飞升，此人性格杀伐决断，最懂得取舍，如今看来，事情发展虽然有些出入，但是跟话本子里的描述大致吻合，顾祈州飞升之后，此界种种应该都跟他无关了。
“掌教师父，枯了大师，请帮我撑住天地。”姜娰看向已经消失的飞升池，以及继续下沉的琅嬛秘境。
“好。”两道流光暴起，枯了大师和掌教真人已经化为两根擎天巨柱，一南一北将天地撑住，而无数的修士纷纷将体内的灵气注入到那两根擎天巨柱中。
姜娰收回已经被压弯的小画笔，轻轻地摸了摸它黯淡的本体，然后飞身上前，执起画笔在虚空中开始一笔一划细细地勾勒。
此界界灵消失，天道规则也残破不堪，经此一役基本可以宣告天道不存，他们要做的就是争分夺秒，在琅嬛秘境压下来之前，修补好此地天道。
一日两日三日，一月，两月，三月。南北两道擎天巨柱已经化成了石柱，无数的修士和民众开始举家搬迁，搬离海边，走向北方的琅州府和南方的青州府。
修士们一批批地奔赴琅州府和青雾山，一批修士灵气枯竭，又换一批，无数的修士将源源不断地灵气注入到已经压得变形的两根擎天巨柱里。
姜娰还在日夜不歇地修补着天道，魂力枯竭就吃灵菌喝万年灵液，魂力恢复了就继续铭刻天道规则，然而琅嬛秘境还是在一寸寸地下沉，冰雪开始覆盖整个云梦十八洲。
云梦海冻结成冰，青雾山沦为雪地，琅州府白雪皑皑，然而所有人都在苦苦撑着，没有人放弃，因为只要他们一抬眼，就能看到那个挥舞着画笔在修补天道的剑宗小师妹。
自此之前无人知道剑宗姜娰，在此之后，无人不知剑宗姜娰。
那个只活在剑修诸位大人口中的小师妹，拿着画笔一步步地走到了他们面前，走到了天地面前！让人凉掉的血液重新燃起温度，让人从绝望又生出卑微的希望来。
琅嬛秘境压下来的第六个月，除去青州府和琅州府，所有州府都成为冰雪覆盖的无人之地，两根擎天石柱化为了冰柱，皓月之道的光芒早就消失，姜娰已经无法站立，整个人无比消瘦，只软软地靠在小麒麟兽身上，小画笔也耗尽了所有的法力，陷入了沉睡中。
她用魂力将最后一道规则画出，强撑半年的心气陡然一松，从万丈的云层坠落下来，坠落到青雾山积满厚雪的第六峰，坠落的瞬间，她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穿着粉色襦裙，随着兰瑨走在山间的小阿肆。
“日后，你就在青雾山第六峰住下来，做一些洒扫的事情。”青衣剑修温润地笑着，如是说道。
六师兄，她做好了洒扫的事情呢。
姜娰抱着自己的小狗子，在雪地里陷入沉沉的昏睡中。
云梦十八洲天道规则修补好的一瞬间，整个世界散发出一道柔和的光芒，一个全新的云梦界被孕育了出来，强大的天道规则犹如一道坚固的屏障，将不断下沉的秘境撑起，并且以完整的天道碾压，将已经成为无主之地的秘境驱逐。
无人知晓，云梦十八洲天道修补好的那一瞬间，姜娰腰间的无字天书浮现，将那还算稚嫩的天道规则整个复制进了无字天书里，与此同时，洞府如同注入了灵魂一般，瞬间发生了变化，有了天和地，还有规则。
“秘境停止下沉了，秘境停止下沉了……”
无数的修士痛哭，看着那两根擎天冰柱一寸寸地断裂，在天地间化为飞灰。
两位五境修士陨落了。
这一场战役胜利，然而无人欢呼，因为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整个云梦十八洲毁掉了一大半，无数修士灵力枯竭，尸体被白雪无声掩埋。
“剑宗小师妹呢？”
“小师妹在哪里？”
众人开始四处寻找姜娰，然后姜娰已经被簌簌落下的白雪掩盖，在青雾山第六峰陷入了漫长的沉睡中。
第二年春天，万物复苏。姜娰是被一根小兽角顶醒的，小麒麟兽双眼泪汪汪地咬着她的衣袖，然后用稚嫩的小兽角戳着她的手，见姜娰醒来，小狗子嗷呜一声扑到她怀里，呜呜个不停。
姜娰弯眼摸着它的小狗头，想安慰它，这才发现嗓音干涩，也不知道沉睡了多久，又有多久没有说话了。
等看清身边的环境，姜娰才惊讶地发现她居然在小洞府里，身侧的灵泉汩汩地流着，九色莲青涩的莲子渐渐发出九团氤氲的光团，一颗颗的正在成长中，每颗莲子都散发着独特的光芒。
而小画笔浸泡在灵泉里，还在呼呼大睡。
姜娰爬起来，发现透支的魂力早就恢复了，而且因半年来不断修补天道规则，不断透支的循环，她体内魂力由一开始的小泉眼渐渐壮大成一汪池塘，现在已经从小池塘变成小湖泊了。
姜娰取灵泉清洗了头发和身体，换了衣服，收起洞府，这才发现她还在青雾山第六峰，只是积雪融化，她被雪水冲到了第六峰的谷底。
姜娰走上剑宗主峰，这才发现整个青雾山空无一人，只余剑宗遗址。
她伸手接住吹来的清风，聆听着从青州府传来的声音。
“如今半年过去，那仙人秘境总算被挤走了，真是可喜可贺。”
“还没有找到剑宗小师妹呢，小师妹会不会跟剑宗掌教、枯了大师一样陨落了。”
“呸呸呸，别瞎说，小师妹吉人自有天相，定然会安然无事的，也许她已经默默飞升了。”
“马上就是清明时节，我们一同去青雾山脚下祭奠一番吧。”
“要去现在就得去，如今才开春，青州府已经涌入无数的修士，都是过来祭奠的。”
“听说巫酒真人当了剑宗掌教，在青雾山脚下重建了新的山门，正在广招弟子呢。”
“走走走，我们快些去报名。”
“不是，道友，你们超龄了，巫酒掌教说，超过12岁就不收了，最好是五岁，那可不正是剑宗小师妹入山门的年纪嘛。”
“瞎说，那人家木萧和李长喜怎么就拜入剑宗了呢？没超龄，我们快走快走……”
……
姜娰听着风里传来的声音，看着这生机盎然的青雾山和云梦十八洲，微微一笑。
师门安好，故人犹在，这大约就是最好的消息了吧。
“阿肆，你醒了吗？”小画笔陡然从洞府里飞出来，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好舒服呀。”
“你也醒了？”姜娰惊喜道。
“自然，洞府第五层开启，冰火两灵泉之眼汩汩不息，我泡在灵泉里不知道多舒服。”小画笔说着，亲昵地凑过来，用雪白的笔毛蹭着姜娰，兴奋地说道，“云梦十八洲已经无恙了，你快看你的月牙臂环。”
姜娰垂眼看着自己的月牙臂环，这才发现，月中带碧色的臂环里竟然有无数氤氲的光团，善恶点？犹如海洋一般的善恶点？
“这是臂环里的聚灵法阵空间，你之前的令牌储藏善恶点有限，而且已经裂开了，所以这些善恶点就自动注入了你的月牙臂环里。”小画笔兴奋地说道，“简直不敢置信，你修补了此界破烂的天道，救了云梦十八洲，居然得了百万善恶点！足够修复洞府第六层了，够够的了。”
百万善恶点？姜娰又惊又喜：“第六层修复要哪些材料？”
小洞府已经十三年没有修复了。
小画笔激动地说道：“五十万善恶点、三种八品灵花精粹液、混沌葫芦藤和苦竹。混沌葫芦藤和苦竹都是灵根至宝，天地难寻，此界不可能出现，阿肆，我们还是快些踏破虚空，飞升上界吧。”
姜娰点头，此间事情已了，也该上去找师兄们了。
姜娰抱起小麒麟兽，拿起画笔，伸手触摸到此界天地之间的厚厚壁垒，感受到其中最薄弱的一处，那处也是之前飞升池出现的地方，还留有一道小小的缝隙。
姜娰闭眼，心神沉浸，破开云梦十八洲的坚固壁垒，穿过壁垒，然后看到了另一个璀璨的世界，那世界犹如一轮巨大的圆月悬挂在天地间，圆月的四周有无数的星星环绕。
“阿肆，那圆月所在的界就是上界，四周的星星就是无数的修真界，至于那凡尘界就更微小的看不见了。所谓飞升就是从修真界进入上界，上界的壁垒诸神也不可破，我们从飞升池可进入。”
姜娰目光微亮，原来那就是上界！

第86章
姜娰找到附近的飞升池,发现通往上界的飞升池数量不多，大多是多个世界共用。
飞升池边有一个台阶，台阶边围绕着无数的青色祥云。
姜娰踩上一朵青色的祥云,然后就见祥云带着她不断地上升，最后通过一条又长又窄的通道,进入了飞升池。
一进入飞升池，姜娰就陡然察觉到天地神秘,天道规则深奥难懂,若非她在生死碑里感悟了十二年，只怕连此地的天道也感应不到。这里的天和地简直吊打云梦十八洲。
灵气浓郁到跟洞府第一层差不多,难怪无数的天道之子费劲千辛万苦都要飞升上界,说此地是传说中的仙界也不为过。
飞升池里灵气袅袅，姜娰踩着青色祥云出了飞升池，然后就见一个个修士从飞升池里出来,都是从无数世界飞升上来的。
飞升池外聚集了不少的接引人，姜娰见那些修士各个喜气洋洋地朝着接引人走去,很快离开，只余她和另一个年轻的男修。
“道友，你是不是也没有人来接引？”那男修十分的自来熟，笑眯眯地说道,“在下乌柒柒,来自曲水界,在上界没有熟人，也没有宗门,名副其实的草根一个！道友要是不嫌弃，可以同行，互相有个照应。”
姜娰见他长得十分的讨喜,圆脸小眼睛，笑起来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给人极强的亲和力，顿时微笑道：“在下姜娰，来自云梦十八洲。”
乌柒柒看着她精致的五官和周身缭绕的仙气，说道：“道友可会幻术？我虽然在上界没有熟人，但是曲水界也曾下来一位飞升的上仙，说了一些有关上界的传说。像你这般美貌又毫无背景的女修，很容易被上界的一些世家大族掳回去镇宅子。”
姜娘子这般美貌，就连他这颗石头心看着都心动，更不论说旁人了。
上界很多豪横的世家大族，最爱从下界飞升上来的女修中选年轻貌美的回去圈养，不是当炉鼎就是当女奴或者养在福天洞地里养眼。
姜娰愣了一下，微笑道：“多谢。”
女修若是因为长得美貌就被要被掳走，这是什么道理？
小画笔哼哼说道：“阿肆，你如今魂力大涨，还有三道道术保命，又有小洞府和无字天书，就算七境修士来了，咱也不怕。”
阿肆可不是那些刚刚飞升上来的五境修士，只因上界修魂力的实在太少，上古诸神时代对魂力的记载也很少，它目前不好评定小阿肆的修为等级，但是必是很强的。
阿肆可是在生死碑里感悟了十二年天道规则的洞府主人。
乌柒柒笑道：“道友，此地不宜久留，不然定然有人来骂我们没见过世面，逗留在灵气浓郁的飞升池不肯走。”
姜娰噗嗤笑出声，随他出了飞升池，只见飞升池外是宽广无垠的天地，不少前来接引的宗门不是坐着珠光闪闪的飞行法器，就是骑着华丽威武的飞行禽鸟。从天上到地上都热闹非凡，还有宗门专门来此地收徒的。
姜娰环视一周，发现五境修士竟然等级最低，就连镇守在飞升池外的护卫都有五境后期的修为。
他们这些从下界飞升上来的天之骄子，在这里竟然成为了底层。姜娰不禁勾唇，希望顾祈州不要后悔飞升。
“道友，我先去打听此地的情况。”乌柒柒说着去找人打探消息。
小画笔：“阿肆，我们尽快离开此地，赶往东篱山，或者找你师兄们也可以。”
姜娰点头，大师兄留在第一峰的传讯阵法在她和顾祈州那一战中被毁掉了。
她如今飞升两眼一抹黑，只能盲找。
乌柒柒很快就回来，兴奋地说道：“原来此地是中洲和南洲的交界处——飞升城，上界果真如那位上仙所说的一样，地域辽阔，天下共分九洲，九洲之主皆是传承万年的上古世家。这个不重要，毕竟我们这样的草根是接触不到那些上古传承的大家族的。
道友，下界的灵石在上界是不通用的，我们先去把身上的东西换成上界的灵珠，休息一番，摆摊赚钱吧，上界衣食住行都极贵！没有丰厚的家底很快就要变成穷光蛋。
我都打听好了，很多上仙喜欢来飞升池买家乡的特产，我这一次专门带了整整一储物袋。”
乌柒柒说着神采飞扬地拍了拍自己的储物腰带。
姜娰：“？？？”
小画笔：“？？？”
这个上界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一个时辰之后，姜娰从城郊的飞升池抵达飞升城，找到灵珠兑换的铺子，将自己身上的诸多灵璧兑换成上界通用的灵珠。
她这些年攒了不少的灵璧和珠玉宝石，只是下界的灵璧只有上品灵璧才能兑换一颗颗灵气浓郁的灵珠，其他的人家压根都瞧不上，全当废品回收。
姜娰全身家当只兑换了500颗小灵珠，50颗中灵珠，这些灵珠触手冰凉，一个个晶莹剔透，里面满满都是灵气，十分的漂亮。
乌柒柒见她居然能兑换如此之多的灵珠，很是吃惊，两人买了传讯玉简，留下各自的印记，然后分开行动。
姜娰去隔壁的地图铺子花10颗灵珠买了一块地图，注入魂力，面前便出现了上界的全地图，目前她在中洲和南洲的交界处，向北走就是七师兄的赫连家，向南走就是家有良田果林的八师兄家。至于其他师兄们，当年分别的太仓促，并未告知她地址。
“咦，这地图跟我那时代不一样了。”小画笔一看这地图顿时傻了眼，“怎么不见东篱山？”
姜娰问道：“掌柜的，地图上为何没有东篱山？”
那掌柜的见姜娰生的冰肌玉骨，声如清泉玉珠，笑道：“娘子说笑了，我卖地图这么多年，从未听闻有个地方叫东篱山的，这地图是由九洲盖章的，童叟无欺。不知娘子要找的东篱山在哪一洲？”
小画笔傻了眼：“东篱山是世外仙山，只是这地图上没有。主人那时代，天下也未九分，压根就没有九洲啊。”
姜娰：“……”
姜娰微笑道：“许是我记错了，不知近来中洲和南洲可有大事发生？”
“娘子可算是问对人了，飞升城内我这的消息是最灵通的。”掌柜的笑道，“九洲盛宴就要开启了，今年举办方是上古兰家，现在流水般的修士都前去东洲，那可是五十年一度的盛事啊，多少寒门子弟通过九洲盛宴出人头地，被各大世家大族收揽，听闻，今年月府也可能会派人过来。”
“掌柜的，你说的可是真的？海外之洲的月府会派人参加九洲盛宴？”一个进来买东西的修士兴奋的说道，“月府已经近百年没踏足九洲之地了。”
“所以说今年的九洲才会引起这般的轰动，就算不被月府看上，能被上古兰家招揽，也是平步青云了啊！”掌柜的哈哈笑道，“此去东洲路途遥远，小老儿也打算过几天就关了店铺去东洲看看热闹。”
“多谢掌柜的，你家地图我买了。”那修士兴奋地丢下灵珠。
上古兰家？月府？会跟六师兄和大师兄有关吗？姜娰眼睛微亮，如此盛事，师兄们总会去看热闹的。
“小画笔，我们先去东洲参加九洲盛宴吧，一路上再打听东篱山。”
小画笔激动地说道：“好嘞，我好些年没回上界，这个九洲盛宴，一定非常好玩。”
至于东篱山，慢慢找，不慌！看热闹最重要。
*
东洲上古兰家
夜幕一点点的降临，月光静静地洒在韶光府的庭院内，兰瑨翻阅完兰家近二十年来的各项流水，堆积的古卷碰到桌案上的灯盏，灯盏碎了一地，灯罩上可爱的小仙桃图案被烧成灰烬。
“少主，可有事情传召？”
“无事。”兰瑨起身，冰凉的袖摆滑过桌案，弯腰将灯盏捡起来。
青衣剑修眉眼温润地幻化出一个全新的灯罩，在上面细细地描绘着小仙桃和娇憨可爱的小少女。只是那少女的眉眼画的朦胧，抱着小仙桃的模样，可可爱爱。
兰瑨眉眼皆是笑意，再渐渐笑意转凉，透出几分的冰冷来。
一别十三年，小阿肆会不会饿了、冷了、被人欺负了？
“阿瑨。”一道道术波动传来，虚空中，月璃清冷的声音传来，“墨弃从幽冥界回来了，他把那里翻了个遍，没有阿肆的残魂。”
兰瑨急急起身，幻化出水镜，看着清冷如月的月府主人，声音低哑：“大师兄，难道阿肆真的魂飞魄散了吗？”
月璃沉默，许久，淡淡说道：“此次九洲盛宴，开启天测仪寻人。”
兰瑨一惊，天测仪乃是上古诸神时代残留下来的几大神器之一，每五十年才能开启一次，用来预测上界的凶吉，上一次天测仪开启，预测出诸神遗迹的钥匙在琅嬛秘境，才有后来发生的事情。
这一次，大师兄想把这个机会用在小阿肆身上！
莫怪数百年没有踏足九洲之地的月府今年会来参加九洲盛宴。
兰瑨点头：“好，此事我兰家全权负责。”

第87章
飞升城是依靠飞升池兴起的边陲古城,古城建筑风格粗犷古朴，城内大多都是飞升者，客栈和兑换灵珠的铺子最多,东街和西街最繁华，前者是下界的特产市场,后者是九洲的特产市场，两条街上挤满了人,热闹非凡。
姜娰换了灵珠,买了地图，便去城内最有名的飞升客栈定了一间房。上界便是定房间也是花样百出,上品客房,灵气浓郁，需要50颗中等灵珠。中品客房，30颗中等灵珠,下品客房，10颗中等灵珠。
姜娰修的是魂力,灵气对她无用，便花了10颗小灵珠定了最差的无灵气客房，余额50中灵珠，490小灵珠,折合5490小灵珠。
乌柒柒将从曲水界带来的特产尽数卖光之后,兴冲冲地揣着三千多小灵珠回到客栈。
“道友,我们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听闻九洲盛宴一年后开启,我们可以去东洲参加九洲盛宴，若是运气好被大宗门看上，就能拜入大宗门或者世家大族,在上界也算有了一个靠山了。”乌柒柒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尽数告诉姜娰。
原本像他们这样毫无背景的飞升者，最多只能拜入小宗门，慢慢熬，现在五十年一度的九洲盛宴开启，他们这些寒门修士，可以各凭本事鱼跃龙门了。
姜娰见他也要去东洲，微笑道：“我正好要去九洲盛宴，只是不知具体的情况。”
乌柒柒噼里啪啦地解释着，所谓九洲盛宴是九洲赫赫有名的几大世家联合推出的修士考核大会，很多大宗门和世家豪族都通过九洲盛宴来招揽人才。
“九洲宗门林立，世家繁多，豪强势力数不胜数，但是金字塔顶端的永远是上古传承下来的一府两地四世家。”乌柒柒说的唾液横飞，“一府指的是海外仙洲的月府，月府传承上古诸神时代，鲜少踏入九洲之地，余下的两地是万妖之地和永暗之地，这两地都在北方，民风彪悍，而且修行的跟我们不太一样，一是修行妖力，一是修行煞气，总之是堕落之地。修士都不太涉足那边。
余下的四世家分别为上古兰家，中洲赫连家，南洲古秋家，以及西洲萧家。此次的九洲盛宴就是上古兰家筹办的，兰家素来口碑声誉极佳，就算去见见世面，感受一下九洲真正的繁华古洲，也是极好的。”
乌柒柒一脸向往，随即拍了拍自己的脸，笑眯眯地说道：“我也不指望能拜入那传说中的一府四世家，随便拜入一个中等的宗门就足够了，日后我下界回到曲水界，也算衣锦还乡，没给师门丢脸。”
“九洲有个极有名的大宗门，叫做百花宗，里面全都是美貌的女修，道友可以在九洲盛宴上关注此宗，一旦拜入百花宗，没准能找到世家豪族子弟做道侣呢。”
姜娰并无拜入宗门的想法，她已经有师父了，东篱山就是她的师门。
姜娰微笑：“多谢，那我们就明日前往东洲吧。”
“好嘞，不过我们修为过低，此去东洲路途遥远，还是先跟商队比较好。我打听到有一队口碑极好的南洲商队要前往东洲，我们可以交500小灵珠，换个庇护。”
“如此甚好。”姜娰微笑，见乌柒柒做事十分的周全，不禁想起了云梦十八洲的李大人，这两人若是凑在一处，大约是一对人精，李长喜也算是有对手了，希望他能早日破入五境，飞升上界。
第二天一早，姜娰跟乌柒柒到飞升城城门口汇合，果然见城门口驻扎了一队气派的商队。
福气商队运输的是一箱箱的灵果，每箱都以灵珠密封，保证灵果抵达东洲时，口感俱佳，灵气充沛。
“这些七品灵果都是南洲的特产，据说每箱卖到100大灵珠的天价，每年水流一般地送往东洲的世家豪门，上界的生活竟然如此奢靡，人不如果子，人不如果子啊。”乌柒柒顶着一个道士发髻，笑眯眯地感慨。
姜娰闻着那箱子里传出来的果香，确实是七品的灵果，难怪能卖这么贵，只是她洞府里有诸多灵果和仙桃，对此倒是不敢兴趣，就连小麒麟兽闻了闻那果香，“嗖”的一声跑进小洞府，去挠仙桃树去了。
福气商队领队是六境后期的中年修士王福气，长得十分的富态，笑起来也精明十足，据说是南洲世家大族的掌柜，专门负责南洲到东洲的这条运输线。
上界中，六境是尊者，七境上仙，八境金仙，九境是山主圣贤。这位已经一只脚踏入了上仙之境，护送的修士大多都是六境初期，商队实力斐然。
姜娰和乌柒柒交了500灵珠，混了个庇护的名额，便随着福气商队骑着飞天狮马，前往下一站——中洲。
路途枯燥，姜娰话不多，大多时候闭目清修，乌柒柒为人十分的善谈，一路上跟福气商队的人混成了兄弟，王福气见他们两是刚飞升上来的散修，为人机灵，尤其姜娰姿容绝色，跟百花宗的姑射神女相比也丝毫不逊色，十分心惊，便有心拉拢。
当美貌成为利器，这位姜娘子到了东洲，只要有心攀附，必能一飞冲天，若是野心再大一些，拜入百花宗，更是前程似锦。
福气商队浩浩荡荡，一路上倒是有惊无险，两个月后终于进入了中洲境内。
“道友，前方就是中洲有名的烟雨城了，烟雨城虽然是边陲古城，却有着九洲闻名的万佛塔遗址。”乌柒柒站在飞天狮马上，指着前方大片的万佛塔，激动地说道，“听闻，烟雨城里共有四百多座万佛塔，以前是佛宗圣地，佛宗弟子离开上界之后。
九洲都在传言，烟雨城里有一条佛宗留下的上古之道，可前往无垢界。每年都有无数的修士前来烟雨城，寻找佛宗留下来的至宝呢。”
姜娰睁开眼睛，看着飞天狮马下方的烟雨城，只见无数尖尖佛塔屹立天地间，庄严肃穆，堪称奇观。
“哈哈哈，万佛塔遗址早就荒废了，不过依旧是一大奇景，我们要在此地休整七天，乌道友和姜道友可以去碰一碰佛宗的机缘。”王福气笑呵呵地说道。
“那太好了。”乌柒柒兴奋地点头。
姜娰微笑地点头，月牙臂环里的灭魔佛珠突然一烫。
“阿肆，灭魔佛珠亮了。”小画笔激动地嚷道，“镇魔曲在万佛塔遗址里！”
姜娰睫毛犹如浓密的小扇垂下，心口微烫，着实没有想到飞升上界才堪堪两月，就有了镇魔曲的下落，这琴曲是阿爹留给她的遗物，就算这下面的万佛塔遗址再危险，她也要找到另一半残曲。
*
中洲逐鹿城。
逐鹿城有名的七宝树洞天福地里，酒香四溢，灵果堆积如山，清雅的漂亮女修面纱遮面，竖琴弹奏，一双妙目直勾勾地盯着今日的小寿星，赫连世家的七少爷——赫连缜，琴音缠绵悱恻，引人无限遐思。
赫连缜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兴致缺缺，这琴修的道行太浅了，弹奏的都是什么靡靡之音，哪里有小师妹弹奏的空灵动听，呜呜，小阿肆，他把赫连家的八小姐弄丢了。
他们赫连家有七个儿子，没一个女儿，他阿爹阿娘想女儿想疯了。秋作尘那狗贼记恨他当日在祭台上没能抱住小阿肆，怀恨在心，故意给他爹娘传讯，说小师妹的日常萌事。
如今他爹娘见他一次打他一次，说他把赫连家的小八弄丢了，这日子惨无人寰啊！
“赫连小缜，你垮着一张脸是几个意思？老子约你十回你有十一回说你没空，你天天在家忙着孵蛋呢？
老子掏钱包了这七宝树的洞天福地给你过生日，你还甩脸子给我们看！”跟赫连缜从小到大穿一条裤子长大的秦家少爷秦宝宝怒掀桌子。
“宝宝，别怒，有话好好说！都是兄弟。”其他人连忙将秦宝宝拦住，这逐鹿城两小霸王要是打起来了，那不闹翻天？
“没什么好说的，他就是攀上了上古兰家和月府，瞧不上我们这些狐朋狗友了，断，今儿就断的一干二净！”秦宝宝脸红脖子粗地嚷道，生气。
“嘘！别出声。”赫连缜见一道月华锦囊破空而来，一个激灵跳起来，吓得一把捂住了秦宝宝的嘴巴，“月府主人，我大师兄的传讯！！！”
“啥？”众人，包括琴弹的女修都惊住，琴音激动地错了两个音。那位来自海外仙洲，自出生起修为一骑绝尘，让无数修士仰望的月府少主？传言月府少主清冷出尘，是仙人之姿，洁身自好，就连百花宗的姑射神女也曾抛出橄榄枝，被对方直接无视了。
那可是上界第一美人姑射神女，据说姑射是神女转世命格，与之结为道侣极有可能勘破九境的秘密，月府少主竟然丝毫不为所动！
“真是月府主人？听说月少主修言灵之术，鲜少在人前露出真音，天，难道我要听到月府少主的声音了吗？！”秦宝宝激动得瞬间尖叫。
“你又不是女修，激动什么，我大师兄不喜欢男修。”赫连缜示意他们谁都不准说话，然后小心翼翼地点开月璃的月光锦囊。
月光锦囊在空中打开，一道清冷如珠玉落地的声音响起：“老七，有人在万佛塔遗址发现佛宗弟子的踪迹，你去查探一下，我近期就到。”
那月光锦囊消失在空中，只余淡淡的月桂香气。
佛宗弟子？万佛塔遗址？众人先是惊住，随即沸腾起来，天，月府少主要来中洲！！！

第88章
福气商队的人在烟雨城休整七天。
整个烟雨城内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万佛塔的遗迹,堪称是万佛之城。姜娰所住的客栈对面就有一座小万佛塔，那万佛塔尖尖如宝塔，外表看来十分的古朴大气,塔座却雕刻着一颗颗佛头，彰显庄严肃穆,让人不敢亵渎。
而像这样的万佛塔有大有小，有高有矮总共有几百座,城内散落着不过是零散的万佛塔,烟雨城外则有大片的万佛塔废墟，那里也有着九洲最高的万佛塔,传言是佛宗的圣地,只是这万佛塔遗迹区神奇就神奇在，无人能走到那座最高的万佛塔前。
千万年来，无数的修士前来烟雨城寻找佛宗宝藏,然而进去的修士总会在第七天就出了万佛塔区，从无意外,七日出塔就也意味着跟佛宗无缘。
渐渐的，修士也就来的少了，万佛塔遗迹区便显得越发的荒凉。
姜娰站在客栈的窗前，看着那座小小的万佛塔,指尖魂力溢出,慢慢探索万佛塔上空的天地。
“阿肆,有发现吗？”小画笔“嗖”的一声飞过来，趴在窗前看着那座小宝塔,这一路实在是太无聊了，要不是灭魔佛珠有了反应，镇魔曲可能在此地,它一定会闷死的。
想念师兄们的第十三年。就是不知道师兄们会不会认出长大的阿肆。
小画笔看着犹如小花骨朵一样长大的小阿肆，上界第一美人绝对是它的小阿肆，毕竟是从小到大吃百花凝露，在冰炎玉湖里浸泡了十三年的东篱山小山主嗷。
姜娰收回魂力，淡淡地说道：“没有感应出来有什么特殊的，看来明日还得去城郊的万佛塔遗迹区才能知道。”
也不知道那万佛塔里到底有什么秘密，这些年竟然无人能抵达那座万佛塔前。
第二天一早，乌柒柒就过来敲门。
“姜道友，你醒了吗？”
姜娰开门，乌柒柒看着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襦裙，微微惊艳，明明是最简单的款式，白色襦裙裙摆只盛开了大片大片的鹅黄色茶花，却衬的她乌发雪肤，美的清丽脱俗。
这般的美人，从不恃美行凶，每日低调清修，姜娘子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道友，可是准备去万佛塔遗迹区？”
“对，不过我刚听掌柜说，近来来烟雨城的修士极多，而且还有不少的佛修，也不知道是下界飞升上来的佛修还是这些年打着佛修幌子的假和尚，好像都是冲着万佛塔遗迹区来的。”乌柒柒笑眯眯地说道，“说是佛宗弟子出现在附近。”
佛宗弟子？姜娰想起存放在大师兄那里的佛子舍利，若是真的遇到了佛宗弟子，也好将琅嬛秘境里发生的事情告知，将佛子舍利归还给佛宗。
两人下楼，果然见客栈内多了不少修士。那些修士各个锦衣玉冠，气度不凡，匆匆前往烟雨城外的万佛塔遗迹区。
姜娰跟乌柒柒下楼，就见客栈外飘下无数的花瓣，数名白衣女修手持法器进了客栈，当前一人一袭黑纱，五官美艳，眉眼间皆是入骨的妖娆，加上身段风流，一进满客栈就勾住了一客栈人的心魂。
“是百花宗的潋滟仙子，天，仙子怎么到烟雨城来了？”
“难道有关佛宗弟子的传言是真的？佛宗真的再现烟雨城了？”
“潋滟仙子不愧是百花宗双骄之一，光看一眼就让人神魂颠倒。”
“咦，那女修是谁？”
众人这才发现跟潋滟仙子擦肩而过的女修，那女修一袭素衣，乌发雪肤，只一个侧脸便让人怦然心动，勾得人心痒痒，只可惜走的太快，没看清正脸。
跟姜娰擦肩而过的潋滟仙子身形微僵。作为百花宗双骄之一，因姑射神女转世命格才压她一头的潋滟仙子着实没有想到在烟雨城这样偏僻的古城能遇到这般气质的女修。
对方身上没有半点灵气，衣裳也极其的普通，不像是上界的材质，只是就这样普通的衣裳也压不住对方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美貌。
那是一种骨相美，真正的美人美的都是骨，而不是相。潋滟想去看清那女修的相貌，见对方已经消失在门口，顿时冷艳一笑，可惜，此女浑身无灵力波动，修为太低，日后也只能沦为世家大族的玩物。
可惜姑射不在此地，否则怎么会相信有女修的骨相比她还要美。
“去，把烟雨城所有的客栈包下来，等月府少主来了，速速通知我。”
美艳女修不禁回想多年前随着师门前往海外仙岛的场景，惊鸿一瞥，才知世间男修皆是瓦砾，姑射想做她的清冷神女就让她继续做，日后可别哭。
姜娰前脚刚跟乌柒柒出了客栈，后脚偷了他阿爹金乌的赫连缜就到了客栈。
“赫连缜，你们家金乌脾气真的不太好，这一路我被它摔下来七次，七次！”秦宝宝摸着摔肿的屁股，咬牙切齿，瞧他这怂样，接到月府少主的传讯，吓得回家就偷金乌往烟雨城赶。
“它一贯不乐意载外人，连我都不怎么爱搭理，只爱跟小阿肆的小狗子玩。”赫连缜不耐烦说道，“你跟来作甚，我大师兄那人高冷的很，回头冷落了你，你又要哭天喊地。”
“小阿肆是谁？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秦宝宝一把扯住他，先是震惊，随即了悟，最后满脸同情地说道，“阿肆就是你喜欢的女修吧，赫连小缜，你一定是被喜欢的女修甩了，所以才一蹶不振数年，没事，兄弟肩膀给你靠，中洲的男儿哭吧哭吧不是罪。”
赫连缜：“……”
“阿肆是我小师妹，是我阿爹阿娘想收的小女儿。”赫连缜一想起萌萌哒的小包子，叹气道，“你不懂，这一次我死定了，我今日不死，日后到东洲也死定了。”
从下界回来之后，时间越长，关于小师妹的一切都埋藏的越深，到后来就成为一道伤疤，谁都没有再提阿肆的事情，但是赫连缜知道，不提是因为没有释怀，此次大师兄从月府踏足九洲之地，定是来找他算账的，月璃可不像秋作尘打打小报告就算了，什么月府主人芝兰玉树，清冷如月都是假的，本质里跟墨弃一样睚眦必报。
不然怎么单单踏足九洲，第一个来的就是中洲？
就算大师兄不找他算账，日后还有重华，墨弃，兰瑨，总之他死定了！
赫连缜恹恹地耷拉着脑袋，当时他离得那般近，怎么就没有抱住小阿肆呢！
“你小师妹美吗？你看我还没道侣，要不介绍给我吧。”秦宝宝说着捋了捋头发，摆了一个帅气的姿势，露出一口大白牙，“姑射神女和潋滟仙子那样的，我是没希望了，小师妹我可以啊！”
“滚……”赫连缜瞪大眼睛，他怕不是想死哦，想跟小阿肆结为道侣，问过一府两地四世家了吗？不对，还有老四和老五！
一道嗤笑声传来。
“把所有房间包了，只准月府少主入住！”
潋滟仙子说完，施施然地上楼去了。
赫连缜和秦宝宝对视一眼，一脸震惊。百花宗宗门之女花潋滟？只准月府少主入住？靠，他们不要脸面的吗？不是，花潋滟怎么知道月璃要来烟雨城？
赫连缜突然想到自己在七宝树福地拆的传讯，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赫连小缜，你大师兄凶残吗？”秦宝宝一脸同情地问道。
赫连缜：“……”
“慢点，我们去哪里啊。”
“万佛塔遗迹区，我大师兄有洁癖，从不住客栈，都住自己的随身法器——月宫。”
赫连缜拽着秦宝宝一路直奔万佛塔遗迹区。
*
烟雨城外三十里就是万佛塔遗迹区，姜娰跟乌柒柒抵达时，就见遗迹区前聚拢了不少的修士，其中还有无数的佛修弟子。
那些佛修像是一夜之间从九洲的各地冒了出来，围绕着万佛塔遗迹区而坐，手里转着法器转经筒，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等待什么。
姜娰粗粗看去，至少有上百佛修。
有修士上前去询问，这些佛修也不搭理，只闭目念经。
姜娰感受到月夜臂环内的灭魔佛珠越来越滚烫，看着风化严重，透着沧桑古朴的数百座大大小小的万佛塔，朝着乌柒柒说道：“我进塔去看看。”
姜娰话音未落，只见苍穹之上降下无数的金光，每道金光照亮一座万佛塔，那画面说不出的庄严肃穆，像是神迹诞生了一般。
修士们大吃一惊，而围坐在万佛塔遗迹外围的上百佛修齐齐高呼：“佛音降世。”
佛音降世？修士们先是震惊，随后大喜，定然是佛宗宝藏出世了，顿时众人争先恐后地进入了万佛塔遗迹区。
姜娰和乌柒柒对视一眼，也不慌不忙地进了万佛塔遗迹区。
万佛塔金光普照的神迹瞬间传遍了九洲，无数修士开始朝着烟雨城的方向而来，想进入万佛塔，寻找佛宗宝藏。
刚刚踏进中洲地界的月袍修士，将指尖的传讯符化为灰烟，淡金色的瞳孔微深，佛音降世？是佛宗出现还是镇魔曲？

第89章
万佛塔佛宗秘宝出世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九洲,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整个烟雨城都被金光笼罩，这分明是神器出世的征兆。
距离上一次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是焚天之剑出世，只可惜焚天之剑出现在北方永暗之地,最终落入了一个苍白病弱的少年之手，后来那少年一人一剑杀破了永暗之地,成为永暗之地的黑暗新王。
永暗之地有焚天之剑镇守，硬是自成一界,一个北方堕落之地也渐渐敢跟九洲的世家大族平起平坐。
此次佛宗秘宝出世,若是神器，九洲又将多出一个传奇。
于是消息传出之后,无数修士都赶往烟雨城,想拼一拼佛宗的机缘。
赫连缜和秦宝宝抵达万佛塔遗迹时，只见无数的佛塔沐浴在漫天金光里，犹如天降神迹一般,不禁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秦小宝，佛宗神器会不会是时空回溯之类的法器？我能回到过去吗？”赫连缜想到了什么,激动地一把揪住秦宝宝。
“赫连缜，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就没有时空回溯这类的法器，天测仪都不能！还有老子叫秦宝宝，不是秦小宝,你再喊一句试试！”秦宝宝怒容满面,见赫连缜犹如蔫巴巴的菜叶子之后,傻了眼，这还是当初那个开朗如骄阳,整日神气活现的赫连缜吗？”
“你回到过去做什么？”
“救我小师妹。”
秦宝宝惊了一下，昧着良心，结巴说道：“那应该有吧,佛宗的法器都奇奇怪怪的，什么破蒲团、破木鱼都挺有用的。咱们去碰碰机缘？”
赫连缜瞬间犹如打了鸡血一样活了过来，兴奋地说道：“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进去吧，我要抢在大师兄前面找到佛宗秘宝，将功赎罪。”
秦宝宝身子一僵，扯了扯赫连缜的袖摆，视线落到他身后的黑衣少年身上，尤其见到对方背着那一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焚天之剑，内心犹如有一万头异兽奔腾而过，靠，最近中洲怎么这么热闹，先是万佛塔神迹出现，然后百花宗的潋滟仙子来了，接着就是永暗之地的暗主出现？！
“是焚天之剑，天，永暗之地的人来中洲了！”
“焚天之剑？快走，永暗之地的暗主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小心把你我劈成两半。”
众修士吓得连忙做鸟兽状散开，秦宝宝拼命地朝着赫连缜使眼色，正要拽着他跑开，就见一柄黑色的重剑拦在他面前，苍白昳丽的俊俏少年冷冰冰地说道：“有阿肆的消息吗？”
赫连缜犹如见鬼了一般，看着骤然出现在烟雨城的墨弃，硬着头皮将他的焚天之剑挪开，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有。”
墨弃原本冰冷的面容越发冷漠，浑身散发出冰寒的气息，秦宝宝险些怀疑自己都要被冻僵了。
“废物。”墨弃冷冷开口，背着自己的焚天之剑进入了万佛塔遗迹区，周围的修士纷纷散开，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见赫连缜被骂的跟孙子一样，秦宝宝气急，叫嚣道：“喂，你不也没有找到人吗？”
墨弃身子微僵，浑身煞气直冲云霄，吓得修士们纷纷后退，秦宝宝吓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猛地捂住自己的嘴，这厮可是永暗之地的煞星，为赫连小缜招惹这厮，没必要，没必要。
然而对方只停顿了数秒钟，很快身形就消失在万佛塔遗迹区，背景看上去不知为何异常的孤寂，比赫连缜还要可怜。
秦宝宝呆了一下，说道：“他看起来好像怪可怜的。”
永暗之地的暗主，怎么跟传说中的不太一样？
赫连缜恹恹地点了点头，小阿肆失踪之后，最可怜的就是墨弃了，以前只有小师妹愿意把他当家人，如今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赫连小缜，我们还进去吗？我怕被他一剑戳死。”
“进个屁，我也怕被他一剑戳死，算了，我们还是等在外面，等我大师兄来吧。”相比墨弃的疯批，月璃瞬间就被衬托的和蔼可亲，赫连缜干脆在外面席地而坐，不进去了。
秦宝宝也是来凑热闹的，主要是来一睹月府少主的风采，结果连焚天之剑的主人都看到了，还怼到了，暗爽在心，他回逐鹿城可以吹牛逼吹一年。
墨弃进去之后，很快百花宗的潋滟仙子也带着师姐妹进入万佛塔遗迹区，无数修士前后进去，整个烟雨城都陷入了佛宗秘宝的狂热中。
*
姜娰和乌柒柒进入万佛塔遗迹区之后，发现面前出现无数的万佛塔，先进来的修士们挑选着自己喜欢的万佛塔进入，身影很快消失，相应的那佛塔便亮起一盏佛灯。
乌柒柒跟姜娰告别，也选了一个大的万佛塔进入，寻找自己的机缘。
姜娰看着面前几百座万佛塔，并没有急着进塔，而是取出月牙臂环内的灭魔佛珠，灭魔佛珠一闪一闪，发出氤氲的光芒，很快就进入了一个极小的佛塔。
那佛塔风化得十分严重，塔座底下雕刻的佛头都已经看不清了，属于数百佛塔中最小的佛塔之一。
姜娰毫不犹豫地碰触到那座小佛塔，进入佛塔内部，只见佛塔内是一个空荡的小佛堂，四面都是石壁，壁画斑驳，佛像倒塌，佛头落地，一副荒凉落魄的景致。
灭魔佛珠发出萤火之光，而原本倒塌的佛头却突然散发出一道光芒，佛塔内环境骤变。
与此同时，遗迹区数座佛塔亮起了光芒，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佛宗秘宝传承考验开启。”
那声音响彻天地，瞬间就引起了巨大的轰动，真的有佛宗秘宝！！！而亮起佛灯的佛塔就代表有修士在接受闯关考验。
一时之间九洲震动。
姜娰看着眼前的佛塔，佛塔内出现一条悬空楼梯，通往更高层。
“这才是真正的万佛塔，阿肆，镇魔曲一定就在这里。”小画笔看着一闪一闪的灭魔佛珠，激动地说道，“等得到另外半首镇魔曲，你就能弹奏出完整的曲子，日后任何的妖魔邪祟都不敢近你身。”
姜娰点头，在偌大的空间内细细地探索，前前后后总共看了三遍，才发现一团黄色的浮尘，那浮尘似乎是移动的，第一次在墙角，第二次在墙上，第三次居然跑到了风化褪色的壁画上，跟壁画融为一体。
姜娰指尖溢出一丝魂力，假装找壁画，将那一团黄色的浮尘拘住。
“哎呀，被发现了。”那浮尘发出一道欢喜的声音，然后发出一道光，将姜娰拉进了浮尘里。
一天，两天……七天，距离佛宗秘宝传承考验开启之后，已经过去了七天，七天里无数的修士被踢出了佛塔，失去了传承的资格，而也有数名修士已经闯过了第二关，在继续闯关中。
“百花宗的潋滟仙子进入第三关了。”
“潋滟仙子不愧是百花宗双骄之一，人美修为高，气运也如此逆天。”
“永暗之地的暗主已经闯入第五关了，天，两天一关，佛宗秘宝该不会又要被永暗之地夺走吧。”
“难说，第一批进入考核的修士占有先机，时间上就占了大大的优势，后面第二批再进去，很难超越了，现在只希望潋滟仙子能超越永暗之地的暗主，率先得到佛宗秘宝。仙门吃肉，我等也好跟着喝汤啊。”
“咦，好像有一座小佛塔的佛灯亮了七天，没灭，那女修一直没出来！”
“不可能，七日不破关必被踢出，你是不是看错了。”
围观的修士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然后齐齐噤声，只见一个清冷出尘的月袍修士从晨曦中走来，那人五官清俊，完美无瑕，犹如上天最得意的杰作，一路行来，满袖风华。
“此人是谁？怎么之前从未听闻过？”
“这般风华相貌，让我等男修汗颜啊。”
“咦，他好像跟赫连家小少爷认识，难道是中洲的世家子弟？”
众人窃窃私语，看着那月袍修士走向了赫连缜。
赫连缜等了七天，等的昏昏欲睡，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月桂香，吓得一个激灵站起来，见月璃独自一人，未乘坐飞行法器，也未骑飞行兽，就连月府侍从都没有带一人，而是十分低调地独自前往，顿时惊得下巴都掉了：“大，大师兄，你来了？”
大师兄？秦宝宝揉了揉眼睛，待看清面前满身月华的清俊出尘的修士，激动地喊道：“大师兄好。”
天，月府少主，竟然比传言中还要清冷出尘，五官气度堪称完美，传闻他早就破入了八境，距离山主圣贤只一步之隔，天底下怎么能有这样完美的男修？嘤。
月璃淡金色的瞳孔淡淡看了一眼秦宝宝，然后无声地询问赫连缜。
赫连缜羞愧地一把扯住秦宝宝，讪讪地说道：“大师兄，这是我从小到大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中洲秦家独子，脑子不太正常，你别介意。
我在此地等了七日，没见到佛宗子弟，只有这些只知道念经的和尚，不过七天前，百花宗的潋滟仙子和墨弃都进了佛塔，现在正在接受佛宗秘宝传承的考验。只是墨弃为何会来中洲，永暗之地一向跟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赫连缜一口气将自己知道的所有消息如数说出来，然后两眼巴巴地看着月璃。
永暗之地的暗主出现在中洲，各地世家大族都有些不安呢。
月璃目光越过他，看向身后金光笼罩的万佛塔，清冷说道：“佛音降世很可能是镇魔曲，墨弃是为阿肆来的。”
他想得到镇魔曲的下卷残曲，日后好送给阿肆。
“镇魔曲？”赫连缜傻了眼，“老二是来给小阿肆寻镇魔曲的？”
月璃点头：“你等在此地，我进入破塔。”
满身月华的修士说完，信步闲庭地走进一座万佛塔内。
秦宝宝呆呆地看着月璃消失的背影，月府少主和永暗之地的暗主亲至烟雨城，为的是给小师妹寻镇魔曲？秦宝宝对那位小师妹的好奇心瞬间爆棚，天，能让赫连小缜怂的跟孙子一样，一蹶不振数年，能让一府一地主人亲至的小师妹，到底是什么样的小师妹啊！
好想知道！

第90章
姜娰眼前黄光一闪,就发现自己竟然进入了浮尘的世界。
“阿肆，那一团浮尘竟然自成一界，佛宗的手段真的太神奇了。”小画笔惊叹地说道,“难道这就是佛宗秘宝的考验吗？”
姜娰也十分的吃惊，看着眼前山水如画,唯美纯净的浮尘界。
山间有一处寺庙，庙前种了一棵千年的菩提树,菩提的清香随风吹来,让人闻之沁香扑鼻。
姜娰沿着山间小路上山，一边走,一边将兴奋的小麒麟兽的脑袋按回去,这浮尘界如此美轮美奂，太完美的东西往往最致命，还是小心为上。
“小画笔,这里跟东篱山比如何？”
小画笔笔毛一翘，傲娇地说道：“自然是东篱山最美,东篱山是家呀。”
姜娰微微一笑，是呀，家总是最美的，所以这浮尘又是谁的家呢？为何这么多年孤零零地漂浮在佛塔内。姜娰上了山,站在寺庙前的菩提树下,这才发现寺庙残破不堪,墙上到处都是灰尘，墙角里几棵松树的枝芽探出枝头,青灯未明，古佛不再，这里是被遗弃的世界。
姜娰走进寺庙里,见寺庙内佛像倒塌，佛头坠地，跟佛塔里一模一样。
寺庙不大，一间大殿，一间经堂，一间厢房，前后两个院子，皆是破败不堪，院里里还堆积着各种修葺的工具，也不知道为何无人修葺。
姜娰见拽她进来的那一团浮尘出现在寺庙里，小浮尘一会儿变幻成祥云，一会儿变幻成狗子，在寺庙内欢快地飘来飘去。
小麒麟兽瞪大眼睛，看着那胆敢冒充自己的假狗子，“嗖”的一声出现在半空，将小浮尘一爪子按死，然后就见它化成云朵消失，躲着不出来了。
小麒麟兽：“……”
姜娰和小画笔：“……”
姜娰见小浮尘躲着不出来，只悄悄地在暗处观察着她们，此地貌似也没有危险。
姜娰一时无法猜透浮尘界的意图，索性去后院厢房房，寻到灰尘掸子，将小浮尘家里的积灰尽数掸去，然后将寺庙修修补补，将倒塌的佛像扶起来，将佛头重新按上去，将漏雨的屋顶修葺好，忙的不亦乐乎。
姜娰在浮尘里快乐地打扫寺庙，修补佛像，浑然不知时间流逝，而浮尘外又是另一番景象。
烟雨城郊，距离佛宗秘宝现世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这一个月内，无数的修士进入万佛塔，不足七天就被踢出佛塔，下一批修士又继续进去，再被踢出来，目前唯独有十二座佛塔的修士没被踢出来，持续闯关中。
目前闯关最多的是来自永暗之地的苍白昳丽少年，那背着焚天之剑的冷漠少年已经闯到了第九关，每闯过一关，便进入更深的一座佛塔。
众修士这才惊觉，为何多年来无人能靠近那一座最高的万佛塔，这些佛塔看似杂乱无章，实则蕴含着佛宗的无上妙法，四百多座佛塔都通往中央的高塔，唯有闯关成功才能靠近高塔，这哪里是群塔，这分明是一座巨大的万佛塔，每一座小塔都是入口。
除了永暗之地的暗主，闯关第二多的是一个无名和尚，据说来自海外之地，其次就是百花宗的潋滟仙子，已经闯到了第六关，其他都是后期进去，闯到第二关第三关的，不足为患，基本是没什么希望了。
只是最先被淘汰的修士们渐渐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
“有两座小佛塔，一个月了，闯关的人都没有出来！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说七天不闯关成功就会被踢出来吗？”
“我也留意到了，其中一座小佛塔里是一位姿容绝色的女修，我之前说还没人相信呢。”
“另一座小佛塔里是一位月袍修士！至今无人知道他的身份。”
“为何今年九洲会涌现这么多神秘修士啊？”
“永暗之地的暗主都来了，就算你们说海外仙洲的月府少主来了，我也不奇怪。”
众人想起那背着焚天之剑的可怕少年，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修士们讨论的热火朝天。
秦宝宝悄悄地拉着赫连缜：“月少主什么情况？这都快一个月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可是九洲无数修士仰望的月府少主，要是第一关就闯了一个月，那月府光环简直要碎一地了。
赫连缜满不在乎地说道：“急什么，月璃不行，不是还有墨弃吗？反正他们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给小阿肆，都是工具人，无所谓。”
秦宝宝：“……”
“赫连缜，你小师妹真的是世间第一无敌可爱吗？比姑射神女还要耀眼的那种？”
赫连缜抬起下巴，骄傲地说道：“那当然了，小阿肆萌的时候能萌出你一脸血，又萌又乖又可爱，还特别懂事。她会甜甜地喊我们师兄，给我们提炼百花凝露吃，是我们九个人的小尾巴，我们最爱的就是将她放在小背篓里，带着她出去玩耍。”
“那是以前，再可爱的小团子长大了都不可爱了。”秦宝宝哼哼道，他小时候也可爱，长大后，人憎狗嫌。
“你想死就明说，老子绝对让你感受不到任何的痛苦。”赫连缜磨牙冷笑，还没动手，就见遗迹区里数座佛塔的佛灯接连灭掉。
百花宗的潋滟仙子脸色难看地从佛塔里出来，其他修士也莫名其妙地被佛塔踢了出来。
“天，潋滟仙子都闯关失败了，九洲仙门还能抢救一下吗？”
“别慌，还有姑射神女、上古兰家、秋家少主等诸多惊才绝艳的修士都没有来呢。苟住，仙门能赢。”
“哎，塔里的幻境太难了，里面的魔头简直能毁天灭地。”
“对对对，我碰到的邪修起码有八境实力。”
“我敢说，除非八境的月府少主亲至，不然无人能破这佛塔幻境。”
闯关失败的修士一边垂头丧气地出来，一边叫苦，然后只见一声巨响，永暗之地的苍白病弱少年走出佛塔，背着焚天之剑走进了最中央的那座高塔。
“握草！！！”修士们惊呆。
“你们快看。”有修士惊呼。
只见早先一直没有动静的一座佛塔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以为光风霁月的月袍修士优雅地走出来，接连点亮了九座佛塔，然后进入了中央的高塔。
“天，一次连闯九关！”
修士们倒吸一口凉气，而紧接着那无名和尚也闯入了第八关。
万佛塔遗迹区瞬间炸了。
秦宝宝将下巴合上去，吞了吞口水，说道：“牛逼。你说，是月少主还是永暗之主能拿到佛宗秘宝啊？”
“谁知道呢，也许他们谁都拿不到。”赫连缜仰头望天，愁眉苦脸道，“吃仙桃吗？这是我小师妹给的，一直没舍得吃，如今我时日无多，还是先吃掉吧。”
秦宝宝：“……”
“你们快看最后一座佛塔！”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众人齐刷刷看去，只见遗迹区最不起眼的一座小佛塔突然佛灯大明，那座古朴破旧的佛塔突然迸发出璀璨的光芒。
*
姜娰在浮尘里将破庙修葺好，将所有的经文都整好，将佛像修好，然后日日扫着寺庙前台阶上的落叶，一连扫了一个月，直到将最后一片落叶扫干净之后，整个浮尘世界突然发出一道璀璨的光芒。
消失了数日的小浮尘突然出现，欢喜地落到了姜娰的掌心，幻化成无数的音符，那音符没入她的识海里，无上佛音降世。
那无上佛音深深地烙印在姜娰的心魂上，姜娰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原来这一团小浮尘就是她苦苦寻找的镇魔曲后半卷。
此卷是一个浮尘世界，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镇魔曲的前半卷是镇魔，而后半卷则是众生平等。
前可镇魔，后可安抚众生。
她进入浮尘世界之后，平和地看待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将灰尘扫净，将佛像修复，将经文归好，领悟到终生平等的意境，镇魔曲才会出现。
“阿肆，你找到了镇魔曲！”小画笔激动地嗷嗷叫，雪白的画笔在空中飞来飞去，“阿肆，你找到了镇魔曲呀！”
姜娰漂亮的月牙眼弯起，那无上佛音已经刻进了她的魂魄内，她可以弹奏完整的镇魔曲了。
原来镇魔曲从来都不是为了镇魔，而是为了渡魔，渡众生。
小浮尘化为佛音消失在姜娰体内之后，面前的浮尘世界陡然消失，姜娰重新出现在佛塔的佛堂内，而佛堂里的风化石壁簌簌下落，佛头归位，拈花一笑。
整个万佛塔遗迹区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只见四百八十多座佛塔轰然倒塌，无数佛塔碎片融合在一起，天地间重现一座巨大的佛塔。
“佛降人间，佛降人间啊……”苦守在此地一个多月的佛修们痛哭流涕，朝着那巨大佛塔顶礼膜拜，从此此界又有了佛，他们有家了。
万佛塔遗迹区的惊变震惊所有人，修士们看着天地间屹立的由四百多座佛塔融合而成的高塔，震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无人注意到，一个乌发雪肤的少女，抱着雪白的小狗子悄悄出现，月牙眼弯弯，腰间还悬挂着一只雪白的画笔。
赫连缜咬到一半的仙桃滚落在地，神采飞扬、心如骄阳的赫连家小少爷一个爆哭出声。
正准备离开的冷漠少年身形一僵，手里的焚天之剑发出低低的颤音。
清冷出尘的月袍修士低低一笑，笑容融化了眉眼里深藏的霜雪，这些年来，第一次体会到失而复得的喜悦。
十三年了，小阿肆终于回来了。

第91章
万佛塔遗迹区出现众塔合一的神迹,无数修士都在震惊这样一座巨塔时，赫连家小少爷咬了两口的仙桃滚落在地，看着人潮拥挤里清灵可爱的少女,猛男爆哭。
他一定是太想小阿肆，出现幻觉了,那个萌萌矮矮的小不点怎么一下子就长大了，还出现在上界的万佛塔遗迹区。这不可能,一定是小师妹的残魂来找他哭诉了,质问他们怎么都没有找到她。
“兄弟，你咋哭了,别哭了,丢人，咱们好歹也是中洲有名的世家子弟……靠，永暗之主朝我们走过来了……”秦宝宝见原本背剑要离开的墨弃居然掉头往他们这个方向来了,顿时吓得脸色发白，腿抖。
他才七境初期,还是家里流水的珍宝堆起来的假七境，这怎么打得过永暗之地的煞星，听闻当年焚天之剑出世时，这少年一人一剑杀得永暗之地血流成河。实力只怕不在月府少主之下。
要被赫连缜害死了！秦宝宝吓得面无血色,然后就见无数的修士涌向前方的高塔,而孤寂冷漠的少年逆着人群走来,伸手在虚空中握拳，八境威压席卷整个万佛塔区域,砸出一道可怕的域。
被域笼罩的五境六境修士犹如被时间定格了一般，时间静止，无数声音消失,那苍白病弱，面容妖异俊美的黑衣少年越过无数被定住的修士，神情专注地走向了人群里一个素衣窈窕的少女。
秦宝宝哑然无声，呆在原地。这好像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
出了佛塔之后，姜娰便看到了那参天巨塔。
“阿肆，上界强者如林，且弱肉强食，我们快走，莫要被人发现了。”小画笔激动地说道，很快这些九洲的修士们就会发现万佛塔里的秘宝不见了，若是被人知道秘宝在小阿肆身上，定然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修行一途，世间多少惊才绝艳的修士都因人祸半途陨落了，小阿肆身负重宝，多年来低调前行，从不敢出半点差错。
此前因云梦十八洲危在旦夕，阿肆才挺身而出，护住了芸芸红尘众生，事后未曾告别，默默低调离开，权当死在了那场灭世之祸中。
她们不求虚名声誉，只求大道长生。
姜娰点头，得到镇魔曲后半卷纯属是意外之喜，此去东洲她又多了一丝底气，镇魔曲前半卷是镇魔，后半卷是平众生，换句话说，她的琴音对世间万灵皆有影响。
姜娰正要离开，只见原本熙熙攘攘的人潮中突然迸发出可怕的域，身边的修士尽数被定住，她抬眼便看向了从人群中走来的少年。
一别十三年，生死碑里未曾相见，归来时他依旧是少年模样，只是年少时约好的一起去放花灯，一起去学堂读书，一起去凡尘界的承诺终是被时间无情地冲刷走。
姜娰眼圈瞬间就红了，看着黑衣少年一步步走过来，收起冲天煞气的焚天之剑，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串保存完好的糖葫芦，哑声说道：“我路过凡尘界的事情，去了你出生的地方，买了一串糖葫芦，如今，阿肆还爱吃吗？”
姜娰点头，接过那串糖葫芦，露齿一笑，哽咽道：“一直都爱吃的。谢谢二师兄。”
她咬了一口糖葫芦，甜味在舌尖弥散开来，甜的眼睛都看不清路了。
墨弃听她如同年少时一样，甜甜地喊他二师兄，风雪十三年冻结的眉眼终于露出一丝暖意，低哑说道：“吃完，二师兄再给你买。”
“嗯。”姜娰重重点头，见他一如多年前孤僻冷漠，伸手拽住了他的袖摆，弯眼笑道，“我给师兄们酿了梨花白，埋在树下，来年就能喝了，日后我们一起喝梨花白。”
永暗之地的暗主褪去满身血腥煞气，犹如凡尘界最普通的少年郎，笨拙地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细碎的光芒。
见永暗之地的暗主突然使出八境威压，定住了七境以下所有修士，各大宗门七境以上的修士们大惊失色，这是要对仙门宣战，要拿他们大开杀戒了吗？
众人纷纷祭出了法器，还未叱喝出声就见暗主朝着一个可怜的女修走了过去，那女修乌发雪肤，纤细婀娜，只看背影便觉得赏心悦目，定然是美人一个，可惜，要遭了这煞星的毒手。
众人掌心生汗，只等那煞星动手，就要一哄而上，然后，等着等着，对方在跟那女修说，说，话？！！
众人伸长脖子，结果永暗之地的暗主开了域境，一句都听不到。
“月少主。”百花宗的潋滟仙子一眼便看到了人群里清冷如月的月府少主，心花怒放地狂奔到月璃面前，将他拦住，娇滴妩媚地说道，“我是百花宗的花潋滟，当年随家父前往海外仙洲的月府拜访过。”
那还是月府少主成年不久，破入七境，九洲震惊的时候。月府一直超然脱俗，跟九洲的那些世家大族子弟不同，月府中人克己复礼，品性高洁，加上神秘的月府传承，这些年来是无数九洲世家宗门眼中的香饽饽。
她娘厚着脸皮带弟子前往月府拜访，表面是交流道术，实则是带千娇百媚的女弟子们前去相看，看月府少主会不会看上百花宗弟子，从此结为道侣。
也就是那一次，姑射与她同行，回来后就对月璃芳心暗许，只可惜月府少主一心修行，连姑射的神女转世命格都不为所动。
月璃被眼前的黑衣女修拦住，眉心几不可查地一皱，听她报上宗门，才知晓她是百花宗宗门之女，冷淡点头，就要越过她，去找阿肆。
“月少主，永暗之地的暗主前来九洲，必有所图，这些年堕落之地的修士们对我们九洲虎视眈眈，不可不防。”潋滟仙子急急说道，祭出手里的法器花觚，妩媚的眼睛上挑，勾魂摄魄地勾着月府少主。
月璃被她接连拦住两次，见墨弃已经跟阿肆碰面，淡金色瞳孔微冷，清冷说道：“多谢告知。”
月袍修士周身灵气溢出，瞬间就出现在前方，将此女抛下。
潋滟仙子笑容僵硬，跺脚不甘心地追上去，然后就见月璃弹出一片散发月华的月桂叶，破入了永暗之主的八境域界，才动了动酸疼肩膀的修士们瞬间又被重新定住。
待看清里面那女修的面容，潋滟仙子瞳孔猛然一缩，竟然是她！之前客栈里她见到此女，没有想到她竟然长得这般清灵美貌，美目灵动，腰间悬挂着雪白的画笔，小书包里还带着一只雪白的麒麟兽，好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
潋滟仙子这一见，脸色都僵了，她长相偏美艳，但九洲的修士们大多喜欢清纯可爱类型的或者是姑射那种气质如兰，人淡如菊类型的，长久以来，她一直被姑射压得喘不过气来，没有想到九洲又出了一位骨相绝美不输姑射的女修，而且她貌似还认识永暗之地的暗主？
下一秒，潋滟仙子就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心目中高不可攀的月府少主淡淡地走向那女修，低低地开口唤道：“阿肆。”
那一声如玉树开花，似蕴含着无数未尽的话语，戛然而止又让人回味无穷。
潋滟仙子被这一声炸的俏脸发白，从未见过，清冷出尘的月璃用这样的语气唤一个女修，她到底是谁！！
*
意外得到镇魔曲下卷残卷，出佛塔时就看到了二师兄墨弃，姜娰被这从天而降的惊喜砸得晕头转向，拉着墨弃的袖摆，千言万语不知道从何说起，只知道弯眼对视微笑。
小麒麟兽闻到月光圣洁的味道，“嗖”的一声飞到了月璃身上，四肢朝天，快乐地卖萌。
月璃摸着小麒麟兽的脑袋，看着几步之隔的姜娰，脚步加快，又猛然停住，隔着那不长不短的距离，目光微深，低低唤道：“阿肆。”
像是一朵可爱的小梨花长大了，变成了这般耀眼夺目的模样。阿肆竟然从那下界之地一步步地走到了上界来。这些年她是怎么过来的？可曾哭过，苦过，埋怨过？
若是阿瑨知道，会心疼死的吧。
以前不觉时光无情，如今看着长大的小阿肆，月璃才惊觉，终究是错过了太多。
“大，大师兄？”姜娰看着面前满身月华，缓步走来的清冷大师兄。云梦十八洲初见，月璃便犹如天上月，仙人临世，现在她才知，他原本就是天上谪仙。
姜娰露出两朵小梨涡，朝着月璃微微福身，笑盈盈地说道：“这些年，大师兄可还好？”
落落大方又清灵可爱。
月璃见她眉眼间没有半点阴霾，周身金光闪闪，就连小麒麟兽也养的娇憨可爱，犹如幼年时那般隔空摸了摸她的脑袋，低沉笑道：“甚好。”
见到她，就更好了。
如今长大，便也不能随便像幼年时揉着她毛茸茸的小脑袋了。
月府清俊优雅的继承人眼底含笑，看着从小不点长大的小师妹，心情愉悦，整个佛塔遗迹区的清风都带着淡淡的月桂香。
“小阿肆！呜呜，七师兄找你找的好苦啊。”赫连缜鬼哭狼嚎一声，朝着姜娰冲过来，还未抱到人，就被墨弃的焚天之剑抵在了咽喉处。
月璃淡淡地收回修长如玉的手指。
“七师兄安好。”姜娰见赫连缜也在，眼睛一亮，月牙眼都笑弯了，今日真是运气爆棚，一次性见到了三位师兄！
姜娰朝着赫连缜微微福身，然后就见炙烈如骄阳的赫连家小少爷面红耳赤，而随后跟上来的秦宝宝看清面前的姜娰，惊艳得张大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小师妹！天，美貌杀他！

第92章
到底是分开了十三年,昔日萌软的小师妹一眨眼就长成了面前这般美貌清灵的少女，就连赫连缜都有些无所适从，觉得小师妹长的太美,他们赫连家以后的门槛怕是要被踩烂了。
秦宝宝整个人已经呆掉了，所以眼前的少女不仅笑起来灿烂甜美,还是永暗之地暗主、海外仙洲的月府少主、中洲赫连家小霸王的小师妹？哦，不对,还是上古兰家唯一继承人的小师妹……
乱了乱了,这关系乱了啊。什么时候九洲四大世家跟永暗之地、海外仙洲的关系这么近了？九洲大地乱成一锅粥了。
“阿肆，你怎么突然就到了上界,这些年你在哪里呀？”赫连缜火急火燎地问出大家都想知道的答案。
月璃淡淡说道：“此地不宜交谈,我们去烟雨城再说。”
“对对对，师妹好，我是秦宝宝,是你七师兄的兄弟，你可以喊我秦师兄,宝宝师兄都可以。”秦宝宝激动地搓手，有些语无伦次，然后就见赫连缜磨牙，永暗之主目光充满杀气,就连传说中最优雅清贵的月府少主视线都极其冷淡。
秦宝宝笑容僵住。他说错了吗？天,他说错话了吗？怎么办,还想给小师妹留下一个完美无缺的好印象。
姜娰见他神采飞扬，性格脾气颇有些几分像木萧,一看就是从小娇惯长大的世家子弟，微笑道：“秦公子好。”
她有了九个师兄了，不能再随便喊别人师兄。
月璃等人闻言,唇角微微弯起。
“小师妹好。”秦宝宝呵呵笑起来。
“秦小宝，小师妹是你能叫的吗？老子抽死你！”赫连缜按着秦宝宝就是一阵暴揍，心情飞扬，揍着揍着就跟秦宝宝哈哈笑起来。他找到小师妹啦！！
以后他爹娘不会再揍他，师兄们不会再阴谋阳谋地想弄死他了！哈哈哈哈！
月璃收回月桂叶，掐指招来四只雪白的仙鹤，那仙鹤驾着一辆沉香辇车，落在佛塔遗迹区，沉香辇车镶嵌着五彩玉石，流光一般的鲛绡迎风飞扬，仙鹤拉车，说不出的仙气奢华。
赫连缜想招金乌的手僵住，秦宝宝御剑的法诀也施了一半卡主了，这就是月府少主的出行辇车了，呜呜，对不起，他们对海外仙洲的奢靡一无所知。
秦宝宝和赫连缜可怜兮兮地对视一眼，焉了。
墨弃垂眼，想带姜娰御剑的手缩了回来。
“阿肆，这是仙鹤沉香辇车，这些仙鹤最爱载着美貌的修士，心情好还会翩翩起舞。”月璃伸手，淡淡说道，“我带你上沉香辇车。”
姜娰看着那四只漂亮的仙鹤和眼前珠玉镶嵌的沉香辇车，眼睛微亮，又看了一眼仙风道骨的大师兄，大师兄不是有洁癖，这是要与她一同坐辇车吗？
墨弃身形微僵，赫连缜羡慕地直流口水，弱弱地举手：“我可以坐吗？额，对不起，我自动消失。”
姜娰迟疑之际，月璃已经带着她飞上沉香辇车，挥手破解墨弃的域，只见被定住的五境六境修士一头雾水地挠了挠头，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七境修士们已经惊得下巴跌了一地，靠，仙鹤拉车，沉香辇车，九洲何时出现这般有钱的世家子弟？不是，为何中洲赫连家小少爷跟永暗之主是认识的，嗯？那月袍修士到底是谁？
修士们想看那沉香辇车内的女修面貌，流光鲛绡落下，遮住辇车内窈窕婀娜的身影，只能看见那月袍修士完美无暇的侧脸线条，清冷高贵，遥不可及。
百花宗潋滟仙子脸色发青地看着月璃带着那女修同坐一辇车，美艳的小脸皆是冷意，修为如此低下的女修也敢魅惑月府少主？她怕是没有见过这上界世家大族的可怕之处。
仙门千万年来的规则不是说破就能破的。麻雀想飞升枝头做凤凰，也得有那个命。
潋滟仙子掐着法诀，给远在百花宗的姑射传了一则讯息：“月璃踏足九洲之地，与一修为低下的女修同乘辇车，姑射，你连一个名不经传的女修都不如。”
百花宗里，美如空谷幽兰的姑射神女接住那飞来的纸鸢，长久以来平静的心境被骤然打破，月府少主和一女修？
姑射神女挥手将纸鸢散开，手持一盏青色的花灯，走出清修之地。
*
姜娰是第一次坐仙鹤辇车，尤其是跟大师兄一起同乘。那仙鹤姿势优美，飞行时能引来朵朵祥云，仙气袅袅，乘坐在辇车上，姜娰都险些怀疑自己是上界女仙了。
月璃为人冷清，一贯话不多，上了辇车，见姜娰有些拘束，犹如幼年时，两人同坐一辆马车，她也是坐得十分端正，安安静静地看书，后来实在无聊才扯着他的衣袖要古卷看。
如今长大，他倒是希望她能像拉着墨弃那样，拉着他的衣袖，撒娇地说道：“大师兄，可还有古卷看？”
那他定然会将自己这些年最爱的古卷都赠与她。
“这是这些年我寻到的一些有关魂力的孤本记载，你闲来无事可以研究一下。”月璃从皓月手镯中取出四五本古卷，递给姜娰。
“记载魂力的孤本？”小画笔率先叫起来，“天，阿肆，这对你的修行大大有益。”
姜娰也惊了一下，抬眼看向大师兄，见他眉眼如清隽古画，清冷似月，五官精雕细琢，比云梦十八洲时所见的要更加清俊，眨了眨眼，觉得有被帅到。
姜娰接过那几本古卷，见都是极细腻的羊皮古书所写，大约都是珍贵的孤本，按捺住激动的小心脏，说道：“多谢大师兄。”
姜娰从其中选出一本孤本，翻开细细地看着。
月璃见她浓密卷翘的睫毛落在雪白的肌肤上，像是一道淡色的影子落在了他的心间。
*
很快就到烟雨城，秦宝宝包了烟雨城内唯一还算看得过眼的洞天福地，然后兴奋地将人都撵下去，亲自去找掌柜的准备各色灵果灵露，眼巴巴地蹭在屏风边，想见证一下海外仙洲、永暗之地和中洲的秘密会谈！
世家秘闻。上一次天测仪开启，指出了诸神遗迹的钥匙将出现在下界，上界诸多势力坐在了一个洞天福地，吵了数月，终于将下界的人选定了下来。九人皆来自最强实力的继承人或者掌权人。
他秦家是没有这个资格了，谁成想赫连缜这小子竟然下界收了一个小师妹，而且还跟永暗之地、万妖之地以及其他风水牛不相及的世家都牵扯出了关系来。
天，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会引起怎样的轰动啊！
然而他不能，他不敢，活着不好吗？
“小阿肆，你是怎么突然就出现在我们面前的？”赫连缜龇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将洞天福地里的灵果灵露全都堆到姜娰面前，龇牙问道，“那日铜殿内，你去了哪里？我们后来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你。”
姜娰取出无字天书，打开那古朴的羊皮天书，指着上面的黑色生死碑说道：“我在这里。”
月璃和墨弃身子一震，不自觉地握拳，小阿肆，在生死碑里？十三年？
“生死碑？你在书里？不对呀，你怎么可能在书里？”赫连缜一头雾水。
姜娰自从将生死碑收进去之后，一直没有管无字天书，此时见师兄们问起，索性释放出魂力，跟无字天书心意相通，那一座黑色的生死碑瞬间就被无字天书踢了出来，落在洞天福地内。
同时整个洞天福地的天地骤然一变，好似一种神秘未知的规则悄然将天地改变，屋内弥漫着一股沧桑厚重的空间感，所有人心头都一震。
赫连缜傻了眼，这一块破石碑他之前见过啊，没什么特殊的，为何小师妹拿出来竟然就透出这样可怕的气息？
“你一直在生死碑内？”墨弃声音暗哑，双眼赤红地看着姜娰。
赫连缜呆了一下，小阿肆被困在这狗石碑里？天，这些年她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姜娰弯眼一笑：“就是被困了十二年，我在石碑里种了好多的花草呢，我还看到了师兄们一直在找我，后来我就在石碑内修炼魂力，秘境成死境的时候出来，飞升上界了。”
姜娰三言两语将这十三年的事情一笔带过。
月璃见她说的如此云淡风轻，想到见面时她依旧笑得灿烂，指尖攥起，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哑声说道：“是大师兄对不起你，没有发现这块石碑的异常，阿肆，大师兄不知道这些年你过的这般苦。”
姜娰早就不觉得苦，这石碑很可能跟祭台跟诸神遗迹有关，若非她被传送进去也不会知道它的特殊之处，只是如今被大师兄摸着脑袋，如此温柔地说起，姜娰鼻子一酸，强忍住没有红眼睛，弯眼笑道：“找到师兄们就不苦了。”
“呜呜，阿肆不哭，我阿爹阿娘一直说想收你为义女，你跟七师兄回家吧，日后中洲大地谁也不敢欺负你！！”赫连缜觉得他的眼泪不值钱，说着就要上前给小师妹一个暖心的拥抱，结果被墨弃一脚踹开。
“阿肆长大了。”永暗之地的暗主冷冰冰地开口，眼底都是杀气。
赫连缜这才后知后觉，呜呜，以后都不能抱萌萌哒的小阿肆了吗？那谁能抱？哦，既然他不能抱，那么以后谁都别想抱小阿肆！
赫连家小少爷暗戳戳地想着。
姜娰看着一脸委屈的七师兄，这十三年分别带来的距离和疏离瞬间就消失了一大半，原来师兄们还是当年的师兄们，一点都没有变，她伸手拉了拉赫连缜的衣袖，弯眼甜甜说道：“阿肆真的不苦。”
她一撒娇，三人俱是一愣，想到以前那个最爱拽着他们袖摆，跟在他们身后卖萌的小阿肆，顿时心都化了，小时候的阿肆撒娇时又萌又可爱，长大后杀伤力好像更强了，让人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月璃见她拉了墨弃，又拉了赫连缜，与他之间却有种莫名的距离感，顿时眸光一暗，是他对阿肆太严苛太冷淡了吗，所以阿肆都不拉他的袖摆撒娇。
赫连缜被姜娰拉住，甜的险些要晕倒，兴奋地说道：“天，我阿爹阿娘要是看到你，以后赫连家就没我什么事情了。他们想女儿想疯了。”
秦宝宝听了一路墙角，原本听得眼泪汪汪，觉得太好哭了，再见赫连缜这傻叉竟然想着将这样绝美又甜又善解人意的小师妹扒拉到他的地盘里，当自己的妹妹，顿时险些跳出来骂他一声猪。
这样的小师妹，他都好心动啊，心动指数已经超过姑射神女了，结果赫连缜竟然想认她做妹妹？
没看到月府少主都邀请小师妹同乘辇车，永暗之地的暗主一副谁都不准靠近小师妹的架势吗？这两人都险些掐起来，结果他想认人当妹妹。
秦宝宝那个气啊，正要冲过去，只见月府少主目光冷淡疏离，淡淡警告着，永暗之地的暗主也满眼都是杀气。
秦宝宝立马怂了，算了。赫连缜也干不过那两人，还是当妹妹吧，没心没肺的，以后不会伤心。
“老七，你赫连家有七个儿子，已经是福气满满了，阿瑨家只有他一人，上古兰家更适合阿肆。”月璃淡淡地出声婉拒。
阿肆本就是兰瑨带回来的，又费心费力地拉扯了一年，要不是事出意外，早就被兰瑨带回兰家了，还轮得到他半路来截胡？想的倒是挺美的。
若是阿肆被兰家收养，跟兰瑨也算是全了那一段因果。
“阿肆喜欢自由自在，并非一定要有爹娘兄弟管着，随我去永暗之地就极好。”墨弃冷冷说道，下意识地将阿肆从赫连缜那边扯了过来。
月璃：“永暗之地不利于她修行魂力，我已经传讯给一位长者，他对魂力研究多年，已经同意前来参加九洲盛宴，看看阿肆的魂力修为。”
“去东洲？”赫连缜傻了眼，“去永暗之地”
草，就是不去中洲赫连家是吧！赫连缜内心有无数妖兽奔腾而过。
姜娰愣住，洞府里小画笔激动地嗷嗷叫：“都去，都去，先去东洲，再去永暗之地，全都去！”
小阿肆一心向道，压根就没开窍呢，最好每个师兄的地盘都去一遍，哪个师兄对阿肆最好，阿肆就选谁！它只是无情的磕糖工具小画笔嗷。
姜娰弱弱地举手：“可以都去吗？”
这样好像就不用争执了。
三人一愣，然后点头，小师妹说的是！
姜娰看着三位师兄，长久以来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露出甜甜的笑容，真好，师兄们还是跟以前一样！
*
众人在洞天福地的这段时间，烟雨城佛宗秘宝出世的消息就传遍了九洲，姜娰将镇魔曲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都没有提起她得到镇魔曲的事情。
姜娰在洞天福地里睡了飞升以来最安稳的一觉，早上起来才想起昨日走的匆忙，没有跟乌柒柒道别，于是带着小狗子出门溜达，顺便跟福气商行和乌柒柒辞行。
“小师妹，不能出去。”姜娰才走到门口，秦宝宝就一脸紧张地冲出来，“外面都是各大世家的修士，说永暗之地的暗主得到了佛宗秘宝，仙门弟子堵住了门口，让你二师兄交出秘宝呢。”
昨日佛宗秘宝出世，四百多座佛塔融合成一座参天巨塔，结果秘宝不知落在谁人手里，别说那些佛修们不同意，就连九洲仙门也不同意，于是修士们就把洞天福地围住了，毕竟唯二冲进最大佛塔的两人都在洞天福地里。
姜娰愣了一下，魂力溢出，感应着外面的情况，果真见无数的修士围住了洞天福地，还用法器将洞天福地的出口都封住了。

第93章
六境七境的修士和佛修将洞天福地的门口堵住了。
姜娰见状惊讶道：“天材地宝向来是有缘者可得之,就算我二师兄得到了秘宝，也没有公然过来抢劫的吧？”
况且二师兄是背锅的。镇魂曲被她得了。
秦宝宝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哼哼道：“若是你大师兄得到了秘宝,这些修士屁都不敢放，主要你二师兄是永暗之地的人。永暗之地数千年前是堕落之地,这些年崛起之后，跟九洲冲突不断,矛盾渐深,好不容易逮到了落单的暗主，这是来趁机对付你二师兄呢。”
姜娰闻言小脸微冷：“正邪自在人心,我见过所谓的天道之子,寡情寡义，也见过无数不起眼的修士，在家国大义面前,慷慨赴死。我二师兄纵然出身永暗之地，从不滥杀无辜,有情有义，他们别想拿我二师兄的身份来掩饰自己贪欲。”
秦宝宝呆住，小娘子好硬气，只是她说的是永暗之地的暗主吗？是小娘子对墨弃有误解？还是他们对暗主有误解？那位在永暗之地都令人闻风丧胆,何况是九洲！
说来也奇怪,暗主是八境高手,这些修士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来堵人？
刚想走进庭院的墨弃,—只脚抬在半空，许久又缩了回去。少年站在游廊的栏杆后面，低低地笑出声,笑容融化了眉间的煞气，连带着常年冰冻的心都柔软的不可思议。
那年她五岁，笑盈盈地说要用善恶点养他，如今十几年过去，她依然站在他的身侧，为了她不惜抨击九洲之地的修士。
阿肆总是这样，在他最孤独冰冷的时候，拉住他的手，告诉他，快跟上，别掉队。
这些年天道不容他，人道不容他，他逆天而行，杀的天地变色，如今他有小师妹了，—切都不—样了。
墨弃走出来，茶色的重瞳犹如雨后的晴空，低哑说道：“阿肆，这事我自己解决。”
秦宝宝见煞星出来，吓得立马掏出自己的扇子法器，护住自己的脸。
姜娰笑盈盈地点头：“嗯，二师兄，你若是没有得到秘宝，说清楚就好，先礼后兵，咱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
墨弃看着面前清灵绝美的阿肆，想像幼年时那样揉着她的小脑袋，终是攥紧五指，低低笑道：“好，听阿肆的。”
“阿肆。”—道悦耳空灵的声音响起，月璃从房间内走出来。
“大师兄。”姜娰眼前—亮，只见月璃换下了终年素色的儒袍，换了—件绣有兰草的月袍，说不出的雅致脱俗，加上他那张人神共愤的俊脸，别说姜娰，秦宝宝都看直了眼睛，小脸垮了起来。
这月府少主还是快些回海外仙洲吧，不然满九洲的男修都别想找道侣了。
“你跟墨弃—起出去，将佛子舍利交予佛宗弟子。”月璃将皓月手镯里的佛子舍利取出来，递给姜娰，淡淡微笑，“大师兄不宜出面，就麻烦小师妹了。”
“好嘞。”姜娰连忙接过佛子舍利的琉璃盒子，笑吟吟地说道，“这点小事，阿肆还是可以的，大师兄尽管放心。”
月璃见她欢快地拉着墨弃出了洞天福地，腰间悬挂的小画笔都一跳一跳的，不禁莞尔，目光瞥到一边的秦宝宝，瞬间就恢复了以往的高冷。
秦宝宝挤出尴尬的笑容，—溜烟跟在姜娰后面，去瞧热闹了。
*
姜娰随着墨弃出了洞天福地，就见不少六境七境的修士围堵在门口，义愤填膺地喊道：“请永暗之主交出佛宗秘宝。”
“佛宗秘宝是九洲仙门的，永暗之地拿佛宗秘宝，怕不是以后要对付我们九洲仙门吧。”
“交出佛宗秘宝……”
喊着喊着，众人便见洞天福地的门打开，永暗之地令人闻风丧胆的暗主和—个清灵绝美的少女一起出来，那少女周身无灵气波动，襦裙素雅，气质出众，抱着—只雪白的小狗子，就连腰间坠着的都是诗书气息极浓的画笔，站在阴沉弑杀的黑衣少年身侧，光彩夺目。
“这女修是何人？九洲何时出现这般姿容的修士？”
“不是永暗之地的修士，她身上没有堕落之后灵气转变后的煞气。”
“竟然跟永暗之主在一起，简直是自甘堕落……”有男修愤怒道。
“道友是嫉妒吧，人家好歹是永暗之地的暗主，虽然跟九洲仙门势不两立，不过也是一方王者……”
墨弃见这些人竟然敢议论小师妹，眉眼瞬间结成了冰霜，身后现出焚天之剑的虚影，烟雨城的天空都暗了几分，众人连忙噤声。
“阿弥陀佛，在下是枯禅寺弟子苦药，今日不请自来，敢问暗主可否得到了佛宗的无上秘宝？”闭目念经的佛修弟子中，—人起身，朝着墨弃和姜娰一拜。
枯禅寺？苦药？姜娰不禁想起在秘境里死去的佛宗弟子。
“是枯禅寺的佛修，天，是真正的佛宗弟子。”
“竟然是苦字辈的佛修！”
“枯禅寺的佛修们不是千万年前就离开此界了吗？”
众人议论纷纷。
墨弃看着那和尚，冷冰冰地说道：“不曾。”
场面一度死寂。
“昨日只有两位施主闯九关破入了内塔，不知另一位施主可否得到了佛宗秘宝？”苦药大师双手合十，说道，“佛宗秘宝对我等佛修至关重要，望施主告知。”
“没错，还有—月袍修士也进去了，让他出来对峙。”
墨弃不为所动，面色冰冷。
躲在门后的秦宝宝险些—口灵露喷了出来，乖乖，这些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让月府少主出来对峙！
月璃要是出来，这事可就变质了！月府地位超凡脱俗，墨弃又是永暗之主，月璃无论是与墨弃交好还是交恶，都直接会影响九洲的格局。
难怪那位月少主不出面，反而要小阿肆出面。
姜娰见这些修士们摆明了是欺负二师兄不善言辞，指尖魂力溢出，冷淡说道：“既是佛宗秘宝，此事也是跟佛宗弟子有关，与你们有何干系？莫不是想浑水摸鱼，挑拨佛宗与永暗之地的关系，顺便将中洲也扯进来？”
姜娰在凡尘界也是当过十年的帝女，对于大格局向来拎得清。这上界与凡尘界并无两样，只是争斗的人由凡人变成了修士仙人罢了。
众修士被怼的哑口无言，—口老血险些喷了出来，这小娘子竟然如此牙尖嘴利，还压了这么—顶大帽子下来？
姜娰取出灭魔佛珠，朝着苦药大师说道：“大师可认得此佛珠？”
苦药大师浑身一震，神情大变，激动地说道：“这是我枯禅寺至宝，灭魔佛珠，佛头已经消失了其二，女施主，可否将此佛珠与我—看？”
姜娰点头，将佛珠交给他，然后就见这苦药大师神情悲痛，将佛珠放在地上，带着佛修弟子们叩了三个头，然后才依依不舍地将佛珠交还给姜娰。
“不知施主是从哪里得到的灭魔佛珠，可否告知老衲，佛宗弟子永感大恩。”
姜娰见着苦药大师衣着朴素，面容祥和，颇有些苦行僧的味道，说道：“我幼年时误入一处小世界，无意中得到了此佛珠，那位大师早已圆寂，只留下玉简，希望我将枯禅寺十八弟子皆圆寂的事情告之佛宗弟子，他们并未找到传说中的无垢界。”
“请问那方小世界在何处？”
“早就坠入时间深渊，无处可觅了。”
苦药大师闻言大悲，朝着姜娰拜了拜，转身带着弟子们离开。
姜娰见状，出声道：“大师且慢，佛宗弟子早就在此界销声匿迹，为何诸位会出现在烟雨城郊？”
苦药大师闻言叹息道：“施主不知，千万年前，佛宗就一分为二，—为明，—为暗，明宗前去寻找传说中的无垢界，留下来的暗宗弟子则归隐，等待明宗寻到无垢界，前来接引。
施主所见的便是此界最后的佛宗子弟了。我等都是归隐在九洲各地的佛修，数月前，各地的佛宗弟子都感应到了佛音降世，这才前往万佛塔，后来佛宗秘宝出世，施主已然知晓了。
见到施主，老衲方知，佛音降世，告知的乃是佛修弟子们等待万年的—个答案。”
众修士猝不及防得知这样的消息，—片哗然。原来佛宗弟子从未找到过传说中的无垢界。那些明宗弟子竟然都尽数陨落了。
姜娰看向那不足百名的佛修，再次确认了这些佛修是真正的佛宗弟子，这才说道：“这灭魔佛珠既是枯禅寺的至宝，今日便完璧归赵，归还给枯禅寺。”
苦药大师闻言愣住，不敢置信地看着姜娰，身后的佛修们也各个都激动了起来，明宗弟子离开此界时，几乎带走了所有的佛宗至宝，留在此界的佛修们连件像样的佛宝都没有，若是能重新迎回灭魔佛珠，那简直是天大的喜讯。
姜娰微笑地将灭佛佛珠递过去，说道：“昔日在小世界里，我另外得到了—件佛宗至宝，今日就—并交予苦药大师。此物只有身负功德金光的人方可打开。”
姜娰取出月璃给她的琉璃盒子，打开琉璃盒子，露出里面的佛子舍利，佛子舍利的金光普照终生，顿时修士们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叫道：“佛子舍利，佛宗圣宝。”
苦药大师已经带着佛宗弟子激动地朝着佛子舍利跪拜了下去，哽咽道：“天不亡我佛宗，天不亡我佛宗啊。还望施主告知姓名，施主和暗主乃是佛宗的恩人，日后佛宗弟子将在永暗之地兴建佛塔，永感大恩。”
苦药大师—言既出，修士们脸色骤变，佛宗竟然要在永暗之地兴建佛塔，那可是堕落之地！
姜娰将琉璃盒子盖上，交予苦药大师，微笑道：“日后你们自会知晓我的名字，望佛光普照。”
有—天，她会告知世人，她是东篱山山主姜娰。
“望佛光普照。”佛修们异口同声地说道，齐齐朝着姜娰叩拜。
“今日佛宗重迎至宝，还请诸位修士就此散去，莫要扰了女施主和暗主的清修，此乃烟雨城，是佛宗数万年来的圣地，日后也会—直是。”
苦药大师带着佛子舍利和佛修们匆匆离开，前往万佛塔供奉佛子舍利，余下的修士们面面相觑，他们怂恿着佛修们来讨要秘宝，现在佛修们讨到了佛子舍利这样的至宝，所以，还要讨伐永暗之主吗？
看着浑身煞气的少年身后显露出来的神器焚天之剑，修士们脸色骤变，纷纷离开。
佛子舍利出现在烟雨城的事情很快就在九洲传遍，—时之间，九洲热议。
众修士离开之后，洞天福地对面的茶楼雅间内，冷艳无双的潋滟仙子怒摔了—壶灵露，废了半天功夫，不仅没有逼出月府少主，还让那女修成了佛宗的恩人，可恨她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姜娰见佛宗弟子们离开，而长久以来堆积在心头的—桩事情也了了，洞天福地的危机也化解，开心地撸著书包里的小狗子，抱着软软的小狗子，跟二师兄返回洞天福地。
秦宝宝兴奋地迎上来：“小师妹好厉害，就是可惜了佛子舍利这样的至宝。”
“本就是佛宗之物，自然是交予他们的。”姜娰弯眼笑道，十分的豁达，见大师兄—直等在庭院内，笑吟吟地问道，“大师兄为何不自己去给佛宗弟子，也好换一份恩情。”
月璃见她送了佛子舍利这样的至宝，还能这样开心，不禁莞尔，淡淡说道：“吾清修已久，不常见世人，多谢小师妹了。”
“不谢，不谢。”姜娰弯眼微笑，觉得大师兄这人果然是清修久了，看似是仙人临世，实则有些傻气，哪里有人白送别人至宝，还要感谢别人的。
这大约就是传说中的圣人吧。
“咦，你们怎么都聚在这里？小师妹，我连夜去了隔壁的古城给你买了好多的灵露，味道不输你在云梦十八洲的清露，你快尝尝。”姗姗来迟的赫连缜拎着几大壶的灵露，兴奋地回来，“我回来的时候，听说佛宗得了至宝，真稀奇。”
众人微笑，犹如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秦宝宝哀嚎，这傻兄弟，下界那二十年没被这些世家大族的继承人们欺负死，真是祖上积德了。
姜娰正要接过那灵露，只见月璃淡淡说道：“这些灵露都是六品七品不新鲜的灵果酿制的，阿肆，不如你自己提炼的梨花露，若是想喝，就喝月桂清酿吧。”
月璃说完，取出一壶装有月桂清酿的琉璃玉壶，递给姜娰。
独特的月桂清香弥漫满庭院。赫连缜和秦宝宝馋的口水都险些流下来，呜呜，传说中的月桂清酿，世上只有月府才有，想喝。
“谢谢大师兄。”姜娰欢喜地接过来，当年她偷藏的月桂清酿早就喝完了，也不知道这月桂清酿是如何酿制的，这些年她独独酿不出这个味道，这—次她—定要好好研究一下。
姜娰见赫连缜可怜兮兮地站在庭院里，连忙拿了他的灵露，笑吟吟地说道：“也谢谢七师兄。”
“不谢，谁让你是我小师妹呢。”赫连缜高兴地险些跳起来，“我们什么时候去东洲？对了，你们谁都不准告诉其他人，我们找到了小阿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其他人吃瘪的样子了。”
被压这么多年，他可算是打了—回翻身仗，哈哈哈哈。
墨弃面无表情，他跟其他人都不熟，自然没那个义务告知。
—道月光锦囊破空传来，月璃打开传讯符，淡淡说道：“我要先去一趟西南洲，埋在西南洲的九洲印有了松动的迹象，父亲让我前去处理。”
“九洲印？”众人异口同声地问道，赫连缜和秦宝宝面面相觑，什么是九洲印？他们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墨弃冷冷说道：“是上古诸神时代留下来的最强神器。九洲印封印在九洲各地，—旦松动，九洲很快就会沦为永暗之地。世间阴阳双生，又岂会只有阳没有阴，只有灵气，没有煞气。”
赫连缜和秦宝宝倒吸一口冷气。天，若非听月璃和墨弃提起，他们压根就不知道九洲地下还埋着九洲印这样的神器。
这—刻，两人只想跪下来喊爸爸，爸爸带他们飞吧。
“九洲印？”躺在洞府里的小画笔也惊得跳起来，“阿肆，九洲印是上界最强神器，九印合在一起可毁天灭地，分开则镇守九洲，东篱主人也曾负责镇守—方九洲印，在上面留了—道残识。”
天，没有想到阿肆的大师兄年纪轻轻就能镇守九洲印。
姜娰又惊又喜道：“师父的残魂会留在九洲印上吗？”
“极有可能，九洲印是上古神器，若是东篱师父还有残魂留在世间，这是最有可能的地方了。”
姜娰闻言握拳，隐隐激动。
月璃看向抱着月桂清酿的小阿肆，淡淡微笑道：“只是例行检查九洲印，并没有墨弃说的那样恐怖。阿肆要随我—起去吗，去见见上古诸神时代留下的神器。”
姜娰点头，清甜地应道：“好呀。”
—边的墨弃脸色微变，九洲印镇压的就是九洲煞气，他修的是煞气，无法近身，但是可以陪小师妹去西南洲。
“二师兄要—起吗？”姜娰想了想，看向墨弃，甜甜笑道，“人多，路上热闹。”
—见面就见人欺负二师兄，她还是带着二师兄—起吧，若是能寻到东篱山，那就更好了。
墨弃点头，说道：“好。”
—边的赫连缜和秦宝宝疯狂地朝姜娰眨眼，带他们，带他们啊！
姜娰乌黑的大眼睛—转，笑吟吟地说道：“七师兄和秦公子要去吗？此去西南洲路途遥远，怕是很辛苦哟。”
“去去去去，我们不怕辛苦。”赫连缜和秦宝宝喜出望外，险些泪奔，小师妹，太善解人意了。
因要前往西南州，众人便在烟雨城继续休息一夜，天亮再出发，其中最兴奋的就要属秦宝宝了。
没有想到此次出来，不仅见到了传说中的小阿肆，还能跟月府少主等人去见识—下前所未闻的九洲印。
结果秦宝宝欢喜不到一天，就被秦家家主连夜揪回了逐鹿城。—路揪一路训，大体的意思是九洲印封印之地，不是一般人能去的，没有足够的修为，去就是送命，况且九洲印封印之地极其隐秘，他们秦家还是不要知道这样的秘密为好。
秦宝宝—路哭着回了逐鹿城。
第二天一早，姜娰收拾妥当，出门时就发现少了—人。
“宝宝被他爹揪着耳朵揪回家去了，说在东洲等我们。”赫连缜兴奋地说道，特意展示了—下自己新换的衣服，今日他换了—件赭红色的宽袖锦袍，衬的他猿臂蜂腰，十分的高大帅气，这—下小师妹应该会被他帅到吧。
“哦。”姜娰点头，见月璃和墨弃从外间回来，瞬间就眼睛—亮，“大师兄，二师兄，我们要出发了吗？”
“嗯。”月璃点头，目光瞥过赫连缜的锦袍，目光—顿，淡淡说道，“老七，你这衣服有些浮夸，有些像红腹孔雀。”
墨弃冷冷吐出一个字：“丑。”
赫连缜笑容僵住，哭着去换衣服了。
姜娰见七师兄被大师兄和二师兄联手捉弄，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原来大师兄和二师兄也有这样可爱的—面。
月璃和墨弃见小阿肆笑得开心，唇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分别十三年，他们希望往后的每一天，阿肆都开开心心的，像是在青雾山时一样。
此去西南洲，走的是回头路，好在月璃有仙鹤沉香辇车，墨弃有焚天之剑，赫连缜也有飞行法器，除了赶路枯燥一些，倒也不累。
姜娰身边有三位师兄，—下子像是梦回云梦十八洲的时光，每日她提炼灵花灵草，看大师兄给她的古卷，然后吃灵果喝灵露，日子快乐似神仙。
月璃见这—路，她都只喝赫连缜买的灵露，或者喝自己酿造的梨花露，不曾喝他给的月桂清酿，顿时眸光微暗，淡淡问道：“阿肆，怎么不喝月桂清酿，我记得你幼年时最爱喝。”
姜娰正在小口小口地啃—颗仙桃，闻言抬起漂亮的小脸蛋，将香甜四溢的桃肉吞下去，笑盈盈说道：“好东西自然要留到最后享用。六师兄说，月桂清酿酿造十分的不易，我等到了东洲再喝。”
她要跟六师兄—起喝月桂清酿，也不知道这些年，六师兄过的可好。姜娰想起那个青衣如素的温润修士，忍不住微微—笑，这世上，再也找不到比兰瑨更温柔更温厚的修士了。
月璃点头，淡淡说道：“无妨，月府有不少的月桂花，日后你想喝，就来找师兄。我已传讯告诉兰瑨，你的消息，他本要赶过来，被我拦住了。等到了东洲，就能见到他了。”
兰瑨得知找到阿肆时，背身过去哽咽了许久，只差要连夜赶来，这些年阿肆失踪，最伤心难过的就是阿瑨了。
好在，找到了人，并未留遗憾。
姜娰欢喜地点头：“那太好了，希望也能见到其他的师兄们，那就太开心了。”
月璃微微—笑，九洲盛宴，他们自然都会来的。
姜娰随着月璃乘坐仙鹤沉香辇车，—路悠闲赶路，半个月后终于抵达了西南洲。九洲印埋在西南洲的哭山，—进如哭山的范围内，姜娰就有了—股奇妙的感应，好似这里有什么东西在等待她一般。

第94章
一进入哭山范围内,姜娰就隐隐察觉到天地间有一股淡淡的威压，那是九洲印的神器威压。
这就是神器吗？姜娰隐隐震惊，原来上界还存在神器,并非只有仙器。
小画笔“嗖”的一声飞到她的肩头，给她科普道：“阿肆,诸界法器分为灵器，仙器和神器,我们在云梦十八洲的时候,修士们所用的大多是灵器，唯独顾祈州的那柄弯刀是琅嬛的仙器,飞升后,修士破入七境就可以炼制自己的仙器了，至于神器只存在于上古诸神时代，诸神陨落之后,残留了几件神器下来，这九洲印就是其一了。也不是很稀奇。”
姜娰闻言噗嗤笑出声来：“你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呀,说九洲印十分的厉害，”
小画笔傲娇地动了动自己雪白的笔毛，说道：“九洲印厉害，我也不差嘛,我虽然只是仙器,但是也是九境山主的仙器,快接近神器范畴了呢。”
况且阿肆识海里的洞府，等级在它之上,光看无字天书能收尽世间万物，就连神秘的生死碑都能收进去，就足以说明,那破损的洞府必然无限接近神器，或者根本就是神器，跟九洲印是一个等级的。
那可是东篱山主都没有研究透彻的神秘洞府！
只是如今洞府还未完全修复好，小画笔就强忍着没有说，以免破坏了阿肆的心境。
如今阿肆飞升上界，得到了完整的镇魂曲，又前来这九洲印的封印之地，小画笔坚信东篱山未来的小山主，一定会拥有更广阔的天空，一定能修复好洞府，拥有自己的神器。
姜娰笑吟吟地摸了摸小画笔，说道：“那我可要好好对你，小妙笔生花笔，以后请多多关照呀。”
“好说好说。”小画笔笑开了花，跑去跟小麒麟兽玩耍了。
“阿肆，我们下去吧。”月璃淡淡开口。
姜娰收起手里的古卷，只见仙鹤们拉着沉香辇车降落在光秃秃的山下，那石山上怪石嶙峋，不见一棵植物，像是天然的石山，十分的诡谲。
“这里就是封印九洲印的地方吗？”姜娰好奇地问道，见那威压渐盛，不由自主地拿起了小画笔。
“嗯，此山周围有上古迷阵，加上哭山上的神器威压，不懂迷阵破解之法的，无法抵达。”月璃淡淡点头，身后墨弃和赫连缜也相继落下来。
“小师妹，下次你来坐七师兄的金乌吧，保证不比那仙鹤差。”赫连缜看了看自己的金乌，又看了看月璃的仙鹤，还是觉得小黑最美。不枉他这次出门又把老爹的坐骑偷了出来。
月璃淡淡看了一眼那高傲不爱搭理赫连缜的金乌，笑而不语，赫然家的金乌都是祖传的，不似他们月府，坐骑需要自己去找。
月璃不禁想起幼年时梦到的那只小独角兽。
“七师兄，我有小画笔。”姜娰笑吟吟地举起自己雪白漂亮的小画笔。
小画笔也傲娇地翘了翘自己雪白柔软的笔毛，它可是妙笔生花笔，谁还不是个仙器了。
“阿肆，我在山下等你。”墨弃突然开口说道，“此印是镇压煞气的，我不能上山。”
姜娰愣了一下，想到他修行的是煞气，顿时有些懊恼，从月牙臂环内取出自己这些年的囤货：晒干的灵菌，酿好的梨花露，腌制的干果，新鲜储藏的仙桃和灵果，还有粉色的七品凝珠，尽数塞给墨弃，弯眼笑道：“二师兄，这都是我的珍藏，吃完我还有，你就在此处休息休息，我们速去速回。”
墨弃见小师妹将他当猪喂，声音微哑：“好。”
第一次见面时，她也塞了一筒清露给他，被他无情丢掉了，这些年，小阿肆是唯一对他好的人。
赫连缜见状，羡慕得脚趾抓地，小师妹咋那么偏心老二呢，因为老二看起来比较惨吗？
这，他也不能跟老二比惨吧，确实也比不过，听说老二出生时就是天断命格，死人堆里爬起来的，在永暗之地那种地方能活着都是奇迹，后来一步步走来，纵然拥有了焚天之剑，也要日日承受焚天之剑噬体的苦。
一个一人一剑走到九洲世家面前的少年，狠也是真的狠，惨也是真的惨。
赫连缜这般想来，内心也平衡了点，算了，他也不跟他争小师妹的宠了。
月璃淡淡说道：“阿肆，我们上山吧。”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漂亮的玉舟从半空中落下，两男一女从玉舟上下来，当前一人赫然就是百花宗的潋滟仙子，余下两人是东洲玄宗和西南洲药宗的少宗主，都是潋滟仙子的追求者。
潋滟仙子换了一身鲜艳似火的红衣，衬的人越发妩媚，看见月璃和赫连缜等人，眼睛一亮，上前来说道：“月少主，赫连少爷，好巧，我们听药岱说，这石山上有灵药的气息，前来采药。”
药宗少宗主药岱是个年轻白净的修士，看见月璃和姜娰等人各个钟灵毓秀，暗暗吃惊，再听潋滟仙子喊月少主，大吃一惊，月府少主？这怎么可能！
玄宗掌教首徒玄藻则看着姜娰，目光呆滞，竟然有女修长得这般清灵动人，肤如凝脂，体带异香，眸光流转之际流光溢彩，比那天光还要炫目三分。百花宗双骄之一的潋滟仙子在她面前，硬是黯淡了几分。
三人见他们不请自来，居然还敢盯着小阿肆看，顿时不悦起来。
赫连缜丝毫不客气地怼道：“你们采药与我们何干，自己去采就是了。”
墨弃面无表情，只是周身的煞气一点点地渗透出来，八境金仙的威压压得潋滟三人脸色微变。
潋滟仙子险些咬碎银牙，都说赫连家小少爷是个混不吝的混世霸王，竟然还眼瞎，不懂得怜香惜玉，至于那永暗之主更是可恨，天断命格之人，凭着焚天之剑就敢给他们脸色看。
“月少主，既然遇到了，就一起走吧。”潋滟仙子一双妙目看向月璃，月府少主总不会如此绝情吧。
月璃如若未闻，伸手拉住姜娰，说道：“阿肆，走吧。”
月府少主多年来过着与世隔绝的清修日子，最不耐烦的就是这些红尘琐事，云梦十八洲那些年有兰瑨在，诸事皆有兰瑨处理，如今兰瑨回了东洲，月璃便越发清冷，连话都懒得说，拉着姜娰上山，见她衣裳单薄，从手镯里取出一件丝滑柔软的披风。
那披风犹如一寸寸流光一般，闪烁着细腻柔和的光泽，雪白的缎面上绣有雅致的兰草，跟月璃身上的兰草月袍如出一辙。
姜娰楞了一下，好清雅的披风！
“不曾穿过。”月璃淡淡说道，然后低头给她系好披风，见她穿上披风之后，越发清灵可爱，不禁想到幼年时带她离开青雾山时，小阿肆也穿着粉粉的小披风，又萌又可爱，如今长大，性情丝毫未变，还是那个他们心尖尖上的小师妹。
赫连缜兴奋地说道：“小师妹穿这件好看，特别好看，我们快进山吧。”
“好。”姜娰也觉得这披风太好看了，笑吟吟地点头，没有看那三名修士，朝着墨弃摆手说道，“二师兄等我，我们很快就回来。”
墨弃点头，盘腿坐在一边，闭目清修，等她下山。
一边的潋滟仙子两次被驳了面子，气得脸色发黑，玄藻和药岱则注意里都在姜娰身上，见这小娘子系上兰草披风，一颦一笑说不出的灵动，而且周身气息给人一种愉悦之感，忍不住想靠近，却又迫于月璃和墨弃的威压，不敢靠近，不禁怅然若失，原来世间不仅有姑射神女，潋滟仙子，还有那不知名的兰草少女。
只可惜月府少主、永暗之主和赫连家小少爷都护得紧，九洲盛宴上，此女怕是要一鸣惊人了。
“潋滟，我们还是下山吧，月府和赫连缜摆明了瞧不上我们，平白跟上去受气。”玄藻见三人走远，一脸郁闷地问道。
“去，自然要去，哭山又不是他们家的，我们上山采我们的灵药。”潋滟仙子冷笑，跟了一路，自然要去。
百花宗的潋滟仙子咬牙跟上去。
药岱看着这石山的威压，微微沉吟，石山内确实有灵药，药香沁人，整个药宗都知晓，只是此山外有大型迷阵，加上石山内危险重重，宗门严令不准进山，此次托了月府少主的福气，跟了进来，就算这山上威压过甚，他也要冒险上山去采灵药。
药宗弟子，灵药就是命。
玄藻和药岱对视一眼，齐齐跟了上去。
越往山上走，九洲印的威压就越强，姜娰感觉到这石山上的天地规则越发神秘莫测，好在体内魂力运转正常，除了爬山吃力点，其他的并无不良反应。
姜娰看见月璃和赫连缜，大师兄依旧清风明月一般，好似丝毫不受影响，赫连缜则走得满头大汗，一屁股坐在一块怪石上，嚷道：“这什么鬼地方，奶奶的，我体内灵力被压制了近三分之一。”
赫连缜见身后的三个小尾巴，见他们连法器都祭出来了，各个走的脸色发白，顿时舒畅了。
呵呵，让他们跟！
“月璃，你知道封印之地在哪里吗？还有多久？”
月璃淡淡说道：“不知，此次是我第一次踏足九洲之地。父亲只说在哭山，未说其他。”
赫连缜看着这绵延数百里的石山，傻了眼，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所以他们是在这石山上瞎逛吗？
娘哎，这是要逛到何年马月？
姜娰看着这石山，然后就见书包里的小麒麟兽“嗷呜”一声跳了出来，朝着前方跑去，三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只见前方是两座石山形成的极窄一线天，小麒麟兽摇着毛茸茸的小尾巴，沿着一线天，一溜烟就跑进了石山山腹里。
姜娰连忙要跟上去。
月璃伸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清冷说道：“阿肆，我站我身后。”
月璃想了想，掐出一道法诀，在自己和小阿肆手腕上形成一道几不可见的月光丝线，这才上前跟上小麒麟兽。
姜娰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月光丝线，十分惊奇地拉了拉，发现这丝线如月华，可伸可缩不易断，十分神奇。
“七师兄，快跟上。”姜娰回头冲着赫连缜一笑。
“好嘞。”赫连缜见她冲着自己笑，立马高兴地跟上，只是内心怪怪的，大师兄是不是有心理阴影了？怕小阿肆失踪，连月光一线牵都用上了？
算了，管他呢，反正他是七师兄，师兄妹名分早就定了，谁也抢不走小阿肆。
赫连缜将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抛之脑后，跟上去。
三人沿着那极窄的一线天进入，越往前走，地势越低，像是在往山下走一般，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天光渐暗，原本极窄的山间小道突然豁然开朗，进入一个露天的山谷，那山谷中怪石林立，千姿百态，无数的藤蔓沿着石壁生长出来，藤蔓上挂着一串串紫的发黑的灵果，香气袭人。
“阿肆，是八品灵果，紫玉葡萄，嗷，这葡萄特别好吃。”小画笔激动地说道。
八品的灵果，而且还是紫玉葡萄？姜娰眼睛一亮，目光看向那葡萄藤，要是将葡萄藤挖到小洞府里，日后就有源源不断的紫玉葡萄可以吃了。
姜娰正要走上前，挖葡萄藤，月璃伸手静静地按住她的手腕，只见那一串串诱人的灵果下面是一方黑色的祭台，祭台上有锁链拉动的痕迹，祭台中央也有一小块拖动的痕迹，跟琅嬛秘境里的如出一辙。
上古祭台？姜娰和赫连缜脸色骤变，西南洲的石山山谷里，竟然有一方上古祭台？

第95章
三人看着那一串串诱人的八品灵果,然后又看了看山谷里的祭台。
“靠，我体内的灵力被压制了三分之二了。”赫连缜头冒冷汗，感受到体内那可怜的灵力,暴躁地说道，“这什么鬼地方啊,怎么还有祭台？”
“看来我们无限靠近九洲印了。”月璃淡淡开口，指尖月华结成一个小小的月光圈,将那一串串的紫玉葡萄尽数拘来,隔空送到姜娰面前。
姜娰欢喜地接过来，用之前购买的玉盒装好,然后眼睛看向那一株株的葡萄藤,不好意思让大师兄帮她挖葡萄藤，便挥着小画笔，用魂力将一株株长在石缝内内的葡萄藤挖出来。
她挖的仔细,并未完全挖光，而是留了几株,然后用魂力将葡萄藤尽数圈过来，塞进了自己的月牙臂环内，准备日后找时间种在小洞府内，如今她的洞府内除了灵花灵草,就连灵果也渐渐多了起来。
赫连缜看的目瞪口呆,雾草,小师妹如今的修为竟然这样牛逼，竟然可以隔空挖葡萄藤,他刚试下了下，确实能挖，但是好像没那么轻松？
见阿肆挖完葡萄藤,月璃才上前，细细地打量着那上古祭台，黑色的祭台上确实有锁链的痕迹，只是痕迹太久远，在这山谷内风吹日晒的，祭台都有些风化。
“大师兄是看上面的青铜符号吗？”姜娰上前，探头看着那看不清楚的青铜符号。
见姜娰上前，赫连缜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将她拉住：“小师妹，咱还是别靠近那祭台吧。怪吓人的。”
上次小师妹就是在祭台上消失的，萌萌的小不点一下子就不见了，若是往事重现，那他一定要疯。
姜娰错愕，微微感动，笑吟吟地说道：“七师兄莫慌，就算再被传送进生死碑，我也能出来的。”
姜娰话音未落，就见无字天书发现，将书里的生死碑踢了出来，那生死碑瞬间掉在祭台上，顿时天地为之一震，一股玄妙的气息从祭台上传出来，风化的祭台上原本看不清的青铜色闪过淡淡的青光，一一闪过，每个符号都漂浮到空中。
月璃眸光为亮，强行将那些青铜符号尽数铭刻下来。
姜娰深知这些青铜符号的神秘，正要铭记时，就见无字天书上青光微闪，已经将祭台上的符号尽数收了进去。
姜娰：“……”
月璃和赫连缜也惊住，看向姜娰手里的无字天书，长久以来他们知道小阿肆时常捡到宝贝，什么小麒麟兽、山海、小画笔都能捡到，但是从来没有过多地关注这本古朴的古卷，这书竟然能将祭台上的青铜符号收进去？
青铜符号消失，生死碑也重新没入无字天书里，原本的上古祭台瞬间裂开，露出下方的一条尘封多年的台阶。
“这里有台阶。”姜娰惊讶道。
赫连缜用手将嘴巴合上，瞬间兴奋地说道：“我先下去看看，没准还能发现什么上古珍宝什么的。”
赫连缜率先上前，沿着台阶往下走，姜娰和月璃瞬间跟上，很快祭台重新合上。
潋滟仙子和药岱等人抵御着可怕的威压，千辛万苦地跟上来时，发现山谷内只有嶙峋的怪石，月璃三人已经不知所踪了。
三人脸色顿时都黑了，所以跟了一路，什么都没有发现，人还跟丢了？
*
姜娰三人沿着台阶走下去，月璃指尖点亮一道月光，照亮着地下阴暗潮湿的地宫，只见地下皆是空旷粗糙的山底洞穴，一道暗河从地底流过，带来阵阵的寒气，越往前走，前方越冷。
赫连缜抱着胳膊，冻得哆嗦道：“阿肆，你冷不冷？这地下怎么这么冷啊。”
姜娰看着自己身上的披风，说道：“好像不冷，大师兄给的披风很保暖。”
也不知道这衣服是什么材质做的，如此轻薄却很是保暖。
赫连缜看着她那件披风，见素色披风在洞穴里也散发出淡淡的光芒，瞬间想到了什么，叫道：“大师兄，这是月蚕吐出来的蚕丝织成的披风？”
天，月蚕是海外仙洲独有的一种桑蚕，常年吃月桑叶，吐出来的蚕丝在夜里能发光，而且能根据气候的变化保暖御寒，蚕丝看似柔软如水，却韧性极强，刀剑都很难砍断，能抵御六境以下修士的攻击。
这种月蚕丝制衣不仅极美，还有防御作用，加上月府从来不量产，导致千金难求。以前赫连缜觉得中洲虽然不如东洲富庶，他比不上兰瑨家，但是好歹也能排老二，结果看到月璃这食衣住行，瞬间泪奔。
月璃点头，这种蚕丝材质更适合女孩子，看来日后要多给小阿肆备一些衣裳襦裙。
“老七，你不是修赤阳之术，还怕冷？”月璃淡淡说道。
“瞎说，我怎么可能怕冷，我可是中洲的赤子骄阳。”赫连缜哈哈笑道，就是这该死的灵力在体内冻结了，这鬼地方真TM的冷。
姜娰从月牙臂环内翻出飞升前在天宝阁买的皮毛大氅，递给赫连缜，笑道：“这是我飞升前买的，可能有些小，七师兄将就穿一下吧。”
赫连缜连忙穿上那直到膝盖的雪白大氅，险些泪奔：“小师妹给的，我肯定穿。”
姜娰弯眼微笑，月璃看着前方的巨大溶洞，说道：“是万年溶洞，里面应该有万年的钟灵乳，正好可以挖一些给阿肆喝。”
“我去挖，我去挖。”赫连缜自告奋勇地上前，只见前方的溶洞漂亮如白玉宫殿，无数雪白的钟灵乳倒挂在洞穴顶端，而洞穴中央有一株巨大的钟灵乳，正滴下一滴乳白色的灵液，那钟灵乳对着一块玉石台，玉石台中间是一小汪的灵液洼地。
姜娰看着这清香的灵液，眼睛一亮，连忙取出玉质的瓶子，跟七师兄一起去装灵液。
月璃则指尖释放出淡淡的灵力，感受着地下洞穴的深度，感应到前方巨大幽深的空间，顿时淡金色的瞳孔微深。
“小师妹，你自带福运吧，才进山就采摘到了八品的紫玉葡萄，现在又挖了这么多的万年钟灵乳，这种天生地养的灵液灵果们在九洲千金难求，都是极佳的淬体灵液。”赫连缜兴高采烈，跟小师妹出来真的爽，感觉天材地宝随便捡，“咦，你的小狗子呢？”
姜娰装了好几瓶的钟灵乳，见那一小汪灵液池里还有好多，估计每位师兄都有份，而且她还能攒下来好几瓶，顿时笑道：“雪团子一定是发现什么宝贝了，它能自己回来，不用担心。”
“淬体灵液，师兄们要吗？”姜娰想到洞府第五层的冰炎玉湖，那可是顶级的淬体灵液。
“我们已经过了淬体的年龄，一般12岁以下淬体最佳。”月璃走回来，看着在洞穴里肌肤白的发光的小阿肆，微微一笑，小阿肆从小就爱吃灵花灵草，也相当于是从小淬体了。
“没错，我可不想重温淬体的噩梦，从小被我爹按在淬体池里的痛！”赫连缜哈哈哈笑道。
姜娰闻言眼睛弯成小月牙，原来大家都有淬体的可怕回忆。
三人将那一小汪万年钟灵乳池装了大半，又留下一些薄薄的一层万年钟灵乳，等待日后重新形成一小汪钟灵乳池，免得这种天生地养的灵液消失，然后才继续往前走。
溶洞里道路四通八达，姜娰和赫连缜都不太识路，跟在月璃身后，三人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才渐渐走出那一片钟乳石区域，进入前方的幽深洞穴。
“这石山底下都是空的吧？怎么这么大，一般人来真的要迷路。”赫连缜感觉不冷了，但是那可怕的威压越来越强，已经将他体内的灵力压制到四分之三了，双腿犹如灌铅了一样，走一步都要咬牙。
赫连缜见月璃和姜娰走的轻松，险些怀疑自己的眼睛：“阿肆，你不觉得累吗？”
“不呀，就是感觉这里闷闷的，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姜娰看向前方幽深的巨大洞穴，隐隐察觉到一种可怕的存在，就连无字天书都在月牙臂环内躁动不安。
“上古诸神修的都是魂力，阿肆修的也是魂力，在此处受到的压制比我们小。”月璃淡淡开口，他的灵力也被压制了二分之一，难怪石山地带从无人镇守，寻常人也根本走不到这里来。
赫连缜面无表情：“那我现在还能改修魂力吗？”
月璃：“……”
月璃心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修魂力的诸神尽数陨落，修这样强大的道，也并非是好事，他只希望阿肆平安喜乐。
“阿肆，我有些不安。”小画笔紧张地蹭在姜娰的手边。
姜娰安抚地摸了摸它的笔杆，安慰道：“别怕，有师兄们在。只是过来检查九洲印的封印情况，不会有事的。”
小画笔点头，眼巴巴地看着前面长长的通道。原本粗犷的洞穴开始变窄，众人进入一条长长的通道，走进的瞬间，石壁左右两端的铜灯瞬间亮了起来，那青铜灯样式古朴，幽幽地照亮通道，通往地底深处的地宫。
“幸，幸好，老二没来，不然他在，山谷里，估计就不行了。”越往前走，赫连缜吐字都不清晰了，感觉身上绑了几千斤重的石块，像是将整座石山都背了起来。
姜娰也觉得有些吃力，体内魂力运转有些停滞，她打开无字天书，这才隐隐好受了一些。
“七师兄，你往我身边站站，应该会好一些。”姜娰往他身边挪了挪，然后拉住了月璃的袖摆，无字天书的光芒淡淡地将三人笼罩。
赫连缜险些惊得跳起来，靠，这不起眼的古书太厉害了，他竟然感觉没那么难受了。
月璃淡淡看了一眼无字天书，没有说话，上前将通道尽头的铜门上的机关开启，铜门缓缓打开，露出巨大的地宫，以及里面被封印的九洲印。
三人走进去，看着面前的九洲印，呼吸一窒，只见一方地宫内皆是被日月侵蚀的石柱，而无数的石柱上方则悬挂着一方印章，那印章散发着淡淡的黄光，像是一方绝美的黄玉。
黄玉散发的淡淡光芒静静照在下方的土地上，只见一个雪白的小狗子正在九洲印下用小爪子飞快地刨土，很快就将地里生长出来的一个小葫芦，以及葫芦藤尽数连根刨起来，然后叼着葫芦藤，欢快地破空消失，又出现在姜娰面前，将嘴里的葫芦藤连带着藤上一只小小的青色葫芦都吐到了姜娰手里。
赫连缜看的目瞪口呆，月璃也目光错愕：“混沌葫芦？”
月府少主和小画笔异口同声地说道。
“混，混沌？”赫连缜惊了一下，这世间但凡跟混沌二字有所牵扯的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这葫芦藤竟然是传说中的混沌葫芦藤？还被一只小麒麟兽用爪子刨土刨了出来？
赫连缜揉了揉眼睛，只见那葫芦藤散发出淡淡的混沌之力，正是上古时期才存在的天材地宝，最最关键的是上面还结了一只小小的小葫芦，那可是神品，可吃可炼器，是神器的雏形。
赫连缜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混沌之力！上古诸神时期，传言天地之间都是混沌之力，无数神祇诞生，混沌之力可孕育一切，后来混沌之力消失，诸神陨落，天地之间只有灵气，这才诞生了诸仙时代。
混沌之力可是万物的初始！
“嗷呜。”小麒麟兽卖萌地将头上的小犄角蹭了蹭姜娰的手心，求夸奖。
姜娰自动屏蔽小画笔的尖叫声，抱起脏兮兮的小狗子，就亲了一口，然后拿清洁珠子将小狗子洗干净，将它装进了小书包里，然后才看向两位师兄，笑盈盈地说道：“我要葫芦藤，葫芦给师兄们吧。”
混沌葫芦藤可以用来修复洞府第六层，小葫芦可以给师兄们。
赫连缜馋哭了：“小师妹，你这小狗子还能再捡一只吗？”
月璃淡淡微笑：“葫芦还未成熟，摘下就会消散在天地间，阿肆不是最擅长种植吗？不如将这混沌葫芦藤种下，日后多结几个葫芦再说。”
这等天材地宝能寻到，也是阿肆的气运，由她种下最合适。
“结九个葫芦吗？这很可以。”姜娰笑眯眯地点头，每个师兄一人一个。
赫连缜兴奋地点头：“好好好，我先预定一个。”
姜娰将葫芦藤塞进臂环内，等着回去种在洞府里，然后看着这地宫，这才开始办正事。
月璃将地宫内检查一遍，发现有几根石柱倒塌，破坏了之前的阵法封印，运用灵力将这些石柱清理干净，重新加固阵法，那散发着黄光的九洲印瞬间就隐去了光芒，回到了石柱上空的封印里。
月璃若有所思，石柱倒塌，导致阵法有瑕疵，九洲印从封印之地现身，散发出的神光在下方孕育出了一株上古的混沌葫芦藤，如今又被小阿肆得到，这因果循环，竟然如此玄妙。
九洲印回到地宫上空封印的那一瞬间，一道黄光扫到姜娰的身上，姜娰浑身一僵，神游太虚一般瞬间就到了一处空旷寂寥的天地间。
只见一方巨大的黄玉神印悬挂在天地间，天地苍茫，并无日月星辰，只有那令人心旷神怡的混沌之力，姜娰不由自主地朝着那黄玉神印走去，似要走进那神秘的神印里，手腕被人猛然一拉，一道如清泉的声音响起：“回来。”
姜娰心神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急速地拉离这个世间，就在要离开的瞬间，她瞳孔猛然一缩，看到了九洲印里面的一道身影，指尖魂力溢出，想也不想地拘住那道残影，将他从九洲印里拽了出来。
东篱师父！
姜娰猛然睁开眼睛，看清眼前的景象，只见大师兄和七师兄忧心忡忡地看着她，见她魂魄归来，齐齐松了一口气。
“小阿肆，你真是吓死我们了，你的魂魄差点就被那破九洲印吸进去了。”赫连缜急咧咧地掐着她的脸蛋，说道，“七师兄看看，是不是真的魂魄归位了。”
姜娰气鼓鼓地瞪着他。
月璃面无表情地将老七拘到一边去。
“是我大意了，九洲印是神印，能封印九洲，亦能封印魂魄，你修魂力，反而最吸引它。”
姜娰摸着被赫连缜掐的生疼的脸蛋，笑道：“大师兄莫自责，我没事，幸好你唤我及时，以后我再也不随便看神器了。”
月璃见她果真无事，松了一口气，看着已经彻底被封印的九洲印，说道：“此地事了，我们还是尽快出去吧。”
“唔唔唔唔……”赫连缜眼神示意着自己被定住的身子，靠，下次能不能不要一言不发就用言灵之术啊！
姜娰点头，四处观望，刚才她好像在九洲印里看到东篱师父的一道残影了。东篱师父应该也是修魂力的，会不会被九洲印吸走了一道残魂？
姜娰用魂力细细地探索着地宫，然而除了无数被岁月侵蚀的石柱和被封住的九洲印，地宫内再无其他。
她内心隐隐失落，一步三回头地随着大师兄和七师兄离开地宫。
小画笔也恹恹进了小洞府，一声不吭。
地宫外的通道通往两个方向，一进一出，姜娰三人沿着另一条通道出去，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从一个极深的山洞里出来，走出了九洲印的封印之地。
出来时，天光大亮，此番竟然耗去了一天一夜的功夫。
赫连缜看着渐渐恢复的灵力，伸了个懒腰哈哈大笑起来，见小阿肆闷闷的模样，说道：“小师妹，你是不是刚才被吓到了，七师兄带你离开这鬼地方，我们去东洲找兰瑨吧！”
小阿肆最喜欢兰瑨，提到老六，定然会高兴。
姜娰抬起小脸，眼睛微亮地点头，随即又恹恹地垂下脑袋。六师兄在东洲不会丢掉，她随时都可以去看六师兄，但是东篱师父的残影好像被她弄丢了。
“阿肆，阿肆，东篱主人，东篱主人在画里。”识海里，传来小画笔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声音。
姜娰猛然抬起小脸，感应着小洞府第四层的世外仙岛上，只见开满蓝楹花的小木屋里，一副古朴的画卷悬挂在墙上，那原本空白的画卷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清臞洒脱的修士背景。
那画卷里只有一道残影，然而姜娰眼圈瞬间红了，是东篱师父！是带她走上修行大道，飞升上界的东篱师父！

第96章
那画卷里的身影一直没有回头,只仰头看天，投手顿足间说不出的洒脱豁达，只是一道残影,姜娰和小画笔却激动得不行。
原本以为东篱山主已经魂飞魄散于天地间，如今有了这画卷残影便有了念想,日后若是能寻到师父的残魂，也许师父还有生还的可能。
小画笔蹭到了蓝楹花小木屋里,在画卷前不断地快乐转圈圈,姜娰也雨过天晴，抬头一手拽着大师兄的衣袖,一手拽着七师兄的衣袖,高兴地说道：“我们快去跟二师兄汇合，然后去东洲找六师兄吧。”
“小师妹，果然你最喜欢的还是老六。”赫连缜唉声叹气,随即露出雪白的牙齿，敲着她的脑袋。
“七师兄,你这样以后肯定找不到道侣！”姜娰气鼓鼓瞪着他，这厮绝对是凭实力单身的。怎么会有人敲女修的发髻，她盘的最好看的就是飞天发髻了。
“我才不找道侣呢，一个人自由自在的,然后养可爱的小阿肆不香吗？阿肆,你有什么心愿没有完成吗？马上就是九洲盛宴了,你要拜入大宗门世家求大道长生吗？”赫连缜兴冲冲地问道。
姜娰抱着怀里的小麒麟兽，撸着它柔软的毛发,弯眼笑道：“我没有家，也没有亲人，以前最想找到师兄们,现在如愿以偿，就想见到其他几位师兄，然后游遍九洲，再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搭几间木屋，种点花草，养小狗子……”
找到东篱山，成为东篱山小山主，然后再告诉师兄们，吓他们一跳。姜娰弯眼笑眯眯地想着，师兄们于她来说都是锦上添花的花，她要自己去织成那繁花似锦的锦，做独立肆意洒脱的小帝姬，这是她阿娘对她的期许呀，至于大道长生，也是可以同时追求的嘛。
月璃和赫连缜见她提起往后种花种草时，月牙眼都闪着细碎的光芒，不禁生出一丝的艳羡。阿肆这样单纯快乐的小愿望在上界来说格格不入，却又那么的吸引人。
她总能另辟蹊径，在看似是死路的荆棘路上走出自己的路，开出一路繁花来。
“好愿望，那给七师兄留间小木屋吗？”
姜娰乌黑的大眼睛瞄到他眉眼间的意气奋发，笑盈盈地说道：“七师兄怕是住不惯的，还是住中洲洞天福地吧，我要给二师兄留间小木屋。”
“前有兰瑨，后有墨弃，我恨。”赫连缜磨牙，见小师妹始终笑盈盈的可爱模样，瞬间就不生气了，开心地给她科普九洲的诸多事情，顺便吹吹牛。
月璃沉默不语，深邃的眸光看向月府方向，海外仙洲是整个上界环境最优美，民风最淳朴的地方，那里种满了月桑树和月桂树，每到桑蚕吐丝的季节，无数的月桑蚕飞舞着透明的小翅膀，穿梭在月桑树上，至于月桂花开的季节，整个仙岛都弥散着月桂花的香气。
他住的宫阙就在最高的山上，在最古老最美的月桂树下。那里也适合在月桂树下建几间木屋，种花种草养小麒麟兽。
三人很快就下了石山，在跟墨弃汇合时发现，之前跟着他们上山的百花宗女修和另外两个男修不知何时下了山，在山脚下休息。
这一次那女修没有厚着脸皮上前来。许是不想再自讨没趣，但是又不甘心，于是不远不近地缀着。
墨弃见三人回来，这才睁眼起身，少年劲瘦修长的身形犹如山林里坚韧的翠竹，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如何？
墨弃用眼神询问着姜娰。
姜娰笑眯眯地点头，这一趟可算是收获颇丰，首先是挖了八品的紫玉葡萄藤，然后得了十几瓶钟灵乳，最后得了混沌葫芦藤不说，还收回了师父的一道残影。
“任务圆满完成，而且还挖到了好东西。”赫连缜心情愉快地说道，“我们要去东洲了，老二，就此别过。”
墨弃唇角往下一压，眼神透出一丝的冷意。东洲是九洲最繁华富庶的地方，也是最排斥永暗之地的地方，那里的仙门自视甚高，认为永暗之地的修士皆是魔修，有些激进的宗门还会诛杀永暗之地的修士。
墨弃冷冷说道：“此次九洲盛宴，我也参加。”
赫连缜笑容僵掉：“啥？”
墨弃去参加，那些寒门修士还有出头之日吗？不是，他有命去，没命回啊。
“九洲盛宴不问出身，并无不妥，阿肆想参加吗？盛宴的奖品十分的丰厚。”月璃淡淡看向姜娰，“千万灵珠、仙人法器、八品的灵花灵草灵果，还有一些珍稀的物品，最重要的是可以开启天测仪，问天地大道。”
“没错，小师妹可以参加，旁的都不是很重要，每年在九洲盛宴上胜出的前二十名修士都可以见证天测仪的开启，借着上古神器感悟天道，说起来我也还没有参加过呢。”赫连缜说着兴奋道，“今年我也陪小师妹一起参加吧。”
“天测仪？灵花灵草灵果？”姜娰听闻眼睛微亮，“有很多天材地宝吗？”
赫连缜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流水的天材地宝，还有各种珍品拍卖会。这可是五十年一度的盛宴，各世家大族都指着这盛宴出风头呢，顺便招揽一些年轻的修士。”
“参加。”姜娰弯眼笑着举手，冲着灵花灵果和灵草她也要参加。
“那就怎么说定了，我们陪小师妹参加吧，除了老三，好像我们都还是第一次参加九洲盛宴吧！”
月璃点头，他是第一次在成年之后踏足九洲之地，至于墨弃，永暗之地长大的孩子，也是第一次来九洲吧。
四人离开石山，傍晚时分抵达了西南洲最繁华的古城——药城。
跟飞升城和烟雨城不同，一个是因飞升池形成的边陲小城，一个是落魄的佛宗古城，药城则是西南洲最富庶最热闹的古城，几乎聚集了九洲百分七十的灵药，又称为花草城。
月璃是拐道来的花草城，带姜娰采购一些当地的灵花灵草。
姜娰从仙鹤沉香辇车上下来，就见到一个威严气派的绿色古城池，城里城外到处都是药圃，有法阵还有专门的药童看守，路边随处生长的也都是五品的灵花灵草，整个古城像是被药圃围绕，满城都是淡淡的药香，城门后还有一些小摊子，卖的都是各色的药囊。
“这里是西南洲最有名的古城，无数修士得了灵花灵草都会拿到这里来出手，以前老四也爱在药城待着，等着捡漏一些少见的奇花异草。”月璃和墨弃都是沉默寡言的人，赫连缜一路便叽叽喳喳跟姜娰说个不停。
姜娰：“四师兄在药城吗？”
赫连缜嘿嘿笑着，老四估计还不知道在哪个山脚旮旯里寻找九品神草呢，在九洲盛宴之前，能瞒就瞒，不然那些师兄们全都跳出来，哪里还轮得到他在小师妹面前晃悠？
“我们跟老四都不太熟，没有传过讯。不过大家约着一起去九洲盛宴的。”
开玩笑，下界之前他们谁都不认识谁好吗？回来之后也是各过各的，最大的共同点就是一起找小阿肆。不过就算没有留下传讯印迹，修为强大的修士还是可以沟通天地，破空传讯，上次月璃就是沟通天地找到他的位置，发了一道月光锦囊来。
月璃见她才飞升上来不久，加上修的是魂力，修为和境界虽然不俗，但是一些最基础的常识问题反而不懂，便取出一个月光锦囊，淡淡说道：“阿肆，这是月光锦囊，里面有1000个小锦囊，你只需记下每个修士的灵气印迹，就可以用月光锦囊传讯给他。”
姜娰见那锦囊造型十分的可爱，像是一个小香囊，但是通体散发着白色的月光，十分的精致漂亮，欢喜地接过来，说道：“灵气印迹我知道，每个修士修行的灵气都有独一无二的印迹，我的印迹是这样的。”
姜娰连忙伸出粉嫩的小食指，在空中一点，只见空中出现一个散发着淡淡光彩的小花朵一样的魂力印迹，那小花朵粉中带着散散的珠光色，下一秒又流淌过一丝淡紫色，能被天光折射出不同的光泽。
三人看的有些愣住，小师妹的魂力印迹竟然是一朵小花朵，好可爱。
月璃探出一道灵力印迹，在空中幻化出一只月光独角兽，落入姜娰手中的锦囊内，赫连缜的灵力印迹是金乌，至于墨弃的煞气印迹是焚天之剑的缩小版小剑。
姜娰连忙记下三人的灵气印迹。
赫连缜：“咦，不对呀，七境以下修士的灵气印迹只是一道白光，七境以上才能灵气化形，小师妹，原来你的魂力修为竟然达到了七境？”
姜娰愣住，七境？她？
月璃淡淡开口：“魂力修行与我们不同，等九洲盛宴上见到鬅松道人，便知道阿肆的修为了。”
“鬅松道人？你请了鬅松道人来东洲？”赫连缜惊呼，墨弃也微微侧目，鬅松道人是九洲唯一一个修魂力修到八境后期的金仙，是九洲出了名的疯子道士，性情古怪，修为强大，常年闭关，谁的面子都不给，月璃竟然能请动他？
“师兄们不用为我担心，我隐约知道我的道要如何走，只是如今道尚且稚嫩，日后便会明朗的。”姜娰笑眯眯地说道。
她的道便是感悟各界天道，从云梦十八洲的天道，到九洲的天道，再到生死碑里的天道，然后再悟出属于自己的道，这一条路也许没有尽头，也许是万丈深渊，但是是她要走的道。
“哈哈哈，好，那我们就进药城吧。”赫连缜爽朗地笑道，也没有当真，他修行这么多年，修的还是赫连家传承的道，他都不知道日后的路怎么走，小师妹才修行几年？真是可可爱爱。
墨弃点头，基本姜娰说什么都是无条件相信，至于月璃目光微深，小师妹的道，也许比他们想象的要更加深奥。
四人进了药城，因距离九洲盛宴的时间还有九个多月，也不急着赶路，便在城内最有名的药香福地订了四间上房，在此地休整顺便游玩。
姜娰回了福地的厢房，直接进了洞府里查看东篱师父的画卷。
“阿肆，是主人的残影，并无灵识和魂力波动。”小画笔飞过来，说道。
姜娰站在画卷前，果真见那画里的清俊修士一次都没有回头，只是一道残留的影子。
“那我们就努力，日后找到东篱山，找到师父的残魂吧。”姜娰握拳，带着小画笔去种植混沌葫芦藤。
目前洞府第一层都六品和七品的灵花灵草，洞府的第二层一半是灵果区，一半是高阶仙花神草区，姜娰在仙桃附近单独开辟出一块田地，种植下紫玉葡萄藤，引了一小汪灵泉过去，还专门给葡萄藤搭了一排架子，等葡萄藤爬满架子，就能结满紫色的葡萄了。
“阿肆，快种混沌葫芦藤，此藤要用五色泥种植，若是能栽活，小葫芦成熟，小洞府里也许就有混沌之力了。”小画笔激动地说道，“混沌之力是万物之源，是比灵气灵泉强千倍百倍的东西。”
姜娰点头，幸好之前生死碑里挖出了二十块五色泥，如今还剩下十七块，养一个小葫芦和葫芦藤应该是足够了。
姜娰见第一层第二层过于郁郁葱葱，便在第三层给小葫芦藤安置了一个超大家园，将小葫芦藤种在五色泥上，再重新栽下去。
原本恹恹的小葫芦藤一接触到五色泥，瞬间就精神饱满，上面青色的小葫芦也开心地晃了晃小脑袋。

第97章
姜娰种完葡萄藤和葫芦藤,去洞府第二层摘了一些成熟的仙桃和灵果出来，和之前采摘下来的紫玉葡萄一起洗干净，然后装在藤编的小野餐篮子里。
“小师妹,药城晚上有夜市，你要去逛逛吗？”赫连缜在外面敲门,兴奋地问道。
“去去去。”小画笔从洞府里飞出来，兴奋地叫道,“阿肆,我们出去玩耍吧，我们好像很久没有玩耍了。”
距离上一次玩耍,还是那年师兄们在琅嬛秘境里陪阿肆过凡尘界的新年,后来阿肆被困生死碑，一困十二年，再出来就是云梦十八洲的事情以及飞升的事情,这些年来它看着小阿肆日夜修行，一步步长成如今的模样,心疼之余偶尔还是会怀念那个萌萌软软，扎着羊角小髻的小帝姬。
希望她永远不用长大，被师兄们背在小背篓里宠着就好。
“好，七师兄,等我半个时辰。”姜娰笑眯眯地应道。
福地厢房内引入了温泉,姜娰去泡了个澡,然后将头发绞干，见头发半湿,没有那么快干，怕七师兄等久了，便随便将青丝散在脑后,随便找了一块面纱，系在耳后，拎起桌子上的野餐篮子，拎着一篮子的仙桃和灵果们出门。
墨弃守在门口，见她出来，微微愣住，第一次见她不盘发髻，长发散落的清水芙蓉模样，那面纱遮住了半张脸，却遮不住她流光溢彩的眼睛，少年第一次意识到那个矮矮萌萌的小师妹真的长大了。
“二师兄，怎么是你等在这里，七师兄呢？”姜娰将野餐篮子里的灵果塞给他，笑吟吟地问道。
墨弃下意识地接过那野餐篮子，觉得阿肆装灵果的篮子都别致可爱，低哑地说道：“跑出去看热闹了。”
赫连缜是典型的九洲仙门世家骄子，从来只有别人等他的份儿，他能耐着性子等别人？
姜娰叹息：“那他就要错过这么好吃的灵果了。”
“什么灵果，我回来了。”说话间就见赫连缜掐着法诀急匆匆地从走廊的窗户里跃进来，龇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小师妹，外面真的好热闹，这段时间好像是西南洲的一个什么节日。”
“是当地的浴药节，算是西南洲最盛大的节日。每年会庆祝一个月，祈求药圃丰收，天降仙花神草。”月璃从一侧的厢房内出来，看见姜娰换了一件茶色的襦裙，面纱遮面，长发还是半湿，显然是刚刚沐浴出来，顿时走过去，指尖溢出灵气，将她半湿的长发尽数烘干，“往后莫要湿着头发出来吹风，会头疼。”
“大师兄，哪里有那么夸张，小师妹可是把百花凝珠当饭吃的人，哈哈哈哈……”赫连缜笑完，见墨弃脸色冰冷，月璃也目光冷淡的模样，莫名觉得有些堵。
他说的是实话呀。
“七师兄说的对，我很少生病的，而且修士不是不生病的吗？”姜娰笑眯眯地说道，回想一下，好像自从跟兰瑨回青雾山之后，几乎没有生过病，在生死碑那十二年，也是日日吃百花凝珠吃灵菌，身体壮的跟头小牛似的。
“修士也会生病，很难受。”墨弃突然开口，将手里的野餐篮子塞给赫连缜，说道，“阿肆，我们去夜市吧。”
“好。”
“不是，你们看不到我吗？”赫连缜看着手里的灵果篮子，闷闷地塞了一颗紫玉葡萄进嘴里，然后瞬间就被那清甜的口感征服，眼睛发亮地又塞了几颗紫玉葡萄进嘴，兴冲冲地说道，“小师妹，这紫玉葡萄特别好吃。”
姜娰摆袖微笑：“那你多吃点，我们要去逛夜市了。”
药城的浴药节比凡尘界的灯会还要热闹，古城街道处处都张灯结彩，漂浮着一朵朵彩灯，每家店铺前都悬挂着漂亮的彩灯，有的是兔子灯，用灵力幻化出来的一只只小兔子都围绕这花灯蹦蹦跳跳，吸引了不少女修，还有的店家悬挂的是凤凰灯，凤凰漂亮的羽翼落下无数的光彩，走过去像是有漫天的星光落在身上。
姜娰看的目不暇接，见很多女修都拎着花灯，从百宝囊里取出当年大师兄送的兔儿灯，提在手里，笑吟吟地说道：“这里好漂亮呀。”
“都是幻术幻化出来的。”墨弃看着这繁华盛世，想到北方永暗之地的清冷，目光黯淡了几分，小阿肆还是更喜欢九洲的繁华吧。
“修士也如凡人一般，只是修为强大一些，活的长久一些，也更寂寞清冷一些。”月璃淡淡开口，看着她手里提着的那盏兔儿灯，眼底闪过一丝的笑意，原来小阿肆还留着这盏灯。
“前面有灵药铺子，小师妹，我们去前面逛逛吧。”
姜娰点头，拎着兔儿灯，跟在赫连缜身后，欢快地跑进前面的灵药铺子。
墨弃静静地抱肩，茶色的重瞳注视着她的背影，月璃也任赫连缜带着她玩耍，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脸色微冷。
那黑衣修士的身影一晃而过，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无迹可寻。
墨弃体内蠢蠢欲动的焚天之剑又重新沉寂下去，冷冷开口：“算起来，那厮应该飞升上界了。”
这些年大家忙着找小阿肆，倒是忘记了那个始作俑者，既然他已经飞升上界，那么就可以按照上界的规矩来处理这桩事情了。
月璃点头，清俊无双的面容闪过一丝的冷意。
月袍修士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圈，将周身熙攘的人群尽数隔开，传音道：“查一下三年内从云梦十八洲飞升上来的修士。”
传讯很快就破空消失，月璃看着重新熙攘热闹的街道，清冷开口：“他会后悔飞升上界。”
墨弃冷冷说道：“可以困在永暗之地，那里是天地共弃的地方。”
月璃沉默不语，站在人来人往的古城街道上，看着笑吟吟挑选灵花灵草，然后跟掌柜砍价的阿肆，一字一顿冰冷地说道：“斩断共生禁术，让他跌落尘埃，坠下无间深渊。”
*
姜娰随着赫连缜一连逛了四五家草药铺子，发现等级最高的才七品，而且都是十分鸡肋的药性，便只挑选了一些洞府里没有的六品灵花灵草。
“仙子，若是往年我们药城定然收集了九洲最顶尖的一批灵花灵草，只是今年九洲盛宴开启在即，各大世家大族都来扫货了，但凡好点都尽数被买走了，娘子若要寻那珍稀的灵花灵草，只能去东洲参加盛宴了。”
姜娰点头：“掌柜的，那你把这些装灵花灵草的玉盒卖我一些。”
药城的玉盒十分的精致，里面镶嵌有灵珠，还设有法阵，可以保存灵花灵草百年药性不散。姜娰想到洞府里的花花草草，一口气定了50个。
“仙子，一共是15万灵珠。”掌柜的笑眯眯地说道，“花草3万灵珠，玉盒12万灵珠。”
“掌柜的，你的玉盒这么贵的吗？”赫连缜摸着干瘪的储物手镯，笑容裂开了，只恨他出门太急，没有带小金库。
姜娰从百宝囊里取出一些六品的灵花灵草：“可以用灵花灵草抵玉盒的钱吗？”
“用这个。”月袍修士走进药铺，药铺瞬间似乎明亮了几分。
月璃丢出一袋子龙眼大小的大灵珠，随后进来的墨弃也丢出一袋子大灵珠，少年眉眼阴郁地站在药铺门口，遮去整个天光。
“仙子还要什么灵花灵草，尽管挑，随便挑。”掌柜的欢喜得合不拢嘴，这也太多了，这两袋子灵珠足以买下这条街的灵花灵草了。
真是坐在家中遇贵人。
赫连缜看着富裕的月璃以及墨弃，整个人彻底裂开了。原来这些年，只有他最穷！
最后姜娰依旧用灵花灵草抵了玉盒的钱，然后满载而归。
四人在药城玩耍了两天，这才启程去东洲。
月璃等人本想带着姜娰边走边停，游玩一下九洲的各大古城，不料兰瑨的传讯一日比一日急，加上东洲发生一桩惊天动地的大事。
众人不得不马不停蹄地赶路，两个月后终于抵达了东洲境界。

第98章
东洲毗邻海外,是九洲最富庶繁华的地方，号称一柄飞剑砸下来，能砸出一片世家豪门子弟。
关于东洲世家大族生活的描述,基本是遍地碧凝珠、千金难求的鲛绡当帘帐挂、香鼎内的香料一夜可燃尽小宗门一年的开销，真真是锦绣成灰,珠玉当瓦砾的奢靡日子，
“我中洲也算是富庶,可咱也不敢在兰瑨面前吹有钱,所以下界的时候，四大世家中,让他排了老六。”赫连缜坐在威风凛凛的金乌上,挨着姜娰坐的沉香辇车，神采飞扬地吹牛，险些将拉车的仙鹤挤到了车轱辘下。
姜娰趴在沉香辇车上,隔着轻舞飞扬的月蚕丝帘帐，笑吟吟地问道：“六师兄家里这么有钱吗？那大师兄到五师兄家岂不是比六师兄家还有钱？”
“兰瑨家是真有钱,等去了兰家你就知道了，不过其他人排行前五，靠的是综合实力。譬如老二，他的焚天之剑就很牛,还有轮回眼,一般人都不敢看他的眼睛。”赫连缜看了一眼在前方开道的墨弃,压低声音说道，“听说他是尸山血海里活下来的。”
至于月璃就更不用说了,当年他们人人盼着月璃、墨弃和重华三人能掐的你死我活，那些年的青雾山也确实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结果一不小心,兰瑨带了一个萌软可爱的小包子回来，画风突变，再也没有打起来。
大家都一起沉迷养小阿肆了！
姜娰看了一眼前方的二师兄，沉默不语，若是她没有绑定小洞府，没有遇到兰瑨，也会跟墨弃一样吧，终生生活在黑暗之中。
“前方就是东洲的杏黄古城了。”赫连缜指着前方仙气缭绕的东洲古城池，兴奋地说道，“要说这古城名，也忒不要脸了一些，我们中洲最多取了个逐鹿城，他们东洲倒是狠，杏黄杏黄，那可是传说中顶级的天材地宝，黄中杏的意思。”
“黄中杏是传说中的天地灵果，每颗果子上都会有黄中二字，传言吃了之后能立刻跨越一个大境界，成神成仙。”月璃淡淡解释道。
姜娰惊讶：“还有这样的灵果？”
“自然，黄中杏是九品神果，等级还要在九色仙莲之上，只不过几十万年才能成熟一次，天地间也只是传说，并无人亲眼见过。”小画笔晃着脑袋说道。
仙鹤拉着沉香辇车落在杏黄城的城门前，而早在一个时辰之前，上古兰家继承人就推掉了所有的事情，等在了城门口。
兰瑨一袭青衣，站在城门口，袖摆如流云般在风中迎风散开，青衣剑修温润的气质引来无数目光。
“那位就是上古兰家的继承人，兰瑨，听闻下界归来已经破入了八境。”
“上古兰家继承人竟然长得这般雅致温润？我远在南洲都有所耳闻，说是真正的谦谦君子。”
“那必须是，兰家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可是我们东洲的骄傲，兰少主少年成名，难得性情还温润谦和，兰家也是顶顶温厚的世家，我们东洲可是号称美玉满地，路不拾遗的神仙之地。”
“也不知道兰少主在等何人，这都等了一个时辰了吧？”
“咦，好像是，九洲还有什么人值得兰家少主在风中等候这般许久的？”
路过的修士们议论纷纷，好奇之际，只见几只仙鹤飞来，驾驶着一辆奢华的沉香辇车，那辇车落在城门口，就见站在风中许久未动的兰家少主急急走过去。
“咦，我看到兰瑨了，老六这几年过的颇是滋润啊，还是那般的风采卓然。”赫连缜最后四个字简直要酸掉牙。
姜娰一听见兰瑨两字，就急急站了起来，那辇车刚刚停稳，仙鹤优雅地拍着翅膀飞到辇车上端的华盖上，她已经撩开月蚕丝织成的轻纱帘帐，走出辇车，看到了急急走过来的青衣剑修。
一如那年在青雾山脚下初见，青衣剑修满身风华，推门而入，从此走进了她的生活里。
姜娰薄唇抿起来，眼圈瞬间就红了，那句六师兄却突然就哽在了喉咙里，怎么都叫不出来了。
兰瑨大步走过来，看着当年矮不隆冬的小阿肆竟然长高了，伸手有些微颤地摸了摸她的发髻，微笑道：“阿肆长大了。”
那五个字瞬间就击破了姜娰的心防，姜娰看着比她高一个头的兰瑨，扑到他怀里，哽咽道：“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谁都可以不要她，兰瑨不行，谁都可以弄丢她，兰瑨不行，他是兰瑨啊，是那个百鬼夜行之夜，推开院门将她带回青雾山的兰瑨啊！
兰瑨那一刻肝肠寸断，眼圈赤红，他怎么可能会不要小阿肆，这几年午夜梦回的时候，他总是会梦到那个萌萌软软的小阿肆，拿着小花锄漫山遍野地挖着灵花灵草，然后笑盈盈地拉着他的手，说道：“阿肆要永远跟六师兄在一起。”
醒来时，只剩下满室清冷，一盏熄灭的花灯，炉内暗香残留，人却早已无踪影。
“六师兄永远都要小阿肆。”兰瑨声音微哑，字字温柔似水，摸着姜娰的脑袋，低低笑道，“我带你们先回兰家。”
“老六，你总算注意到我们了。”赫连缜哀怨地开口。
月璃淡淡点头，一边的墨弃沉默不语。
姜娰低头，掩饰眼角的湿意，然后就见兰瑨伸手拉住了她，温润笑道：“知晓你们要来，我特意让人将兰舍整理了出来，兰舍内有三个院子，阿肆和大师兄随我住兰舍，老七，你跟墨弃住隔壁的雅舍。”
“凭什么我跟老二住雅舍！老六，你也太偏心了。”赫连缜叽叽歪歪。
兰瑨慢条斯理地笑道：“那雅舍就留给老三和老四吧，你爱住哪里都行。”
“别，六哥，挨着也挺好的，回头老三他们来了，你可千万别让他们住兰家。他们都贼有钱，住城内的洞天福地就挺好的。”
赫连缜嘿嘿笑道，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啊，他比重华和秋作尘要好的多，他还等着这两人黑脸闹呢。
被赫连缜这一搅和，冲淡了一些离愁和哀怨，姜娰瞬间心情也好转了起来。
四人随着兰瑨坐上兰家琉璃顶的鸾鸟仙车，前往兰家。
而杏黄城内，修士们犹如见鬼了一般，看着兰家少主，东洲最年轻的八境修士亲自过来接几位风华绝世的修士，其中竟然还有一个清灵美貌的女修。
那女修姿容绝美，丝毫不逊色于百花宗的姑射神女。
有人认出那修士中有中洲赫连家小少爷，至于另外两位修士，一气度高华，一气息恐怖，恐怕都是八境金仙之类的天之骄子，顿时满城热议。
然而更多人好奇的是那美貌女修，也不知是何许人也，身边竟然跟着这许多出色的世家大族子弟，还能让东洲兰家继承人亲自来接人。
上古兰家坐落在杏黄城内灵气最浓郁的古城东，兰瑨并未通知父母双亲以及族中长辈，一来是好友相见，月璃为人清冷，不爱见生人，二是怕人太多，吓到了阿肆，还有墨弃的身份也十分的敏感，索性谁都不通知，带着四人一路进了兰家。
姜娰随着兰瑨进了兰家，才意识到赫连缜的话丝毫没有夸张，若是放在凡尘界，兰家也可算得上是一方诸侯府邸，富可敌国，丝毫不逊色于人间帝王。
兰府占地极广，又是坐落在灵气最浓郁的城东，鸾车降落在玉石雕铸而成的仙门广场上，姜娰等人又御剑飞行一段路，绕过仙气缭绕的灵湖，走过重重九曲游廊，才抵达兰瑨住的兰舍。
兰舍内种满兰花和翠竹，院内赏花，屋后看竹，出门就是湖泊，可泛舟湖上，加上处处灵气缭绕，兰舍内陈设无一不是仙品，姜娰顿时感慨，这简直比人间帝王还要奢侈。
“阿肆住东厢房，大师兄住中厢房，我住西厢房。”兰瑨接到了姜娰，在外面还算沉得住，一回到家中，眉眼的笑容便怎么都遮掩不住了，“晚上我备下了灵酒和灵果，大家多年未见，一起叙个旧。”
“是东洲闻名的竹叶仙酒吗？我看你屋后种了不少的翠竹。”赫连缜哈哈笑道，“可小师妹不能喝酒啊，记得她六岁那年偷喝了大师兄的月桂清酿，晚上醉的犹如小猪一般，捏着那盏兔子灯，怎么都不撒手，还冲着我甜甜地笑呢。”
姜娰：“？？？”
“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兰瑨笑道，“后来我抱她进屋睡觉，她还捏着那盏兔子灯。”
那也是他们最后的欢愉时光，后来阿肆就失踪了。
姜娰这才隐约想起有这桩事情，弯眼笑道：“好像想起来了。”
前世身子差，不能饮酒，后来到了青雾山，她时常偷偷喝月桂清酿，好在那清酿浓度不高，也只是微醺。
众人各自去休息，姜娰到了东厢房，只见厢房内处处精致，灵珠牙床，鲛绡帘帐，珠玉屏风，沉香木桌椅，还有引来的灵泉，可随时洗去一身疲倦，东厢房内书架上还有不少的古卷，姜娰随手翻了一本，都是灵花灵草的古卷。对着窗户的沉香木桌子上放置了精致的妆奁，里面还有仙人铜镜、各色珠玉发钗以及一盒盒造价昂贵的香料。
“阿肆，这里好漂亮呀，住起来一定很舒服。”小画笔也第一次见这么奢华的地方，围绕着厢房飞了一圈，兴奋地说道，“这里是兰瑨专门为你准备的房间耶，我只闻到了兰瑨的气息。”
姜娰看着这满屋用心搜罗来的物件，微微一笑，六师兄就是这样温柔的人，即使她生死未卜，还是给她在兰舍里留了一间房间。
姜娰摸着这美的不真实的厢房，将自己的随身物品取出来，取灵泉泡了个澡，打开衣柜，取出一件粉嫩的襦裙，换上，盘上飞天髻，这才就着窗外的天光，取了书架上的一本灵花灵草古鉴细细翻阅，这一看就是大半天，直到外面天光黯淡，碧凝珠亮起来。
“小师妹，兰瑨在湖心岛摆了席面，我们快去吃酒吧。”赫连缜从外面兴奋地回来，放下她手上的书，拉着她就往外走，“看什么书，怎么跟月璃似的，都看傻了，我跟你说，这兰家果然非同凡响，照明都用碧凝珠，我就该带我爹看看，这才是仙门世家大族，让他老人家别抠门了。”
姜娰笑眯眯地听着他吐槽，跟他坐着湖上的玉舟，上了湖心岛，只见侍从端着一盘盘的灵果、各色花糕、一壶壶的灵酒，摆满了湖心亭，墨弃独自一人坐在湖心亭上眺望远方，兰瑨则跟月璃在对弈。
见赫连缜拉着姜娰过来，兰瑨放下手中的棋子，走过来，见姜娰穿的是东洲流行的留仙襦裙，温润笑道：“很适合阿肆。”
“谢谢六师兄。”姜娰微笑。
五人小宴会，最高兴的就要属赫连缜了，东洲的竹叶仙酒果真名不虚传，满口都是浓郁的灵气，那灵气直冲脑门，辣的人直呼过瘾。
“你们怎么不喝啊？”赫连缜一人喝了一小壶，才发现就他一人喝灵酒，月璃一贯是清冷仙人之姿，只喝了一点灵露，墨弃只吃灵果。
“不喝酒。”墨弃冷冷说道，“醉了麻烦。”
“真是不懂享受。”赫连缜嘀咕道，兴高采烈地跟找兰瑨喝酒，然后边喝边吹牛，从烟雨城佛光普照说到西南洲封印九洲印，再聊到药城的夜市，兰瑨微笑地听着，无比羡慕。
姜娰也喝了一点竹叶仙酒，觉得那酒十分的辣，辣的眼泪直流，比她酿造的梨花酿要辣的多，想再喝时，发现琉璃盏都被大师兄拿走了。
月璃给她倒了一杯月桂清酿，顿时满湖心岛上都是月桂花的香气。
“大师兄，你怎么只给小师妹一人喝月桂清酿？我们也是你的师弟啊。”赫连缜喝多了灵酒，可怜巴巴地拉着月璃的袖子，被对方无情挥开，不过终究也讨来了一杯，兴高采烈地喝了起来。
到底是月府的佳酿，入口甘醇无比，回味无穷，不仅能洗去周身疲倦，还身带清香。
“老二，说一说永暗之地，你怎么孤身一人来九洲了？”
墨弃人狠话不多，冷冷说道：“放逐之地，没什么好说的。听到和尚说佛音降世，来拿镇魔曲。”
听二师兄提到镇魔曲，姜娰这才想起来，自从见面之后，由于太兴奋，她都没有想起镇魔曲这件事情，于是弱弱地举手，说道：“其实烟雨城破塔那次，我也在，是我得到了镇魔曲。”
四人看向姜娰，不敢置信地说道：“烟雨城出世的真的是镇魔曲？”
姜娰点头，双眼醉得有些迷离，左看看右看看，这才小声说道：“是一个小浮尘，我弹给你们听呀。”
姜娰说着将众人的琉璃盏都拿了过去，排成一排，拿了一根玉着，弯眼敲呀敲，空灵的乐音响起，顿时众人心头一震，感觉满目清明，心头沉淀的尘埃都似乎被这空灵的乐音吹散了。
“好听好听，小师妹弹的都好听。”赫连缜抱着酒壶，美的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兰瑨等人看着她欢快地敲着琉璃盏，面带微笑，像是回到了昔年在青雾山的日子。下界那一年，竟然成为他们人生中最难得的快乐时光。
姜娰一曲弹完，脑袋醉得昏昏沉沉的，将脸贴在冰凉的玉石桌面上，美美地睡觉。
众人看得不禁莞尔。
月璃淡淡微笑：“往后不能让她再碰烈酒了。”
兰瑨忍住笑：“好在喝醉了从不闹事，跟小时候一样乖。你们继续，我送阿肆回屋睡觉。”
“那不行，我上次揉小师妹的脑袋都被老二拿焚天之剑威胁，你还能抱小阿肆回去睡觉？美的你。”赫连缜冷哼道，“让她在这里睡！或者我们一起送她回去！”
月璃冷淡地看了赫连缜一眼，赫连缜瞬间发现自己说不了话了，内心顿时有一万头妖兽奔腾而过。
“阿肆，我送你回去再睡。”兰瑨也懒得理会赫连缜，伸手扶起姜娰，姜娰揉了揉眼睛，看清是六师兄，然后拉着他的袖子，跟在他身后回去睡觉。
回去途中，姜娰被冷风一吹，清醒了几分，看着那云雾缭绕的灵湖，湖边郁郁葱葱的灵果树，觉得这条路不知为何十分的漫长却沉默。
兰瑨从储物手镯内取出一盏花灯，那花灯是凡尘界的式样，上面用丝帛做灯面，丝帛上绘画着一个扎着羊角髻的小娘子，那小娘子穿着粉色的襦裙，抱着一颗大大的仙桃，十分的娇憨可爱。
姜娰呆呆地看着那盏花灯，随着兰瑨走回到东厢房都一无所知。
“早些睡觉，兰舍内若是缺什么，就尽管跟师兄说。”
姜娰站在廊下，看着他青衣滑过冰凉的薄雾，没入半明半暗的夜色，随后又急急走回来，拎着那盏凡尘界的花灯，冲着她眉眼温润地笑道：“阿肆，分别十三年，再熟悉的人也会变得陌生，师兄们没你想象的那么好，做你自己就好。”
姜娰瞬间红了眼，低声喊道：“兰瑨。”
这是她第一次喊兰瑨的名字，明明是陌生的，却又无比熟悉，好似在内心喊了无数遍。
那年第一次见他，他御剑而来，满袖风华，全身上下都刻着四个字：天之骄子。
那时她只是凡尘界孤独死去的冤魂，是青雾山脚下农舍里的孤女，连仰望他都觉得是一种奢望，然而他却朝她伸手，将她带入了他的世界。
五岁时，她可以忘记自己的身份，在师兄们身边尽情地撒娇，可如今到底是长大了，再怎么伪装，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
长久以来，兰瑨等人所见的都是最可爱的姜娰，而不是全部的姜娰。
她是青雾山爱种花种草的小师妹，也是前世枯坐行宫，渴望外面世界的小帝姬，更是天帝城邑里，运筹帷幄等待十年破局的帝女，她有未斩断的禁术，未杀的人，有要完成的遗愿，有要追求的大道，她是阿肆，也不再是当年的那个阿肆了。
她幼年时所有的娇憨可爱，都尽数被国破家亡埋葬，被顾祈州埋葬，长大后，她只能面对那个真实的自己。
唯有兰瑨，会一眼看穿她的脆弱和伪装，然后温柔地告诉她，阿肆，做你自己就好。
这样好的兰瑨！
姜娰冲到他怀里，抱住他哽咽道：“你要记得今天说的话，日后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都不能不要我。”
兰瑨低低笑出声，温柔地摸着她的发丝，说道：“好。”
也不知道她这些年都是如何长大的，明明幼年可爱，长大后坚强又独立，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却那么的不自信，谁会舍得丢掉小阿肆呢！他们九人当年为了养她明争暗斗，如今大约更要抢的头破血流了。
明明那么可爱而不自知。
姜娰破涕为笑，站在开满兰花、种满灵果的院子里，在夜色薄雾和昏暗的仙灯下，与兰瑨对视一笑。
而兰舍院外，赫连缜酸溜溜地说道：“原来我也有嫉妒兰瑨的一天，阿肆从来不会与我说心里话，也不会扑到我怀里哭，她只对我笑，只当我是工具人七师兄。”
月璃和墨弃沉默，重逢后他们早就察觉到，阿肆和他们之间却始终有一种淡淡的距离感。如今看她抱着兰瑨哭，才意识到，十三年真的改变了太多太多，唯一没有改变的就是无人能取代兰瑨在她心里的地位。
那个从凡尘界一路走上来的小帝姬，有着最玲珑的心思，最炽烈的情感，最纯净的心灵，只是她遇到的第一个人是兰瑨，是兰瑨一手将她从凡尘界的泥沼和黑暗中拉了出来，所以这些年，她最感激的只有兰瑨，最信任的也只有兰瑨。
“阿肆永远是最好的阿肆，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苍白昳丽的少年冷冷开口，黑色的衣袖和夜色融为一体，那个请他喝清露吃糖葫芦，跟他一起分享梦想的阿肆，是他心里永远的光。
月璃看向眼前深浓的夜色，谁成想这万年清冷孤寂如一日的修行中，会多出一个萌软的小师妹，后来小师妹长大，千辛万苦地飞升上界，一步步走到了他们面前，光彩耀世，竟比那大道长生还要生动的多。
抵达东洲，见到兰瑨之后，姜娰终于解开了长久以来的心结，安心地住在兰舍，每天不是提炼灵花灵草，就是从兰瑨那边借来古卷，每日翻阅，想从中找到有关东篱山的蛛丝马迹。
结果东篱山没有找到，兰瑨却带回一个重磅消息：“东洲以东的海域上，出现了一座尘封多年的仙岛。”

第99章
海外仙岛的消息传出来时,姜娰正在兰舍的院子里提炼八品的灵花灵草，自从她在洞府第三层种下混沌葫芦藤之后，洞府里的灵花灵草疯长,洞府第层的花草尽数晋级为七品，第二层的灵花灵草就更不用说了,全都朝着八品晋级。
还魂草隐约有了清醒的迹象，小珍珠花也开始沉睡,朝九品蜕变。
所以姜娰手里最低等级的灵花灵草都是七品,之前提炼出来的百花凝珠全都变成了七品粉色的凝珠，见八品灵花灵花灵草也开始多了起来,姜娰便试着提炼八品的百花凝珠。
这次依旧是拿多种八品灵花灵草,加上紫炎玉中和药效起提炼。
姜娰拿着小药杵捣呀捣，很快小药鼎里就凝结出了四颗翠绿欲滴的八品凝珠。
长久没有动静的美人抱壶鼎迸发出道白光，鼎身最后块图案显示了出来,原本破破烂烂的小药鼎变成了个玉中带着翠意的绝美小药鼎。
姜娰眼睛亮，看着鼎身上缥缈若仙的美人抱壶图,那花觚也是细长的碧绿花觚，美人云雾轻纱遮面，宛若神女，鼎身点亮的珠光和花瓣也清新动人。
姜娰摸着这漂亮的小药鼎,欢喜得险些跳起来,对于个日常提炼灵花灵草的小药修来说,拥有个漂亮又好用的药鼎十分是太重要了。
“阿肆，美人抱壶鼎终于被你修复好啦。”小画笔飞过来,看着那修复的完美无瑕的药鼎，也十分欢喜，这个破损的上古药鼎修复非常的耗时,花费十几年时间，提炼无数的灵花灵草之后，可算修复好了，日后阿肆也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本命药鼎了。
“嗯，真漂亮，我们把八品百花凝珠送给师兄们吧。”姜娰看着提炼出来的八品百花凝珠，跟之前的六品七品凝珠不同，八品的百花凝珠药效惊人，共提炼出了四颗，每个玉瓶装颗。
那百花凝珠犹如顶级的碧凝珠般，闪烁着深邃的绿意，里面像是蕴含了无限的生机。
目前别的师兄们都不在，姜娰直接默认将这四颗八品凝珠送给月璃等人。
“好呀，如今上古炼药术失传，这由美人抱壶鼎提炼出来的八品凝珠已经算是上界极品的丹药了。”小画笔点着小笔尖说道，至于九品属于神品的范畴。
姜娰走出东厢房，正好遇见兰瑨和月璃从湖心岛回来，两人青衣月袍，皆是光风霁月、俊雅非凡，站在起十分的养眼。
东洲天气渐渐炎热，湖心岛上气温最宜人，大家都爱在湖边活动。
姜娰才从落英缤纷的树荫深处走出来，就见赫连缜兴冲冲地坐着金乌回来，喊道：“小师妹，你终于出院子了。”
自从那日阿肆抱着兰瑨哭唧唧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再也不是日日跟在他们后面的小尾巴，也不在是说什么都笑盈盈点头的小可爱了，小师妹每日都捣药看书，看累了，就在花影深处的卧石上小憩，那支凶巴巴的小画笔还会撵人。
关键这样的小师妹莫名的让人移不开眼，好似她原本就应该是这样，捣药时专注，看书时优雅，吃果子时可爱，颦笑都生动鲜活，让人心生欢悦。
姜娰点头，冲着几人落落大方地笑道：“这几日我提炼出了八品凝珠，正好送给诸位师兄。”
兰瑨和月璃对视眼，微微惊讶，赫连缜失声叫道：“八品？小师妹，你真的提炼出来八品凝珠？”
姜娰将瓷白的玉瓶递给他，月牙眼弯起：“数量不多，只提炼出来了四颗。”
赫连缜欢喜地接过来，打开瓶子，顿时股浓郁的药香袭来，跟上界药修大佬炼出来的黑漆漆的丹药不同，姜娰提炼出来的凝珠是实打实的精粹凝珠，不带丝杂质，每颗都是精华所在，迎着天光看，还能看到流动的精粹液。
“小师妹，你这也太厉害了，你比那些所谓的药修金仙都还厉害。”赫连缜想抱住她就是个么么哒，但是看着如今眉眼都绽放着璀璨光芒的小师妹，又缩回了手，兴高采烈地收了八品凝珠。
“确实很厉害，阿肆你修的是上古炼药术吗？”兰瑨收回震惊的视线，他可不像赫连缜，这炼药术极难，没修行个五百上千年很难炼出八品丹药。上界中能炼出八品丹药的都是金仙级别宗师般的存在，受到各大宗门世家的敬重。
阿肆如今才多大？堪堪十八岁，在修仙界算是刚刚成年，竟然能提炼出八品的凝珠，而且凝珠的品质吊打丹药？
他们是不是直忽略了小师妹的炼药天赋？
若是阿肆会炼药的事情传出去，九洲盛宴上必会鸣惊人，在上界凭借自己的实力也能站稳脚跟。
兰瑨看向月璃，月璃淡淡摇头，此事若是传出去，怕是要引起炼药界地震了，那些醉心炼药术的宗门大佬们怕是要日日守在兰府前，痛哭流涕求小师妹炼药。
也是头疼。还是顺其自然吧。
姜娰笑道：“其实不是我的功劳，是这个小药鼎太神奇了。我幼年时得到它时，它又破又烂，如今提炼了十几年的灵花灵草，总算是修复好了。”
姜娰从月牙臂环内取出漂亮的小药鼎，兰瑨三人见状，倒吸口气，果真是上古神鼎，这药鼎可提炼出九品丹药，这些年小阿肆身边日日带着这破烂的小药鼎，他们竟然没有察觉到？
“是美人抱壶鼎，阿肆，你与它可契约了？”月璃问道。
“小画笔说我修复好它，它就是我的本命药鼎，无需契约。”姜娰说道。
月璃点头，如此甚好，十几年带在身边修复，日夜培养出来的感情，比所谓的契约要好，只是药鼎只是锦上添花，阿肆本身也极具炼药天赋，否则不可能能提炼出八品的凝珠。
“阿肆，美人抱壶鼎虽然是炼药界的神鼎，不过前提是，你成为洞府主人之后拥有了极高的种植天赋和炼药天赋，不然是万万提炼不出来八品凝珠的，如今你能感受到修复洞府的好处了吧？”小画笔快乐地说道，“小洞府是顶级的种植洞府，日后我们继续修复，也许会发现更多的奇妙之处。”
姜娰闻言忍不住开心，难怪她提炼凝珠时只需要消耗魂力，几乎是百分百的成功率，也不知道修复到最后，洞府呈现出来的是什么样子。
“小师妹，你还有多少天赋本事是我们不知道的？”赫连缜双眼发亮，这也太强了，这还是以前那个整日跟在他们身后萌萌哒的小尾巴吗？
姜娰被赫连缜这般直白地夸赞，顿时觉得七师兄还是很可爱的，将手上的八品凝珠给月璃和兰瑨，听兰瑨说道：“正好近日发生了桩大事，我们带小师妹游玩下杏黄城，顺便说下刚出世的海外仙山。”
“海外仙山？”姜娰微楞，如今但凡提到山字，她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东篱山。
三人带着姜娰坐玉舟出府，顺便在路上说着海外仙岛的事情。
“之前催你们提前来东洲也是因为此事，东洲以东的海域出世了座尘封多年的仙山，之前还是半出世状态，只是天地灵气有些异常，你们抵达东洲之后，仙山已经渐渐显露出轮廓了，现在不少修士都日日在海域附近徘徊，想等待仙山出世。”
兰瑨不徐不疾地将事情说来：“根据推测，那出世的仙山可能是某位山主圣贤的府邸。”
“山主圣贤的府邸，那岂不是仅次于诸神遗迹？”赫连缜猛然站起来，险些掀翻了正在慢悠悠行驶的玉舟。
姜娰内心也猛地突，问着小画笔：“东篱山是在什么位置？”
“东篱山确实是海外岛屿，但是九洲地形变化良多，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东篱山。”
姜娰内心激动，是不是东篱山，去看看就知道了。
兰瑨温润点头：“至少是九境的圣贤之地，如今东海那带灵气诡谲，海浪滔天，仙山未完全出世之前，八境也不能靠近。只是不知道为何圣贤之地封印多年之后，会突然显露出来。”
诸神遗迹如今杳无音讯，这海外仙山出世大约是除去九洲盛宴之外最轰动的大事了，很快就会传遍九洲。
月璃视线悠远地看向远方，淡淡说道：“此等圣地都是有灵气的，也许是它等待的人到了。”
赫连缜美滋滋地说道：“没准是等我的，我刚到东洲就出现了仙山出世的美事，不错，不错。对了，兰瑨，你们家今年筹备九洲盛宴，筹备的如何了？”
兰瑨笑道：“我们已经从南洲请来了问神石，置于仙门广场上，这段时间已经陆陆续续开启九洲盛宴了。”
见姜娰疑惑的神情，兰瑨解释道：“问神石是块流传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灵石，可测出修士成神的资质，唯有撼动问神石的修士方可参加九洲盛宴，每五十年的九州盛宴，无数的修士都会从九洲各地赶来，睹问神石的风采，顺便测测自己的资质。”
赫连缜在边兴奋地补充道：“小师妹，所谓的九洲盛宴，说白了就是次大型的攀比大会，世家宗门比谁家法器更厉害，弟子更出色，宗门更有钱，唯要说好玩的就是可以摸摸问神石，吃到无数的灵酒和灵果，顺便去九洲圣地观看天测仪的开启，参悟天地大道，博点虚名。
老六，今年你们家可不能小气，我要吃八品灵果！海量供应的那种！”
姜娰闻言说道：“六师兄，我可以提供龙鳞果和仙桃。”
之前在琅嬛秘境里她摘了好些的龙鳞果，在洞府第二层种下之后，这些年那龙鳞树已经长得又高又直，结出了满树的龙鳞果，加上有混沌葫芦藤的混沌之气加成，隐隐有成熟的迹象了。
最关键的是龙鳞树晋级成八品了，结出来的都是八品的龙鳞果，跟九洲印山谷里发现的紫玉葡萄是个等级的，如今九品神果只是传说，八品已经是极品灵果了。
至于万年仙桃树上的仙桃数量虽然不多，受到混沌葫芦藤混沌之力的影响，已经开始朝着传说中的蟠桃进化了，姜娰现在日日都叮嘱小狗子，莫要去挠仙桃树，等那些仙桃进化成最美味的蟠桃。
赫连缜羡慕道：“要是我也有只小麒麟兽……”
兰瑨笑出声来：“老七，认清事实，你没有。”
赫连缜自己也嘿嘿笑起来，众人笑得开心，边的月璃不禁莞尔，原来有朋友是这样开心的事情。
阿肆的出现，改变了青雾山，也改变了整个上界，更是改变了他。
出了兰府，姜娰没有看见墨弃，从百宝囊里摸出个可爱的月光小锦囊，传讯给墨弃：“二师兄，我们去海边看海外仙岛，你要起吗？”
墨弃很快就传讯回来，个黑色的小焚天之剑破空传来，落在姜娰的面前：“在你身后。”
只见黑衣少年从虚空里显露出身影，不紧不慢地跟上来。
五人御剑前往东海。出了仙气缥缈的杏黄城，往东御剑百米就是东海。五人轻装上阵，都没有坐鸾车，赫连缜坐金乌，兰瑨和墨弃御剑，月璃还没有坐骑，也没有名剑，只幻化出片月桂叶，坐在月桂叶上。
姜娰则坐在小画笔柔软又蓬松的笔毛上，小麒麟兽也趴在小画笔身上，五人飞往东海。
沿途修士看着这拉风的五人队伍，全都叹为观止，只见那队伍“嗖”的声飞过，说不出的肆意潇洒，还带着丝仗剑红尘的感觉。
有人认出兰瑨的青芒剑，惊呼道：“是兰家少主的队伍。”
“黑色的剑是焚天之剑，永暗之地的暗主也在队伍里，什么情况？”
“兰少主真是好胸襟好气概，竟然愿意跟永暗之地的人来往？”
“有人告诉我那女修是谁吗？那画笔真的绝美，女修也绝美！！！”
“趴在画笔上面的小狗子太萌了，求灵兽！”
“只有我看到了坐在月桂叶上的月袍修士吗？今年的九洲盛宴只怕要轰动了。”
“是谁？天，竟然如此清冷出尘的修士，求告知。”
“不可说，不可说，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修士们七嘴八舌地问着，然后跟在后面，前往东海，看热闹。
姜娰等人抵达东海时，就见不少修士在海域上御剑飞行，不远处出现个朦胧的海外仙岛的轮廓，由于海上灵气诡谲，海浪滔天，众人都无法靠近，只在周围观望。
“小师妹，我们去前面玩耍吧。”赫连缜坐在金乌，看着姜娰和小狗子都坐在小画笔上，说不出的可爱，顿时想伸手去捏那小狗子。
小狗子伸出软软的小爪子，爪子拍在赫连缜的手背上，然后就见金乌嫌弃地将赫连缜丢了下去。
小狗子欢快地飞到金乌的背上，两只灵兽自己去海上玩耍了。
被坐骑甩下来的赫连缜连忙掐了个法诀，迎风而立，挤出个尴尬的笑容，哈哈哈笑道：“人不如狗，人不如狗啊。”
姜娰噗嗤笑出声来，她家的小狗子就是可可爱爱，人见人爱。
“六哥，带我挤挤。”赫连缜见小师妹笑了，顿时也开心地笑起来，看了看高冷的月璃和满身煞气的墨弃，厚着脸皮去找兰瑨挤挤飞剑了。
月璃看着不远处的海外仙岛，只见天地灵气诡谲，仙岛外围形成个巨大的灵气屏障，将整个仙岛和东海隔绝开来，尘封多年，还能出世，由此可见此岛内蕴含的可怕天地灵力，只怕里面已经形成了自有的小天道规则，否则早就成为海底的座死岛，而不会还未出世，就引得上界天地变色。
看这气势，是九境圣贤之地没错了。
月璃淡淡说道：“此地仙风屏障过强，仙岛要出世只要还需要等段时间。”
赫连缜挤在兰瑨的青芒剑上，神采飞扬地说道：“老六，你是东洲人，知道这是哪位山主圣贤的仙岛吗？”
“上古诸神时期，山主圣贤众多，等仙岛出世，才能看出蛛丝马迹来。”
姜娰早就坐着小画笔上前，围绕着那仙风屏障，想看清里面的景致，然而屏障太朦胧，什么都看不见。
“阿肆，我有股熟悉的感觉，这里像是东篱山又不像是东篱山。”小画笔苦恼地说道，就差咬着自己的笔尖了。
姜娰点头，说道：“别急，等它出世，我们就清楚了。”
“是百花宗的姑射神女和潋滟仙子来了……”
“还有西南洲药宗的少宗主，神隐之地的传人……”
姜娰回头，只见数道流光袭来，当前人手持落花灯，白衣似仙，姿容秀美，美如空谷幽兰，众女修被此女压得黯淡无光，不少修士都隐隐抽气起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姑射神女吗？姜娰看见她愣了下，确实不俗，身为女子她也觉得对方长得十分的好看。
“阿肆，你长得比她美，还比她可爱。”小画笔哼哼道。
姜娰打量姑射的同时，从清修之地走出来的姑射神女同时也悄悄地打量着姜娰，见她身段婀娜，坐在雪白的仙器画笔上，青丝如瀑，肤如凝脂，哪里是潋滟传讯中说的普通女修，此女气质高雅，身负龙气，竟然是大气运者。
姑射内心微惊，这些年因为神女转世命格的传说，加上她本身修为不俗，相貌出众，直站在上界的云端，她也见过不少姿容绝色的女修，但是任谁站在她面前，都会被她的命格压得死死的，唯独此女，身负龙气和大功德，竟然与她不相上下？
姑射内心震惊，面上半点没有显露，朝着兰瑨和月璃说道：“原来月少主和兰少主也在此处，听闻东洲有仙山出世，观此地仙障，很可能是九境圣贤之地。”
姑射神女出声之后，围观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惊呼。
“月府少主？”
“竟然是久不涉足九洲之地的月府少主！”
“天，传言竟然是真的。”
姑射身侧的英俊男修闻言也惊了下，看向月璃，兰瑨他见过，九洲世家之首的兰家少主，修为八境初期，也是此次九洲盛宴上他要挑战的对手。
只是没有想到此次月府少主竟然也来了东洲。都说月璃是年轻修士中的第人，今日他就要领教下月府的道术，看到底是神隐之地强还是月府强。
辛焱眼底迸发出强烈的战意，朝着月璃说道：“在下神隐之地传人辛焱，想与月少主战，不知可否应战？”
辛焱言既出，周围修士们全都兴奋了起来，府两地四世家有着上万年的古老传承，可以算是上古流派，但是数千年来，九洲大地也涌现出了无数的豪强宗门，其中百花宗和神隐之地就是其中翘楚。
尤其百花宗双骄之的姑射神女被闻道山人批注是神女命格之后，百花宗隐隐跃成为众宗之首。至于神隐之地的传人辛焱据说早就破入了八境。
所以这是八境强者的战斗吗？
围观修士热血沸腾，等待着那位清冷出身的月袍修士应战，然而月璃目光冷淡，既没有看姑射神女，也没有理会这所谓的神隐之地传人，看向阿肆，见她坐在小画笔上面，从百宝囊里摸出袋子晒干的灵菌，美滋滋地吃着灵菌，顿时莞尔：“阿肆想必是饿了，兰瑨，我们回府吃饭吧。”
盆凉水冷冷地拍着神隐之地传人的脸上，辛焱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围观修士也目瞪口呆，呆呆地顺着月府少主的视线，看向姜娰，见她努力咽下片灵菌，将小袋灵菌往百宝囊里塞，然后优雅地抚平襦裙的模样，莫名觉得可爱，各个都移不开眼。
好可爱，而且感觉比高冷的姑射神女还要漂亮！
“月璃，你这是瞧不起我神隐之地吗？”辛焱见无人理会他，顿时冷笑声，手中灵气聚拢，朝着姜娰的方向轰出拳。
八境高手的全力击！众人惊呼地看向姜娰的方向。

第100章
辛焱一拳轰出,带起海上巨浪，犹如长龙一般轰向画笔上的姜娰。
神隐之地传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论起上古传承,他神隐之地也有，只是祖辈一直避世,等后来入世时，一府两地四世家的排名已经出来了,没他们什么事情了,如今也该让九洲的修士们见识见识，神隐之地的实力。
可笑他之前还觉得兰瑨和月璃等人是自己此次来九洲的最大对手,没有想到这几人竟然会围绕着一个周身毫无灵力波动的女修,拒绝他的挑战，那他就杀了这个女修，逼他们出手！
八境高手的全力一击,带着漫天的杀意直奔姜娰而来。
姜娰坐在画笔上，裙摆如流云般在空中散开,看着那朝着自己而来的一拳，目光微冷，这人竟然如此蛮横霸道，她只是在一边吃灵菌,看点热闹而已。
姜娰百宝囊里的美人扇自动浮现,坐在画笔上未动,指尖魂力溢出，在虚空里画下繁复的一笔。生死碑参悟多年,她渐渐意识到祭台上的青铜符号都代表不同的含义，有主诛杀、有主防御、有主祈福、也有主祭祀的，每个青铜符号都蕴含着无上的规则。
她参悟最多的就是防御符号。
姜娰画下那一笔之后,围观修士们惊呼，觉得这女修今日定然要暴毙当场时，一柄燃烧着黑色烈焰的巨剑从天而降，砍在巨龙的龙头上，一道青芒带起漫天的青光，将辛焱的一击尽数拦在虚空中，与此同时，一道烈焰红莲也凭空出现，打向辛焱。
数道齐发，齐齐破开那一拳，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八境高手的全力一击瞬间就被化解，要暴毙当场的反而变成了神隐之地的传人辛焱。
辛焱瞳孔猛然一缩，感受到漫天的杀意，犹如那从天而降的黑色巨剑，似是要将他斩杀当场，那朵红莲也封死他所有的后路。
八境，而且三个八境高手，而站在那女修身前的月府少主还未出手。
神隐之地的传人瞬间大骇，丝毫不敢大意，连忙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器通天柱，柱内瞬间幻化出十几条火龙，抵御住墨弃和兰瑨的致命杀招。
“焚天之剑？”姑射神女微微震惊，连忙祭出了自己的落花灯，将漫天的杀意收进落花灯内，娇躯为颤，脸色苍白地与辛焱一起后退一步。
永暗之地，拔剑的少年，果然不同凡响！还有上古兰家继承人的生机青芒剑，也名不虚传。姑射神女内心震撼，视线幽幽地落在月璃身上，知道这一行人中道术最强的还是月璃。
见月璃修长如松柏的身躯挡在姜娰身前，姑射神女眉心为皱，他果真对此女上了心。
这女子到底是谁？为何能让这么多八境高手为她出手？”
“你们以多欺少，不讲武德！”辛焱躲开兰瑨的青芒剑，也没有躲过身后的烈焰红莲，被那红莲割裂出无数细小的伤口，吐出一口血，脸色铁青地叫道。
“本尊就爱以多欺少，你对我们家小阿肆出手的时候，也没见你讲武德。”一道肆意洒脱的声音响起，俊美无俦的紫衣修士踩着莲花座潇洒而来，摇着手里的美人扇冷笑道，“识相点的就给本尊滚开。”
“莲花座，是万妖之地的王者。”有修士惊呼道。
“万妖之王？”
“没错，万妖之王酷爱莲花，穿的衣裳，用的法器以及随身佩戴的饰品都是莲花，自封莲花尊者，性格喜怒无常，看见旁人用莲花式样的东西会跟对方比美，比不过他的就要死在他的红莲空间里，在北地是修罗一般的存在。”
“竟然有如此霸道不讲道理的王者？”
“莫说了，再说明年今日就是你我的祭日。”
修士们吓得纷纷后退之际，墨弃面无表情地收回焚天之剑，还没来得及出手的赫连缜看着突然抵达东洲的重华，瞬间就垮起了小脸，原本不富裕的生活，雪上加霜了。
阿肆本就不太爱出门，现在重华来了，日后还能有他什么事情？
重华摇着美人扇，破空出现到姜娰面前，佯怒地一扇子敲在姜娰的脑袋上，说道：“小阿肆，飞升上来，也不来找三师兄，就知道找兰瑨，白疼你一场。”
姜娰本还想拿出小帝姬的礼仪，优雅端庄地喊一声三师兄，被他这一打一骂，瞬间觉得亲近了不少，连忙捂住自己漂亮的发髻，弯眼笑道：“三师兄好。”
重华这才露出笑容，看着如今长大的小阿肆，见她不仅没有长歪，而且还出落的如此清灵漂亮，像是一朵可爱的小花苞绽放开来，顿时又欣慰又激动，摇着扇子说道：“没长歪就好。”
不枉他小时候见她可爱，不舍得炼化她成小傀儡，长大了没辜负他，日后这上界第一美人的头衔，他就让给小阿肆了。
“老三，你怎么来东洲也不提前说一声。”赫连缜一脸哀怨，脸拉得老长。来东洲干嘛！！
重华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狗老七，找到了小师妹，竟然不通知他，后面再找他算账。
重华看向出手的辛焱，冷笑道：“你就是那个什么虫隐之地的传人？不呆你的虫洞，跑东洲丢人现眼做什么？”
虫隐之地？
围观修士们错愕，那是神隐之地啊，尊者！传言他们祖上是陨落的最后一位神祇，所以称为神隐之地。
辛焱气得手上青筋暴起，狗修士，欺人太甚。
辛焱正要上前对峙，一边的姑射神女淡淡拦住他，说道：“今日之事是个误会，辛焱是个武痴，不懂人情世故，听闻一府二地四世家的头衔，想来挑战切磋一下，不是有心冒犯诸位，以及这位女修。辛焱，你出手在先，向这位女修道歉。”
姑射神女在九洲威望极盛，众人见她开口竟然不是维护辛焱，而是那个倒霉的女修，顿时纷纷点头，这才是神女风范啊。
辛焱脸色铁青，见姑射也不帮他说话，而他这边明显势单力薄，百花宗双骄历来不合，玄藻和药岱又是花潋滟带来的人，自然不会帮他，就算他们五人联手也未必打得过这边的五人。
辛焱虽然是武痴，但不是白痴，忍气吞声地朝着姜娰说道：“抱歉，刚才多有得罪。”
姜娰在半空中画下的那一笔青铜符号已经消散在了空中，见他心不甘情不愿地道歉，那位姑射神女还充当了一回好人，冷淡说道：“武痴不是仗势欺人的借口，不懂人情世故也不是狂妄蛮横的理由，道友还是先回去好好做人，再来挑战东洲优秀的修士吧。”
姜娰寥寥数语不仅嘲讽了辛焱，还暗讽了假意指责，实则维护他的姑射神女，听得众人目瞪口呆，隐隐品出了一丝别样的味道来。姑射神女这是在为辛焱开脱找借口？要不是那女修命大，早就死在辛焱手上了。
姑射神女脸色微微变色，好厉害的女子！
辛焱拂袖大怒离开。姑射神女也朝着众人点头，优雅地手持落花灯离开东洲海域。
一边看戏的潋滟仙子险些要笑出声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姑射这样吃瘪，顿时看姜娰都觉得顺眼了多，要是姑射日日都这样吃瘪，她愿意临阵倒戈，不与这小女修抢月府少主。
反正她算是看出来了，月璃此人修皓月之道，清冷寡情，她一时被月璃的美色迷惑了而已，若是真的在一起了，这皓月之道的修士，估计也寡淡的很，既不会生气也不会很激情，无趣无趣，还是先让姑射去厮杀，她再考虑要不要上。
“走吧。”潋滟仙子笑得花枝乱颤，对着玄藻和药岱说道。
“仙子，真的不上前去结交吗？那可是月府少主和东洲兰家少主……
“还有万妖之地的尊者和永暗之地的暗主……”
“我们去，他们会搭理？”潋滟仙子媚眼一挑，没见他们连姑射的面子都落了，趁着现在里子面子都还在，优雅退场才是仙子该做的。
潋滟仙子看了一眼被五位英俊非凡男修围住的小女修，嫉妒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桃花运，竟然同时被九洲五位风华绝代的男修呵护，她像是住在了柠檬树下，酸的很呐。
见阿肆三言两语就气走了辛焱和姑射，兰瑨等人都目瞪口呆。
重华摇着美人扇，欢喜得险些想掐她的脸蛋，小时候那么可爱，长大后又这么有趣，他好像越来越喜欢小阿肆了。
“阿肆，怼的好！”重华哈哈大笑起来，狗东西还是先学会做人，再来挑战，辛焱回去估计会气得吐血三升吧。
赫连缜也嘿嘿笑起来，小师妹竟然这样犀利，所以以前都是给七师兄面子不怼他的吧。
月璃和兰瑨对视一眼，随即失笑，目光泽泽生辉，阿肆总是让他们惊喜！
姜娰见大家似乎被她吓到了，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糟糕，藏起来的小爪子被师兄们发现了，不过此处不是凡尘界的大虞国，她也无需事事都要做表率的帝女，发现就发现吧。
“小狗子，我们回家了。”姜娰朝着金乌背上的小麒麟兽喊道。
小狗子摇着雪白的小尾巴，“啪叽”一声飞到小画笔上，窝到姜娰怀里，欢喜地回家了。
见小师妹驾驭着雪白的画笔，带着小狗子回家，赫连缜连忙兴冲冲地跟上去：“小师妹，等等我，我们一起回家。”
重华哈哈笑道：“老六，你的兰府给我留个院子。赫连缜那地就不错，将他打发出去就行。”
说完也追了上去。
墨弃身影消失。
兰瑨和月璃对视一眼，眼里都是藏不住的笑意，感慨道：“不知为何，我与阿肆在下界只相处了一年，却感觉有一生那样长，大师兄，很多时候回想起云梦十八洲的那一年，都感觉像是在做梦，还是不愿意醒来的美梦。”
月璃淡金色的瞳孔看向海上仙山，淡淡说道：“因缘际会，本就玄之又玄，无法参透。”
他也无法参透那一年之于他的意义，像是一个无法勘破的劫。
*
重华抵达兰府之后，立刻就传讯给蔚衡、迦南、秋作尘和萧迹幽。
四人得知兰瑨等人早在三个月前就找到了阿肆，瞒着没说，顿时气得心肝肺都疼，不敢骂月璃，不敢招惹墨弃，懒得骂兰瑨，于是炮火全都朝着赫连缜而来。
赫连缜瞬间心惊肉跳，感觉自己小命休矣，连忙拉着姜娰出来救命，让她传讯给蔚衡等人说好话。
“小师妹，你能感应到此地的天道规则吗？”晚饭后，众人坐在湖心亭里纳凉，重华笑眯眯地教着姜娰如何沟通天地传讯，“想象上界是浩瀚的星空，每个修士都是星空里闪耀的星星，其中最亮的那颗就是三师兄了。”
姜娰噗嗤笑出声来，小时候被重华日日捏脸蛋捏的有心理阴影，没有想到长大之后才发现，三师兄果然是修逍遥道的，一言一行都逍遥自在，相处起来也轻松愉悦的多，不似她跟月璃相处时有种拘谨和距离感，跟七师兄相处时时常因为不够沙雕而无法融入，跟墨弃相处时，她总是会下意识地照顾墨弃的感受，至于六师兄还是一如既往地让她感受到春风拂面的愉悦感。
算起来，她跟三师兄、六师兄相处的要更融洽自在一些。
“我试试。”姜娰闭上眼睛，周身魂力溢出，试着感应此地的天道规则，自从第一次飞升上界时感应到上界威严神秘的天道规则，这几个月来她都没有尝试沟通天地。
直觉告诉她，生死碑里的天地规则要比上界的更加晦涩难懂，她犹如一个笨小孩一样，还是日日参悟生死碑里未参悟透的天道规则。
体内湖泊一般的魂力源源不断地溢出，姜娰感觉原本黑暗的世界像是被点亮了一个小火把，很快点亮的范围越来越大，整个世界似乎都亮了起来。
一轮巨大的圆月悬挂在浩瀚的星空里，无数璀璨的星星都闪烁着光芒，拖着长长的尾巴，贯穿天地，落到九洲大地上。
这世界竟然如此璀璨美丽，姜娰震惊道，看到了几道粗壮的灵力痕迹，以及师兄们沟通天地时的灵力痕迹，七师兄的灵力痕迹要细一些，三师兄、二师兄和大师兄的灵力痕迹最强大。
而她就在打量那几道无比强大的灵力痕迹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天地间响起：“谁人窥探？”
姜娰猛然睁开眼睛，身子微颤，感受到一股可怕的力量追着她的魂魄而来，而下一秒，月桂叶的清香将她笼罩，月璃清冷的声音传向虚空：“月璃打扰诸位圣贤清修了。”
姜娰视线凝固，只见大师兄的月桂空间不知何时打开了，整个湖心亭都是月桂叶的清香，而三师兄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姜娰：“？？？”
赫连缜率先按捺不住，跳起来激动又震惊地叫道：“小师妹，你刚刚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会惊动闻道山人？娘哎，我第一次见老大手速这么快地祭出月桂空间，不然你险些就要被闻道山人的道术重伤了。”
姜娰还是一头雾水，看向月璃，又看向兰瑨。
月璃手腕轻颤地收回，淡金色的瞳孔微微黯淡了几分，哑声说道：“无事了。”
重华一脸凝重地说道：“闻道山人乃是九境圣贤，从不轻易出手，阿肆，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幸亏月璃反应快，替你截下了闻道山人的那道追杀道术，否则非死即伤。”
姜娰深呼吸，掌心都是冷汗，有些后怕地说道：“我刚才按照三师兄教的方法，在星空中看到了好多星星，那些星星落到了九洲大地上，拖着长长的灵气尾巴，有的粗，有的细，其中有几颗星星特别亮，灵气尾巴有柱子那么粗，我想去看那些最粗的灵气柱子时，就发生了后来的事情……”
所以，不能看吗？
姜娰说完，重华等人倒吸一口凉气，瞠目结舌。
赫连缜结结巴巴地问道：“小，小师妹，你，看到了我们每个人的星星，还看到了灵气痕迹？”
姜娰被湖心亭的凉风一吹，闻到月桂叶的清香，心绪也稳了下来，点头说道：“大师兄的星星是白色的，灵气痕迹没有柱子那么粗，但是也有竹子那么粗，七师兄你的星星是橙色的，只有筷子那么粗！二师兄的星星是黑色的，六师兄的星星是绿色的，三师兄的是紫色的。”
赫连缜：“……”
赫连缜哀嚎：“我的灵气痕迹必不可能只有筷子粗，我是七境巅峰啊，就要破入八境了！”
“老七，现在是纠葛这个的时候吗？”兰瑨皱眉呵斥道，随即看向姜娰，凝重地说道，“阿肆，你看到了几根灵气柱子？都在哪里？”
姜娰数了数：“大约有十七、八根，分布在九洲各地。”
月璃等人对视一眼，将心底的震惊压住，自诸神陨落之后，世间就再无神，只有九境山主圣贤，九洲现在仅存的山主圣贤他们知道的有十一位，小师妹看到的却有十七、八个，难道还有数位隐世不出的山主圣贤？
月璃声线清冷地说道：“阿肆，修士感悟天道规则时会在天道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迹，那就是你看到的星星，沟通天地时留下的痕迹就是你看到的星星尾巴，尾巴越粗表示修为越深，那十几根柱子一样的灵气尾巴是九洲目前尚存的九境圣贤。窥探他人的灵力痕迹会遭到追杀，往后莫要做这样危险的事情了。”
月璃见她似乎被吓到了，从皓月手镯里取出一袋子晒干的灵果，狭长幽深的眼眸微微扬起，将灵果干塞给她：“吃点压压惊。”
“还吃什么吃，小师妹竟然能看到九境圣贤的灵气痕迹，天呐！”赫连缜尾音扬起，抓着姜娰的胳膊哈哈大笑起来，“小师妹，那可是闻道山人啊，脾气贼臭的一个臭老头，当年姑射的神女命格就是他批的，你竟然能看到他的灵气痕迹，那老头肯定吓得半死，还以为有山主圣贤要找他宣战！”
“老七，说人话。”重华笑眯眯地摇着扇子，将一身冷汗扇去，“阿肆修魂力果然不同凡响，老七，你现在要担心的是你即将成为青雾山垫底，小师妹都要比你强了！”
赫连缜：“……”
还不能一起好好玩耍了？
姜娰闻言一笑，不过还是有些担心地看向兰瑨。
兰瑨伸手摸着她的脑袋，说道：“无妨，大师兄已经出声，此事便是月府应下了，日后那闻道山人必不会找你的麻烦，况且他也未必知道是你。只当是大师兄在窥探。”
一直没吭声的墨弃说道：“他敢追杀你，我必杀他！”
赫连缜咂舌，哼哼道：“你还是先修个百年千年到九境再说吧。”
姜娰看着少年眼神里炙热的专注，心里一暖，笑眯眯地冲着赫连缜说道：“二师兄的灵气痕迹大约有十根筷子那么粗。”
赫连缜，卒。
重华闻言拍着大腿哈哈笑出声来，说道：“本想教小师妹沟通天地传讯给老四老五，吓他们一跳，结果是我们吓了一跳。”
众人皆惊出一身汗，见姜娰吃着月璃塞给她的果脯，甜的眼睛都弯了起来，觉得自己也被甜到了，大家对视一眼，都将心里的震撼压了下去。
他们修行到八境，都不能像阿肆这样清晰地感受到天地规则，看到九境圣贤的灵气痕迹，阿肆修的到底是什么道？
众人震惊之际又隐隐担心，诸神都因修魂力陨落，小阿肆以后又该何去何从？
有了闻道山人的这个小插曲，姜娰也不敢再轻易点亮整个世界的火把，沟通天地，窥探他人的灵气痕迹，于是给四师兄等人传讯的事情便不了了之了。
还在蔚衡等人都得知了姜娰在东洲的事情，都说近期之内赶到东洲。
姜娰想到很快九个师兄都要重聚了，也隐隐有些小激动，如果三师兄不日日欺负七师兄，七师兄不日日来告状的话，就更完美了。
然而蔚衡等人还未到东洲，九洲盛宴开启在即的时候，东洲海域的海外仙山出世了。
出世当日，天降一道碗粗的紫色天雷，劈开了厚厚的仙风屏障，整个海域一片电闪雷鸣。
那紫色天雷劈开仙风屏障的时候，正是半夜，姜娰夜里睡得香甜，便听闻窗外传来一声巨响，窗外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夏雨，雨水打湿廊下的兰花和院子里满树的灵果，朦朦胧胧中，一座海外仙山从海底冉冉升起。

第101章
姜娰爬起来,指尖魂力溢出，点亮厢房内的百花缠枝灯，看着被风吹开的窗户,窝在被窝里睡觉的小麒麟兽也“嗖”的一声爬起来，伸出小爪子,跳到窗户上，看着外面的异象。
姜娰下床,抱起小狗子,就见窗外乌云密布，一股上古气息从东海方向传来,直冲云霄。
“阿肆,你还好吗？”兰瑨温润如水的声音传来，青衣剑修从西厢房穿过朦胧细雨，站在廊下,隔窗说道，“刚劈下了一道紫色天雷,劈开了东海上的仙风屏障，海外仙山出世了。”
“六师兄，我没事，你别淋到雨了。”姜娰从窗户里探出脑袋,冲着他盈盈一笑,兰瑨见她衣裳单薄,满头青丝散落，掐指将漫天的夏雨挡在外面,免得打湿了她的衣裳。
数道传讯急急破空而来，兰瑨来不及翻阅，见月璃从中厢房走出来,连忙说道：“阿肆，仙山在东洲出世，此事必会惊动九洲，你跟在大师兄身后，有事情给我传讯。”
“好。”姜娰点头，朝着兰瑨挥手，见数道修士身影出现在兰舍，都是找兰瑨的，再看站在廊下清冷雅致的大师兄，顿感都是继承人，大师兄可清闲多了。
姜娰知晓此事事关重大，进屋梳洗一番，也不睡觉了，换了衣服，系上大师兄送她的披风，急急走出来，就见月璃静静等在廊下，漫天的细雨半点不沾身，完美无瑕的面容将夜色都衬的亮了几分。
姜娰见他等在廊下，微微一愣，这些时日虽然师兄们无人提及月璃的身份，大师兄自己也从未说过，但是依旧有不少的传言落入她的耳中，月府少主在九洲是令人仰望的高岭之花，是九洲修士年轻人追求的方向，青雾山那些年，小事兰瑨做主，大事基本都是大师兄做主。
潇洒肆意如三师兄，修为高深如二师兄都对大师兄隐隐忌惮。姜娰也从未想到有一天，月璃会站在廊下等她。
“重逢后一直没有问，大师兄受损的道根可曾痊愈了？”姜娰看着他清俊出尘的面容，十分拘谨地问道。她也不知道为何在大师兄面前会拘谨，也许大师兄给人的感觉过于完美吧。
“暂时并无大碍。”月璃低沉说道，与她一起走在花影深浓的院中小道，周身灵气化为一朵镶着月光边的祥云，撑在两人的头顶，挡住纷纷落下的夏雨。
月璃本身不爱过多言语，加上修行的又是言灵之术，日常说话用的都是灵气，姜娰听到他的本音，耳朵瞬间被戳的有些酥麻，再见无数的雨水沿着灵气幻化的祥云边缘落下，犹如断线的珠子一般，忍不住伸手去接那雨珠子，纤细如玉的手指很快就被雨水打湿。
“我听六师兄说，镇魔曲可以有效治愈受损的灵根，大师兄若是方便，我可以每隔一段时间弹奏一次镇魔曲。”姜娰仰头看着头顶的月光祥云，唇角的小梨涡一闪而过，回头看向月璃，就见对方目光幽深，取出一个散发着月桂香的香薰珠子，将她手上的水珠一点点地吸收掉。
“上界的雨水虽然蕴含灵气，但是也是十分冰寒的，莫要受冻了。”月璃拿珠子将她指尖的雨水吸干，将她的披风系好，微哑说道：“你幼年时体寒，每次睡觉时，手脚都是冰冷的，阿瑨每次都偷偷地捂着你的手，捂好久才捂热。”
姜娰面色微烫，弯眼说道：“我都不知道，只记得小时候小被窝像小火炉一样热，还以为是抱着小狗子睡觉才这样的。”
姜娰说着撸了撸书包里小麒麟兽的脑袋。
月璃莞尔，她自然不知，后来在琅嬛秘境里，每晚都是他替她捂手，将她手脚一点点捂热，然后小阿肆会舒服地蹭蹭小被子，天然娇憨可爱。
如今长大，也不知她晚上可踢被子，手脚可还冰凉。
月璃说道：“阿肆不用担心我道根受损的事情，这些年已经习惯了，反倒是你，修为提升太快未必是好事，鬅松道人应该很快就要到东洲了，到时候大师兄带你去见见此人，他是九洲唯一一个修行魂力到八境的高手。”
姜娰点头，其实她资质愚钝，日日都吃灵菌灵果，泡冰炎玉湖才有这样的长进，不算是很快了。只是没有想到，大师兄考虑的如此周全。
两人说话之间，只见数道流光从夜空滑过，前往东海方向。
“是九境圣贤。”月璃目光微凝。
“九境圣贤也去海外仙山？”姜娰诧异地问道，她还以为只有年轻修士才会去碰机缘。
“如今的九境圣贤可不是上古时期的半神，这些老东西步入九境都有数千年，再不寻求突破，只怕一只脚就要踩进黄土里了。这个海外仙山可能是上古时期的，仅次于诸神遗迹，他们自然要去看看。”
重华懒洋洋地声音破空传来，俊美无俦的修士从隔壁的雅舍出来，见月璃和阿肆并肩走在雨中，头上还撑着一朵可爱的祥云，像是雨中漫步一样，凤眼顿时眯起。
月璃此人清冷，平日里话都懒得多说一句，如今竟然愿意跟小师妹慢悠悠地走在雨中？怎么感觉他的出现是多余的？
重华冷哼，他们这些人中，老七是个实心眼，铁憨憨，标准的修仙世家纨绔子弟，兰瑨是个温厚的老好人，干的都是损己利人的好事，老二是个修为恐怖，怕被骗索性不相信任何人的小可怜，其他人也各有优缺点，唯独月璃，修为在他们之上，多年清修，心思深如海。
月璃是因为兰瑨的缘故对阿肆多加照顾，还是因为他自己？
“三师兄，你也听到那道雷声了？”
重华点头，凤目灼灼：“这么大的动静，东洲都听到了，兰瑨出面去处理大局，老二和老七已经去前方打探了，刚才已经过去了三四个九境的老怪物，我们也去看看吧，莫要落于人后。”
所以，别慢吞吞地雨中漫步了，御剑飞东海吧！
“阿肆，我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东海方向的仙山很可能就是东篱山。”小画笔突然出声说道。
姜娰内心一颤，急急忙忙地拉着月璃的袖摆，说道：“大师兄，我们快些御剑去东海吧。”
她说完便飞身坐在小画笔上，绣有双面兰草的柔软披风在风中散开，月蚕丝在夜色里散发出流光般的光彩。
月璃垂眼看着被她抓过的袖摆，目光微深，随即掐指跟重华、姜娰一起前往东海。
三人抵达东海时，只见海域上黑压压的都是修士，海面上波涛汹涌，仙山外面的仙风屏障虽然被紫色天雷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但是屏障还未完全破除，正一点点地散去余威。
修士们点亮铁剑的点亮铁剑，用夜明珠照明的去摸夜明珠，提灯的就在剑上挂个提灯，顿时海域上热闹非凡，姜娰看的目瞪口呆，看着自己从百宝囊里翻出来的兔子提灯，还是觉得小兔子可爱，于是将小兔子提灯挂在了小画笔的笔杆上，然后悠闲地坐在小画笔上面，等天亮。
“此处修士太多了，阿肆，我们到前面去。”重华看着那不断涌过来的修士们，十分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是不是见他们家小师妹可爱，怎么这些男修们全都往这边蹭？
姜娰跟着大师兄和三师兄往前面飞，越靠近仙岛，承受的天地规则压力就越强，仙风屏障的肆虐力量也时不时地席卷而来，十分的危险。
“小师妹，这里。”赫连缜远远瞧见姜娰挂在画笔上的小兔子提灯，顿时欢喜地喊道。
姜娰驾驭着小画笔上前，才发现前方有一处是仙风屏障的盲点，已经聚集了不少修士，不过都是七境巅峰到八境的高手，修为低的无法顶着天地规则的压力抵达此处。
墨弃、赫连缜都在，前些日子见到的百花宗双骄也在，还有辛焱、药岱、玄藻等人，都是九洲叫得出名号的修仙宗门弟子。
姜娰、月璃和重华三人一到，众人的视线顿时齐刷刷地看过来，之前神隐之地传人辛焱挑战月府少主一事早就传的沸沸扬扬，得知月璃在东洲，修士们都心情激动，今年的九洲盛宴上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挑战月府，如论成功与否，那都是名震九洲的事情。
还有万妖之地的尊者、永暗之地的暗主、以及月府少主这些惊才绝艳的修士到底是怎么聚在一起的？身边还有一个名不经传的漂亮小女修，待看清姜娰的面容，众人这才隐隐明白，难怪！
只是此女就算姿容绝色，能抵得上百花宗姑射神女吗？姑射可是神女命格。
只能说这些上古修仙传承地的继承人们都十分的自信且任性！
“仙风屏障还未完全破开，等天亮大约可以进岛了，之前有四五个九境高手已经先我们一步，撕开屏障的裂口进去了。”墨弃身形鬼魅地出现在姜娰身边，说着目前的局势。
“知道是哪几个九境高手吗？”重华慵懒地摇着扇子。
“百花宗的天青长老，神隐之地的潜龙尊者，闻道山人和东洲的兰陵老人。”
重华闻言眯眼，看向姑射身侧神隐之地的辛焱，懒洋洋地说道：“大家进去小心点，八境咱们不怕，怕就怕一些不要脸的老妖怪仗着九境的修为出手。若是此次折损了一批世家继承人，底蕴再深厚的传承地也经不起这样的打击。”
这些九境圣贤出现，倒也不是完全为了探寻海外仙山，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保护各自传承地的后人，百花宗和神隐之地都是这些年风头正盛的大宗门，野心极大，所以兰家才会请动自家的老祖宗出来坐镇。
众人闻言，目光都深了几分，八境和九境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实力却天差地别，步入九境的修为，几乎等于是半神，此次最危险的不是那些修为低的修士，而是他们这些世家大族的继承人。
赫连缜挠着脑袋，压低声音说道：“不会那么丧心病狂吧，这可是东洲，有兰陵老人在，谁敢动手诛杀八境修士？”
“防人之心不可无。阿肆，那个辛焱之前杀你未果，你也要小心。”
姜娰点头，见此地修士隐隐分为三个阵营，一个以百花宗的姑射神女为首，身边聚集了一些强悍的七境巅峰和八境修士，那个辛焱也在，另一个则以潋滟仙子为首，实力都在七境巅峰，至于他们这边，实力最强，除了七师兄是七境巅峰，其他都是八境。
姜娰指尖魂力溢出，沟通天地照亮这一小块地方，赫然发现姑射神女竟然也是八境高手，实力和那个神隐之地的辛焱不相上下，只怕七师兄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上界果真英才辈出！
“天亮了。”众人一阵骚动。
姜娰收起自己的兔儿灯，看向海外仙山，只见天光破开厚厚的云层照亮海面，仙风屏障上出现了无数细小的裂口，其中有一道巨大的裂口正在不断地撕裂中。
而仙风屏障内一座巨大的海上仙山渐渐显露出来，众人看清仙山内的情况，全都愣住，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所见。
这是仙山又不是仙山，只见屏障内弥散出一股浓郁的灵气和煞气，上古气息迎面扑来，令人一半沉醉一半窒息，那仙山一半是灵山，一半是煞山。
那一半灵山仙气缭绕，漫山遍野都是灵花灵草灵果以及在山间溪流边小憩的灵兽，另一半则煞气冲天，似乎经历过什么惊天大战，半座山都被浓雾煞气笼罩，什么都看不清，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危机。
“是东篱山。”小画笔看清屏障内的情况，“哇”的一声哭道，“阿肆，东篱山被毁掉了。我们的家没了。”
姜娰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伸手摸着哭唧唧的小画笔，说道：“别哭，是东篱山就好，毁了我们可以重建，知道师父的府邸在哪里吗？”
“咦，这里是外山。阿肆，这是东篱山的前山，不是真正的东篱山。”小画笔甩掉眼泪，激动地说道，“主人一定用大神通将后山封印了起来，阿肆，我们快进去解除封印，找到后山，拿到主人留给你的东西。”
姜娰点头，有四位九境圣贤进入了东篱山，她要速度行动了。
姜娰跟小画笔沟通的时间，仙风屏障突然撕裂出巨大的裂口，浓郁的上古气息从海岛上传来，众人全都炸开了锅。
是上古诸神时代的仙山，一定是九境圣贤的传承地。
顿时大家齐齐祭出法器，商议着等仙风屏障的裂口再大一些，就组队进入。
“月璃，是一起走还是分开，嗯？”重华摇着美人扇，眼底露出浓郁的兴致。
月璃还未说话，那边姑射神女已经手持落花灯走过来，清雅说道：“月少主，尊者，此地是上古九境圣贤之地，凶险无比，可否结伴同行，彼此有个照应？”
姑射看的是月璃和重华，没有看向墨弃，永暗之地的人与他们到底是两个世界的人，至于赫连缜直接就被无视了。
月璃面色冷淡疏离，看向重华，重华似笑非笑地说道：“姑射神女与月璃结伴就好，我还要带我们家小阿肆去抓几只灵兽，没空。”
月璃眉心微皱，冷冷地看了一眼重华，说道：“不认识，不同行。”
月璃一言既出，姑射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而她身后的拥护者们各个都气得青筋暴起，纵然他们是一府两地四世家的继承人，但是姑射可是神女命格，九洲谁人不知，姑射神女冰清玉洁，一心向道，想与月府少主交流道术。
月璃竟然说不认识！不同行！这不是在打姑射的脸吗？
一边的潋滟仙子“噗嗤”一声，妩媚地笑出声来，原来月璃对她还算是嘴上留情了，那日只是看都懒得看她，今日可是打姑射的脸，说不认识她！
可惜白瞎了这一张人神共愤的俊脸，竟然是个不近女色的！偏他修为高，地位高，就是这样无情拒绝，谁也奈何不了他！
姑射只一瞬间的尴尬，很快就恢复如初，淡淡说道：“既是如此，九洲盛宴上，我愿与月少主一战，让月少主认识一下百花宗的姑射为何人。”
姑射神女到底是被众人众星拱月长大的，天赋极高，命格又贵不可言，从小到底都是天之娇女，唯独在月璃身上栽了跟头，一身傲骨还在，她是八境金仙，日后是要破入九境如她命格批注的那样成神的，岂会追在一个男修身后。
月璃下界的这二十年，她日日清修，丝毫不敢懈怠，为的就是有一天能站在万众瞩目的位置，让月璃看到她，这天下除了她，没有任何女修配的上他。
至于月璃身边的小女修，漂亮是漂亮，只是修为太低了，注定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现在这些天之骄子们还愿意围着她，等时间一久，新鲜劲过去，从云巅跌下来才是真的惨烈。
姑射没有再看月璃和姜娰，直接祭出落花灯，穿过仙风屏障，进入海外仙山。姑射身后的追随者们也纷纷祭出法器进入。
重华似笑非笑地感慨道：“哎呀，月璃，你是不是不喜欢女修？可惜了这样一个神女命格的美貌女修。小阿肆，发什么呆，我们进去了。”
重华一扇子拍在姜娰的脑袋上，带着她穿过仙风屏障的裂口，进入海外仙山内。
月璃：“……”
墨弃和赫连缜也纷纷穿过裂口，进入海外仙山。赫连缜见重华霸道地拽着小师妹，一脸郁闷，这死凤凰真的好欠揍，要不他们联手揍他一顿吧？
赫连缜眼神看向墨弃，墨弃面无表情，不过手里的焚天之剑隐隐在低吟，重华一来，他连阿肆的边都沾不到了，想揍！若是月璃加入，那就万无一失了。
月府少主目光深邃地看向面前的仙山，此地天地规则神秘莫测，极难沟通，遵循的是上古诸神时期的天道规则。
赫连缜问道：“小师妹，我们走灵山还是煞山？”
姜娰穿过暴虐的仙风屏障，一进入东篱山，踩着脚下的土地，莫名就感受到了一股亲近和熟悉感，小画笔已经激动地飞来飞去了。
见姑射神女和潋滟仙子们都选择去灵山，姜娰斩钉截铁地说道：“去煞山。”
此处只是东篱山的前山，灵山里最多是灵花灵果灵兽，错失不可惜，她想知道煞山里到底是什么，当年的东篱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师父又在这里给她留了什么。
墨弃点头，率先走向煞山，他修行煞气，进煞山如鱼得水。
月璃等人见阿肆要去煞山，自然同意，一行人反方向走向煞山。
因是九境圣贤之地，不同于琅嬛秘境的金仙之地，此地灵气浓郁到令人窒息，煞气也同样浓郁到令人窒息，天道规则诡谲神秘，所有人都不敢大意，祭出了法器，小心翼翼地前往煞山。
一进入煞山的浓雾范围内，众人感觉到体内灵气似乎凝固了一般，被此地的威压压得透不过气来。
唯独墨弃修煞气，姜娰修魂力，修为不受影响，但是心头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座山。
赫连缜收起金乌，打起十二分精神：“大师兄，你们月府是知晓上古秘密最多的传承地，有关于九境圣贤之地的记载吗？这总不能两眼一抹黑地瞎闯吧。”
月璃淡淡说道：“没有，和诸神遗迹一样，上古圣贤已经是半神，半神之地没有留下任何的记载，若是知道此地的圣贤是何人，我们也能根据其性情来推算出蛛丝马迹。”
重华懒洋洋地说道：“此刻你们都是废人，无法怀念迦南。要是他在，随便抛几枚铜钱也比你们管用。也不知道那假和尚到了东洲没有。阿肆，若是见了老五他们，可不准跟他们亲！”
姜娰闻言弯了弯眼，跟在大师兄和三师兄身后，只是走着走着，身边的浓雾煞气越来越多，天地越来越安静。
“大师兄，二师兄？”
无人应声。
姜娰微微变脸，再看去，前后哪里有人，月璃等人全都消失，整个煞山似乎只剩下她一人。

第102章
姜娰走着走着,就见师兄们全都消失不见，到处都是迷雾煞气，天地间好似只有她一个人。
那一瞬间,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上心头，那是她修行魂力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强烈的危机,无限地逼近死亡。
姜娰瞳孔猛然一缩，催动体内的魂力,无字天书瞬间浮现在她头顶,旧色的羊皮古卷瞬间打开，淡淡的光芒将她笼罩,与此同时,姜娰也使出生平最快的速度在虚空中画下了一道青铜符号。
青铜符号画下的瞬间，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一根闪烁着黑色的龙形毒针被青铜符号挡住,被无字天书里散发出来的光芒定住。那龙形的毒针犹如一条游走的黑龙，在虚空中死死地盯着姜娰,似要将她一口咬死。
姜娰浑身直冒冷汗，小画笔也惊呼道：“噬魂龙针，这是可以诛杀七境金仙，让修士魂飞魄散的龙针,炼出一根要耗费无数的天材地宝和灵力。”
“咦”一道极冷酷的声音在虚空中想起,似乎惊讶这样神出鬼没的一针竟然被拦住了,而想发出第二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尊者何故朝着小辈下手？”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随即一柄拂尘袭来，将那枚龙形毒针毁掉，那条游走的小黑龙针瞬间发出惨叫声消失。
这一切只发生在瞬间,姜娰全身被冷汗浸湿，指尖微颤，喉咙干哑，而头顶的无字天书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土黄色光芒。
小画笔也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兰陵老人，你管的太多了。”一道冷酷且狂妄的声音响起，“在我的域中她必死无疑。”
兰陵老人？九境圣贤？姜娰瞳孔猛然一缩，浑身遍体冰寒，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竟然进入了九境圣贤的域中，这就是九境的强大吗？
她何德何能竟然能劳驾九境圣贤来诛杀她？
姜娰深陷九境圣贤的域时，墨弃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少年看着天地间隐藏在煞气中的杀气，脸色微变地说道：“有杀气！”
赫连缜连忙握住一拳赤阳术，屏住呼吸：“哪里有杀气？”
重华眯眼，摇着美人扇的动作微顿，迟疑道：“我怎么没有察觉到？”
少年苍白的唇抿成一条线，冷冷说道：“天地间没有我察觉不到的杀气，即使他是九境圣贤。”
九境？众人瞬间脸色微变，墨弃是尸山血海里出来的永暗之主，是他们之中对危机和杀气最敏锐的人，若是墨弃说有杀气，那么他们周围已经潜伏了一名九境圣贤！
月璃直接祭出了月桂空间，顿时满树的月光照亮煞山的雾气，驱散掉雾气里的煞气，而此时众人终于察觉到姜娰的不对劲。
“小师妹是不是很久没说话了？”
“阿肆？”
众人脸色骤变，只见姜娰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明明还是微笑的模样，只是整个人已经陷入了失魂状态。
“引魂入域！”月璃脸色冰冷，伸手按住姜娰的眉心，一字一顿地说道，“墨弃，找到他的位置。”
墨弃想也不想抽出了焚天之剑，顿时整个煞山的煞气都被焚天之剑的煞气牵引，形成一股直冲云霄的煞气风暴。
远在灵山的姑射神女等人看着不远处的巨大动静，纷纷侧目。
玄藻挑眉：“是焚天之剑，墨弃等人一定是遇到了大麻烦，才会抽出焚天之剑！”
潋滟仙子妖娆地朝着姑射笑道：“姐姐不去看看吗？此地可是九境圣贤之地，凶险无比，要是月府少主出了事，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她最见不得姑射明明喜欢月璃，却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神女模样，下面吊着一群七境八境的英俊修士，虽然她也喜欢吊一群俊俏的男修，但是她渣的明明白白，不像姑射整日装圣洁的白莲花。
辛焱看着那边的动静，眼里闪过一丝兴奋，若是师祖这一次弄死几个世家继承人，九洲的局势就不一样了，只可惜兰瑨没来，否则东洲兰家就算有兰陵老人坐镇，没有优秀的继承人，也是败落之象。
姑射不为所动，优雅说道：“有天青长老和兰陵老人等人在，他们定然会安然无恙的。”
众人点头，也是，此山上有四位九境圣贤呢，他们还是快些采集天材地宝吧，否则等后面的修士突破仙风屏障进来，此地就人满为患了。
潋滟仙子见激不动她，冷哼一声，自去采集灵花灵草了。
*
姜娰这边，墨弃搅动了满山煞气，寻找隐藏在煞气里的九境圣贤。
月璃和重华全都施展道术寻找姜娰被困的魂魄。
“老七，你为我们护法，我跟月璃去将小阿肆带回来。”
赫连缜脸色骤然发白，失声叫道：“你们要主动进入九境圣贤的域中？这岂不是中了对方的诡计？”
赫连缜实在想象不出来有什么人要杀姜娰，小师妹飞升没多久，人都没认全，九洲知道她的人也少之又少，这哪里是冲着小师妹来的，这分明是冲着他们来的呀！
那人见小师妹修为低，这才布下天罗地网，引魂入域，困住小师妹，再以此为鱼饵一个个地钓着他们！
重华冷笑一声，还算他没蠢的无药可救。
月璃已经闭眼，开始搜寻姜娰魂魄的所在，准备入瓮与墨弃等人里应外合，只要此地动静足够大，闻道山人和兰陵老人也不会坐视不理。
且说姜娰被困在九境圣贤的域中，挡住那一根黑色的噬魂龙针之后，就发现原本的雾气弥散，自己出现在巨大的黑色山峦之间，那山峦蜿蜒起伏如游龙，时刻都在变化，将她围困，无限杀机蕴含其中。
自从修行以来，这是姜娰遇到的第一次生死危机，九境圣贤的域，是上界最强的杀机。
兰陵老人的那柄拂尘依旧没有离开，在黑色山峦之上的虚空里，似乎在找域中的破绽。
“兰陵老人，你都这般年纪了还要为不知名的小辈与我厮杀？就不怕今日陨落在此地吗？”那道冷酷的声音继续响起。
兰陵老人苍老的声音徐徐传来：“潜龙尊者，大家都是半只脚踩进黄土里的人，何苦还为难小辈？这女娃娃是我兰家要护的人。”
“哼，那就得罪了。”
姜娰只觉天地间的势瞬间就起了变化，蜿蜒的黑色山体瞬间就化为一条条游龙，朝着她张开血盆大口，要将她吞噬掉。
姜娰早就警惕多时，见那九境圣贤找她出手，连忙以魂力催动小洞府，展开小洞府的域！
一个小小的铜鼎出现在姜娰的眉心，姜娰周身的天地瞬间自成一域，将那些黑色的游龙尽数阻拦在外，然后拿起画笔开始在域中起笔铭刻下青铜符号。
这一次不是防御符号，而是代表了无数杀机的诛杀符号，第一笔落下之后，九境圣贤的域中天地都隐隐变色。
没错，自从修复洞府第五层之后，姜娰就发现可以借助小洞府的力量形成属于她的域。
在她的域中，她即是天道。小洞府是她终极保命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使用。如今面对九境圣贤的诛杀，姜娰也不再心存侥幸，直接祭出了小洞府。
这些年，感悟天道的时间越久，姜娰越是能感受到修士的渺小，也隐隐明白小画笔为何时常叮嘱她莫要暴露小洞府的存在。
冥冥中似乎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规则，好似不提，小洞府就会被遗忘，一旦提起，就会被关注，而她也将过早地被关注。
那种关注充满了危机和死亡感。
这个模糊的念头也是近几年才浮现在姜娰的心头。
修行之道是一条有去无回的独行道，没有人会陪着她走，师父不能，师兄们不能，她只能自己一个人走！
只是现在面对九境圣贤的发难，一切都被提前暴露。姜娰俏脸含冰，笔尖行云流水地绘画出那一道隐含这无上杀机的杀字符，冲着九境强者冷冷说道：“阁下是不是没有见过真龙，这幻化的是爬虫吗？”
杀字符一出，青铜色的符号似要冲破九境圣贤的域境，散发出恐怖的青色光芒，直接将那几条黑色游龙轰杀，慢慢消散在天地间。
东篱山内，潜龙尊者和兰陵老人脸色微变，一口同声地说道：“杀字符！”
此女竟然能绘画出杀字符！这怎么可能！
姜娰的杀字符一出，也直接暴露了潜龙尊者域的所在，东篱山内，墨弃目光一凝，手里的焚天之剑带着漫天的煞气和黑色烈焰直接劈向域中心位置，整个东篱山前山都为之一震。
重华和月璃也直接以魂入域，出现在黑色的域界内，见姜娰安然无恙地手持画笔站在域中，顿时齐齐松了一口气。
重华身后的凤凰彩翼瞬间展开，露出他最强的形态，扇动羽翼欲破此域。只有九境强者的域，又岂是那么好破的。
潜龙尊者冷笑一声，见钓来了两条大鱼，其中一条鱼还是神隐之地的心头大患，顿时满目杀机，催动着灵力，开始域中绞杀三人。
“大师兄，三师兄，你们怎么也来了？”姜娰一笔轰杀了域中的几条黑色游龙，见月璃和重华竟然也出现在此地，脸色微变，急急说道，“这是神隐之地九境强者的域。”
“老东西，就知道你们神隐之地不安分，一个九境高手竟然还偷袭小辈，说出去也不怕丢尽脸面。”重华冷笑一声，怒骂道，“闻道山人，兰陵老人，你们就坐视不理吗？”
潜龙尊者嗤笑道：“进了我的域，还敢大放厥词。小凤凰，九境跟九境也是有区别的，兰陵老人巅峰期早就过了，一动手就是死期，闻道山人难道还会为了你等陌生人与我神隐之地为敌？”
“你废话太多了。”月璃冷冷开口，解开眉心的封印，顿时八境初期的修为开始不断暴涨，瞬间就涨到中期、后期还在暴涨，直至突破到九境。
姜娰和重华脸色微变，这是瞬间提升自己的修为，战斗后会留下巨大的创伤，是自毁道根的凶狠做法。
“大师兄，用青铜符号！”姜娰急急提醒道，瞬间明白他为何多年来道根受损一直未痊愈，大师兄自出生起就是月府继承人，承载了无数人的希望，旁人做不了的事情他来做，旁人达不到的高度他要达到，青雾山那些年，只要有月璃在，每个人都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因为知道大师兄一定可以。
他就是在这样的期许下成长为一府之地的继承人。姜娰的心被戳了一下，原来那样光风霁月的完美外表下，是道根受损的心。
月璃修为暴涨之后，直接在空中绘制出数道青光，一连三个青铜符号，杀字符、破字符、毁字符带着强大的威力直接破向潜龙尊者的域，重华的凤凰羽翼也扇出凤凰涅槃之火来，而域外面，墨弃的焚天之剑也抵达。
三道青铜符号、凤凰涅槃之火和焚天之剑里应外合，整个东篱山都震了三地，连带着东洲的海域都掀起了巨浪，所有修士都忍不住抬头看去，只见剑光滔天，将整个仙山都笼罩。
九境强者的域被强行破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潜龙尊者脸色骤变，目光阴鸷地吐出一口血来。
月府继承人、永暗之地的少年和万妖之地的老妖怪果真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这一次是他大意了，良机已经错失，只能日后再寻机会。
潜龙尊者收起九境威压，瞬间就消失在东篱山的角落里。
姜娰猛然睁开眼睛，惊魂未定地看了看四周，只见大师兄和三师兄相继睁开眼睛，月璃脸色苍白，剧烈地咳嗽了一声，用宽大的袖摆遮住了唇角。
重华深深呼出一口气，打开美人扇，说道：“月璃，别硬撑了，你上次替阿肆挡住闻道山人的追杀就已经受了伤，今日伤势定然加重了。”
姜娰闻言愣住，伸手拽下他的袖摆，果然在袖子上看到血迹。
赫连缜和墨弃回来，见月璃伤势颇重，俱是一惊。
月璃将袖摆上的血迹消除，面容清俊淡漠，云淡风轻地说道：“小伤，神隐之地的尊者应该不会死心，此次的仙山之行，我们要小心了。”
说话间只见一柄雪白的拂尘飘过来，那雪白的拂尘上坐着一个衣着朴素，面容慈爱，走在路上都没有人多看两眼的老人家。
老人一落地，姜娰就听到几个抽气声，师兄们都朝着那老人行礼道：“见过兰陵老人。”
姜娰惊住，他就是东洲的守护者，兰陵老人？

第103章
拂尘上的老人穿着灰扑扑的袍子,头发花白，笑容十分的慈爱，只有眼睛似有乾坤,透露出九境的强大威压。
兰陵老人收起拂尘，右手微抬,将月璃等人都扶起，慈祥地看着出色的少年修士们,然后看向姜娰,这一见不禁有些吃惊。好通透的小女娃娃，周身都是功德金光,修行的道术好像也很特殊,神隐之地的老不死竟然朝这样的小女娃娃下手，也不怕孽业加身。
“阿肆，这是兰瑨的曾祖父,也是东洲的九境强者，兰陵老人。”重华连忙拍着呆滞的姜娰。
姜娰朝着那老人福了福身子,说道：“姜娰见过兰陵老人，刚才多谢圣者出手相救。”
兰陵老人笑容满面的点头：“我听阿瑨提起过你，能飞升上来十分的难得，敢问小修士,之前在域内画出的可是杀字符？”
月璃闻言微怔地看向姜娰,重华等人也一头雾水,什么杀字符？难道是当年祭台上的那几个青铜符号？当时事发突然，那祭台被毁掉之后,他们都来不及铭记那特殊的符号。
重华凤目微深，在潜龙尊者的域内，小阿肆是说过这样的话,月璃也画出了三道符号，那符号带着玄妙的气息直接破开了九境高手的域。
大师兄和小师妹之间有小秘密？俊美无俦的万妖之王有些不高兴。
姜娰点头，拿起自己的小画笔，说道：“是我当年在琅嬛秘境的祭台上看到的青铜符号，这些年参悟天道时，也参悟出了几个青铜符号。”
月璃见状，声音微哑地问道：“此前我前去西南洲哭山查看九洲印的时候，也看到了相同的祭台，上面依旧有青铜符号，敢问圣者可知道这些青铜符号的来历，为我等解惑？”
兰陵老人温和地看向月璃，说道：“祭台和青铜符号都来自诸神遗迹。天地间的很多隐秘不可言说，你们既然已经见到了祭台上的青铜符号，再说便无碍了。
这些符号蕴含的威力十分的强大，非八境不能参悟，否则非伤即死。适才看到小修士画出符号，才多此一问。数千年来晋升的九境修士都是因为参悟了青铜符号，只是每人参悟出来的道是不同的，呈现的果也不同，描绘只是第一步。”
兰陵老人点到即止，然而姜娰等人心神大震，原来这些青铜符号来自诸神遗迹，九洲这些年晋升的九境修士全都是因为参悟了青铜符号，这些符号竟然如此重要，那传说中的诸神遗迹又是何等的存在？
赫连缜将惊吓过度的嘴巴合拢，嘀咕道：“原来你们都知道，还让我们下界去寻找诸神遗迹的钥匙！”
见少年人直爽地抱怨，兰陵老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修道即修心，只有走那一遭，自己感悟才能找到自己的道，并非读圣者写的书，我便能成为圣者。况且我们确实不知道诸神遗迹的钥匙在哪里。
这些青铜符号并非是钥匙！”
见今日说的够多了，兰陵老人笑眯眯地坐着自己的拂尘离开：“好好参悟，争取画出自己的符号。”
众人瞳孔猛然一缩，画出自己的符号？所以九境圣贤都有自己的青铜符号吗？
赫连缜一头雾水，重华眼里精光四溢，墨弃微微动容，月璃若有所悟，姜娰也好似被打开了一扇窗户，看到了外面的春光。
姜娰握起小拳头，朝着诸位师兄说道：“师兄们，那我们从今天开始就人人参悟青铜符号吧。”
赫连缜撇了撇嘴说道：“没符号怎么参悟？”
姜娰取出自己臂环内的无字天书，打开，只见之前在西南洲哭山被无字天书收进去的青铜符号尽数浮现在众人眼前，一个个闪烁着青光的符号在空中闪闪发光，赫连缜欢喜地闭上了嘴巴，小师妹，永远的神。
“阿肆，你这小破书挺强的，嗯？”重华眯眼，凤眼微微挑起，想到之前在潜龙尊者的域中好像还看到了阿肆眉心闪过的青铜色小鼎？那应该是阿肆最大的秘密吧。
小师妹每天流水一样地百花凝珠和灵果投喂他们，从来不避讳，大家自然猜到她有一块可以种植的宝贝空间，只是吃的开心，懒得问罢了。
只是没有想到这小破书这样强！强的离谱！
“这是无字天书，它什么都能收进去。”姜娰突然想到了什么，丢开无字天书，从臂环内取出才提炼出来的八品凝珠，塞给月璃，凶巴巴地说道，“这八品凝珠你必须吃下，道根受损的人，以后不准动手。”
姜娰声线本就清甜软糯，这样凶着月璃，反而透出一种异样的可爱，见一贯高贵清冷的月璃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众人抿嘴笑，哦豁，小师妹厉害坏了，居然敢管月璃！
他们愿封她为永远的神！
墨弃抱肩，沙哑说道：“他现在连老七都打不过，以后打架有我和老三。”
重华勾唇阴阳怪气地说道：“受伤真好呀，有小师妹关心照顾，还送八品凝珠吃。我就没有。”
“哈哈哈，三哥，谁让你来晚了，我们都有哦。”赫连缜得意地摸出自己的翠绿色凝珠。
“三师兄，我给你也提炼了一颗。”姜娰连忙取出四五个瓶子，“还有四师兄五师兄和八师兄九师兄的，都有。”
赫连缜脸上笑容逐渐消失，哦，这再也不是小师妹那独一无二的八品凝珠了。
月璃见那无字天书悬在阿肆的头顶，九境圣贤们日夜参悟的上古青铜符号无人问津，众人都围着小阿肆要八品凝珠，顿时垂眼，默默吃下翠绿色的凝珠，凝珠一入喉咙，就化为一股浓郁的药力在体内游走开来。
他受损的经脉瞬间被温润的药力包裹滋养，疼痛消失，就连受损的道根也觉得异常的舒服，伤势瞬间好了一大半，八品凝珠果然名不虚传，仅次于传说中的神草。
“大师兄，日后每天一颗八品凝珠，我盯着你吃！直到你的伤势痊愈。”姜娰抬起小下巴，十分有气势地说道，以前她总觉得大师兄为人太清冷，地位又高高在上，如今才知道他是个受了伤都不敢吱声的小可怜，跟二师兄一样，以后她自然要管着一些。
这些师兄们就没有一个省心的。
赫连缜险些跌掉自己的下巴，原来小师妹这么强悍的吗？月璃好可怜，哈哈哈哈，居然会被小师妹管！
重华见他笑得犹如铁憨憨一样，不悦地一脚将他踢开，蠢的跟猪一样，现在小阿肆的注意力都在月璃身上，有什么好开心的！
月璃错愕，倒也没有放在心上，说道：“阿肆，你把无字天书收起来。”
“快记，把符号都记下来。”众人这才去记青铜符号。
姜娰收起无字天书，想到小洞府也暴露了，咬唇说道：“其实我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个海外仙山的主人是东篱山主。我幼年时不小心……”
姜娰正欲说出小洞府的存在，只见月璃和重华等人齐齐眯眼，按住她的胳膊，冲着她摇头。
月璃说道：“我们看见了，莫要说出来。”
墨弃也目光幽深地冲着姜娰点了点头，别说出来。修行到兰陵老人那等境界，都隐晦地提点他们，天地间的诸多隐秘只能看，不可言说，似乎都在隐隐忌惮着什么，阿肆的秘密还是不要说出为好。
姜娰愣了一下，就听赫连缜失声叫道：“靠，东篱山主？传说中的九境圣贤第一人？都说他最后失踪是成神去了，难怪也陨落了吗？”
月璃等人也惊了一下，东篱山主？那位可是传言中潇洒神游天地间的九境第一人，为人最是亲，最爱悠闲的田园生活，古卷上对于这位山主的记载不多，但是全都是赞美之话，可见此人品性不仅高洁，人缘还极好。
姜娰目光黯淡，点头数道：“师父已经陨落了，当年我灵根受损不能修行，看到了一幅东篱山主的画卷，里面有师父的一缕残识，是他点醒我可以修行魂力，并且让我前往东篱山。”
姜娰将洞府的事情略过没说，只将跟师父相关的事情说了。
小画笔见她没提到洞府的事情，这才松了一口气，悄悄提醒道：“阿肆，你从来没有在师兄们面前避讳过，你师兄们各个绝顶聪明，大约都知道了，洞府的存在还是能不提就不提了。
当年主人陨落之前隐隐感受到了不安，好似知道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叮嘱我，守护洞府，若是日后洞府有了传人，不到九境绝对不能对外说。”
姜娰目光微凝，东篱师父是怕她不能自保吧，洞府一定是非常重要的存在，重要到只有九境才有自保的力量。
另一边，重华等人也倒吸一口凉气，阿肆的师父竟然是东篱山主？是东篱山主的残识提点阿肆修行魂力的？
“阿肆，你师父竟然是东篱山主，那知道此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不是，那你岂不是东篱山名正言顺的主人？”赫连缜叫道。
姜娰摇头：“我也不知此地发生的事情，此地是东篱山前山，真正的东篱山应该被师父封印了起来。”
姜娰话音未落，只见对面的灵山不知为何出现一阵骚动，众人齐齐看去，只见原本仙气缭绕的灵山上，灵果挂满枝头，灵花肆意绽放，一只雪白的灵兽从林中慢悠悠地踏空出来，那灵兽满身月光，身上落了朵朵的花瓣，头上有一根漂亮如玉的兽角，美到无法用言语说明。
灵山上的修士想捉住它，雪白的灵兽悠闲地躲开修士们的道术，行走于天地间，数息之间就从灵山走到了煞山上来，所到之处，无数的煞气避让开来。
姜娰惊喜地叫道：“月光独角兽！”

第104章
独角兽形如白鹿,目光温和纯净，头上圣洁如玉的独角似乎聚集了天地灵气，所到之处无数煞气退散,天地清明。
独角兽漫步天地间，很快就走到了姜娰等人的面前。
小麒麟兽跳到姜娰的肩膀,两只圆滚滚的大眼睛盯着那独角兽，“哇”的一声张大了嘴巴。好漂亮的小哥哥。
月璃看着面前圣洁的独角兽,一眼便认出是他幼年时梦到的小兽,目光微凝。
“灵兽跑到煞山上去了。”
“快去抓住它。”
灵山上的修士们激动地追过来，他们在山间采集灵花灵果时,就见这只独角兽在林中溪流边散步,头上的兽角美如玉，周身都是灵气，若是能契约这样的天地灵兽,那实力瞬间会晋升一个境界，成为九洲人人艳羡的对象。
见修士们追过来,月光独角兽雪白的四蹄落到地上，走到姜娰面前，嗅着她身上的功德金光，用漂亮的兽角轻轻蹭了蹭姜娰的手背,姜娰呼吸一窒,双眼亮了起来,想伸手去摸它，又怕吓跑了它,这可是大师兄心心念念的独角兽呀，她一定要想办法留住它。
“小画笔，独角兽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快！”
小画笔早就惊得下巴都跌掉了,原来天地间真的有这样圣洁的灵兽。这都是什么气运啊！
姜娰见小画笔呆住了，连忙从月牙臂环内取出一瓶自己常喝的梨花露，这是用洞府第二层里的仙品梨花提炼出来的清露，入口丝丝的清甜，最是润肺止渴，平日里她都是当水喝的。
姜娰打开瓶子，喂独角兽喝梨花露，独角兽闻到纯净清甜的气息，眼睛微亮，将满瓶的梨花露喝完，然后满足地蹭了蹭姜娰。
姜娰兴奋地摸了摸它的兽角，说道：“我大师兄修皓月之道，品性高洁，等了你许多年了，你若做我大师兄的灵兽，日后梨花露管够！还有小狗子可以陪你玩耍。”
小麒麟兽闻言嗷呜一声，欢喜地跳到了小独角兽的背上，打滚卖萌着。
独角兽看向姜娰身边的月袍修士，满身月华，是它喜欢的味道。
灵山上的修士们追过来，就见那圣洁的独角兽慢悠悠地驮着一只小狗子，走到了月府少主的身边，月璃伸手摸了摸它的兽角，一人一兽身上都散发出淡淡的月华，圣洁如月。
灵兽认主了？赶来的辛焱等人狂热的血液冻结，一口老血险些喷了出来，是他们先发现了独角兽，结果灵兽竟然认月璃为主？
“只是认主，没有契约，要不我们将独角兽抢过来，然后强行契约？”有修士不甘心地说道。
“没用的，这种天地灵兽只有得到认可，才能契约，月璃已经得到了独角兽的认可，却没有与之契约，与灵兽的亲密度瞬间上升，谁也夺不走那只独角兽了。”姑射神女淡淡说道。
月璃本就修皓月之道，这月光独角兽竟然像是为他而生的一般。
“恭喜大师兄，喜得灵兽。”赫连缜见追过来的辛焱等人脸色铁青，哈哈大笑起来。最好气死神隐之地的人。
“恭喜大师兄。”姜娰也由衷地为月璃高兴，以后她可以经常撸独角兽了。
月璃常年冷淡疏离的俊雅面容为楞，看着与他心意相通的独角兽，一人一兽之间已经有了一种淡淡的联系。
原来竟然这般容易？他本以为契约天地圣兽定会经历一番波折，谁成想，独角兽喝了阿肆的一瓶梨花露，跟小狗子玩耍了一会儿，就直接认他为主了？
月璃多年清修的平静心湖荡起一丝涟漪，内心微微喜悦，原来它是东篱山孕育出来的圣兽，幼年时入梦，只是为了等今日东篱山重逢。
阿肆的东篱山有他等了几十年的小兽，冥冥中似有天定，以后他有自己的灵兽了。
月璃受伤，但是意外得到了等待多年的灵兽，姜娰等人都由衷地开心，重华身为凤凰，对此毫无感觉，墨弃摸着自己的焚天之剑，十分满足，唯独赫连缜又开心又艳羡。
他的坐骑还是从老爹那里偷来的，等金乌孵出小金乌，也不知道要多少年，羡慕！
辛焱等人怒火冲天地拂袖而去，继续回灵山搜寻天材地宝，姜娰一行人则欢喜地跟在独角兽身后往煞山的深处走去。
独角兽带着小狗子在前方开道，所到之处，煞气尽数消散，天地清明，看的姜娰等人叹为惊止，这就是天地圣兽的威力吗？
“大师兄，我提炼了好多的梨花露，你以后日日喂独角兽喝，喝完了再找我要。”姜娰见小狗子兴奋地在独角兽身上撒娇，笑盈盈地取出二三十瓶梨花露塞给月璃，“大师兄，你给独角兽取名字吗？”
月璃见她塞来这般多的梨花露，说道：“阿肆帮我取个名字吧。”
姜娰微微兴奋：“我可以吗？”
月璃看着她精致漂亮的小脸，点了点头，独角兽出自她的东篱山，又是她用梨花露哄骗来的，自然可以！
赫连缜哈哈笑道：“小师妹，你该不会取个小狗子，小角角之类的名字吧。”
姜娰取名那叫一个随意，她的青雪玉麒麟兽一开始还叫雪团子，后来直接叫小狗子！十分的接地气。
姜娰笑盈盈地说道：“小狗子刚才喊它小哥哥，若是女孩子那一定要叫鹿角的，小鹿的角角多可爱呀，不过既然是漂亮的小哥哥，那就叫小月光吧。”
姜娰莫名觉得跟大师兄很配。
小月光？月璃闻言唇角微微扬起，阿肆的取名还是如此的肆意，一如她的小名。不过小月光很好，他很喜欢。
重华噗嗤一声笑出来：“人家本来就叫月光独角兽！”
墨弃唇角扬起一个弧度，笑容软化了少年冷厉的眉眼，透出几分春寒散去的暖意来。
赫连缜哈哈哈笑道：“小师妹，你以后还是别取名了。取了跟没取一样。”
姜娰弯眼笑，露出两个浅浅的小梨涡，快步上前去摸小月光的兽角，哼起前世大虞国的民间小调，少女清甜的嗓音，哼唱着清丽的小调，就连一大一小两只雪白的小兽都听得入迷。
众人听得心情愉悦，看向巍峨神秘的东篱山，几乎可以想象若是这里的煞气消失，小阿肆继承了东篱山，日后定然会日日哼着小调，带着活泼的小狗子，在此地种花种草，那画面是何等的美好，令人向往。
见姜娰去摸独角兽的兽角，赫连缜心痒不已，也去摸，结果还未碰到兽角就被它躲开，重华也去试，最后就连墨弃也被赫连缜拉着去试，一个七境巅峰、两个八境初期强者，硬是出了一身汗也没有碰到独角兽的毛发。
三人微惊，这才想起上古传言，月光独角兽是天地灵气中孕育而生的圣兽，可荡涤世间一切污秽，只有圣人可以碰触到。
他们三人，一个是凤凰之身，一个是永暗之主，一个是纨绔子弟，果真半点跟圣人沾不到边，唯独月璃修皓月之道，品性高洁，姜娰又自带功德金光。
“所以，只有月璃和小师妹能碰到月光独角兽？”赫连缜傻了眼。
重华眯眼：“老五应该也可以，那假和尚修行信仰之力，跟圣人也差不多，其他人都挺悬的。”
兰瑨也有可能，毕竟是光风霁月的生之道传人，老九直接被判死刑，一身死气，其他人都不太可能。
赫连缜挠了挠脑袋，这不是搞歧视吗？不开心！
众人跟着月光独角兽很快就进入了煞山深处。
越往里走，煞气越浓郁，沿途的草地尽数被煞气污染，变成了毒草，没有灵木灵果，只有一团团郁结在一起的煞气，要不是有独角兽开道，兽角上的圣洁光芒净化掉一路的煞气，只怕他们都要掐法诀才能前行了。
“这里的煞气怎么这般浓郁？阿肆，你师父就没有说什么吗？”赫连缜问道。
“师父只教我如何驾驭小画笔，绘画出天地之物，以魂力入道，旁的并没有说。”姜娰摸着小画笔说道，“小画笔当时被师父封印，也不知道此地发生了什么。”
月璃目光微深，淡淡说道：“画笔是东篱山主的法器，连自己的法器都封印，难道他自知此劫无法渡过吗？”
墨弃看着此地浓郁的煞气，哑声说道：“这里的煞气跟永暗之地的黑暗深渊一般浓郁，此地有些诡异，而且独角兽好像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众人齐刷刷看向月璃，现在只有月璃跟独角兽心意相通。
月璃看向煞气尽头，淡金色的瞳孔微微深邃：“它要带我们去宫殿废墟。”
宫殿废墟？众人微楞。
姜娰也愣住：“东篱山没有宫殿，何来宫殿废墟？”
东篱山前山只是门前山，是东篱师父开辟山府前的保护屏障，并不曾建宫殿。
一个时辰之后，众人抵达煞气最浓郁的核心处，只见寸草不生的山顶，碎石遍地，巨大的碎石广场上，出现一根根石头神像雕塑，那些神像雕塑被煞气侵蚀的面部全非，徒留下一地的雕塑头像以及莫名的威压，而石头雕塑广场后面则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宫殿废墟。
那宫殿废墟似是从天而降的一般，巍峨矗立在山顶，带着神秘危险的气息，引诱着所有人进去一探究竟。
碎石、倒塌的神像、宫殿废墟，众人看着诡异的一幕，呼吸一窒，然后就见月光独角兽咬了咬月璃的衣角，拽着他往前走。
“阿肆，我在东篱山多年，从未见过这个宫殿废墟。”小画笔连忙说道。
“会不会是师父封印你之后建造的？还是说师父后来离开了东篱山，有人在此处建造的？总不能是从天而降的吧？”姜娰急急问道，内心却隐隐有了答案，九境山主之地，又岂能让人随便进来，东篱师父陨落之后，东篱山就封印尘封于海底，这诡异的宫殿废墟不是师父建造的就是从天而降的。
月璃见独角兽要他进宫殿废墟，目光微深地说道：“我进去看看，阿肆，你们留在此地。”
“我去，我不怕煞气。”墨弃冷冷出声，已经身如鬼魅般地进入了碎石广场，墨弃进入的那一瞬间，原本还死寂的碎石广场突然气息一变，整个宫殿废墟如同活了一般，天地气场骤变。
姜娰心头浮现出一股奇怪的感觉，好似里面有什么在召唤她一样。
“我感觉里面有东西在召唤我，师父的东篱山，龙潭虎穴我也要闯。”姜娰说完，握起小画笔，人已经飞起，落入了碎石广场。
重华和月璃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怎么都进去了，我要不要在外面接应你们啊！”赫连缜傻了眼，见没人搭理他，也飞快地进入碎石广场，看着那些倒塌在地上的神像，吓得连忙追上姜娰等人。
“此地天地规则跟生死碑里的很像。”姜娰感应着此碎石广场里的天道规则，看向广场后面的宫殿废墟，说道，“天地深远，看不到尽头，水流风息都自有其道。”
赫连缜释放出赤阳灵力想感应此地天道，灵气发出之后犹如被无尽的黑暗吞噬了一般，顿时失声叫道：“这天地竟然如此可怕。”
月璃和重华等人感应着此地天道，脸色骤变，此地诡谲，天道深奥难懂，竟然跟生死碑里的相似？阿肆就是在这样诡谲的生死碑里呆了十二年吗？
师兄们心头泛起一丝的酸涩，弱弱地心疼起来。
姜娰毫不在意地说道：“我一开始进入生死碑的时候，觉得是一处死地，丝毫感应不到天道规则的存在，后面一年年地感悟，慢慢地看到了另外的世界。”
“小月光，你要带我们去哪里？”姜娰摸着独角兽的兽角，温柔问道。
独角兽发出一声叫声，然后雪白的四蹄飞起，飞到了宫殿废墟前，“嗒嗒嗒”地走进了宫殿废墟里。
众人见状也顾不上感受此地诡谲的天道，纷纷从满地倒塌的石柱神像广场中走出来，进入石宫殿废墟中，只见宫殿高高在上，皆由一块块石头建造，石柱高耸入云端，宫殿无门，四四方方，从任何方向都可以直接进入。
墨弃抽出焚天之剑，率先上前，走进宫殿废墟里。
姜娰等人也纷纷祭出法器，跟了上去，一进入宫殿废墟，众人只觉进入了无尽的黑暗中，明明能看到四周的石柱和风化的石墙壁画，然而依旧感觉到自己行走在深浓的黑暗中，只有前方的月光独角兽散发出一抹圣洁的光芒，犹如照明灯一样领着众人嗒嗒嗒地往未知的地方走去。

第105章
姜娰感觉自己眼睛所见和身体所感像是分处两个不同的世界。
明明她见到的是空荡的宫殿大殿、风化的石柱和剥落的壁画,但是身体告诉她，这是无尽的黑暗，四面八方都是深渊,一旦掉下去便会万劫不复。
只有月光独角兽的兽角发出圣洁的光芒，照亮众人的脚下,带着他们往前走。
众人屏住呼吸，将姜娰护在中间,指尖蓄满灵力,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往前走，东篱山的一切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他们自出生起就是天之骄子,修行顺风顺水,成年前就破入了七境上仙，后又分身下界凡尘里走了一遭，然而一切都从见到琅嬛秘境里的祭台开始改变。
那个黑色祭台好似是打开禁忌深渊的大门,他们见到了威力强大的青铜符号，在西南洲哭山见到了相同的祭台,后来又在东篱山见到了诡谲的宫殿废墟。
九境的尽头是什么？祭台的另一方又会是什么地方？这个宫殿废墟是何人所建？诸神又是因何陨落，无数的疑问萦绕在众人心头，然而大家只能沉默地往前走，看着这只突然出现的圣洁独角兽,看它到底要带他们去哪里。
也不知道在黑暗中走了多久,姜娰发现他们走着走着,走进了一座天井院子，顿时瞳孔一缩。
墨弃等人脸色也微变,他们从石像广场上看到的是一座空荡荡的主殿和广场上的无数石柱雕塑，那主殿没有门，四处漏风,压根就没有所谓的天井院子，他们到底是怎么走进来的？
下一秒，众人看清天井院子里的景象时，俱是一惊，只见这天井院子极小，里面残垣断壁，十分的荒凉，只有中间有一个黑色的祭台，祭台上有铁链拉过的痕迹，中央也有小小的痕迹，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姜娰身上的无字天书自动浮现出来，发出土黄色的光芒，照亮祭台上的青铜符号，顿时六个不同的青铜符号浮现在半空，散发出淡淡的青光，只停留数秒钟，就被无字天书收了进去。
知道青铜符号的强大，重华等人纷纷将符号铭记在心里，青铜符号被无字天书收进去的同时，整个天井院子突然地动山摇起来，好似要崩塌一般，众人脸色微变，感受到一股无上的威压袭来，要将他们推挤出去。
姜娰猛然心悸，下意识地抬头看去，顿时猛然瞪大眼睛，只见那四方院子的上空是一方破损的虚空一角，倒影出一个无比荒凉恢弘的角落，无数的黑色无字碑密密麻麻地倒插在黑色的土地上，犹如墓碑一般指向天空。
只看了一眼，姜娰就被那无上的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来，瞬间被推出了天井院子。
众人站在四方漏风的空荡荡大殿废墟里，定睛看去，脚踩的是石块，所见的是风化的石墙壁画，哪里有黑色祭台，哪里有天井院子，一切像是幻觉一般。
赫连缜揉了揉眼睛：“难道刚才真的是幻觉？”
重华摇着扇子，眯眼沉思，那感觉太真实了，他们像是在某一瞬间进入了一个隐秘的空间，见到了不能被看见的东西，也许那就是月光独角兽要带他们去的地方，只能由它指引，才会抵达。
月璃摇头，狭长的眼眸微深：“我记下了六个青铜符号。”
姜娰连忙打开无字天书，看着无字天书里多出来的六个青铜符号，手脚冰凉的说道：“不是幻觉，而且刚才我抬头看到了院子里的天空一角，里面倒影出了……”
后面的话姜娰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心头浮上一股可怕的心悸感，她脸色发白，拿起画笔在无字天书上所见的一幕画了出来。
无字天书散发出淡淡的土黄色光芒，静静地呈现出姜娰所画的一幕，墨弃等人看着无字天书上诡异的画面，呼吸一窒，脸色凝重，全都沉默了起来。
是，诸神遗迹的一角吗？所以阿肆无法说出来，只能靠画？只是这无字天书又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为何能能画出这样可怕的一幕？
神迹从来不可描述，更不可画！
月璃伸手将无字天书关上，目光深邃如九洲的星空：“小月光出去了，我们也出去吧。”
众人看去，才见月光独角兽背着雪白的小麒麟兽不知何时走到了宫殿废墟的外面，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洁白如玉的兽角静静地吸收着一缕月华，浑身都隐隐发光，美到极致。
小麒麟兽也歪着脑袋，懵懵懂懂地用自己稚嫩的小角轻轻地抵住月光独角兽的兽角，分了一点月华过去。
姜娰看到这一幕，瞬间被治愈，哥哥带妹妹一起修炼，可可爱爱，之前在天井院子上空看到的阴影也在心头散去。
姜娰抬头看着宫殿废墟的天空，说道：“我们出去吧。”
众人离开空荡荡的宫殿废墟，走到广场上，只见不知何时夜幕降临，整个东篱山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唯独宫殿废墟犹如积攒了万年的月光，散发出淡淡的光芒，照的犹如白昼一样。
“今夜，我们就在此处休息吧。”月璃见独角兽趴在广场上闭目睡觉，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他能感受到它的疲倦，好似带他们进天井院子那一趟耗尽了它体内无数的月华。
“咦，小独角兽睡觉了，那这里应该是安全的。”赫连缜也松了一口气，动了动僵硬的胳膊。
墨弃静静地抱剑，神识铺散开来，沉默地守夜。
重华伸了个懒腰，取出自己的莲花法座，躺在法座上养精蓄锐，此地诡谲，还未到真正的东篱山就这般伤筋动骨，他得好好养养精神，不能阴沟里翻船。
“小师妹，我从兰瑨那里拿了花草屋子出来，你要不要休息？”赫连缜兴冲冲地祭出出来时，兰瑨给她的法器。
“好呀，我先去喂小月光。”姜娰见他竟然带了花草屋子出来，十分高兴，不过还是得先喂小月光独角兽。
姜娰跑过去，见独角兽吸收了月华之后，好似还是很疲倦，轻轻地摸着它的小角角，悄悄地问着月璃：“大师兄，它是累到了吗？要不喂它喝点梨花露吧。我还有百花凝露。”
姜娰从月牙臂环里取出一瓶七品的粉色百花凝露，月璃取出一瓶梨花露。
闻到清甜气息的独角兽睁开眼睛，闻了闻姜娰手里的药香浓郁的百花凝露和月璃手里清甜的梨花露，蹭了蹭梨花露的瓶子，喝完了梨花露，然后伸出雪白的蹄子，将吸饱了月华陷入沉睡的小狗子按到了怀里来。
姜娰看着这样可爱的一幕，忍不出露出笑容来，抬眼看向月璃，月璃眼底也闪过一丝笑意，见姜娰一脸发光地看着他，想伸手摸摸她的发丝，五指微微收住，低声说道：“好好休息。”
喂完了小独角兽，摸过了兽角，姜娰心满意足地回了花草屋子，打坐清修，感悟着刚刚得到的六个青铜符号。
这六个青铜符号跟之前在西南洲哭山得到的不同，不像是防御符，也不像是杀字符，倒像是困字符。
一夜很快过去，天刚亮，饱睡了一晚上的小麒麟兽欢喜地用小爪子挠开花草屋子的木门。
姜娰睁开眼睛，就见小麒麟兽哒哒哒地跑进来，蹭到了她怀里。
姜娰笑眯眯地摸着它的脑袋，起来洗漱，然后收起花草屋子，见师兄们都结束了清修。
重华看向远方，凤目眯起：“仙风屏障完全破开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无数的修士进入东篱山。”
赫连缜不悦地说道：“这么快？这里是小师妹的东篱山，怎么能平白无故便宜那些修士，尤其是神隐之地的人，也不知道他们在灵山上都搜罗到了多少天材地宝。”
墨弃突然开口：“九境圣贤之地的仙山，在九洲出世会默认为无主之地。东篱山主是九境第一人，阿肆东篱山传人的身份暴露反而会危险。”
姜娰：“小画笔说这里只是前山，并无东篱山真正的天材地宝，让他们搜罗一番也好，日后也就不会再来了。好在师父封印了真正的东篱山。”
上界强者为尊，就算她是东篱师父的传人，在晋升为九境山主之前，她都没有足够的实力护住东篱山，也无法成为东篱山真正的主人。
此地依旧会成为无主仙山，满山的灵花灵草灵果都被九洲的修士瓜分。
好在月光独角兽已经认大师兄为主，而真正的东篱山也没有显露出痕迹来。
姜娰微微皱眉，真正的东篱山到底被师父封印到了哪里？
若是只有他们还好说，只是此地有四个九境圣贤，难保不会被人看出端倪来。
月璃目光微深，淡淡说道：“阿肆，九境圣贤们一定会将此山翻个底朝天，东篱山的封印一定会被找到的。”
月璃话音未落，只见整个煞山猛然一震，众人脸色骤变，只见原本他们所在的煞山和对面的灵山似是被人从中劈开一般，两山猛然分开，像两侧移去，而两山之中，一个仙气缭绕的仙山渐渐显露出轮廓来，那仙山半悬在空中，犹如空中楼阁一般显露出天地间。
小画笔失声叫道：“是东篱山。”
姜娰心肝微颤，是师父的东篱山!
与此同时，一道冷酷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仙山。”
四道九境圣贤的身影出现在东篱仙山前，神隐之地的潜龙尊者二话不说就要撕裂开仙山的护山法阵，进入仙山。
姜娰五指攥紧，脸色苍白之际，一道强大的威压从仙山内传向东洲，一个清臞洒脱的青衣修士身影浮现，轻轻挥了挥袖摆，就将神隐之地的九境圣贤潜龙尊者打得吐口鲜血，跌下云端。
满山死寂。

第106章
从灵山和煞山被劈开,显露出中间真正的仙山，再到九境圣贤潜龙尊者被打落云端，前后发生在数秒之中。
众人呆呆地看着那悬在半空中云雾缭绕的仙山,仙山不大，甚至有些袖珍可爱,满山灵气中萦绕着勃勃的翠绿生机，而站在仙山前的青衣修士只显出一道淡淡的虚影,挥袖顿足间,颇有饮一壶清酒，仗剑红尘的肆意洒脱。
莫说身处东篱山的年轻修士们,就连兰陵老人、天青长老和闻道山人也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潜龙尊者是九境中期,实力吊打九境初期，然而在这道虚影面前被人家一招打得吐血？天，这修士到底是什么境界？诸神早已陨落,此人难道是九境巅峰吗？
潜龙尊者被打下云端，摔进煞山的黑泥里,摔了个狗啃地，半天爬不起来，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伤的。
余下的九境圣贤中兰陵老人实力是九境中期，年岁最长,正要上前去拜见那道青衣修士,只见对方取出一壶清酒,盘腿坐在仙山前，豪饮一口,大笑道：“不问仙缘不问道，竹林把酒说种田。”
那修士喝完酒，洒脱地甩袖进了仙山去,身影消失在云雾间。
从头到尾无人看清那人相貌，只觉那通天豁达的气质非普通人能比。
姜娰看的心潮澎湃，是师父，一生酷爱种田的东篱山主，于师父而言，所谓的成神机缘不如山前地里长得翠绿的灵田。
“是东篱主人。”小画笔激动地喊道，雪白的本体飞到半空，看着那道洒脱的身影。
“东篱山主？”重华等人猛然一惊，纷纷看向姜娰。东篱山主早已陨落，这难道是九境第一人留在仙山的一道神识？这也太强了。
“是师父的残魂。”姜娰目光氤氲，带着一丝的惊喜，她找了许久的残魂，果真在东篱山。如果说是六师兄将她从凡尘界的黑暗泥沼里拉了出来，诸位师兄们给了她温暖和爱，那么东篱师父就是她生命里的那盏明灯，让她活出了自己。
月璃等人见东篱山里的残魂守在此地，纷纷松了一口气。否则以他们的实力只怕要硬拼九境圣贤了。
潜龙尊者这些九境者活了数千年，半只脚踩在棺材里，对他们而言不成神就是死。
一旦他们进入了东篱仙山，那东篱山的传承就守不住了。
“我们进东篱山吧，尽快帮阿肆找到传承。”月璃视线幽深地看向悬在半空的仙山。
“等一下。”重华似笑非笑地摇着美人扇。
只见潜龙尊者从泥里爬起来，吐出一颗混血的牙，脸色阴沉地盯着东篱仙山，只是这一次不敢再轻举妄动，使了个眼色给神隐之地的辛焱。
辛焱见师祖被人打了脸，在九洲的修士大能面前丢了如此大的面子，连带着他都脸上无光，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一样，只是迫于老祖的威压，只能咬牙上前说道：“装腔作势，我且去探探路。”
辛焱御剑而起，法器轰出九条火龙，直奔那袖珍可爱的仙山而去，然而九条火龙还未抵达，就被仙山外的护山大阵拦住，辛焱被护山大阵的巨大威力轰出去，吐出一口血来，这一次青衣修士连面都没有露。
众人大惊？八境也进不去？
又有几名修士不死心地去尝试，无一不被打落回来。那青衣修士除了第一次出现，后面再未出现，仅凭护山大阵就将一众七境八境修士拦在山门外。这到底是谁人的传承之地，竟然这般强？
众人大骇，看着那仙山云雾缭绕，犹如掌上明珠一般静静地悬在灵山和煞山之间。
闻道山人见状，眯眼，掐指一算，随即大吃一惊：“此山还未真正出世，仙缘未到，我等还是速速离去。”
干瘪的小老头说完坐在一枚铜钱上，消失在东海，生怕走晚了仙山里面的修士出来将他九境的脸面打得全无。闻道山人一走，百花宗的天青长老看了一眼下面的姑射神女和潋滟仙子，和兰陵老人一前一后离开。
至于潜龙尊者早就偷偷地消失了。
九境圣贤一离开，修士们瞬间炸开了。此地竟然如此可怕，逼退了四位九境圣贤？有不死心的继续冲向仙山，结果全都被打落下来，半天不能动弹，这一下大家才意识到这看起来袖珍可爱的仙山是块难啃的骨头。
“潜龙尊者等人一定潜伏在东洲海域附近。”月璃掐着发了一道月光锦囊给在杏黄城主持大局的兰瑨，“白天不适宜进入仙山，等天黑了，阿肆，你试着看能不能进入东篱山。”
其他人纷纷点头。
墨弃眯眼，哑声说道：“我先去探路。”
黑衣孤寂的少年说完，就化成一道黑色的利剑冲向了山体中央的东篱山，在护山法阵显现的一瞬间人如飞箭后退，落到姜娰身边，身子踉跄连退了好几步。
永暗之地的暗主进山都失败，瞬间就引得灵山那边一阵哗然。
姜娰连连扶住他，急急说道：“二师兄，你怎么能这样鲁莽，要是伤到了怎么办？每次有事你都是第一个冲在前面，真的以为你孤家寡人，无人担心吗？”
墨弃见她绷着小脸训斥的模样，唇角的弧度一闪而过，茶色的瞳孔微深，哑声说道：“我知道你担心我。”
所以他不能让阿肆出事。
他以身去试东篱山的护山大阵，比阿肆亲自去试好，毕竟目前谁也摸不清东篱山的情况。
“老二，我们好歹也做了二十年的师兄弟，虽然前十九年是塑料兄弟情，最后一年可是实打实有着养小师妹的情谊在的。”赫连缜见他脸色苍白如纸，拍着胸膛叫道，“你那病弱身子本来就要养焚天之剑，以后这种事情还是我来吧。”
墨弃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实力太差。”
赫连缜：“……”
再也没有兄弟爱了！
重华眯眼懒洋洋地问道：“老二，看出护山大阵的端倪了吗？”
墨弃点头：“此阵十分的诡谲，不像是法阵，更像是天道规则。只有将这些天道感悟透彻，才能找到进山的办法。”
墨弃说完看向姜娰：“阿肆，小画笔是东篱山主的法器，它知道进山的办法吗？”
姜娰摇头：“我已经问过它了，小画笔说，当年师父感应到陨落危机之后，立刻就将它封印了起来，此后的事情它一无所知，就连山顶的宫殿废墟也不知晓是怎么回事。”
月璃闻言，浓密如鸦羽的睫毛落下，形成一道深色暗影：“那宫殿废墟并非东篱山之物，东篱山主染墨存活的时期不祥，极有可能是诸神时代和诸仙时代交替的混乱时期，有关那段时期的记载极少，我父亲提过，那是一个黑暗混乱的时期。
琅嬛秘境里出现的都是玉殿，东篱山的建筑风格不可能是石殿，石殿可能更高于铜殿，是更久远时期的存在。”
月璃说完，姜娰等人被这个大胆的猜测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石殿荒凉破旧，如同废墟一般，还有那神秘的天井院子以及倒影出的天空一角，一切都充满了不可言说。
难道铜殿之上真的还有至高的存在？
重华凤目眯眼，懒洋洋地说道：“等小阿肆进入东篱山，见到她师父的残魂，自然就明白东篱山发生的事情，我们还是先好好调息吧，我总感觉潜龙那狗贼还会卷土重来，到时候可能是一场硬仗。”
那青衣修士既然是东篱山主染墨的残魂，阻挡得了九境圣贤一次，不可能阻挡得了无数次，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小阿肆最好今晚就进山。
众人脸色都微微凝重，看向高悬在半空的仙山，一切等到晚上便知晓了。
因姜娰晚上要进东篱山，而月光独角兽带他们进了一趟宫殿废墟之后，也不能长时间行走在煞气之中，众人索性不再探索煞山，直接下山，回到了两山中央的谷地地带，结下法阵休息。
月璃和墨弃吃八品凝珠调息养伤，重华和赫连缜打坐护法，姜娰揪着小画笔拼命地回忆封印之前的事情，将小画笔的笔毛都险些揪秃，见它真的一无所知，这才叹气地去找独角兽玩耍。
月光独角兽趴在月璃的月桂树下，纯净温和的目光静静地看着在爬树的小麒麟兽。
小麒麟兽在月桂树上调皮地爬来爬去，时不时地撸一把淡金色的月桂花，看的姜娰小心肝一颤一颤的，连忙去看大师兄。
月璃闭目打坐，丝毫不知道他的月桂树要被小麒麟兽撸秃了。
“团子，下来。”姜娰朝着小狗子招手，小狗子欢快地摇着雪白的小尾巴跳进姜娰的怀里，将自己撸来的月桂花全都塞进了姜娰的月牙臂环内。
姜娰月牙眼弯了弯，觉得有个狗女儿真的太快乐了。如今她已经极少想到前世的事情，那些年被困行宫的遗憾，枉死的怨气都渐渐消散的差不多，心境越来越平和，更愿意感受这身边微小的感动和快乐。
“以后莫要撸大师兄的月桂花了，会被揍的。”姜娰敲着它的小脑袋，教训着，“自己人的东西不能撸。”
小麒麟兽伸出两个雪白的小爪子捂住小脑袋，一副立马认错的可怜模样，看的姜娰心都萌化了。
“它正是天真活泼的年龄，让它尽情玩耍，无碍的。”月璃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低低地开口，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
早在小狗子爬月桂树的时候，他就知晓了，只是不曾阻拦罢了，这月桂花秃了可以再用灵力催开，阿肆和小狗子开心，他也开心。
“大师兄，你好些了吗？”姜娰见月璃睁眼，笑盈盈地问道，见他不怪罪小狗子，连忙将雪白的小麒麟兽抱起来，又撸了撸它的小狗头。
小麒麟兽欢快地在姜娰怀里蹭了蹭。
月璃点了点头，一连两天连吃两颗八品凝珠，也只有小师妹能这般奢侈地对待伤者了。
“月桂新开，今年的月桂花又可以酿造一些清酿，等我酿好，再送与你。”月璃看着满树的月桂花，淡淡说道。
“谢谢大师兄。”姜娰按捺住内心的喜悦，那月桂清酿喝了满身都是香气，睡得极好，口感也极好，目前仍然是她心目中第一的佳酿。
月璃淡金色的瞳孔看向姜娰，声音微微暗哑：“我知晓一种禁术，可以以魂魄寄生在死物上，小师妹，我陪你进山吧。”
“月璃，我是凤凰之体，我可以以本体带着阿肆进东篱山，你还是跟墨弃等人留在此地吧。”重华笑眯眯地摇着美人扇，走到月桂树下，打断两人的对话，就连看月光独角兽和小麒麟兽玩的亲昵都十分的碍眼。
姜娰愣住：“三师兄，你要陪我进山吗？”
紫衣华美的肆意修士敲了敲她的脑袋，笑道：“自然，三师兄可是天地间最后一只凤凰，我可以和你建立一种契约关系，只要你能进东篱山，我便也能进去了。”
契约关系？月璃脸色微冷，就连调息的墨弃都睁开了眼睛，茶色的瞳孔闪过一丝的厉光。
赫连缜笑容僵住，手里的仙桃险些砸到了脚上，他怕不是听错了，老三要跟小阿肆结契？他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
“三师兄，结契可不是闹的玩的。”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姗姗来迟的兰瑨御剑而来，青衣如素地落在姜娰身侧，收起手中青芒，说道，“你乃是八境中期修士，如何跟阿肆结契？日后你是阿肆的灵兽还是阿肆是你的人宠？”
老三果真是妖界的翘楚，竟然如此奸诈，想骗阿肆跟他结契。
姜娰惊喜地喊道：“六师兄！”
下一秒，一个穿着红色袈裟的俊美和尚坐在蒲团上，飞快地落下来，双手合十，笑道：“阿弥陀佛，老三，你这话也就只能哄哄小师妹。”
“五师兄！”姜娰声音微微扬起，欢喜地拽住迦南的红色袈裟，“你也来东洲啦？”
迦南将佛珠盘到手臂上，笑眯眯地说道：“小师妹，多年未见，你都长这般高了，当年你坐在我身边弹琴，才这么高。”
俊美和尚比了比自己膝盖的高度，见她如今这般清灵动人，又听兰瑨说之前的烟雨城佛音降世，是她得到了后半卷的镇魔曲，内心那个喜悦，笑道：“五师兄最近对明镜台又有了新的感悟，我们什么时候再共奏一曲？”
“你一个和尚不去念经，弹什么琴？”重华见自己的好事被戳破，冷笑道，“如今那东篱山内情况未明，护山法阵又蕴含极难的天道规则，短期之内九境都不得进，你们放心阿肆一人进去？只有我能陪她进去。”
“那也无需结契。”迦南微笑道，“老三，你给一滴凤凰真血给小阿肆，你们心意短暂相通，也能一起进去。”
重华：“……”
“那就这样说定了，重华陪阿肆进去，有任何意外传讯于我们，我们在此地感悟那护山法阵内蕴含的天道规则。”月璃一锤定音。
众人全票通过。
因兰瑨和迦南抵达东篱山，姜娰十分高兴，将这一天一夜发生的事情尽数说来，听得两人又惊又喜，喜的是月璃得到了月光独角兽这样的圣兽，惊得是山顶宫殿废墟竟然无人勘破来历。
再得知姜娰是东篱山主染墨的传人，别说迦南吃惊，兰瑨都惊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如此算来，小师妹的身份地位比他们还要高。他们虽然是传承自上古的修仙世家，只是阿肆直接是九境第一人东篱山主的亲弟子。
这身份说出去，会震惊九洲吧。
见兰瑨和迦南抵达，众人都围绕着姜娰说个不停，颇有种久别重逢的喜悦感，月璃走到月桂树下，摸着自己的月光独角兽，看向那悬在半空的东篱山。
不知为何他隐隐有一种感觉，那些年在云梦十八洲，不是阿肆走到了他们这些天之骄子的面前，而是命运一早就选定了阿肆，是他们走到了阿肆的面前，陪她成长，走了那样繁花满路的一程。
这个念头十分的荒谬，毕竟他们乃是上界最高高在上的修仙世家的继承人，而多年前的姜娰只是凡尘界的一个凡女，然而月璃看着坐在草地上笑得闪闪发光的小师妹，只觉她才是最耀眼的那个人。
“很多时候，我看着她就满心欢喜。”墨弃身形鬼魅地出现在月桂树上，仰头望月，哑声说道，“身在地狱之人能得到救赎吗？”
月璃哑然，许久，清冷说道：“诸神已陨落，魔不渡众生，人只有自救。”
墨弃茶色的眼眸垂下，冷冷说道：“这话我也送给你。”
夜幕很快降临，灵山上的修士们也相继下山，在两山之间的谷地里休息，姜娰感觉才跟五师兄六师兄聊了一会儿，时间就飞走了。
兰瑨将她的披风系好，细细地叮嘱道：“若是无法进护山大阵就不要逞强，我们再想别的办法。若是进去了，凡事听三师兄的，他活了成千上万年，懂得多。”
重华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本尊涅槃重生，骨龄不足百岁！！”
赫连缜哈哈笑道：“三哥，那你这百年也太漫长了，都不知道过了多少个了！别打，我自己滚。”
迦南：“兰瑨，你现在比我还会念经，快让小师妹试试能不能进东篱山！”
姜娰深呼吸，然后就见平日里最爱美的三师兄化身为一只七彩凤凰，巨大华丽的羽翼张开，将她拢在羽翼下，直接朝着那悬空的仙山飞去。
“是万妖之王要闯山！”
“万妖之王涅槃重生不足百年，目前只是八境修士，九境都铩羽而归，他能冲破护山法阵？”
“看看再说，看看再说。”
第一批进入东篱山的修士们齐齐抬头，看着那俊美的万妖之王现出本体，直接冲向了悬空的仙山，与此同时几道视线也从虚空落到了重华的身上。
姜娰握紧小画笔，安抚着紧张得不能呼吸的小画笔，然后将小麒麟兽丢进了洞府里，以免它受到了伤害，数息之间，她便跟三师兄抵达了东篱山。
月光静静地洒在东篱山上，云雾散开，露出那被灵气包裹的袖珍仙山，只见山上泉水蜿蜒而下，林中树上结满了灵果，山间盖了几间小木屋，屋前是一块块种的整齐的菜畦和药圃，屋后种了一片竹林，竹林间还摆了玲珑棋局和蒲团，没有金玉堆砌的仙宫，没有汉白玉修葺的广场，更没有满山的法器灵丹，只有这样简单质朴的心思，满是诗意的田园生活。
这便是九境第一人东篱山主一生追求的道！姜娰仿佛看到了春日里戴着草帽在田间劳作的青衣修士，看到他在夏日竹林里跟三五个好友饮酒下棋，在雪日里点燃枯木取暖，将受伤的小灵鹊捡回家喂养……
“阿肆，我们要撞到护山大阵上了。”重华的声音破开时间长河，落入姜娰的耳中。
“阿肆，快使用魂力，跟东篱主人的残魂沟通。”小画笔也紧张地喊道。
姜娰抬眼，眼里魂力一闪，没入那由一道道天道规则结成的护山大阵上，魂力犹如一条小鱼进入了汪洋大海，在护山大阵上游走，而那一瞬间，护山大阵迸发出雪亮的光芒来。
无数修士只觉得眼睛一花，只见那万妖之地的王者，血统高贵的凤凰被白光直接震开，坠落下来。
众人心头顿时松了一口气，隐隐鄙夷，万妖之地的王者也不过如此，而下一秒就见那凤凰振翅，发出一声清脆的凤鸣，一道青色身影浮现在仙山前，肆意笑道：“我等的人不是你，小凤凰，回去吧。”
那道青色身影很快就消失，而满山的修士却炸开了。这仙山果然是传承之地，他有等的人！就是不知道是谁！
这一下，辛焱等已经冲过仙山护山大阵的人脸色铁青，他们显然不是那青衣修士等的人，而姑射等没有冲过法阵的人心头却隐隐升起了一丝的希望。
姑射神女看着那已经归于沉寂的玲珑仙山，不知为何心头浮现出一丝不安来，好似那万妖之地的王者带了什么人进去一样，只是万妖之王何等尊贵，怎么会愿意沦为坐骑带人进去？
重华被护山法阵震开，又被东篱山主的残魂逼下半空，落到草地上，脸色铁青地说道：“阿肆一个人进去了。”
兰瑨等人脸色微变。
*
姜娰眼里魂力溢出，看向那护山法阵，犹如看到了一道道符号组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天网，她一伸手，那些符号就散开，为她散开一条通往东篱山的大道。
她跨步向前，人已经出现在东篱山内，只见眼前溪流汩汩，满山翠绿，小木屋前结了一树红彤彤的灵果，屋前的灵田结了满树的灵米，药圃内灵花灵草散发出浓郁的药香。
竹林内的蒲团上落满了一层灰，姜娰沿着青石路走向小木屋，就见那小木屋的门打开，一道青色的身影走出来，东篱山主站在结满灵果的树下，笑容洒脱。
“你终于走到了这里来。小阿肆，为师等你很多年了。”

第107章
姜娰看着面前青衣布鞋、笑容温暖洒脱的清臞俊朗修士,走上前隔着时空遥遥一拜，眼睛微红：“师父。”
小画笔冲过去，想蹭一蹭前主人,谁知直接穿过了对方的身体，呆呆地立在原地,“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东篱山主隔空摸着小画笔，朝着姜娰温暖笑道：“我生前也未曾想到会有一个这样伶俐可爱的小徒弟,阿肆,以后这东篱山就交给你了。”
姜娰走上前，看着只是一缕残魂的东篱师父,月牙眼红红的：“师父残魂犹在,也许会有复活的一日，这东篱山是师父的心血，阿肆只代为打理,然后等师父回来。”
染墨轻轻摸了摸小徒弟的脑袋，洒脱笑道：“我已死去多年,残魂也浑浑噩噩地随着东篱山封印了近万年，直到洞府选择了你，而你又飞升上界，我才清醒过来,如今等到你,已经心满意足。
阿肆,你随我来，师父给你介绍一下东篱山。小画笔也来。”
小画笔连忙飞过来,落在姜娰的肩头，看着青衣洒脱的修士。
东篱山主带着姜娰从屋前绕到屋后：“灵田里都是生长万年的灵米，可以酿酒,也可以自吃，药圃里种植的灵花灵草也生长了万年，大多是八品……”
姜娰看着那一株株沉甸甸的灵米，每粒灵米都有葡萄那么大，一颗颗晶莹剔透犹如美玉一般，散发着淡淡的米香，满药圃的八品灵花灵草，粗粗看去竟然不少于百种，一大半都是古卷里记载的上古品种，而且还有一个菜畦专门种植了各色的调料，一个个圆滚滚的各色小辣椒……
屋后的竹林里，种植的不是普通的灵竹，而且苦竹。
“阿肆，是苦竹！”小画笔惊喜地叫道。
只见那苦竹清秀挺拔，根根翠绿，乃是姜娰寻找了许久的上古灵物。
“此竹可屏蔽六识，也可以做法宝，我见它长得可爱，便在屋后种植了一大片。”东篱山主微笑地挥袖，砍下几株苦竹，送给姜娰，“在竹林内可保六根清净，只是不太适合你们小姑娘。”
姜娰连忙接过来，如此洞府第六层的修复材料她都收集到了，没有想到最后的材料竟然是师父送给她的。
屋前屋后转完，东篱山主带着姜娰进了小木屋，只见三间木屋都是互通的，一间茶室，一间卧室，中间最大的屋内竟然是一排排的书架，书架上全都是一卷卷被锦袋保存好的羊皮古卷，全屋都是书！
见小徒弟呆住，东篱山主微笑道：“此屋都是我珍藏的古卷，也一并传与你，师父一生清贫，这些就是东篱山的传承了，你莫嫌弃。”
“这些是最宝贵的传承。”姜娰认真说道，上界只有修仙世家大族还保存着羊皮古卷，这满屋的传承金贵到无法想象，“阿肆定然认真阅读，不坠东篱山的名声。”
青衣修士闻言欣慰地说道：“都是闲书，随意看看，有些是画卷，至于法器，当年师父只用画笔，如今你有无字天书，那便是最好的法器了。”
姜娰：“师父，洞府到底是什么？我进了山顶宫殿废墟，看到了天井院子里的天空，当年师父是因何陨落的？”
姜娰满肚子的疑问，然而东篱山主目光陡然深邃，看向那深不可测的苍穹，淡淡说道：“阿肆，师父现在教你如何继承东篱山。”
姜娰眼前一花，就见自己已经随着东篱师父飞到了半空，脚下翠绿的东篱山尽收眼底，而头顶的护山大阵却突然落了下来，无数的符号落到姜娰身边。
东篱山主沉声说道：“闭眼，好好感悟此阵。”
姜娰连忙盘腿坐在半空，闭眼感悟着这些游来游去像一条条小鱼的阵法符号。
“世间大道三千，最终通往的都是那高高在上的无情天道，天地之道则在于万物之道，用心去看这个世界。”
东篱山主说完，仙人抚顶，抚住她头顶的百会穴，带她看着自己眼中的上界和天地万物。
姜娰只觉心眼打开，整个东篱山在眼里变成了静止的一幅画，风息水流皆有痕迹，花草生长自有规律，漂浮的灰尘，溪流里欢喜跳跃的灵鱼，山间怯怯探出脑袋的秋茶，掉在泥土里哭唧唧的灵果，一切都像是慢动作一般在她眼前一一浮现。
天地之道在于万物之道，姜娰细细感悟着那一句话，只觉落在身边的无数符号落到了东篱山上，与东篱山融为一体！
她猛然睁开眼睛，双眼迸发出雪亮的光芒，看着脚下静止的东篱山，穿过云雾，走到溪流边摸了摸跳到半空的灵鱼，然后走到山间捡起哭唧唧的灵果，拂去上面的灰尘，再走到苦竹林内看着满是灰尘的玲珑棋局，片刻之间她就走遍了东篱山，看着东篱山的万物化为一道道符号，结成一张密密麻麻的万物之道法阵，然后尽数没入了她的眼睛内。
姜娰乌黑的瞳孔猛然一亮，变得深邃起来，内里似乎蕴含了无上的规则。
她已经继承了整个东篱山。姜娰再看向东篱山，只见满山生灵欢呼，灵兽、灵花、灵草皆奉她为山主。
东篱山主看着天资聪慧的小徒弟，露出欣慰的笑容来，东篱山的万物规则虽然不如上界天道规则，但是也自成一个小世界，阿肆继承了东篱山，日后破入九境指日可待。
小世界的天道规则会帮助她更好地感悟诸仙天道，甚至是更强大的上古天道。只是那时候他看不到了。
东篱山主低低叹息，他只是一缕残魂，因洞府选中了姜娰，他才能在死后多年看到那个穿着粉色襦裙的可爱小娘子，拿起那副画卷，成为了他的弟子。而他也得以在无数年后因姜娰的到来，从封印的东篱山里醒来，将沉寂于东海之底的山府交给她。
执念达成，他也要魂飞魄散了。
东篱山主温柔地看着长大的小阿肆，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要好好的，活下去啊。
“师父？”姜娰继承了整个东篱山，敏锐地察觉到似乎万物都悲伤起来，而东篱师父的眼神也有异，顿时急急地拉住了他的衣袖。
“阿肆，东篱主人的残魂要消散了！”小画笔哽咽道，“你快想想办法。”
姜娰脸色微变，看着笑容温暖洒脱，身影渐渐消散的师父，瞳孔微缩，伸手从整个东篱山的万灵之中收集无数的善恶点，急急喊道：“小画笔，修复洞府第六层。”
小画笔浑身一震，立刻撸起袖子说道：“20万善恶点、混沌葫芦藤、苦竹、八品灵花精粹液。”
小画笔每说一样，姜娰就投掷一样进入识海里的洞府，善恶点、混沌葫芦藤、苦竹以及数十种八品灵花精粹液。
姜娰面前白光一闪，就见洞府第六层修复完毕，一股厚重的上古气息传出东篱山，弥散在整个东海海域。
东篱山外，兰瑨等人急急地看着那悬在半空的仙山，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墨弃脸色冷峻，身后的焚天之剑已经显露出了虚影。
迦南祭出龟壳，卜卦出结果，悄悄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道：“此卦是吉，你们别紧张，弄得我都慌了。”
赫连缜见他换了龟壳卜卦，不相信地问道：“五哥，这准不准？”
俊俏如画的和尚冷笑：“我能算出你小时候所有的糗事，算不算？”
赫连缜连连摆手：“罢了，罢了。”
赫连家小少爷一脸郁闷，也知道怎么回事，自从从云梦十八洲回来之后，他就一直被师兄们各种不待见，难不成好运气都丢在云梦十八洲了？还是无人衬托他的俊朗优秀？
一定是无人衬托！
月璃瞳孔闪过一丝淡淡的金光，淡淡说道：“再等等。”
东篱山内，洞府第六层修复的瞬间，姜娰就催动着无字天书散发出淡淡的土黄色光芒，将东篱师父的残魂尽数笼罩，修复了六层的洞府内灵泉暴涨，灵气喷发，在洞府第二层沉睡许久的还魂草终于蜕变成功，晋升成九品神草。
晋升成功的那一瞬间，小还魂草伸了个懒腰，顶着头顶翡翠绿的小伞，跑出小洞府，还未呼吸东篱山新鲜的灵气，就看见日日喂它吃百花凝珠的小主人眼睛红红的，用灵气拘着一缕残魂。
姜娰催动洞府灵气，见它终于蜕变成九品，急急说道：“小还魂草，救活我师父，日后天天喂你吃八品凝珠！”
小还魂草眼睛一亮，忍痛摸着自己头顶才长出来的神粹，百花凝珠就那般美味，何况八品的凝珠，而且洞府的时间流速和灵气吊打外面，是仙花神草天然的宝地，它上万年来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宝地和这样可爱大方的主人，不仅不吃掉它，还养着它，救了！大不了再等千万年重新凝聚出神粹来。
九品神草忍痛吐出自己上万年来才凝聚出来的一滴九品神粹，那一滴神粹犹如五彩晶石，在月色下散发着五彩的光芒，姜娰伸手握住那一滴神品精粹，然后就见师父的残魂尽数没入了神品精粹里。
柔软如水滴的神品精粹里重新凝聚出一道青色的影子，姜娰看着师父的魂魄沉睡在九品还魂草的神粹里，指尖轻颤，险些泪奔。
失去了神粹的还魂草啪叽钻进土里，将自己埋得只剩下一个蘑菇伞，它大概是上古以来第一个晋升九品不到数秒钟就失去神粹的还魂草，羞愧！都是嘴馋惹的祸。
“阿肆，神粹是九品神草的精华所在，可以慢慢修复东篱主人的残魂，东篱主人一定会有醒来的那一天！”小画笔激动地抱住姜娰。
姜娰欢喜地点头，然后将土里的小还魂草挖出来，“吧唧”亲了它一下，直接给它喂了一颗八品的凝珠，东篱山药圃里种植的都是八品的灵花灵草，以后一定管它吃的饱饱的。
小还魂草吞下一颗八品凝珠，被那浓郁的灵气撑爆，美的直接醉倒。
姜娰破涕为笑，将醉得倒头就睡的小还魂草拎进小洞府第二层，丢在灵泉边让它继续睡觉，然后带着那一滴包裹着师父残魂的九品神粹进入了洞府。
“要把师父种在哪里？”姜娰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一滴五彩的神品精粹，站在洞府里，觉得哪里都不合适，种在土里师父会不会闷的不透气，种在灵泉里，师父会不会淹死？
第五层不合适，第四层不合适，第三层有混沌葫芦藤也不合适，第二层有好多的灵果，会跟师父抢灵气！
“第一层，种在九色仙莲边上。”小画笔激动地说道，“神品精粹摸着柔软，实则无坚不摧，只有里面的魂魄修复好才能破壳出来，阿肆，把东篱主人种在五色泥上，放到九色莲边上，主人吸收五色莲的气息，会修复的更快一些。”
姜娰取出一块五色泥，小心翼翼地将那一滴神品精粹种在五色泥里，然后放到九色仙莲附近的灵泉里。
修复洞府第六层只用掉了一小根葫芦藤，余下的葫芦藤和小葫芦都好好的。葫芦藤的混沌之力依旧会滋养着整个洞府里的花草灵物，姜娰看了一眼九色莲，见九色莲接触的九粒莲子已经褪去了青涩，每一粒都散发出淡淡的光晕，堪比九品的存在，顿时大吃一惊。
“小画笔，九色莲到底有什么作用？”
小画笔迟疑一下，说道：“它是打开洞府第九层的钥匙，是和无字天书一样的存在，等九粒莲子成熟，自然脱落，就能打开洞府第九层，当年主人来不及种下九色莲，也等不到它开花结果，是以一直没有打开洞府的第九层。我本来想等你修复好第八层再说的。主人说，最后一层他渴望打开，又不敢打开。”
姜娰呆了一下：“若是我种不活九色莲，那岂不是永远都无法打开洞府的第九层？”
小画笔挠了挠笔尖说道：“可是阿肆，你种活九色莲了呀！”
姜娰：“……”
如果它不是器灵，她一定会揍它一顿！只能说糊里糊涂有福运。
姜娰托着下巴看着师父沉睡的残魂，轻轻将五彩泥挪到九色仙莲的莲叶下，给师父遮风挡雨：“师父，你好好睡，阿肆每日都会来看你的。”
姜娰出了洞府，见月光渐渐隐去，天就要亮了，怕师兄们担心她，看着翠绿的东篱山，眼里光芒一闪，就将东篱山收进了才打开的第六层里，与此同时，她也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东篱山前山的谷地里。
参悟东篱山的万物规则之后，虽然还未破入九境，但是她已经成为了东篱山的小山主，满山的灵兽和灵物都奉她为主。
而成为小山主之后，姜娰才意识到东篱师父的强大，满山灵物臣服，而这些灵兽和灵物在灵气中每隔一段时间就能贡献出一点纯净的善恶点，时间久了她就能积攒无数的善恶点，不断地亲近天地规则，大约这就是山主的强大吧，难怪同为九境，山主在前，圣贤在后！
悬在半空的东篱仙山消失的一瞬间，东篱前山瞬间就黯淡了几分，谷地里打坐清修的修士们脸色大变，齐齐地站起来，看着两山之间空荡荡的地方，急急喊道：“仙山怎么消失了？”
“刚才还看到它好好地悬在半空中的？”
“难道有人得了仙山的传承？”
“不可能，这才过去一夜，就算是月府少主去，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得到了传承。那青衣修士可比九境圣贤厉害多了。他的传承必定惊人。”
“会不会是九境圣贤挪走了仙山？”
修士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各个脸色铁青，咬牙切齿，仙山出世，人人都有机会，九境圣贤厚着脸皮来跟他们抢机缘就算了，如今居然还使用障眼法，挪走仙山，实在是太可恨了！
第一批进入东篱山的天之骄子们将潜龙尊者等人恨的牙痒，而一直潜伏在东海虚空里的潜龙尊者和天青长老等人脸色也沉的吓人。
若是没有猜错的话，此地应该是传言中九境第一人东篱山主的传承，诸神之下，分一到九境，前五境生活在下界，五境到九境则生活在上界，九境也分山主和圣贤，前者跟神祇只一线之隔，而东篱山染墨就是那一只脚成神的九境山主。
如今东篱山的传承才出现一日，竟然凭空消失了？难道下面这些修士中真的有人继承了东篱山传承？那日后岂不是又要出一个九境山主？
潜龙尊者和天青长老对视一眼，然后齐齐落到东篱山上，九境威压笼罩全山，直接将东篱前山封住了。
若是未来的九境山主不是出自他们的传承之地，那不如现在就直接把她扼杀在摇篮里！
天地被封的那一刻，满山修士瞬间就炸了，纷纷祭出了法器。
而兰瑨这边，看着突然出现在月桂树下的姜娰，众人喜出望外，全都松了一口气，隐约猜到小师妹定然继承了东篱山传承。
姜娰百感交集，千言万语不知道从何说起，如同幼年时一样，扯着兰瑨的袖摆，哽咽道：“六师兄，师父的残魂沉睡了。”
兰瑨伸手摸着她的脑袋，温润安慰道：“莫伤心，师兄们会一直陪着你，也许有一日山主会醒来，各人皆有机缘。”
姜娰点头，被他摸了摸脑袋，内心柔软得一塌糊涂，瞬间就被安慰到了。
一边的师兄们，见小师妹第一眼看到的人只有兰瑨，最依赖的人也只有他，内心犹如吃了一树的柠檬，酸得牙倒，小阿肆到底年轻，容易被兰瑨这样的迷住。
兰瑨此人是谦谦君子不假，但是日后整个东洲都指着他，他那一颗心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不如他们，可是全心全意对小师妹好，日后红尘逍遥，好不快活。
重华手里的美人扇险些都要摇断，觉得自己内伤加重，酸溜溜地说道：“别煽情了，潜龙尊者和天青长老封了此地，老六，你还快不喊你们家老祖过来捞我们！”
白皙俊俏的和尚笑眯眯地捏着手里的上古龟壳，说道：“兰陵老人早就来了，只是大家都隐而未动，想必都想知道东篱山为何会消失，想找到那个传承人。”
墨弃身后的焚天之剑浮现出虚影来，冷冷说道：“阿肆，二师兄帮你将此地的煞气都吸收完，日后咱们好在此地安家。”
墨弃一言既出，众人全都侧目，赫连缜惊得下巴都掉了下来，好家伙，这还是那个沉默寡言、孤僻偏执的老二吗？他八百年前吃的灵果都要吐出来了！
重华手里的美人扇险些呼到他脸上去，好阴险的老二，原来一直想蹭小师妹的家，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招！
迦南握着佛珠“阿弥陀佛”了一声，微笑道：“二师兄，做人还得行善，不然容易被雷劈。”
云梦十八洲的雷怎么没劈死他！
兰瑨皱眉说道：“阿肆，你不住兰家吗？此地怕是三年五载都不得清净。”
月璃没有说话，淡淡看了一眼自己的月光独角兽，小月光独角兽优雅地摸了摸在他身边玩耍的小麒麟兽，雪白的小兽欢喜地蹭到他身边，要月光，要好多的月光修炼炼！
姜娰眨了眨眼睛，她都把东篱山收到洞府里了，日后等这边清净了，等她破入九境山主，自然要住在此地，这里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而且离六师兄家极近，又清净又靠近繁华的东洲，是最好不过的地方了！
她要守住东篱山，等师父醒来呀。
赫连缜急得跺脚：“哎呀，潜龙尊者都要打到家门口来了，你们能不能先击败了强敌再说！”
赫连缜话音刚落，就见东方的天空大亮，夜晚过去，第二批顶着仙风屏障，费劲千辛万苦的修士们刚刚进入东篱山前山，就被九境圣贤的威压掀翻在地。
神隐之地的潜龙尊者站在云端，冷冷地俯瞰着谷地里的修士：“你们谁继承了东篱山，交出来！”
东篱山？底下修士们一片躁动，东篱山是何地？不过定然是贼牛逼的传承之地。
重华勾唇冷笑：“这人脑子不太好，若是继承了哪里有交出来的道理。”
万妖之地的王者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传遍东篱山：“尊者，那守护仙山的修士实力在九境巅峰，一掌就能将人打得狗啃泥，我们可打不过，只有九境有那个实力破山而入，尊者莫不是得了仙山还来诳我们，转移视线？”
重华这一番嘲讽加煽风点火，瞬间就将修士们怀疑的情绪推向了高潮。没错，谁能有那个本事破山而入，定然是他们得了仙山，还来贼喊捉贼。
赫连缜暗戳戳地激动，跟着喊道：“潜龙尊者，你要不要先问问你身边的天青长老和闻道山人，别被人蒙骗了，我们也想得仙山传承，不过没那本事呀。”
“没错，该不会是九境圣贤得了，然后想瞒天过海吧！”
“我们都是九洲有头有脸的世家子弟，神隐之地难不成还要将我们诛杀在此地不成？”药宗的药岱冷笑道，“如今有源源不断的修士上仙山来，尊者这如意算盘怕是打晚了。”
“没错，神隐之地到底是什么意思？”
修士们跟着叫道。
兰瑨等人见重华和赫连缜是煽风点火的好手，将矛头直指九境圣贤内部，不禁竖起了大拇指。
姜娰见事态如此发展，也是惊愕了一下，这个潜龙尊者不太聪明的样子！难怪能做出以九境偷袭小辈的事情来，这样的人也能破入九境？
兰瑨清润开口：“此事发生在我东洲，我兰家便不会坐视修士被威胁不管，潜龙尊者，还是说你神隐之地想与一府二地四世家为敌，与九州的修士为敌？”
兰瑨乃是东洲兰家唯一的继承人，一番话瞬间就给满山的修士撑起了腰。
众修士纷纷感激起来，不愧是上古兰家。
见兰家出声，兰陵老人从虚空中显出身形，手里浮尘将满山的九境威压散去，解开天地封印，微笑道：“尊者，许是仙山重新隐匿了起来。不如封印此地，马上就是九洲盛宴，今年的九洲盛宴不如再加一个彩头，拔得头筹者，得此仙山，诸位以为如何？”
闻道山人也从虚空中显露出身影，摇头说道：不妥不妥，“那老道岂不是吃亏？老道一把年纪难不成还要跟下面的毛头修士比划？”
“山人可以在此次的九洲盛宴上收徒，若是徒弟拔得头筹不也一样吗？”
“圣者提议甚好。”一道清风明月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仙山本就是无主之地，谁得了都是仙缘，若是不同意加入九洲盛宴的彩头，那就直接朝着九洲的修士开放，谁也不许插手，九境亦是。”
潜龙尊者脸色骤变，而那道声音微顿，随即淡淡笑道：“月璃，此次九洲盛宴，我们月府协助兰家筹办，你负责此事。”
月璃清冷应道：“是，父亲。”
声音如清泉石上流，亦如珠玉坠地，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气息。
修士们瞬间就炸开了，是月府府主！这些年来月府之所以能成为九洲最神秘最顶尖的传承地，只因月府历代府主都是九境，一个传承地能出一个九境就能跻身顶尖世家，而月府，无人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九境，这就是海外仙洲的可怕之处！

第108章
海外仙洲的月府主人隔空千万里传音,要么东篱仙山作为此次九洲盛宴的彩头，要么直接面对九洲修士开放，有缘者得之,不准出现霸凌行为。
潜龙尊者这种封印天地，打压修士的行为还是趁早作罢。
月府一发话,东篱山的修士们瞬间就激动起来，潜龙尊者则脸色铁青。
月府和东洲联手,他神隐之地就算跟百花宗联手也不是对手,何况听闻上一次天测仪开启时，九洲派了九人下界,如今谁也弄不清哪几股势力结盟了。
潜龙尊者觉得此次出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先是被仙山的守护者打脸，后又被月府和东洲骑脸输出，于是冷笑道：“那就将东篱山作为此次九洲盛宴的彩头,只是此地要先封印起来，不准人进入。”
潜龙尊者也不蠢,月府已经发了话，东洲兰家摆明了站队月府，他要是再检查下面的修士，这不是平白让月府当好人,他们神隐之地的当坏人？
不如私下偷偷调查仙山失踪的事情,看到底是重新隐匿了起来还是被九境偷偷封印了。打死他也不信,下面那些乳臭未干的小修士能一夜之间得到东篱山的传承！
兰陵老人笑容满面：“如此甚好，那就连下面的灵山和煞山一起封印,等待九洲盛宴开启。”
百花宗的天青长老和散修闻道山人对此也没有意见，于是大家达成一致，封山！开启九洲盛宴！
姜娰见九境圣贤们分分钟将东篱山的归属权决定了,唇角微微扬起，她的东篱山是不可能交出去的，至于这两座前山，她也要替师父名正言顺地拿回来！
此决定一出，最高兴的要数兰瑨等人，七人暗戳戳地看着小师妹，想将她漂亮的小脑袋撸秃。如今东篱山明显是被小师妹收了起来，只要九境圣贤发现不了小师妹的身份，小师妹就安然无恙，至于什么彩头都是虚的，仙山都没了，还当什么彩头，只要安全走出此地就赢了。
日后总有一日这些九境们会知晓东篱山小山主的存在！
于是修士们纷纷离开东篱山，退到仙风屏障之后，兰陵老人、潜龙尊者等四位九境圣贤联手在东篱山外布下结界。
后面还未来得及进仙山的修士们险些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所以他们白高兴了一场？连口汤都没喝到？
众人纷纷离开，姜娰也开心地坐在小画笔身上，带着东篱山随着六位师兄们返回东洲。
沿途修士们看着九洲六位俊俏非凡的世家子弟护着一位乌发雪肤的漂亮女修返回东洲，那女修月牙眼弯弯，坐在雪白的画笔上，说不出的肆意，顿时无比艳羡，也不知道艳羡她有七位修仙世家子弟护送，还是艳羡那世家子弟们身边有这样绝色活泼的女修陪伴。
看到姜娰和兰瑨一行人，众人再看后面的姑射神女、潋滟仙子和她们的追随者，莫名觉得不过如此，昔年觉得姑射神女是九洲第一美人，如今却隐隐觉得姑射神女不如那不知名的女修绝美肆意，九洲的美人排行榜也该动一动了。
姜娰回到兰舍之后，便将东篱山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众人早知她有还魂草，只是不知那还魂草十三年后就晋升了九品神草，还吐出了最为珍贵的神粹，顿时暗自点头，这一切都是阿肆行善的福报。
这些年阿肆做了多少功德之事，也该有如此善果。
不过听闻她将东篱山主的残魂种在了五色泥里，兰瑨等人表情瞬间有些诡异。
赫连缜哈哈笑道：“小师妹，你是种花种草种傻了吗？连师父都要种起来？”
赫连缜还未说完就被重华和迦南等人痛揍一顿。
姜娰弯眼不好意思地说道：“五色泥是我从生死碑里挖出来的，之前还魂草蜕变九品就靠的五色泥，小画笔说神粹种在泥里，师父的残魂会修补的更快！”
兰瑨闻言摸着她的脑袋，温润笑道：“可可爱爱。”
重华摇着扇子笑道：“既然阿肆已经继承了东篱山，成为了小山主，日后晋升九境指日可待，此事可喜可贺，晚上我们就庆祝一下吧，顺便给老五接风洗尘。”
迦南：“这个提议不错，趁着九洲盛宴还未开启，也好好玩耍一番。”
“你一个和尚玩什么玩，去念经啊！”赫连缜抱着被痛揍的脑袋，哀嚎道。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兰瑨传讯让人准备灵果灵酒，姜娰想到东篱山内的灵米和满山灵果，连忙笑道：“我先回院子了，晚上带点东篱山的特产来。”
“好嘞，小师妹，要我没吃过的。”赫连缜瞬间满血复活，拉着迦南喝酒去了。
姜娰回到兰舍的厢房，径自进入了洞府，先去第一层看了看师父，见东篱师父的残魂静静地沉睡着，九品神粹细细地滋润修复师父的残魂，这才摸了摸种在泥土里的师父，又摸了摸九色莲，然后才前往第六层。
小画笔“嗖”的一声出现，兴奋地说道：“阿肆，我们快去看看第六层吧。”
姜娰点头，目光隐隐发亮，不知道洞府第六层到底是什么空间，前面五层，第一层到第二层是种植空间，第三层是摇钱树，第四层是海外仙岛，第五层是灵泉之眼。
姜娰瞬间出现在洞府第五层的冰炎玉湖内，推开那扇虚掩的石门，进入了第六层，等看清眼前的一幕，顿时愣住，只见目之所及是蔚蓝的天空，小小东篱山依旧悬在半空中，一条浮空的玉石台阶通往东篱山，再通向极远的星空，一块块玉石浮在半空，由大到小，像是一串串的小脚印。
“小画笔，这就是洞府第六层吗？”姜娰看向身边的雪白画笔，她以为第六层会跟前五层一样，跟种植有关，结果竟然是一个小世界？不对，洞府每层都是一个小世界。
小画笔点头，兴奋地说道：“阿肆，你试着走台阶去东篱山。”
姜娰提起裙角，踩上玉石台阶，踩上的那一瞬间，一股玄妙的感觉浮上姜娰的心头，好似岁月拂面而过。
姜娰继续走，每走一步都发现时间在自己身上奇妙地滑过，等她走了十来步，抵达东篱山时，自己已经变成了五岁的小萝莉。
她看着自己小小的手和脚，还有袖珍可爱的襦裙，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发现小画笔飞上来，也变成了一只稚嫩的小画笔：“阿肆，洞府第六层是光阴空间，现在我们都变小啦。”
姜娰：“！！！”
她迈着小短腿，踩着玉石台阶往下走，没走一步就发现自己长大了一岁，顿时无比震撼，此空间蕴含的竟然是时间法则！
自古以来，光阴的水只能奔流不能回。从来没有光阴可以逆转，她抬眼看着这玄妙的空间，再一次震惊洞府的强大。
在这个空间内，她可以选择任意停留的时间。姜娰重新爬上台阶，爬到东篱山，再次变成了五岁的小姜娰，带着小画笔前去掰灵米。
“当年东篱师父也会变小吗？小画笔，那你岂不是见过师父小时候的样子？”姜娰望着比她还高的灵米树，内心是崩溃的。
小画笔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声音稚嫩地说道：“一开始东篱主人也会变成萌萌的小东篱主人，后来主人掌握了时间法则，这里的时间流速就不能影响他了，不过我不行，我每次进来都会变成小小画笔。”
小姜娰哈哈笑道：“小小画笔很可爱。我们快摘灵米吧。”
姜娰在地上铺了一层纱布，然后跟小画笔一起在灵米树下摇树，看着一粒粒犹如葡萄大的灵米簌簌地下落，落了一地。
“阿肆，灵米砸我脑袋了，你为什么不用万物法则摘灵米？”
姜娰笑吟吟地说道：“诸事都用魂力和法则，那太无趣了，我喜欢自己摇灵米的感觉。”
将纱布上的灵米尽数打包起来，塞进百宝囊，姜娰再去掰五颜六色的灵椒，她腌制过灵果，晒干过灵菌，提炼过花露，但是就是没有吃过灵椒。
姜娰一连摘了十几个灵椒，然后再去摇灵果。
木屋前种植了一棵灵枣树，红彤彤的灵枣犹如小灯笼一样，乍一看就像挂满了一树灯笼。
姜娰摇了几十颗灵枣，脑袋被砸出好几个包来，这才跟小画笔开开心心地离开东篱山，出了洞府第六层。
湖心亭这边，兰瑨早就安排人送来了流水的灵果和灵酒，满湖的夜明灯亮起来，有种朦胧美。
赫连缜和迦南坐着拼酒，月璃和兰瑨对弈，墨弃一人独坐在亭上，重华则一会儿看月璃下棋，一会儿看赫连缜喝酒，玩的好不肆意，等姜娰一来，大家瞬间就停了手上的动作。
姜娰将百宝囊里一大袋的灵米取出来，堆放到亭子里，然后再笑吟吟地取出十几个五颜六色的灵椒，一大袋子红灯笼一样的灵枣，笑道：“师父种的万年灵米，灵椒和灵枣。”
“灵米？这灵米看着感觉比你之前送小烛龙的龙芽米还要香甜。”兰瑨笑道，拿起一粒灵米吃下去，咬破灵米的那一瞬间，满嘴都是浓郁的灵气，口感香甜软糯，无比的特殊。
“我也要尝尝看。”赫连缜说着飞快地拿起一颗圆滚滚的绿色灵椒，一口咬下去，整张脸都变绿了，又辣又爽，那辣爽的灵气直冲天灵盖，赫连家小少爷第一次知道原来灵椒是这样欲生欲死的味道。
重华则捡起一颗灵枣，一口咬下去，脆甜的汁水在舌尖泛开，灵气逼人。
“这灵椒定然是辣的，不能多吃，不过灵米内都是天然温和的灵气，师兄们多吃点灵米。”姜娰说着用小罐子装了一罐子灵米，又用布袋装了一袋子的灵枣，悄咪咪地塞给墨弃。
赫连缜眼尖地叫道：“小师妹，你偏心，你给墨弃装了好多灵米。”
迦南笑眯眯地说道：“小师妹，我也无父无母，求心疼我。”
重华冷笑：“老五，你可是天下寺庙之首，信仰之主，你不需要父母！本尊才真的无父无母。”
赫连缜：“要论比惨吗？我我我我可以，我从小被我爹揍，有爹跟没爹一样……”
“老七，你的话我已经传讯给赫连家主了。”
“……”
姜娰笑吟吟地看着师兄们比惨，互相掀着老底，悄悄地塞了一颗八品凝珠给大师兄，暗戳戳地塞了个仙桃给三师兄，再拉了拉六师兄的袖摆，吃着香甜的灵枣，觉得这样的日子跟神仙一般，若是师父醒过来，四师兄、八师兄和九师兄也到了东洲，那就圆满了。
晚宴闹到夜深才散，姜娰回到兰舍，喊着小雪团子回家睡觉，然后就见大师兄的灵兽趴在一朵祥云之上小憩，雪白如玉的兽角在夜色里闪闪发亮。
小麒麟兽也捉了一朵小祥云，不过是趴在小祥云上睁着乌黑的大眼睛，四处玩耍，看见姜娰，欢喜地跑过来。
姜娰笑盈盈地抱住小狗子，然后双脚像是有了意识地走到了独角兽的身边，摸着雪白的祥云，然后摸了摸独角兽的兽角，真美呀，连睡觉都这样优雅，而且还睡在祥云上，真有洁癖，不愧是大师兄的灵兽。
姜娰撸了撸小独角兽，然后才依依不舍地抱着小狗子回去睡觉。
等东厢房的门关上，月光独角兽这才睁开美丽的眼睛，慢悠悠地步入中厢房内，清冷如月的修士看着半开的窗户，摸了摸它的兽角，低低地说道：“睡吧，月光。”
*
海外仙山出世两天就被封印，即将作为九洲盛宴魁首彩头的消息一传出，九洲沸腾，将原本就热闹非凡的九洲盛宴推向了历届的高潮。
东洲人满为患。杏黄城内的洞天福地价格飙升，衣食住行都涨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姜娰一连数日都窝在兰舍，东篱山内药圃里的八品灵花灵草过多，她一边移植花草到洞府第二层，一边提炼八品凝珠，整整提炼了近百颗才作罢，然后开始看师父留给她的古卷。
这些古卷分为上古手札、食卷、画卷、药卷以及各种种植的心得，都是师父的多年心血，姜娰看的如痴如醉，直到鬅松道人抵达了东洲。
憋了几日的重华也有些憋不住了，得知鬅松道人到了东洲，立马来找姜娰。
“小阿肆，近来东洲热闹非凡，问神石早就抵达了仙门广场，每天前去测资质的修士数不胜数，问神石上的排名每天都在变。我们去测一测成神的资质？”
姜娰将正在看的古卷收起来，诧异问道：“九洲盛宴开始了吗？”
“半月前就开始了，九洲盛宴会持续半年，现在是第一阶段的测石。”兰瑨走进院子，微笑道，“蓬松道人抵达了东洲，目前住在兰家名下的洞天福地，大师兄让我带你过去。”
重华摇着扇子笑道：“那就走吧，先去见见鬅松那老道，然后再去仙门广场测测资质，这几天东洲可是涌出了不少的天纵奇才，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姜娰点头：“好。”
出了兰府，姜娰才意识到东洲的热闹，杏黄城几乎人满为患，到处都是来去匆匆的修士，茶楼酒肆里的人就更多了，而多家洞天福地门口都挂着客满的提示。
“听说问神石上目前资质排名最高的是神隐之地的辛焱，其次是百花宗的潋滟仙子？”
“姑射神女还未测资质，这只是暂时的排名罢了。”
“要说九境之下，月府和上古兰家的继承人都还没有来问神石广场呢，也不知道今年月少主和兰少主会不会参加九洲盛宴。”
“必是会参加的吧，今年的彩头格外的重，要不是问神石不测九境，将九境圣贤都拦在外面，只怕圣贤们也想参加呢。”
路过的修士们议论着。
姜娰回头看了一眼三师兄和六师兄，悄悄问道：“师兄们都没有去测问神石吗？”
怎么会让神隐之地的辛焱占尽了风光。
重华凤目眯起，肆意笑道：“老七第一天就去测了，结果还没风光两天就被吊打。”
姜娰抿嘴笑，七师兄的心思确实不完全在修行上，只是在诸位师兄中脾气仅次于兰瑨，无论怎么被欺负都笑得阳光灿烂，确实是修赤阳之术的。
兰瑨笑道：“一般来说，越自信的越低调，最后才去测，辛焱和花潋滟太性急了，修行哪里能急！”
重华笑容微坏：“那你与月璃最后一日再去测吧，我今日带阿肆去搓搓神隐之地的威风。”
“修魂力也能测吗？”
“自然，九洲修魂力的不多，但是也有一些，问神石不问修行的道术，只问成神的机缘。”
姜娰点头，说话间三人来到仙门广场，就见前方广场上乌泱泱的都是修士，天上地下，到处都是飞剑和各色法器，堪称一绝。
广场两侧还有各色的小摊位，不少修士吆喝着售卖各色法宝、丹药和灵果，热闹非凡。
三人正要进对面的洞天福地，只听一道抑扬顿挫的声音传来：“话本子，卖话本子咯，《高冷仙君爱上我》、《魔王的心尖宠》、《霸道妖王的宠爱》各色甜宠话本子减价大特卖，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错过成神路上也悔恨年少时没有磕过甜甜的话本子哟！”
姜娰：“！！！”
这声音？
兰瑨和重华错愕地对视一眼，这话本的名字怎么那么的闹心呢？
三人齐齐看去，只见一个小眼睛眯眯笑、八面玲珑的灰衣修士揣着一堆的羊皮小书，笑眯眯地四处叫卖，身边还跟着一个笑得比哭还难看的白净修士，不是李长喜和木萧，是谁？
兰瑨和重华惊了一下，这两人也飞升上来了？云梦十八洲那缺了界灵的，漏的跟筛子一样的下界是人品爆发了吗？一连飞升数人？
姜娰看见李长喜和木萧也是惊了一下，随即大喜，这可是故乡人！
“老喜，我好像眼花了，我好像看到姜娰了。”木萧揉了揉眼睛，手里的话本子险些砸到脚上，天，他好像看到姜娰了，这，不可能！当年青雾山的惊天一战，姜娰缝补半年天道，最后救下整个云梦十八洲，然后香消玉殒了！
姜娰怎么会在上界？
“小娘子？你怕不是被东洲的繁华迷了眼，小娘子都死了多少年了，莫要念叨她，扰她清净了，还是卖话本子是正经，咱们已经睡了一个月大街了！”李长喜叹气道，“早知道上界讨生活如此艰难，当初还不如不飞升。不过若是将这些话本子在上界传扬开来，就好比小娘子还活着一样。”
这些话本子都是他的心血，都是以小娘子和九个师兄为原型的，怎么甜他怎么写，写着写着就忍不出哭出来。若是话本子里写的都能成真，那就太好了。
“老喜，你看，你看看啊！”木萧揉着眼睛，见那长得像姜娰的漂亮女修笑吟吟地朝着他们走过来，一脸激动地扯着李长喜的袖子，快看啊，他都要疯了。
“看什么看……”李大人手里厚厚的话本子“噗通”一声尽数掉在了地上，砸到了脚上，呆呆地看着姜娰和兰瑨三人走过来，娘哎，他眼睛出毛病了！
“李大人，木小少爷，别来无恙。”姜娰笑吟吟地作揖。
“姜娰。”木萧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哇”的一声哭出来，飞升上界这段时间太苦了，天天睡大街，给人做苦力换飞行兽，苦的他都瘦了好几斤了。只有小阿肆会喊他木家小少爷。
“小娘子，兰大人，重大人。”李长喜激动地喊道，悄悄抹了抹眼角，语无伦次地说道，“没有想到在东洲能见到三位，见小娘子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
兰瑨温润笑道：“多年未见，没成想你们也飞升上界了，真是缘分处处不在。”
“缘分，大大的缘分。”木萧咧嘴笑，差点就问今晚能去他们家睡吗？
重华修长的手指捡起地上的话本子，危险地笑道：“《高冷仙君爱上我》？《魔王的心尖宠》？《霸道妖王的宠爱》？嗯？”
木萧汗如雨下。
李长喜眯眼微笑：“大人，误会，这都是误会。”
十分钟之后，姜娰大致知道了李长喜和木萧3个月前飞升上界，听闻九洲盛宴开启，直奔东洲来了，到了东洲之后灵珠用完，又无宗门收他们为弟子，于是被迫卖话本子为生。主要也没别的卖了！
木萧声音微哽咽：“姜娰，我们都以为你出事了……”
姜娰微微一笑：“那日之后，我昏迷了半年，醒来时你们都以为我死了，我见师门安好，祭拜了死在劫难里的掌教师父和枯了大师，这才没有现身，只当姜娰死在了那场惊天大祸中。”
她来时无人欢迎，走时也不需人欢送。
姜娰所做的一切都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心。
李长喜眯眼笑道：“其实还是有很多人不相信你死在那场劫难里的，大家都悄悄地说你飞升上界了，更离谱的还有说你本就是神女下界，来解救此界苍生的，功德圆满就回到上界去了。”
“对对对，我作证，这传言就是老喜传出去的。”
姜娰噗嗤笑出声来，一边的兰瑨和重华闻言脸色有些不好看：“你们说的惊天大祸是什么意思？”
李长喜和木萧一惊：“两位大人不知吗？小娘子没有说过？”
片刻之后，得知云梦十八洲发生的事情，得知姜娰曾经耗尽魂力修补下界天道，昏迷半年，兰瑨和重华的脸色都有些不好。
他们出生上古传承地，下界的时候也未将小小的云梦十八洲放在眼里，只是挂名做了一个封闭山门的弟子，跟宗门长辈鲜少来往，也并无感情，不沾因果走时才走的洒脱，没成想，阿肆只当了一年的挂名弟子，就为云梦十八洲拼命至此！
两人汗颜之际又无比酸涩，只想抱住小阿肆，告诉她，以后有师兄们在！
“都是过去的事情，如今我因祸得福，飞升上界了呢。”姜娰弯眼笑道。
重华凤目微红，冷声说道：“少来，你本来就该飞升上界，做你的山主。”
李长喜见气氛有些凝重，连忙笑道：“如今下界奉小娘子为神女，小娘子日后必是福泽深厚，对了，兰大人，府上还缺洒扫掌灯的人吗？”
众人见他这苦哈哈的模样，气氛陡然轻松起来，兰瑨笑道：“今日我们要去见鬅松道人，你和木萧也随我们一起去吧，日后在东洲兰府住下，就是这些话本子不能再卖了，大师兄知晓没准会动怒。”
兰瑨头疼地指着那一地的《高冷仙君爱上我》的话本子。
“好嘞。”李长喜和木萧一听，欢喜得险些蹦出来，只要不睡大街，啥都成。只是东洲兰府？东洲还有第二个兰府吗？
数秒钟之后，李长喜和木萧才捡起来的话本子又撒了一地，一脸呆滞，东洲上古兰家，九洲顶尖的修仙世家兰家？！！！

第109章
李长喜和木萧呆若木鸡,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飞升上界之后，他们才知晓以前的自己就是井底之蛙，上界五境多如狗,六境遍地走，七境才算小有天资,八境是奇才，九境才是大佬中的大佬,像他们这样辛辛苦苦破入五境然后飞升上来的修士都是鱼塘里的虾米,一把飞剑砸下来能砸死一大片。
结果告诉他们，兰大人竟然是九洲最富庶的上古兰家子弟？那可是传承了近万年的上古传承地啊。
李长喜腿一软,就差要跪下喊爸爸了。
重华见两人呆滞的表情,美人扇无情地敲在两人脑袋上，懒洋洋笑道：“走吧，月璃还等着我们呢,进去之后，你们记得不要说话就行,那老道士脾气不太好。”
重华说完，率先朝着仙门广场对面的洞天福地走去。那洞天福地建筑得十分古色古香，是杏黄城内数一数二的豪华福地，李长喜和木萧一见去的是这家,顿时腿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娘啊,他们终于可以去见见世面了。
姜娰那福地门口用古字写了“韶光”二字，跟青雾山第六峰的韶光府莫名的对应上了,不禁弯眼看了看六师兄。
兰瑨见她目光促狭，忍不住扶额温润笑道：“回东洲以后才改的名字，韶光易老,是有些酸腐气息了。”
“兰大人，这福地你们家的？”李长喜小眼睛亮了起来，东洲兰家也太有钱了，他也不求啥，日后给兰大人跑跑腿，管口饭，见见世面就成。
木萧傻了眼，这洞天福地是兰瑨家的？住一晚上1000大灵珠！这哪里是福地，这分明是吞金兽！
“东洲有一半产业是兰瑨家的，有钱人家的少爷羡慕不来。”万妖之地的王者懒洋洋地笑道，进入洞天福地。
福地的掌柜早就恭候多时，见少主来了，恭敬地将人引到灵气最浓郁的一间雅间，低声说道：“少主，月少主和鬅松道人正在雅间品灵茶，鬅松道人的衣食住行都安排妥当了。”
兰瑨点头，就见雅间的门自动打开，露出里面坐在窗前品茗的两人，一人光风霁月，高贵优雅，一老道仙风道骨，桌上的小茶炉里正烧着沸腾的灵泉水，茶香四溢。
见兰瑨带着阿肆前来，月璃前身，视线从李长喜和木萧身上掠过，朝着蓬松道人说道：“这是东洲兰家继承人兰瑨，这是我师妹姜娰。”
至于其他人则直接被月府少主无视了。
“原来是兰家少主。”鬅松老道起身，目光赞赏，他久居深山常年避世也有所耳闻，兰瑨是九洲仙门世家子弟中少有的谦谦君子，不仅修为高深，而且人品也极好，可惜生在兰家，否则真想收为弟子。
“见过鬅松道人。”兰瑨和姜娰上前问好。
姜娰弯眼笑道，觉得这老道也不像传言中的那样古怪孤僻。
鬅松老道视线掠过姜娰，见她生的清灵美貌，本是没怎么在意，注意力都在身形颀长，俊美无俦的紫衣修士身上，正要开口问，然后猛然回头，细细地看着姜娰，瞳孔猛然一缩，越看越是心惊。
“小修士修的可是魂力？”鬅松老道急急问道，犹如看见了一块绝世美玉，激动得手都有些抖。
“正是。”姜娰点头。
重华见没他什么事，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带着呆滞的李长喜和木萧去一边喝灵茶、吃灵果去了。
李长喜和木萧看着满桌子的灵果灵露，还有香气四溢的灵茶，顿时眼睛发亮，暗戳戳地啃着灵果，喝着灵露，竖起耳朵听八卦，只见那老道激动地说道：“小修士如今体内的魂力可有小池塘大小了？”
姜娰点头，池塘大小？她如今体内的魂力大约是小湖泊那么大，差不多是七八个小池塘的大小。
月璃和兰瑨对视一眼，难道魂力都是这样划分的？论面积？
鬅松老道大喜，奇才，天纵奇才，这般小的年纪就有如此高深的魂力修为。老道士摸着白花花的胡子，哈哈笑起来，对着月璃和兰瑨笑道：“我们修魂力的和修灵力的不同，灵力需要沟通天地，引灵气入体，灵气痕迹越粗，修为越高，魂力则是修体内的蓄水池，蓄水池越大，代表可用的魂力越多，实力越强大。传言上古诸神体内的魂力蓄水池可比汪洋大海和星空。”
鬅松老道和蔼可亲地问道：“不知道小修士有没有师门，可有师父？既然体内修出了池塘般大小的蓄水池，老道倒是惜才想收你为徒。”
老道士此言一出，月璃等人错愕，重华一口灵茶险些喷出来，这老道，眼光倒是挺好的，就是运气不太好，小师妹的师父可是九境第一人的东篱山主。
姜娰笑吟吟地点头：“阿肆已经有了师门，师父只有我一个徒弟，今生应该不会再拜入其他宗门。”
“老道虽然没有破入九境，但是也敢厚着脸皮说一句是九洲魂修的第一人，小修士，你确定？”鬅松老道皱起眉头说道，“你师父是谁，我与他好好说道说道，莫要误了你的前程。”
除了一头雾水，啃着灵果吃瓜的木萧和李长喜，兰瑨等人表情有些怪异。鬅松老道要与东篱山主说道去？
月璃淡淡开口道：“阿肆的师父已经故去了，所以此次才会请道人出山帮阿肆定级，不知阿肆的魂力修为为几境？”
一听姜娰的师父故去，鬅松道人反而一喜，看来收徒还有希望，要知道九洲仙门修士修魂力的凤毛麟角，如今遇到这样的奇才，他必要收她为徒。
“那老道先为小修士定级吧。”鬅松老道说着神秘兮兮地取出一块黑色的磁石来，“此黑石名叫沉水石，乃是老道珍藏的宝贝之一，此石别看它小，实则不比仙门广场的那块问神石差，诸位要不要试一试，就那个吃果子的修士来试一试。”
鬅松道人一手指到了正竖着耳朵啃灵果的木萧。
木萧呆了一下，麻木地起身走过来，李长喜也拍了拍手，兴奋地放下喝到一半的灵茶，凑过来，笑眯眯地问道：“敢问老道，这要如何测？”
“你用灵力撼动此石，出现几道光芒就代表魂力几级，最高等级是十级，和灵力境界的划分一致。”
木萧木木地点头，接过那沉水石，表情瞬间变成了猪肝色，险些砸了脚，这小黑石太沉了！
木萧见众人齐刷刷地看过来，使出吃奶的劲儿，输入一股灵力进那黑石，结果犹如石沉大海，那黑石一点反应都没有，鬅松老道闲闲地摇头，说道：“太弱！”
“我来试试。”李长喜笑眯眯地说道，使出五成的灵力不要命地输入那黑石，结果那黑石依旧毫无反应。
“还是太弱。”鬅松道人继续摇头，
“有趣，我也来试试。”重华凤目眯起，片刻之后，脸色黑沉如铁。
鬅松老道哈哈笑起来，摸着胡子说道：“此乃上古时期的测魂石，非魂力不可撼动，纵然这位修士是八境修士也不能撼动这黑石半分。但若是用魂力则轻松便可撼动。”
月璃闻言，指尖溢出少许魂力输入那黑石，只见一道皎洁如月光的光芒出现在雅间内。
鬅松道人摸着胡子点头：“月少主天赋了得，勉强可算是一境修士。”
老道说着伸手握住那沉水石，瞬间就见屋内出现八条不同颜色的光芒，整个雅间被映衬的十分漂亮。
众人震撼，此石果然奇特。
鬅松老道将沉水石递给姜娰，笑眯眯地说道：“小修士，你试一试，你的修为大约是在六境左右，这在九洲已经属于佼佼者了……”
鬅松老道话音未落，就见那黑不溜秋的沉水石在姜娰的手中就跟被点亮了一般，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芒来，一条两条三条……八条光芒！！
每一条光芒都比鬅松道人的光芒亮的多，顿时整个洞天福地都亮了起来。
蓬松老道脸色骤变，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双手发颤地叫道：“八境修士！！”
这不可能，而且看光芒的亮度，这是八境后期啊！他修炼数百年，竟然不如十几岁的小修士！
鬅松道人心态崩了，收徒的希望破灭，那一瞬间却又欢喜得险些泪奔，苍天有眼，出了如此天纵奇才，九洲大地也许很快就会出现一位魂修的九境山主，以后谁还敢看不起魂修？
只是他好想拜师啊，他修为停滞近百年了！
八境？月璃和兰瑨闻言忍不住露出笑容来，虽然早就猜到了小师妹是八境，不过还是要测一测才能放心的。
重华也得意地哼了哼，这一下老七妥妥的垫底了！
八境？李长喜和木萧下巴跌到了地上，目光逐渐呆滞，娘哎，小娘子竟然是八境修士！八境？他们不是在做梦吧，他们才五境啊，小娘子不是比他们晚修炼，才修炼十几年吗？
姜娰自己也惊了一下，小画笔围着她兴奋地转圈圈。
鬅松道人已经掐着人中，生怕自己会昏眩过去，此时看姜娰的眼神犹如看着九洲至宝，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小友师承何处，可愿收徒，啊呸，可愿与我论道？”
众人忍俊不禁，假装没听到。
姜娰笑盈盈地说道：“我师父故去多年，不愿被人提起，道人若是有什么想问的，阿肆必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好好。”鬅松老道闻言大喜，哈哈笑起来，突然想起了什么，急急说道，“走走走，我们快些去报名九洲盛宴，听闻东洲海域出现了东篱山，那可是九境第一人东篱山主的传承地，东篱山主也是修魂力的，小友若是得到了传承，日后我们魂修一道就有希望了。
免得这九洲仙门都是灵修的天下。”
老道说着就火急火燎的要拉姜娰出门，姜娰闻言倒是对鬅松道人高看了一眼，原本以为是个古怪的魂修小老头，没成想是个心有抱负的老道士。
说话之间，只见窗外传来如雷贯耳的鼓掌声和欢呼声，御剑从福地上空飞过的修士声音被清风送来。
“快走，听说姑射神女来仙门广场了，那可是闻道山人亲口批注的转世神女。”
“也不知道姑射神女会不会爬到问神石的榜首。”
“你醒醒，那是神女转世，必然会吊打众人的，我们快去看看，晚了就没有位置了。”
只见仙门广场上人满为患。
姜娰闻言微微惊讶，姑射竟然也来了仙门广场？
鬅松老道冷哼一声：“诸神早已陨落，整个九洲修行魂力的寥寥无几，就算真的有神女转世，那也应该是修行魂力的女修，怎么会变成修灵力的女修，闻道山人那老泼皮真是害人不浅。”
月璃和兰瑨等人闻言，目光微深，看向姜肆，见她吵窗外探着脑袋，笑盈盈地看着满天御剑飞行的修士，不禁莞尔。阿肆永远这样没心没肺，好似超然脱俗于这个世界，不沾半点尘埃。
重华懒洋洋地笑道：“那我们也去瞧瞧热闹吧，看一看这位吹嘘了几十年的转世神女到底能不能爬到问神石的榜首位置。”
“嗯嗯嗯，好。”李长喜和木萧俱是一喜，他们还有好多的话本子没卖掉，趁此时人多，总有被宰的小肥羊。
“你们去吧，我在此地再喝一盏茶。”月璃淡淡开口，如此清净。
“那大师兄，我们去瞧瞧热闹就回来。”姜娰弯眼笑道，跟着李长喜等人连忙出洞天福地去看热闹。

第110章
仙门广场是杏黄城的标志性建筑,坐落在城内寸土寸金的位置，由东南西北四座仙门以及重金建造的灵泉广场构成。广场内灵气浓郁，风景美如画,是东洲居民最爱来唠嗑的地方。
姜娰出了洞天福地就前往广场，只见人山人海,满天空都是各色精致的法器。
“有人拿玉如意当法器？还有紫色葫芦、擀面棍？”姜娰看的眼花缭乱，大开眼见。
“小娘子的法器最有气质,羊皮古卷和画笔,简直是修士中德才兼备、美貌和修为齐飞的女中翘楚。”李长喜笑眯眯地拍着马屁，洞天福地的灵果真好吃,灵茶真好喝,他们再也不用睡大街了，真棒！
姜家小娘子真是天大的福星！每次遇到小娘子准有好事发生。李大人就差在脸上写上三个字：姜娰吹！
木萧出了福地，整个人也活络了起来,嘿嘿笑道：“没错，老喜连写话本子都特意挑的书卷而不是玉简,说唯有复古的羊皮卷才配得上阿肆当主角的话本子。”
姜娰眨了眨乌黑的眼睛：“我？”
李长喜狠狠掐了掐猪队友，笑眯眯地说道：“误会，小娘子，我写的都是细水长流的种田话本子,譬如这本《九个师兄都宠我》,讲述的就是一个萌萌哒的小娘子被师兄们养大故事。”
李大人拽出一本内容安全的话本子,将其他什么宠爱、霸道、娇宠尽数藏起来，然后悄悄地擦了擦冷汗,幸好写话本子时没用小娘子的真名。
姜娰接过话本子打开一看，顿时被萌到了，只见里面文字描述极少,每书页都有萌萌的图案，还有用灵气幻化出来的动图，一个粉色的小娘子拿着小锄头挖灵花灵草，然后出现一个俊俏的青衣修士，小娘子拉着修士，甜甜地喊道：“师兄，阿梨挖花给师兄吃。”
那幻境做的十分的唯美，还有无数的灵花掉落下来。
姜娰被萌的心都化了，双眼亮晶晶地问道：“多少灵珠一本？”
好萌，她想买！
“不要钱，而且这些话本子都以小娘子为原型，日后每卖出一本，八二分账，小娘子八，我们二，算是交的版权费。”李大人一见自己精心制作的话本子被姜娰喜欢，高兴的直搓手，幸好以前觉得小娘子跟各位大人们相处时十分的有趣，他又写了一个温馨的日常，不然小娘子看到那几本甜甜的话本子，会揍他的吧。
李大人内心土拨鼠尖叫，其实每本话本子他都可以呀！
一边的重华和兰瑨看到话本子的内容，有些挪不动腿了，李长喜可以呀！从古至今，从未有人想到要在修仙界写话本子，也从未有人想过要把灵力和幻境运用在话本子里。
话本子里那个叫做阿梨的小娘子分明就是五岁时的小姜娰嘛，画的惟妙惟肖的，有七分像。真可爱。
“这本本尊买了。”重华丢了一袋子大灵珠。
“好嘞，谢谢大人，大人有眼光！”李长喜美滋滋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九个师兄都宠我》，然后挤眉弄眼地又塞了一本给重华。
俊美无俦的修士看着多出来的一本《霸道妖王的宠爱》，不动声色地收了，邪肆地笑道：“有前途的很嘛。”
“过奖过奖。”李长喜笑眯眯，然后拿了一本给兰瑨，“谢谢兰大人收留我跟木萧，这话本子就当闲书看看。”
李长喜塞了一本《九个师兄都宠我》，又塞了一本，兰瑨微笑地收了。
“我也买一本。”一边的鬅松老道看着那话本子里挖花挖草的小团子，觉得自己都变可爱了，想他一生没有结道侣也没有生子，老了才遗憾没有收弟子也没有养萌萌的小娃娃，看看话本子了却遗憾吧。
“好嘞。”李长喜塞了一本《九个师兄都宠我》给鬅松老道，又得了一袋子的大灵珠。
“回家再看话本子，快走，前面都堵住了。”鬅松老道急咧咧地说道，随手将话本子塞进储物手镯里，“去看看到底发生啥事了。”
姜娰等人跟了上去。
木萧看着那两大袋子的灵珠，笑得嘴巴都合不拢，将李长喜拉到一边，悄咪咪地说道：“老喜，你瞎送啥书，这些大人们各个都不能得罪，小心你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李长喜小眼睛眯起：“放心，我给每位大人都送了，刚才出来时我给月大人也送了两本！”
一本是《九个师兄都宠我》，一本是《高冷仙君爱上我》，日后就算月大人知道他给每位大人都专门写了话本子，看在《高冷仙君爱上我》的份上也必不会为难他。
这就叫未雨绸缪！
木萧：“……”
是他太年轻了。奸猾还要看老喜！
而洞天福地的雅间里，茶香袅袅，光风霁月的月袍修士垂眼静静地翻开话本子，看着里面坐在月桂树下捣药的萌萌哒小阿肆，唇角微微扬起。
*
仙门广场外面人山人海，广场中央是一座灵泉花园，灵泉的水漫流到花园四周，灵气结成云雾，灵泉上盛开着各色的灵花，而黑色的问神石则被放置于灵泉之上。
修士们领好号码牌，然后踩上祥云，进入测试区，而问神石四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结界，四位八境后期金仙和一位九境圣贤负责看守。
看守的九境圣贤正是兰家的兰陵老人，至于其他四人姜娰则不认识。想必也是东洲兰家的人
“这是仙门广场的东门，也是乐门，上面雕刻的都是各色乐器。”兰瑨指着前面的仙门，温润笑道，“另外三门分别为花草门、灵兽门和富贵门，四门互通，无论从哪一门进入，若是有这四个方面的天赋都会出现异象，譬如仙音袅袅，百花齐放，灵兽祥瑞或者天降金雨。只是仅限于第一次，正因为这四座仙门，每年都有无数的修士前来东洲。”
“还有这样神奇的仙门？”姜娰一听眼睛亮了起来，“修仙界也太有趣了点。”
“听起来玄乎，不就是这些仙门建造的材质有些特殊吗？跟那问神石、测魂石是一个道理。”重华嗤笑道，“我们万妖之地就没有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这位小友，这仙门也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东西，里面还是蕴含一丝神秘规则的。老道早就听闻东洲是上古传承地，今日也来开开眼界，看自己有哪方面的天赋。”鬅松道人笑道。
重华见他跃跃欲试的模样，挑眉说道：“你这可一点也不像古怪又孤僻的老道。”
鬅松老道摸着胡子哈哈笑道：“今日高兴，不妨当个小道人。”
以前九洲对魂修多是冷嘲热讽，并不认可，甚至奚落他们修的乃是死道，他脾气暴，年轻时名声确实不太好听，如今不一样了，有了姜娰这样的天纵奇才，在九洲盛宴上定然会大大地长他们魂修的脸，这般高兴的事情，还不能让他乐呵乐呵？
姜娰弯眼笑道：“好像有人先进仙门了。”
只见前方飘来一行白衣翩迁的女修，八名女修手持花灯随着一个淡雅如兰的女修进入乐门，当前女子持的是一盏青铜色落花灯，正是百花宗的姑射神女。
之前姜娰就注意到了姑射神女的法器，那青铜落花灯不仅瞧着古朴漂亮，而且想必也十分的厉害，是顶级的仙器了。
“姑射神女进仙门了，也不知道这一次会出现几种异象？”
“即是神女，定然会出现四种异象。”
“噗，道友，你怕不是没睡醒吧，东洲兰家继承人知道吗？兰少主当年进仙门，也只出现了两种异象，一种是花草异象，一种是百兽异象，姑射神女看着不像是有灵兽缘的。”
“前段时间，中洲赫连家小少爷进仙门，只出现了一种异象，要我说，出现一种异象那就是天道宠儿。出现两种异象那就是天道亲妈。出现三种以及以上，那就是天道本道了。”
“没错，没错，我等普通修士跑十回八回也不见出现一种异象。”
围观修士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姜娰一听兰瑨进仙门出现两种异象，笑吟吟地说道：“六师兄果然厉害，我猜七师兄进仙门时，定然是灵兽祥瑞的景象。”
“没错，小阿肆，你都不知道赫连缜那得意的劲儿，要不是听说兰瑨进仙门出现两种异象，他定然要吹到你跟前去了。”重华摇着扇子笑道。
“哈哈哈哈，老三，有能耐你也去走走仙门，看出现几种异象，我爹说了，出现一种异象就没给他丢人。”赫连家小少爷俊朗非凡地从金乌上落下来，挤到姜娰面前，“小师妹，原来你们在这里，叫我们好找。老二，你来了，怎么不现身。”
“人多，闷得很。”一道冷漠的声音从虚空响起，墨弃隐身在虚空中，并不现身。
“下来走仙门啊，大家比划比划！”赫连缜哼哼道，见李长喜拽着木萧笑眯眯地上前来打招呼，顿时“咦”了一声，惊道，“哈哈，李大人，你也飞升了？”
“赫连大人风采依旧，依旧这样傲视群雄。”李大人笑眯眯地拍着马屁。
“姑射神女要走仙门了！”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只见站在仙门外停驻许久的姑射神女终于动了动身。
姑射站在仙门外，看向洞天福地的雅间，神色微微黯淡，自他踏足九洲以来，已有数月，就连花潋滟都与他同行了一小段路，他对自己却始终冷漠如陌生人。
今日得知他出现在洞天福地，她也特意提前来走仙门，测问神石，全东洲的修士都来看她，他却端坐在雅间里，不为所动。
终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姑射内心失落却又隐隐不甘。那她就走一走仙门，让月璃知晓，九洲再无女修如她这般耀眼。
姑射神女贝齿咬住花瓣般的红唇，高傲地踏进仙门内，顿时异象突生，只见无数的兰花绽放，花香袭人，顿时满广场都是醉人的兰花香气。
“花草异象，姑射神女不愧是百花宗的神女啊。”
“好像还有，你们快看，出现了第二种异象。”
只见那兰花异象一闪而过，很快就出现了第二种异象，仙音袅袅，四名仙子怀抱乐器飞舞在仙门来，弹奏仙音，顿时满广场都是仙乐。
众人陶醉在仙乐里，激动地看着走过仙门的姑射神女。
“姑射神女竟然触发了两种异象，跟兰家少主一样，果然是天道宠儿。”
“百花宗的潋滟仙子好像只触发了花草异象……”
“不愧是闻道山人批注的神女！”修士们激动地议论着。
“恭喜神女，据我所知，这四道仙门矗立至今，最高只触发了两种异象。”辛焱御剑到姑射身侧，道喜道。
“恭喜神女。”一些与百花宗交好的修仙子弟兴奋地上前道喜，“神女今日可要测问神石？那定然要轰动全九洲了。”
姑射视线落到对面的洞天福地，冷淡说道：“测一下吧。”
一行人正要进入灵泉花园，测成神资质，只见后方出现一阵骚动，又有修士要过仙门。
“这不合适，诸位大人先过仙门吧！”李长喜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抱着那仙门的柱子，腿有些抖，这么多人看着呢，娘啊，这是公开处刑啊！
“哈哈哈，老喜，少废话，快过仙门！下一个就是木萧！”赫连缜撸起袖子，笑着威胁，李长喜和木萧一飞升，最开心的就要属赫连缜了。
想他这些师兄们，各个都沉稳优秀，衬的他无比沙雕还倒霉，如今有李长喜和木萧垫底，他终于要脱离苦海了，简直普天同庆！
姜娰笑吟吟地说道：“要不我先过，李大人歇歇再过。”
“别别别。”李长喜连连摆手，苦笑道，“小娘子还是让我先过吧，不然我怕对比太鲜明，死的更惨。”
就姜娰这泼天的福运，能不出现异象？
李长喜笑眯眯地拽着木萧一起跨进仙门，丢人一起丢呀，两人一进仙门，正要小跑离开，就见异象突生，漫天的金雨簌簌下落，富贵逼人！
围观修士们瞬间躁动起来，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竟然一连出现异象！这可是富贵异象，门内那两修士一定会是九洲未来最顶顶有钱的人。
穷的叮当响，全身上下只有一麻袋话本子和两袋灵珠的李长喜和木萧：“！！！”
对不起，他们感觉受到了羞辱。
姜娰和兰瑨等人见竟然出现富贵异象，也是错愕了一下，随即又替他们高兴起来。
姜娰想起当年在琅州府，李大人揣着一储物袋的青州特产在琅州府赚的盆满钵满的事情，月牙眼弯起，李大人的富贵运还在后头呢！

第111章
见李长喜和木萧过仙门触发了异象,众人十分的欢喜。
赫连缜笑骂道：“好你个李长喜，竟然触发了富贵异象，以后你要是再哭穷,老子非揍死你。”
“诸位大人，我是真的穷！”李大人苦着一张脸,捏着干瘪瘪的储物袋，随即扬起笑容,“不过在小娘子和诸位大人的光彩照耀下,开始转运啦！”
才碰面他们就卖了两本话本子，赚了两大袋子的大灵珠,这可是普通修士一年的收入啊！
李长喜眉飞色舞地说道：“纯属运气,不知道小娘子会触发几种异象。”
姜娰看向鬅松道人，笑道：“您先请。”
鬅松道人常年避世隐居，这还是第一次涉足东洲,是以一把年纪还未走过仙门。罢了，丢人就丢人吧。
鬅松老道心一横,跨进了仙门，脚步停顿了半秒，见无事发生，顿时老脸通红,正要离开,只见仙音袅袅,虽然未出现抱着乐器的仙女，不过也算是出现了异象。
这一下满广场的修士全都沸腾起来了,纷纷传讯给好友们。
“今日仙门广场异象环生，速来！”
“那老道士是何人？今日真是奇了怪了，竟然一连三人都触发了异象,往年半年也无人能触发！”
“你问我，我亦不知啊，大约是犄角旮旯道观里的道士吧，真是老来走运。”
“咦，你们快看，兰少主身边的女子，她也要过仙门！”
“是书画仙子，她的法器真的太别致了。”
“什么书画仙子？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九洲何时又多了一位仙子出来？”
“就兰少主身侧的女子，因无人知晓她的姓名来历，见她腰间缀了一支小画笔，所以取名书画仙子。”
修士们顿时纷纷伸长了脖子，看向兰瑨身边那位月牙眼，乌发雪肤，笑起来能甜死人的女修，见她清灵动人，顿时眼前一亮，好漂亮的女修，当得起书画二字。
“哼，不过是皮囊好，过仙门可不看皮囊。”
“就是，九洲能被称为仙子的至少也要是潋滟仙子那样的身家背景或者修为。上界不看脸！”
“你们怎知人家修为低，没有背景？嫉妒就直说，能与兰家少主同行的女修，天底下能有几人？”
“弱弱地补一句，书画仙子之前和月府少主同行。”
“……”
姜娰自然不知道有修士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起来，见鬅松道人竟然也触发了异象，道喜道：“恭喜道人。”
鬅松道人心里乐开了花，兴奋得犹如小孩子，又隐隐觉得奇怪，他活了大半辈子，竟然还有乐道天赋？
不过管它呢，没丢人就行。
“阿肆，我之前已经走过了仙门，就余你没走过了。”重华摇着美人扇笑道，“对了，月璃也应当没走过，不然九洲应该会轰动。”
皓月之道若是过仙门，少说也是三种异象吧。至于墨弃，永暗之地的人向来走鬼门，不走仙门，是惯例。
姜娰点头，笑吟吟地说道：“那我就走一走，若是没有触发异象，师兄们就假装不认识我，免得丢脸面。”
兰瑨等人闻言笑出声来。
姑射神女远远看过来，见兰瑨和重华等人一脸宠溺的笑容，眼神微微寂寞，冷淡说道：“那女修可是要走仙门？”
辛焱冷笑：“竟然跟神女挑同一天走仙门，简直自取其辱。”
“我打听过了，那女修是兰瑨等人下界时捡回来的孤女，就是一凡女，抱上大腿飞升上界，也敢称书画仙子。”
“在上界既无宗门背景，也无实力傍身，竟然敢蛊惑上古传承地的继承人，我看她是找死！”
众人话音未落，就见那女修走进了仙门，停顿了3秒钟，仙门毫无动静。
辛焱等人哈哈嘲笑起来。
姑射神女眼底闪过一丝的愉悦，淡淡说道：“修仙之人当留口德。”
广场上围观的修士们也议论纷纷。
“书画仙子竟然没有触发异象？不应该啊。”
“就是，怎么也会触发一种异象呀。”
“哼，都说了仙门不看脸，庸才就是庸才，日后谁是璞玉谁是瓦砾一清二楚了！就她这样的也敢跟姑射神女比。”
那修士话音未落，就见沉寂数秒钟的仙门突然迸发出耀眼的异象。
姜娰正抬脚要走，就见十二位身着霓裳的仙子抱着乐器出现，身姿妙曼，仙音袅袅，顿时满广场都是美妙的仙音曼舞，画面太美，惊得修士们目瞪口呆。
“天呐，十二位仙子弹奏，刚才姑射神女过仙门时只出现了四位仙子。”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乐理天赋啊！”
“这天赋是三个姑射神女那么高！”
“只出现了一种异象而已，哼，姑射神女可是触发了两种异象！”
下一秒，就见十二位仙子抱着手中乐器朝着仙门中的女修遥遥一拜，然后遁去，而天降繁花，无数的灵花灵草坠落，整个仙门广场都成为了花草的海洋，修士们一抬头就能看见落花异象。
众人陡然窒息，险些要疯，旁人的花草天赋都只降落在仙门内，书画仙子的天草天赋竟然降落整个仙门广场，这天赋简直逆天！
“七品飞蓬，八品锦葵，八品红掌，九品珍珠花！！”
每掉下一种稀世灵花，修士们就惊呼一声，最后灵花太多，数也数不清，不知道出现了多少灵花，只知道全都是极品。
就在众人目光呆滞地看着这漫天的花草异象时，灵花灵草上突然出现了无数可爱的灵兽，蹦蹦跳跳的小玉兔，摇头晃脑的千年玄龟，头长犄角的小青龙，身长九尾的九尾狐，无数灵兽活灵活现地踩在花草上，全都欢喜地跑向姜娰。
修士们：“！！！”
“第三种异象！”发声的修士声音都隐隐变形，这是仙门矗立以来，第一位触发三种异象的修士。
“灵兽异象！”辛焱等人的脸被打的生疼，各个脸色铁青。
姑射神女轻松的神情也消失，皱起了眉尖，三种异象，这不可能！此女命格难道比她还要贵重？那么贵的命格她承受的起吗？
想她命格贵重，自小就体弱多病，师门为保她平安，让她多年清修，不与人来往，直到她破入八境，才渐渐出来走动，享受着九洲修士的追捧。
此女何德何能！
就在修士们震惊之际，无数的珠玉元宝纷纷坠落，下起了一场珠玉宝石雨，灵兽们被珠玉元宝们砸的各个捂着脑袋，纷纷消失。
第四种异象！整个灵泉广场陷入了死寂中，只听的到珠玉元宝坠地的清脆声。
洞天福地里，站在高台上的月袍修士见她一脸无措的站在仙门内，低低一笑，他猜到了阿肆会触发花草、灵兽和仙音异象，没成想她还有财运。
也是，当年在下界碧水府时，都有上古飞鸟来送珠玉给她，只是经此一役，姜娰的名字会响彻九洲。
九洲盛宴还未正式开始，阿肆的才华就已经无法遮掩了！
虚空内，不过仙门过鬼门的苍白昳丽的少年静静地抱着自己的焚天之剑，看着小师妹光芒耀世的模样，当年她说，她最渴望的是凡尘界普通仕女的生活，可有些人生来就是不平凡的。
墨弃低低一笑，笑容融化了眉眼的孤寂、戾气、血腥和不甘。因为有阿肆，他才觉得人间值得。
姜娰默默地将抬起来的脚放下，见书包里的小麒麟兽蹦出来，欢喜地去接空中的珠玉元宝，结果那些珠玉元宝纷纷消失。
小麒麟兽：“……”
姜娰哭笑不得，连忙将自家的小麒麟兽抱回来，走到呆滞的李长喜和鬅松道人身侧，弯眼笑道：“咦，我们今天不是来看姑射神女测问神石的吗？”
她一出声，广场瞬间就炸裂了，还看什么姑射神女测问神石，她可是一次触发四种异象的人！这不是天道亲妈，这是天道本道吧！
“四种异象，我想都不敢想，不行，我要昏眩了。”
“姑射神女才触发了两种异象，书画仙子太厉害了，比转世神女还要厉害！”
“刚才嘲讽书画仙子的修士出来挨打！”
修士们险些疯了，要不是见兰家少主等人走到姜娰身边，八境威压压得众人都喘不过气来，只怕不少修士都要涌上前去了，这样的女修，站在她身边沾沾气运也是极好的呀！
兰陵老人和四位守护者从云端上显出身影，落下广场。
兰陵老人笑容满面地说道：“恭喜小友，此四道仙门虽然是上古之物，只是之前破损厉害，修复好的这千年来，小友是第一个触发四种异象的人，不知小友可愿拜在我门下？”
九境圣贤亲自收徒？灵泉广场上修士们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那可是九境，而且还是上古兰家的人，若是书画仙子拜入九境门下，日后在上界就有了最强的后台！
“仙子快答应！”有脾气急的已经喊了起来。
见兰陵老人屈尊降贵要收徒，姑射神女和辛焱等人脸色微变，他们师门虽然有九境圣贤，但是他们也没有资格拜在圣贤门下，都是拜入宗门。
若是姜娰拜入了九境圣贤门下，光身份地位就会高出他们一大截！
“兰陵老人，你怎么能跟我抢徒弟呢？姜娰是修魂力的，你能教她什么？”鬅松老道瞬间就急了。
“道术皆相通，九境终究是九境。鬅松道人以为如何？”兰陵老人微笑。
“哈哈哈，这里这么热闹，你们徒子徒孙那么多，只有山人我没有徒弟，要收徒也是我来收。”闻道山人从虚空里出现，笑眯眯地说道。收了徒弟才能跟九洲争夺东篱山传承。
见又来一位九境抢着收徒，众修士羡慕的险些哭出声来，九境圣贤和一位八境后期金仙抢着收徒？慕了慕了。
姜娰错愕，见闻道山人也来了，眨了眨眼睛，她可还记得这小老头伤了她大师兄呢！哼。
鬅松道人见又来一位，而且还是九境，气得吹胡子瞪眼：“我老道也不跟你们争，你们收徒，我拜师总行了吧，我拜姜娰为师，你们敢做我师祖，我就跟你们拼命！”
兰陵老人、闻道山人：“……”
这不是耍赖吗？
见八境金仙要拜姜娰为师，仙门广场又晕了一批修士。
见场面一发不可收拾，兰瑨错愕地捏了捏额角，上前来，温润地笑道：“曾祖，山人，鬅松道人，阿肆是我小师妹，无论是拜师还是收徒，都会乱了辈分，况且小师妹已经有了师父了，对方也十分的厉害，断然是不会另拜他人为师的。”
日后等他们知晓阿肆就是东篱山山主，只怕要羡慕嫉妒恨了。
姜娰笑弯弯地点头：“六师兄说的正是我想说的，多谢诸位圣者的厚爱，我已经有师父啦。”
众人一阵惋惜。鬅松道人见她没有拜九境为师，欢喜地甩着袖子，阴阳怪气地说道：“就是，人家是修魂力的，别仗着自己是九境就来抢徒弟，你们家出了一个兰瑨，还不知足，非要把奇才都收入你东洲？
还有你这糟老头子不是批了什么神女命格吗？你去收神女啊，别来觊觎我们魂修。要是诚心的，那就跟我一起拜师！”
兰陵老人和闻道山人一阵无语，这该死的疯老头子，修魂道修傻了吧。
他们堂堂九境圣贤，如何能拜小丫头为师！
姜娰见这老道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忍不住莞尔，果然性格古怪又赤诚，竟然要拜她为师，不敢收，不敢收！
兰瑨微笑道：“道人开玩笑了，我师妹今年才十八岁，若是想论道，可以随时找小师妹，拜师的话就莫提了。”
姜娰笑道：“阿肆修行时间尚浅，很多问题不甚清楚，以后还想多多请教道人呢。”
鬅松道人得了脸面，欢喜地点头：“好说，好说，互相请教，哈哈。”
兰陵老人见收徒不成，但是姜娰是兰瑨的师妹，又住在兰家，也就笑眯眯地不说话了，闻道山人黑着一张脸，只觉兰家阴险，鬅松道人还不要脸，气煞人也！
见八境九境抢着收徒拜师，姑射神女脸色发白，五指隐隐握拳，为何八境九境都给她抬轿子做脸面，她当了几十年的神女，还不如一个从下界飞升上来的凡女吗？
辛焱脸色也十分的不好看，问道：“姑射，还测问神石吗？”
会不会还会被打脸？如今就连神隐之地的传人都没信心了。
姑射攥起手里的落花灯，点头说道：“测。”
若是不测，九洲修士只会以为她怕了，日后她也会被姜娰踩死在地，只有测问神石，她才能打一个漂亮的翻身战。
她可是神女转世！

第112章
姜娰原以为只是简单过来看个热闹,结果仙门广场有四座仙门，过仙门还能引发异象。
她一不小心触发了四种异象，然后被八境九境抢着收徒弟？
上界收徒如此草率吗？
“八境收徒还算普遍,九境圣贤一般都不亲自收徒，要不是今年九洲盛宴开启,又多了东篱山做彩头，闻道山人才不会收徒呢。”重华笑眯眯地打开美人扇,凑近小阿肆,压低声音说道，“兰陵老人想收你为徒大约是惜才,不过老六不同意,不然日后要喊你小师妹呢，还是喊小姜师祖？曾祖父的徒弟喊什么来着？”
姜娰：“？？？”
兰瑨：“……”
赫连缜险些笑吐，小姜师祖？小师妹才十八啊！老三好毒啊。
兰瑨扶额无奈说道：“今日太过轰动,老七，你先带小师妹回去。”
要不了多久,整个九洲都会知晓有人在东洲过仙门时触发了四种异象，来打听姜娰的人将数不胜数。兰瑨看着频频破空传来的传讯符，默默地将传讯符都收起来。
“啊，回家？”赫连缜一脸失望,这才刚出来玩。
重华懒洋洋笑道：“老六,你这也太谨小慎微了,你想藏着小阿肆就能藏得住吗？阿肆如今有能力保护自己，况且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小师妹如今是八境魂修,早过了修士最容易陨落的幼崽期，当活的逍遥自在。
“就是就是。”赫连缜嘀咕道，“小师妹都这样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女儿呢。”
兰瑨：“……”
李长喜笑眯眯地说道：“诸位大人不用争论了，那边好像有人去测问神石了。”
只见前方人潮涌动，刚才还在热议姜娰过仙门触发四种异象的修士们全都涌到了问神石附近，看姑射神女测问神石。
过仙门触发异象固然了不起，不过只代表修士在某些方面的天赋，问神石代表的则是成神的资质啊。
修行最终的目的还是要万古长青，成神的。
见修士们都涌到前方去，姜娰也松了一口气，她不喜欢被过多关注的感觉，若是知晓来看热闹还会发生这许多的事情，还不如跟大师兄坐在福地里喝茶清净。
大师兄果然有先见之明，二师兄也厉害，都不露面。
姜娰看向浮在灵泉之上的问神石，只见问神石不大，通体黑色中带着几道金纹，悬在灵泉之上，被灵气结成的云雾缭绕，十分的神秘。
兰陵老人和四位八境守护者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
“让让。麻烦让让。”一道娇媚的声音响起，黑纱妖娆的潋滟仙子带着两位跟班将赫连缜挤到一边去，妩媚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姜娰。
幻云纱织成的柔如云雾的流苏襦裙，由珍珠白到柔粉的色泽衬的她人比花娇，清灵娇美，腰间的百宝囊精致，手臂上的月牙臂环高贵典雅，再加上她肌肤如凝脂，双眼波光粼粼如灵泉，黛青色发丝及腰，就算是女人看了也心动，何况是男修。
潋滟仙子莫名有些酸。
姜娰见她上下打量自己，目光不带恶意，礼貌地微微一笑，往一边挪了挪。
潋滟仙子见一边的兰瑨、重华和赫连缜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虚空里、对面的洞天福地里也有视线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带着八境威压，如芒在刺，顿时心态有些崩。
她又不是吃人的妖兽！
潋滟仙子身后的玄藻和药岱在八境可怕的视线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尴尬地微笑。姑奶奶快走吧，他们要顶不住了！！
潋滟仙子突然开口说道：“你身上的衣裳很好看，飞天发髻也好看，不过不如你上次穿的那件兰草披风。”
姜娰微楞，点头：“那件兰草披风确实好看，就是材质太特殊，穿着有些招摇。”
潋滟仙子撇嘴，日后她若是去了海外仙洲，数不清的华衣美服，还会觉得招摇吗？
“你看我那师妹，出行八位侍女，每日拎着半神器青铜落花灯，不招摇吗？”潋滟仙子指着测问神石的姑射神女，“你身边日日跟着东洲最俊俏最有权势的兰家少主、万妖之王、赫连家七少爷等人，不招摇吗？”
姜娰错愕。一边的兰瑨等人笑容微微凝固。不好，这是来挖坑的？！
潋滟仙子伸手，见兰瑨等人紧张地瞪过来，顿了一下，然后拍了拍姜娰的肩膀，微笑道：“看在你将姑射按在地上摩擦的份上，友情提醒，姑射已经破入八境中期了，小心九洲盛宴上她挑战你哦。”
潋滟仙子说完，瞪了赫连缜一眼，然后带着两个跟班去奚落姑射了。
今儿真高兴啊，真呀真高兴。
赫连缜一头雾水：“她怎么就瞪我一个人？不是，她来做什么？夸你衣服好看？”
重华冷笑：“脑子有病吧。”
姜娰也被这百花宗的妖娆女修逗乐了，所谓一山不容二虎，长久以来这位仙子被姑射神女强压一头，满肚子怨气，见今日姑射神女吃瘪，心里高兴吧。
李大人笑眯眯地说道：“女修的心思，不要猜，猜不到，嘿嘿。”
说话间只见姑射已经踩着祥云，走到了问神石面前，伸手触摸到了问神石。黑色的问神石瞬间迸发出一股白光。
“亮了，问神石亮了！”
“不愧是转世神女的命格。”
“也不知道姑射神女会点亮几颗星。”
修士们议论纷纷。
姜娰这才看到那黑色问神石上面的金色纹路十分的奇特，似乎连接了几个浅浅的槽口，而最底下的槽口已经被点亮，出现一颗金色的星星。
“一星了！”
“我有预感神女一定会点亮五颗星星！”
“那岂不是铁定成神？”
“四星就不错了，只怕要上古诸神前来才能点亮五颗星了。”
“没错，千万年来，点亮三颗星的修士全都成了九境圣贤，若是神女能点亮四颗星就铁定能成神。”
“二星了，你们快看，第二颗星星点亮了。”
“三星了，第三颗星星点亮了。”
修士们激动地喊道，就如同是自己点亮了一般，见证着奇迹的发生。
“四星了！！！”
广场上，修士们屏住了呼吸，就连隐在云端深处的九境圣贤们都伸长了脖子，四星？竟然点亮了四星？
众人翘首以盼，看会不会点亮五颗星，然而四颗金色的星星亮起来之后，问神石最顶端的那一刻金色星星始终黯淡无光，没有亮起来。
“四星，姑射神女竟然点亮了问神石上面的四颗星星！”
修士们疯狂地传讯着，而姑射的追随者们也迸发出热烈的欢呼声来。
姑射松了一口气，看着那黑色神秘的问神石，内心隐隐遗憾，竟然没有点亮五颗星星，只是三星资质就能破入九境成圣贤，四星会无限接近神吧！
九洲大陆上，点亮四星资质的屈指可数，传言就两位。那两位都曾经站在九洲巅峰，傲视群雄，后来一位成枯骨，另一位则隐世不出，无人知生死。
也不知道月璃来测问神石会点亮几颗星。姑射视线落在对面的洞天福地，看着站在窗前的月袍修士，对方清俊出尘，波澜不惊，淡金色的瞳孔看向的却是仙门广场上的姜娰？
“金色的星星好漂亮啊。”姜娰看着那问神石上凸显出来的金色星星，像大师兄的眼睛，像金色的月桂花，像她喝的月桂清酿。
小画笔坐到她的肩头，托着下巴说道：“自古以来，以月为尊，以金为上，金色自然是顶顶好看的颜色，阿肆，这问神石好像很有趣，我们要去测吗？”
姜娰微笑：“刚才已经打了这位姑射神女的脸，若是我上前去再打她的脸，这可就结仇了。不去不去。”
小画笔嘻嘻笑道：“阿肆，你变了。”变得肆意自信，还变得活泼了。
姜娰弯眼撸着它雪白的笔毛，因为她有东篱山有家了，有能力手撕渣男了，已经不是那个困在行宫幻想外面世界的小帝姬了。
“竟然点亮了四颗星，成神资质有四星！”赫连缜叹了口气，他才点亮了两颗星！人比人，气死人。
“老七，送你一句话，笨鸟先飞。”重华摇着美人扇笑道。
赫连缜脸一黑，飞，你，大爷！
兰瑨摇头笑道：“不过是测资质而已，并非四星就一定成神，姑射神女确实是这千年来极有天赋的人，却不是第一个点亮四星的修士。”
姜娰眼睛微亮：“六师兄，那其他点亮四星的修士成神了吗？
兰瑨摇头：“并没有，不过皆是叱咤风云的人物，一位险些屠戮了九洲仙门，最后陨落成枯骨，另一位早已避世，不见所踪。上界已经没有神了。”
兰瑨说着看向虚空里的墨弃。墨弃继承了轮回眼和焚天之剑，希望他不会做屠戮仙门的第二人。
“可是五百年前的焚天暗主？”赫连缜倒吸一口冷气，正要说那位的事迹，眼前一花，黑衣昳丽的少年静静地出现在他身侧，苍白的手指掐住了他的命门。
赫连缜浑身一僵，挤出笑容：“哈哈哈，今天天气真好，小师妹，我们去放风筝吧。”
姜娰：“……”
姜娰见墨弃出现，伸手拉住他的袖摆，笑吟吟地说道：“二师兄莫吓唬七师兄了，今日他乡遇故知，我们还是去吃饭吧，给李大人和木小少爷接风洗尘，对了，还有鬅松道人。”
这小老头挺可爱的。
被冷落许久的鬅松道人闻言，喜上眉梢：“好好好，那就去洞天福地吧，兰少主十分的客气，包了老道的衣食住行呢。”
“应该的。”兰瑨温润笑道，“月府的客人，就是兰家的贵客。”
李长喜和木萧有些受宠若惊，小娘子竟然给他们接风洗尘，激动！感动！
众人正要去洞天福地，只见神隐之地的辛焱冷笑着拦住众人去路。
“姜娰，你既已过了仙门，何不测了问神石再走，让我们看看你能点亮几颗星星。”
众人皱眉。
姜娰见他拦路，眉尖皱起，冷淡说道：“这位道友，人各有志，我既不想成神，何必去点亮这问神石。”
仙门广场修士们闻言呆滞，竟然有人不想成神？
辛焱哈哈大笑道：“只怕你根本就点不亮这问神石吧，一个从下界飞升上来的凡女，也敢在上古传承地兴风作浪。一块问神石就让你现出原形了。”
墨弃和重华等人闻言，脸色陡然阴沉起来，下一秒，黑衣少年和万妖之地的王者齐齐出手，围观修士们只觉狂风骤起，恐怖的八境威压降临，连忙祭出法器，吓得连连后退。
“焚天之剑！是永暗之地的少年，传言他是天断命格！”
“万妖之地的王者！好可怕的威压。”
“仙门重地，不可斗殴。”兰陵老人苍老的话语慢悠悠地传来，只是出手慢了一点，神隐之地的辛焱拦住了墨弃的焚天之剑，没拦住重华的美人扇，被一扇子扇在脸上。
攻击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见辛焱脸上顶着扇子印，还是莲花状的，修士们纷纷捂嘴偷笑出声。
“大家都是九洲仙门，莫要伤了和气。”兰瑨微笑道。
姜娰也笑弯弯地扯了扯墨弃和重华。
“你们仗势欺人！”辛焱怒道。
“辛焱。”姑射神色轻雅落地，冷淡呵斥道。
姑射神女看向姜娰，淡淡说道：“仙子天资，过仙门时竟然能触发四种异象，世人皆渴望成神，仙子为何不想成神？”
姜娰看着这位九洲第一神女，月牙眼弯起，笑容微微疏离：“为何想成神？”
姑射被问住，因为九洲修士人人都想成神！她自被测出命格的那一日起，所有人都告诉她要成神！只有成神站在最耀眼的位置，所有人才能看到她，他也终究会明白，她是九洲神女，无人能及。
仙门广场的修士们也被问住，为何要成神？为何要成神？他们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好似自出生起，这就是一条通往光明的道路，然而没有人告诉他们为什么要成神！
仙门广场上响起数道惊雷，数名修士陷入顿悟中，破境成功，起身朝着姜娰遥遥一拜：“多谢仙子一语惊起梦中人。成神必先成自己！”
“多谢书画仙子！仙子慧根！”
紧接着又是几道惊雷。破境成功的修士纷纷感恩地朝着姜娰一拜，然后离开仙门广场。
余下的修士们全都炸了！羡慕嫉妒恨地看着那些顿悟破境的修士们。
书画仙子竟然一语助多人破境，天呐，这位到底是什么存在？

第113章
整个仙门广场陷入了空前的震惊中。兰陵老人和闻道山人也惊愕地看着下面的变故。
数息之前,他们还在惊叹九洲又出了一位点亮问神石四星的奇才，然而下一秒，就连他们都被姜娰那漫不经心的一句问住,越想越是心惊。
好似一种无形的枷锁被人点出，露出狰狞的面貌来。
“此女他日必会不同凡响。”闻道山人眯眼说道,昔年他卜卦出姑射的神女命格，这些年姑射神女也确实成为了九洲最出色的女修,甚至点亮了问神石四颗星,只是今日他却想测一测姜娰的命格。
这位从下界飞升而来的小女娃娃身上似乎又重重迷雾，遮挡了众人的目光,连他也看不透。
兰陵老人微笑：“不用等他日,自今日起，她已经九洲人尽皆知，光芒四射了。”
过仙门触发四种异象,为天地所喜，不测神石不成神,却能一语点醒多名修士。九洲过去了这些年，终于出现了一位极其有趣的修士。
阿瑨不如她。兰陵老人低低叹息，不过很快又高兴起来，至少也跟他兰家沾亲带故。
仙门广场上,辛焱等人目瞪口呆,觉得脸生疼,疼的想满地打滚！
姑射神女看着接二连三破境成功的修士，常年波澜不惊的心绪大乱,甚至产生了怀疑。这些年以来，除了月府那些上古传承地的继承人，九洲无人能比得上她。
在女修中她敢排第一,无人敢排第二。
然后这才短短数月，就横空出世了一个书画仙子，姑射神女敏锐地察觉到冥冥中似乎发生了什么可怕的变化。
此女气运惊天，隐隐有种碾压她的错觉。
“姑射，你的心乱了，即刻回来。”一道古板严肃的女声响起，百花宗的天青长老破空传讯。
姑射脸色骤变：“是，师祖。”
姑射神女一言不发地离开仙门广场，辛焱等人也打落牙齿和血吞，此刻见这些修士激动的模样，哪里敢为难姜娰，姜娰不为难他们就谢天谢地了，顿时走的一干二净。
姜娰也有些懵，她只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没成想这些修士竟然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反而接二连三地破境了！不过都是从初期到中期这样的小境界突破，大境界犹如天堑鸿沟，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
后面众人自然没去成洞天福地。因仙门广场上发生的几起轰动事件，众人皆被召回家族了。
不出半日，姑射神女过仙门触发两种异象，点亮问神石四星的爆炸讯息传遍了九洲，与此同时，书画仙子也横空出世，隐隐有后来者居上的气势。
往后数日，东洲热议的都是相关话题，唯一遗憾的大约就是那位书画仙子并不想成神，一直未测问神石，九洲修士们私下都在猜测那位仙子到底能点亮问神石的几颗星星，还有人摆下了赌局。
从一星到五星都有人下注，最多的是三星和四星，极少数人下注了五星，不出数日这个赌局就成了九洲盛宴期间人气最高的局。
姜娰自仙门广场回来之后就没有出门。看完了李长喜给她的话本子，觉得李大人颇是有才，在上界卖话本子没准也是极好的营生，只是这话本子里的小娘子是按照她的模子捏的，有些不太好，于是便找李长喜商议。
李大人带着木萧在兰府住下之后，几日时间就混的风生水起。
“娘子放心，诸位大人都私下找过我，说这些话本子不准私自往外卖，但是可以写新的话本子卖，也不能捏娘子小时候的脸，捏朦胧点就行。”李大人笑眯眯地说道。
只有《九个师兄都宠我》被批准了可以卖，就是话本子名字得改，小娘子的脸得重新捏。李大人准备捏更可爱一些，然后将这个话本子写成养崽日常，一集一集地出，务必要画风唯美，情节生动有趣，让人沉迷吸崽。
鬅松道人已经定了后面七八集了，日日来催他赶紧出话本子。
至于他之前写的那些甜宠话本子全都被诸位大人买断了，万幸的是那些话本子都没写完，只写了开头，不然诸位大人还能放过他？
如今得知姜娰好好的，李大人也不敢乱写了，只敢在心里磕糖，觉得小娘子苦了那些年，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小娘子真的不想成神吗？”李长喜问出心里的疑问。
姜娰愣了一下，微微沉默，前不久她又梦到了阿爹阿娘，梦里依旧是那样旧色的宫殿，她光着脚爬到阿娘的膝头撒娇，阿爹绷着脸训她不成体统，然后下一秒拿出亲手做的风筝，笑眯眯地说道：“小阿肆想不想放风筝呀？”
“想想想！”她欢喜地点头，然后梦就醒了。
这些年走的路越多，看的天地越广，修为越深，她都不敢回头看，生怕回头就看到了阿爹阿娘微笑地看着她远去的目光。
那些坚持的岁月也会轰然倒塌。藏得越深，她越是清醒，这些年她最渴望的依旧是凡尘界那间小小的宫殿，殿内的人和始终亮着的那盏灯。
大道长生也无法改变逝去的岁月。
姜娰摇头，淡淡微笑：“我想种几块地，养些灵花灵草，搭几间小木屋，等师父醒了，有个家，给二师兄也搭间木屋，让他也有个家。”
走到院外的墨弃闻言身子一僵，少年苍劲如青竹的身子紧绷，茶色的双眼内似有暗涌闪过。
木萧闻言，双眼微红，哽咽道：“姜娰，要不是你和老喜，我都想回云梦十八洲了，我想我阿爷，在下界做个普通的修士也挺好的。”
李长喜笑眯眯地说道：“好好好，日后等我们在上界赚够了灵珠，定然陪你衣锦还乡，到时候我们就在云梦十八洲住他个十年八年的。”
“住百年！”木萧倔强地说道。
“好，百年。”姜娰噗嗤笑道，“那先赚灵珠吧，木少爷。”
木萧破涕为笑。
李长喜目光也微暖，幸好上界还有小娘子，有木萧，早晚有一日他们会衣锦还乡的。
*
日夜，姜娰打坐清修时，突感心悸，猛然睁开眼睛，冷冷说道：“顾祈州来东洲了。”
正在打瞌睡的小画笔猛然清醒过来，失声叫道：“顾祈州？他怎么来东洲了？阿肆，你能感应到他的位置吗？”
姜娰眼里冷光闪过，九洲盛宴如此大的事件，顾祈州怎会不来东洲，只是她虽然能感应到对方就在不远处，却无法感应明确的位置。
“阿肆，你现在能斩断共生禁术吗？”
姜娰看着魂魄上那一条血色锁链，原本锁链上的符咒被她破解了三分之二，还剩下细细的一条咒术之链。
“不能，此咒术十分的特殊，也许破入九境才能斩断。”
姜娰打开无字天书，看着十二个青铜符号从无字天书里浮现，整个厢房都弥散着淡淡的青色幽光。难道真的要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符号，破入九境，才能斩断共生禁术吗？
与此同时，月夜下，一队飞行兽风尘仆仆地从北洲赶来，被堵在了杏黄城外。

第114章
九洲盛宴期间,东洲人满为患，杏黄城内已经不接待其他洲来的宗门，只在城外方圆百里内划分了休息区。
各大宗门争奇斗艳,晒出无数的建筑法宝，从金玉贵气的宫殿、典雅大气的宅子到清新可爱的茅草屋子,应有尽有，没有建筑法宝的也不甘示弱,晒出一水的琉璃马车、五彩羽毛马车以及各色飞行法器,让原本就富庶的东洲雪上加霜，处处都闪耀着金钱的铜臭味。
月夜下,一队犀牛飞行兽缓缓地落在城外五十里。
“前方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不走了？”
“回禀师祖,是兰家子弟设了空中路障，说前方禁制飞行。”
“前方可是北洲君家的车队？”兰家子弟前来问道。
“正是。”
兰家子弟说道：“还烦请稍等，前方是南洲秋家的车队在进城。”
只见无数的飞天鸾鸟在月夜下飞来。因数量过多,车队过于庞大，不得不清出一大片的空中区域来。
“快看,鸾鸟上都是秋家的极品灵果，那浓郁的灵气遮都遮不住。”
“没错，我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买得起秋家的极品灵果，吃一颗就心满意足了。”
“听说此次上古兰家大手笔,九洲盛宴上供应的灵果都是从秋家订购的,若是能闯入九洲盛宴前百名,那自然就能尝到这极品灵果了。”
“告辞，你知道九洲多少宗门多少修士吗？能闯入前百名的估计全都是八境大佬！”
“嘻嘻嘻嘻,梦想还是要有的，等入了城我们也去测测问神石。”
“咦，你们听说了吗？姑射神女测问神石点亮了四颗星星！日后妥妥的成神成圣啊。”
“可惜,神女高高在上，不是我等能觊觎的。”北洲君家的修士摇头惋惜，见一个黑衣马奴竖着耳朵在偷听，顿时冷笑道，“怎么，你一个小小马奴，下界飞升上来的五境底层也要去参加九洲盛宴不成？”
被嘲讽的修士脸色微沉，握拳哑声说道：“不敢。”
“哎呀，你跟一个马奴计较什么，一辈子只能牵飞行兽的人，没啥出息的，快看，秋家的车队过来了。”
只见无数的鸾鸟飞过来，直接朝着杏黄城而去。
“秋水姐姐，是你吗？”镶金的古铜马车的车门被推开，长相可爱俏皮的绿意女修走出来，兴冲冲地喊道。
“君薇妹妹？”
车队里出来一位白衣飘飘的秀丽女修，两人见面喜不胜喜。
“恭喜姐姐，终于在秋家出人头地，跟秋少主一起来东洲参加九洲盛宴。”活泼俏皮的绿意女修看向那浩浩荡荡的车队，兴奋地说道。
秋家是南洲世家大族，子弟众人，竞争激烈，秋水只是旁支，秋水姐姐修为相貌都不算顶尖，没有想到能从一众的旁系子弟中脱颖而出。
白衣女修微笑道：“算不得出人头地，只不过运气好。”
此次前来东洲，家族众多子弟争得头破血流，谁也没有想到堂哥独独带她来，只因为她是女修，性子又沉稳，善于照顾人，秋作尘这才带她来照顾他那小师妹，顺便来转移兰家少主等人的注意力。
要论起满肚子心思，谁能比得上秋作尘。
“妹妹此次来东洲，可是要参加九洲盛宴？”
君薇笑眯眯地摆手：“我只不过来看热闹而已，我那点修为姐姐也知道，听闻姑射神女和潋滟仙子都去测了问神石，得了好些的美誉，我何必去凑热闹给她人做垫脚石。”
秋水点头微笑：“听闻还有一位仙子也一鸣惊人，此次九洲盛宴我们大约都是陪衬了。”
说话间见秋家的鸾车车队要消失了，秋水笑道：“妹妹，我还要赶回车队，等明日安顿好我们在仙门广场碰面详谈，可好？”
绿衣女修点头道：“好呀好呀。”
白衣女修连忙御剑，正要跟着车队的尾巴走，仙剑不知为何突然一抖，将她掀翻在地，随即一个颀长峻拔的修士出现，欲扶住她柔软的腰肢。
九洲风气虽然十分的开放，结道侣、双修的比比皆是，讲究的是一个你情我愿，但是世家大族的女修都极爱惜自己的羽毛，尤其是上古传承地的旁系小姐。
就在那男修要扶住她时，白衣女修不慌不忙地掐了个法诀，抛出一个玉葫芦飞行器，坐上葫芦上，避开了那男修的手，冷冷呵斥道：“你是何人。”
“姐姐。”君薇上前来，看清那黑衣修士，见他容貌俊美，器宇不凡，微微一愣，急急说道，“这是我不久前在路上捡的马奴叫做祈州，我见他长得还行，这才收留他的，不知道可冲撞了姐姐？”
祈州，也是云梦十八洲的天道之子顾祈州见英雄救美失败，还被人喊作马奴，毫不留情地呵斥，俊美的面容微微发青，低沉说道：“在下祈州，刚才见仙子险些跌倒，这才出手的。”
秋水眯眼，冷冷说道：“你这样的伎俩我从小到大见得多了，论相貌你既不如我秋家的少主，更不如皎皎如明月的月府少主，论品性你不如东洲赫赫有名的兰家少主，论修为，你不过是小小五境，上头比你出色的修士比比皆是。既然是刚飞升上来的，就应该好好修行，莫要想些攀龙附凤的事情，还是说，你认为我们世家大族的女修尽是一些无脑之辈？”
这一番毫不留情的话语劈头盖脸地下来，顾祈州脸色铁青，想他在凡尘界当了数年的人间摄政王，在云梦十八洲也当了几十年的道君，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拱月，前呼后拥，一朝飞升，竟然沦落到被女修呵斥的地步。
不仅如此，他明显感觉到自己曾经赖以自豪的修炼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这里的天道高深莫测，极难沟通，他飞升一年多，才从五境初期修到五境中期。
而上界五境多如狗，六境遍地走，刚出生的婴儿是五境，路上随处可见的低级灵兽是五境，他只能沦落到给人牵坐骑的地步，还有了一个极难听的名字——马奴。
这简直是羞辱。
好不容易仗着长相攀上了君家的车队，谁知那君家小姐鬼精鬼精的，只拿他当消遣，今夜听闻南洲秋家地位非凡，本想如法炮制，进入秋家的车队，却被这女修戳破。
他在云梦十八洲无往不利的异性魅力荡然无存。顾祈州不知道为何如此，好似长久以来自己身上的所有光环尽数消失，还提什么天道之子，他在上界简直举步维艰。
顾祈州五指紧握，哑声说道：“仙子教训的是，是我修为低下，污了仙子的眼，我这就退下。”
已经到了东洲，他也要去过仙门，测问神石，早晚有一日他会将这些人踩在脚下。
秋水见他心有不甘，皱眉对着君薇说道：“你君家的事情我本不能多言，这马奴之前可是意外碰到你的？然后被你收到车队里的？”
君薇转念一想，好像真是如此。
“此人心思叵测，今夜定然得知了我的身份，舍你来攀附我了，妹妹，下界飞升上来的也并非全都是万里挑一，也有一些是汲汲营营之辈，此人最好不要留。”
君薇点头笑道：“姐姐说的是，妹妹自会处理，姐姐快回去吧，明日我们细聊。”
秋水这才施施然地御剑飞回秋家的车队，等人一走，绿衣女修笑脸一冷，说道：“来人，将这马奴撵走，他若不愿意走，就打断他的腿，若是敢乱说就毒哑他的嘴，免得给我君家惹出祸事来。”
顾祈州不敢置信地看着翻脸无情的君家女修，脸色铁青。
“是，小姐。”
几个修士上来，掐着法诀捂住他的嘴，将他拖到一边，一阵痛揍，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敢踩着君家去攀附秋家。见他勾搭君薇，早就看他不爽了！
顾祈州被打的鼻青脸肿，等君家的车队消失了，这才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吐出几口血，脸色阴沉。
*
姜娰夜里心悸，睡不着，所幸也不再清修，进了洞府，从第一层到第三层，跑来跑去，照顾这满洞府的花花草草，九色莲的莲子生长极慢，师父被种在五色泥里，睡得十分的安稳，第二层的仙桃倒是有一颗长成了蟠桃，不仅香气四溢，令人垂涎欲滴，还生出了灵雾来，更显得仙气袅袅。
第三层的混沌葫芦藤已经结出了三个小葫芦，都是极小极袖珍的，一个个地挂在葫芦藤上，可爱极了。
姜娰犹如小守财奴一般将自己的花花草草果子们都摸了一遍，然后这才跑到第六层去踩那登天的台阶，上上下下来回地走，从五岁长成十八岁，再逆生长到五岁，然后小小人儿托着下巴，坐在台阶上，看着东篱山，感悟着那神秘的时间规则。
“小阿肆。”变成小小画笔的器灵蹦到姜娰身侧，小麒麟兽也破空出现，看着小小的阿肆，兴奋地拿自己的麒麟兽角去蹭她的小手心。
姜娰将它抱起来，撸着它雪白的毛发，问着小画笔：“洞府第七层修复要什么天材地宝呀？”
姜娰伸手，只见整个东篱山的万灵吐出纯净的善恶点，顿时汇成一小股银河没入她的身体。继承东篱山之后，她已经不需要特意去收集善恶点，满山的灵兽和灵物都会供养她善恶点。
山主果然是比圣贤还要强大的存在。
“50万善恶点，50种八品仙花精粹液，龙鳞凤骨和万年灵液。”小画笔坐在她身侧，托着下巴说道，“阿肆，善恶点我们不愁，仙花精粹液也不愁，万年灵液我偷偷藏了一些起来，就是凤骨难寻，需要的是天地间真正的凤凰的圣骨。”
凤凰乃是不死之物，阿肆的三师兄就是一只不死的老凤凰，找凤骨的难度比感悟青铜符号还难。凤凰不死，何来凤骨？
姜娰咬唇：“那能用其他的天材地宝代替吗？”
“凤骨乃是圣物，大约可以用你怀里的小麒麟兽来代替吧。”
小麒麟兽闻言，浑身毛发都竖了起来，冲着小画笔嗷呜地叫了两声。
姜娰连忙抱住小狗子，笑着安抚道：“团子莫怕，开玩笑的。”
那还真的挺难的。只是洞府都修复到了第七层，说什么也不能放弃。
姜娰看着第六层这神秘莫测的时间规则，伸手感受着指尖溜走的时间，陷入沉思，洞府的每一层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呢？
她要如何才能找到那不存在的凤骨？！
这一枯坐就是天亮，姜娰察觉到有人进了兰舍，这才抱着小麒麟兽从洞府里出来，一开门就看到了沐浴后，换了新锦袍的俊俏迷人的秋家继承人。
秋作尘风尘仆仆赶来，将带来的极品灵果们尽数丢给兰瑨，然后火急火燎地沐浴更衣，熏香束发，正要以最完美的形象出现在姜娰面前，站在那满园清香的灵果下，对着小师妹迷人微笑时，姜娰打开了门。
还没有准备好的秋家少主：“……”
“八师兄！”姜娰见他头发丝还冒着湿意，想必是刚刚沐浴就急急来找她，想起年幼无知时坏心眼地撸秃了他满山的茶花，还拽着他去青州府的东坊卖果子，瞬间就觉得亲近了几分，上前盈盈一拜，然后笑盈盈地拉着秋作尘的袖摆，笑道，“师兄可给我带果子了？”
秋作尘记忆中的小阿肆还是一个矮矮萌萌的可爱团子，见她如今长大，越发清灵可爱，冲击力太大，不自觉地露出笑容，然后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微微哽咽：“长大了嗷，一眨眼就长这么高了，八师兄险些都没认出来。”
姜娰微笑，比了比自己的身高，笑道：“如今师兄们都不用愁着我长不高了。”
“老八，你怎么一来就哭哭啼啼的，哟，还特意沐浴熏香了。”赫连缜从墙头探出脑袋来，挤眉弄眼地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相看的呢，哪里是来见小师妹的。”
秋作尘咬牙切齿：“老七，我这次专门带了我秋家的极品灵果——神仙果，想吃吗？”
赫连缜大喜：“居然还有神仙果？走走走，我们快给小师妹拿些灵果来吃。”
数秒钟之后，墙外传来赫连缜的哀嚎声：“八哥，我错了，这神仙果不吃也罢。”
姜娰笑盈盈地关上房门，想起今日跟李长喜约好了去卖话本子，趁着八师兄刚到，跟师兄们叙旧，她正好出门去。
十分钟之后，姜娰带着小麒麟兽出现在兰府门口，等了多时的李长喜和木萧见她出来，连忙欢喜地招了招手：“小娘子快走，不然诸位大人定然要跟上来了。”
姜娰点头笑道：“走走走。”
三人一溜烟地逛着杏黄城，揣着李长喜新写出来的团宠话本子，找人流量最大的地方，结果不由自主地就走到了仙门广场上。
距离上次姑射神女测问神石，姜娰过仙门引发的轰动，一连多日，仙门广场都毫无动静，围观的修士也渐渐减少，全都跑到城外结交各地前来的宗门，看各家争奇斗艳去了。
姜娰带着李长喜和木萧到仙门广场时，只见广场上人不多，只有昨夜刚到东洲的宗门修士们排着队伍过仙门，测问神石。
“道友，买话本子吗？可萌可甜的话本子，买了就如同养了一个可爱的崽崽。”李大人拉着修士笑眯眯地问道。
“道友，你看我像是养的起崽吗？”被拉住的修士皮笑肉不笑，看见姜娰时，愣了一下，兴奋地叫道，“姜娘子，你何时到的东洲？没有想到我们这般有缘。”
李长喜和木萧：“？？？”
姜娰看见他，突然想起之前在飞升池结识的道友：“乌道友。”
乌柒柒兴奋地点头：“对对对，那日在烟雨城我等不到你，给你留了讯息，然后就跟着商队一路来东洲了，道友也是来过仙门，测问神石，参加九洲盛宴的吗？”
姜娰笑着指着李长喜手上的话本子：“我们是来卖话本子的。”
乌柒柒见状，甚是同情，原来已经穷到这种地步，都要出来卖话本子了。
乌柒柒笑道：“我来东洲数月了，有幸拜入了一个小宗门，如今就住在城外，道友若是不嫌弃，我可以帮三位引荐一番，至少有个落脚的地方。”
李长喜见他这般能言会道，还要提供住宿，微笑道：“多谢道友，不如买本话本子？”
乌柒柒：“……”
“又有人测问神石了，走走走，我们去看看。”
姜娰垂眼，看着魂魄上突然显露出来的血色锁链，见它直直通往仙门广场的方向，不禁眯眼。
只见前方人潮涌动，一行修士排队过仙门，测问神石，其中一人黑衣落魄，背影挺拔，正是顾祈州。
“无情道君？”李长喜和木萧见姜娰目光有异，齐齐看过去，顿时大吃一惊。顾祈州？他竟然也在仙门广场？
木萧撸起袖子，咬牙说道：“这狗贼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当年他飞升害死了多少人，害的小娘子也险些遭殃，今日我非揍死他不可。”
李长喜一把拉住木萧说道：“你可打得过顾祈州？我们之所以能飞升全靠兰大人提点，攒了无数的善恶点，感应到天道壁垒才踏破虚空的。”
论起实力，他们两加起来都不是顾祈州的对手。况且要出手也轮不到他，小娘子排在前面呢。
姜娰目光冷淡：“顾祈州只五境中期，他身上所有天道之子的光环尽数消失，在上界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一员，不用如此忌惮。”
“你们说的可是那黑衣修士？那人脸上带了伤，衣裳也有破损，想必在上界过的不如你我，混的十分的凄惨啊。”乌柒柒神采飞扬地说道，“这样的人过仙门，测问神石也不过是走走过场，必不会有什么动静的。”
乌柒柒话音未落，只见终于轮到了顾祈州过仙门，一阵袅袅仙音传来，广场上修士纷纷侧目。
乌柒柒脸上的笑容僵住，靠，他这嘴绝了。
木萧气得脸色发青：“啊呸，他竟然也能触发异象？”
“小娘子过仙门时有十二仙子奏乐，这厮昔年在下界屡屡吸小娘子的血，这乐道天赋怕也是偷来的吧。”李长喜眯着小眼睛说道。
姜娰目光微冷，一脸沉静地看着顾祈州意气奋发地过仙门，前去测问神石，她好像也没有测问神石呢！
仙门广场上，一众修士中只一黑衣修士过仙门触发了异象，虽然只是仙音，没有仙子现身奏乐，也十分的难得了，见那修士竟然只有五境，顿时仙门广场上一片议论声。
“这般大的年纪竟然只有五境？我师门五岁童子也有五境后期的修为。”
“怕不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吧，纵然在下界是天之骄子，但是起点太低了，无甚稀奇。”
“听闻书画仙子也是下界飞升上来的，那天赋不得了，道友莫小看下界飞升上来的修士。”
“书画仙子那样的人物古今能出几人？”
“书画仙子是谁？”姜娰问道。
乌柒柒兴奋地说道：“好像也是下界飞升上来的仙子，前段时间过仙门触发了四种异象，可恨我那日不在，等我赶到时，那位仙子已经走了。”
姜娰：“……”
小画笔也一脸懵逼。
李长喜和木萧抿嘴偷偷笑。
且说顾祈州过仙门触发仙音，可算是出了飞升以来的一口恶气，果然天道未弃他，等他测了问神石，以此为敲门砖拜入大宗门，日后定会出人头地，一如他在云梦十八洲一样。
见周围修士都一脸羡慕嫉妒，顾祈州昂首挺胸地上前去测问神石。
“姐姐，你看那人可是昨夜撵出去的马奴？”仙门广场上，正跟姐妹叙旧的君薇吃惊地指着过仙门的顾祈州。
秋水眉尖紧锁，说道：“确实是他，没有想到此等心术不正的人竟然也能触发异象。不该呀，难道是借了别人的气运？”
君薇吃惊道：“借气运，这可是邪修禁术，会阻碍大道修行的。”
秋水冷笑道：“妹妹年轻，这样的人多了去了。”
君薇苦恼道：“昨夜我们那般羞辱他，若是他凭借问神石拜入大宗门，找我们的麻烦怎么办？”
秋水姐姐在秋家也只是旁支，她君家就更不行了，九洲宗门林立，豪强众多，这可愁死人了。
秋水微微一笑：“那也要他能拜入大宗门再说。”
“测了，测了。”
修士们伸长脖子，只见那飞升上来的落魄修士伸手碰触问神石，白光闪过，问神石竟然被撼动了。
秋水和君薇脸色骤变。
李长喜和木萧脸色也臭了起来。
乌柒柒惊道：“这修士才五境，竟然就能撼动问神石？”
距离上次姑射神女撼动问神石以来，问神石一直沉寂至今，有实力的世家子弟不愿此时来测，免得被姑射吊打，没实力的散修来测了也因为修为低，不管用。
这还是姑射神女之后，第一个撼动问神石的五境修士。
顿时仙门广场上，众人一片哗然，兴奋地看他能点亮几颗星星，结果那问神石只闪过一道白光，就再无动静，只算是初初达到了参加九洲盛宴的资格。
顾祈州见那五颗星星，每颗都黯淡无光，脸色微变，为何如此？他至少应该能点亮一两颗星的，自他出生开始就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怎么如此？
众人见他一颗星星都没有点亮，一片唏嘘。
顾祈州脸色阴沉，那问神石已经将他推出了灵泉，落到了广场上。
虽然没有点亮问神石上的星星，但是他过仙门触发了异象，也撼动了问神石，以此拜入宗门已经足够了，见不少宗门驻守在仙门广场的负责人纷纷过来招揽他，顾祈州唇角露出一丝笑容，正要跟这些宗门攀谈，挑选一个大宗门时，突然仙音响起，满广场都炸了。
“仙音袅袅、落花缤纷、灵兽祥瑞，还有天降珠玉！天呐，是书画仙子！”
“为何仙子能触发两次？不是说只有初次过仙门才会触发异象吗？”
“这就是天选之女吧！”
修士们连连惊呼，顾祈州皱眉，此女竟然选在此时过仙门，测问神石，这不是在降低他刚才引起的轰动，坏他好事吗？
顾祈州脸色阴沉地看过去，见那女修婀娜多姿，青丝襦裙，外面罩了一件柔如流光的兰草披风，衬的她姿容绝世，气度高华，黑衣修士瞳孔一缩，脸色发白，姜娰！
是姜娰！
她竟然也飞升了！
而且触发四种异象！
看她眉眼肆意，过的定然是锦衣玉食的日子！
顾祈州犹如被千斤重的巨石砸中一般，气血翻滚，险些眼前一黑，飞升上界以来，他可以接受自己是上界的蝼蚁，可以接受那些高高在上的上古传承地继承人一出生就吊打他，接受自己在上界穷困潦倒，但是不能接受姜娰飞升，并且混的比他好。
她本是凡尘界一个小国的小帝姬，一介凡人，因被他选中才跟修仙界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
姜娰怎么能触发四种异象，怎么能变得如此绝美，好似跟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顾祈州险些咬碎牙，事情不该如此发展，应该是他触发四种异象，光彩夺目，然后下界去接她，而她如始终如少女时那样依赖他，信任他。
顾祈州道心大乱，看着姜娰过仙门，再次触发四种异象，身后还跟了三个修士，其中两人正是李长喜和木萧，见那两人穿的虽然不显贵，却十分的得体干净。
顾祈州脸色越发铁青，犹如被人打了无数巴掌一般。
“小友今日可是来测问神石的？”虚空中，九境圣贤兰陵老人露出真身，笑容满面地说道。
见兰陵老人现身，广场修士又是炸裂。天呐，九境圣贤对仙子也如此的客气。
姜娰点头，微微一笑：“正是。”
兰陵老人抬手，亲自降下一朵祥云，微笑道：“小友请。”
也不知道这位小友能不能如姑射神女那样点亮四颗星星。
姜娰踩上祥云，前去测问神石。
李长喜和木萧紧张地握拳，一脸激动地等着。
乌柒柒感觉这世界疯了。就在数分钟之前，姜道友还在可怜兮兮地卖话本子，下一秒她就取出一件美的不似人间物的兰草流光披风，然后优雅地走过了仙门，触发了四种异象，再然后九境圣贤出现？
对，九境！！乌柒柒慢半拍地倒吸一口冷气，险些惊叫，天呐，九境圣贤出面请姜道友测问神石！
他觉得自己要疯了。
而姜娰已经踩上祥云，在顾祈州之后，前去测问神石！

第115章
姜娰踩上祥云,只见那祥云立刻带着她飞向灵泉中心的问神石。
一靠近那问神石，姜娰就隐隐察觉到一股极其特殊的气场，好似沧海遗珠一般,跟现有的灵气格格不入。
“小友，将体内灵气注入到问神石即可。”兰陵老人见她站在祥云上没动,微笑地提醒道。
虚空内也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几道身影，更遥远的地方,也有数道视线远远看过来。
不过是一个小辈测问神石,就算点亮了四颗神之金星，日后也未必就能摸到那道门槛,此界早就没有神,他们一生苦苦修行也不过是在无限地靠近那个虚无缥缈的传说，找到诸神陨落的真相。
纵然如此，九洲大地上,依旧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个小小女修，过仙门触发四种异象,又是修魂力的，若是能点亮四颗神之金星，只怕比百花宗的姑射神女还要更有天赋。
姜娰指尖溢出一丝魂力，雪白如玉的五指轻轻地按在了问神石上,她闭眼感受着那丝魂力破开一团氤氲的泥沼,进入问神石内部,从最底端的那颗星星开始，魂力不断地沿着金色的纹路向上流淌,没流淌过一片区域，就点亮一颗星星，然后继续朝着最顶端的区域流淌而去。
“亮了亮了。”
修士的声音开始急促,就连呼吸都轻了，看着问神石发出无比耀眼的光芒，随即金色的光芒亮起，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白光依旧大亮，金色的光芒没有停歇，众人的声音都哽在喉咙里，看着那条金纹亮起，还在不断地向上蜿蜒。
第五颗金色的星星被点亮，然而金纹还在延续，还在不断地向上疯狂地点亮。
修士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觉得大脑一阵嗡鸣，被那片璀璨的金光笼罩着，窒息，窒息，无比的窒息。
最终问神石上整条金色的纹路被点亮，没入了神秘黑石的最顶端。
仙门广场一片死寂，九境圣贤们吃惊地纷纷显露真身，遥远的虚空们，无数人睁开了眼睛。
李长喜和木萧欣喜若狂的表情在看到姜娰点亮五颗星之后，沦为了呆滞。
乌柒柒张大嘴巴，觉得这一定是做梦，他从早起就开始做了一个荒诞的梦，梦里在飞升池遇到的姜道友一飞冲天，要成神了？
唯独顾祈州看着点亮问神石五颗星，光芒耀世的姜娰，看着修士们迸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看着九境圣贤纷纷现身，看着无数传讯飞起，传向九洲的各地。昔年的人间帝王&#183;天道之子&#183;如今的落魄修士爬出泥沼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在姜娰如此耀眼的光芒下，谁还记得数分钟之前有个修士也撼动了问神石这样微小的事情？刚才还想招揽他入宗门的修士们欣喜若狂地传讯给宗门，撕心裂肺地喊道：“师祖，有人点亮了问神石五颗星！！！快来啊！”
拥挤的人潮将他挤到角落，顾祈州抬眼看向姜娰，这一刻内心却无比的清醒。他知道，他和姜娰角色互换了，曾经那个凡尘界小帝姬是他砧板上的鱼肉，如今人为刀俎，他为鱼肉，唯一庆幸的是早在十几年前，他就对姜娰下了共生禁术，他，还，死不了。
顾祈州扯出一抹隐秘的笑容，无声说道：“阿肆，别来无恙。”
他险些忘了，姜娰过的越好，他也只会越好！他们之间是共生的！
姜娰垂眼，看着那个被挤到角落无比落魄的黑衣修士，见他面上对她没有愧疚、悔恨，只有对于权力地位的挣扎和野心，还冲着她那样隐秘地微笑，目光冰冷。
是师兄们下界降级碾压太狠，还是飞升上界后他所有的天道之子的光环消失，顾祈州竟然变得如此不堪。
昔年他也曾是云梦十八洲女修们心里的白月光，如今竟然成了泥沼里的一摊泥。
也许他本就是这样的人，以前男主光芒和修为光环遮掩了他人品的最低处，如今一切光芒消失，就在穷困潦倒中露出了本来面目。
姜娰冷笑，眼里迸发出一道符号，可怕的天道规则降临，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瞬间将顾祈州困在了困字符里，那是她昨夜才勘破的一道困字符，里面是无望的深渊、刀山、火海。
顾祈州犹如被天道之雷击中了一般，瞬间发现自己被拘到了可怕的地界，脚下踩的是烈焰刀山，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正要挣扎，就见李长喜和木萧不知何时摸了过来，两人拿了破布袋子将他的头蒙起来，就是一顿暴揍。
“啊呸，这一拳是替云梦十八洲死去的枯了大师、剑宗掌教打的。”
“这一拳是替云梦十八洲死去的修士们打的。”
“这是替你师门道宗打的，你如今早就被道宗除名，被定在耻辱柱上了。”
“这是替小娘子打的，狗东西，竟然到现在还肖想小娘子，你配吗？”
“日后你若是混不下去了，也别回云梦十八洲，不然日日要被追着打！”
李长喜和木萧痛揍一顿，见他好似被困住了一样，没有反抗，顿时那个爽。连打带踢，看的周遭修士目瞪口呆。这也太狠了，他们看得都疼。
李长喜笑眯眯地捋了捋头发，见几道流光闪过，远远瞧着像是月大人和兰大人，顿时连忙拉着木萧溜了。
顾祈州才将头上的破布袋扒拉开，从那可怕的刀山火海里挣扎出来，就见数道身影出现在仙门广场。
顾祈州看着那几道熟悉的身影，如遭雷劈，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青雾山剑修？
只见当前一人青衣如素，满身风华，落在灵泉边，温润笑道：“阿肆，你怎么一人来测问神石了？”
随后一人月色兰草儒袍，清冷出尘，行走间如皓月流光，正是当年在琅州府跟他比试道术，将他碾压进尘土里的月璃。
月袍修士行云流水般过了仙门，随即四种异象齐现，顿时仙门广场仙音袅袅，满地落花和灵兽，珠玉坠落在地，修士们还没从问神石的震惊中清醒过来，又炸开了。
“天呐，月府少主过仙门，触发了四种异象！”
“快看，兰家少主也来了？还有九洲第一纨绔赫连小少爷？”
“还有南洲第一仙门世家秋家继承人？”
修士们惊呼地爆出那几个修士的身份，每说一人，顾祈州的脸就白了一分，险些失声叫出来，青雾山剑修们竟然全都是上界修仙世家的继承人，他们不是其他世界的修士，是上界的人！
更可怕的是这些人全都是姜娰的师兄！若是之前他还有威胁姜娰的想法，如今在看到月璃过仙门触发四种异象，兰瑨等人的身份被人一一点出来，顾祈州脸色发青，就要遁走，结果才转身，就见一个黑衣病弱的少年抱剑，静静地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那少年周身煞气，茶色的瞳孔似幽深地狱，偏偏生的苍白昳丽，有种妖异的俊美。
顾祈州瞳孔猛然一缩，青雾山第二峰的峰主墨弃！
墨弃抬眼，茶色的重瞳睁开，冰冷地说道：“无妄海底和永暗深渊，你自己选一个。”
顾祈州想祭出自己的法器，结果发现周身不能动弹，八境金仙的域展开，少年如入无人之境，走到他面前，冷笑道：“那就永暗深渊吧。”
顾祈州刺骨冰寒。
不远处，见那黑衣少年将顾祈州带走，前后发生不过数秒钟，要不是她们一直盯着顾祈州，只怕都会错过。
两姐妹对视一眼，莫名遍体生寒。
君薇牙齿打颤地说道：“那少年好可怕，看一眼我心里都发寒，他要对那马奴做什么？”
秋水眯眼，淡淡说道：“听闻永暗之主也在东洲，传言就是少年模样，八九不离十就是他了，此事我们不用再管了。”
那心术不正的马奴大概凶多吉少。
*
姜娰见师兄们居然都赶了过来，而大师兄走过仙门，竟然也触发了四种异象，顿时一喜。
仙门广场彻底沸腾了起来，月璃看着姜娰身后问神石的金光还未散去，神石上的五个槽口尽数被点亮，那金纹也隐隐发亮，若非没有第六个槽口，只怕很有可能会点亮第六个星星。
阿肆的天赋竟然如此之高？
“小师妹，你点亮了五颗星？”秋作尘咂舌，看着站在青色祥云上的小阿肆，内心狂喜，不愧是他的师妹，只是日后要他如何说出口，他才点亮了三颗星！
上一届的九洲盛宴是秋家承办的，他幼年时就偷偷去测过了，点亮了三颗星，家族还甚至骄傲，说他跟兰瑨都是年轻一辈的翘楚，如今小师妹点亮五颗星，他们简直是被吊打。
“完了，完了，我回家又要挨打了，我爹娘肯定要揍我，问我为啥至今都没把赫连家小八带回家。”赫连缜哭丧着脸，小师妹点亮了问神石五颗星，全九洲的仙门只怕都要抢的头破血流，哪里轮得到他家？
“阿弥陀佛，难怪今日晨起阳光普照，院子里飞来了一行喜鸟，原来是为了庆祝小师妹的。”迦南微笑地双手合十，转着佛珠。
月璃见她穿着兰草披风，突然测问神石，顿时目光扫视仙门广场，没见到异常才收回视线。
闻道山人见姜娰点亮了问神石五颗星，拍着大腿，懊恼的肠子都要悔青了，当初就应该坚持一下，收这女娃娃为徒，如今晚了。
“师兄们怎么都来了。”姜娰落下祥云，见顾祈州已经趁乱逃匿，倒也没有放在心上，杀他太便宜他了，等她破入九境，斩断共生禁术，定然要让他尝一尝这些年酿成的苦果。
兰瑨笑道：“我们本与老八叙旧，就见外面金光四溢，就过来看看。”
月璃：“阿肆，怎么好端端的，要测问神石？”
姜娰弯眼笑道：“我跟李长喜、木萧出来卖话本子，想偷偷测着玩，结果没有想到……”
木萧正要说话，被李长喜狠狠掐了一把，笑眯眯地说道：“正是，没有想到小娘子竟然有如此天赋。”
月璃点头，看着越来越多的修士赶往仙门广场，说道：“此事已经造成了轰动，阿肆，你随兰瑨先回家，至于话本子，改日再卖。”
月璃看了一眼李长喜手里的话本子，忍不住捏着鬓角。
“什么话本子，我买。”
“我也买，我买十卷。”
“我买一百卷……”
修士们纷纷兴奋地喊道，要将自己宗门的铭牌递上去混个脸熟。
姜娰：“？？？”
兰瑨等人：“……”
唯独李长喜拽着呆滞的木萧，笑眯眯地说道：“买话本子的道友们排好队，我们去一边交易。”
“乌道友，有时间来搭把手吗？”
乌柒柒浑浑噩噩地点头，跟着李长喜往外走，走到半路清醒过来，一把拽住李长喜，结巴地问道：“道友，刚才那人真的是月府少主、兰家继承人……”
李长喜小眼睛眯起，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如假包换。”
乌柒柒两眼一翻，激动地晕了过去。
*
杏黄城外，百花宗休息属地。
天青长老走进落花灯内的清修石室，看着坐在寒潭里闭目清修的姑射，威严地说道：“姑射，你的心可静下来了？”
姑射睁开双眼，浑身结满冰霜：“多谢师祖让姑射在寒潭内清修，已然静下心了。”
天青长老点头：“你是九洲唯一一个被闻道山人批注神女命格的人，此次的九洲盛宴，强敌如云，唯有破入八境后期，才能夺得魁首。”
原本以为她只要小心月府那位继承人月璃，结果今年万妖之地和永暗之地都有人来，现在又加了一个飞升上来的女娃娃。此次姑射的对手着手有些多。
姑射双手抬平，在寒潭内伏下头，声音犹如结了冰霜一般：“姑射明白。”
天青长老起身，走出落花灯，抛下一句话：“那个飞升上来的姜娰点亮了问神石五颗星，若你不能破入八境后期，日后九洲神女怕是要换人做了。”
姑射身子一僵，五星？她竟然点亮了五颗星！
姑射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动，许久整个人都沉入了寒潭内，而寒潭上渐渐结起一层厚厚的冰霜。
*
姜娰测了问神石之后，生活照旧，每日照顾洞府里的花花草草和果子，然后跟师父聊天，闲暇之际就去洞府第六层感悟时间法则。点亮问神石五星虽然在九洲刮起了一阵飓风，但是她也未放在心上，若非要打压顾祈州她也不会去测。
大师兄、二师兄和三师兄都没有去测问神石。大师兄大约是低调，二师兄修行的路子跟仙门是对立的，自然不会测仙门的神石，三师兄也是如此，五师兄也没有测，对迦南来说，成神不如找到传说中的菩提界，成圣。
姜娰过的悠闲，兰府外则日日人满为患。各大宗门和修仙世家的拜帖流水般地送进来，门口还有日夜蹲守的人，兰瑨拦人拦的焦头烂额，连喝茶的时间都没有。
赫连缜等人欢喜得不行，老六忙的好，这样就少了一人去跟他们抢小师妹玩，结果没欢喜两日，秋作尘就带了一个温柔大方的堂妹进了兰府。
那女修长得端庄秀美，名字也文静好听叫做秋水，就是干的都不是人事。
每天天没亮就守在小师妹院子门口，派人送各色灵露灵果进去，把他们的活儿全抢了，害他们见小师妹都找不到理由。
就这不算，每次只要他们进入找小师妹玩耍，这女修总会冒出来，也不说话，就站在院子里照顾花花草草。
一脸数日，迟钝如赫连缜也品出了秋作尘那满肚子的坏水，偏偏这等小事也不能去找阿肆告状，气得赫连缜和重华险些内伤，唯一不受影响的就是住在兰舍内的月璃和，以及住在隔壁的墨弃。
那女修也是个有眼力劲的，每次月璃或者墨弃来找阿肆，就不敢出现，还躲的远远的，真是气煞人也。
好在日子气着气着，一晃而过，九洲盛宴的初测阶段也进入了尾声，众人都忙着修炼，以免在九州盛宴上被人狂虐，丢了家族的脸面。
这时候是没有人讲兄弟情的。
目前拥有九洲盛宴的资格的修士共两千人，这两千人中前百名为这一届的九洲百子，会得到一个美誉，拜入各大宗门都极其简单，而这百人中又会取前十名，成为这一届的九洲十杰，前去参观天测仪，感悟大道。
往年都是取前二十名，今年改了前十名，竞争越发激烈，纨绔如赫连缜都去闭关清修了，免得进不了前十，脸上无光。
“九洲这么多人，只有两千人通过了问神石测试？”
得知测试接近尾期，姜娰捣着八品的灵花灵草，诧异地问道。
秋作尘见她坐在院子的花影深处，乌发随意地散在脑后，肌肤白的发光，犹如谁家的漂亮小药修，不禁笑道：“九洲盛宴每人只能参加一次，参加过的便不会再测问神石了，今年月璃等人都参加，好些修士索性不参加了，再等五十年，等下一届再出人头地。”
至于鬅松道人这样的高龄，是个例外。
想到蓬松道人几百岁的人要与他们一起参加九洲盛宴，秋作尘表情就有些怪异。好在那老头最近沉迷磕李长喜写的话本子，日日跟李长喜一起去卖话本子，没有缠着阿肆拜师。
姜娰点头，今年大师兄、六师兄、七师兄、八师兄和九师兄都参加九洲盛宴，这九洲十杰就少了一半名额了，要是她，她也愿意再等五十年。
“此次九洲盛宴，若是我们夺得魁首，到时候就将东篱山转赠给师妹，那样，旁人也不会多言了。”秋作尘已然知晓姜娰继承东篱山的事情，只是外人不知，此事还是要运作一番。
“那就多谢八师兄了。只要东篱山不落入外人手中就好。”姜娰笑吟吟地说道。
“阿肆。”一道黑色的小剑破空传来，“我要回一趟永暗之地。”
墨弃的声音传来。
姜娰捣药的动作一顿，连忙站起身来，走出院子，就见黑衣劲瘦的少年站在湖泊前，此次灵气浓郁与他修行的道相冲突，少年的背影在氤氲的灵雾里显得异常的萧瑟。
“二师兄？你不参加九洲盛宴吗？”
墨弃回头，看着她莹白如珠玉的小脸，茶色的瞳孔微微一笑，眉眼的煞气都冲淡了几分。
少年摇头：“这本是仙门的盛宴，若我夺魁，便是要屠戮仙门了。那必然不是阿肆想看到的。”
墨弃见她愣住，唇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永暗之地本就是被九洲放弃的地方，那里的人也都是放逐之人，他生来就是要屠戮仙门的，只是没有想到会下界遇到小阿肆。
再后来找她十几年，烟雨城偶遇之后就一直耽误至今，如今既然禁锢住了顾祈州，他也该从这一场盛世美梦里清醒过来，回到他该去的地方，做他该做的事情。
阿肆很好，太好了，他才必须要走，而不是等她破入九境，因为同情和可怜他，在东篱山给他一个家。
他的路荆棘遍地，他必须自己走过去，循着那人的脚印走到九洲的巅峰，才能与她一起归隐东篱山。
“决定好了？”
墨弃点头。
姜娰眼角微微潮湿，点头说道：“那便走吧，等我破入九境，在东篱山给师兄搭一间木屋，师兄要记得来住！”
墨弃微微一笑，伸手隐忍而克制地摸了摸她柔软的青丝，哑声说道：“那我们就看谁先入九境，阿肆要记得快乐。”
姜娰眼角生雾，伸手拽着他黑色的衣袖，点头说道：“师兄快去快回，东篱山永远等你回来。”
墨弃迟疑数秒，终是后退两步，看着划落的袖摆，转身消失在东洲。
姜娰见他孤身来，孤身走，归期不定，站在湖边久久无法回神。
“墨弃是永暗之地的暗主，他的世界不在仙门。”月璃清冷的声音响起，月袍修士信步走过来，淡淡说道，“阿肆，当年唯二点亮问神石四颗星的人，其中一人名叫焚天暗主，那柄焚天之剑就是以他的尊号命名的，墨弃是他的传承人，天资还在他之上。”
姜娰呆呆地转身，问道：“二师兄还会回来吗？”
月璃目光悠远，点头说道：“会的。”
墨弃离开是为了破入九境，九洲的灵气对他的修为百害无一利，只有回到永暗之地，他才能破入九境，他离开只是为了有一日能更好地站在阿肆的身边。
月璃垂眼，睫毛落下一道淡淡的阴影，他也要修复道根，早日破入九境，否则日后便没有资格站在阿肆的身侧了。
秋作尘走出来，笑眯眯地说道：“小师妹，回头八师兄带你去永暗之地玩耍玩耍，这九洲就没有我们去不得的地方。还有万妖之地，我一直想去抓几只灵兽，可惜老三那人虽然嘴巴损，但是特别护犊子，至今无人知晓万妖之地的入口在哪里。”
姜娰惊讶地瞪大眼睛，万妖之地竟然无人进入？
“对了，还有海外仙洲，那可是真正遍地碧凝珠的地方，柔软如流光一样的月蚕丝，无数海底的珍宝，山巅之上的蟾宫和月桂树。”秋作尘优雅迷人地笑道，“小阿肆，咱们去偷点月宫里的灵果回来卖吧。”
姜娰连连点头，那她就带着灵果去看二师兄。
月璃见两人越说越离谱，唇角微微勾起，蟾宫没有灵果，只有月桂花。
*
墨弃离开之后，姜娰来不及心情低落，很快九师兄萧迹幽就抵达了东洲，直接去仙门广场测了问神石，点亮了四颗星，获得参加九洲盛宴的资格。
萧迹幽并非住兰府，而是带着萧家人住在了城内的洞天福地。
得知萧迹幽点亮了问神石四颗星，气得赫连缜连夜出关要重新测。
“老九那死人都有四星，我凭什么只有三星啊？”赫连缜气得跳脚，“不是，兰瑨也才三星！”
迦南微笑道：“月璃还没测，老七，你确定要跟月璃一起测吗？”
赫连缜：“……”
对不起，告辞了！
秋作尘笑道：“明日是测问神石的最后一日，老七，我给你插个队，你可以在我跟月璃之前测。”
赫连缜：“你们瞧不起人。”
姜娰一边啃着灵菌，一边笑眯眯地看七师兄炸毛。
赫连缜：“测就测，老六，你跟我一起重新测，你三星，老九四星不合理，再说了，那狗东西都不来看小师妹。”
因九洲盛宴开启忙的脚不沾尘的兰瑨：“……”
月璃淡淡开口：“他修死之道，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不靠近阿肆也是为阿肆好。”
姜娰对九师兄萧迹幽的印象还停留在那年的青雾山晨会，眉眼英俊的修士穿着布衣草鞋，踩着的地方都结满了冰霜，她修魂力，最爱种植，最喜欢兰瑨和月璃修行的道术，确实跟九师兄有些道术的不合。
不过后日就是九洲盛宴，终究是要见到的，也不急于一时。
第二天一早，天色麻麻亮，姜娰才起来，就见仙门广场方向金光大盛，不出半日，月府少主点亮问神石五颗星、南洲第一修仙世家秋家少主点亮问神石四颗星，兰家少主点亮问神石四颗星，中洲赫连家小少爷点亮问神石三颗星的事迹就传遍了九洲。
好在今日就是问神石最后测的日子，否则也不知道多少修士要也涌过去重新测神石。
九洲盛宴就在这样的轰动事情中开启了。

第116章
九洲盛宴开启这一日,姜娰早早就起来梳洗一番，还给小麒麟兽也美美地洗了个澡，将它雪白的毛发烘干。
飞升上界以来,因天地灵气更加浓郁，小麒麟兽又时常去蹭月光独角兽的月光修炼,短短半年，原本还算青涩的小兽角长大了一些,捏起来犹如鹿角一般可爱。
除了姜娰,谁捏它的兽角，小麒麟兽必要跟人拼命！姜娰将它洗的香喷喷的,亲了两口,就见秋家姐姐带着侍女，捧了一应的东西前来。
“小师妹，可起了？”秋水站在门外,见厢房的门打开着，满室都是沁人心脾的花香,那香味十分的高雅，似兰花又似梨花，闻了心情会好整整一日。
“起啦，姐姐这般早？”姜娰笑盈盈地抱着小狗子出来。
秋水见她穿着柔软的素色襦裙,粉黛不施,满头青丝如丝绸,说不出的清丽脱俗又平易近人，想起那日她在仙门广场点亮问神石五颗星时的光芒耀世,秋水倒是真心感谢秋作尘能带她来照顾姜娰。
东洲一趟，她在秋家的地位直线上升，阿爹阿娘传讯来,欢喜哭了，说已经有无数的仙门世家来打探她的情况，都有结道侣的打算。
他们旁系子弟要么凭借惊人的修为天赋出头，要么凭借道侣出头。她本身资质平平，家里的打算是找一个寒门出身资质高的修士结为道侣，博一个前程，此次来东洲还细细叮嘱她多多相看。
她以前大约也是这种想法，只是如今见到了姜娰，才知道女修也有另一种活法。姜娰身边聚拢了九洲最出色的仙门继承人，然而她从未靠过师兄们，依旧过的是自己的日子，肆意而自由，她也想过这样的生活。
秋水笑道：“这是早上才到东洲的灵雾果，枇杷露，还有今日小师妹参加九洲盛宴穿的襦裙。是哥哥特意提前定制的，上面有青雾山剑宗的标志。”
秋水将一颗颗白中透着粉的灵雾果摆在桌子上，取下一盅枇杷灵露，再让侍女们将襦裙挂起来。
姜娰见那衣裳上衣是薄如蝉翼的白色云雾纱，绣有一柄青色的小剑，裙子是晕染极好看的青色，颜色纯净，只腰封是白色，上面点缀了朵朵青色的花朵，十分的清新雅致。
“真好看，谢谢八师兄和姐姐。”姜娰摸着衣服上的剑宗标志，冲着秋水笑道。八师兄不愧是南洲最大的修仙世家，心有九窍，连带着家里的堂妹都圆滑玲珑。
“姐姐参加九洲盛宴吗？”
秋水摇头笑道：“昨日哥哥测问神石，测出四星，全家都欢喜疯了，今年我来东洲只来见世面，大约会参加下一届的九洲盛宴。”
仙门世家的女修大多是修炼到七境后期的修为，才会参加九洲盛宴，今年这般修罗，几乎囊括了九洲年轻一代中的翘楚，她还是再等等吧。
“姐姐如今已经七境，等到下一届九洲盛宴必然破入了八境，那时候一鸣惊人更好。”姜娰笑道，想了想，从月牙臂环内取出一瓶粉色的七品凝珠和一瓶绿色的八品凝珠，“这是七品凝珠，日常吃可以体带香气，疏通经脉，这是八品凝珠，重伤亦可救回一命。”
秋水手一抖，七品丹药贵出天际，八品便是世家大族也要争着抢，何况这还是提炼出来的毫无杂质的凝珠！有这样的凝珠等于多出了一条命。
“这太贵重了！”
姜娰笑道：“丹药总有价，情谊无价，算起来还是师兄们和姐姐的情谊更珍贵一些。”
飞升上界之后，姜娰险些都忘记自己曾经还是一名杀伐决断的帝女，她也曾一人面对生死碑的枯寂岁月，一人在天帝城邑里枯坐十年，掌握几十万人生死，然而在师兄们面前，她又成了那个可以撒娇的小师妹。
师兄们就是如同亲人一般的存在。
秋水双手颤抖地接过凝珠，感激地说道：“那就多谢小师妹了。”
姜娰吃完早饭，换好了参加九洲盛宴的衣服，然后就见赫连缜等人都进了兰舍的院子。
人人都穿了青雾山剑宗标志的衣服。
“小师妹，你好了吗？就等你和月璃了。”赫连缜兴奋地喊道，看着自己身上的新衣服，莫名觉得自己今天可爱了几分。这种素净的颜色亏老八想的出来。
姜娰连忙抱着小麒麟兽出来，顿时就见师兄们跟她穿了一色的衣服，只是上衣是白色的宽袖儒服，腰封也是素净的青色，衬的人人玉树临风，仙风道骨。
“这颜色还是小阿肆穿好看。”重华凤眼灼灼地摇着扇子。
姜娰见五师兄也第一次脱下了袈裟，换了儒袍，顿时笑道：“原来五师兄穿儒袍也这般帅气。”
迦南下意识地双手合十，想去摸佛珠，结果发现这衣服累赘，顿时笑道：“只是来送小师妹去参加九洲盛宴，师兄还是最爱袈裟的。”
赫连缜蹭到姜娰面前，笑嘻嘻地问道：“小师妹，你说，谁穿的最帅！我允许你大声说出我的名字。”
姜娰月牙眼弯起来，笑道：“这话你当着大师兄的面再问一次，我就说你最帅。”
重华等人各个冷笑，就他还最帅？好好的当垫底不好吗？为何要日日找死？
说话间只见西厢房的门打开，月璃换了新衣裳走出来，那一汪青色衬的人如月色中生出一抹温润的绿来，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姜娰眼睛微亮，原来大师兄穿别的颜色更好看。
月璃见众人齐刷刷地看过来，表情各异，顿了数秒钟，淡淡说道：“这衣裳甚是花哨，老八，日后别选这个颜色了。”
秋作尘：“……”
众人：“……”
兰瑨笑道：“人都到齐了，我们去参加九洲盛宴吧。”
众人御剑前往九洲盛宴的地点——登仙台。
登仙台是此次东洲为了九洲盛宴特意搭建起来的高台，在杏黄城临近东海的地界。姜娰骑着小画笔，抱着小麒麟兽，抵达登仙台时，就见一片巍峨壮观的高台矗立在天地间。
“登仙台共有千级台阶，最底下的东南西北四座高台可容纳上万修士，通过问神石测试的修士和宗门可登此高台，四高台之上是南北两高台，通过九洲盛宴第二关的可登此高台，通过九洲盛宴最后一关的可登上最高的高台，登雀楼。”兰瑨解释道。
姜娰看去，最下方的四座高台以玉石修建，说不出的大气美观，第二层高台则是灵珠搭建，那氤氲的灵气将两座高台笼罩在灵雾内，不仅贵气还奢侈，至于最高的登雀楼则是满目的金光，那高楼半隐在灵雾和金光上，让人看着便心生无限的渴望。
“啧啧啧，老六，你兰家是真有钱！”秋作尘摇头道，“这只差在脸上刻着东洲豪横四个字了。”
兰瑨扶额，无奈地笑道：“比不上秋家，上一届的九洲盛宴，我曾祖父都夸你们秋家办的盛大圆满。”
“你们就别互捧臭脚了，那么有钱怎么不知道救济救济小爷？我今年的零花钱被我爹娘扣光了！！”赫连缜感觉自己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迦南笑眯眯地甩了一个金钵过去：“老七，你可以跟我一起化缘。”
重华勾唇懒笑：“那他怕不是要被赫连家主打断腿。”
“七大人，有兴趣跟我们一起卖话本子吗？老赚钱了。”李长喜带着木萧御剑迎过来，朝着姜娰和诸位大人们笑眯眯地说道，“小娘子，诸位大人，我们给青雾山剑宗占了位置。”
众人点头微笑，随着李长喜落在南边的高台上，果然见高台上有青雾山剑宗休息处的字样，地方极大，还十分贴心地准备了蒲团和茶点。
不远处就是神隐之地和百花宗的休息处，一边是清一色的漂亮女修，一边是清一色的男修，众人都翘首以盼地等着姜娰等人抵达。
见姜娰和兰瑨等人穿着同款的衣裳落在高台上，女修绝美，男修各个钟灵毓秀，顿时引发了不小的轰动。
“此次九洲盛宴不是以家族和宗门为单位吗？为何兰家少主、月府少主、秋家少主等人都在一个队伍里？”
“休要少见多怪，虽说往年大家族没有跟别的世家联手组队的情况，但是也能以个人的名义参加。”
“别慌，九洲盛宴比的是个人修为，到了后面依旧还是凭自己本事的，组队不算。”
“也不知道书画仙子到底是什么境界修为，上次坊间的赌局压她五星的一夜暴富，羡煞人也。”
“对对对，这一次神女之争，你们压的是书画仙子还是姑射神女啊？压书画仙子的赔率已经高达1：20了。”
“我压了姑射神女，听说神女已经破入八境，书画仙子飞升不足一年，定然不可能有八境修为。”
“我两边都压了，嘿嘿。”
修士们一边八卦着，一边等九洲盛宴开启。
“快看，又来了一人。”
姜娰刚刚坐下，就见高台上冷了几分，九师兄萧迹幽落在南边高台，常年布衣草鞋的英俊修士换了锦袍，越发冷峻逼人。
萧迹幽只是过来打招呼，见月璃竟然也跟众人穿了同样的衣服，甚是惊讶了一下，月璃这样清高的人，竟然也有如此接地气的时候。
萧迹幽再见坐在兰瑨和秋作尘中间的女修，目光微凝，神情微微恍惚。
是阿肆吗？
兰瑨传讯说找到姜娰的时候，他还远在西洲的九幽之地，并没有多问，他修行死之道，本就不能沾惹世间过多的欢喜和情感，以免产生羁绊。
那年阿肆失踪，他内心说不出是悲还是喜，他们这样的人，生来就站在九洲的金字塔顶端，下界寻找诸神遗迹的钥匙不过是一场任务，一次意外。
他们和姜娰的世界像是隔了几个天和地，所有人都清楚，但是谁也不愿意戳破青雾山的美梦。
兰瑨是家中独子，没有兄弟姐妹，一直渴望有个妹妹，他将所有对妹妹的期待和情感都倾注在了姜娰身上，率先沦陷，后来是老三、老八、老二和老七，就连月璃都愿意跟小阿肆共乘一车。
姜娰失踪后，他甚至松了一口气，觉得世事本如此，一切都要回归正途，回到九幽之地，他偶尔也曾梦过青雾山的岁月，梦过那个并不与他亲近，会甜甜拉着兰瑨袖摆的小阿肆，梦里他变成了兰瑨，小阿肆拉着他的手，弯眼喊道：“九师兄，阿肆给你摘了灵果。”
醒来后觉得梦境甚是荒诞。
此次来东洲，秋作尘送来剑宗的衣裳，说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怀念青雾山的岁月，他本不想穿，走到一半又回去换了衣服，这才耽搁了许久。
等到了高台，看着天南地北的仙门继承人陪着姜娰坐在蒲团上，姜娰起身朝着他福身一拜，微笑地喊九师兄好，萧迹幽才意识到自己为何要穿这套丑了吧唧的衣服，原来只为了走过来，等梦里的小阿肆喊一句九师兄。
很多年没有人喊过他九师兄了。那段岁月终是在他的人生里留下了印迹。
“老九，你一来，冻得爷瑟瑟发抖，你修什么道不好修死道！”赫连缜叽叽歪歪地说道，然后起身笑眯眯地将他扯过来，与自己坐在一处，除了老二回永暗之地破入九境，老四不知道掉到哪个山脚旮旯里，青雾山九峰终于聚齐了。
他们和小师妹终于又重逢在一起了！
这样的日子，真好呀！
萧迹幽见他嘴上骂着，笑容都要融化高台，忍不住勾起唇角，冷冷说道：“自己修为低还怪别人修行的道？”
赫连缜：“……”
对不起，小丑竟然是我自己。
萧迹幽朝着月璃等人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看着众人围着小师妹，姜娰始终笑弯弯，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等太阳升上高台，此次参加九洲盛宴的所有修士和宗门都到齐，分散坐在最下面的高台上，至于高台不远处则全是围观的修士。
很快兰陵老人就出现在最高的登雀楼上，同时出现的还有其他数位九境圣贤，都算是此次九洲盛宴的评委团。
“是东洲的兰陵老人，百花宗的天青长老，闻道山人和神隐之地的潜龙尊者，另外还有四位九境圣贤隐在虚空中，对此次的盛宴安全负责任。”重华笑眯眯地挑眉说道，“老六，你们家的排场够大的，一次就请动了八位九境圣贤？”
兰瑨笑而不语，只听兰陵老人出声说道：“感谢九洲各大世家大族、各大宗门以及九洲修士们前来东洲参加此次的盛宴，九洲盛宴之后将开启东洲最大的拍卖会，老朽宣布九洲盛宴正式开始。”
修士们迸发出热烈的掌声，登雀楼上也降下了无数的红包锦囊，顿时人人都喜气腾腾地去接锦囊。
姜娰眼睛一亮，竟然有红包，书包里的小麒麟兽已经蹬着小短腿“嗖”的一声出现在虚空，咬住了一个个锦囊。
“锦囊内的所有奖品都可以拿到兰家的洞天福地去兑换。”
赫连缜伸长脖子，用道术圈了好几个锦囊，拆开一看顿时惊呆了：“大灵珠一袋！朱玉果十颗！！六品丹药一瓶？！！”
赫连缜哭唧唧：“六哥，你们家还缺儿子吗？我可以做兰家小二。”
“孽子！！回家再收拾你！”一个灵果破空砸来，被赫连缜眼疾手快地接住。
赫连缜咬了一口灵果，笑嘻嘻地说道：“谢谢爹的灵果，您要是考虑一下零花钱翻倍，我就还是赫连家的小七。”
姜娰“噗嗤”笑出声来，七师兄的逗比属性大约是遗传的吧。
漫天的红包锦囊瞬间就被修士们抢光了，月璃等人自然懒得动手抢红包，姜娰坐在六师兄和八师兄中间，见大家都不动，也没有好意思抢红包，好在小狗子贼棒，咬了七八个锦囊回来。
姜娰摸着小麒麟兽，美滋滋地拆锦囊：“大灵珠十袋！！”
赫连缜呆住，笑容僵硬，瞬间觉得自己的红包锦囊不香了。
秋作尘惊讶地挑眉：“八品石榴灵果五颗？这果子十分美味，而且寓意极好，多子多福，很多世家大族最爱买这果子。”
兰瑨看向第三个锦囊，温润笑道：“东洲云雾灵茶一盒？这云雾茶是我阿爹最爱喝的茶，必然是我阿娘偷偷拿出来做红包锦囊的。”
赫连缜：“……”
重华摇着扇子，探了探头，见姜娰拆开第四个锦囊，只见上面写着：“月蚕丝成衣一套？月蚕丝？”
月璃眼眸深邃如海，唇角几不可查地勾起：“我赞助的。”
赫连缜瞠目结舌：“这也能被小师妹抢到？”
姜娰笑吟吟地说道：‘我家团子抢到的。”
小麒麟兽已经懒洋洋地趴在姜娰的裙摆上睡觉了。
后面的几个锦囊分别为：上古花草图鉴一套、九境圣贤南阳清士的杏花图一幅、珠玉屏风摆件一座、假山灵泉观赏一座……
每念一个，赫连缜的笑容就少一分，最后已经生无可恋了，求同款狗子！
别说赫连缜惊呆，秋作尘和迦南等人也哑然，这小狗子如此厉害，此次兰家撒的这些珍品锦囊，都被这小狗子叼回来了吧。
“这些锦囊里，上古花草图鉴是孤品古卷，九境圣贤南阳清士的杏花图最为珍贵，南阳清士是以画入道，最终破入九境的，她的画蕴含了自己的道术。”月璃淡金色的瞳孔看向姜娰，淡淡说道，“阿肆，运气极好。”
姜娰笑道：“都是诸位师兄承让。原来还有人是以画入道的，尊号也好听，定然是位清莹秀彻的圣贤。”
虚空里，某位圣贤被夸的唇角勾起，这位小女修还真是讨人喜欢呀。
众人说话间，只见兰陵老人开口说道：“请所有通过问神石测试的修士们准备参加第二关测试：开启水月秘境。”
兰陵老人话音刚落，四方高台全都炸了，没有参加此次或者已经参加过九洲盛宴的围观修士们满脸羡慕，早知道就参加此次盛宴了，竟然开启水月秘境！
“靠，今年开启水月秘境？”赫连缜呆住，“你们不参加的全都亏了。”
不参加的老三和老五：“……”
兰瑨惊讶地说道：“水月秘境是毗邻上界的一个大型秘境，其形状如水滴，依附在上界的月盘上，所以命名为水月秘境。水月秘境每隔数千年开启一次，其余时间全都处于关闭状态。”
姜娰：“这个秘境是无主之地吗？有无数的灵花灵草和灵兽？”
月璃点头：“传言是诸神时代某位神祇开辟出来的小世界，里面不仅有灵花灵草灵兽，还有很多神迹，所以上界每隔数千年才会开启一次，算起来，这是第二次开启。第一次开启时，进入的都是九洲的天才修士，无数人陨落，也有不少人出来，那些人后来都晋升为九境圣贤。”
姜娰：“！！！”
现在喊二师兄回来还来得及吗？
众人一片哗然之际，兰陵老人继续说道：“水月秘境危险重重，里面有无数的宝物也有无数的死地，老朽会联同七位圣贤打开秘境通道，进入的每位修士会得到一枚九境制作的破空玉简，遇到危险时可以捏碎此玉简，传送回九洲，但是这也意味着失去继续参赛的资格，而今年所有出秘境的修士会直接进入下一轮考核，不拘人数。
秘境开启时间为半年，请大家把握好机会，平安归来。”
兰陵老人说完，只见无数的玉简破空传来，落到四大高台上的每位修士手里。
姜娰看着出现在手上的玉简，小小一块，犹如枫叶一般可爱，里面流动着玄色的光芒，她释放出一丝魂力进去，瞬间脑子一懵，如同看到了一片复杂而神秘的星空，又似乎有无数的阵法蕴含其中。
兰瑨见她脸色不对，指尖溢出一丝生机之力，将她的破空玉简震开。
姜娰瞬间从那片复杂神秘的星空中退出来，掌心冒着冷汗。
秋作尘惊道：“小师妹，你该不会用魂力去探索九境圣贤制作的破空符吧？”
姜娰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说道：“里面是一片星空，这玉简内像是蕴含了无数的法阵，大大小小一环扣一环，十分的复杂。”
众人：“……”
赫连缜声音发涩：“九境圣贤制作的破空符蕴含了自己的道术在其中，你竟然能看到一片星空？”
他都不敢看！怕沉迷在九境的道术迷宫内，找不到回来的方向。小师妹真是无时不刻地都在吊打他！
月璃看向虚空，只见兰陵老人已经联合七位圣贤构建通道，在虚空中布下了巨大的传送法阵：“这破空符破境传送的原理是，将人先传送到水月秘境和上界连接的通道上，再通过法阵传送会九洲，此符内蕴含的法阵是跟虚空里的大阵相连的。所以极其复杂，一不小心就会迷失在其中。”
兰瑨点头，摸了摸阿肆的脑袋，叹气道：“日后可不要这么好奇了，九境与八境虽然只有一境之差，实则差了天和地。”
姜娰笑吟吟地拉了拉他的袖子，笑道：“阿肆知道错了，日后定然先跟六师兄汇报一下，然后再去探索。”
兰瑨闻言一笑，无奈叹气。
众人说话间只见天地震动，一座巨型的六芒星法阵出现在东洲的上空，那法阵玄妙至极，似蕴含神秘的天道法则，法阵出现的瞬间，一道璀璨的光之通道出现，通往遥远未知的水月秘境。
秘境通道打开的瞬间，一股古老的气息就溢出来，高台上的修士们顿时全都激动了起来。
上一次进入水月秘境回来的修士们，大多成为了九境圣贤，这一次破入九境的机会就在眼前了。
“请诸位修士准备好，进入秘境通道。切记，遇到危险时捏碎破空符。”兰陵老人叮嘱道。
顿时参加此次九洲盛宴的修士们纷纷站起来，依次踩上祥云，进入六芒星法阵，消失在通道的尽头。
姜娰站起身来，看向重华和迦南，从百宝囊里取出几罐子灵菌、灵果干和仙桃，笑道：“三师兄和五师兄，就在此地吃点灵果和灵菌，我们很快就回来了。”
赫连缜兴奋地点头：“对对对，诸位就等着我破入九境回来吧。”
重华冷笑：“你是不是要先破入八境？”
迦南笑眯眯地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正好我可以趁机神游诸界，寻找一下菩提界，小师妹早去早回。”
重华点头：“那我也回一趟万妖之地吧，还有一些天赋技能没学，回来差不多能破入九境了。”
赫连缜：“……”
兰瑨点头，温润笑道：“墨弃应该也在永暗之地修炼，我们半年后再见。”
姜娰抱着小麒麟兽朝着三师兄和五师兄挥了挥手，然后才随着月璃和兰瑨等人踩上祥云，进入六芒星法阵，只见手上的枫叶玉简发出一道红光连接到六芒星法阵上，姜娰眼前顿时一闪，人已经进入了极长的光之通道里，很快就跌落到了水月秘境里。

第117章
姜娰眼前白光一闪,一股巨大的空间压力传来，随即就头重脚轻地被传送进了水月秘境，片刻之间就跌落到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只见眼前皆是五光十色的大小湖泊，天地辽阔,不见其他，只有漫天的灵雾以及雾色下的大小水域。
“是水域,到处都是水！”小画笔兴奋地飞起来,看着眼前各色的湖泊，每个湖泊都呈现出不一样的色泽,粉红如桃花湖,靛蓝如迷迭香湖，乳白色如玉兰花湖，有的湖泊颜色有好几种渐变,沉静如画，美不胜收。
姜娰眼前一亮,细细看去，发现有的是灵雾照射到湖面上的颜色，有的则是湖水天然的颜色，还有的是湖下水草的颜色。
除了眼前如画的美景,姜娰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沟通天地,魂力依旧在,只是无法借住此界的天道规则御剑飞行，她释放出去的魂力尽数消散在天地间,天地如同高高在上的神女，悲悯看着闯入的凡人。
“水月秘境竟然全都是湖泊，这秘境还真好看。”姜娰远眺四周,发现只有她脚下站着的地方是湖泊中央的孤岛，孤岛上只有翠绿的竹林。
姜娰砍下十几根翠竹，手脚利索地扎成一个翠绿的小竹筏，又做了一个简易的竹帆，然后将自己月牙臂环里的兔子灯挂在了桅杆上。
“阿肆，我们要坐船吗？”小画笔见她埋头做着手工，激动地问道。小麒麟兽也欢快地在也一边咬着竹叶玩。
姜娰点头：“此次天道规则暂时无法沟通，魂力还是少用，先坐竹筏去看看。”
她抬头看着已经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没有想到水月秘境和上界的时间不一致，这么快就要天黑了吗？
看着孤岛上越来越浓郁的雾气，那雾气厚重中带着一丝诡异的不祥，姜娰眯眼，看着这突然出现的浓雾，将竹筏放到湖面上，然后坐上竹筏，拉起帆，让竹筏顺水流向最大的粉色湖泊。
小麒麟兽跳上竹筏，坐在姜娰的腿上，竖起耳朵听着四周的动静。
很快天地暗了下来，只有挂在竹筏前端的兔子灯散发出光芒，小兔子竖着耳朵，两只珠玉做成的红眼睛亮晶晶的，将整个竹筏都笼罩在幽光里。
姜姒摸着兔儿灯，也不知道五位师兄们都被传送到哪里去了，此次的九洲盛宴，因四位师兄不是仙门中人，没有参加，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有别的机缘。
“阿肆，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安静的有些诡异？”小画笔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寂静的夜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姜娰猛然握紧画笔，发现那惨叫声似乎是从黝黑的山体浓雾中传来的，而湖泊之上，月光照射在湖面，波光粼粼，犹如世外桃源一般宁静。
小麒麟兽猛然扑到姜娰怀里，雪白的毛发都竖了起来，姜娰表情也凝重了几分：“是浓雾吗？”
她隐约从那雾气中嗅出了几分的危险，这才冒险在夜晚泛舟湖上。
“不知道，阿肆，我们还是快点找到你师兄们吧。我跟了东篱主人多年，从未听说过水月秘境，对此一无所知啊。”小画笔恨不能进洞府，将沉睡的主人残魂喊起来，这地方白天看着极美，晚上就安静的过于可怕了。
“别怕，团子进洞府去。”姜娰撸着小狗子的兽角，小麒麟兽摇了摇头，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着不动了。
整整一夜，竹筏漂流的极快，在月光下顺着水流飘向了最大的湖泊，月光无法照亮的浓雾里时不时地传来修士的惨叫声。
姜娰闭目凝神清修，直到一缕清晨的晨曦从云层中照射下来，浓雾散去，天亮了。
“喂，道友，救命啊！”
姜娰睁开眼睛，就见一群惊慌失措的修士们遍体鳞伤地在湖堤边挥手喊着。
姜娰将竹筏的帆变了方向，驶向那湖边的岛屿上，见这些修士大多是七境，各个犹如屁股后面有鬼在追一样，朝着她拼命挥手。
“是书画仙子！”见她将竹筏驶过来，修士们险些痛哭流涕，这里的夜晚实在是太可怕了，他们各个都陷入了幻境中，跟恶鬼缠斗，结果醒来时才发现恶鬼是自己。
不少修士将自己掐死在幻境里，天一亮，尸体就直接被此地的泥土吸收了，也有一些察觉到不对劲，生死危机时刻捏碎破空玉简传送回九洲的，第一晚就伤亡惨重。
“此地有古怪，大大的古怪，我们还是像仙子一样做船去湖上吧。”
见姜娰从头到尾安然无恙，全身上下连块皮都没破，修士们纷纷醒悟，去砍孤岛上的竹子。
说来也奇怪，这孤岛上只有竹子，连棵树都没有。
“仙子莫要上岸，此地危险。”见姜娰将竹筏驶过来，有修士连忙提醒道。
姜娰微微惊讶，她自然知道岛上危险，并没有打算靠岸，这些修士倒比她想象的要有侠义之心。
姜娰淡淡开口：“在下姜娰，不知诸位道友可曾见到我师兄们？”
“姜道友说的可是月府少主，兰家少主，赫连家小少爷，秋家继承人和九幽之地的萧家人？”
姜娰点头，众人纷纷摇头，各个激动，原来九洲顶尖的几大传承地的继承人真的是她的师兄们！这些人一个身份拉出来就足以轰动九洲，何况是五个！
“没见过，我等跌进秘境时就在这孤岛上，想必仙子的诸位师兄传送到了别处。”
“我见过。”一道沙哑娇媚的声音响起，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只见百花宗的潋滟仙子颇是狼狈地捂着手臂上的伤口走过来，“姜娰，昨夜，我看见月璃坐着独角兽月下横渡，向东边最高的山峰去了。”
花潋滟指向漫天湖泊的尽头，那片绵延的巨峰。昨夜那浓雾诡谲，暗藏杀机，她警惕再三还是着了道，幸好无性命之忧，此地诡谲，没有想到姜娰竟然如此好命，整夜都在湖上漂流，想必夜晚的湖面才是秘境最安全的地方。
姜娰看向东方，只见那片绵延起伏的巨峰犹如两条巨龙盘踞在千湖之上。
“多谢。”姜娰点头，见她伤的颇重，虽然换了干净的衣裳，血迹还是渗透出来，想必没有带那些低级的止血丹药，此地古怪，大家修为受限，都不愿意浪费灵力治疗这些小伤口。
姜娰从洞府里取出一大把六品的赤芍，坐在竹筏上用小药鼎捣呀捣，瞬间就提炼出二三十颗淡紫色的凝珠来，用玉瓶装起来，丢给花潋滟。
“这是止血疗伤的赤芍凝珠，你们吃下之后伤口应该就会好转。就当做是告知我大师兄下落的酬谢。”
花潋滟看着手上一颗颗漂亮到极致的凝珠，表情古怪地看着姜娰，她竟然会提炼丹药，而且提炼出来的是这般漂亮的凝珠？花潋滟看着她手上那华丽的药鼎，想到她安静捣药时绝美的侧脸，内心渐渐泛起一股酸涩。
美到她了。
“多谢仙子。”
“多谢道友。”
受伤的修士们喜出望外，连忙看向潋滟仙子。
花潋滟用灵力感应着这凝珠，确认无毒，这才吃下去，将玉瓶丢给其他人，受伤的修士们立马欢喜地将这些凝珠分食下去。
淡紫色的凝珠一吃下肚，花潋滟就觉得体内伤势好转了大半，伤口尽数愈合，简直吊打她自己带的七品丹药！！
“不用谢我，你来此地也告知了我们，夜晚的湖泊才是安全之地，大家抵平了。”花潋滟冷哼道，见自己往日的两个跟班不在，这些七境修士都自顾自地砍竹子做竹筏，她一个宗门千金如何会做这样的事情，顿时气到了。
“姜娰，此地危险的很，只有你我是女修，我两结盟，你载我一程，我不仅支付你酬劳，还护你周全，如何？”花潋滟想了想提议道，“我距离八境只一步之遥。”
她可是七境巅峰修士，随时可能破入八境，姜娰跟她结盟算占了大便宜。
姜娰本就有意跟这些人结伴走，见她求人还这般死要面子，觉得甚是可爱，说道：“行吧。”
花潋滟心里一喜，说道：“那你把竹筏靠近点，这里十分的诡谲，不能御剑，只能骑灵兽或者用此地的道具。”
姜娰将竹筏停近了点，就见花潋滟踩了一根水上的浮竹，跃上了竹筏。
没一会儿，男修们也纷纷做好了简易的竹筏，两三人坐一只，离开了孤岛，一行十几人顺着水流飘向最东方的巨峰。
众修士看着这五彩斑斓的湖泊，顿感心旷神怡，全都忘了昨夜经历的险境。
那巨峰看着不远，实则一点也不近，漂流了一天之后，大家的新鲜劲也都过去了，全都坐在竹筏上聊天。
姜娰一直闭目清修，试图沟通此界晦涩的天地，此地若是上古神开辟出来的小世界，那遵循的应当是上古天道，不巧的是，她在生死碑里见过上古天道，跟此地不同，如此，那只能是另一种情况了。
水月秘境不是无主之地，而是某位上古神的府邸。
即使诸神陨落，此地还是遵循了那位上古神的道。
他们闯入了神的领地。
这个念头让姜娰十分的不安，不知道大师兄为何要月下横渡，前往那最高的巨峰。六师兄等人现在又在何处呢？
白天很快过去，湖泊岛屿上浓雾升起，修士们紧张地捏紧法器，也不敢睡觉，睁大眼睛盯着那些浓郁，生怕他们漫过湖水，将他们重新卷入幻境中。
好在那些浓雾始终没有越过湖水，月光照射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清风徐来，说不出来的静谧，只除了远处岛屿上传来的修士惨叫声。
“没救了，希望他们捏碎玉简回九洲去吧……”竹筏上的修士们惋惜地摇头，有些感激地看向姜娰，要不是姜娰坐在竹筏经过，他们大约还在岛屿上跟自己互掐呢。
这一天的短暂相处，众人也看出来姜娰是个沉默寡言的，在竹筏上不是吃点食物就是闭眼清修，竟然没有开口说过话。
这份淡然和定力着实不凡，众人下意识安定了几分。
“你早就飞升上界，为何还没有辟谷？吃这些五谷杂粮？”花潋滟憋了一天，此时听着夜里传来的惨叫声，俏脸发白，出声看着姜娰吃的灵菌。那一小根灵菌虽然满是灵气，还有那梨花露也十分的清香，那灵果蜜饯更是看着就有食欲，但是修仙之人怎么还享受口腹之欲？
姜娰喝了一小口梨花露，梨花露入喉就化为一股灵气，吃下的灵菌和灵果蜜饯皆是。洞府出品的灵果和灵露既保证了口感，又全都能化为灵气，所以她依旧是无垢之体。
“若是连吃的快乐都要剥夺，人生就少了一半的乐趣。”姜娰淡淡说道，突然发现她真的没有辟过谷，依旧保留了下界的饮食习惯，师兄们也从未提醒过。
姜娰唇角露出两个可爱的小梨涡，这大约就是师兄们的温柔吧。
潋滟仙子见她不知为何笑起来，还笑得这般甜，想起她那几个帅的人神共愤的师兄们，顿时眯眼娇滴滴地说道：“姜娰，你老实说，你喜欢你哪个师兄？兰瑨还是月璃？秋作尘也不错，为人最风趣，玉树临风，不像月璃身份地位太高，也不像兰家肩上的责任重！”
姜娰错愕，她喜欢师兄们？这潋滟仙子脑子里都是什么粉红废料？整日不想着修行吗？
见姜娰不吱声，花潋滟倒吸一口气，失声叫道：“难不成你都喜欢，全都要？九洲的风气虽然开放，但是这全都要难度有些大吧，毕竟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仙门世家继承人！”
姜娰：“？？？”
其他竹筏上的男修们：“！！！”
修士们全都竖起了耳朵，失望地垮下脸，果然不是纯纯的师兄妹情吗？他们终究是错付了！
姜娰：“你别胡说，师兄们就是师兄！”
花潋滟嗤笑一声，媚眼横扫，酸溜溜地说道：“放着身边这么多极品师兄们不知道吃窝边草，你还是个正常的女修吗？”
月璃连看她都不看她一眼，兰瑨是出了名的谦谦君子，会跟她说几句，但是仅限于此，秋作尘不熟，赫连缜那个逗比也十分的俊朗非凡，可惜不是她的菜。九洲修士也有女修一生不结道侣，凭靠自己的能力破入九境的，譬如那位鼎鼎有名的南阳清士。
不过那是极少数！上古传承地的传承能轻松帮她破入九境，少走几百年的弯路。不为脸，也要为修为啊！做人要现实点。当然如果她跟南阳清士一样强就另当别说。
花潋滟内心十分的不是滋味，还是觉得姜娰暴殄天物。
姜娰见今夜是没办法清修了，垂眼淡淡说道：“你喜欢我大师兄吧。”
花潋滟笑容一僵，下意识地否认：“胡说，九洲追我的修士能从百花宗排到东洲来，我何苦喜欢一个修皓月之道的人，你那大师兄一看就是不会动情的人。听闻当年月府的人醉心大道，险些绝后断了传承，早些年我随我阿娘去月府，见他一人独居在山巅，这样冷清的人，能结道侣就奇了怪了。”
花潋滟坏心眼地说道：“不过姑射喜欢月璃，这事她瞒的了全九洲，瞒不了我，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竹筏上传来修士的小声哀嚎声，神女竟然心有所属！还是他们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人！心碎一地！
姜娰挑眉，难怪那位姑射神女经常出现在大师兄出现的地方，对她也存在一丝古怪的情绪，原来竟然是大师兄的桃花！
不过她并不是很喜欢那位气质如幽兰的九洲第一美人，觉得过于完美了一些，还是眼前这位潋滟仙子要真实一些。
“日后我帮你问问。”姜娰随口说道，“不过大师兄从未在我面前提过女修，大约是没有希望的。”
想到要有一个女修做大师兄的道侣，做她的师嫂，姜娰就觉得不是很美好。大师兄还是好好修皓月之道吧，莫要动情了！
花潋滟倒吸一口冷气：“难道你喜欢兰瑨？”
姜娰索性闭眼清修，免得这女修越说越离谱。六师兄很好，只是她也没有想当六师兄的道侣呀，她只想着带着小麒麟兽，骑着小画笔遨游九洲，等师父醒来，一起种田不香吗？这样她就能和师兄们、师父一起快乐地生活了。
“你怎么不理人？被我说中了！！”
一夜安然过去，众修士见夜晚的浓雾无法渡过湖水，湖面上最安全，顿时欢天喜地，恨不能日日都坐在这竹筏上。
东边的巨峰看着近，实则极远，竹筏顺风顺水，行驶的速度极快，姜娰等人依旧在千湖之上行驶了近十天十夜，才靠近巨峰。
这一路来，也有修士发现了湖水的秘密，全都扎了竹筏在湖上安家，或者白天探索湖上岛屿，晚上睡在竹筏上，还有厉害的在湖上搭了一片水上竹屋。
姜娰这一路遇到的修士渐多，询问之下也得知了一些消息，有人看见月璃、兰瑨、姑射神女等等纷纷进入了巨峰不归山，再也没有出现过。
“前方就是巨峰不归山，潋滟仙子，我们就此别过吧。”姜娰取下竹筏上的兔子灯，收进臂环内，朝着花潋滟说道。
“你要进不归山？”花潋滟脸色微变，她是知晓那浓雾内幻境的厉害的，月璃等人进入不归山有七八日了，至今没消息，谁也不知道山里的情况，进去很可能凶多吉少。
姜娰点头，此界诡谲，美如画，至少有千百个美轮美奂的湖泊，却一入夜就会生出可怕的浓雾来，那浓雾像是要把所有人都撵到湖面上，而无论是风向还是水流都是向东的，最终的汇集点就是这巨峰不归山！
此山，她必进。
“潋滟！我们终于找到你了。”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只见两个青年修士飞奔过来，正是此次一起进来的玄藻和药岱。
玄藻和药岱看见花潋滟竟然跟姜娰在一起，大吃一惊，姑奶奶怎么惹到这位小姑奶奶了？可别撕起来，他们打不过她师兄们啊！
花潋滟又惊又喜地看向两人，嘴上却娇滴滴地抱怨道：“你们也太没用了，我险些死在浓雾里。”
“对不起，都是我们的错。”两人一脸懊恼，围过来嘘寒问暖。
姜娰看的目瞪口呆，想着这也行？这两修士也是有头有脸的世家子弟，不会打起来吗？如今她倒是佩服这位百花宗仙子的手段，可恨她阿爹阿娘教了她如何当一个帝女，她师父教了她如何修行，无人教她这等厉害之术。
花潋滟和两人重逢，想着三个七境巅峰的实力，瞬间信心百倍，冲着姜娰得意地说道：“走吧，花姐姐带你进山。算你走运。”
姜娰：“？？？”
小帝姬看了看这三人七境巅峰的实力，低低地叹气，再来几个，她真的不行，护不住了！她还要去找师兄们呢。
“潋滟，你们要进不归山？”玄藻吃惊地问道，他和药岱只白天上岸，在这巨峰附近搜寻天材地宝，晚上天黑之前就回到湖面上，若是进山，就要面对那可怕的迷雾幻境了！
药岱看向姜娰，若有所思地说道：“道友是想进入找月少主等人吧？听说月璃、兰瑨还有姑射、辛焱等人都进山了，道友进山若是遇到辛焱的人怕是危险的很。”
神隐之地的人蛮横无理，对姜娰怀恨在心，只怕会生事端。
姜娰淡淡说道：“多谢提醒，我要进去找师兄们。”
“你们啰嗦什么，是不是不敢进？”花潋滟不耐烦地娇声叱喝道。
“进，进，进。”玄藻和药岱无奈地对视一眼，潋滟和姜娰两个女修进去，他们也不放心啊。只希望运气好点，早日找到月少主、兰少主等人。
四人达成一致，将竹筏收进了储物手镯里，见天色尚早，立刻就出发进山。
巨峰不归山是两片山势接壤在一起，犹如两条盘踞的巨龙，龙首对龙首，姜娰发现所有从湖面上抵达的人只能踏上一座山，另一座山坐落在此山之后，像是盘踞在深渊里，十分的诡异。
四人沿着湖岸爬上山，只见满山都是厚厚的竹叶，山体两边皆是翠竹，走了没多久，就见前方有一座山门，门口立了一块石头界碑，上面用鲜红的朱砂写到：莫问归路，此山不归。
众人看着那鲜红的字体，隐隐察觉到了一股肃杀之气。
此山不归，那山门之后像是一条通向深渊的死亡之路。
“此地之所以叫做不归山，正是因为此界碑。”药岱说道，“一旦走进此山门，便不能回头，只能往前走。”
玄藻点头：“我们亲眼见到一位修士进了山门，想回来却像是隔了千重山一般，最后惊恐地消失在山里了。”
潋滟仙子毛骨悚然：“这般诡异？此地是有阵法吗？”
姜娰释放出一丝魂力进入那山门，瞬间感受到一股冰冷强大的意志降临，一道悲悯无情的声音呵斥道：“何人闯界门？”
那声音如同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神，赫然是，女声！
姜娰瞳孔猛然一缩，收回魂力，只见那山门迸发出一道白光，直接将四人笼罩，传送到了不归山的深处。
花潋滟等人倒吸一口冷气，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发现自己身处不归山的深处，此地终于不再是漫山遍野的竹林，无数枫叶铺成一条鲜红的道路，直通枫林深处一座古朴神秘的宫殿废墟。
姜娰五指猛然握紧，石头做的宫殿废墟？这跟东篱山上的一模一样！

第118章
姜娰看着那隐在枫叶林深处的石头宫殿,目光微深地说道：“我们去那石头宫殿看看。”
花潋滟和玄藻等人看着满地残积的枫叶，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跟在姜娰身后,沿着枫叶路往山上走。
“姜娰，我们是怎么被传送到这里来的？”
姜娰淡淡说道：“山门内有一股意志,意志降临之后就会将人传送到此地。”那出现的女声与其说是声音，不如说是降临了一股意志。
玄藻吃惊道：“这不能够,山门那一带被修士们翻了个遍,大家早就用灵力将那界碑和山门搜寻了一遍，并未有发现,也没有传送阵。”
药岱眯眼,若有所思地说道：“难道需要用魂力触发？传言上古时代，诸神修的都是魂力。此秘境难道真是跟诸神有关？”
三人齐齐对视一眼，又惊又喜,他们四人中，只有姜娰修行的是魂力。上古诸神时代消亡之后,九洲大地修士们都修行灵力，以灵力为尊，无法修灵力的才会去修魂力，世家大族们大都瞧不起修魂力的,觉得是修行死路,没有想到在此地,一切以魂力为尊。
还被他们误打误撞传送到了此地。
姜娰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觉得此地的情况并不乐观。光是那石头宫殿的出现就让她心头发憷。
“小画笔，东篱师父时代真的没有出现过石头宫殿吗？”
小画笔摇头：“铜殿是最高规格，要说跟石头有关的,只能是更久远的诸神遗迹，石头祭台还有那石碑了。”
姜娰点头，内心隐隐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东篱山的那座石头宫殿难不成是凭空出现的？师父陨落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上山路极难走，明明看着极近，四人走的满身大汗，越往上走，越是压抑。
花潋滟爬的气喘吁吁，见姜娰实力最差，爬山倒是稳，不禁有些刮目相看：“姜娰，你师兄们会在这石头宫殿里？”
此时他们已经大致看到了那石头宫殿的大半面貌，就是一些石柱和石墙，十分破败荒凉，都不能称之为宫殿，只有殿前的那一棵巨大的红枫极美，美的有些妖异，将断垣残壁尽数都笼罩在枫叶下，犹如天然的屋顶一般。
“从我们出现在水月秘境里，此秘境只有浓雾、水、竹子，现在看到唯一的建筑物，师兄们若是路过定然会留下标识的。”姜娰看着已经渐渐暗沉的天色，脸色微凝，“夜幕就要降临，我们也要找地方抵御浓雾了。”
药岱点头：“没错，天就要黑了，那浓雾无孔不入，与其在山里乱撞，不如找地方好好跟它斗一斗。”
玄藻擦掉满头的汗，见姜娰思路清晰，又是修魂力的，还是月璃等人的小师妹，日后要是想全须全尾地离开此地，还得靠她，下意识地就以她为主心骨了。
三人随着姜娰在天黑之前终于爬到了半山腰，走到了那破败的石头宫殿前。只见那宫殿极大，巨大的圆形石柱矗立在四个方位，巨大妖娆的红枫竟然是长在空荡荡的大殿内，满地皆是枫叶。
四人看着面前这诡异的地方，对视一眼，纷纷释放出灵力。
花潋滟：“好像没有危险。”
药岱：“天快黑了，我们快些找地方好好恢复一下体力，然后结防护阵，以免那雾气把我们带入幻境。”
“就在那树下休息吧，这树好生诡异。”玄藻嘀咕道。
三人盘腿坐下休息。
姜娰带着小麒麟兽将四周查看了一遍，见这里没有任何来访的痕迹，师兄们没有来过此地，顿时有些失望。
姜娰将兔儿灯拿出来挂在枫树下，花潋滟等人也拿出一水的夜明珠和碧凝珠放在脚下，所有人看着山间弥漫起来的黑色雾气，看着天光一点点消失，浑身紧绷，黑夜就要来临，迷雾攻击就要开始了吗？
黑暗笼罩的那一瞬间，整个石头宫殿突然亮起，散发出淡淡的莹白光芒，那光芒似乎是从石头墙体里折射而出，照的宫殿亮如白昼。
这一幕看的花潋滟等人目瞪口呆。石头会发光？
“你们快看，雾气，雾气进不来！”下一秒，玄藻惊喜地叫道。
只见所有石墙亮起的地方，黑色的浓雾尽数被挡在外面，犹如建起了一座天然的屏障，没有浓雾，还有黑暗，也没有幻境杀机！
众人喜出望外，有些不敢置信。他们运气这么好？这光秃秃的石墙竟然是不归山里的保护伞？
“姜娰，你跟着花姐姐进山没错的吧！”花潋滟想到自己不用犹如疯婆子一样跟浓雾里的自己互掐，又可以做美美的仙子，顿时那个高兴，将满地的碧凝珠抓起了五六个，塞给姜娰，“这些珠子送你照明，你那兔儿灯可爱是可爱，不过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姜娰看着塞过来的一颗颗散发着碧波一样光芒的碧凝珠，许久，弯眼一笑：“谢谢，这兔儿灯是我六岁那年，大师兄送的除夕礼物，这些年带着照明成习惯了。”
月璃送的？除夕礼物？他们给姜娰过凡尘界的节日？花潋滟笑容僵硬，媚眼瞟了一下玄藻和药岱！看看人家多有生活情调，不仅过凡尘界的节日，还送这么可爱的小礼物！
玄藻和药岱见夜晚危机解除，心情也极好，连忙笑道：“潋滟，那以后我们也过凡尘界的节日！”
“这兔儿灯我也会扎，回头也给你扎一个！”
花潋滟：“创意，有点创意好不好，人家送兔儿灯，你们也送兔儿灯？”
两位男修瞬间一个头两个大：“那送花灯！”
“没看姑射的本命是落花灯吗？她那么清高看见我拿着花灯，定然以为我学她！”
……
姜娰见状微微一笑，走到一边闭目清修，储物臂环内的无字天书悄无声息地打开，土黄色的古卷散发出淡淡的光芒，一点点地临摹着那棵巨大的红枫树。
后半夜似是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姜娰等人猛然从梦里惊醒过来，这才发现他们不知何时竟然睡了过去，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天还未亮，无数晶莹剔透的水珠降落下来，连成一片雨幕。
那些水珠十分的奇特，每一颗都是水滴型，一颗颗地坠下，滚落到地，片刻之间满地枫叶上全都是一颗颗的水滴！
众人惊愕地对视，看着石头宫殿附近瞬间就被满地水珠包围。
水月秘境内，漫天水珠降下，在湖面上休息的无数修士惊醒，九死一生从幻境内杀出来的姑射神女等人抬头，不归山山巅骑着独角兽横渡深渊的月璃抬头……
只见一股至高无上的意志降临，顿时所有人都被那股意志笼罩，进入了水滴的世界！一道虚无缥缈的女声从天地间传来：“界开启……”
*
姑射神女看着面前的幻境，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这是她死的是九十八次了。尸体悬于百花宗的擎天石柱上，风吹日晒，日日被百花宗弟子唾弃。
“呸，就她还是转世神女，姜娰已经破入九境巅峰，嫁入海外仙洲的月府了。距离成神只一步之遥。”
“没错，她竟然妄想诛杀真正的神女，取而代之，结果反被月府少主诛杀！”
“死就死了，还连累了整个百花宗！”
“简直是百花宗万年来的耻辱！”
一声声不堪入耳的辱骂声传到她的耳中，她站在虚空中看着被刺死在擎天石柱上的自己，知道很快幻境就会重来。
幻境里，她依旧是百花宗万年来最出色的女弟子，是九境圣贤批注的转世神女命格，从小到大她都一帆风顺，直到姜娰的出现，幻境中，那女修飞升之后就在九洲大放异彩，破九境，嫁入月府，然后闻道山人指出当年的神女转世命格是双生盘，一虚一实，一真一假，如今真正的转世神女出现，她的命盘就由实盘转虚盘，随后她从云巅跌入尘埃，最后死无全尸！
每一次她不是死在姜娰的手上，就是死在月璃的手上，或者是姜娰的那些师兄们的手上！亦或者是疯癫致死。
这是一个死亡循环，姑射隐隐察觉到自己进入了一个死亡水珠幻境，这里每死一次，她的神识就虚弱一分，若是死上第一百次，也许她就再也回不去现实世界了！
这个秘境如此可怕，它仿佛洞察到了她内心所有的嫉妒、恨、渴望以及恐惧，幻境里出现的一切都是她最恐惧发生的事情！
她还有一次死亡机会！
姑射看着一道白光没入身体里，强忍着吐血的冲动，被迫开启了第九十九次的死亡幻境。
*
那股强大的意志降临下来的瞬间，原本懒洋洋临摹巨大红枫的无字天书散发出一道淡淡的土黄色光芒，顿时无数的水珠都被无字天书定在原地，发出璀璨的光芒。
姜娰见花潋滟等人已经双眼失神，陷入了沉睡中，而他们的身影却出现在水滴的幻境内，瞳孔猛然一缩，好厉害的幻境。
小画笔失声叫道：“阿肆，你快看，你师兄们出现在水滴中了。”
姜娰急急看向那一颗颗圆润的水珠，只见六师兄、七师兄、八师兄和九师兄的身影接连出现在水滴中。每颗水滴都是一个独立的世界，或苦或甜或生或死或恐怖……
“阿肆，你大师兄也进水滴世界了。”小画笔见一颗水滴散发出珠光白的光泽，立刻提醒道，那水滴内出现一个清冷出尘的月袍修士，那修士坐在独角兽上，目光淡然悠远，正是月璃。
小麒麟兽看见独角兽，一激动，“嗷呜”了一声，抓出小爪子抓向了那颗水滴，姜娰来不及阻止就见自己身不由己地被一道白光裹住，进入了水滴的世界。
姜娰：“……”
该死的小狗子！
落入水滴幻境之后，姜娰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青雾山剑宗，而且还是青雾山第一峰。
“阿肆，你现在变成一只小兔子了！”小画笔悄咪咪地从识海里冒出来，将小狗子死死按在洞府里，免得它也进入幻境。
此幻境十分的可怕，若是神之幻境，那就是九死一生的局。
她抬头看着那又高又大的月桂树，以及树上的圆月，果然发现世界变的无比大，路边的五品灵花都有她脸大！
姜娰看着自己的小短腿，一蹦一跳地围着月桂树转了一圈，是青雾山吧，这月桂树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就连树下的石桌石凳也是一样的。
“咦，好漂亮的小兔子！”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姜娰感觉自己被人捉了起来，一只小手撸了撸她雪白的皮毛，随即她就落入了一个温暖干燥的怀抱里，被淡淡的月桂花香和乌木的香气笼罩。
“大师兄，这是你养的兔子吗？”
姜娰犹如被雷劈中一般，猛然抬起红红的兔子眼，只见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姜娰笑盈盈地站在原地，她抬头只看到了月璃完美的下颌线。
“嗯。”月袍修士冷淡地点头，抱着她飞上了月桂树。
姜娰看着幻境里的自己笑盈盈地离开，进入了月桂树边上的小木屋。
因被月璃抱了起来，她的视野这才清晰起来，这哪里是青雾山，这是一处高处不胜寒的山巅，月桂树附近是一间小木屋，小木屋屋前种满了灵花灵草，还搭起了篱笆院子，小木屋屋后种满了灵菌，还有一棵巨大的梨树，满树梨花盛开，树下埋了十坛八坛的梨花酿！
姜娰一懵，这个幻境也太逼真了，捏造出来的姜娰连她都分不出真假，知道她喜欢种花种草，喜欢酿梨花酿，还喜欢撸大师兄的月桂花？
“阿肆，你进入了你大师兄的幻境，千万别露出痕迹，以免被幻境抹杀！等你大师兄破境成功，你也能出去了。”小画笔忧心忡忡地提醒道，又想打小麒麟兽。
小麒麟兽委屈巴巴地捂着脑袋，她只是想小月光哥哥嘛！
“嗯嗯，你别欺负小狗子，我们先看看这是什么幻境！”姜娰见小狗子可怜兮兮的趴在洞府里，忍不住分出一丝魂力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宠完自己的小灵兽，姜娰被人放到了温暖的地板上。
她抬头，这才惊讶地发现月桂树上竟然有房子！还是圆月形的宫殿，殿内十分的整洁明亮：蒲团、清茶、古卷、月桂花、月亮灯……
物品虽然不多，但是每一样都十分的精致，姜娰看着这一尘不染的空间，原来这就是大师兄住的地方，她以前还以为大师兄睡树上，原来树上有月宫！
变成小兔子的姜娰好奇地打量着这宽敞简洁的修士清修之地，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窥探大师兄的地盘，于是迈着小短腿，一蹦一跳地跳到那圆形的拱门边，正要探出脑袋看外面的世界，瞬间就被人抱了回来。
月袍修士嗓音清润地说道：“莫调皮，会摔下去！”
姜娰：“哦！”
月璃将她放到一边的蒲团上，给她倒了一杯月桂清酿，然后取出柔软如云朵的丝絮给小兔子做了一个兔子窝，就安置在自己的打坐石边上。
姜娰闻着这醉人的清香，明知道这是幻境，还是忍不住喝起了月桂清酿，喝完就醉得兔子眼睛都睁不开了。
恍恍惚惚间，被人抱起来，放到了一个柔软如云朵的兔子窝里，美美地睡上了一觉。
在幻境里呆了几日之后，姜娰明白这里不是青雾山，而是传说中的海外仙洲，是大师兄的家，没有想到大师兄果然一个人住在山巅，整日跟月桂树为伴，不对，她也出现在大师兄的幻境里了。
这几日，那幻境捏造出来的姜娰每日起来都开开心心地种花种草，然后采了灵菌晒干，采了花草就提炼凝珠，还日日拎着梨花酿来找大师兄喝酒！
不过幻境里，大师兄对她十分的冷淡，两人虽然住在附近，大师兄整日里不是清修就是做吃的喂她这只小兔子，鲜少与那假人来往。
作为一只小兔子，姜娰的日常就是吃吃吃、喝喝喝，然后蹦蹦跳跳去撸小月光独角兽，不过自从第一晚喂她喝了一杯月桂清酿之后，大师兄就十分的吝啬，不舍得喂她喝了。
每晚还要读古卷教她这只兔子明事理。
她时常听着听着就趴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如此过了几年，大师兄和隔壁住的假姜娰几乎不来往了。
姜娰对此十分的忧愁，完了，她跟大师兄十多年的师兄妹情谊要毁在这个幻境里了。
等出了幻境，她跟大师兄差不多也形同陌路了。日后自己若是去大师兄家里拜访，大约也是如此情景吧！
小画笔也挠了挠脑袋，说道：“阿肆，没准你大师兄知道这是幻境，所以才对你那样冷淡的。毕竟不是真的嘛。”
小兔子忧愁地叹了叹气，还是先做好一只兔子的本分吧。
幻境岁月里，时间过的犹如流水一般快，很快她就成为了一只年迈的兔子，还时不时地生病，姜娰隐约察觉到她在幻境里的寿命将至，内心隐隐着急。
若是大师兄没有破境成功，她就老死在幻境里，会出现什么结果？
老死？姜娰如梦初醒，这幻境该不会是生老病死境吧？
小画笔咬着自己的笔头，愁眉苦脸地说道：“难道要体验一次生老病死才算破境？可你大师兄是八境金仙，这死不掉的吧？到时候你先死了！”
姜娰：“……”
于是姜娰闷闷不乐地病到了。
“病了？”月袍修士垂眼，将她抱起来，摸着她雪白的毛发，见她恹恹一息的模样，狭长幽深的眼眸闪过一丝的焦急和无奈，“许是世外仙洲太清冷，兔子喜欢热闹，我带你去凡尘界吧。”
说话间，姜娰就被他抱着出现在了凡尘界！
姜娰看着熟悉的街道，竟然是凡尘界的大虞国，是她的故乡！
姜娰顿时欢喜地咬着月璃的袍子，蹦蹦跳跳地带他去城外的行宫，这样大师兄应该就知道兔子是她，她是姜娰啊。快破境啊！一只兔子的寿命实在是太短暂了。
结果还未跑出两步路就被月璃抱起来，走向了都城的帝宫。
月袍修士化为光风霁月的年轻公子，在都城住了下来，参加科举，入朝为相，辅佐姜家后人治理国都。
说来也奇怪，到了凡尘界之后，姜娰发现她变老的速度变得缓慢起来，就是每日都十分的嗜睡，一天只清醒一会儿，只不过每次清醒都能看到大师兄。
直到一日，她在睡梦里模模糊糊地被人吵醒，幻境里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修哽咽道：“大师兄，你是不是讨厌阿肆！你若是讨厌我，我就离开海外仙洲去找二师兄和六师兄，你不用躲我躲到凡尘界！”
月袍修士清冷说道：“与你无关，此界生老病死可破，我入凡尘界生老病皆已体验，唯死可破境！”
“是吗？”那女修声音陡然变得冰冷无情起来，依旧是她的脸，只是姿态犹如高高在上的神女，冷冷说道，“既如此，还不快杀了我破境。此幻境内身死，便会魂飞魄散！你我二人，只能活其一。”
姜娰猛然竖起兔子耳朵，浑身毛发都竖了起来，就差喊，快杀她破境！
月璃定定地看着那张和阿肆长得一模一样的面容，没有说话，只走过来，伸手捂住了兔子的眼睛。
随即，姜娰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眼前白光一闪，她就被弹出了水滴幻境，猛然睁开了眼睛，只见眼前一切还是她入幻境之前的景象。
无数的水珠被无字天书定在半空。姜娰看着水滴内的诸多幻境，害怕身败名裂、死于非命的姑射、害怕变老变丑被人抛弃的潋滟、害怕家族倾覆、妹妹病死的兰瑨……
这些水滴幻境看似美好，实则暗藏杀机，里面一半是美梦，一半是众人内心最恐惧发生的事情！只有战胜自己内心的恐怖才能破境出来。
姜娰瞳孔猛然一缩，大师兄的幻境里，最恐怖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他是怎么破境出来的？

第119章
天光大亮,无数的浓雾散去，石头宫殿内光芒熄灭，只剩下满地的枫叶寂寞起舞。
姜娰抬头,看着天空中不断坠下的细雨，这一次是真正的细雨,而不是水滴幻境杀机。
细雨很快就淋湿满地的枫叶，姜娰伸手接住一滴水滴,那水滴似有温度一般险些要灼伤她。
无字天书自动展开,将那滴水滴收入书内，顿时泛黄的古卷上出现一滴泪珠,上面显示着三个字：神之泪。
姜娰震动,小画笔也惊呆，一人一画笔呆呆地看着无字天书里的神之泪。
她伸手摸了摸无字天书里的神之泪，一股意志直冲识海,一个朦胧似云雾的女人独自站在苍穹下，背对着她,看着那亘古不变的天幕，千年万年间，只留下一滴神之泪。
神若有情，神亦陨落。
那行字出现在姜娰的脑海中,她鼻尖一酸,一股强烈的悲伤涌上心头,似是一息之间尝遍世间百种情殇。
而两山之间的深渊之上，一道朦胧的女人身影显现,看着坐在独角兽上重伤的月袍修士，淡淡说道：“你是万年来唯一一个选择死路的人，为何不杀她？”
月璃面容透着几分的苍白,声音清冷：“杀她，道心尽毁。”
这水滴幻境大约是他这些年来见过最凶险的局，明面上体验水滴里的幻境，只要破局就能出去。然而他却隐隐察觉到了更可怕的危机。
若为了活下来就毁掉自己最珍视的一切，道心何存？
那一刻他才意识到，真正的杀机在于破局之后，在于往后的无数年里。幻境里发生的一切会在道心上留下浅浅的印迹，经年累月之后，那道印迹终有一日会化为最可怕的心魔，在他们破境的瞬间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这幻境，不为杀人，只为毁道心。
女人朦朦胧胧一笑，没有戳破他内心隐秘的秘密，淡淡说道：“你是万年来唯一真正破局的人，可惜。”
命不久矣。
那道意志渐渐消散，而坐在独角兽上的修士眉眼沉静地擦掉薄唇间的血迹。
月光独角兽哀伤地用兽角蹭了蹭他的手，在深渊间行走，跃上那隐藏在深渊之后的山巅。
*
姜娰收取了一滴神之泪，久久回不了神，严格来说，她并没有破境，她只是蹭了大师兄的幻境，当了一回旁观的路人，最后破境的时候，大师兄捂住了兔子的眼睛，她也不知道大师兄是如何破境的。
这神之泪就算是破境的奖励，也该给大师兄，为何要给她？
难不成还要她去告诉大师兄，我就是你幻境里养的那只好吃懒做的兔子，日日被你投喂还撒娇卖萌？
莫名羞耻！
“阿肆，管它呢，等遇到你大师兄，你问他如何破境的不就成了？不用说你是那只兔子，月璃也自然会告诉你。”小画笔激动地看着无字天书上的那滴眼泪，“这神之泪到底有啥用啊？”
姜娰摇头：“不知道。日后也许就明白了。”
但凡跟神相关的东西，定然都是不同凡响的。
只是为何是眼泪呢？姜娰沉思，小心翼翼地将无字天书收起来，隐隐间觉得这泪眼十分的重要，非常重要。
细雨似情人眼泪，洋洋洒洒飘落下来。
花潋滟等人也纷纷从水滴幻境里出来，看着这细雨，吓了一跳，见是真正的细雨，而不是水滴幻境，这才松了一口气。
“姜娰，你也出来了？你进了什么幻境？这水滴幻境也太可怕了。”花潋滟心有余悸地说道。
姜娰：“我没碰到水滴。”
花潋滟三人一脸羡慕地看着她。
“没进去最好，这破幻境，我进的竟然是丑境！”花潋滟吓得连忙摸出自己的铜镜来，看着镜子里的花容月貌，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幻境一开始，我是九洲最美的女修，结果没过几年，我就变老变丑了凄凉死去了，幸好我机智，杀了那个变丑的自己破境了。”
“你们两进的是什么幻境？”
玄藻和药岱支支吾吾。
“我进的是痴心妄想境。”
“我的是一无所有境。”
玄藻和药岱对视一眼，他们的幻境是宗门被毁，潋滟与他人结为道侣，自己被潋滟所杀。幻境最后杀了潋滟和对方，破境出来的。
“咦，我有一滴水滴。是丑之幻术？”花潋滟惊喜地发现自己识海里多了一滴水珠，里面竟然蕴含了一种幻术，“可以使人变丑的幻术？”
玄藻惊喜地说道：“我的是痴心妄想幻术。”
“我也有。没有想到这水滴幻境也是机缘，只要破境出来竟然就送一种幻术。”
众人喜气腾腾，现在反而有些同情姜娰了。
得到神之泪的姜娰一头雾水，看来这神之泪大约是大师兄破境得到的，不知为何落到了她的手上。
“姜娰，你也别气馁，说不定后面还有机缘。”花潋滟拍着她的肩膀笑道，可见上天是公平的，姜娰长成这样，修为确实要差很多，机缘也比他们差！
姜娰点头，看向山巅的位置，说道：“我们继续往上走吧。”
玄藻问道：“去哪里？”
“山的另一边！”姜娰看向远处山的虚影，那座隐在深渊之后的山才是水月秘境真正的核心地带。
花潋滟三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不归山无法走回头路，看来出口就在山的另一边了，不过这不归山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危险，至少山上有可以阻挡迷雾的石头宫殿，即使出现水滴幻境也是来送幻术的。
“那我们趁着白天，快点上山吧。”
四人沿着山路继续往山上走，沿途依旧是满山的红枫。
“这红枫看的好渗人。还是之前的翠竹看的讨喜一点。”花潋滟爬得气喘吁吁，见姜娰不知何时弄了一根翠绿如玉的竹子当拐杖使，连忙将鬓角的华钗变大。
“此山威压好厉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玄藻和药岱也纷纷去弄了一根树枝。
三人爬得汗流浃背，见姜娰带着那只可爱的小狗子，爬得轻轻松松，都有些傻眼。
“姜娰，这狗子是你的灵兽吗？你在哪里捉的？”花潋滟见那雪白活泼的小狗子围绕这姜娰转来转去，摇着尾巴去开道，十分的可爱，顿时有些艳羡，她们百花宗都是培养自己的本命灵花，不养灵兽。
“树下捡的。”姜娰微笑，因言灵之术的缘故，大师兄的修为越深，言灵之术越强，所以小麒麟兽如今还是小狗子的形状，头上的兽角被隐去。
花潋滟抿嘴笑：“那你也太不挑了，随手捡个狗子就当灵兽！你看看月璃，人家捡的都是月光独角兽。”
“潋滟，独角兽都是天地圣兽，一般人捡不到！”
“那一次还是我们先发现的独角兽，结果追都追不上，眼睁睁看着它跑到月璃身边了。”
四人一路爬，一路聊天，终于在精疲力尽之际爬到了山巅之上，顿时喜出望外，等看清山顶的情况，众人脸上的笑容尽数消失。
只见山顶都是落叶红枫，不归山一面临湖，一面是万丈深渊，那深渊上皆是浓雾，深渊对面是另一座山体，那山体诡谲，犹如巨大的盘龙从深渊中探出狰狞的龙首，余下的山体尽数被浓雾遮掩。
众人傻了眼，这么大的深渊，要如何度过？
姜娰看着即将暗沉的天色，淡淡说道：“我们先找落脚处，看山顶有没有石头宫殿废墟。”
“没错，天快要黑了！”花潋滟性子最急，连忙释放出灵力，想探索山顶一带，结果此地天地犹如泥沼一般，释放出来的灵力有一半都被那粘稠的泥沼吸收，探索难度极大。
“东边！”小画笔飞上高空，欢快地说道，“东边深渊附近好像有石墙！”
姜娰点头：“去东边。”
东面毗邻另一座山，是必经之路。
四人朝着山顶的东面走去，走了近半个时辰果然远远看到了破损的石柱，顿时喜出望外，在天光消失的最后一瞬间，齐齐地踩进破损石头宫殿的范围内。
石墙和石柱亮起莹白色的光芒。
“运气真好，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找到了石头宫殿！”花潋滟笑容满面，话音未落就见一道红影窜出，四道火龙朝着四人突袭而来，伴随着八境的可怕威压。
花潋滟走在最前面，随后是玄藻和药岱，最后才是姜娰。
山顶天地威压本就极强，连带着削弱了火龙的攻势，然而花潋滟等人的修为被压制的更厉害。
三位七境巅峰的修士脸色骤变，急急祭出法器，依旧被那火龙打在身上，眼看就要跌落到黑暗之中。
姜娰脸色微凝，想也不想地画出一道符号，将直奔而来的火龙锁进虚空里，指尖魂力化为一股锁链，将花潋滟三人从锁住，拽回石头宫殿废墟的范围内。
花潋滟吐出一口血，咬牙切齿地说道：“辛焱，你敢偷袭我们！你们神隐之地真是不要脸！”
身穿红色锦袍的辛焱从石柱后面走出来，哈哈哈大笑道：“小小七境，也敢直呼我的名字，花潋滟，此地是水月秘境，陨落的修士不计其数，我就算杀了你们也无人知道！”
一脸狂妄的神隐之地传人见姜娰毫发无损，脸色阴沉：“你是八境修士？”
花潋滟三人神情呆滞地看向姜娰，姜娰是八境？她飞升不足一年竟然是八境？这怎么可能？
她这是什么修炼速度？
“能在你的法器之下毫发无损，她定然是八境。”一道毫无波澜的声音响起，气质如空谷幽兰的女修从破损的石柱后面走出来，面容秀美，眉眼冰冷，正是姑射。
“她在飞升之前就不止是五境修为。”
很可能是六境或者七境修为！没有想到小小下界竟然出了这样的人物。姑射想到她在幻境里遭遇的一切，面容冷若冰霜，她每一次都死于非命，而姜娰每一次都能成为神女，还跟月璃结为了道侣，即使是幻境，也足以让她心情恶劣！
那幻境像是一道可怕的咒术，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
“姑射，你疯了！你难道要跟辛焱联手，杀了我们？”花潋滟不敢置信地看向姑射。她敢！
“潋滟，少说两句。”
玄藻和药岱脸色铁青，下意识地拽着潋滟，站到了姜娰身后。辛焱偷袭那一招早就重伤了他们，七境巅峰对上八境，如同小鸡对上了老鹰。他们如今只能指望姜娰。
但是就算姜娰是八境修为，对面可是有两个八境修士，姑射还是八境后期！
两人内心隐隐绝望。
“我没兴趣杀你。”姑射冷淡开口，“也没兴趣杀姜娰，你们不配当我的对手！”
玄藻和药岱松了一口气，掌心皆是冷汗，还未来得及高兴，就见辛焱冷笑道：“我也没兴趣杀人，只是我这人不喜欢别人闯入我的地盘，你们四个人出去一个！自己选！”
辛焱说着祭出了自己的通天柱，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来。不出去的话就别怪他动手虐菜了。
花潋滟三人脸色骤变，这是逼姜娰出去！外面都是浓雾，姜娰出去必中浓雾幻术，到时候辛焱再翻脸无情，轻而易举就能诛杀她。
这小人，是在报昔日东洲海域被姜娰奚落的仇！
“你就不怕姜娰的师兄们日后杀上你神隐之地？”花潋滟咬牙切齿。
姜娰摇头，示意花潋滟无需再说，看向姑射神女：“神女入的可是杀之幻境？”
姑射神女脸色微变，她是如何知道的！她不仅入了杀之幻境，还得了最可怕的杀之幻术，这本是她隐藏的杀手锏，没有想到就这样被姜娰一语道破。
姜娰见姑射被她震慑到了，应该不会冒险出手，这才看向辛焱，冷笑道：“我劝你还是莫要白日做梦了，你不是我的对手！”
辛焱只是八境初期，又是修灵力的，此地天道规则诡谲，想借住天地之势诛杀她绝无可能！
姜娰握紧手中的苦竹，迎风而立，东篱山的苦竹可令人六根清净，打的就是辛焱这样满身杀戮的人。
辛焱见她拿着一根破竹竿就想对上他的通天柱，冷笑这幻化出九条火龙，正要驱使火龙诛杀姜娰，只见黑暗中传来清脆的“哒哒哒”的声音，伴随着修士的骂声。
“老九，你到底会不会带路？你踩我脚了，这黑灯瞎火的点个灯不行吗？”
“灯光是活物！”萧迹幽冰冷的声音传来，“再废话就滚出去自己走！”
“别，九哥，别生气，嘿嘿，你的死气屏障再开大一点嘛，这路也宽敞些！”赫连缜笑嘻嘻地说道，随即叹声叹气，“也不知道小师妹在哪里，这鬼地方好无聊啊！”
辛焱箭在弦上的九条火龙僵住了，九幽之地的萧迹幽！中洲赫连家赫连缜！这两人一个是七境巅峰，一个是八境！
辛焱脸色铁青。
花潋滟三人大喜，是姜娰的师兄们！他们竟然能在浓雾里行走，真是太牛了！
“咦，九哥，前面有亮光，快快快走！”
“还有杀气！”萧迹幽冷冷开口。
花潋滟见状，急急喊道：“赫连缜，你小师妹在这里！”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经出现在石头宫殿内。
“小阿肆！”
“小师妹！”
两道声音响起。
姜娰见辛焱已经吓得收起了法器，微笑道：“七师兄、九师兄！”
“小师妹，还好你安然无恙，我们找你找了好多天，这鬼地方不是山就是水！我们在山里迷路迷的爹妈都不认识！”赫连缜欢喜得险些跳起来，看着姜娰毫发无损，依旧是美美的笑吟吟的小师妹，这才放下心来，哈哈笑着。
萧迹幽看向石头宫殿内满身杀气的辛焱，冷冷说道：“老七闭嘴，回头叙旧，阿肆，这人跟你有仇？”
赫连缜看清辛焱和姑射，冷笑道：“赫，这不是神虫之地的传承人吗？小师妹，他是不是趁我们不再欺负你了？”
辛焱气得吐血，赫连家的废物敢骂他，要不是忌惮九幽之地的人，他今天一定废了这小子的道根！
姜娰连忙拉着两位师兄走到一边休息。
“七师兄，九师兄，你们可曾见到大师兄和六师兄了！”
“没，我路上遇到了老九，不过听说月璃、老六和老八都进了不归山，早晚会遇上，就跟我们这样。”赫连缜哈哈笑道。
“月璃应该去了山的另一边，他有独角兽，脚程比我们快，而且此地诡谲，他定然先去探路了。”萧迹幽沉声说道。
“小师妹，你怎么发现这石头宫殿能阻挡迷雾的？”赫连缜惊奇地看着此地，“我们一路上都靠老九的死气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石头废墟。”
“那你们运气也太差了。”花潋滟冷哼道，“我们进山两天两夜，就走到了山顶，每次都能找到石头宫殿！”
“两天两夜？”赫连缜怪叫，一边的姑射也忍不住侧目。
他们进山十多天了，一路上伤亡惨重，只余她和辛焱两人，还是她无意中发现了此处！姜娰竟然才进山两天，就走到了山顶？
姜娰点头，将路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也没有避讳姑射。
“山门内竟然有一股意志？还是个女人的意志？此地难道是个女神祇的地盘吗？难怪昨夜的水滴幻境内，最后有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对了，老九，你还没告诉我你进了什么幻境！”
萧迹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真是跟他们家的乌鸦一样聒噪！
姜娰见状，笑吟吟地说道：“师兄们饿了吗？吃点东西吧！”
姜娰拿出野餐布和野餐篮子，然后取出一篮子的灵果、灵露还有灵菌来，见潋滟在一边看得眼睛都直了，笑道：“三位也一起来吃点吧。”
玄藻和药岱受宠若惊，花潋滟也十分高兴，结果一笑就扯到了伤口，顿时狠狠地瞪了一眼辛焱，狗东西，等她回百花宗定要找师祖告状！
姜娰拿了七八种灵果出来，除了仙桃，其他都是八品灵果。
花潋滟之前见她吃的都是灵菌，没有想到她竟然还藏着这么多的灵果，见这仙桃、龙鳞果等灵果蕴含着浓郁的灵气，一颗下肚只怕就能弥补他们消耗的灵力，顿时欢喜地过来。
“这些灵果珍贵，我付灵珠，玄藻，药岱，给钱！”潋滟仙子爽快地说道。
“好嘞！”两人连忙取出一大袋子的大灵珠。
姜娰见状也没有拒绝，收了灵珠，六人围着野餐布坐下，痛快地吃着灵果，喝着灵露，补充灵力和体力，疗伤！
一边的姑射神女面无波澜地闭眼清修。
辛焱脸色阴沉，一言不发地吃着丹药，恢复消耗的灵力。
一夜很快过去。这一夜没有任何的突发情况，因跟七师兄和九师兄重逢，姜娰难得也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天才刚亮！
山间夜里下了一会儿小雨，温度十分的低，姜娰取出披风系上，走出石头宫殿，只见几面石墙、几根石柱外面就是万丈深渊，这是一个建在悬崖峭壁上的石头宫殿，作用不明，更像是临时的歇脚处！
姜娰回头就见姑射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视线幽深地盯着她身上的兰草披风，见她看来，面无表情地离开。
“小师妹，你在看什么？”赫连缜兴冲冲地跑过来。
姜娰看向那万丈深渊，说道：“看怎么过深渊！”
“老九带我们过，没有想到老九那破道术在这里竟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他只要开启死气屏障，浓雾就如同屏蔽了他一样！”赫连缜龇出一口大白牙，乐道，“我们还是多辛苦辛苦老九吧！平时留着他也没有啥大用处！”
姜娰微微一笑，说道：“不用，这万丈深渊上有一条虚空锁链，我们踩着锁链过去！”
姜娰指向那掩在浓雾下的虚空锁链！
赫连缜揉了揉眼睛，笑容僵硬，这也能看到！小师妹是火眼金睛吗？
“走虚空锁链？”片刻之间，花潋滟和药岱三人失声叫道，看着那可怕的黑色浓雾以及看不到尽头的锁链，笑不出来了！
这谁能走的过去！

第120章
众人看向那深不可测的深渊以及浓郁的黑雾,心底都止不住的发寒。
花潋滟看向姜娰，笑容微僵：“我们真的要高空走锁链？”
她如今也算是看出来了，姜娰的这些师兄们全都是宠妹狂魔,全都听姜娰的！
姜娰点头：“不归山无法回头，我们一定要过锁链！”
“可是这些黑雾里都隐藏着道术攻击,我们又没有死气护体，到时候没走到对面山崖,就死在幻术里了。”玄藻皱眉说道。
姜娰看着破损的石墙和石柱,月牙眼微微发亮：“所以我们要背着这些石柱走锁链！”
众人惊呆，赫连缜呆了一下随即拍着大腿,大笑道：“小师妹,你怎么能想到这样的好办法，太绝了！天呐，原来破解黑雾的办法一直就在眼前,我们自己忽略了！老九，你已经失去作用了！”
萧迹幽：“……”
布衣草鞋的英俊修士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姜娰,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九师兄，还需要你先做一个试验，看这个办法有没有效果！”姜娰冲着萧迹幽弯眼一笑,笑容照的山间雾气都淡了几分。
九师兄有死气护体,是最佳的试验人选。
萧迹幽点头,大掌吸起地上倒塌的一段石柱，背在背上,然后飞身进黑色的雾气，顿时无数的雾气犹如遇到了克星一样，消散开来,露出深渊里一条粗壮的黑色锁链来。
众人见这个方法奏效，顿时大喜！有救了！他们能过深渊了！
“姜娰，你太棒了！”花潋滟佩服得五体投地，此刻早就不酸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神一样的队友吧！太强了！
姜娰露出两个甜甜的小梨涡。
“那我们快过深渊吧，月璃定然在对面等着我们呢！小师妹，你这小狗子还没长大吗？麒麟兽也是能飞的吧？”赫连缜嫉妒羡慕恨地盯着姜娰书包里的小麒麟兽。
麒麟兽？花潋滟三人呆滞，因震惊太多次已经不知道要如何反应了！姜娰的灵兽竟然是传说中的麒麟兽？
“团子还小！”姜娰摸着小狗子的脑袋，笑道。
小麒麟兽“汪”了一声，将小脑袋撇过去，不看他。
花潋滟惊住：“姜娰，这真的是麒麟兽？那它为何会狗叫？”
姜娰笑吟吟地说道：“团子一直以为自己是只狗子!”
众人：“……”
是你一直喊它狗子吧！
“此深渊锁链极长，我们要尽快过去。”萧迹幽打断众人的话题。
众人顿时纷纷去寻找趁手的石柱。
“阿肆，我来帮你背。”小画笔“嗖”的出现，选了一根不粗不细的断裂石柱，才翘起石柱顿时就险些被压弯了。
“这石柱古怪，我用魂力背。”姜娰才释放出魂力就见腰间的无字天书打开，将石柱笼罩起来，顿时那断裂的石柱瞬间漂浮了起来，轻轻松松，毫不费力。
小画笔：“……”
众人挑选好石柱，才背起来就发现这石柱太重了，他们都是七境和八境的修士，但是一背这石柱犹如背了一座山一般。
“等一下，让姑射和辛焱先走，免得我们上锁链，辛焱那无耻小人砍断锁链害我们！”花潋滟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辛焱和姑射，一脸鄙夷。
辛焱冷笑：“当我傻？要是我先走，你们害我怎么说？”
萧迹幽冷冷看了他一眼，浑身冒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赫连缜也坏笑地撸起了袖子：“你是走前面呢，还是现在就被我们打下深渊，自己选哦！”
辛焱脸色铁青，看向姑射。
姑射点头：“走吧。”
姑射说完选了一块破损的石像，背起来，率先走向深渊锁链，稳稳地走在锁链上。
其他人也纷纷走上去。姜娰看着满地倒塌的残石，取出一个月光锦囊，给六师兄和八师兄留下了讯息，这才跟了上去。
那虚空锁链看似吓人，实则极稳，众人背着石柱走上去，丝毫不晃动，好似走的是一座铁索大路一般。
姑射和辛焱走在最前面，接下来是花潋滟和玄藻三人，姜娰三人走在最后面。
“师妹，你的石柱要是背着重，就丢到深渊里，让老九开死气屏障，况且你走我们两中间，应该不背石柱也行？”赫连缜走在前面，时不时地回头看着姜娰。
萧迹幽：“……”
不过布衣草鞋的英俊修士没有出声拒绝，他可以开死气屏障，这么重的石柱本就不应该让女修来背！
姜娰见他扭着身子，生怕他跌下黑色锁链，朝着他眨了眨眼睛，指着自己的无字天书。无字天书帮她背着呢。
赫连缜目瞪口呆，瞬间羡慕哭了！小师妹身上的法宝各个都好厉害，羡慕。
他好像是个假的中洲仙门世家子弟！
“好，好，好冷！”走在赫连缜前面的花潋滟牙齿打颤地说道，“姜娰，你们有没有，觉得，特别冷？”
姜娰见她冻得浑身瑟瑟发抖，眉毛都结了冰霜，大吃一惊，然后就感觉到深渊气候骤降，他们像是走在冰天雪地里一般，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姜娰连忙取出披风系上，依旧感觉双腿似乎被冻在铁索上一般。
“七师兄，九师兄，要帮你们背石柱吗？”
“不用，这还，冻，冻不到我。”
萧迹幽：“是幻境，走过去就好。”
众人咬紧牙关，硬着头皮往前走，走到双腿失去知觉，全靠本能时，那种冰寒刺骨的错觉终于消失了，冰雪融化，温度开始不断地上升，深渊附近的雪山融化，满山红枫像是着火烧了起来，炙热的温度炙烤着大地。
很快整个深渊都着了起来，大片的熔浆涌动，众人被烤的肌肤干裂，像是行走在熔浆烈焰之上。
“都，都背着，石柱了，幻境为何还这样厉害？”花潋滟已经累到想直接往后一躺，掉入深渊算了，可偏偏后面是赫连缜，还一个劲地催促她。
这狗修士，没有心！
花潋滟只能咬牙，继续往前走。
“是，过深渊锁链时的，天地幻境。”姜娰看着被逼退的黑雾，那些黑雾在幻境里尽数变成了流动的熔浆，要不是他们背着石柱，这些熔浆就应该涌上来将他们淹没了。
“我们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萧迹幽看了一眼隐在浓雾里的锁链，估摸着路程。
众人闻言瞬间打起了精神，继续往前走，丝毫不敢停下，害怕一停下这段路就永远都走不完了。一路上幻境四起，大家从冰天雪地走到熔浆世界，再走回冰天雪地，就在冻的全身都失去知觉的时候，终于所有的幻象消失，只见前面浓雾散去，露出一座莹白如玉的山体。
“是雪松，满山的雪松。”玄藻哑声叫道。
只见那雪山上到处都是雪松，折射出璀璨的天光，犹如山体会发光一般。
姜娰微微吃惊，深渊之后的地方竟然是一座满是雾凇的雪山，跟身后满是红枫的红山倒是十分的相映衬，也对应上了天地间的冰火幻境。
这地方竟然如此的奇妙，处处呼应。
“我们要到了，前面就是山巅。”药岱嘶哑地叫道，欣喜若狂。
只见前面的黑色锁链上结了一层雪白的冰霜，已经无限靠近雪山了。
“小心脚下路滑。”姜娰提醒着。
众人小心翼翼地踩着锁链，一一上了雪山，然后将石柱丢到一边，躺在雪地里爬不起来。
姜娰三人正要上雪山，只见原本躺在雪地里的辛焱突然飞身而起，祭出自己的通天柱，顿时九条火龙直奔三人而来。
花潋滟等人倒吸一口凉气，来不及出手，就见四条火龙扑向赫连缜和萧迹幽，余下的五条全都朝着姜娰扑去。
“哈哈哈哈，你们都去死吧！”辛焱祭出九条火龙，直接砍向了结满冰霜的锁链。
“该死！”赫连缜和萧迹幽脸色骤变，不约而同地丢了背上的石柱，祭出法器，锁链一断，阿肆必要掉入深渊。
“走！”赫连缜和萧迹幽齐齐大喊一声，无视八境的可怕攻击，运用灵力将姜娰送往对面的雪山，石柱坠下深渊的瞬间，两人就被火龙和黑色浓雾包围。
赫连缜只有七境巅峰修为，瞬间被火龙攻击的吐出一口血。
萧迹幽周身死气弥漫，将两条火龙击杀，两人立刻就被无数的浓雾包围。
姜娰瞳孔猛然一缩，第一次迸发出愤怒的情绪，一道杀字符挥出，直接将五条火龙尽数绞杀，被余威波及撞下锁链，直直坠下深渊。
坠落的瞬间，她看向被浓雾包围的赫连缜和萧迹幽，下意识地丢出了无字天书，无字天书散发出淡淡的土黄色光芒，将浓雾驱散，瞬间就笼罩住了赫连缜和萧迹幽两人。
“小师妹！”两人脸色骤变，伸手去拉，已经来不及。
眼见姜娰就要掉入深渊内，一道雪白的流光闪过，流光所到之处，黑雾尽散，一人骑着雪白的月光独角兽而来，接住坠落的姜娰，瞬息之间就飞到了雪山之巅。
“月璃！”赫连缜惊喜叫道。
月璃坐在独角兽上，揽住姜娰，眉眼冷冰地看向辛焱，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是死在我手上的第一人。”
言灵之术倾巢而出。
辛焱瞬间七窍流血，浑身动弹不得，好似被可怕的道术规则困杀之中！
言灵之术！月府最神秘，言出法随的上古秘术！他竟然是八境巅峰修为！辛焱内心大骇，眼里闪过一丝的恐惧，连法器都来不及祭出，浑身生机就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消逝。
“月璃，杀他只会脏了你的手！”布衣草鞋的修士冷冷开口，从锁链上飞身上雪山，周身死气弥漫，祭出一道死之道术，将人踹下了万丈深渊！
月璃伸手捂住姜娰的眼睛。
“靠，老九，你怎么不让我揍死他！敢偷袭小爷！”赫连缜飞身上雪山，擦掉嘴角的血迹，呜，好疼。
“你速度太慢了！”
事情发生太快，只在数息之间，花潋滟三人看的浑身直冒冷汗，八境修为就被他们一句话一道死之道术击杀了？
虽然此番入不归山，如入沼泽地，寸步难行，所有人都是大伤小伤不断，还要时时面对各种幻境危机，但是那是八境修士啊！被他们犹如砍瓜切菜一般诛杀了！
花潋滟遍体生寒，看着月璃那张完美无瑕的俊颜，哪里还有爱慕之心，只有恐惧，此刻就连看赫连缜都觉得可爱了几分！
姑射指尖攥起，目光幽深，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大师兄！”姜娰转身看着他，手脚冰凉，眼圈瞬间红了。
虽然在坠下深渊的那一瞬间，小画笔就提醒她催动洞府保命，只是看着他出现的那一瞬间，她才知道生命里的一种刺骨冰寒被人尽数驱散了，前世那个死在行宫里的小帝姬不会再感觉到冷了！
“别怕，不会有事了。”月璃淡淡说道，然后冷冷看了一眼坐在雪地里的姑射，辛焱出手的瞬间，只有她察觉到了，但是她没有出手阻拦！
姑射被那一眼看的透心凉，想要解释，只是看着他那样清冷从不与亲近的人，竟然会安慰姜娰，见他的独角兽愿意背着姜娰，顿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与幻境里的并无两样，他是想亲近她的，姑射自嘲一笑，笑容有几分的凄凉，原来她迟疑了一下，没有出手都是错！月璃，月璃！他大约是这天底下最无情的人，最懂得如何刺痛一个人的心。
花潋滟爬起来，拍着身上的雪，问道：“姜娰，你没事吧？”
姜娰已经平复了翻滚的心绪，摇头说道：“我没事，多亏了大师兄及时出现！”
“小师妹，你刚才也太冒险了，要不是老大出现，我跟老九还要陪着你跳！”赫连缜龇牙笑道，“不过见你宁可自己掉入深渊，也要救七师兄，七师兄甚是感动，等回去你就做我们赫连家的小八吧。”
萧迹幽：“……”
月璃：“……”
花潋滟媚眼一翻，这怕不是个二傻子吧！还是个自恋的二傻子！姜娰分明救的是他跟萧迹幽两人。不过就凭那生死危机时刻，他们第一时间都是想着救对方，这样的师兄妹情谊她是真的酸了！
这年头，又有几人会为了自己去死呢！那得是多么深的情谊。
被赫连缜这一插科打诨，气氛陡然轻松了几分。
姜娰跃下独角兽，看着满是雾凇的雪山，问道：“大师兄，这里是什么情况？”
月璃摸了摸独角兽的兽角，让它独自去林中撒欢，淡淡说道：“你们随我来。”

第121章
众人随着月璃离开悬崖峭壁,走向山巅，走了没多久，就见雪山之巅,静静地矗立着一座宫殿！
那宫殿尖角朝天，古朴神秘,被白雪覆盖，夜幕降临,月光静静地照在宫殿上,犹如点亮了一座月亮宫。
众人呼吸一窒，险些失声叫出来。
这是真正的宫殿,没有残垣断壁,没有倒塌的石柱和一地碎石，这是水月秘境里真正的传承地？
“这里没有浓雾攻击。”花潋滟惊喜地叫道。
夜幕降临，月光落下来,没有黑色浓雾，也没有幻术攻击,只有满山白雪和雪地上的月光宫殿。
众人走进才发现这宫殿依旧是石头建造的，因为年代久远，古朴粗犷中又带着一丝典雅庄严。
“这是什么石头，好像能吸收月光？”姜娰看着月光落在石头宫殿上,折射出莹润的光泽,这石头跟之前她在红枫林里遇到的一样,她甚至怀疑东篱山的石头宫殿也是这种石头。
“应该是月陨石。传言中可以储存月华，所以在黑夜里能散发出月光。”月璃开口,看着满宫殿的月华，想吸收尾指却微颤。
萧迹幽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月璃好像有些不对劲。
“没听过,不过没有浓雾攻击是最好的。哥，你进去看了吗？”赫连缜龇牙问道。
月璃摇头：“此山四面都是深渊，似是从深渊内长出，又似是从天而降，这雪山除了这座宫殿，只有满山的雪松！”
花潋滟激动地说道：“那我们进去看看吧。”
她走了两步见众人都看着她，讪讪地笑道：“你们先，你们先！”
“我先进。老七断后。”萧迹幽面无表情地说道，说完率先朝着宫殿内走去。
“老九，我受伤了，重伤！”
萧迹幽已经推开了宫殿的石门，巨大的石门发出沉闷的声响，一股古老的气息流泻出来，众人脸色都凝重了几分。
只见石门开启之后，是一条极长的通道，通道两边皆是无尽的黑暗，唯有月陨石散发出淡淡的月华，照亮黑暗中的通道。
姜娰上前一步，看着石门内的世界，莫名想到了之前在东篱山时的所见，当时没有月光，是月光独角兽带他们进去的。
“阿肆，石门内外像是两个世界。”小画笔说道。
月璃走上前来，与她并肩而站，淡淡说道：“让老九先去探路。”
姜娰点头，取出自己的兔儿灯递给他：“九师兄，若是那边声音传不过来，你就点亮兔儿灯。”
萧迹幽点头，接过可爱的兔儿灯，这是那年月璃为她做的吧，上面的珠玉宝石都是海外仙洲的产物，十多年过去，没有想到她保留至今。灯柄温润光滑，应该是常年使用。
月璃看见这兔儿灯也诧异了一下，狭长幽深的眼眸闪过一丝的笑意。
萧迹幽收起兔儿灯，周身涌现出无数死气，顿时犹如失去生机的冰冷傀儡人，走进通道，走向通道的尽头。
花潋滟等人看的目瞪口呆，好厉害的死之道术，此行之中也只有他和拥有独角兽的月璃能肆无忌惮地在黑夜中行走。
西洲萧家在九洲一直是一个神秘的家族，月府虽然与世隔绝，不问红尘琐事，不过并不拒绝仙门前去拜访，唯独萧家地处九幽之地，不跟任何仙门世家来往，那一带也称之为神鬼莫入。
很快通道尽头出现一盏可爱的兔儿灯。
姜娰露出笑容，正要走进去，胳膊被月璃按住，月袍修士率先走了进去。
花潋滟挑眉，酸了，酸了，她身边这两人就不知道要按住她的胳膊，为她以身探路。
花潋滟媚眼一扫，瞥了一眼姑射，见她见到了月璃就一言不发，越发清高冷傲的模样，不禁冷笑，若非她身上有神女转世的命格箴言，以姑射的性格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的追求者！
月璃这样清冷的人，她比他更冷！只能冰块对冰块了。只有姜娰这样笑起来能甜死人的小师妹才能融化冰块！
要她是男修，她也宁可选姜娰，选她这样妖娆妩媚的也行呀！
“你走不走，不走你断后！”赫连缜不耐烦地催促道，“扭扭捏捏，叽叽歪歪的！”
花潋滟笑容僵住，深呼吸，再深呼吸，甩袖跟在姜娰身后，等她破入八境，就打爆赫连缜的狗头！
一行人走上月光通道。
“这不太像是内殿吧！”玄藻看着头顶的黑暗苍穹，笑容有些勉强。
那石头宫殿就是一座尖角四方大殿，有屋顶的，这也差的太多了！
“你们感应一下此处天地。”月璃淡淡开口，伸手捕捉到流动的灵力。
众人纷纷沟通天地，顿时被那迎面扑来的浓郁灵气美到了，欣喜若狂，这么浓郁的灵力，在此修炼一年可抵百年啊！
姜娰感应着黑暗中犹如雾气一般的灵力，微微吃惊道：“好像有一丝混沌之力。”
混沌之力？花潋滟等人惊住，等看清通道尽头的景象，全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置信瞪大了眼睛。
只见通道尽头是一处断崖，断崖的对面竟然是一座神果园，金色的神果从黑暗中探出枝头，每颗金果都被包裹在一团氤氲的混沌之气里，饱满欲滴，散发出淡淡的果香。
一眼看去，大约有十几颗金色神果从黑暗中显露出来，而且全都是成熟的神果。
“传言中的金焰果。阿肆，这是九品神果，而且还是成熟的神果。”小画笔激动地喊道，冲过去想瞧清楚，结果冲到断崖出就发现过不去了！
“这是传说中的金焰果？”花潋滟等人对视一眼，失声叫道，全都激动起来！
九品神果是传说中的存在，传说只能以混沌之力孕育而出，在九洲早就绝迹了。如今这时代，哪里还有上古混沌之力，但是这里有！
高冷如姑射也目光激动，这九品神果可助她破入九境！此地虽然危险，但是处处都蕴含了不可言说的大机遇。
姑射祭出法器，将摘下金焰果，结果灵力一进入黑暗之中就消失无踪，压根就无法碰触到神果，顿时脸色微变。
“此地诡异，断崖外是不可触摸的世界，这月光通道像是人为开辟出来的，只为了摘神果。”萧迹幽幽幽开口。
“我试试。”花潋滟祭出自己的法器华钗，看着那几步之遥的金焰果，结果法器一入黑暗就立刻失去了联系。
花潋滟脸色铁青，这可是她的法器！
姜娰也试着用魂力探索这断崖，结果魂力一释放出去像是进入了一片浩瀚的星空，别说摘神果，瞬间就在里面迷了路，那缕魂力也消失在星空内。
姜娰微微震惊：“好厉害的时间法则。”
“时间法则？”众人惊道。这怎么跟时间法则扯上关系了？
月璃和萧迹幽目光微深地看向她。
姜娰点头：“简单地说，断崖外的世界跟我们所处的世界不在同一个时间维度，所以我们摘不到神果，除非领悟了时间法则，穿过时间长河才能摘到神果。”
若非洞府的第六层是时间空间，她这些日子以来日日在洞府里感悟时间法则，还无法勘破这其中的奥妙。
月璃点头，淡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下微微深邃：“九洲早就没有混沌之力，水月秘境里也是如此，看来这断崖外的世界很可能就是十万年前的上古诸神时代！唯有那个时代才能结出神果。”
众人闻言目瞪口呆，看着那隐在黑暗之中的世界，以及那从黑暗中探出来的金灿灿的神果，惊得久久不能言。
不是月璃疯了就是他们疯了，他们竟然看到了上古诸神时代，虽然那个世界笼罩在黑暗中，中间隔着漫漫的时间长河，但是那也是传言中的上古诸神时代啊。
他们看到了奇迹！传回九洲又有谁会相信。
“会有神出现吗？”赫连缜激动地结结巴巴，“我想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陨落的。”
萧迹幽冷笑道：“那你大约要被穿越十万年的神之道术追杀吧。”
赫连缜连忙摆手：“算了，算了，当我没说。”
众人细细观察了四周环境，发现四周全都是黑暗，唯独这月陨石构建的通道是真实可碰触的。
没有人知道这通道存在了多少年，是被何人构建出来的，只是如今发现了神果，大家谁都不想放弃，顿时全都盘膝坐下来，感悟此地大道以及通道外无处不在的时间法则。
月璃取出两个蒲团，递了一个给姜娰，才坐下，就见姜娰轻轻拉住了他的袖摆，乌黑的月牙眼看着他：“大师兄，你伤的重吗？我把小葫芦摘下来给你吃掉！”
少女精致绝美的面容被月陨石照亮，白的发光。月璃看着她眼底倒影出来的自己，莞尔一笑，低低说道：“不碍事！那小葫芦还没长大，养着吧。”
月袍修士垂眼，轻轻握住了指尖，无视着体内早已断裂的道根。很快他就会修为暴跌，最终沦为凡人，如同幻境里那样，体验到生老病死，走向生命的尽头。
“重伤？小师妹，月璃怎么可能会受伤，受伤的是我。”赫连缜委屈地嘀咕，见萧迹幽踢了他一脚，顿时惊得险些跳起来，靠，月璃真的重伤？这厮为了保持自己完美的一面，经常受伤也装巅峰，不过连小阿肆都看出来了，这得是多重的伤？
姜娰目光微微黯淡，看着他比往常都苍白的俊颜，想到之前不小心碰到大师兄的手指，冷的如冰块一般，不禁皱起了眉尖。那水滴幻境一定有问题。
“小画笔，这金焰果有什么功效？”
“吃一颗可破九境，只比黄中李差一点点而已，不过疗伤效果不如九品神草。”小画笔咬着笔尖，唯一的一颗还魂草的神粹被拿去修补东篱主人的残魂了。
姜娰目光坚定，不管怎样，先摘到金焰果，给大师兄吃。

第122章
众人坐在月光走廊上,闭眼感悟此地时间法则和上古天道，一夜很快过去，东方的曙光照亮石头宫殿时,浓郁的灵力和虚空中存在的天道法则尽数消失。
姜娰等人连忙睁开眼睛，只见自己身处空荡荡的石头大殿内,哪里还有所谓的月光走廊以及那一颗颗金灿灿的神果。
花潋滟和姑射四人大吃一惊，面面相觑,难道夜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幻境吗？
姜娰因为经历过东篱山一幕,知道这石头宫殿内经常发生奇奇怪的事情，十分平静地起身查看着大殿。
只见这大殿内只有一些十分古老的陈设,石桌石凳都打磨的十分的圆润,石柱上雕刻着翠竹、湖泊和红枫，没有用颜料着色，也没有用珠玉镶嵌点缀,都是天然石头雕刻而成，古朴大气也透出几分岁月无情的荒凉感。
依稀可以看到原主人的品味以及淡泊的心志。
姜娰暗暗点头,此秘境主人大约真的是一位神女。
“这壁画画风好抽象啊！”赫连缜走到大殿的壁画前，纳闷道，“小师妹，我们之中唯独你对画道有了解,这上面说了啥？”
姜娰走过去,只见那壁画十分的晦涩难懂,线条不是线条，点也不是点,虽然杂乱无章，但是每幅画上都镶嵌了不同的珠玉宝石，散发出柔和的光泽,纵然看不懂也觉得十分的赏心悦目。
姜娰站在壁画前，轻轻地描绘着壁画上的纹路，画着画着就有些着迷，原本杂乱无章的线条似乎都活了过来一般，重新组合排序，变成了一个个符号。
那符号十分的深奥，她画着画着就进入了符号的世界，看到了站在苍穹之下的神女，那神女冰肌玉骨，站在碧绿的湖水边，无数的神鸟落在她似云雾的裙摆上，那神女冲着她朦朦胧胧一笑，涉水而过，神鸟飞起，满湖的珍珠滚落。
“小师妹这是怎么了？”赫连缜见她画着画着就跟着了魔似的，嘀咕着正要拍着她的肩膀，被月璃拦住。
月璃淡淡摇头，说道：“此壁画大约另有玄机，别打断了她。”
赫连缜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好嘞，我就说我们家小阿肆那机缘不是一般的得了，当年在云梦十八洲，那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咦，月璃，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月璃收回手，眼眸淡了几分。
“道根受损，换了你，大约早就鬼哭狼嚎了。”萧迹幽冷不丁地说道。
赫连缜第一次没有回怼老九，看着月璃面容透出几分的苍白，他早些年道根就受损，这些年一直没有好，如今反而加重了？
“谁道根受损？”一道清润的声音响起，兰瑨和秋作尘推开石门走进来，看见众人都在，先是一喜，随即脸色微变。
兰瑨急急走过来，看着月璃苍白的脸色以及周身隐隐溃散的灵力，脸色骤变。
秋作尘眯眼看向赫连缜。
赫连缜摊手，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花潋滟三人面面相觑，月璃受伤了？没看出来啊，之前诛杀辛焱时那气势着实可怕。
月璃淡淡摇头说道：“不碍事。”
兰瑨一脸忧心，正要开口，就见姜娰凭空画出了一道符号，那符号十分的玄妙，出现的瞬间只见所有的壁画顿时闪过一丝光芒，露出暗藏在符号里的真正壁画来。
姜娰从那神女的朦胧一笑中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壁画，惊喜地回头说道：“原来这壁画里暗藏了很多的符号。六师兄，八师兄，你们也来了？”
姜娰目光一喜，连忙上前。
兰瑨笑道：“我们看到了你的月光锦囊，连夜过了锁链。”
秋作尘吐槽道：“这一路真是苦不堪言，我跟你六师兄险些陷入浓雾幻境出不来，也不知道这水月秘境是何人构建出来的。”
“是壁画上的神女构建出来的。”姜娰指着那改头换面的壁画，说道，“刚才我临摹壁画上的符号时看到她了，真人极美，令人震撼的美。”
姜娰隐隐觉得那神女虽然面容模糊，但是音容笑貌却有些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众人连忙看向壁画，只见壁画上神女只余一道背影，但是碧海苍穹下，波涛滚滚，祥云朵朵，天上似有神鸟鸾车出现，无数的上古奇珍异兽奔跑在山间，一幅波澜壮阔的瑰丽画卷在众人面前徐徐展开。
仙花神草恣意开放，上古神兽皆从水云间露出一角，青龙盘踞山间，独角兽天地遨游，还魂草撒欢地踏浪，无数传说中的神物都出现在画卷里，绘画出一幅生动活泼的上古景象。
画风很快一变，接着诸神从云间降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似有天怒降下，很快百花枯竭，神草枯萎，无数的神兽都仓皇逃窜，消失在天地间，诸神面带悲伤，看向遥远的虚空……
众人看得内心震撼，诸神陨落，这壁画讲述的是诸神陨落的真相，只是壁画未画完，谁也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肆，你之前临摹符号时还看出了什么吗？”月璃看着这壁画，目光微深地问道。
“只看到了神女对我笑了。”
一边的姑射闻言脸色微变，为何她看不到神女，她才是神女转世的命格啊。
“姜娰，神女真的对你笑了？”花潋滟妩媚的大眼睛睁圆，想过来撸一撸她的头，看能不能沾点她的好气运，这气运也太逆天了吧。
姜娰点头：“其实这壁画内蕴含了无数的符号，你们若是能感悟到那些符号就能看到画面。”
“符号，什么符号？”花潋滟纳闷道，身后的玄藻和药岱更是一头雾水，他们从未听说过什么符号。
姑射走上前来，看着壁画里的神女背影，露出秀美的侧脸线条：“你们看不到是因为你们的境界未到。上古诸神时代，没有道术，只有符号。符号里蕴含了天地法则。
只要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符号才能破入九境。”
花潋滟脸色骤变，见只有她和玄藻三人不知，姜娰等人似乎早就知晓了此事，顿时气得肝疼：“姑射，天青师祖连这样的事情都告诉你了？”
居然没有告诉她！
太过分了。
“谁让你迟迟未破入八境。过早知道这些事情对你没有好处。”姑射冷淡说道，“如今你知道也不晚，若是能感悟这壁画里的符号以及时间法则，轻松就能破入八境。”
花潋滟气得心肌梗塞。
“潋滟，咱没必要跟姑射比修为。你跟我比就行了。”
“对对对，此次我们出秘境，一定能破入八境的。”
玄藻和药岱将她拉到一边去哄了。
姜娰忍不住微微一笑，回头见师兄们都微笑地看着她，不禁弯眼笑道：“师兄们饿不饿，我前些日子又摘了一些龙鳞果做了干果，味道酸酸甜甜，很好吃。”
赫连缜率先举手：“饿饿饿，饿死我了，求小师妹投喂。”
秋作尘嫌弃地说道：“老七，你真恶心，还撒娇卖萌。”
兰瑨等人微笑，阿肆宠他们的方式就是把他们当猪喂，辟谷多年的仙门子弟只能被迫吃灵果灵菌喝灵露。好在这些东西都是难得的仙品，千金难求。
姜娰取出野餐布，在一边铺好，将洞府里的灵果尽数都摘了一些出来，笑道：“今日高兴，我给师兄们弹一首琴曲。”
她取出美人扇，拉出琴弦，指尖魂力溢出，无上佛音降世，空灵琴音瞬间响彻大殿，整个石头宫殿隐隐被金光笼罩。
月璃等人错愕，阿肆很久没有弹奏镇魔曲了，飞升上界之后，再未听到如此琴音。
月璃闭目清修，看着那金色的佛光一点点落到他断裂的道根上，忽而一笑。
花潋滟一肚子怒火瞬间就烟消云散，只觉那琴音似乎能拂去人心头的尘埃，让人焕然新生一般。姜娰，竟然会这等琴音！难怪当日过仙门时，会有十二仙子现身朝拜。
花潋滟三人目瞪口呆，久久不能言，原本以为姜娰是运气好，有了这样九个师兄才得以飞升，如今看来这根本就是天道之女啊。
花潋滟看向姑射，姑射坐在壁画前静静感悟壁画里的符号，脸微垂，看不清神情。
等到夜幕降临，月光通道重新出现，直直通往十万年前的神秘世界。
花潋滟等人微微惊喜，拉着姜娰进去感悟时间法则。
秋作尘看了一眼气色稍稍好转的月璃，走出石头宫殿。
殿外积雪常年不化，月光独角兽带着小麒麟兽在雪地里玩耍，两只小兽亲昵地趴在雪地里，吸收着月华。
秋作尘见他出来，俊逸迷人的面容闪过一丝的凝重：“我来东洲之前，南洲的九洲印险些破出了封印之地，我父亲叮嘱我此次九洲盛宴，开启天测仪的时候，测九洲的凶吉。”
月璃看着两只一起修炼的雪白小兽，淡淡说道：“可以。”
秋作尘见他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冷笑道：“我修因果道，进来时就看到你跟阿肆之间的生死因果线，月璃，你是为她自斩道根的。日后你是想让阿肆日日陪在你身边，为你续命吗？”
“你不说，她不会知道。”月璃声音也冷了几分，淡金色的瞳孔透出几分的威压，“她有她要走的路，我也有我的。”
“你的路就是自斩道根？如今九洲印频频不稳，若是你月府出事，第一个连累的就是东洲，其次是整个九洲。”秋作尘隐隐愤怒，为自己迟来一步，更为自己没有那样的机会。
当年青雾山的这些人中，阿肆最亲近兰瑨，其次是墨弃，月璃生性清冷，不知道排在哪个山脚旮旯里。
如今阿肆飞升不过一年，一切都变了。
兰瑨还将她当做那个坐在背篓里的可爱小团子，重华因为性格肆意不羁，真心话都当玩笑话说，一贯不招人喜欢，老七就是个铁憨憨，老九更不用说，被道术所困。老四老五出现太晚，自然比不上他们。九人中，唯独他，月璃和墨弃心如明镜一般，喜欢那个小时候就可可爱爱的小阿肆，考虑的也更长远。
只是墨弃为破入九境被迫离开。他天赋不如月璃，手段也不如他狠。若是易地而处，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月璃那么狠，自斩道根，日后无论他是生是死，阿肆都不可能只当他是大师兄。
这才是秋作尘最愤怒的地方。为今之计，只能在阿肆察觉到之前，将他从生死边缘拉回来，如此那生死因果线才会慢慢淡化，不会影响到阿肆。
“我若出事，会让兰瑨照顾阿肆，老八，你秋家家大业大，子嗣无数，关系盘根错节，不够格。”月璃冷淡看向他，“你与墨弃都不行。”
这些人中他只信任兰瑨。
“那你大约要失望了。阿肆跟墨弃还有凡尘之约，我若不够格，你也未必有那个资格。”秋作尘微笑道，“你不如好好想想怎么瞒住阿肆。不然日后就算她日日陪在你身边，也许只是为了报恩。”
月璃俊脸微微苍白，淡金色的瞳孔定定看着他，终是什么都没有说，进了内殿。
秋作尘站在月夜雪地里，看着那只没心没肺的小麒麟兽用粉嫩的小兽角戳着独角兽，无语地上前将它抱起来。傻狗子，不能只看脸，有些人帅的惨无人寰，实则心思深的很呢。灵兽也是如此。
“汪。”小麒麟兽不高兴地冲他叫了一声，“嗖”的一声破空而去，去找小阿肆告状了，他不让自己跟月光小哥哥玩耍，哼，坏人。
秋作尘进月光通道时，就见小麒麟兽摇着毛茸茸的小尾巴，理直气壮地告状。
见姜娰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秋家少主笑不出来了，一世英名，毁于狗子之手。
一晃五个月过去，白日里众人感悟壁画里的符号，从那幅壁画里找有关诸神遗迹的蛛丝马迹，夜晚就在月光通道里感悟时间法则，眼见水月秘境开启时间将至，月光通道内终于有了动静。

第123章
感悟五个多月,眼见秘境关闭的时间将至，月光通道内，枯坐多时的姑射神女终于按捺不住,睁开眼睛，伸手在虚空中画下一道符号,没入无尽的黑暗里。
姜娰睁开眼睛，看着那道带着白光的符号穿过无尽的黑暗,抵达断崖的对面,定在了金灿灿的金焰果下方。
花潋滟等人也睁开了眼睛，见姑射居然能画出符号抵达对面,顿时大吃一惊。修行五个多月,她们借住此地浓郁的不可思议的灵力已经破入了八境，但是对于时间法则尚在摸索状态，只能掌握一点边边角角的规则,断然无法画出符号。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姑射确实比她有天赋的多。
花潋滟看向姜娰,悄悄地问道：“她这算是掌握了时间法则，能摘到神果吗？”
姜娰月牙眼弯起，低低说道：“尚未。”
那道符号看似抵达了断崖对面，实则还在漫长的时间长河里穿梭,因为穿梭时间太长以至于像是定在了虚空中一样。
不过若是这道术够强,耗费一些时间,也是能摘到神果的。
姜娰看着那道白色的符号，见师兄们依旧还在闭眼感悟,将手伸出通道外，感受着时间的流逝，看着自己的手慢慢变小,再慢慢变老，从新生到苍老皆在瞬息之间。
姜娰闭眼，心魂沉进洞府，来到洞府第六层，一步步走上云梯，从十八岁走到五岁继续往上走，一直走到苍穹之上。
“阿肆！”见她还要再往前踏一步，小画笔紧张地喊道，再往以前一步很可能就是就会变成小小小阿肆了。会死的。
姜娰看着那苍穹之上的云梯，见它如此紧张，失笑道：“我从来没有迈出那一步，我想看看那一步到底是什么？”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一直在第六层感悟时间法则，却从未迈出最后一步，她想知道生命的起点和终点到底是什么。
“一定要迈出那一步吗？”小画笔紧张地飞过来，“我们也可以像姑射神女那样，穿越时间长河。”
姜娰摇头：“太慢了，那不是掌握时间法则，那只是感悟时间法则。”
姜娰抬眼看着面前的时间台阶，在小画笔紧张的注视下迈出最后一步，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洞府第六层一切都静止下来，回到了生命最初始的阶段。
姜娰猛然睁开眼睛，浑身被冷汗浸湿，还来不及惊骇继续沉入洞府内，这一次没有向上走，而是向下走，一步步变老，她要验证自己内心的猜想。
小画笔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看着她继续踏出死亡一步。
静止！时间的尽头是静止是死亡的虚无。只短短一瞬间，姜娰就从那可怕的万物皆止的世界里抽离出来，睁开眼睛。
“阿肆？”兰瑨睁眼，吃惊道，“你怎么了？”
姜娰指尖微颤，伸手拉住了兰瑨的青衣，仿佛能汲取源源不断的温暖一般，随即很快松开，看向那断崖外的神果园。
姜娰起身，伸手穿过黑暗里的浓雾，在众人惊骇的视线里碰触到了一颗金灿灿的神果，然后优雅轻巧地摘下来，金色的神果包裹在氤氲的混沌之力里，摘下来的瞬间，天地为之一颤，混沌之力未散开，而是凝聚在神果之上，被姜娰一起带了回来。
众人陷入呆滞之中，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姑射五指紧握，看着还在穿梭的符号，脸色惨白。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小师妹，你摘到果子了？”赫连缜失声叫道。
月璃和秋作尘目光微深，隐隐带着笑意。
姜娰看着手上金灿灿的神果才意识到她做了什么，她垂眼看着脚下的月光通道，微微一笑，原来竟然是这样的道理。
姜娰将金焰果塞给月璃，弯眼说道：“这颗给大师兄，你快些吃吧，吃了以后伤势才好的快。”
这么长时间以来，就算她时不时地弹奏镇魔曲，大师兄的气色依旧不是很好。
月璃看着手里被混沌之力包裹的神果，浓如鸦羽的睫毛垂下，唇角微微勾起，没说话，指尖微微用力。
“小师妹，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赫连缜惊叹道，一脸崇拜地看着姜娰，天呐，小师妹这天赋吊打他们所有人。
姜娰想了想，她只是看到了时间尽头的奥秘，然后构建了一座完整的时间桥梁，犹如同这月光通道一般，也是将两个完全不同时间不同维度的空间连接在了一起。
所以她可以无视这里的时间法则，直接构建出自己的时间桥梁，来去自如。只是要构建时间桥梁必须要深刻掌握时间法则。
姜娰日日在时间空间里来回感悟，只差临门一脚，最后迈出的那一步直接冲破了屏障，来到了时间尽头，看到了完整的时间长河，这才能构建出时间桥梁。
若是没有洞府第六层，她也断然无法领悟。只是这点却是无法言说。
“老七，任何天道法则唯有感悟，就算告诉了你，你依旧无法掌握，不如修自己的道。”兰瑨温润笑道，伸手摸了摸姜娰的头，有一种老父亲的欣慰，他的小师妹，已经如此光芒耀世了。
赫连缜哀嚎一声，他破入八境才三个月，小师妹竟然就感悟时间法则了！
赫连缜哀嚎期间，一直未说话的秋作尘似是从姜娰刚才的举动中受到了触动，起手在虚空中画出无数符号，那些符号瞬间就搭建起了一座桥梁，然后摘下了一颗神果。
赫连缜：“？？？”
花潋滟等人也惊住，这些人到底是什么魔鬼？
秋作尘摘下神果，露出英俊迷人的笑容，将手里的神果递给姜娰，笑道：“第一颗神果就送给小师妹吧。”
姜娰露出灿烂笑容：“八师兄好厉害。”
“小师妹更厉害。”
兰瑨失笑：“你们不用互相吹捧了，都厉害。”
赫连缜急得挠心挠肺：“老八，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给点灵感。”
秋作尘微笑：“修自己的道。”
说话间，月璃看向兰瑨，淡淡说道：“时间差不多了。”
兰瑨点头，一言不发地画出符号，摘下神果。萧迹幽也出手摘下一颗神果。
月璃则降下一道月光，那道月光直接照射到断崖的神果园，摘下神果。
直到此时姑射的那道符号才穿过漫漫长河，碰触到了一颗金焰果，姑射面上一喜，带着神果返回，等伸手去接那颗神果时，金灿灿的金焰果瞬间就化为了一颗果核，然后化为灰烬，消失在虚空中。
姑射脸色微白，有些不敢置信，为何神果会消失？
“你穿过时间长河去摘了神果固然很厉害，却没有想到神果在十万年的长河里早就灵力耗尽，腐烂成泥了。”姜娰淡淡开口，“我构建的是时间桥梁，我师兄们构建的是道术桥梁，所以摘下的神果无需经过十万年的流浪，如此才完好无损。”
姑射脸色苍白，看了一眼姜娰，低声说道：“你很强，希望出去之后，你能接受我的挑战。”
她已经是八境后期，可以仰望九境，只有跟姜娰战过，她才会死心，否则姜娰终有一日会成为她的心魔。
赫连缜：“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我小师妹好心点拨你，你还要挑战她？”
姑射秀美的面容冷若冰霜：“她已经有资格做我的对手了，你还没有那个资格。”
赫连缜无语。
花潋滟这才回过神来，嗤笑道：“姑射向来眼高于顶，赫连小七，你现在该知道人家从来就没将你放在眼里了吧。”
花潋滟嘲笑完，看向姜娰的目光隐隐生异，她的天赋简直可怕，如同开挂了一般。如今她还能勉强追的上姜娰的脚步，也许几年以后，她只能仰望她了。
至于她身后的玄藻和药岱已经被打击的不想说话了。这五个月来，他们虽然破入了八境，也掌握了一些时间法则，但是跟姜娰、月璃等人比起来，简直惨烈。
那神果定然是想不到了，不过修为暴涨也算是好事。
“时间差不多了，阿肆，我们摘了神果就出去吧。”
姜娰点头，将剩下的十几颗神果尽数摘下，每位师兄都分了两颗，余下的准备给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和五师兄也分一颗。
赫连缜蹭了两颗，欢喜得险些蹦起来，想将小阿肆狠狠抱在怀里，刚伸手就被秋作尘一脚踹飞了。
“老八，你干嘛踹我！”
秋作尘微笑：“要不是你赫连小七的纨绔名声在外，我都怀疑你演我们。”
“这不能够，我最多是扮猪吃老虎！哎哟，别打。”
花潋滟一脸羡慕，谁说九洲仙门世家各自为政，多有不合的，这些人的感情真是令人艳羡。
摘下灵果，众人一一离开月光通道，回头望去时瞳孔微缩，只见存在了小半年的月光通道坠入了时间长河里，而断崖尽头的世界也重新归于黑暗，若非姜娰等人手上还有一颗颗金灿灿的神果，这半年时光就好似是一场梦一般。
众人走出石头宫殿，看着外面的雪山和天光，恍如隔世。
一道苍老的声音穿过苍穹，远远传来：“秘境即将关闭，请诸位捏碎破空符，返回东洲。”
半年秘境时间已过，九洲盛宴的第二关考核结束了。
众人纷纷捏碎了破空符，返回九洲。
见大家纷纷捏碎破空符，姜娰回头看了一眼石头宫殿。这半年来她日日参悟壁画，却始终没有寻到诸神遗迹的蛛丝马迹，壁画内只有几道幻术符号，那神女自第一次出现之后，后面再也没有出现过。
“阿肆，走吧。”月璃淡淡开口。
姜娰点头，捏碎手里的破空符，返回东洲，而就在她离开的瞬间，水月秘境便犹如一颗眼泪从月盘上坠入了时间长河里，消失无踪。
东洲的登仙台上，兰陵长老等八位九境圣贤看着那消失的秘境，面色大变。

第124章
水月秘境竟然从上界的月盘上坠落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九境圣贤们脸色骤变,此刻也顾不上这些通过九洲盛宴第二关测试的修士们，吩咐人将这些修士安排到登仙台附近的洞天福地，然后紧急消失在虚空内。
无数修士们等在登仙台,激动地看着从水月秘境里出来的修士们，迸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姜娰睁眼就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东洲的登仙台高台,这半年的经历恍若一场梦一样，梦里的高贵典雅的神女、神秘莫测的月光通道以及那被黑雾层层掩盖的世界都充满了不可言说。
李长喜和木萧等了半年,也不算长也不算久,像是打了一个长长的瞌睡，见姜娰和兰瑨等人纷纷从秘境里出来,顿时欢喜地迎上来：“小娘子,诸位大人，恭喜通过九洲盛宴第二关。”
木萧笑道：“姜娰，你们太厉害了,竟然是最后一批回来的，鬅松道人比你们早一点点,不过是黑着脸回来的。此次收获大吗？”
木萧本想问的是你们破入九境了吗？只是上界的一年飞升生活到底也让曾经的少年变得沉稳起来，只冲着姜娰微笑。
姜娰看向一边的鬅松老道，果然见他黑着一张脸，此次进秘境,她完全将这道士忘记了,他自己运气也背,没有遇到她和师兄们，想必与众多修士一起睡了半年的水上床吧。
姜娰笑吟吟地说道：“并未破入九境。”
“不急,小娘子还年轻，早晚会破入九境的。”李长喜笑道，见上古兰家的鸾车来人接他们去洞天福地休息,连忙说道，“小娘子，鸾车来接你们了，这半年来，兰家在登仙台附近修建了一座超豪华的洞天福地，专门招待通关的修士们，据说是九境圣贤结下的大聚灵阵，里面灵气浓郁，美如仙境，流水的仙果灵露无限供应。”
李长喜说的直流口水，可惜他和木萧修为刚刚破入六境，日后有机会定然也要参加这九洲盛宴，感受一下上界的天才待遇。
“对对对，所有通关的修士都要入住新建的洞天福地，从明天开始会有无数的宗门拜访洞天福地开始抢弟子，而且东洲最大的交易市场也开启了！”说起这桩事情，木萧一脸的激动，他跟李长喜飞升一年来过的那叫一个拮据，好在上界无人卖话本子，他们抢占了市场先机，这段时间围观的修士们等的无聊，人手一个话本子，全都磕起了崽崽成长日常，卖的那叫一个火暴。
如今他们终于有机会去交易拍卖会上一掷千金了。
“小娘子，我们的话本子出到了第九集 ，这是话本子、账本以及小娘子的分红。”李长喜笑眯眯地将八本质感极好的羊皮古卷、账本和装灵珠的储物锦囊塞给姜娰。
姜娰接过话本子和锦囊，看着锦囊内堆积如小山的大灵珠，顿时月牙眼瞪圆，这般多？
姜娰取了一半，然后将储物锦囊塞给他们，笑道：“本就是你们写出来的话本子，我也不好平白拿灵珠，这些已然够了，以后你们赚的都自己留着花吧。”
“就当做是给小娘子攒的嫁妆，这些跟世家大族的底蕴比起来那只是九牛一毛。”李长喜笑道，“若是小娘子不想结道侣，日后没准会开山立派，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小娘子与我们见外，就不当我们是娘家人。”
姜娰点头笑道：“那好吧，那分成比例改一改，你们八我二就好。”
“这些都好说好说。”李长喜眯眼笑道，没有想到上界修士过的这么清苦，常年都没有什么娱乐，五十年才等来一次九洲盛宴，结果逮着话本子磕的如痴如醉，他已经想到要出一期话本子的周边了，专门出一期小娘子的穿搭日常，制作出三十套美轮美奂的衣裳，每天给崽崽换一件漂亮的襦裙，想象那画面就激动，到时候一定火爆。
说话间只见那青鸟鸾车已经抵达了高台。
兰瑨等人已然从家族长辈那里得知了水月秘境消失的事情，如今九洲仙门世家震动，九境圣贤纷纷进入虚空寻找秘境的下落，奈何一无所获。
“阿肆，我们先去洞天福地，李长喜和木萧也跟着来吧。”兰瑨走过来，温润笑道。
李长喜和木萧欣喜若狂。
一行人转道去洞天福地，青鸟鸾车很快就拉着琉璃马车抵达了东洲的岳麓山，整个洞天福地依山傍水而建，一条灵泉从山间流淌下来，犹如璀璨的银带，整个岳麓山都笼罩在巨大的聚灵阵内，一进山门就是视野开阔的花园和沿着山体而上的九曲回廊。
青鸟鸾鸟到了山脚下并未停下，而是带着众人继续往山上飞。已经入住的修士羡慕地看着能上山的鸾车。虽然山脚的雅间灵气就足够浓郁了，但是山上的雅间更是身份和修为的代表。此次通关的修士足有220人，修为越高，住的越高。
众人下了鸾车。
“前面的院子就是我们的房间，九洲盛宴期间，我们大约都要住在此地了。”兰瑨笑道，“这是九洲盛宴的传统，通关的修士们住在一起可以交流切磋道术，每日都会有九境圣贤下山来论道。”
“我们住的是半山腰，九境圣贤们住的都是山顶。”赫连缜从院子里走了一圈回来，美滋滋地说道，“小师妹，院内有六间雅间，我们一人一间，缺什么都找兰瑨。也不知道今日可有圣贤下山来。”
姜娰打量一番，庭院外就是飞流直下的灵泉，住在山间灵气浓郁之地，确实十分的清幽雅致。
萧迹幽冷冷说道：“九境圣贤都出去找水月秘境了。”
赫连缜和姜娰一头雾水。
月璃见他们不知晓，淡淡说道：“我们离开之后，水月秘境就从月盘上坠入时间长河了，如今九洲各大仙门世家都在寻找原因，阿肆，等会应该会有圣贤前来询问我们在里面的情况。”
姜娰大吃一惊，所以以后都见不到壁画上的神女了吗？
兰瑨看着天地波动，淡淡说道：“来了。”
李长喜和木萧两人闻言惊得不知往哪里站，水月秘境竟然消失了？此事九洲必是震动。
说话间，只见两朵祥云从天边飘来，转瞬之间就抵达了院落。当前一人正是姜娰之前见过的闻道山人，另一人则穿着淡青色的道袍，姿容淡雅清秀，站在那里犹如一幅静止的山水墨画，十分的惹眼。
“见过闻道山人和南阳清士。”月璃淡淡开口，点出两人身份。
她就是南阳清士？姜娰目光微亮，想起自己得到的那一幅杏花图，秘境时间争分夺秒，她还没有来得及研究那幅杏花图呢。
南阳清士点头，看着满院子里的九洲仙门子弟，视线在姜娰的身上微微停留，露出一丝笑容，此女倒是比她想象的还要清灵通透，满身功德金光，难怪身边聚拢了九洲这般多的世家继承人。
此次九洲盛宴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跟她抢徒弟。
南阳清士清雅微笑：“想必诸位已经知道水月秘境消失的事情，我等前来询问一二，诸位离开时可曾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众人齐齐看向姜娰。
姜娰见南阳清士看过来，觉得她声音温柔有种阿娘的感觉，心里触动，连忙将秘境里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得知姜娰等人竟然抵达了秘境最核心的位置，不仅见到了真正的月亮宫还摘了十万年前的神果，两位九境圣贤大吃一惊。
当年他们也曾进过秘境，只是从未抵达过隐在深渊里的那座雪山，而是在迷雾幻境内和每月一次的水滴幻境内搏杀和感悟，他们只当水月秘境是天然的修炼场，哪里知道里面竟然隐藏了时间法则和神果，还有那隐在黑夜中的上古诸神时代。
光想想，两位九境圣贤就有些心惊肉跳。
南阳清士冲着姜娰微微一笑：“不知可否让我见一见传说中的金焰果。”
姜娰点头，取出一颗金焰果，只见那果子浑身金灿灿，笼罩在一团氤氲的混沌之力里，取出来的瞬间，还带着一股威压，金光刺的人眼睛微疼。
“确实是九品神果。”闻道山人失声叫道，这等神果九洲难寻，九境看着也无比心动。
南阳清士点头微笑，一脸沉思：“如此说来，有两点不同，一是水滴幻境半年内只出现了一次，而非一月一次，二是你们掌握了时间法则，摘走了那座宫殿内的神果。若是我没有猜错，你们之中有人真正破了水滴幻境，而神果摘走，法则消失，宝物和传承都有了主人，所以水月秘境才会从月盘上坠入了时间长河里。
罢了，不用找了，此秘境是月璃等人的机缘，使命完成已然消失，不会再出现了。”
最后一句话，南阳清士是对着虚空说的，声音传入诸位圣贤耳中。
虚空一震，然后齐齐沉默，兰家、月府、秋家、萧家和赫连家的老祖自然高兴，其他人则脸色难看。
月璃狭长幽深的眼眸微深，南阳清士竟然全都猜到了。
赫连缜等人喜滋滋地看着姜娰，小师妹是那个最大的受益者。
“还有一事诸位需小心。水滴幻境的杀招不在过去，在未来。”南阳清士提点道，看向月璃，“可否告知你是如何破水滴幻境的？”
众人俱是一惊，然后齐刷刷地看向月璃。
月袍修士瞳孔微淡，清冷说道：“那水滴幻境只是神女的执念，有人告诉了她答案，执念便消。”
“神的执念？”南阳清士若有所思，难怪月府的这位少主付出了极为惨烈的代价，惨烈到海外仙洲的人都赶到了九洲。
南阳清士暗暗叹息，朝着姜娰微微一笑：“那幅杏花图是我早年所画，听闻你有一支小画笔，希望有机会可以切磋一下画技。”
姜娰连忙弯眼点头：“还请清士多多指点。”
兰瑨等人惊喜地看向姜娰，这才刚进洞天福地，九洲最清雅的女圣贤就公然开始向小师妹抛橄榄枝了！
闻道山人见状急急说道：“清士，你这是犯规呀，我们是来询问秘境一事的。”
南阳清士收敛笑容，冷淡说道：“我只是跟姜娰小友品茶插花，做些风雅之事你们也要管？”
闻道山人搓着手，讪讪地笑着。
众人对视一眼，传言闻道山人苦追南阳清士数百年，看来是真的。
“回去吧。”南阳清士话音未落，猛然看向西北方向，脸色骤变，只见西北天空红光大盛，一股可怕的波动传遍九洲，九境威压直冲云霄。
是谁破入了九境？

第125章
天地异动的一瞬间,天空迸发出漫天红光，可怕的九境威压从天地间散开，压在所有人的心头,与此同时一股璀璨的灵力痕迹直冲云霄，点亮了星空上的那颗星星。
修士们心悸地仰头,看着天地异象，失声叫道：“九境,有人破入了九境！”
九洲大地已经有数百年无人破入九境了。
兰瑨看着西北方向的异象,惊喜说道：“难道是墨弃或者重华？”
如今九洲有天赋的修士早就破入九境了，余下最有可能破境的就是他们这一代人。
赫连缜挠着脑袋,哈哈笑道：“管他是谁呢,反正西北那种荒凉之地，不是老二就是老三了。”
赫连家小七话音未落，只见漫天的红光还未散去,另一股冲天煞气直逼天际，将整个北方天空都笼罩在浓郁的煞气中,与此同时九洲各地都隐隐震动起来，似是有任何要破土而出一般。
南阳清士和闻道山人脸色大变。九洲印竟然松动了。
第二个破九境的修士？还是永暗之地的人？岳麓山修士们大骇，不敢置信地看向西北方向，一日之内,竟然有两人破入九境,天才辈出的时代,这世道要乱。
南阳清士和闻道山人急急忙忙离开。永暗之地和万妖之地接连有人破入九境，九洲格局瞬间就发生了变化。今夜九洲仙门都睡不好觉了。
“重华有凤凰的天赋传承,破入九境是早晚的事情，没有想到老二竟然这么快就破境了。”秋作尘说着看了一眼月璃，原本他们这些年人,月璃本该是那个第一个破入九境的人。
萧迹幽冷冷说道：“他是我见过对自己最狠的人。”
赫连缜哈哈笑道：“老二这天赋我也是没话说。不知道我们之中谁会最先破境，哈哈哈，反正不是我。”
赫连缜被虐哭了，他破入八境才三个月，本来还想嘚瑟嘚瑟，结果老二和老三都破入九境了？
姜娰弯眼笑道：“那肯定是大师兄，六师兄也有可能。”
月璃闻言目光微黯，兰瑨笑容有些苦涩，随即掩饰地说道：“阿肆，此次秘境里呆了半年，我带你去看看房间，看有没有不合心意的地方。大家就各自回去休息吧。”
众人点头，赫连缜摸着脑袋，笑道：“回去玩耍，啊呸，修炼去了。”
姜娰看破不说破，随着兰瑨进房间，问道：“李长喜和木萧住哪边？”
“我给他们安排了下面的雅间，只是不能住这里，否则旁的修士们定然会有意见。”
“有住的就十分的不错了，不拘住哪里。”李长喜这才探出脑袋，眯眼笑道，“小娘子，我们先回去了，明日再来找你。”
姜娰从窗台里探出脑袋，笑道：“好，有事传讯于我。”
姜娰看着这洞天福地的雅间，正对着山间景致，从窗台看下去便是满眼翠绿的山景，山间云雾缭绕，灵气清新，十分的清幽，雅间内布置的也十分的贴心，还有专门的茶室和打坐石。
兰瑨离开之后，姜娰直接进入了洞府，水月秘境半年，她每日只能抽出时间查看师父的情况，师父依旧沉睡不醒，只是残魂修复的情况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九色莲的莲子也似乎长大了一些，被包裹在淡淡的光晕里，见五色泥的泥土之力被九色莲吸收了差不多了，姜娰赶紧补了一块。
如今洞府内第一层和第二层的仙花灵草都生长的极好，小珍珠花也成功晋级成为了九品，越发的惹人怜爱，就是它的花属性是美颜，并无过多的药效。姜娰也就随便它在洞府内撒欢地玩耍了。
姜娰直接来到第六层，踩着云梯一步步走上东篱山。
小画笔见她不受时间影响，欢喜地说道：“阿肆，你现在跟东篱主人一样，不会变大变小了，不过我还是喜欢小时候那个萌萌哒的小阿肆。难怪当年你三师兄第一眼见你，就想将你炼成小傀儡，定然是觉得你可爱。”
姜娰撸了撸它的小笔毛，笑道：“人总是要长大的。”
三师兄到底是没有狠下心，否则以他的修为法术哪里还轮得到她在红莲空间里挖10万朵莲花。此时回想起来，姜娰也渐渐意识到。那位肆意不羁的三师兄，总是在玩笑间隐藏一颗真心，对她也是极好的。
见她一来，东篱山的万灵瞬间欢喜起来，吐出才存起来的纯净善恶点。
姜娰看着无数纯净的善恶点汇成小银河飞过来，笑弯了眼，伸手摸了摸东篱山的护山大阵，大阵瞬间化为符号没入东篱山，就如同摸了摸东篱山的万灵。
姜娰进屋打扫了一下桌台的灰尘，确保小木屋一尘不染，这样师父醒来，第一眼就可以看到一个温暖干净的东篱山了。
打扫完东篱山，姜娰便动了动酸疼的小胳膊，出来沐浴休息，甜甜睡一觉，睡到一半她猛然惊醒，想起她忘记盯着大师兄吃金焰果了。
见月光静静地照在窗台上，万籁俱寂，姜娰揉着眼睛，重新睡下，大师兄定然睡了，还是明日去盯着吧。
夜色下，一道月光静静地照进山间的庭院内。月光独角兽睁开眼睛，然后轻轻地离开雅间。
坐在打坐石的月袍修士睁开眼睛，看着从海外仙洲赶来的父亲，微微愣住，随即起身，朝着他一拜，低低喊道：“父亲。”
海外仙洲的月府主人看着自己唯一的孩子，悲从心来，他幼年时天赋就极高，喜欢月光，早早地就入了皓月之道，七岁时就独自一人住到了山巅的月桂树下，常年独居清修，这些年无论是品性还是修为都是九洲顶尖的，除了性子清冷点，不爱与人来往，从不让他操半点心。
他对他原本极为放心，谁成想下界去了一趟琅嬛秘境，迟迟推辞不归不说，回来后第一次踏足九洲，就险些落得个身死道消的结果。
月照看着他苍白无血的面容，眼圈微红，哽咽道：“阿璃，你这孩子为何要做出这样自伤的事情来？”
半年前他在水月秘境出事的时候，还试图想瞒着他，只是他留在月府的那株月桂小树苗险些都枯死，他见情况不对劲，这才匆匆赶到东洲来。
月璃朝着父亲遥遥一拜，浓如鸦羽的睫毛淡淡垂下，落下一道阴影，低声说道：“父亲，我的道，太清冷了。”
所以看到那一道光的时候，才会忍不住想握住，感受光的温暖。
月照见他以这样平静的语气说出这样哀伤的事实来，握住发颤的手，说道：“阿璃，那也不能……”
不能自斩道根。
“这是我的选择。”
月照见他依旧执迷不悟，悲从心来，指尖溢出淡淡月华，查看着他的伤势，见他道根几乎尽数断裂，原本随时可以破入九境的修为跌落到八境初期，顿时抓住他的手，悲道：“跟为父回月府去。”
如今以他的伤势能保住命就已经是万幸了，还参加什么九州盛宴。月照此时悔恨莫及，对那水月秘境是恨之痛之。
月璃淡淡摇头，看着外面庭院里盛开的仙花，平静说道：“九洲盛宴不日就要结束，我想陪他们走完这一段路程。”
“可你的伤势已经不能再拖了！”
就算回月府也是请老祖耗费灵力稳住他的伤势，再寻天地奇珍续命。
月璃微微一笑，朝着他又是一拜：“是我让父亲担忧了，等九洲盛宴结束，我会回月府，希望您能给我一点时间，最后的一点时间。”
他想看小阿肆夺得魁首，真正地立足在九洲，看着她将东篱山安置在东洲海域，每日欢欢喜喜地种花种草，想看她快乐地生活，其他的别无所求。
月照老泪纵横，知道他素来最有主见，做的决定从不轻易更改，背过身去，说道：“一个月，一个月后，你就随我回月府去。”
“谢谢父亲。”
月璃看着月光淡去，见独角兽目光哀伤地走进来，微微一笑：“无事。”
*
姜娰夜里睡的很是不安稳，醒来时脑袋极疼，见外面天才刚亮，揉了揉头，爬起来去山间散步。
才刚走出院子，就见花潋滟从对面住的院子里走出来，两人一打照面都楞了一下。
花潋滟换了百花宗的云罗百花裙，减了几分的妩媚，多了一分的仙气。
花潋滟见她起这么早，挑眉道：“昨日是你二师兄和三师兄破入九境的？”
“应当是。”姜娰这才想起还未给二师兄和三师兄传讯贺喜，不过破入九境都要清修一段日子巩固境界，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二师兄和三师兄了。
“什么叫应当是，除了他们也没别人了。”花潋滟酸溜溜地说道。
昨夜永暗之地煞气冲天，万妖之地的灵力也暴涨，九洲仙门瑟瑟发抖，生怕重蹈覆辙，当年的事情又重来一遍。不过她算是看出来了，姜娰是那个最有福气的人。
“你努力一把，日后也是能破入九境的。”姜娰微笑道，见厢房的门打开，大师兄从里面走出来，顿时欢喜地上前去，笑道，“大师兄起的好早，我正要去找你呢。”
月璃微微一笑，本就是一夜未睡，听到她与人交谈的声音才出来的。
姜娰见他面容依旧苍白，都快赶上二师兄了，漂亮的眉尖皱起来，拉着他走到庭院的藤桌上，取出一颗金灿灿的金焰果，说道：“快吃吧，我要盯着你吃！”
月璃微微错愕，淡金色的瞳孔闪过一丝的笑意，淡淡说道：“有你酿造的梨花露吗？看起来很好喝的样子。”
“当然有，我酿了好多的梨花露呢，大师兄若喜欢，日日都有的喝。”姜娰笑盈盈地取出梨花露，坐在藤凳上，托着下巴看着他取出一套琉璃杯，优雅地喝着梨花露。
明明这样简单的动作，却行云流水，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大师兄真好看呀。

第126章
月璃淡淡地喝着梨花露,觉得这花露不如他想象中的那样甜，只是甘甜清润，喝起来确实很爽口,难怪常年看她喝梨花露。
“你看着我做什么？”
姜娰见他淡金色的瞳孔淡淡看过来，近距离看更是俊俏似谪仙,连忙收回视线，笑道：好喝吗？”
梨花露虽然不如月桂清酿好喝,但是在她心目中排第二呢。
“嗯。”月袍修士点头,惜字如金地开口。
姜娰露出两个小梨涡，将绿色藤桌上的金焰果重新摆到他面前,甜甜说道：“那你就快吃吧。神果虽然不如神草有效,但是里面也是蕴含混沌之力的，对你的伤势是有好处的。”
她都没舍得吃呢。
月璃看着面前的神果，这东西确实是顶级的灵果,只可惜是果子，只能减少他道根受损的痛楚,无法续命。
月袍修士垂眼，淡淡说道：“一起喝。”
他以灵力在金焰果上划开一道口子，用琉璃玉杯接住留下来的汁液，看着是金色的果子,流出来的却是淡淡的翠青色的汁液,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一颗金焰果接了两大琉璃杯的灵液,随后便只剩下果皮和果核。
姜娰闻着这味道就有些醉，见月璃将果核递给她,连忙收起来，准备日后种在洞府里。
“你幼年时身体就不好，这杯你喝。”
“你喝。”
姜娰见他视线淡淡扫过来,面如冠玉，说不出的清冷俊俏，连忙笑道：“那我们一起喝吧。”
“嗯。”
“好喝吗？”
“好喝。”
庭院外，花潋滟被山风吹的冷如狗，觉得自己真是脑子坏掉了，为什么要站在这里看着姜娰和月璃的甜宠日常啊！
一个笑盈盈地宠，一个云淡风轻地被宠，太虐狗了。
百花宗的潋滟仙子莫名觉得有些酸，又有些磕到了。
可惜呀，她没有遇到那样清阳曜灵、和风容与的人，不然她也愿意像姜娰这样，甜甜的，霸道地宠着对方，然后被反宠，那一定会很幸福吧，然后再一起修道，一起百年千年，就算无法成神也不枉此生。
想着想着，花潋滟小脸垮了下来，冷哼了一声，转头回庭院，一转身就见姑射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视线越过她，看着对面的姜娰和月璃。
花潋滟见她脸色发白，视线幽深，不知在想什么，走过去懒洋洋地说道：“死心吧，人家就不喜欢你，不然当年我们一起去月府的时候，他也不会一句话都没跟你说。”
姑射冷冷说道：“他修的是皓月之道，不可能会动心，对姜娰也只是师兄妹的情谊罢了。日后他会知道，只有我的道跟他才是相同的。”
花潋滟翻了个白眼，叫不醒装睡的人，随便她吧。反正这些年姑射顺风顺水，比她好多了，轮不到她来操心。
花潋滟回去喊醒玄藻和药岱，出去买漂亮裙子去。
*
金焰果的味道十分的特别，姜娰一开始喝没有特别感觉，等一杯喝完，慢慢回味起来，觉得那叫一个美味呀。
要不是大师兄气色始终不好，她都要按捺不住自己戳第二个果子的心了。
两人吃完一个金焰果，姜娰去撸小狗子，月璃则采集第一缕晨曦的清露，准备回去酿造月桂清酿。
没一会儿众人纷纷起来，见月璃和小阿肆早早就起来，在庭院内撸狗子，顿时加入。
“七师兄，你别跟我抢狗子，你传讯给四师兄，问他在哪里。”
“老四？掉哪个犄角旮旯的坑里去了吧，管他做什么。”赫连缜嘿嘿嘿地撸着小麒麟兽，小麒麟兽瞬间炸毛，不耐烦地破空而去。
姜娰揪着赫连缜到角落里，暗戳戳地问道：“七师兄，道根受损这么难治愈吗？”
赫连缜点头：“那是自然，道根是根基啊，你家房子要是根基不稳，不得塌房子啊。”
这比喻，堪称完美。
姜娰拽下他的衣袖，示意他低头：“你能看出大师兄的伤势如何吗？”
“这哪能啊。”赫连缜瞪大眼睛，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说道，“那可是月璃，当年他道根受损还下界，装的跟巅峰似的，别说我，老三那只活了无数年的老凤凰都看不出来。我们谁都不敢上他的第一峰。
月府的传承道术要是能让你看出来，也不能叫上古秘术了。除非他想让你看出来。”
姜娰点头，难怪她看不出来。她还以为是自己修行时间尚浅，修为不济看不出来呢。
“月璃是九条命的人，整天都说道根受损，打架时也没见谁是他的对手，他们月府的月桂树传言是不死灵根，别担心了，再说了，谁没受伤过，我之前也重伤吐血呢。小阿肆，什么时候你也这么关心关心我呗。”
姜娰：“你又没受伤！”
赫连缜捧着心口，浮夸地说道：“我的心受伤了。”
姜娰：“……”
赫连缜才说完，就发现庭院里没人了，顿时垮着脸说道：“怎么都走了啊？”
*
因永暗之主和万妖之王都破入了九境，加上水月秘境消失，今年的九洲盛宴引发了巨大的热议。
“今日话本子销量都骤减，大家都顾着八卦去了。”李长喜喝了一大口灵露，笑道，“小娘子为何不去听兰陵老人布道，自己坐在院子里提炼花草啊？我刚才过来时，见到布道广场上全都是修士。”
姜娰将提炼好的八品凝珠装进玉瓶里收起来：“大家修的道不同。”
她要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符号，破入九境。
“修为我是帮不上小娘子的，不过五大人离开东洲时让我转告小娘子，说蔚大人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神物，他前去帮忙，传讯不通，让你不要担心，大约半年左右就回来。”
“五师兄不是去找菩提境了吗？”姜娰闻言，面色一喜，可算是知道四师兄的下落了，四师兄还发现了神物？那可太好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李长喜笑眯眯地说道，“不过我来的时候，把九洲盛宴第三轮的规则摸清楚了，七天布道日结束就是挑战赛，小娘子应该用得上。”
李长喜将复制了规则的玉简取出来。
九洲盛宴第三关是挑战赛，可选文战和武战，前者是论道，后者是比道术。落败一场就直接淘汰，每人都有一次挑战的机会，不可拒绝挑战。
规则很简单，不简单的是如何挑战。
若她没有猜错，姑射必然要挑战她的。如此也太可惜了。依她看，姑射若是不挑战她，基本可以躺着进前十，至于她和姑射这一战，谁胜谁负也不好说。
“多谢。”姜娰笑道，“李大人，你消息最是灵通，麻烦帮我打听一下凤骨的消息。”
凤骨？李长喜大惊，随即点头应下。
七天布道日一晃而过，每天都有一位九境圣贤在布道广场上论道，不过南阳清士并不在其中，姜娰便没有去，至于月璃等人都是家学渊源，族内就有老祖是九境，还是相同的道术，自然也没有去，大家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一晃就是第三关挑战关。
这一日清晨，兰家就派青鸟鸾车来接人，姜娰等人到登仙台时，只见登仙台附近挤得水泄不通，无数修士提前数天就开始占位子。
第三关是实打实的道术比试，也是唯一一次能看到九洲仙门世家道术的日子，修士们怎能不激动。那些上古传承地的道术精妙绝伦，观看比试对他们的修行大大的有好处。
第三关的登仙台在南北两大高台上，各大仙门世家的家主和九境圣贤们都在最高的登雀楼上。
“中间穿青衣，长得十分英俊温和的修士就是兰家家主，兰家世代单苗，所以兰瑨家连个兄弟姐妹都没有，不像我家热闹。”赫连缜指着登雀楼上交谈的家主和圣贤们，兴冲冲地给姜娰一一介绍着，还时不时地说了点八卦。
姜娰听得津津有味，其实也没记下多少人，太多了，九境圣贤都来了八位，果然是盛宴。
“阿肆，比试开始之后，我们只要不挑战别人，等着别人淘汰就好。”秋作尘拍着赫连缜的头，示意他别说八卦了，认识这么多人做什么，只要他们都认识阿肆就行了。
赫连缜笑道：“那倒是，像是月璃和兰瑨，估计都是躺着进前十的，谁会吃饱了撑着挑战他们，这可是单一挑战赛，落败就淘汰的。不过小师妹，你可能会有很多人挑战。那个姑射不是说要挑战你吗？”
萧迹幽冷冷说道：“我会先淘汰姑射，小师妹必能进前十。”
姜娰微微一惊：“九师兄，你要挑战姑射？”
萧迹幽点头，英俊的面容依旧是常年不近人情的冷漠：“我的道术克制姑射的道术，我挑战她有七成把握。”
兰瑨闻言皱眉道：“老九，还是我来挑战吧。你们九幽之地也该出一位九境了。”
秋作尘微笑：“还是我来吧。”
赫连缜看了看他们争来争去，见姜娰俏脸含冰，不笑的样子宛若冷冰冰的神女，顿时叫道：“你们别争了，说的你们打得过小师妹似的，小师妹根本就不虚那个姑射神女，要是你们输了就太丢人了。”
月璃点头，淡淡说道：“阿肆的路要她自己走，此战若赢，她就是战胜转世神女的人。”
萧迹幽三人愣住，沉默不语。他们没有不相信小师妹，只是保护她早就成为了一种习惯。
姜娰冲着赫连缜和月璃一笑：“大师兄和七师兄说的对。有些事情是注定要发生的。”
她和姑射之间，必有一战。

第127章
青鸟鸾车很快就将洞天福地里所有的修士都接到了登仙台。
登仙台外黑压压的全都是修士,你挤我我挤你，好不热闹，全都在猜着到底是哪十人可以进入前十,前往天测山，见证神器的开启。
月璃等人基本都是板上钉钉可以进入前十的,众人今年的热议全都在姜娰身上。
“听说南阳清士第一日就邀请姜娰一起赏画。”
众人一阵艳羡，南阳清士可是九洲一等一的清雅女圣贤,从未动过收徒的心思,当年姑射神女被闻道山人批出是转世神女的命格，也没见那位动心。
姑射神女反而拜入了百花宗,在天青长老座下修行。
“这门槛太高了,导致后面只有圣贤敢出面收徒，不过谁敢得罪南阳清士？”
“没错，看来今年姜娰会拜入南阳清士门下了,太羡慕了。”
“还是先观望观望吧，若是姜娰在挑战赛中落败,南阳清士就未必会愿意收徒了。”
“谁敢挑战姜娰，这不是明白跟月府和兰家作对吗？”
“你们知道神隐之地的继承人陨落的事情吗？我听说跟姜娰有关。神隐之地必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姜娰岂不是危险了？”
众人大惊，没有想到还有这等内情，正要细问的时候,只见登雀楼上,兰家家主走到台前,栖息在登雀楼上的无数五彩雀鸟振翅飞起，在天空留下一道道五彩的痕迹,整个苍穹披红挂绿，无比漂亮。
雀鸟在东洲是吉祥如意的象征，登雀楼也是取的此意。
众人看着这别致的开场方式,全都惊叹起来。
兰家家主站在登雀楼上，温和俊雅地微笑：“九洲盛宴第三关的挑战赛正式开始，请诸位修士上台挑战，注意，所有道术不得伤及性命，否则会取消入选资格。”
兰家家主说完，高台外边迸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兰陵老人出手降下十个巨大的道术牢笼，那道术牢笼散发这淡淡的金光，出现在两个高台之间。
第三轮的挑战赛正式开始。
一开始上去的基本都是七境修士，每人都有一次挑战资格，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洞天福地七日的布道时间，也是修士们相互了解试探的时间，有人还专门整理出了一个名单，上面皆是众人修为战斗力的排名。
排在最上面的自然是月府少主、兰家少主、姑射神女等人，九幽之地的萧家继承人也因家族过于神秘被众人标了危险的标志，如此一路一下来，每个人内心都有了一个小本本，先挑战实力最差的。
于是一开始上去的全都是实力较弱的。
原本以为要打瞌睡一段时间，谁知一名七境中期的修士直接跳出来，高声说道：“在下贾奇，无门无派散修，挑战书画仙子姜娰。”
此言一出，全场冷寂。众人这才意识到，好似姜娰也无名无派，于是挑战时只得加了一个称呼。
花潋滟坐在高台上吃了灵果，见这修士不怕死的跳出来，媚眼眯起，嗤笑道：“这是什么人，凭他也敢挑战姜娰？”
药岱：“不认识的散修，没准想一鸣惊人吧，近来姜娰的名声太甚，但是从来没有人见过她出手，想捡漏的人很多。”
玄藻笑道：“我倒是听说了一些小道消息，若是后面还有人持续挑战姜娰，那大约就是真的了。只是这些人等会就该哭了。”
就连他们破入八境都不敢挑战姜娰，这些人就等着哭爹喊娘吧。
赫连缜“嗖”的一声站起来，怒道：“你谁啊，凭你也配挑战我小师妹？有本事来挑战我。”
真是什么猫猫狗狗都来蹭小师妹的热度。
那贾奇皮笑肉不笑，说道：“若是姜道友不敢应战，直接认输即可。赫连少爷何必以权压人呢。”
兰瑨等人眯眼，这人倒是老油条。
姜娰站起身来，拍了拍七师兄的手，笑道：“师兄们且坐好，我去去就来。”
姜娰手持雪白的画笔，朝着那中年修士冷淡点头：“姜娰应战。”
姜娰一应战，顿时高台外群情振奋，就连登雀楼上的九境圣贤们都伸长了脖子，想看一看这位天赋绝顶的女修到底是什么境界。
姜娰和那贾奇踩着祥云齐齐走到一个空的道术牢笼里。与此同时，一道雪色身影从虚空里走出来，落到了登雀楼上。
兰家家主等人纷纷起身让座。
有眼尖的修士瞥到这一幕，失声叫道：“你们快看，那雪袍修士像不像月府主人？”
“海外仙洲的主人亲至？”
“这不可能？”
众人齐刷刷看去，只见那跟家主圣贤们交谈的月袍修士满身光华，英俊非凡，跟高台上的月府少主如出一辙，满九洲，只有他们修皓月之道的有此风华。
众人顿时倒吸一口气，今年的九洲盛宴，月府也太给兰家面子了，往年也没见月府来人，今年竟然连月府之主都来了。
众人热议之际，道术牢笼内，姜娰跟那七境中期修士已经作揖结束，开始了对局。
七境中期在九洲是一个中等偏上的水平，在仙门世家自然是不够看的，但是在上界已然算是很体面的那一类人了。
姜娰见此修士外表看着年轻，但是眼睛却透出与相貌不合的老道和精明，顿时心里明白，淡淡说道：“阁下请。”
“那我就不客气了。”那修士眼里精光四溢，只要他淘汰了眼前这女修，不仅能拜入传承之地，还能声名大噪，就算等会被她那些师兄们寻仇挑战，最终落败淘汰，也赚得盆满钵满了。
贾奇话音未落，就祭出了自己的法器，那是一面牛皮鼓，七境修士一鼓下去，顿时一股强大的音波之术直奔姜娰而去。
众人大吃一惊，竟然是个乐修，可姜娰过仙门触发的可是四种异象，其中一种就是乐道。
见这修士竟然是个乐修，姜娰月牙眼微眯，手中画笔一挥，画出一道虚空将音波攻击直接送入虚空内，淡淡说道：“既然你是乐修，那我们便以乐道比试吧。”
身后的美人扇浮现，姜娰抽出琴弦，纤细如玉的五指在琴弦上翻飞，琴音流泻而出，无数琴音符号落在道术牢笼内，似要将那鼓声尽数压制至死。
一首明镜台变化莫测，能让人四大皆空，消除所有的贪欲和杀戮之心。
贾奇见她竟然也是乐修，脸色骤变，他之所以敢挑战正是因为乐修之道在九洲算是比较冷门的道术，常常能出奇制胜，结果瞎猫碰到死耗子，居然撞上了。
姜娰一出手，贾奇便知道自己的乐道修为远远不如她，顿时鼓声拍的如狂风骤雨，想以七境境界威压，结果自己的七境威压石沉大海，竟然毫无反应。
贾奇脸色微变，鼓声一变，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顿时那牛皮鼓迸发出莽牛的咆哮声，一只八境的莽牛兽魂的身影显现出来。
众人大吃一惊，八境莽牛兽，这牛皮鼓竟然如此厉害，能以音召唤出八境的莽牛兽。
那莽牛兽满身都是冤煞之气，双眼通红，嘶吼着姜娰狂奔而去。
姜娰见这莽牛兽咆哮中包含痛楚，生前似乎是受尽痛苦而死，如此在召唤的时候才能保证它是狂怒状态，顿时目光一冷。
姜娰面不改色，琴音也随之一变，此次弹奏的乃是镇魔曲，无上空灵的佛音降下，一道道金色佛音符号落在那莽牛兽的冤魂之上，烫的那莽牛兽哀嚎着伏地求饶，渐渐满身戾气消散，露出原本模样。八境莽牛兽突然掉头冲向贾奇，咆哮着将他顶翻在地，然后再撞破那面以自己牛皮所制的牛皮鼓。
报仇之后，那莽牛兽朝着姜娰遥遥一拜，兽魂渐渐消散在天地间。
道术牢笼内，那乐修被自己的法器反噬，被八境莽牛兽顶翻在地，吐血不止，满眼惊骇地看着姜娰。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一头被活剥牛皮，又生生炼制了四十九天才死的八境莽牛兽，兽魂只剩下杀戮，竟然能被姜娰消除所有的戾气。她的琴音太可怕了！
姜娰看着他，冷淡说道：“心术不正，不配为乐修。”
高台死寂。
众人看着那站在道术牢笼内，手抚美人扇，周身正气凛然的绝美女修，再见那乐修吐血三升，昏死过去，满目震惊。
人群中突然迸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修士们内心犹如被点燃了一把火，这才是九洲女修的风采。
登雀楼上，兰家家主兰慕看向身侧的月府主人，微笑道：“月兄以为这女修如何？”
月照看向高台之上的月璃，见他一眼不眨地看着那女修，眼睛里似有光，顿时微微笑道：“甚好，镇魔曲的传人是天地间最福泽深厚的人。”
若是阿璃未自斩道根，也是顶顶相配的一对。
镇魔曲？登雀楼上家主圣贤们微微震惊，竟然是上古时期就失传的镇魔曲？这个女娃娃倒是让他们越来越看不透了。
兰陵老人笑眯眯地出声，让人将那乐修抬下去，挥袖说道：“此局姜娰胜。贾奇淘汰。”
姜娰收起美人扇，正要返回高台，只见高台上一阵骚动，身穿青萝幽兰百褶裙，青丝挽起的姑射神女从高台上起身，清声说道：“百花宗，姑射挑战姜娰。”
姑射一言既出，满场死寂。
姑射乃是神女转世命格，早早就破入八境，是跟月璃、兰瑨等人是一个等级的九洲天才修士，加上她还有半神器落花灯，实力堪比八境巅峰。她挑战飞升才一年有余的姜娰？
登雀楼上，亦是一片死寂。

第128章
姑射神女出言挑战姜娰？
短暂的死寂之后,高台之上的修士们尽数炸开了。一大半是哀嚎一大半是震惊的。
“姑射神女怎么会挑战姜娰啊？我还想挑战她呢。”
“没错，要是姜娰被神女淘汰了，我们上哪里找这样好的对手。”
“你们醒醒,刚才姜娰可是打败了七境中期的修士。”
“那是乐修，而且七境中期也不算特别强,若是我们出身定然能赢下来。”
“没错，七境中期在第三关已经算是垫底的修为了,大家大多都是七境巅峰的修为。”
“只有我好奇为何神女要挑战姜娰吗？我还以为她会挑战月府少主呢。”
“可能神女也是想躺赢进前十？还是为了美貌之争？”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都忘了自己也是要参加挑战赛的。自从姜娰在九洲声名渐显之后，最常被拿来跟姑射神女做比较,结果没有想到实力悬殊如此厉害的两位女修竟然在挑战赛一开始就对上了。
“我要是姜娰我就直接认输了。”
“这还怎么打？姑射神女至少是八境后期修为吧。”
“是我,我也干净利索地认输。不丢人。”
修士们议论之际，只见道术牢笼内，手持画笔、身穿绿色青罗襦裙的漂亮女修抬头,微微一笑，清晰地开口：“姜娰应战。”
那一笑,似是晨曦冲破乌云，光芒直落下来，照的所有人心头敞亮，久久无法回神。
姜娰竟然应战了？
高台之外围观的修士们全都激动了起来,到底是天赋流厉害还是神女命格厉害？
登雀楼上,家主圣贤们也是一片哗然。
那姑射是八境巅峰修为,这小女娃娃纵然天赋过人也不可能越级比试。
“南阳清士，你不是有意要收此女为徒吗？快让她住手,免得落败日后会影响晋升心境。”闻道山人急急地说道，小老头在南阳清士面前哪里有九境圣贤的威严，犹如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天青长老冷哼一声：“既已应战,怎能叫停？不敢比拼才会影响心境。”
南阳清士一言不发，视线落在姜娰身上，这真是她这些年来看到的最中意的女弟子，无论是相貌性情还是修行的道，都称得上一个雅字，法器还是一支画笔，妙，绝妙。只可惜她是修魂力的，若是姜娰真的愿意拜她为师，她也愿意为这女弟子遍寻古卷，寻找上古诸神的修炼之道，助她感悟青铜符号，破入九境。
若是面对强敌，不敢应战，才真的会让她失望。
然而姜娰没有。
南阳清士无视两人的争执，看向月府和兰家家主，微笑道：“姜娰与月璃、兰瑨是师兄妹，不知她的魂力修为是几境？”
兰慕连忙笑道：“阿瑨说她小师妹早就破入了八境，如此姑射才会选择挑战她吧，棋逢对手，方能战的酣畅淋漓。”
兰慕一席话瞬间就化解了两方争执，说的天青长老和南阳清士等人内心都极为的舒坦。
南阳清士点头：“不知众人看好谁？我近来去小世界游玩，新得了一件上古的法器，今日就压一下我那未来的女弟子吧。”
众人惊讶，这是为了收徒拼了呀，不管姜娰是赢还是输，看来南阳清士都打定主意要收她为徒了。
兰陵老人笑道：“近来新得了一本上古字帖，也压姜娰小友吧，不然我那曾孙子定然要怪我。”
这一下众人纷纷出了彩头，最后一算竟然是五五开，压姜娰赢的不少，就连月府都压了姜娰赢，不过想到这女修是飞升上来的，跟诸大世家的孩子都有些交情，天青长老等人顿时笑了。
既然要送礼物，那她们也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无人知晓，登雀楼上家主圣贤们都为了此战添了彩头，下了赌注。
高台之上，姑射神女踩上祥云，进入道术牢笼里，朝着姜娰作揖道：“百花宗姑射，请赐教。”
姜娰还以一礼：“姜娰。此战之后，你会知晓我的师门来历。”
姑射闻言，丝毫没有轻敌，反而谨慎地点头，说道：“此道术我从未在人前施展过，小心。”
姑射说完，直接祭出了自己的落花灯，那落花灯是青铜材质，样式古朴，手柄雕刻着繁复的青铜花，八角花灯内亮起了幽幽的白光，那白光一点点地亮起，很快就蔓延开来，弥漫到高台上乃至整个登仙台。
“好冷呀，你们感觉到了吗？”
那种冷像是冰块钻到了心里的冷，修士们被冻得瑟瑟发抖，有些扛不住的还掐着道术取暖，等再看向道术牢笼内，只见姑射神女目光冰冷，一字一顿地说道：“此术，月下凌霄开。”
话音未落，众人就听见结冰的声音，只见登仙台上满眼开来的白色幽光尽数加成寒冰，整个高台乃至方圆数里都沦为了冰雪的天下，一朵朵寒冰凌霄花坠下，八境巅峰的威压压的修士们纷纷变色，齐齐掐指抵御这刺骨的冰寒。
这就是八境巅峰的实力吗？修士们瞳孔一缩，看着面前万里冰封的场景，内心恐惧且狂热。
他们尚且觉得血液冻结，灵力凝滞，道术牢笼内的姜娰也不知道承受了多大的威压。
众人看向那道术牢笼，只见处在道术攻击中心的绿衣女修云裳如流云，无风自动，少女清澈说道：“此术甚好，只是冰原凌霄花太冷了，冰封之后，必是暖春。”
姑射的道术很强，强的出乎姜娰的预料，她抬眼看着漫天飞舞的凌霄花，极美，又带着施法者清高的心性，每一朵凌霄花都是一道八境的道术攻击，漫天凌霄花落下，便是无数的道术攻击。
难怪姑射如此清高，她的修为已经站在八境的巅峰了。
姜娰丝毫不敢大意，起手在虚空中画下一道符号，那符号带着淡淡的金色光芒，画出的瞬间飞舞的凌霄花似是凝结了。
“防字符！”登雀楼上，天青长老吃惊地叫道，她怎么会青铜符号？
家主圣贤们纷纷震惊，目光落在高台上，只见姜娰一道符号出手，那边姑射也画出了一道符号，飞舞的凌霄花瞬间化为万千冰刃，万箭齐发，齐齐奔向牢笼中的女修。
姜娰手里的雪白画笔行云流水般地挥舞出来，六个防字符牢牢将天地定住，然而此招只是被拦下，并未被破。
围观修士们齐刷刷地站起来，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那美如画却危机四伏的战场，符号？姑射神女和姜娰在比的竟然是符号？难道不应该比道术吗？
众人窒息，仿佛接触到了一个他们所无法了解的世界。早先想挑战姜娰的修士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羞愧万分，瞎子都能看的出来姑射神女的道术有多强，姜娰竟然游刃有余地挡住了，他们要是挑战姜娰，一去一个死。
“出招了，你们看，姜娰出招了。”
修士们伸长脖子，屏住呼吸，只见拦下万千冰刃的绿衣女修开始作画，在虚空中疯狂地作画。
一笔画出天，一笔画出地，再一笔画出肆意的春风，春风吹绿杨柳哨，冰雪开始融化，无数的花草恣意生长，百花齐放。
“境界比拼，她们比的是境界。”有修士窒息地喊道。
只见那万里冰封之地中出现了暖春，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寒冬和暖春并存的奇特景象，到底是冰封吞噬暖春，还是春风吹绿了冰雪呢？
他们比拼的是道术的胜负，可姜娰和姑射神女比的却是境界。
孰高孰低，立见高下。
姑射脸色微微苍白，她已经将姜娰列为了很强的对手，却没有想到，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她的道术恐怖到令人窒息，每一笔落下都好似是真实存在的，不，也许那就是真实存在的，她能闻到百花绽放的香气，能闻到春风的味道，可这怎么可能呢？
她不是神，姜娰无法创造出真正的世界。可她却找不到丝毫的破绽，而姜娰还要作画，每一笔都将这个世界描述的更加细致完美，更加真实。
姜娰已然从百花画到了灵兽，一只只活灵活现的小灵兽从她笔下跑出来，在草地上撒欢觅食，而她的冰封世界已经开始被无限地融化，就连头顶的万千冰刃都在融化。
姑射内心震撼，她的内心是一片冰原雪地，所以能自创此道术，可姜娰的内心，难道是温暖宜人的暖春吗？一个人的内心为何能这样阳光灿烂，能这样温暖，没有一丝的阴霾和冷漠？
那一刻姑射的心被刺痛了，指尖颤抖地握紧了落花灯。她以为大道是孤独的，是清冷的，可姜娰却告诉她，也可以是温暖的，是灿烂的。
所以，月璃才会选择靠近她，兰瑨乃至九洲那些出色的世家子弟选择了靠近她吗？姑射自嘲一笑，因为人呐，总是在那万年如一日、冰冷而漫长岁月里渴望靠近温暖。
姑射目光陡然冰冷起来，看着已经融化掉的冰原，淡淡说道：“你很强，然而道终究是孤独的，此术，青灯古佛。”
那四个字落下的时候，修士们觉得天地消失，日月被无情吞噬，只余下昏暗破旧的古庙，水滴滴落到墙角的泥泞里，庙内只有一尊落满灰尘的古佛，那古佛闭眼不言，岁月里，只有一盏青灯幽幽燃起。
修士们被困在道术里，窒息到无法言语，此招堪称完美，无懈可击。
此道术一出，高台之上，月璃淡金色的瞳孔微暗：“此术很强，我巅峰时可破。”
兰瑨等人脸色凝重，没有想到姑射在跟阿肆对战时竟然被临时激发，创出了此等道术。
这是姑射的最强道术。他们，无法破解。

第129章
姑射的道术一出,登雀楼上，家主圣贤们纷纷侧目。
兰陵老人微笑道：“天青长老，你们百花宗近年内可能要出一位九境了。”
天青长老也着实也没有想到姑射能创出此等道术,看着这道术吞噬天地，天光黯淡,青灯古佛的荒凉意境都能蔓延到登雀楼上，顿时感慨道：“她天资聪慧,自小又刻骨,等一个机缘就能破入九境。”
南阳清士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微笑，淡淡说道：“那真是恭喜百花宗了。”
南阳清士说完,视线落在姜娰的身上,此道术确实很强，颇有破入九境的那丝味道，姜娰要如何破呢？
一边的兰家家主温润笑道：“都不错,无论是姑射还是姜娰，都是九洲难得一见的天才,这等天赋的女修若是因为规则落败，无法前去天测山感悟神器威严那也太可惜了，不如今年我们破例一次？”
兰慕此话一出，众人小声地议论开了。
天青长老见状,冷哼一声,兰家终究还是护短的,就差明摆着说要保姜娰进天测山了。
“比试还未结束，还是等结束之后再商议此事吧。”
此事便被按下,而高台上又是另一番景象。
姜娰看着眼前的景象，仿佛行走在昏暗废弃的石窟佛寺内，岁月的冷风灌进来,水滴滴落在石墙缝隙里，滴答滴答作响。她仰头看着那落满灰尘且风化的古佛，古佛闭目不语，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这个人世间，唯有佛前的那盏青灯长燃，未曾熄灭。
完美且无懈可击。
此道术强在破道必须先破局，破青灯古佛的局，这是姑射最强的一招，包含了她毕生对道的认知和感悟，唯有给出更完美的答案才能破此局。
是出招，也是问道。
若是换了任何一个九境以下的人来，可能都无法破此道，但是可惜的是，她遇到的是姜娰。姜娰鲜少回顾自己的一生，前世不敢回顾是因为恨太深，一生皆是遗憾，一回顾就害怕阿爹阿娘入梦来。
今生不敢回顾是因为爱太深，怕青雾山的那一年只是她的幻境，害怕这世间并无青雾山，并无山上笑如春风的师兄们，也没有那个跟在师兄们身后的快乐小尾巴。
人的心中有这样强烈的爱与恨，又怎会被困在这一方冰冷的石窟佛寺内。
*
高台内外，所有修士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尊巨大的古佛，和风雨飘摇中的一盏青灯。水滴不断地滴下，时间流逝，道术的威压一点点地压在众人心头，压得人都喘不过气来。
此局他们想不到破解的办法，找不出任何破绽。
就在众人险些窒息之际，只见姜娰动了，少女面容冷淡不带一丝悲喜，信步闲庭地走到古佛面前，淡淡说道：“你是佛是魔？”
石窟佛寺内，那古佛突然睁眼，降下无上威压，高高在上地说道：“心中若有魔，见万物都是魔。”
姜娰：“你是佛是魔？”
古佛：“是佛。”
姜娰面不改色，周身弥散出无数的煞气，问道：“我是佛是魔？”
满高台的修士瞳孔一缩，全都心惊肉跳起来，这是什么情况？姜娰这周身的煞气，难道竟然是永暗之的人吗？
那古佛悲悯说道：“你是魔。”
那古佛话音一落，站在石窟佛寺里的姜娰忽而一笑，周身煞气淡去，露出满身的功德金光来。
少女朝着那古佛遥遥一拜，淡淡说道：“心中有魔，见万物皆是魔。”
一语说罢，只见那古佛的佛像突然留下一滴泪来，佛像骤变，由闭目不言的佛变成了唇角上扬，笑容诡谲的佛。
众人再看去，心头大骇，那哪里是佛，那分明是魔，是心魔！
青灯熄灭，道境崩裂开来，天地重归，无数天光照射下来，众人恍如隔世一般，浑身惊出了一身冷汗，明明只是几句对话，但是却有生死一线的错觉。
“问道，问道，她们比的是道心！”有修士猛然惊醒，状如疯癫地叫道。
问道？修士们神情恍惚，原来比的竟然是凶险万分的道心。自古以来，修士比试，一比道术，二比境界，三比道心，比道术稀松平常，胜负立见，比境界非强者不可为，很可能会导致自己境界崩塌，而比道心则最为凶险，一个不慎就是心魔顿生，更有可能身死道消。
修士们浑身被冷汗浸湿，神情大骇地看向那道术牢笼，险些惊呼出声，姑射神女和姜娰比的竟然是道心！
只见道术牢笼内，姑射吐出一口血，脸色发白，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手里的青铜落花灯也出现一丝不可修复的裂痕。
她看向姜娰，不敢置信自己竟然败了，怎么可能在问道上败给了姜娰，那是她至今为止创造出来最完美的一招，怎么可能会败？
“你是九境？”姑射声音微颤，问道。
高台修士们陷入一片死寂中，九，九境？
姜娰淡淡摇头，转身踩着一朵祥云，云袖如流云般在风中散开：“我并未破入九境，姑射，你的道术很完美，只是你的佛高高在上，俯瞰众生，渡得了你一人，渡不了众生，他只是一尊伪佛，自然可以轻易战胜。”
青灯古佛道术里，最强大的无疑就是那尊古佛，却也是最大的破绽，因为那佛本身就不是真正的佛。真正的佛是悲悯众生的，而非俯视众生，姑射从小就是神女命格，修为高深，高高在上，从未入尘世体会到人生百苦，不懂众生，亦不会悲悯众生，如何渡众生？
姑射内心重创，又吐出一口血来，不是佛？原来她创造出来的是伪佛吗？
姑射追上前，急急问道：“什么是真佛？”
为何姜娰能破她的伪佛？难道她？姑射想到道术内她满身的功德金光，瞳孔一缩，突然惨淡一笑，可笑她自认为创造出最完美的一招，却不知这一招对旁人来说无懈可击，对姜娰来说却是不堪一击。因为那女修本身就是身负十万功德金光，从那悲苦的凡尘界一路走上来的。
她于那凡尘万界来说，本身就是真佛的存在。
是她愚蠢了。
姜娰回头见她惨淡一笑，便知道她想明白了，经此一战，若是她能有所感悟，日后破入九境指日可待，那青灯古佛本就带着一丝玄妙的境界，算是扣响了九境的大门。
“是我败了，姜娰，等我破入九境，再来请教。”姑射说完，面色冰冷，转身飞回高台。
高台上修士们瞬间炸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姜娰竟然战胜了九洲第一女修，拥有神女转世命格的姑射？
天呐，就连近来大火的李长喜李修士的话本子都不敢这么写！
但是它就这样真实地发生了。
所谓一鸣惊人，九州皆知，说的就是姜娰吧！从今往后，上界谁人不知姜娰！
修士们，尤其是寒门散修们热血沸腾，姜娰的出现就像是一道光，寒门也能出如此优秀的女修，不，是九洲第一女修！
修士们一片哗然之际，登雀楼上，天青长老脸色铁青，想到刚才拒绝的提议，肠子都悔青了，谁能想到那女修竟然能破姑射的道术，而且是正面破道，连他们都没有看出来，姑射的古佛是伪佛！
兰家家主见月府主人面带微笑，满目欣赏，忍不住笑道：“阿瑨的这个小师妹着实不错吧，这天阿瑨一直提议让我收她为义女，我就觉得那孩子是真的痴，我原本是属意她与阿瑨结为道侣的。
这年我也没见阿瑨身边出现过什么女修。这孩子我甚是喜欢。”
月府主人见状，看了一眼自家那个为了姜娰不惜自斩道根的儿子，笑容微淡，说道：“孩子们还小，应当专心修行，结道侣太早了。”
要说痴，他们家月璃才是真的痴，无论做什么从来都不说，要结道侣也应该是跟他们月府结，兰慕为了他家儿子，真是越活越不要一张老脸，抢人抢到他这里来了！
对于这事，兄弟也没得商量，各凭本事。
兰慕点头，笑道：“也是，也是。”
“胜负已分，此局姜娰胜，姑射淘汰。”兰陵老人想到自己赢来的法宝，笑眯眯地说道。
高台上所有修士顿时沸腾了起来。
赫连缜险些拍红了手掌，一脸激动地站起来，小师妹真的太厉害了。
兰瑨等人有激动又有感慨，好似从小喂养的小云雀突然一天变成了神鸟，还有无法适应。
姜娰朝着兰陵老人行了一礼，踩着祥云，正要飞上高台，突然一股强大的九境威压笼罩了整个登仙台，在所有修士和九境圣贤来不及反应之中，一道恐怖的杀招破空袭向了姜娰。

第130章
九境威压降临之时,高台上的修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登雀楼上家主圣贤们也来不及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只见那一道黑色流光已经带着势不可挡的杀机越过高台,抵达了姜娰面前。
赫连缜脸上还洋溢着笑容，就见天地凝固,一道杀机从面前滑过，带起的冲天杀气险些刮花他的脸。
赫连缜倒吸一口气,正要骂是谁出手伤人,就见那道九境道术竟然直朝姜娰而去，大吃一惊,下意识地喊道：“老大。”
月璃脸色微变,直接祭出了自己的月桂空间，兰瑨等人也瞳孔一缩，齐齐祭出了自己的道术,然而九境圣贤有备而来的杀招，第一步就是封锁了天地空间,形成了一个诛杀牢笼，将所有人的道术尽数挡在了外面。
月璃脸色惨白，失声叫道：“诛杀牢笼。”
兰瑨等人齐齐变色，诛杀牢笼是九境的手段,此牢笼内铭刻的都是九境的杀戮符箓,一入此牢笼,非死不休，何况对方还追加了一道道术。
众人遍体生寒,睚眦欲裂地看向姜娰，喊道：“小心。”
登雀楼上，月府主人月照第一个发作,怒道：“潜龙，你竟然破坏九洲盟约，诛杀小辈？”
南阳清士脸色骤变，想祭出自己的画卷，只见一道青铜钟罩下来，将整个登雀楼里的人都困在了原地。
“青铜钟。”兰陵老人脸色微变，连忙祭出的拂尘。
“破坏九洲盟约又如何，水月秘境里，这女修和月璃等人诛杀我神隐之地的传人，断我传承，今日我就叫你们这些上古传承之地全都断了传承。”潜龙尊者从虚空中显露出身影，双眼通红地嘶吼道，眼睛毒得能淬出毒汁来。
他隐而不发多日，等的就是这一刻，等所有人心神松懈，祭出青铜钟，诛杀姜娰，再杀尽上古传承地的继承人。
青铜钟乃是神隐之地的至宝，就算只能困住众人数分钟，也足够让他将这满高台上的世家继承人杀光了。
众人脸色骤变，潜龙尊者这是真的疯了。
家主圣贤们纷纷祭出最强的道术，破出青铜钟，然而再快也快不过九境的杀招，只见那道黑色流光已经刺穿了姜娰的身体。
众人脸色骤变，突然瞳孔一缩，只见眼前一花。
月府主人和南阳清士等人一脸惊骇，看着那根刺向姜娰的黑色龙隐针一点点地倒退，最终静止在空中
潜龙尊者阴毒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南阳清士惊喜地叫道：“时间法则。”
黑色的牢笼降临的那一刻，姜娰就如同深陷在泥沼内，无数黑色的杀之符箓将天地封死，朝着她杀来，其中还伴随着一根至毒的龙隐针。
生死一刻间，她瞳孔一缩，时间法则瞬间启动，诛杀牢笼里的时间开始倒流，那道诛杀牢笼和龙隐针开始不断地倒退，最终倒退到半空中，静止不动。
与此同时，一座玲珑袖珍的小山的虚影出现在姜娰的头顶，带着无上的威压，直接将九境的威压碾碎。天地封印时间崩塌，就连登雀楼上的青铜钟也在这样的威压和圣贤们的道术下四分五裂，发出巨大的闷声。
无数的青铜碎片坠落下来，高台上修士们抬头，看着那毁掉的半神器，以及刚才发生的短暂一幕，满目死寂，遍体生寒。
潜龙尊者见她竟然掌握了时间法则，不仅没有死在自己的诛杀牢笼下，还破掉了自己的天地封锁，顿时脸色骤变，看着她头顶的虚影，失声叫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姜娰面色冰冷，看着虚空里的九境圣贤，手持画笔，一字一顿说道：“东篱山姜娰，我师父东篱山主染墨。”
同样的偷袭她已经领教过一次，绝不可能吃第二次亏。
东篱山姜娰？东篱山主染墨？
登雀楼上，九境圣贤们齐齐倒吸一口气，东篱山染墨，那个上古传言中诸神之下，九境第一人的山主。她竟然是东篱山主的弟子，是她，得到了东洲海域出世的仙山，是姜娰！
九境们看着她头顶那显露出来的小山虚影，满目震惊，八境山主，她还未破入九境，竟然就能继承山主之位，成为满山万灵之主，这，怎么可能！要知道并非所有九境都能成为山主，那必须要得到满山万灵的认可。
南阳清士又惊又喜又失落，她收徒无望了，谁成想姜娰竟然已经成为了山主，还是九洲最年轻，修为最低的山主，八境山主，同时又隐隐为她高兴，她没有看错，这孩子机缘逆天！日后是有希望走上那条大道的。
天青长老笑容苦涩。兰慕和月照对视一眼，又惊又喜，这么大的事情，这些孩子竟然还瞒着他们，要不是今日潜龙尊者偷袭姜娰，导致东篱山自动显露出来护主，他们还不知道姜娰是小山主。
这样低调的小山主啊。
高台之上花潋滟等人已经被眼前发生的一幕幕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发生的事情太多，信息太大，她们都要窒息了。
谁来告诉她们，跟姜娰同行一路，竟然不知道她是东篱山山主，不知道她有那样牛气哄哄的师父，东篱山主，那可是那个时代最浓墨淡彩的人物啊。花潋滟觉得自己要疯掉了。
以前她怎么那么想不开要跟她作对啊，幸好姜娰脾气挺好，后来她迷途知返，两人现在也勉勉强强算是朋友？
姑射脸色苍白，震惊之后又有一丝了悟，是了，若非有这么可怕的背景和机缘，她怎么可能会从下界一步步走上来，又怎么会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晋升到八境，将她打败？
如今的姜娰只是没有画出属于自己的那道符号，一旦她画出来，就能立刻破入九境，那时便是真正的九境山主，比她师祖天青长老的地位还要高。
九洲圣贤不多，却也有十几位，但是山主却寥寥无几。
姑射握拳，内心冰凉，血液却隐隐躁动，是时候闭关破境了。
姜娰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引起了轩然大波，九境圣贤皆震动，围观修士们还来不及思考东篱山主的含义，就见潜龙尊者脸色扭曲，冷笑道：“今日就算你师父复活，也救不了你。”
潜龙尊者从未像此时这样愤怒，杀一个小辈杀了两次没杀死，结果还被她坏了大计，原本他计划诛杀这些小辈之后，瞬间遁走到小世界潜伏起来，等日后再卷土重来，结果第一步就撞了墙。
想到她和月璃等人杀了自己惟一的传人，辛焱一死，他们神隐之地想借住九洲盛宴崛起，跟九洲仙门世家共分九洲的野心彻底落空，如今姜娰又抢走了东篱山传承，潜龙尊者更是气得怒火攻心，神隐之地数百年的心血毁于一旦，今日他就要九洲仙门付出代价，要玩完大家一起玩完。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潜龙尊者双眼赤红地祭出了自己的法器。
登雀楼上，月照生怕自己儿子带伤出手，立刻祭出自己的月轮法器，冷冷说道：“潜龙尊者，你违反九洲盟约，公然诛杀仙门传承人，此事若是不给一个说法，你神隐之地也无需存在九洲了。”
众人震惊，就连登雀楼上的家主们都吃惊地看向月照，月府几乎从不过问九洲事宜，月府中人因修皓月之道的缘故，大多性格清冷，废话都懒得跟你说，还会如此强硬地出面要对付神隐之地？
月府竟然如此护着姜娰？家主圣贤们看向那个迎风立于祥云之上、光彩耀世的女修，顿时明悟，这样的小山主，是他们，他们也要护。
潜龙尊者见月照祭出月轮，兰陵老人封印天地，疏散围观的修士们，顿时冷笑：“晚了。”
辛焱死在秘境里，命牌碎裂的那一刻起，神隐之地的人就直接隐匿到了小世界去，没有万全之策，他怎么会来杀仙门继承人。
潜龙尊者祭出一道天罗地网，只见那黑色的天网瞬间就扑向了高台上的修士们，本人则直接杀向姜娰。
姜娰面不改色，画出数道符号，六道防御符，六道杀字符，而头顶的东篱山虚影则显露出强大的威压，逼迫得潜龙尊者无法近身。
“小姜娰，你退开，这是九境的战斗。”一道清润的声音传来，只见月府主人祭出月轮，踏月而来，顿时无数月华降下，拦住了潜龙的道术，白昼瞬间转为月夜，场面一片混乱。
姜娰见他声音亲切，连忙退开，要杀潜龙，只怕她要暴露所有的底牌，目前她还不想暴露小洞府的存在。
九境圣贤出手，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了登仙台。修士们慌张逃窜，有不小心被天网碰到的瞬间暴毙，见那天网如此厉害，众人脸色骤变。
月璃等人御剑而来，跟姜娰汇合，带着她退出战场。
“阿肆，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那龙隐针伤到你了吗？”
“小师妹，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潜龙这老东西今日必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问道。
见师兄们一脸忧心的样子，姜娰心里一暖，弯眼笑道：“没事，小东篱山保护着我呢。”
姜娰也没有想到成为山主之后，东篱山还会护主，难怪圣贤之上才是山主。
月璃眉头皱起，清冷说道：“是我考虑不周，之前杀了辛焱时就应该想到神隐之地的态度，否则也不会有今日祸事。”
赫连缜吃惊地看向他，月，月璃竟好像有些怪怪的。
兰瑨沉着脸点头：“谁能想到潜龙尊者竟然如此疯癫，不过死了一个继承人就要拉着整个神隐之地陪葬。这点我也没有想到。”
萧迹幽看向战场，冷冷说道：“好在阿肆没出事，神隐之地和这老匹夫却凉了。”
众人看向战场，只见兰陵老人和闻道山人出手封住了天地，南阳清士收取了那张阴毒的天罗地网，修士们也纷纷退出战场，惊魂未定地远远站着，而战场内潜龙尊者在月照的月轮之下已露败相。
潜龙尊者乃是九境中期的修为，盘算过目前在东洲的九境圣贤的修为，压根就没有想到月府主人会抵达东洲，更没有想到他会出手，此时险象环生，怒火攻心，怒道：“月照，你月府如此不知好歹，今日就别怪我毁你传承。”
说话间只见潜龙尊者吐出一口心头血，在虚空中画出一道上古的召唤术，那血色召唤术生成的一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破开天地，降临此间。
这是？众人脸色骤变。

第131章
那道上古召唤术出现的瞬间,一股可怕的气息就从法阵里透出来，顿时天昏地暗，狂风肆虐,一只爪子撕破虚空，出现在法阵内。
那爪子呈赤色,带着上古神兽的威压。
“龙的爪子，是龙爪。”
看着天地骤然由白昼转为夜晚,登仙台上众人脸色骤变,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只爪子。
视为昼，瞑为夜。是烛龙,是烛龙啊！传说中早就绝迹的上古神兽。
修士们遍体生寒。家主圣贤们脸色也齐齐变色,烛龙性情暴虐，野心勃勃，乃是上古龙族中最残暴的龙,此龙一出，多少修士都要沦为龙口的食物。
“快,快退走。”年岁最长最佛系的兰陵老人都急了，开口说道，“所有修士撤离登仙台。”
潜龙尊者见修士们惊惶的神情，顿时猖狂大笑道：“现在才知道跑,晚了。”
这才是他最大的杀手锏啊,也是近些年来神隐之地在九洲蛮狠霸道的原因。他们神隐之地供奉了一条上古烛龙。他们有龙啊,凭什么不能跟九洲仙门共享修仙资源？
烛龙残暴，最喜吃肉,满身灵力的修士乃是最美味的食物，加上龙族的天赋异能可以撕裂虚空，就算此地九境齐齐出手,也无法阻拦他逃离此处。
若非考虑周全，他也不会如此失心疯地来九洲盛宴报仇雪恨。
潜龙尊者一脸激动地看着赤色的龙爪踩碎虚空，一条巨大的赤红色烛龙震碎法阵，从虚空中探出可怖的龙首来，发出低沉不悦的龙吟声。
“是谁，打扰了我的沉睡。”烛龙不悦地吹出一股龙息，顿时狂风骤起，无上龙威降临。
修士们见那烛龙身长数千里，将整个东洲乃至东海都圈禁在龙尾之内，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祭出法器。
潜龙尊者激动地说道：“烛九阴大人，是我召唤您的，您还记得我们的盟约吗？”
烛龙巨大的龙目低下来看着他，该死的人修，他睡的正香甜呢，竟然利用之前的盟约召唤他前来此地，当他是他们家的守护神兽吗？
伟大的烛九阴大人生气了。
潜龙尊者被那巨大的明黄色龙目看的心理有些发憷，指着登雀楼上的家主圣贤们，说道：“这些都是我献给大人的祭品，请大人好好享用。”
只要烛龙将此地修士吃个七七八八，他就能趁乱逃走了。
烛九阴犹如看傻子一样地看着潜龙尊者，这么多的九境修士当他傻？到时候不知道谁是祭品，只是既然来了，自然不能坠了他们龙族的威风。
烛九阴闭上龙目，吞噬掉此地日月，威风凛凛地看着下面惊慌失措的修士们，然后张开爪子去抓修士。
“大家小心。”兰家家主和九境圣贤们纷纷出手，数道青铜符号封印天地，抢救修为低的修士，就在众人如临大敌之际，一道清甜的声音响起。
“小烛龙，是你吗？”姜娰看着那可吞日月的可怖烛龙，感应到月牙臂环内的龙鳞一闪一闪的，开口喊道。
张着血盆大口、恐吓修士们的烛龙吓了一跳，睁眼看过来，顿时龙目一喜，哪里还顾得上耍威风，巨大的本体瞬间就化为了一个清秀的小少年，因年岁小，额头的龙角还没有办法隐匿，就这样顶着一对龙角，兴奋地落到登仙台外，欢喜地说道：“小阿肆，原来是你，你都长这么大了，难怪我刚才没认出来。”
众修士呆滞，这是什么情况？
潜龙尊者也不敢置信地看着才少年模样的烛龙，内心是崩溃的，竟然是条小烛龙，不是成年巨龙？
小烛龙化为人形，看到姜娰身侧的月璃等人，想到当年在氐人国被这几个狗修士联手痛揍的惨痛经历，顿时浑身一哆嗦，冷哼了一声。
小烛龙看向姜娰，见她如今长得这么清灵绝美，而且还能修行了，欢喜地说道：“小阿肆，你竟然也飞升上界了，来了怎么不召唤我，我好带你去四处游玩。”
姜娰见他还是当年模样，笑吟吟地说道：“我都长大了，你为何还是当年的模样。”
“嘿嘿，我们龙族可以活上万，我还没成年呢，当然是少年模样，不帅吗？我觉得你还是小时候可爱，可爱得都能捧到掌心里。”
小烛龙想起那个喊着他小烛龙哥哥，萌萌矮矮的小姜娰，顿时心都化了，忍不住伸手想摸她的脑袋。
月璃目光微冷，将姜娰拉到自己身后，淡淡说道：“烛龙，你来此地做什么？”
小烛龙冷哼道：“那老东西召唤我来的，你以为我想来？我还在家里睡觉呢。”他还守着姜娰给他的龙米果呢。
被点名的潜龙尊者“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怒火攻心，浑身发抖地叫道：“你，你，你骗我。”
当初这条烛龙出现在他们神隐之地，说自己是上古诸神时期唯一活下来的龙，见证了诸神陨落的时代，沉睡数万年才苏醒，结果小儿骗他！
这龙崽崽装的那样像，竟然将他们所有人都骗了过去，可恨他们当时被惊喜冲昏了头脑，不敢触犯龙威，这才被骗了十多年，好吃好喝供养着他，更是狐假虎威杀到了东洲来。
潜龙尊者此刻恨不能抽出它的龙筋来，要不是这小崽崽骗他，他也不敢顶着七八个家主圣贤来诛杀仙门世家的传承人！
他们被耍了。
小烛龙脸上笑容收敛，狡诈地说道：“老东西，伟大的烛九阴大人可没有骗你，自己蠢笨怪龙？”
姜娰错愕，忍住笑，赫连缜则没有忍住，哈哈笑起来：“潜龙，你竟然被一条小龙耍了，还妄想召唤龙来帮你杀九洲修士。真的太好笑了。对不起，我忍不住了。”
兰瑨等人笑如春风，这烛龙虽年幼，可是十分的狡诈，当年险些连他们都骗了过去。
“该死的龙，我要抽了你的龙筋扒了你的皮。”潜龙尊者睚眦欲裂，祭出无数的青铜符号。
小烛龙冷笑一声，老东西竟然敢骂伟大的龙。烛龙化为龙身，显出巨大的龙首，赤红的龙尾瞬间抽向他。
“小阿肆，这老东西坏的很，我帮你揍他。”
潜龙尊者早先就跟月府主人大战了一场，又被毁了青铜钟，此时大喜之后大悲再然后大怒，哪里还能发挥出以往一半的实力来，瞬间就被烛龙按着头打。
修士们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所以潜龙尊者是召唤出了一条烛龙来打自己吗？看着潜龙尊者被烛龙按在地上摩擦，原本生死一线的危机瞬间戏剧化地被化解了？
修士们哈哈大笑起来，哪里还有刚才四处逃匿的恐惧，只觉得今日这九洲盛宴竟然一波三折，高潮迭起，实乃生平罕见。刺激，太刺激了。
今年的九洲盛宴境将会成为未来五十年内最令人津津乐道的话题了。
潜龙尊者被烛龙打的奄奄一息，又没有那种心性不甘受辱而自曝，于是最后被兰陵老人等人禁锢，不知道锁到哪里去了。
南阳清士看着混乱的登仙台，施展道术，只见画之道术一出，登仙台瞬间就恢复了原样，哪里还有刚才的惊险混乱。
兰家家主看着修复好的登仙台，与众圣贤联手将天地封印，以免再有意外发生。
“九洲盛宴继续开始。刚才姜娰和姑射的对局中，姜娰胜出。”
兰家家主说完，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修士们吃下疗伤的丹药，瞬间就激动地鼓起来掌来，片刻之间无数修士都返回到了高台之上。
“小阿肆，这个九洲盛宴是不是很好玩，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参加。”小烛龙暴揍了潜龙一顿，瞬间就将自己归为了人修，得意洋洋地跟在姜娰身边。
姜娰笑盈盈地说道：“你不能参加，不过可以看热闹，你的龙米果种活了吗？”
姜娰说着从洞府里取出一些灵果塞给他。
小烛龙欢喜地接了，见不是龙爱吃的，小脸一垮：“就种在神隐之地了，不然也不会诓骗那老头，你们可不准去偷我的龙米果。”
小烛龙警惕地看向月璃等人。
月璃神色高冷，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赫连缜等人一脸无语：“我们可是拥有神果的人，会去偷你那没长大的小树苗？哼。”
小烛龙眼睛咕溜溜一转，扯着赫连缜到了一边去：“什么神果，我看看，你是不是骗我的。”
萧迹幽冷冷说道：“老七，小心他抢你的神果。”
这小龙不是一般的奸诈。
赫连缜拿神果的手一僵，靠，险些被这小子阴了。
小烛龙笑容一僵，这些人修，真是越来越不好骗了。
九洲盛宴继续开始，没有接受挑战的修士开始逐一接受挑战，只是此时再也没有人敢挑战姜娰。
如今的姜娰乃是八境山主，与神女一战名震九州，又躲过九境圣贤的偷袭，收服了上古烛九阴，继承了上古仙山东篱山，此等轰轰烈烈的战绩，谁人敢挑战？

第132章
九洲盛宴的挑战赛持续了七天七夜,无人挑战的修士可中途离开休息。第七天的时候，挑战的修士只余十几人，一直无人敢挑战的兰瑨和萧迹幽等人也出手,淘汰掉了对手，让吊车尾的赫连缜躺着进入了前十名。
生之道术、死之道术、因果道术等在登仙台上大方异彩,艳惊九洲。众人惊叹，上古传承之地的道术果真强大无比,至于月府少主月璃则无人敢挑战。自动进入了前十名。
关于魁首之争,因姜娰是东篱山山主，得了传承,之前的彩头便不作数了,东洲海域外的东篱山自动归属于姜娰。
姜娰也成为九洲最年轻的山主。上古兰家更是大手笔，将整个东海海域都送给了姜娰。一时之间羡煞无数修士。
同样是寒门出身，姜娰从下界飞升上来,十八岁就成为了八境山主，拥有整个东海海域,在九洲盛宴上大放异彩，寒门修士们羞愧的时候，更是大大地受到了激励。
那段时间，全九州的话题都是九洲盛宴,以及姜娰。姜娰风头甚至盖寸了上古传承地的继承人们。
“小师妹,你如今的名气比我们大多了,我跟李长喜出去玩耍，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你的名字。”赫连缜回来酸溜溜地说道。
姜娰正带着小麒麟兽在庭院里晒太阳,坐在藤编的古式摇椅上，撸着小狗子雪白的肚皮。小麒麟兽也懒洋洋地舒服地晒着太阳，时不时地摇着小尾巴。
九洲盛宴的第三关挑战赛已经结束,她和师兄们都进入了前十，花潋滟、鬅松道人也进入了前十，众人半个月后就要前往天测山开启神器，测未来五十年九洲的凶吉。所以这半个月内，姜娰依旧随着诸位师兄住在洞天福地里。
这大约是她最闲散最安逸的半个月了。
“小师妹，你都不理我。”
“哈哈哈哈，要是我，我也懒得理你。”小烛龙变成一条小小龙，从庭院的树叶上掉下来，在藤桌上伸了个懒腰，“吵死人了。”
赫连缜目瞪口呆：“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不要回去守着你种的龙米果吗？”
小烛龙翻了个白眼：“它还要百年才能结果！”
姜娰抱着小狗子从摇椅上起身，笑道：“七师兄，是我喊小烛龙来玩耍的。”
姜娰始终记得之前在琅嬛秘境里遇到的青龙，那青龙临死前凝聚的龙晶还在她手上，如今诸界都无龙，只有这一条小烛龙，她这半个月来日日喊小烛龙寸来玩耍，也是想看看小烛龙的心性，发现此龙虽然奸诈狡猾，但是本性不是特别坏，就是有些喜欢奴役人，以前在小世界奴役氐人，如今在上界，诓骗神隐之地人，不寸总的来说，瑕不掩瑜，日后不用担心他受欺负。
考察了小半个月，算是合格吧。
“喊他来做什么。”赫连缜嘀咕道，这小龙粘人的很，害的他们都不能好好跟小师妹玩耍了，好在这小龙也不喜欢他们，每次月璃和萧迹幽等人寸来，便自动消失，也算是相安无事。
姜娰弯眼从月牙臂环内取出那块青色的龙晶，在小烛龙呆滞的目光中递给他：“龙族的传承，记得要做一只威风凛凛的好龙。”
姜娰说着伸手摸了摸他的龙角。
“给，给我吗？”小烛龙结结巴巴地说道，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可是龙晶啊，龙族最厉害的传承，最关键的是里面有龙族的记载，每只龙都能上龙族的族谱，要是有了这块龙晶，它就不是一只无家可归的龙了，它是一只有传承的龙了，能上龙族的族谱了。
姜娰弯眼点了点头。
小烛龙开心地化为本体，带着她，绕着岳麓山撒欢地飞起来。
“小阿肆，你怎么这么好。”那么小的时候就给他最爱吃的龙米果，长大后又给他龙晶。小烛龙欢喜的要疯，不就是做一只好龙嘛，这还不简单，他以后少骗点人就行了。
姜娰还是第一次乘龙，看着整个山岳都在脚下，风光无限好，顿时笑道：“好啦，小烛龙，我们快回去吧。”
说话间只见一道光风霁月的身影出现，月袍修士踩着一朵祥云而来，静静地等在前面。
小烛龙悻悻地停下来。
“阿肆，我先回家修炼了，等我接受完龙族的传承再出来找你玩耍。”
姜娰点头，就见小烛龙欢喜地带着龙晶破空离开了。
月璃踩着祥云寸来，见她乘龙如此开心，晒的小脸都有些泛红，伸手掐出一道道术，将烈日遮去，垂眼淡淡笑道：“明日要去天测山了，到时候神器开启，可以自由感悟天地法则，不拘时日。”
而他也要回海外仙洲了，此去经年，不是能否还能再见。
姜娰见他竟然笑了，虽然极淡，却有种日月同辉的感觉，眼睛顿时一亮。
幸好大师兄不常笑，否则身后也不知道要跟了多少九洲的女修，不对，也可能跟了不少的男修。美好的事物人人都爱。
两人落在岳麓山上，沿着满山郁郁葱葱的灵木往山腰的庭院走去。
姜娰近距离看他，莫名觉得他好似瘦了一些，身上的月桂香气也淡了一些，好似多了一丝淡淡的花香，不禁凑寸去，闻了闻。
月璃浑身一僵，见她犹如小狗子一样凑寸来，闻着自己身上的味道，顿时握紧了五指。
“大师兄，你最近是不是日日都吃了八品凝珠？我都闻到花香了。”
月璃紧绷的心弦一松，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小脸，目光微怔，伸手摸了摸她的乌黑的发丝，哑声说道：“是吃了几颗。”
她还是和幼年时一样，对外人冷若冰霜，万分警惕，对信任的人却会不经意流露出少女的天真烂漫来，她如此信任他，可他却不再是她幼年时那个大师兄了。
月璃淡金色的瞳孔似是落入一片阴影，他闭眼，将眼底的情绪尽数掩住。
“那我再给你一些。”姜娰笑盈盈地取出十几二十瓶的八品凝珠塞给他。
月璃接寸八品凝珠，说道：“九洲盛宴之后，阿肆想做些什么？”
“回东篱山，等师父醒来，然后跟着小画笔红尘里潇洒一番，对了，去找凤骨。”姜娰细数着自己要做的事情，要把东篱山重新放到海域仙山上，打理好东篱山，然后去寻找凤骨，修复洞府第七层，只是这样的事情并不是很急，如今师兄们都在身边，她第一次觉得日子好生快活。
月璃看着她眼里闪寸的光芒，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做一个不懂情爱的小山主，甚好。
“凤骨？凤骨乃是圣物，凤凰一族的事情鲜少流落到九洲来，此事你可以去问老三。”
姜娰点头，弯眼笑道：“我已经托李长喜帮我打听了，此事还是不要问三师兄的好。”
三师兄修的是逍遥道，什么疯批事情干不出来，若是得知她要凤骨，刮了自己身上的凤骨，这要她拿什么去还？是以此事她只对月璃说。
大师兄是所有师兄中最稳重自持的，最冷静最有分寸的，知道也不会做出疯批的事情来。
月璃淡淡点头：“此事我会帮你打听一下，若是有消息就传讯与你。”
两人沿着山间盛开的繁花一路往山下走，山中小灵兽纷纷探出脑袋，没一会儿两人身后就跟了一小串的灵兽，小灵兔，小松鼠，还有一群小云雀。
姜娰好奇地回头看去，觉得跟在大师兄身边，也太有趣了一些。
岳麓山看着不大，从山顶走到山腰却是从黄昏走到了月亮升起，姜娰踩着一路的月光，第一次觉得原来散步也能这般美好，大师兄话不多，她也无需说话，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走在山间，闻着鸟语花香和山间的灵气，觉得岁月都极长，极长。
“大师兄，晚上要早些休息，多吃点灵菌补一补吧。”姜娰见走到了山腰的庭院，见他走在月光下，周身都是月华，说不出的风采卓然，想了想从储物臂环内取出几大罐的灵菌，然后将自己的那颗金焰果也塞给他。
多补补，没准就把道根补好了，虽然大师兄很强，可总是道根受损也是很伤的。
月璃见她将自己的金焰果都塞给她，垂眼莞尔一笑：“我已然吃了两三颗，这颗你自己吃吧。”
他指尖微颤，伸手摸了摸她的发丝，日后阿肆这样的温柔都要给别人了吧，就当做是他最后的放纵吧。
“我又不爱吃这个，大师兄，还是你吃吧。”姜娰忍痛说道，将东西一窝蜂塞给他，余光瞥见姑射不知何时出来，站在山间庭院的屋檐下，定定地看着他们。
此次前去天测山，姑射也因那道青灯古佛的道术，也被破格允许前往天测山，只是被她拒绝了。
“月璃，明日我就要离开东洲了。”姑射站在山间，穿了不沾灰尘的青萝百花裙，也不知等了多久。
月璃淡漠点头：“祝早日破入九境。”
姑射闻言不禁失望，其实她也没有期盼什么，只是刚才等在山间时，看着他与姜娰一路慢慢走来，看着他垂眼抚摸她的发丝，看着他常年冰雪的眼眸里映出姜娰的身影时，她才恍然大悟。
原来，不是无情，只是那个人不是她罢了。
姑射低低自嘲一笑，转身决绝下山，衣袖在风中划出一道凌厉的痕迹，她的道被破了，她年少时的爱恋也死了，该去破九境了。
姜娰看着她的背景，若有所思地说道：“也许再见，她已然破入九境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月璃看着月夜下她柔美的侧脸，淡淡说道。
因姑射的离开，姜娰回到房间后心头闷闷的，莫名有些心神不宁，一夜都未睡好，等第二天一早，众人集合前往天测山，她才知晓，昨夜大师兄就因家中急事返回海外仙洲了。

第133章
天测山并非指九洲内的一座山,而是一个数万年前由数位山主圣贤开辟出来的一个小世界，小世界里封印的就是九州神器天测仪。
众人随着兰陵长老前往东洲海域，然后开启天测山的封印,才能前往小世界。
姜娰坐着青鸟鸾车，看着兰陵老人和南阳清士等人祭出天测山的钥匙,一座小世界在海域之上渐渐显露出来，众人下车踩着祥云进入小世界。
兰瑨见她一路上一言不发,颇有些失落,走过来，安慰道：“阿肆,你若是不放心,等天测仪开启之后，我们一起去海外仙洲看望大师兄？”
赫连缜一听闻要去海外仙洲，顿时欢喜地蹭过来：“也带我一个呗,我还没去过海外仙洲的月府，听闻那是真正世外桃源,遍地都是珍宝。”
姜娰早有此意，大师兄不告而别，怕不是之前的伤势加重了，要回去闭关修炼。
说什么家里有急事,这种托词搪塞旁人也就算了,月府若真的有急事,那就是九洲的大事。
姜娰眼睛微亮：“东洲事务繁忙，九洲盛宴之后定然有诸多事情都需要师兄处理,我与七师兄去吧。看望完大师兄再回来。”
听闻小师妹要去海外仙洲，秋作尘和萧迹幽都皱了皱眉头，他们自然不像老七那种纨绔子弟,家里上头有六个哥哥，随时都能出去浪荡，此去海外仙洲路途遥远，少说也要两个月。就怕小师妹去月府，一住数年回不来。
“你们说什么悄悄话，都到天测山了。”花潋滟走过来，提醒道。
姜娰抬头，只见小世界里没有日月，也无天道规则，只是一处开辟出来的广阔天地，一座巍峨的山峰矗立在小世界里。
兰陵老人等人解除天测仪的封印，顿时那座巍峨的山峰从中已开，一座巨大的神器缓缓升起来，神器威压压的所有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姜娰抬头看着天测仪，像是一个巨大的黑白圆盘，圆盘上面雕刻着神秘复杂的符文，黑白勺针指向哪里，便能根据圆盘上的神秘符号解出不同的答案。
兰陵老人苍老的声音响起：“天测仪乃是上古时期最强大的神器，可测天地，过去和未来，等会我与诸位圣贤会开启天测仪，大家可打坐清修，借此感悟。”
闻道山人接着说道：“在你们晋升为九境圣贤之前，这是你们唯一一次近距离接触天测仪的机会，天测仪神秘莫测，若是有天眷者，还能看出自己的命格和凶吉。切切要珍惜。”
闻道山人说完，顿时大家纷纷震惊，没有想到天测仪还能测自己的命格凶吉？莫怪九洲仙门世家要将神器封印在小世界里，需要诸多圣贤的钥匙一起开启。
说话间，兰陵老人等人已经结出繁复的法印，开启了天测仪，顿时那座巨大的黑白圆盘转动了起来，一股强大的力量荡漾开来，整个小世界都被笼罩在一种玄妙的气息之内。
众人连忙盘腿坐下，闭眼感悟。
姜娰也将小麒麟兽从洞府里拎出来，让它感受着此间的力量，然后闭眼清修。
众人闭眼感悟之际，天测仪转动了七天七夜，终于停了下来，兰陵老人等诸位圣贤也纷纷睁开眼睛，看着天测的结果，脸色齐齐大变。每隔百年他们都开启两次天测仪，一问机缘，二问凶吉，之前问的是机缘，天测仪指明他们去寻找诸神遗迹的钥匙，而这一次问的自然是九洲凶吉和气数。
闻道山人最善此道，看着那被浓雾和杀机笼罩的九洲，失声叫道：“大凶，为何是大凶？”
*
姜娰闭上眼睛，发现自己站在巨大的黑白圆盘上，身边围绕的都是密密麻麻晦涩难懂的符号。
那些符号化为一个个画面碎片，从她呱呱落地开始，到枉死行宫，再到云梦十八洲的点点滴滴。好似在重塑她的前世今生。
这不是她要找的答案，她摇头拒绝，她想知道师兄们的未来。
画面瞬间一变。变成了一片迷雾。
姜娰行走在未来的迷雾中，走着走着，走到了一处黑暗深渊，大地是黑色的，天地也是黑暗的，万年不见阳光。黑暗深渊中，一人仰望天地，背景萧瑟，然后从黑暗深渊出抽出了一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巨剑，斩向了天地。
天地瞬间被斩开，地陷天塌，恐怖的力量席卷九洲，九洲四分五裂，万灵悲哀。
姜娰大骇，然后看着那砍出一剑的黑衣修士转身，露出一张自己熟悉至极的笑容，眼神邪恶、肆意。
姜娰猛然睁开眼睛，惊出一身冷汗，顾祈州，那张脸赫然是顾祈州，这怎么可能？那修士力量绝非是普通九境，更接近于神的力量，他怎么可能是顾祈州，还有那眼神包含着睥睨天下的邪肆，不是顾祈州的眼神。
“阿肆，你看到什么了？怎么浑身发抖？”兰瑨帮她擦着额头的冷汗，急急问道。
赫连缜等人也围过来。
姜娰惊魂未定地看着师兄们，见花潋滟等人都围了过来，顿时问道：“你们都感悟结束了？”
赫连缜点头：“我们早就醒了，在此处等你。”
秋作尘摇着扇子说道：“我们醒来时，天测仪已经被重新封印起来了，九境圣贤们都离开了此地，不过给我们留了一扇返回九洲的门。”
众人指了指身后那扇开在虚空中散发着白光的大门。
萧迹幽淡淡说道：“阿肆，你已经闭关了三个月。”
三个月？姜娰惊住，竟然过去了三个月？
“此次可测出了九洲的凶吉？”姜娰想到自己看到的恐怖画面，看向兰瑨。
兰瑨眯眼摇头说道：“我曾祖父等人匆匆离开，并未留下只言片语，返回九洲才知晓。”
花潋滟好奇地问道：“姜娰，你到底看到了什么？脸都吓白了，你该不会看到了未来吧？这不可能吧。”
谁能看到未来？就算是开启天测仪也只是测凶吉，看不到还未发生的事情。
姜娰伸手幻化出所见的一处场景，问道：“看到了一些不好的画面，这是哪里？”
众人脸色微变，齐齐说道：“永暗之地！”
只有永暗之地因煞气浓郁，遮蔽天日，常年不见阳光。阿肆从未去过那里，竟然看到了永暗之地。
姜娰心里一凉，真的是永暗之地，那剑应该就是二师兄的焚天之剑，她本想此间结束之后就去海外仙洲看望大师兄。那个与顾祈州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得到了二师兄的焚天之剑，更是一剑斩九洲，如今看来永暗之地的事情更加紧迫。
赫连缜酸溜溜地说道：“小师妹，你是不是心里想着老二，所以才看到了永暗之地？”
姜娰：“……”
众人也无语。
兰瑨见大家都醒了，天测仪已经重新封印，留在这里无益，顿时说道：“我们还是离开此地吧。”
众人纷纷点头，从虚空中的白色大门离开，返回到九洲。
姜娰从白色的虚空大门里穿过，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东洲海域，前方就是东篱山，如今东篱山完全出世，仙风屏障尽数消失，一座灵气和煞气并存的仙山出现在东洲海域，远远瞧去，犹如世外仙岛。
“姜娰，我要返回百花宗闭关感悟了，日后有缘再见。”花潋滟等人前来告别。
姜娰点头，很快众人离开，只剩下兰瑨四人。
“小师妹，我们去你家看看吧，东篱山离杏黄城极近，回头让兰瑨在海上修建一座仙桥，这样就能直通东篱山了。”赫连缜的金乌被老爹收走了，踩着祥云飞觉得太消耗灵力了。
兰瑨笑道：“这提议不错，回头我让人来修海上仙桥。”
姜娰点头，笑道：“如此，日后就要与六师兄做邻居了，还望多多关照。”
兰瑨笑道：“还请东篱山主多多关照。”
众人哈哈笑起来。
姜娰从洞府里取出东篱山，将东篱山重新放回去，瞬间一座袖珍迷你的仙山悬于海域仙岛之上，浓郁的灵气溢出，连带这周边海域都生出了灵雾来，远远看去，美不胜收。
姜娰将东篱山的护山大阵重新开启，制作了四个绿叶玉牌，递给兰瑨等人。
“四位师兄，这是出入东篱山的玉牌，师兄们若是想进东篱山带着这玉牌即可。”
赫连缜等人纷纷收下，兴奋地说道：“小师妹，如今你的地位可是要吊打七师兄了。可不能忘了咱们在青雾山的情谊，除了与我们亲近，旁人谁都不准哦。”
见赫连缜这小心眼的样子，萧迹幽等人嗤之以鼻，随即又觉得十分的受用，没错，小阿肆是他们一手带大的，除了他们九人，谁都不准亲近小阿肆。
姜娰弯眼笑道：“知道，知道，师兄们最好。”
说话间，兰瑨等人便接到了家族的传讯，脸上笑容渐渐消失。
“阿肆，我们先回去一趟，老七，你陪着阿肆，有事情传讯给我们。”
赫连缜兴奋点头：“你们赶紧走，不要打扰我去小师妹家里吃灵果。”
兰瑨三人对视一眼，返回杏黄城。
与六师兄等人分开，姜娰便带着赫连缜走了一遍东篱山前山，前山分灵山和煞山，灵气煞气对半，十分的诡异，姜娰也不知为何灵气和煞气能共存，看来只能等师父醒来，才能解开东篱山上的诸多秘密。
赫连缜在山间溜达的十分开心，见这满山的灵果灵花，都不想回中洲了。
“小师妹，你们东篱山还缺巡山的吗？我可以！”
姜娰失笑，还未说话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急急传来：“小娘子，可算找到你了。”
李长喜和木萧御剑急急赶来，落下来欣喜地说道：“我们打听到凤骨的下落了。”
姜娰一喜，问道：“在哪里？”
李长喜擦了擦额头的汗，细细说来：“我们从一个北方来的散修那里打听到的，说北洲有一地名叫凤骨坡，传言数万年前是凤凰的埋骨地，只是那修士只听他爷爷的曾爷爷说过此事，也不知凤骨坡在哪里，我根据他爷爷的曾爷爷的描述大致画出了地图。”
李长喜取出自制的羊皮地图，在极北之地标出了一个鲜红的地点——凤骨坡。
赫连缜一头雾水：“什么凤骨坡，我怎么听到没有听过，小师妹，你们找老三的骨头干什么？”
李长喜和木萧哭笑不得。
姜娰也哭笑不得，见那凤骨坡地处九洲的极北之地，再往北就是永暗之地了，正好在一条线上，顿时眯眼说道：“今日就出发吧。”
先去凤骨坡，再去永暗之地找到二师兄，然后去海外仙洲看大师兄。

第134章
赫连缜听得目瞪口呆,见姜娰已经坐在小画笔上，连东篱山都不回了，带着李长喜和木萧就直奔北方,顿时急急跟上来。
“小师妹，咱们是去哪里呀？”
姜娰冲着他灿烂一笑：“永暗之地。”
赫连缜一个踉跄,险些从祥云上跌个跟头，摔了下去。
出了东洲往北走,又是另一番景象,渐渐由繁华之洲走向了粗犷荒凉之洲。北洲是百花宗所在，再往北就是永暗之地,往东就是海外仙洲。
姜娰等人风餐露宿,路上没有耽搁，甚至连北洲第一城百花城都没有进，直奔北洲的边陲小城——凉城。
一入凉城,姜娰就感受到了北地的荒凉，凉城如其名,凉的很，灵气也斑驳的很，隐隐还夹杂这煞气。
四人进城找了城内唯一的一家洞天福地住了下来。姜娰在洞天福地里沐浴休息，洗去一路的风尘仆仆,李长喜等人则出去打探消息。
姜娰沐浴完,坐在洞天福地的窗前,看着北方的古城街道以及茶馆，取出月光锦囊给月璃传讯。
这一路上,她两三日就给大师兄传讯一次，说着路上的见闻，不过大多都是一些流水账的日常,也不知为何，以前觉得大师兄清冷，不好亲近，只是因寻找凤骨一事她只告诉了大师兄，如今倒是跟大师兄传讯十分的频繁。
“今日我们到凉山了，再往北走就是九洲和永暗之地的交界地，凤骨坡很可能就在这片深山老林里，大师兄，你今日都做了什么？可有好好吃灵菌和灵果？”
姜娰掐着魂力，将月光锦囊封住，就见小锦囊消失在虚空中。
海外仙洲
月光小锦囊破空出现在月桂树下，坐在月桂树下的月袍修士伸手点开锦囊，苍白无暇的面容透出一丝的笑容。
月璃轻咳一声，淡淡说道：“凉州与万妖之地、永暗之地接壤，是九洲的三不管地界，你多加小心，传讯给墨弃和重华，他们二人能护你周全。”
月袍修士顿了顿，随即想到，她如今是八境山主，有东篱山万灵护体，身上还有不能言说的秘密，若非深陷上古险境，被九境追杀，谁又能伤的了她？
只是他总是不放心，阿肆年岁小，行走的经验尚浅，这世上最可怕的从来都是人心。
月璃看着月光锦囊，想再说一些什么，终是目光黯淡，挥袖将锦囊散去。他的修为已经跌至七境，还是日渐减少传讯的次数吧，否则等他无法传讯时，阿肆便会知晓。
月璃站起来，看着满树已经成熟的月桂花，掐指降下一地的月桂，开始酿着月桂清酿。
姜娰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的凉城景象，等着等着，等到了李长喜和赫连缜三人回来，大师兄也没有传讯回来。
近来她给大师兄的传讯十个锦囊，只有一两个回复。
小帝姬微微郁闷，大师兄为何不理她，是烦她了吗？
“小娘子，你一定猜不到我们碰到了谁。”李长喜回来兴奋地说道。
赫连缜垮着脸，一脸的不情愿走进来。
一道慵懒肆意的声音响起：“老七，好狗不挡道。”
赫连缜：“……”
姜娰闻言惊喜地站起来，只见重华全身笼罩在黑色的斗篷里，走进来，取下帽子，露出一张俊美无俦的俊脸，邪肆笑道：“小阿肆，想我了没。”
姜娰又惊又喜：“三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重华见她笑眯眯的，实则都没有上前来拉他的袖子，颇是郁闷地踹了一脚赫连缜，一定是他离开的这段时间，这些小王八犊子在背后说他的坏话。小师妹都不与他亲近了。
赫连缜敢怒不敢言。等他破入九境，他一定要弄死老三这只死鸟啊！
李长喜笑眯眯地上前来说道：“我们是在凉城遇到重大人的，重大人是特意在此地等我们的。”
姜娰纳闷：“为何在此地等？”
重华进了洞天福地，甩袖关上了窗户，想掐她的脸蛋，见她如今长大，又生的这么貌美，并不能如小时候那样掐脸蛋，悻悻地罢手，说道：“还不是因为九洲盟约。”
九洲盟约？众人惊讶。
姜娰连忙取出一水的灵果和灵露招待，笑眯眯地说道：“三师兄吃灵果，何为九洲盟约？”
重华这才高兴地拿了一颗灵果，咬了一口，懒洋洋地说道：“此事还要从数千年前的仙门大祸开始说起。”
“你说的是焚天之主屠戮仙门的事情？这我知道，我小时候偷看我们家的家族手札，里面就说了这事。”赫连缜来了兴趣，乖巧等。
重华点头：“数千年来，九洲出了两位惊才绝艳的修士，一是焚天暗主，一是寻鹿山主。当年焚天暗主还未抽出焚天之剑，只是一名从永暗之地走出的少年，在九洲盛宴上一鸣惊人，就跟今日的小阿肆一样。”
重华说着十分欣慰地看着了姜娰一眼，继续说道：“焚天暗主与九洲仙门最有天赋的修士寻鹿山主成为了至交好友，两人一起闯荡九洲，喝最烈的仙酒，闯最凶险的秘境，骑最烈的飞行兽，在九洲留下了无数的传说，直到后来焚天暗主表白了，要与寻鹿山主结为道侣。”
“表白？”众人齐齐惊道，“男男结为道侣？这么惊世骇俗？”
姜娰也目瞪口呆，九洲风气十分的开放，相当的开放呀。
“啊呸，谁告诉你们寻鹿山主是男修，是女修，而且还是花容月貌的女修。”
众人松了一口气：“结为道侣了？”
“自然没有，若是结为道侣，也就没有后来屠戮仙门的事情了。”重华凤眼眯起，淡淡说道，“寻鹿山主出身北洲仙门世家鹿家，鹿家自是不同意，扬言就算他破入九境，鹿家也必不能与罪人联姻。
后来寻鹿山主拒绝了焚天暗主，进入十万里雪山闭死关，五十年后，焚天暗主在永暗深渊里抽出了一柄焚天之剑，破入九境，带人入侵九洲，险些屠尽仙门，最后还是寻鹿山主出手，将他诛杀。
此事之后，九洲仙门就立了一个九洲盟约，其中一条就是万妖之地和永暗之地的九境圣贤入境者，格杀勿论。”
他和墨弃破入九境之后，才知晓这破盟约的存在，于是迟迟无法前去东洲，只得在这三不管的凉城等小阿肆前来。
“因为寻鹿山主拒绝他，焚天暗主就要屠戮仙门？这是什么疯批暗主啊？”赫连缜目瞪口呆，“老二日后不会也变得这样疯癫吧？”
姜娰闻言内心一凛，莫名想到在天测山上看到的一幕，只是拿着焚天之剑的人却不是二师兄。
“三师兄，焚天暗主身死道消之后，那柄焚天之剑去了何处？”
重华懒洋洋笑道：“许是回了永暗深渊吧，那破剑邪乎的很，没有剑鞘，老二得到那剑之后，日日要用身体养剑，疯不疯的谁知道呢。”
重华随即眯眼笑道：“老二那种天断命格之人，身边人死绝了他都死不了，担心他做什么。阿肆，还是我带你们去找凤骨吧？”
姜娰看向李长喜等人，李长喜暗戳戳地摇头，不是他们说的。
“别问了，凤骨坡的事情还是我找人告诉你们的。”重华邪肆一笑，“要说凤骨，除了我们凤凰一族，外人压根听都没听过。”
姜娰惊喜道：“三师兄，你们凤凰是不死鸟，真的有凤骨存在？”
重华摇着美人扇：“都说了是不死鸟，自然不可能有凤骨存在了，但是传言数千年前寻鹿山主的灵兽就是凤凰，若是我们能回到了数千年前的那一战，在寻鹿山主的灵兽战死之际，得到一小块凤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回到数千年前？众人惊呆。
姜娰沉吟数秒问道：“三师兄，数千年前的凤凰是你吗？”
重华一口灵果直接噎住，猛然咳嗽道：“自然不是我，没有让你去挖我骨头的道理，放心，影响不到数千年后的我。阿肆，你能回到数千年前吗？”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姜娰，他们之中，只有姜娰掌握了时间法则。
姜娰摇头：“我虽然掌握了时间法则，但是只能影响我自己的时间，除非数千年前的人和事与现在的我有一丝因果牵连，否则我也无法构建时间桥梁，回到过去。”
重华收起美人扇，凤目灼灼地说道：“看来我们要去见一个人。”
“谁？”
“寻鹿山主。”
众人呆滞，寻鹿山主？数千年仙门之祸发生时，诛杀焚天暗主的寻鹿山主？
赫连缜倒吸一口凉气：“寻鹿山主可是传说中的人物，竟然未陨落？”
重华将整个灵果吃完，笑道：“不仅没有陨落，还就在这凉城外三十里的凤骨坡。今日太晚了，大家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再去见寻鹿山主。”
赫连缜等人浑浑噩噩地起身，觉得就跟听天书一般。
姜娰回了房间，想了想，此事还得问问大师兄，于是又拿出一个月光锦囊传讯到了海外仙洲，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月璃正落了满树金色的月桂花，取出自己收集到的第一缕晨曦朝露，酿造着月桂清酿，月光独角兽咬着月光锦囊哒哒哒地走过来，然后吐出锦囊，姜娰清甜的声音瞬间传了出来。
听她条理清晰地将事情经过说完，月璃净手，将修长如玉的手指擦干净，取出月光锦囊，说道：“寻鹿山主确实并未陨落，当年屠戮仙门一事隐秘过多，阿肆，此事过于凶险，你等我前来。”
月璃将月光锦囊传讯过去，正要骑着独角兽离开山巅，便见那枚月光锦囊被人拦住。
月府主人出现，哀伤说道：“阿璃，你若是离开月府，没有月桂灵根的滋养，会身死道消的。”
月璃淡淡说道：“父亲，活万年并非欢喜之事，活凡人寿命也非悲伤之事。这是我的选择。”
不离开月府亦会身死道消，何必自欺欺人。
月璃朝着他深深一拜，然后传出月光锦囊，骑着月光独角兽飘然渡海，前往凉城。

第135章
姜娰见月光小锦囊终于破空传来,连忙点开，大师兄清泉珠玉一般的声音淡淡传来：“此事过于凶险，你等我前来。”
姜娰惊得直接跳起来,大师兄要来凉城？大师兄要来？
“阿肆，你三师兄早就破入了九境,要陪你去见寻鹿山主，也没见你如此高兴。”小画笔眼睛微亮地绕着她飞来飞去。阿肆奇奇怪怪的。
“那不一样。”姜娰笑眯眯地撸着它毛茸茸的笔毛,大师兄比三师兄有安全感多了。纵然他只有八境巅峰,也是顶顶靠谱的大师兄。而且大师兄能出海外仙洲，伤势定然是好转了。她要看到才放心。
小画笔点头,阿肆说什么都对。
得知月璃要来,姜娰晚上睡得极好，梦里还梦到了小独角兽，独角兽蹭着她的手心,特别痒，笑着笑着就笑醒了,只见窗户大开，三师兄坐在窗台上，墨发如瀑，下巴抵着美人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小画笔被禁锢在一边躺尸。
姜娰惊住：“三,三师兄,你晚上不睡觉的吗？”
“凤凰睡什么觉,再说了，修士晚上都是打坐清修的。”重华慵懒地眯眼,“小阿肆，你晚上都是盖着被子睡觉吗？”
这么多年了，凡尘界的习惯还没改掉,真是可爱。在云梦十八洲的那一年，兰瑨随身都带着花草房子，就是专门给小阿肆睡觉用的。后来他们人人储物手镯里都塞了一个小清新的建筑法宝，只是没有机会拿出来而已。
姜娰见他一大清早就坐在自己窗台，表情高深莫测，十分的危险，顿时扶额，该死的逍遥道。
“老三，一大清早的你怎么在小师妹的窗台上？”赫连缜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庭院里传来。
重华潇洒地翻身进庭院，笑骂道：“老七，就你这警觉性，小师妹被人掳走了都不知道。”
“谁，谁敢掳我赫连家小八，我跟他拼命。”
姜娰暗暗摇头，撸醒了小狗子，然后起身梳洗。
凤骨坡在凉城外三十里地，重华身份特殊，因九洲盟约的约束，清晨时分就离开了凉城，在城外的三不管地带等姜娰四人。
姜娰一行人出了凉城，往北飞，只见城外皆是黑色的焦土，寸草不生。
“这是被煞火燃烧过的土地，数千年来煞气不散，灵花灵草无法生根，我们沿着煞土走，就能找到寻鹿山主。”重华坐着莲花宝座，十分潇洒地摇着美人扇。
“重大人，寻鹿山主为何会隐居在这种荒凉之地？”李长喜笑眯眯地问道，“不知这位山主大人脾性如何，我们该注意些什么。”
“见了不就知道了。”
一个时辰之后，众人御剑飞到没脾气，只见遍地都是煞土，连个打听的路人都没有，更别说屋舍了。
“前面好像有人，我们去问问路。”赫连缜眼尖地指着前方的一个身影，只见那山间有一处古井，不知道修建了多少年，一个衣裳朴素的女子在古井边打水。
众人掐着法诀落下来。赫连缜兴冲冲地上前，问道：“这位道友，请问凤骨坡怎么走？”
那女子如若未闻，十分艰难地将打上来的水桶拎上来，拎着往山上走去。
赫连缜傻了眼，重华一脸促狭地笑。
姜娰见那女子衣裳朴素，满头青丝都被一块干净的方巾包裹起来，周身没有任何的灵气波动，身上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气质和韵味，岁月也无法遮挡的一种宁静的美，顿时笑道：“山主大人，我们帮您提水吧。”
山主？赫连缜瞪大眼睛。
那女子看了一眼姜娰，见她站在漆黑的煞土地上，周身功德金光，笑容灿烂如朝阳，微微恍惚了一下，曾经，她也如眼前这女修一般笑得肆意洒脱，觉得九洲皆在脚下，那时是何等的恣意快乐，后来一切终究是被时间埋葬在了黄沙里。
“嗯。”那素衣女子冷淡地点头，将那一桶水丢在了路上，径自上山去了。
李长喜连忙笑眯眯地去提那桶水，结果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那水桶竟然纹丝不动，顿时脸胀得通红。
“有这么重吗？老喜，你该减肥了，连一桶水都提不动。”木萧吐槽道，说着去拎水，这一拎险些拎断了手。
重华踢了赫连缜一脚，赫连缜郁闷地去提，结果那水桶就跟山一样重，压的他汗如雨下。
“七师兄，我来帮你提。”姜娰笑盈盈地上前来，搭了一把手，瞬间就惊了一下。
“小师妹，我可以。”赫连缜挤出一抹苦笑。
“山上还有水桶，人人都有的提。”那女子说完，便有四五个水桶砸了下来。
众人呆滞。最后李长喜和木萧抬了一桶水，重华和赫连缜各自提了一桶水，姜娰也提了一桶水，只不过她那桶水比较轻，十分的奇怪。
众人提着水桶跟着那女子上山，来到山间的一处篱笆院子，篱笆院子里趴着一只年迈的白鹿，那鹿角漂亮到极致，已经长至了两三米长，雪白如玉石，上面还有点点的花纹图案。众人眼睛都看直了，这等灵兽该是寿与天齐的存在。
这鹿角没个几千年长不到如此极致，看来此人真的是寻鹿山主。
篱笆院子里有一间石头屋子，几块煞土地，屋前屋后寸草不生，加上这一带都是煞土地，灵气斑驳的很，显得十分的荒凉破败。
赫连缜暗戳戳地拉着重华问道：“三哥，这女修真的是寻鹿山主？”
重华凤眼灼灼，眯眼说道：“我看不透她的修为，至少九境后期，也可能无限接近上古诸神了。”
赫连缜大惊：“你不是说寻鹿山主的灵兽是凤凰吗？怎么变成一只白鹿了？”
重华打开美人扇，懒洋洋说道：“我怎么知道，传说跟事实总是有出入的嘛。”
赫连缜无语，这也能搞错？他们来寻的就是凤骨啊！
寻鹿山主进了屋，只吩咐他们将院子里的瓦缸装满水，然后再未出来。
姜娰等人只得上山下山，一连跑了七八趟拎水，只是那瓦缸犹如无底洞似的，怎么装都装不满。
众人既然寻到了寻鹿山主也不慌不忙，索性就在篱笆院子外面住了下来。一连数日，寻鹿山主如同寻常农户女子一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打理着篱笆院子里的菜地，那菜地都是煞土，压根就种不活灵花灵草，山主却好似不知一样，日日去浇水。
“山主，这地里种的是什么？”姜娰这几日照顾着年迈的白鹿，在篱笆院子帮她打下手，古井里打上来的也是煞水，灌溉着煞土，怎么能长出东西来。
“答案。”寻鹿山主淡淡说道，视线落向远方，只见一只雪白的月光独角兽踏空而来，独角兽背上的月袍修士光风霁月，一踏入这煞土地，连天空都亮了起来。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大师兄。”姜娰惊喜地喊道。
月璃掐指落下来，如水般的云袖在空中划开，清润开口：“晚辈月璃拜见寻鹿山主。”
赫连缜等人拎了水上山来，看见月璃，俱是一喜，唯独重华挑眉，笑容微凉。
寻鹿山主点头，看着还未装满的水缸，淡淡摇头说道：“时机未到。”
寻鹿山主说完就转身进了屋子。
重华冷哼道：“月璃，你来此地做什么，九洲盟约约束我们不进九洲，可也约束了你们不准进北地。”
月璃淡淡开口：“我未入九境。”
重华眯眼，竟然未入九境？何故要使道术遮挡住自己的修为？不应该啊，以他的天赋，应该早就可以破入九境了。
月袍修士抬眼看向姜娰，见她站的离自己极远，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走过来，拉住自己的衣袖，欢喜地喊着大师兄，月璃淡金色的瞳孔微黯，抬袖轻咳了一声。
他并非不想回她的传讯，只是人的内心一旦滋生出渴望，执念便生根发芽，欲念犹如滔天洪水将人淹没，他不想阿肆看到那个不理智的自己。
月璃目光黯淡之际，宽袖被人拉住，下一秒，便见姜娰弯眼笑道：“大师兄日后可不要不告而别了，我还以为师兄的伤势加重，险些追到海外仙洲去了。”
月璃指尖微颤，哑声说道：“事出突然，才回家一趟，如今已然处理好了。”
姜娰拉着他的袖子，笑吟吟地说道：“那便再好不过了，我还有事情要与你们说。”
重华见她拽着月璃的袖子，走过来，将她两分开，酸溜溜地呵斥道：“好好说话，拉拉扯扯的像什么话。”
赫连缜冷哼一声：“那你早上还蹲在小师妹的窗台上呢。”
月璃眼底厉光闪过，冷冷地看向重华。
重华：“……”
他只是想好好看看小阿肆！
“好了，说正事。”姜娰开口，“我在天测山看到了不知是未来还是过去的一幕。”
月璃等人脸色微变。
姜娰将自己在天测山所见的一幕说了出来。
“顾祈州拔出了焚天之剑，砍向了九洲，这怎么可能。”赫连缜哈哈笑起来，“那狗东西早就被老二禁锢住，压在了永暗深渊里。”
赫连缜一说完，就见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讪讪笑道：“你们不知道吗？靠，这不可能吧。”
顾祈州现在就被镇压在永暗深渊，而焚天之剑也是从永暗深渊出世的。
重华脸色凝重：“我可不信老二会栽在他手上，我们这一行人都死绝了，老二也死不了。”
月璃淡金色的瞳孔微眯，清冷说道：“他本身并无任何气运，只是阿肆的气运太逆天，还是要尽快斩断共生禁术。”
赫连缜连忙点头：“那我们还是赶紧去永暗之地杀了那狗东西吧。”
说话间，只见天边落下一片乌云，一股煞气从人的心底滋生，一道鬼魅的身影出现在篱笆院子前，黑衣少年苍白冷冰地开口：“杀谁？”
“二师兄！”姜娰惊喜交加，看着一年多未见、如今已经破入九境的二师兄。墨弃依旧是少年模样，只是身上的煞气更浓，整个人越发冰冷。
墨弃看向姜娰，茶色的重眸似有流光闪过，千言万语终化为一句，低沉说道：“小师妹，好久不见。”
赫连缜犹如见鬼了一般，摸了摸自己的后脖：“老二，你怎么神出鬼没的，人吓人是可以吓死人的。”
重华眯眼：“你怎么来了？”
他可是特意掩盖了小师妹的气息。
墨弃冷冷看了他一眼，大家虽然同为九境，重华靠的是天赋传承，他可是实打实靠实力破入九境的，他那点伎俩也瞒得住他？阿肆踏入北地的第一时间他就感应到了。
篱笆院子的门突然打开，寻鹿山主看着聚在山门前的众人，淡淡说道：“我等的人都到了，诸位请进吧。”

第136章
众人见寻鹿山主突然开门,皆是一愣。
姜娰抬眼看着那个站在天光下素衣素颜的女子，她的目光平静、不悲不喜，好似早就知道了他们的来意。
寻鹿山主坐在屋檐下,抚摸着老的不能再老的白鹿，看着这些九洲风华正茂的少年修士,视线越过姜娰等人看向虚空，似乎看到了八千年的九洲和那个年轻爱笑的自己。
那时候她还不是山主,只是北洲鹿家的三小姐鹿菱。如今鹿家早就在当年的那场祸事中除名,九洲故人也相继离世，只余下她一人了。
寻鹿山主看向月璃,淡淡说道：“你是月府这一代的继承人？”
月璃优雅点头：“晚辈月璃。”
寻鹿山主点头,道根尽断，却依旧云淡风轻，明知此次前来是入死境,却依旧赴约，月府的传承是千万年来最难的,出的都是可比皓月的圣人。他若渡过此劫，前途不可限量。
寻鹿山主看向姜娰，这一行人中她唯独看不透姜娰，这个和她年轻时一样爱笑的女修身上笼罩着重重迷雾,好似背负了无数的秘密,然而看到她的第一眼,寻鹿山主便知道自己等的那个契机终于来临了。
“小山主前来，所谓何事？”
姜娰朝着她作揖一拜,说道：“听闻山主大人当年有只凤凰灵兽，望山主能替我种下一段因果，让我回到八千年前的仙门大祸前夕,取一块凤骨。姜娰愿奉上上古诸神时代的神果。”
姜娰说完，便取出了自己最后一枚神果。水月秘境里得的神果她尽数都给大师兄吃掉了，好在她已经将金焰果的果核种在了洞府里，等多年后便能开花结果了。
寻鹿山主看向她，淡淡摇头：“此神果与我无益，我可以助你回到八千年前，不过我也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姜娰点头：“山主请说。”
“你随我进来。”寻鹿山主起身走进石房子内。
姜娰看向师兄们，见月璃等人点头，这才随着寻鹿山主进屋，一进屋顿时愣住，只见石房子内是一个巨大的符箓空间，空间内到处都铭刻着血色符咒，无数的青铜片迎风发出清脆的声响，正中央赫然是一座黑色的陵墓，那墓碑上刻着：风起时之墓。
姜娰震惊，这里分明是镇压之地，所有的符箓镇压的都是这一座不知道死去多少年的墓碑之主。
难道这些年，寻鹿山主都是在镇压此人吗？
寻鹿山主看向那黑色的墓碑，视线落在满室的青铜符箓上，淡淡说道：“我本名鹿菱，待你进入时间通道之后，你会看到我的一生。我要你，亲眼看到八千年的那一幕，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寻鹿山主看向她，平静的话语下压抑着令人心惊的惊涛骇浪。
姜娰瞳孔猛然一缩，她不记得当年的事情！
“好，我答应你。”姜娰点头，见她站在这满室的符箓下，背影单薄孤寂，想到三师兄说的那个故事，不知为何心头涌上一股淡淡的哀伤，原来一个人的大道长生竟然是如此的悲伤。
“这是流光石，可以复制发生过的事情，你带在身上，我自会看到你所看到的一幕。”
姜娰接过那小小的白色流光石，将它串起来，戴在手腕上。
寻鹿山主伸手将眼前的一幕抹去，瞬间石房子内变成了一座空荡荡的石室，只是处处都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在这荒凉的北地，说不出的阴森可怖。
姜娰随着寻鹿山主出来，就见师兄们齐齐关切地看过来，她淡淡点头，只见寻鹿山主已经走向了篱笆院内的那一头年迈的白鹿，依依不舍地抚摸着白鹿的头。
那白鹿眼中有不舍亦有解脱，然后轻轻地卸下了自己生长了数千年的瑰丽鹿角，瞬间苍老了百岁，奄奄一息。
寻鹿山主轻轻地闭上它的眼睛，沧桑说道：“睡吧，睡醒了，春花就开了。”
众人面面相觑，震惊之际，只见寻鹿山主身上迸发出一股强大到令人心悸的力量，那力量可破天地，对方以千年鹿角为祭，围绕这鹿角画出数道符号，那符号跟姜娰等人以往所见的截然不同，每个都无法玄妙，瞬间就组成了一个法阵。
法阵光芒大盛，在虚空中打开了一道空间大门。
“鹿角祭门已开，姜娰，在鹿角燃尽之际回来，否则你要永远地被留在过去了。”寻鹿山主的声音清晰传来，“切记，不该改变过去发生的事情，否则今日也将不复存在。”
白色的鹿角祭门内出现了一条瑰丽无比的时间长河，姜娰快速地找到八千年前的节点，投身没入了时间里。
数道白光闪过，赫连缜看着面前发出璀璨光芒的八千年鹿角，以及缺失的一块，再看了看身边，只见月璃等人尽数消失，只余下、李长喜和木萧三人。
赫连缜张了张口，目瞪口呆：“不是小师妹一人去吗？为何老大、老二和老三也不见了。”
寻鹿山主坐在法阵边，闭目淡淡说道：“因果牵扯太深，自是都进入时间轮回中了。”
一人与她有生死因果，一人身负焚天之剑，本身就跟过去有关，另一人是凤凰之体，血脉相连，自然尽数都进入了轮回中。
“那山主大人为何没进去？”赫连缜一脸的纳闷，照理说最应该进入时间轮回的是寻鹿山主啊，八千年前的事情，她是经历者。
李长喜连忙拉着赫连缜的衣服，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我的七大人，少说两句，那位可是活了八千年的山主大人，全九州鲜少有人知道这位还活着。
寻鹿山主没有说话，垂眼看着右手的断掌纹路，她的过去早就被人斩断了，所以她修炼了八千年，依旧回不去，只能借助姜娰的眼睛，看到那被斩断的记忆。
这些年她唯一能记起的只是二十岁那年，风光秀丽的北洲，少年神采飞扬地喊道：“我叫风起时，总有一日九洲都会听到我的名字。”
后来无数年过去，九洲除了她，再无人记得他的本名，只记得他的尊号——焚天暗主。
*
八千年前北洲酒城。
姜娰睁眼便发现自己站在了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天地灵气浓郁，一场新雨之后，青石路还是潮湿的，古城狭窄的巷子里传来阵阵的酒香。
“听说鹿家此次酿出了一种葫芦仙酒，饮之可增长百年修为。”
“如今这葫芦仙酒已经卖到一种恐怖的价格，而且因生产原料来自于自产的八品葫芦藤，十分的稀有，现在订货要十年后才能取到货。”
“竟然如此火爆？”
“没错，如今现有的葫芦酒都在聚仙楼的拍卖场上，一壶上万大灵珠。”
“最新消息，刚才有人花了十万大灵珠拍下了最后两壶葫芦酒。”
酒城？鹿家？姜娰敏锐地抓取着关键的信息点，她此行的目的就是跟着鹿家三小姐鹿菱，见证仙门之祸的那一年发生的事情，然后取得凤骨。
姜娰随着人潮往前面的拍卖会场走，只见前方富丽堂皇的聚仙楼前修士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一月袍修士从人来人往的修士中逆流走过来，对方周身不染俗世红尘，面容俊俏无暇，隔着人潮冲着她微微一笑。
“大师兄？”姜娰险些怀疑自己的眼睛，被人潮推着往前走，双眼微亮看着他，“大师兄怎么在这里？”
月璃取出储物手镯里的葫芦仙酒，递给她，清润说道：“在此处等你，顺便买了两壶酒。”
当年天帝城邑十年，他没有陪她入凡尘界，如今自然不会舍得她一人在八千年前的北洲孤身流浪。
“葫芦仙酒？原来那位花了十万大灵珠买酒的冤大头是大师兄呀。”姜娰弯眼笑道。
“灵珠乃身外物，不如换酒喝。”月璃淡淡说道，示意她牵着自己，“此处人多，容易走散。前方就是鹿家，我们去看看。”
姜娰点头，一手抱着葫芦酒，一手拉着他的袖摆笑眯眯地往前走，八千年前的北洲酒城，满大街都是灵酒灵露，烈酒封喉，回味无穷。
姜娰不知不觉走完了整条街，然后就发现大师兄一掷千金，在不停地买买买，但凡她多看了几眼的东西尽数都买下来了。从仙酒到仙露再到古卷画卷，还有很多稀奇的法器。
此时的北洲还残留了诸多上古诸神时期的物件，遍地是宝贝。
小麒麟兽也从洞府里钻出来，好奇地看着不太一样的北洲。
“大师兄，前面那人是鹿菱吗？”姜娰提了一盏新的兔儿灯，指着前方鲜衣怒马的年轻女修。
那女修一袭白色劲装，手持金鞭，乌黑的头发高高竖起，笑容甜美。姜娰微微吃惊，着实没有想到那样如深潭古井一般平静的素衣女子，在年少时是这般爱笑，还有一对可爱的小梨涡。
鹿菱从金翼狮马上跳下来，看见姜娰和月璃，微微吃惊，好俊俏的一对，竟然飘飘若谪仙，好似不是凡尘中人一般。
“道友，你的兔儿灯十分的可爱，是在哪里买的？”年轻的寻鹿山主笑容灿烂地问道。
“在街尾的手工店。”姜娰指了指那卖兔儿灯的地方，冲着她微微一笑。
“买小鹿灯，最可爱。”一道爽朗洒脱的声音响起，一红衣少年坐在街边的梨树上喝酒，眼里已经有了三分醉意，睥睨肆意，满树的梨花落在红色如流云般的衣裳上，绝美如画。
鹿菱欢喜地叫道：“风起时，你何时到的北洲，是不是没钱又睡在树上了？”
红衣似火的少年仰天饮酒，挥散一地梨花，肆意笑道：“天为庐地为盖，岂不快哉。”
年轻的焚天暗主从梨花树上翻身落下，隔着八千年的岁月，目光幽深地盯着姜娰和月璃，隐隐忌惮。
风起时？他就是风起时？姜娰看着这样红衣骄傲的少年，想到那一方被镇压无数年的孤坟，下意识地握住了月璃的手。
月璃见她手脚冰冷，拉着她离开，四人从人潮拥挤的街道擦肩而过。
本就不该相见，便无需生出纠葛。
“风起时，我从家里偷了一壶葫芦仙，等会我们去喝酒啊。”
“你家的酒不如巷子里的酒烈，我爱喝烧刀子的烈酒。”
“那我们去偷烧刀子酒喝吧。”少女的笑声远远传来。
姜娰回头看着鹿菱仰头看着红衣少年时的目光，眼里似有万丈光芒，顿时攥紧指尖，原来这就是寻鹿山主遗忘的过去吗？
原是一段被封尘了八千年的爱恋。

第137章
见两人相携离开,月璃淡金色的瞳孔微深，淡淡说道：“风起时就是日后屠戮仙门的焚天暗主。”
关于屠戮仙门那一战，九洲世家讳莫如深,记载的不多，他看过曾祖父的手札,里面记载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只是那终究是旁观者的口述,有传说他野心勃勃,也有说他是冲冠一怒为红颜，更有传言他修炼走火入魔,然而谁也不知道风起时屠戮仙门的真正原因。
“焚天暗主？”姜娰遍体生寒,她早该想到，风起时就是焚天暗主。
姜娰将石头屋子里看到的一幕告诉月璃，低声问道：“看来现在的时间节点还没有到屠戮仙门的时间。只可惜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都不做才是最重要的。”月璃垂眼看着她的手,姜娰这才意识到刚才紧张她掐的是大师兄的手，难怪自己一点也不疼,顿时连忙松开。
月璃见她松开自己，再看着手心里掐出来的几个小月牙，用袖口掩盖，目光微暗,低哑说道,“我们先去找到凤凰。我进来时看到墨弃和重华也进来了。”
“二师兄和三师兄也进来了？”姜娰惊道,她是因为寻鹿山主进来的，师兄们难道是因为她进来的？这也不对呀,七师兄和李长喜等人就没进来。
月璃点头，他跟姜娰有生死因果，所以出现在了阿肆身边,阿肆又出现在鹿菱身边，不出意外的话，重华应该会出现在凤凰身边，而此时的风起时还没有拔出焚天之剑，焚天之剑应该在永暗深渊里，墨弃应该出现在永暗深渊附近。
“姜娰，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寻鹿山主的声音从遥远的虚空隐隐传来。
姜娰猛然一惊，察觉到那献祭的鹿角已经燃烧到一半了，她连忙拉着月璃直接跨越时间来到三年后。
这一次出现的地点是一处阴暗潮湿、布满青苔的山洞。
那山洞内设有重重法阵，像是受罚的地方。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姜娰纳闷地说道。
月璃轻轻摇了摇头，施法掩去两人身形，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动静，带着她走进最里面的一间石室。
只见里面人影绰约，鹿菱被全身禁锢关在石室里。
“阿菱，那风起时是永暗之地的暗主，因祖辈犯错，被驱逐去了永暗之地，这才回来复仇。这些年他都是故意亲近你，想攻下我们北洲，血洗九洲。”一中年修士怒容满面地说道，“凉城已沦陷，你二叔，三叔全家皆被灭，那獠还送来战书，说下一个灭的就是我们鹿家，你怎么还不知悔悟。”
鹿菱泪流满面，哽咽道：“阿爹，他跟说我过，要带我去北地，我们这辈子都不踏足九洲，您就放了我吧。”
“混账东西，你是鹿家下一任的家主，又自小与月府定下了婚约，怎可悔婚与那厮私奔，难道你是要我们鹿家成为九洲的笑话，也被放逐到永暗之地吗？”
“阿菱，这是世间最后一枚九品忘忧丹，吃下它，断情绝爱，破入九境，你就是鹿家下一任的家主，日后守护北洲，成为九洲最年轻的九境圣贤，快吃吧。”
鹿菱绝望地喊道：“我不吃，我不吃……”
那中年修士将丹药灌入她的口中，以灵力划开，那丹药的灵气冲破禁锢，鹿菱瞬间修为暴涨。
“我不吃，我不要吃……”年轻爱笑的女修宛若疯癫一般刮着身上的血肉，想将那融入骨血里的丹药之力刮开，刮得鲜血淋漓，感觉到那丹药不断地修复着她的骨血经脉，又疯狂地掐着道术，将一道道符箓打在魂魄之上，刻着那些往事欢愉，刻着那一身绝美的红衣，刻着他张扬肆意的笑容，刻到血流一地，仙剑悲鸣，九品丹药修复着她全身的经脉骨血，修复着受损的魂魄，重塑着她的身体。
一道冲天的白光直冲云霄，鹿菱面色冰冷地睁开眼睛，破入八境巅峰。
姜娰血液冰凉，浑身忍不住颤抖起来，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霸道又恶毒的九品丹药，怎么会有这样狠心的阿爹。
月璃伸手捂住她的眼睛，握紧她的肩头，目光凌厉而深沉。
就在此时，石室的重重法阵被迫，红衣张扬的男修出现在石室内，看着鹿菱，惊喜道：“阿菱，我来带你走！”
那中年男修一见风起时，怒吼道：“从今日起，你就是鹿家的家主了，鹿菱，你爹是被风起时杀死的，别忘了这血海深仇！”
那修士自毁灵根，一掌下去，瞬间道根尽毁，命陨当场。
风起时眯眼，眼里戾气横生，挥袖将那飞溅的鲜血挥开，伸手抓住鹿菱的手，说道：“阿菱，我们走吧。”
话音戛然而止，红衣张扬的男修浑身一僵，不敢置信地回头看着鹿菱。
年轻的女修抽出染血的仙剑，冷冷说道：“北洲与永暗之地势不两立。”
*
“阿肆，月璃。”一道声音将两人从那间石室里拉走，姜娰浑身发冷地抬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北风鼓鼓的山峰之颠，无尽的黑色煞火燃烧着大地，整个山下沦为一片地狱。
“仙门之祸？”姜娰和月璃对视一眼，大吃一惊。两人查看了一下时间线，竟然到了十年后。
重华站在山巅上一袭紫衣，摇着美人扇，眯眼说道：“你们来的正巧，我进来之后直接就出现在了北洲的十万雪山里，遇到了寻鹿山主的灵兽，也就是我族八千年前陨落的凤凰，这十年寻鹿山主都在雪山闭死关。
一年前永暗之主从永暗深渊里抽出了焚天之剑，如今已经杀得九洲血流一地了。”重华看着山下的惨烈，摇头说道，“没有想到八千年前的仙门之祸如此惨烈，难怪仙门要立下九洲盟约。”
虚空中手持仙剑的寻鹿山主乘坐凤凰，破山而出，斩出了九境的可怕一剑，直接对上了焚天之主风随时。
姜娰和月璃对视一眼，俱是一惊，看来每个人的时间线都不同，经历的事情也不同。只是十年前鹿菱就斩断了风起时的道根，他命不久矣，怎么可能会在十年后拔出焚天之剑，破入九境？
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姜娰急急问道：“三师兄，你看到二师兄了吗？”
“墨弃？”重华摇着扇子，懒洋洋说道，“没见到，他跟进来做什么？”
“等日后出去再问墨弃永暗深渊的事情。”月璃看向虚空里对峙的两人，整个北洲都沦为了煞火的天下，焦土遍地，黑色的火焰烧的煞气直冲云霄，九洲仙门的弟子大半都折损于此。
虚空中，红衣张扬的苍白男子手持焚天之剑，看着鹿菱，肆意张扬地笑道：“阿菱，你看，你不随我去北地，我便将这九洲都变成北地，你可喜欢？”
“疯子。”寻鹿山主冰冷开口，“十年前我斩你道根，十年后，我便再斩杀你一次。”
风起时疯癫大笑起来，染血的红衣随风飞舞，满身戾气说道：“九洲仙门夺我妻，今日我便屠尽仙门。”
风起时祭出焚天之剑，顿时神器斩天灭地，砍向九洲大地，九洲四分五裂。
姜娰心跳如鼓，掌心都渗出了冷汗，她见过这一幕，只是砍出此剑的不是风起时，而是另一人，是她看错了？她看到的到底是未来还是过去。
寻鹿山主座下的凤凰悲鸣一声，看着那惊天劈地的一剑，挡在了寻鹿山主面前，被那恐怖的力量席卷，瞬间毙命，浑身燃烧着黑色的烈焰掉到了姜娰等人的面前，
重华瞳孔一缩，急急说道：“快，挖凤骨。”

第138章
凤凰一族虽然是不死鸟,但是重生也有诸多限制，必须在死前召唤出涅槃之火，无数年后从轮回里重生归来。
此时鹿菱的灵兽被神器焚天之剑一击毙命,已然失去了重生的机会。
重华见凤凰一族的族人被焚天之焰焚烧，立刻打入了涅槃之火,准备死马当活马医，最后再抢救一下,然后手里的美人扇挥出,趁着凤凰灰飞烟灭之前挖出一块金灿灿的凤骨来。
“小师妹，接好。”重华脸上虽然笑眯眯,内心却是一阵雾草,哪里敢接那凤骨，直接丢给了姜娰。
姜娰接过凤骨，那凤骨瞬间就没入了洞府里,与此同时，龙鳞、八品仙花精粹液、五十万的善恶点等纷纷没入了洞府里,洞府第七层开始修复。
姜娰来不及关注洞府修复的情况，只见鹿菱已经从十万里雪山中抽出了无数的雪山之魂，合成了冰雪之刃，撞上了风起时的焚天之剑。
十万里雪山崩塌,无数的雪花从天而降,将黑色焰火熄灭,白雪覆盖着黑色煞土，九洲沦为冰雪的世界。
冰雪山主,鹿菱竟然是十万里雪山之主。
“他们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月璃声音低沉。
虚空中九境的惊天一战中，生死关头，只见焚天之剑的剑刃偏了三寸,红衣和雪衣的虚影在空中重合，冰雪之刃没入了风起时的胸膛。
一身血衣的焚天暗主双眼猩红，伸手抱住了鹿菱，透过那双冰冷的双目看着昔日里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的少女。
“阿菱，往后你便是九洲唯一的山主了。过去的事情就尽数忘记吧。”红衣修士笑得张扬肆意，将她紧紧抱住，在虚空中以血为祭，斩出了惊天一剑，那一剑斩入了时间黄沙中，消失在时间长河里。
然而寻鹿山主的掌心却血流如注，断掌横生。
姜娰双眼有些刺痛，看着虚空中面色冰冷，眼角却流泪的寻鹿山主，原来鹿菱的过去是风起时斩断的，再毒的道术也有灵力消散的那一日，再遗忘的过去也有重新记起的一日，他不要她在无数年后想起他们经历的那些九洲岁月，少年摘花煮酒的生涯，所以生生斩断她的过去，让她做九洲那个冰雪铸成的山主。
余生只有恨，没有爱。
“北洲煞气不灭，我魂不死，鹿菱，记得要日日镇压我在北洲的残魂。”焚天暗主的魂魄消散在天地间，只余一道肆意的轻笑声，一如当年北洲初见。
红衣少年醉卧满树梨花，饮下一壶封喉烈酒，开启九洲的一段腥风血雨传奇。
仙门之祸之后，北洲十里雪山化为一片煞土，姜娰看着鹿菱在风起时魂魄消散的地方建起了一座孤坟，以无数的血色符箓镇压，后来在那座孤坟之上建起了一间石房子，终日与孤坟为伴，镇守北洲。
昔年初见笑靥如花的少女终是一步步成为了那个遗忘了爱，磨灭了恨的冰雪山主。
姜娰手腕上的流光石碎裂成屑，消失在虚空中。
洞府第七层终于修复结束，在八千年前的九洲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一扇通往无数世界的门被打开了。
“阿肆，鹿祭之门要关闭了，我们该走了。”月璃看着虚空中正在渐渐消散的时空大门，安慰地拍了拍姜娰的肩头。
一贯肆意慵懒的重华也收敛了笑容，他们凤凰一族是不懂情爱的，否则如何在轮回里一次次地重生，只是就算没有看到鹿菱和风起时的过去，看到仙门之祸一战，想到血脉传承里记载的这一战，他也觉得那些语言过于冷冰生硬。
世人只看到了焚天暗主疯癫入魔，屠戮了九洲仙门，看不到那一战之下破碎的人生。
姜娰双眼刺痛，看着那守在孤坟身边的鹿菱，取出鹿家的那一壶葫芦酒，以酒祭祀，看着沾在酒壶上的一朵梨花，将那朵梨花打入了风起时的孤坟前，然后随着月璃、重华等人没入了鹿祭之门。
姜娰等人消失的瞬间，寻鹿山主捡起坟前的那朵梨花，看着满地煞土，莫名地泪流满面，这时节哪里来的梨花呀？
*
赫连缜在篱笆院子里等的心急如焚，眼看着那鹿角就要燃烧殆尽，小师妹等人还没有返回，偏偏寻鹿山主进了屋子，石门紧闭，任他喊了好几声也无人搭理。
李长喜说道：“七大人莫急，小娘子的气运一贯是极好的，何况有月大人、墨大人和重大人陪着小娘子呢。”
木萧点头，紧盯着那献祭中不断消失的鹿角，眼见最后一点鹿角消失之际，数道身影从虚空之门内出现，首先是姜娰，其次是月璃和重华。
姜娰扫视一圈，没见到墨弃，顿时脸色发白，正要重新进入鹿祭之门，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在门消失的瞬间破开虚空，跌落下来。
墨弃吐出一口血，手里的焚天之剑跌落在地，引得满山煞气共鸣。
“二师兄。”姜娰脸色微变，连忙摸出一粒八品凝珠给他吃下。
墨弃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迹，见姜娰小脸煞白地看着她，虚弱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的狠厉，哑声说道：“剑有问题。”
众人脸色微变，看向那插进煞土里的焚天之剑，只见冲天的煞气直冲云霄，竟然隐隐引动了此地的煞气。
“剑有什么问题？”石房子的门打开，冷若冰霜的寻鹿山主走出来，冷淡问道。
姜娰见她神情与往日无异，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枚流光石早就碎掉了，寻鹿山主看到了她所看到的一切。
墨弃站起身来，背影挺得笔直，掐了个道术将浑身的血迹和脏污除去，少年茶色的双瞳冰冷一片：“焚天之剑在我和风起时之前，还有主人。我要回一趟永暗深渊。”
顾祈州还镇压在永暗深渊，必须尽快回去。
众人脸色骤变。赫连缜一脸纳闷地说道：“焚天之剑第一任主人不是焚天暗主吗？在此之前从未听闻神器出世的消息。”
九洲志记载的有关焚天之剑的信息，最早的就要追溯到八千年前的焚天暗主了，焚天暗主灰飞烟灭之后，神器就消失，之前墨弃从永暗深渊里拔出了焚天之剑，成为了新一任的暗主。
姜娰脸色微微发白：“焚天之剑是神器？”
众人点头，脸色大变，没错，这是神器，是上古诸神时期遗留下来的神器，它的主人定然是诸神之一。诸神皆修魂力，从不修煞气，什么样的神会用焚天之剑？
寻鹿山主平静地问了第二遍：“这剑，有什么问题？”
那平静的语气之下带着一丝恐怖的九境威压，纵然墨弃同为九境，也在八千年前就成为十万里雪山的冰雪山主面前感受到了灵魂窒息。
墨弃薄唇渗出一丝猩红的血迹，哑声说道：“我进入时间隧道之后，直接出现在了永暗深渊，也就是焚天之剑出世的地方。
当时，焚天暗主已经被斩断了道根，被永暗之地的人抛尸永暗深渊，然后焚天之剑从深渊里显现，将他的尸体插在了崖壁时，整整十年，直到最后一年风起时突然睁眼破入九境，拔出了体内的焚天之剑。”
众人屏住呼吸，听得心惊肉跳。
俊秀少年眼里闪过一丝的戾气：“我觉得事有蹊跷，就睁开了轮回之眼，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一幕。那柄剑上有寄主，醒来的人是风起时也是焚天之剑真正的主人。”
众人倒吸一口气，目光惊惧地看向那焚天之剑。姜娰俏脸冰冷，心口透心凉，伸手想去握那柄焚天之剑，然后有人的速度更快。
“别碰。”墨弃伸手握住她的手，茶色的瞳孔看向她，“那剑能给予人力量，也能吸食人的魂魄和精力。”
所以这些年来，焚天之剑最爱待在他的体内，因为可以一点点地吞噬他的煞气和魂魄之力。若非此次阿肆要去八千年前寻找凤骨，他还察觉不到这剑的诡异之处。
姜娰感受到他的手比冰雪还冷，想到他这些年为了强大以身养剑，也不知道被那剑吞噬了多少精力和魂魄之力，顿时双眼干涩地说道：“二师兄，以后我们不用那柄剑了。”
墨弃见她月牙眼都要变成兔子眼，点头哑声应道：“好。”
重华冷眼瞧着，见小师妹这般心疼老二，瞥了一眼面容黯淡的月璃，十分火大地摇了摇美人扇，阴阳怪气地说道：“老二，还好你没被这剑吸成人干，直接将它丢到永暗深渊去得了，日后也不用以身养剑，免得整日一副病美人的样子，我们这些人瞧着都心疼，何况是小阿肆。”
欺负他是一只鸟，不会卖惨，欺负月璃性子高冷，也从来不卖惨，时间长河里走一遭回来，月璃的脸色可也不怎么好看。
重华冷哼，真是会叫的娃有糖吃。
“山主，你怎么……”赫连缜失声叫道，只见寻鹿山主已经拔出了焚天之剑，感受到里面传来刺骨冰寒的煞气，浑身冰冷犹如行走在冤魂聚集的地狱深渊里，顿时脸色微变。
寻鹿山主手中一烫，已经被焚天之剑灼烧，松开剑，宽大的袖摆掩饰住受伤的手。
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然后下一秒，这位早就凌驾于九洲的山主大人脸色陡然苍白起来，唯一会心疼的人早在八千年前就埋进了那煞土孤坟里。
“鹿山主，你受伤了。”姜娰连忙从臂环里取出数瓶八品凝珠和几坛梨花酒，递给她，“这是我自己提炼出来的八品凝珠，这梨花酒也是我自己酿造的，喝了对身体极好。”
梨花酒？寻鹿山主看向那散发着清香甘甜的梨花酒，指尖微颤：“鲜少有人会酿造梨花酒。世人多爱桃花酿。”
姜娰微微一笑：“我生有情障，生平最不喜桃花，所以酿了这梨花酿来喝。”
寻鹿山主看向她魂魄之上的那条血色锁链，皆是晦涩难懂的咒术，顿时点头：“世间因果皆是定数，情障也好，劫难也罢，多年以后再看，不过是修行路上遭遇的一场滂沱大雨，雨后天便晴。”
“此间事了，诸位请回吧。九洲盟约再见。”寻鹿山主说完，转身走进了篱笆院子。
姜娰见她看到了自己被斩断的过去，依旧选择留在此地，守着那座孤坟，忍不住说道：“魂飞魄散的人，回不来。”
焚天之剑都已经重新择主，她守的人，回不来。
寻鹿山主背影挺的笔直，没有再回头，径自进了那石房子。
月璃垂眼淡淡说道：“这是她的选择，一如八千年前风起时选择死在她的剑下，斩断她的过去。”
她用八千年的孤独守候来等一场时空回溯的奇迹，只为能在时间长河里再次见到那个红衣张扬，醉酒花丛的少年。
赫连缜见大家说话犹如打哑谜似的，扯了扯重华的袖子，无声问道：“哥，咋回事？”
重华嫌弃地扯回自己的袖子，摇着美人扇，低低一叹，人世间，情字最伤人。幸好，他修逍遥道。还是开开心心跟小师妹在一起比较逍遥自在。
“阿肆，等我们去永暗之地封印了焚天之剑，三师兄带你去万妖之地玩耍如何？”重华笑眯眯地说道。
赫连缜连忙凑过来，嘿嘿笑道：“三哥，我也想去。”
重华翻了个白眼：“你回家玩去，一天到晚的不着家，我要是你爹，非打断你的腿。”
“我爹才不会，我这是奉命保护我们赫连家小八。”
数道银色锦囊破空传来，月璃打开其中一道锦囊，淡金色的瞳孔微眯：“大约你们哪里都去不了，散落在各地的九洲印纷纷松动，九洲仙门集聚北洲百花城，商议缔约新的九洲盟约。”
九洲盟约？姜娰突然想起寻鹿山主说的九洲盟约再见，难道八千年前定下的九洲盟约要被废除了吗？姜娰内心隐隐热血，当年的仙门之祸，仙门有错，风起时有错，追究根底是那个时代有错。如今这时代，修仙也罢，修煞气也罢，修魂力也罢，终究是追求大道长生，各自寻仙问道罢了，怎么能有地域之分，门第之见？
说话间，只见墨弃和重华纷纷收到了银色锦囊，传讯里都是一个信息：“缔约新的九洲盟约。”
两人脸色微变，这种敏感时期，他们刚刚破入九境，偏偏此时，九洲仙门要缔约新的盟约，邀请他们去百花城，怎么看都像是请君入瓮的局。
该不会害怕仙门之祸的事情重演，所以先下手为强？
重华懒洋洋地眯眼：“月璃，你们月府站在哪一边的？”
旁人的意见不重要，月府的意见分量极重。北洲之地的上古传承早就断绝，只剩下一个归隐的九境山主，传言海外仙洲也有山主坐镇。
月璃清冷开口：“仙门之祸一事有诸多的疑点，八千年前的惨烈犹在眼前，如今更不该有地域偏见、门第之见，月府会公平公正缔约新的盟约。”
姜娰看着他的目光微亮。
墨弃冷冷说道：“去。”
重华慵懒笑道：“那就去吧，大不了一千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赫连缜哈哈笑道：“三哥，不要怂，就是干，你们凤凰号称不死鸟，你怕它死作甚。”
重华冷嗤：“本尊就没有怂过，连老祖宗的骨头都挖过，不信问小师妹。”
姜娰弯眼一笑，这才想起在八千年前她就修复了洞府第七层，小画笔进入洞府之后就没啥动静了，也不知道洞府第七层里有什么。
“咦，我也有传讯。”姜娰打开破空传来的金色锦囊，只见上面写道：八千年约满，重缔九洲盟约，邀请东篱山主姜娰前往百花城一叙。落款赫然是月府和寻鹿山主。
锦囊里盖了月府的府纹和寻鹿山主的鹿纹。
“小师妹，凭什么你的传讯锦囊跟我们不一样？”赫连缜哀嚎一声，觉得自己一点排面都没，所有人都收到了传讯，唯独他和李长喜、木萧被人遗忘了。不是，他好歹是中洲赫连家的小少爷啊，就这么不把他当人看吗？九洲盟约这么大的事情都没人通知他？
“因为阿肆是山主。”月袍修士目光带着点点笑意，所以月府和寻鹿山主会联名传讯给阿肆。她的地位跟寻鹿山主跟月府是同一级别的。
“嘿嘿，不好意思，我也有几个小小的传讯。”李长喜和木萧笑眯眯地收着传讯，虽然不是金色锦囊、银色锦囊，也是极好看的花纹锦囊。
“我们也受邀前去百花城了，不过是以往的书友给面子，邀请我们去围观。”
“书友？”赫连缜笑不出来了。
“就是之前卖话本子结交的九洲道友。”李大人笑眯眯地说道，“这段时间没出话本子，每日都收到无数的催更消息，非得逼着我去百花城面见不可。”
赫连家小少爷的骄傲瞬间被踩在地上，碎成了渣。
姜娰见七师兄生无可恋的模样，噗嗤一笑，取了一个月光锦囊出来，以东篱山主的名义邀请他一起前往百花城，挽回他的面子。
“呜呜，小师妹，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师妹。”
姜娰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看了一眼石房子，笑容微微淡去，鹿菱和风起时的悲剧不会发生在她的身上，她一定会好好守护好师兄们的。
众人御剑前往百花城。
百花城是北洲第一城，也就是昔年的酒城，鹿家的故地。
姜娰一行人到百花城时，只见城门口修士人来人往，已经有不少抵达的仙门世家，城门口到处都是雄赳赳气昂昂的飞行坐骑和各色的辇车。
因他们本身就在北洲，故来的极早。李长喜在城中的洞天福地包了一层庭院，十间厢房，说是给兰瑨等人提前订好，免得后面订不到了。
李长喜和赫连缜三人到了百花城就兴奋地出去溜达，姜娰则回到房间，喝了几口梨花酿，身子这才暖了过来。
此次通过鹿祭之门，看到八千年前的一幕，她虽然是看客，却着实看的精疲力尽，好似亲身经历了一番，十分的心力交瘁。
小麒麟兽从洞府里跑出来，嗷呜了一声，伸出小爪子戳着她的手心。
姜娰撸着它柔软的毛发，这才进入了洞府，只见原本的青铜色洞府的颜色越发的柔和，九层洞府如今已经修好好了七层，只两层还笼罩在迷雾之中，然而洞府前的金色字体却始终没有显露出来。
“阿肆，快进来。”小画笔激动地拖着毛茸茸的笔毛飞过来，“我们快去洞府第七层。”
姜娰摸了摸它蓬松的笔毛，微微一笑：“等会再去，我想先去看看师父。”
她进入洞府第一层，只见原本的七品仙花灵草都有了向八品晋级的趋势，整个洞府里的灵气更加的浓郁，灵泉汩汩地流着。
“阿肆，你怎么了？”小画笔见她没有像以前那么开心，飞过来，蹭了蹭她的手心。
“就是在想何为情爱。”姜娰托着下巴，看着种在灵泉里的师父的残魂，她以为自己前世是喜欢顾祈州的，后来看到鹿菱和风起时的爱恋，才知晓，前世的自己和顾祈州更像是女学生和夫子，反而和师兄们在一起更快乐。
大师兄会在人潮拥挤的古城里等她，为她买酒喝，牵着她的手一起走；二师兄会去凡尘界给她买糖葫芦吃，跟她一起画着小人画，一起做梦；三师兄会掐着她的脸蛋带她四处玩耍，还会变成凤凰之体带她冲锋陷阵；六师兄更温柔，总是会说，阿肆，第六峰永远都是你的家，就连冷冰冰的九师兄都会在生死危机时刻，护着她的周全，还有四师兄，五师兄和憨憨的七师兄，心有九窍的八师兄。
她喜欢所有的师兄。
“阿肆，那你有最喜欢的一个吗？就像鹿菱喜欢风起时那样的喜欢。”小画笔托着脑袋问道。
姜娰：“都喜欢。”
小画笔：“……”
姜娰弯眼一笑，伸手摸了摸还魂草精粹里的师父：“师父快些醒过来吧，这样我就又有一个喜欢的师父了。”
既然现在想不明白，以后再想。
“走，我们去洞府第七层。”姜娰兴奋地前往洞府第七层。

第139章
姜娰推开那扇通往洞府第七层的石门,只见天地鸿蒙，一股浑厚玄妙的气息迎面扑来，第七层空间内是一座巨大的石盘,那石盘上是漫天的星空，无数的星星在空中闪闪发光,仿佛触手可摘。
姜娰内心震撼，走到石盘上,这才发现头顶的星星都落在了石盘上,每一颗都排列整齐，组成了一个炫目无比的星星石盘。
姜娰伸手触摸其中的一颗星星,顿时一扇虚空之门出现在石盘上,一股异世界的大门朝着她缓缓打开。
她猛然缩回手，那虚空之门很快就掩去。
姜娰握紧手指，震撼的久久回不了神,这是一扇打开无数世界的时空之门！洞府第七层是通往异世界的后门，她可以按照星星的坐标排序进入任何一个世界。
小画笔激动地飞过来,说道：“阿肆，原来洞府第七层是这样的。东篱主人之前打开的第七层和你打开的不一样，只有石盘，没有星空,也没有通往异世界的大门。”
姜娰愣住,问道：“那之前师父打开洞府第七层用到善恶点和龙鳞凤骨了吗？”
小画笔摇了摇头：“并没有,修为到了就能打开，而且需要的善恶点也极少,不需要龙鳞凤骨也不需要那些八品的仙花仙草。难怪打开的第七层不一样。”
姜娰皱了皱眉尖：“那你是如何知道修复洞府需要的材料的？”
小画笔呆了一下，它是怎么知道的？它好像自然而然就知道了，那些答案好像就在它的脑子里？
小画笔惊出一身汗,陡然失声叫道：“洞府，是洞府告诉我的。阿肆，这是怎么回事？”
姜娰点头，取出无字天书，打开，只见旧色的羊皮古卷散发出淡淡的土黄色光芒，上面已经呈现出淡淡的图案，一滴神之泪、一道月光、一道生机、还魂草、珍珠花、九色仙莲以及洞府里的一切，那枚山海印都被挤到了角落里，成为了一个印戳，只是那印戳上的纹路还未完成形成。
这些年她修复洞府用的所有天材地宝都在无字天书上显示了出来，组成了一个无比瑰丽的图案，好似是一个正在重建的世界。
无字天书上的图案一闪而过，很快就隐去，只留下神之泪、月光、生机和山海印。
姜娰深呼吸，抚摸着无字天书上的神之泪，顿时指尖一痛，好似被那滴神之泪烫伤了一样，面前顿时出现了一个水滴幻境。
是水滴幻境里发生的事情。
一身月华的修士俯身将雪白的小兔子抱起来，摸着它的小脑袋，给它倒了一杯月桂清酿，小兔子可可爱爱地喝完，然后就醉醺醺地打着小呼噜睡着了。
月袍修士将她抱到软软的兔子小窝，垂眼低低笑道：“这么笨，一杯月桂清酿就卸下了戒心。让我以后如何放心你。”
画面一闪而过，皆是月璃和小兔子的生活日常，很快画面就到了凡尘界，那时，她这只小兔子已经老的不能再老，快要老死了，每日都是昏昏沉沉地睡着。
画面里，月袍修士开始每日不断地输入着灵力，维持着兔子短暂的寿命，直到幻境中人找来。
“你是何时看出我不是她的？”那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修问道。
月璃面色冰冷，淡漠说道：“第一眼。”
“哪里不同？”
“哪里都不同，阿肆的眼里有光芒有热爱，不似你这般冰冷无情。”
那女修忽而一笑，明明面容未变，气场却大变，冷冷说道：“此境，名曰生老病死，唯死可破。你死，我死或者她死，都可破境。它快死了，一旦死在幻境里便永远都出不去了，选吧。”
那女修指着已经昏昏沉沉睡着的小兔子。
月袍修士目光陡然深邃起来，带着一丝莫名的悲伤，抚摸着小兔子，然后指尖月华化身为光华之剑，挥剑没入了自己的胸膛，道根尽裂。
水滴幻境顿时四分五裂，崩碎开来。
神女的声音遥遥传来：“为何不杀我破境？”
“在幻境里，你即是她，我不会杀她破境，不会让她死，亦不会让这样的一场噩梦在多年后毁我道心，逼我致疯，唯有自斩破境。”月袍修士的声音隐隐传来，带着一丝克制的未明的情感。
“数万年了，从未有人给过我这样的答案。此境已破，带着你的小兔子自去吧，他日埋骨之时，记得今日之言，莫要后悔。”神女幽幽一叹。
碎裂的水滴幻境里，神女神圣不可侵，姿容绝美地背身离去，月袍修士抱起毛茸茸的小兔子，摸了摸它的兔子耳朵，忧伤一笑，低哑说道：“师兄带你回家。”
水滴幻境消失，姜娰握紧那滴烫人的神之泪，双眼通红，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她进入了幻境，化身成了一只小兔子。
所以大师兄为了她才自斩破境的，傻子，他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姜娰双眼潮湿，掉头奔出洞府，打开厢房的门，迎头撞上了赫连缜。
赫连缜吓得脸色发白：“小师妹，咋回事？”
姜娰眨了眨眼睛，将眼底的情绪尽数压下，问道：“七师兄，你看到大师兄了吗？”
“没呀，这天都黑了，估计在屋里清修，月璃一贯是不爱这红尘热闹的，除了清修就是清修。”
*
月夜下，洞天福地屋顶上。
墨弃坐在洞天福地的琉璃瓦上，看着百花城内喧嚣的夜市，冷然说道：“原来你在这里。”
月璃站在陡峭的屋顶上，看着在月夜下如雪般盛开的满树梨花，淡淡说道：“八千年前这里并不叫百花城，而叫酒城，大街小巷都是酒香，从封喉的烈酒到微醺的梨花露皆有，来往的皆是慕名而来的九洲修士。”
他曾在那座城里等过阿肆，看着她从人群里走过来，牵着他的衣袖，明媚一笑。也曾在那座城里见到了一段凄美的爱恋，见过仙门之祸，九洲之憾事。如今时过境迁，一切都被埋葬在了时光里。
墨弃挑眉，见他重伤至此，竟然还有兴致悲春伤秋，顿时冷然道：“有酒吗？将死之人，陪你喝喝酒。”
月璃垂眼莞尔，从储物手镯里取出八千年前在酒城里买的烈酒，丢给他：“八千年前的烈酒，如今已然绝迹了。”
墨弃打开酒壶，闻着那芬芳醉人的陈年佳酿，灌了一大口烈酒，用袖摆擦了擦嘴，说道：“我从不与人喝酒。你是第一个。”
月璃宽大的袖摆拂过琉璃瓦，与他并肩坐在月夜下，碰了碰酒壶，饮下烈酒。
墨弃看着他不断衰退的修为境界，茶色的重瞳眯起：“你的伤是因为阿肆吗？皓月之道也不怎么样。”
这些年他虽然道根受损，修为却始终保持在八境巅峰，遇到九境也有一战之力，从未见他伤的如此重，可见水月秘境着实凶险。
他如今修为跌至了七境，这是身死道消的征兆。月府竟然还放他出海外仙洲。果真是上古传承地，从来有的都是光明和爱，无一丝的黑暗和污秽。
月璃没有说话，继续喝了一口烈酒，觉得人生从未这般放纵痛快过，他这一生清修自制，从不沾惹红尘琐事，亦不饮烈酒，后来下界二十余载，才真正感受到了人间烟火与欢喜，就如同这烈酒，让人沉沦。
“月璃，你不说我也不会退让的，所以，别死了。我不希望阿肆会因此内疚，甚至将你放在心上。”墨弃冷眼看着他断裂的道根，冷冷开口，“你们月府不是号称有不死灵根吗？”
月璃淡淡一笑：“月桂灵根只一株，就算用了也无济于事。”
见他的情况如此严重，墨弃脸色微凝：“需要什么天材地宝？”
月璃摇头，淡淡说道：“我斩的是命，道根断裂不过是先兆，除非能找到传言中诸神炼制、逆天改命的九品丹药。”
墨弃将酒壶摔给他，冷冷说道：“那就去找，去诸神遗迹里找。”
月璃见他这般疾言厉色，动了真怒，微微一笑，从水月秘境归来，他为了活下来，日日忍受巨大的痛楚，修复早就断裂的道根，维持消散的生机，就是为了多看阿肆几眼，多看看这人间。
“我已经传讯给蔚衡，他若是寻到了不死神树，大约还死不了，只是往后再无破入九境的希望。”月璃淡淡说道，饮下烈酒，看着月夜下的百花城，“我的情况尚且还能稳得住，你的焚天之剑迫在眉睫，此次九洲盟约结束之后，你就速去永暗深渊，将此剑封印住吧。”
墨弃重瞳微暗，冷冷说道：“不过是一柄剑，以及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亡魂，还控制不了我。我不会是风起时。”
“咦，你们两果然在屋顶上偷偷喝好酒？”赫连缜兴奋地飞上来，抢了月璃的酒就喝，“我刚看到小师妹过去找你们了，她没上来吗？”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微变。
*
姜娰回到房间内，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然后掐指入星空，在巨大的星空苍穹之下寻找着修士们的本命星星，一眼就看到了大师兄的那颗白色星星，星光黯淡，修为倒退，灵力痕迹已经开始不断地变淡。
她额间的东篱山虚影显现出来，借助着东篱山万灵的力量，魂力不断地扩大，瞬间整个九洲的星空地图都被点亮，找到了属于九境山主鹿菱的那颗星星，隔空传讯。
“鹿山主，阿肆有一事相求。”
“小山主还是先收了魂力再说。”寻鹿山主平静的声音隔空传来，很快虚空中出现了一道素色的虚影，鹿菱的身影从虚空中显现出来，见她心绪大乱，以山主之威点亮整个九洲的星盘寻人，吓得九境色变，掐指将她震出星盘。
姜娰睁眼，见她现身，朝着她遥遥一拜，沙哑说道：“山主活了无数年，不知可曾知道诸神遗迹的下落或者是九品丹药的下落。”
寻鹿山主摇头：“当年天测仪指出诸神遗迹的钥匙出现在下界的琅嬛秘境，小山主应该比我更清楚诸神遗迹的下落。可是为了月府的那位少主？”
姜娰点头。
“斩命而未死之人，是劫难也是机缘。也许等待你师兄的是一场前所未有的造化。小山主身负大功德，若是与他常在一处，也许能化解他命里的劫难，影响他的命格。”寻鹿山主说完身影渐渐淡去。
“鹿山主。”姜娰急急喊道。
寻鹿山主身形微顿，想到姜娰在北洲祭下的那一壶葫芦仙酒，留下的那一朵梨花，犹如一颗种子在无数年后生根发芽，让她记起了往昔之事，垂眼低低一叹，淡淡说道：“你我有缘，往年我无意中得到了一上古丹方，传言可逆天改变，食之可破入九境巅峰，成半神。”
寻鹿山主破空传来一个锦囊，然后消失在虚空里，就当是还了她那一壶烈酒，一朵梨花的恩情。其实此前月府的水月山主也找过她，只是看到丹方上的天材地宝，抄了丹方，黯然离去。
莫说那丹方上的天材地宝都是先天的神物，上古难寻，就算寻到了，九品丹药是神药，只有诸神才能提炼出来，终究是镜花水月的奢望罢了。月府都束手无策，她小小年纪，又有什么办法呢。
姜娰连忙打开锦囊，只见里面写道：不死神树的树根、六根清净苦竹之心、菩提树上之果、混沌葫芦藤之青葫芦、九色仙莲的花瓣、还魂草之叶、上古神果黄中李可炼制出九品丹药，可逆天改命，肉白骨、成半神。
姜娰看着这丹方，双眼氤氲，轻颤地将它折叠好，塞进锦囊里。
小画笔从头到尾看的清清楚楚，兴奋地说道：“阿肆，七种神物我们有四种，四种，你大师兄还有的救。”
东篱山里种植了大片的苦竹，上次西南洲哭山一行他们收获了一株混沌葫芦藤，如今已经结出五个小葫芦了，就连诸神时代绝迹的九色仙莲，阿肆也种活了！
姜娰点头，紧紧地攥住那锦囊，问道：“小画笔，我现在能提炼出九品凝珠吗？”
小画笔挠了挠脑袋，说道：“九品凝珠乃是神药，只有诸神才能提炼的出来，不过若是修复了洞府第八层，你也能提炼出来。阿肆，我脑海里出现修复洞府第八层的材料了。一百万善恶点、不死神树的树根、菩提果、黄中李、百种八品仙花灵草、一种九品神花灵草。”
小画笔说完，自己倒吸了一口凉气，洞府真是狮子大开口，也不知道第八层到底是什么，竟然要这么多的神物。凑巧的是这些天材地宝跟阿肆要找的重合了。
不过这大约也是天地间最顶级的天材地宝了，所以才能重合。
姜娰双眼发亮，那就找吧！四师兄和五师兄应该在找不死神树，她就去找诸神遗迹，去找菩提果和黄中李。
姜娰定了定心，将那丹方的锦囊仔细收好，这才开门出去，才打开门，就见月璃静静站在廊下，月光洒落在洞天福地的庭院里。月袍修士身影颀长，侧脸完美无暇，好似天生地长的兰芝玉树，小独角兽也在庭院内吞吐着月华，美如画。
月璃见门开了，回头淡淡一笑，淡金色的瞳孔深邃如星空，看向姜娰。
姜娰眨了眨眼睛，笑盈盈地迎上去，说道：“大师兄怎么站在院子里？是来找我的吗？”
月璃见她神色如常，好似并没有听到自己跟墨弃的对话，隐隐松了一口气，点头说道：“刚遇到老七，说你找我？”
姜娰见他云淡风轻的模样，再看着从洞府里跑出来跟独角兽玩耍的小麒麟兽，小麒麟兽头上的兽角都已经显露了出来，这是言灵之术的力量在削弱。
大师兄可真是天底下最会扮猪吃老虎的人。

第140章
月璃见她站在廊下,乌檀色的眼眸氤氲似雾，小脸精致莹白，身形纤纤,腰间坠着当年兰瑨送的百宝囊，那绿色的百宝囊因用了多年,都生出一丝的旧色。
“你们两怎么站在廊下不说话？”赫连缜被墨弃一脚踹下来，摸着生疼的屁股,回味着刚才喝到的仙酒。
“七师兄,你喝酒了？”姜娰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香，顿时皱了皱眉尖。
赫连缜点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告状道：“月璃和墨弃都喝了，而且还是坐在福地高高的屋顶偷喝，小师妹,这可不能训我，要训从老大开始训。”
姜娰凑近他,果真从他身上闻到了一丝极淡的酒香，见他狭长的眸子似有笑意，顿时抬头：“大师兄，你道根还未好呢,莫要学七师兄那喝酒摘花的纨绔样子。以后不准喝酒。”
赫连缜莫名其妙一口大锅扣下来,傻了眼,月璃喝酒怎么就是跟他学的呢？天爷，他都要冤死了,这些人哪个不会喝仙酒？平日里只是比他会装一副光风霁月的高华君子模样。
月璃见她俏脸含了一层薄怒，显得越发生动，顿时低低笑道：“嗯,日后不学老七了。”
赫连缜捶胸那个冤，委屈巴巴地说道：“小师妹，我是冤枉的。”
月璃见他这副受虐小媳妇撒娇的模样，眼底冷光一闪，顿时赫连缜嘴巴就被封住了。
赫连家七少爷内心有一万头异兽奔腾而过，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狗的言灵之术啊，他要疯了。
“百花城的夜市极为热闹，我出去散散步，醒醒酒。”月璃说完，转身朝着洞天福地外面走去，只是步履极慢。
姜娰见他喝了小酒，修为都不知道跌到什么地步了，还要出去逛夜市，连忙说道：“我想起来我要出去买发带，大师兄等等我。”
姜娰连忙提起裙摆，追上去，然后急急回头摸了摸赫连缜的脑袋，弯眼笑道：“七师兄受委屈了，回来我给你带花糕吃。”
赫连缜瞬间感激涕零，见她追着月璃出去逛夜市，顿时一拍大腿，赫，小样，这是让他不要跟！
墨弃从屋顶上飞身下来，坐到庭院内的石凳上，面无表情地继续喝着烈酒。
“老二，你怎么没跟上去呢？”
墨弃茶色重瞳冷冷看了他一眼，看的赫连缜心里发毛：“过来喝酒。”
将死之人，就让月璃做做梦吧。墨弃眼眸乖戾，心情极差，若是那日在水月秘境的人是他，如今也轮不到月璃来卖惨。
赫连缜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好嘞，不醉不归。”
*
百花城是北洲最热闹的古城，加上毗邻永暗之地和万妖之地，鱼龙混杂，聚集了仙门子弟、煞门子弟还有妖族的药修，到了夜里那叫一个热闹，还有北洲第一夜明珠的称号。
姜娰出了洞天福地，就见月璃静静地等在门口，他生的极好看，只站在福地的琉璃灯下，就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大师兄，前面好像有卖发带的店铺。”姜娰双眼发亮地指着前面的店铺。
月璃微微侧脸，点了点头，
两人进了店铺，只见店铺内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漂亮发带。
“掌柜的，可有男修用的发带？”
“有有有。”掌柜的笑眯眯地说道，“我们可是北洲的老字号，祖辈传下来的数千年的铺子，道友随意挑选，装饰型和功能性的发带、玉冠、头饰皆有。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就连百花宗的诸位仙子们都喜欢来我们家买发带呢。”
功能型的发带大多是法器，里面刻有小的防御法阵，姜娰自是看不上的，挑了一个青色的发带，一个黑色的，一个绿色的发带，然后看上了一个薄如蝉翼的月色发带。
“这四个都要。”姜娰摸出一把灵珠。
“道友，这月蚕丝发带是一对的，不单卖。”
“那就拿一对。”月璃淡淡开口，修长的指尖微动，那薄如蝉翼的月色发带就系在了姜娰的发髻之上，她素来喜欢盘飞天发髻，却不爱戴发钗，戴发带更有飘飘兮若仙之感。
姜娰摸着自己的发髻，觉得那发带果真是月蚕丝织成的，入手如云雾却散发着淡淡的流光，十分的好看。
“好看吗？”
“好看好看。”小画笔拼命地点头。
姜娰十分大方地付了灵珠，然后将月色的发带送给月璃，弯眼笑道：“这个颜色适合大师兄，大师兄莫嫌弃。”
月璃狭长眼眸微深，这发带他要如何带的出去？不过依旧接了过来，放入了储物手镯内。
“余下的给老二、老六和老七？”月璃眯眼。她可知在北洲送男修发带的意思？
姜娰连连点头：“黑色的给二师兄，青色的给六师兄，至于绿色的嘛，自然是给七师兄。”
姜娰想到七师兄带着绿发带招摇过街的模样，顿时噗嗤一笑。
“我记得当年这城内有一棵千年的梨树，不知还在不在。”
“在的在的，我们百花城内有一株万年的梨树，每到开花季节，满城都飘满了梨花，那叫一个漂亮，近来也不知是何缘故，非花期，那梨树却开了满树的梨花。”掌柜的热情地说道，“两位道友沿着这条街往东，跟着人群走就能找到。”
两人出了店铺，果真见不少的修士朝东去。
“你们听说了吗？北洲居然有一位九境山主，此次的九洲盟约就是这位山主提出来的。”
“是鹿家那位山主吗？听闻当年鹿家满门皆灭，传承断绝，后来才被百花宗后来居上，成了北洲第一仙门，就连酒城都改成了百花城。”
“这位山主竟然活着，为何多年隐居不出现？”
“听说与当年的仙门之祸有关。有九境山主坐镇北洲，总归是好的。”
修士们议论纷纷，姜娰和月璃对视一眼，沿着古城往东走，没多久就见无数的梨花飘来，满地皆是梨花，而那一株万年的梨树早就长成了仙树，周围仙雾袅袅，修士只远远看着，不得近身。
姜娰抬眼看去，只见那梨花树上，有一女修独饮，素衣素颜，人比梨花白。
“酒醒了，阿肆，我们回去吧。”月璃淡淡说道。
姜娰点头，看了一眼大师兄的侧脸，她是不会让大师兄死的，大不了洞府第九层不开了，也要用天材地宝将大师兄砸活。
回到洞天福地，姜娰就进洞府查看着仙花灵草，这些年来，九色仙莲在洞府内早就开花结出了莲子，一颗颗莲子包裹在氤氲的光华里，已经渐渐有成熟的征兆。
混沌葫芦藤上也结出了五个小葫芦，洞府内的混沌之气越发浓郁，加上洞府第七层修复好了，姜娰隐隐察觉到，洞府里的灵气是九洲灵气的十倍，甚至是百倍。
“阿肆，快睡吧，就算你在洞府里日夜看着，它们也不可能立马就成熟。”小画笔打着瞌睡说道。
“我再提炼一些八品凝珠再睡。”姜娰将洞府内固本培元功效的八品仙花灵草单独揪出来，提炼出一颗颗凝珠，直到小药鼎都不想工作了，将八品仙花灵草吐出来，姜娰才睡下。
这几日情绪波动太大，加上耗费了不少的魂力，姜娰睡的极沉。
月光淡淡地照进来，将房间照亮。
此次九洲盟约在百花宗举行，数日之后，九洲仙门世家的人纷纷抵达，尽数前往百花宗。
兰瑨率先抵达，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蔚衡和迦南才从小世界返回，此刻正在来百花城的路上，这次不负所望，寻到了一株不死神树。”
“不死神树？”赫连缜等人异口同声地喊道，“传说中的不死树？传言吃了不死果就能长生不老。”
“那倒不至于，那不死果跟小师妹的蟠桃差不多，只能延年益寿罢了。”
姜娰闻言也十分的欢喜：“六师兄，不死神树大不大？”
若是时间紧急，她可以用现有的五种神物提炼出一颗半成品的凝珠给大师兄吃。
“不大，不过也不小。”一道洒脱迷人的声音响起，消失多日的蔚衡和迦南先后出现在洞天福地。
“阿弥陀佛，老六，你的脚程还是比我们快。”布衣袈裟的俊美和尚盘着佛珠笑眯眯地说道。
姜娰微微惊喜：“四师兄，五师兄。”
“小师妹。”蔚衡和迦南笑容满面地看向姜娰，尤其是蔚衡还是分别十多年第一次见到长大后的姜娰，见她姿容绝色，因继承了东篱山，周身气息缥缈似仙，竟然是如此风流意态，顿时微微吃惊，险些不敢认。
“四哥，五哥，你们这也忒惨了点，蓬头垢面，不修边幅。”赫连缜得意地甩了甩自己的墨绿色发带，小师妹送的。
在小世界为了夺神树大杀四方，险些折在里面，返回上界之后又日夜消耗灵力赶路的蔚衡和迦南两人对视一眼，冷哼一声，再蓬头垢面也比老七强，后面再收拾他。
蔚衡取出不死神树，只见整个洞天福地的灵气陡然浓郁了起来，一股清新的绿意笼罩着庭院，一株碧绿小树静静地被封印在紫晶玉内。众人吃惊地看着这传说中的神树，好神奇的灵根。
“这是不死神树的灵根，种下之后就能长成参天大树，可惜我们取的时间不对，这神树还未结出不死果，不然还能培育出第二株不死神树。”蔚衡说着，将那不死神树递给月璃，“此物对我暂时无用，你拿去用吧。”
月璃受伤一事他们已然知晓。
月璃接过不死神树，眼眸幽深，说道：“多谢，如今我也还用不上，阿肆，你拿去种下吧。”
姜娰看着绕了一圈来到她手上的不死神树，再看着师兄们信任的目光，指尖握紧，险些就要说她已经集齐了五种神物了，还差两种就能炼制九品凝珠了。
只是大师兄不想她知晓，她只能假装不知道此事，日后再偷偷将九品凝珠送到月府手中。
“那我就先种下了，师兄们若是需要用的时候，再来找我。”姜娰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碧绿的不死神树，双眼微微发亮。
蔚衡笑道：“放小师妹那里，我们自然是放心的，此事暂且不说，我们来的路上看到百花宗弟子各个火急火燎地往回赶，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你们可知晓？”
赫连缜：“定然是九洲盟约的事情。”
月璃接住破空而来的月光锦囊，淡金色的瞳孔陡然一深，清冷说道：“封印在百花宗禁地的一枚九洲印破开封印，失踪了。”
九洲印失踪？众人脸色齐齐骤变。

第141章
百花宗在城外十里的百花谷,山谷里常年温暖如春，百花盛开。
姜娰等人到百花谷时，就见花潋滟带着百花宗的弟子在谷外迎接到访的各仙门世家的人。
“东篱山主,你们来的好快。”花潋滟一改昔日妖娆美艳作态，朝着姜娰等人作揖行礼,“我带你们入谷。”
姜娰：“大师兄接到传讯，九洲印失踪可是真的？”
花潋滟点头,脸色微微凝重：“一个时辰之前,百花谷禁地突然发出刺眼的红光，镇压九洲印的地宫塌了一半,九洲印破空离去,好些弟子都看到了。”
花潋滟顿了顿：“我自小在百花谷长大，若非今日异动，我竟不知谷内禁地竟然镇压着九洲印,事出突然，我阿娘也未与我说九洲印之事,只传讯各仙门世家，姜娰，九洲印到底是什么？”
“是镇守九洲的上古神器，合为神器,分为九洲印。”姑射手持落花灯从山谷之巅的宗门圣地御风而来,数息之间已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潋滟,师祖吩咐我带姜娰等人前去禁地，多事之秋,你去山门外守着，除了九洲仙门，莫叫旁人浑水摸鱼进了百花谷。”
花潋滟气急,还未出声抗议就见姑射眉眼冰冷，继续说道：“暗主和妖主就此止步吧，九洲盟约大会尚未开启，两位不易进入百花宗禁地。”
重华摇着美人扇，斜斜地撇着姑射，懒洋洋笑道：“真不巧，我今儿还就想进。你来拦呀。”
九境的威压铺天盖地朝着姑射碾压过去，姑射脸色骤变，攥着落花灯的指尖都泛白，强撑着没有屈膝。
姜娰连忙拉了拉三师兄：“三师兄，在人家的地盘，给点面子，我与她好好说。”
重华冷嗤，他需要给一个小辈面子？就算他们百花宗的九境圣贤天青老尼到了他面前，他也懒得给面子。
“阿肆，九洲仙门这些人一贯是欺软怕硬，你一个山主到百花宗，宗门无一个长辈出来迎接，这就是百花宗的礼数？”
花潋滟咬牙说道：“九洲印失踪，师祖师叔们尽数去追查九洲印的下落，这才派我和姑射来迎接诸位，换了旁人来，还没这待遇呢。”
兰瑨见局势僵住了，温润叹气：“两位仙子可知，当年天测仪测出诸神遗迹的下落，上界为何会派我们九人下界去寻找？”
姑射和花潋滟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因为我们九人的属地皆有一枚封印的九洲印，永暗之地有，万妖之地也有，所以他们二位是一定要进入查看的。”
花潋滟媚眼眯起，指着蔚衡和迦南说道：“这两位可不是九洲仙门的人，为何我百花宗内会有一枚九洲印。”
月璃淡金色的瞳孔看过来，清冷说道：“北洲是寻鹿山主的属地，这枚九洲印当年是鹿家负责镇守的，迦南是寻鹿山主委托下界的人，更是下界三千界信仰之主。”
迦南双手合十，白皙俊俏的面容勾起魅惑人心的笑容：“阿弥陀佛，信我者永生。”
那笑容透着一股浓浓的邪性，哪里像是正紧的和尚。
姑射和花潋滟惊呆。
“废话那么多做什么，你们不识路？”墨弃周身煞气溢出，身后的焚天之剑没有收入体内，无时无刻不透出可怖的威压，苍劲如翠竹的少年瞬间消失在山谷内。
姑射哪里拦得住两位九境，面如冰霜地带着众人前去谷内禁地。
花潋滟见姜娰要走，一把拉住她，不可思议地说道：“姜娰，你这些师兄们凑在一起，平日里没打起来吗？”
最最关键的是，这些九洲的天之骄子们，除了兰瑨和赫连缜还算正常，其他的要么如月璃这般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要么如墨弃那般喜怒无常、血腥暴戾，如今一个和尚都这样捉摸不定、邪性十足，姜娰是怎么搞定这些师兄们的？
姜娰笑道：“五师兄吓唬你的，其实我师兄们人都很好的，非常的团结友爱。”
花潋滟笑容僵硬，内心是崩溃的。
姜娰朝着花潋滟挥了挥手，然后追上队伍。
“七师兄，五师兄既然是寻鹿山主委托的，那四师兄呢？”姜娰扯着赫连缜的衣袖，好奇问道。
“老四？他是西南洲的玉面修罗，行走的药科全书，九洲药王，外号活人不医，取这个风骚的外号，显得他多能耐似的。”赫连缜哼了一声，“小师妹，我觉得他那医人的本事还不如你呢。”
蔚衡斜眼瞥了他一眼，然后朝着姜娰笑道：“阿肆有美人抱壶鼎，论起传承我确实不如小师妹。”
姜娰笑道：“四师兄莫打趣我，我就提炼灵花灵草当零嘴吃。”
“老四，你可能炼制出九品丹药？”兰瑨见他们说道此事，问道。
蔚衡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月璃，摇头说道：“除非我破入九境后期，才有把握一试，不过阿肆有美人抱壶鼎，若是阿肆破入九境，应当也可以一试。”
问题是原料太稀缺了，不敢轻易试啊。
“到了。”姑射落到谷内禁地，取出一枚令牌，化解此地的诸多禁制，只见前方出现一座坍塌的地宫，碎石横飞，谷内的灵花灵草也被压死了不少。
“师祖清理出了一条道，直通封印之地，吩咐我陪诸位前去探查，然后再回百花宗商议解决之法。”
兰瑨等人点头，随着她走进通道。
姜娰看着坍塌之处压死的灵花灵草，皱了皱眉尖，这些灵花虽然都只是六品，在上界稀奇平常，但是这样遍地残红，看的她十分的难过。
她指尖一挥，将所有的碎石泥土清理到一边，将那些压死的花草埋入了花冢，未死的灵花灵草都尽数移植到一边去，浇了浇洞府里的灵泉之水。
做完这一切，姜娰才抬头，只见月璃静静等在地宫的通道口，其他人尽数都进了地宫。
“大师兄，你怎么不进去？”姜娰连忙净了净手，微笑道。
月璃见她指尖还滴着水，袖摆也沾湿了，取出丝帕垂眼一言不发地将她的手擦干，伸手拂过浸湿的袖摆，灵气一过，恢复如初。
“这些花草都已死去，不久之后就会化为花泥，也算是有归宿，何苦还这般劳心劳力葬花？”月璃淡淡说道。
“我也不知，只是见不得这些花草这样。”姜娰冲着他灿烂一笑，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花草在她眼里都是有生命的，她可以提炼花草凝珠吃，可以做花茶吃，就是见不得它们这般被糟践。
“大师兄，我这样会不会有些矫情？”
月璃狭长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说道：“传言诸神眼里一花一世界，花草也与修士无异，阿肆只是怜惜花草罢了。走吧，我们该进去了。”
“好。”姜娰听他这么一说，莫名觉得大师兄说话也太动听了，不自觉地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安排了宗门弟子开启护山法阵，不甘心赶到禁地来的花潋滟看着这一幕，满肚子酸水往外冒，她可算明白姜娰为何常年都是这般天真烂漫，肆意洒脱的模样，连月璃这样清冷的人都昧着良心说宠溺的话，加上其他八人，姜娰这是日日活在蜜罐里啊。
她一个上界的天之娇女也不如姜娰日子过的甜！
花潋滟在地宫前站立许久，恹恹地转身走了，何必进去吃狗粮。
地宫通道虽然被清理出来，不过四处都是残垣断壁，姜娰随着月璃走进去，只见百花宗的地宫跟西南洲哭山的地宫如出一辙，入目的皆是被风化的石柱，地宫顶端的封印已经破损，九洲印冲出封印，整个地宫的殿顶塌陷，天光照射在断裂的石柱上，一地狼藉。
重华眯眼说道：“看不出来什么。没有人进来的痕迹，也没有残留的气息，九洲印像是自己破开封印出去的。”
“老大，我们之前去哭山地宫，那九洲印也从封印里出来，最后被你重新封印回去了。真是奇怪。”
月璃看着地上断裂的石柱，不见任何异常，摇头清冷说道：“哭山的封印松动了千百年，还生出了一株混沌葫芦藤，此地与哭山不同，像是临时破开了封印。”
赫连缜点了点头，然后瞳孔一缩，指着墨弃身后的焚天之剑：“老，老二，你的剑，在动。”
只见那柄缠绕着黑色煞焰的剑体突然发出颤音，墨弃脸色骤变，死死握住焚天之剑。
月璃等人面色凝重，将姜娰拉到身后，齐齐施法欲镇住躁动的焚天之剑，只见那剑体迸发出刺眼的红光，化作一道冲天煞气，从地宫坍塌的殿顶消失。
墨弃双手被煞焰灼伤，脸色阴戾，冷冷说道：“它回永暗深渊了。”
众人脸色骤变，面面相觑。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墨弃养了几十年的剑突然叛主，他如今可是九境。
“二师兄，你的手。”姜娰见他手上都是灼伤的血泡，急急走出来，取出一颗疗伤的八品凝珠，在他掌心以魂力化开，浓郁的药力瞬间包裹住了墨弃的手，片刻之间血泡尽消，伤势好了七七八八。
“阿肆，我没事。”墨弃哑声说道，低头看着她，这样的小伤他早就习惯了，只有阿肆会大惊小怪。
“焚天之剑既然叛主，正好断了干净。二师兄日后不用以身养剑，身体会好起来的。”姜娰抬眼认真地说道，取出十几瓶的八品凝珠，尽数递给他。
墨弃茶色的瞳孔微亮，哑声说道：“好。”
“小伤至于吗？”重华摇着美人扇，啧啧说道，“这下好了，九洲印没了，焚天之剑也跑了，这事闹大了。”
月璃俊脸凝重，冷冷说道：“此地有诡异，挖地宫。”
一个时辰之后，百花宗的弟子将禁地的地宫挖了底朝天，在地宫下挖出了一个黑色的祭台，那祭台保存完好。
“祭台跟我们之前所见的一模一样，奇怪的是上面并没有青铜符号。”兰瑨上来。
姜娰：“杀字符、防字符、困字符，这里的祭台上会是什么符号呢？为何会消失？”
赫连缜大大咧咧地说道：“都别猜了，小师妹，你能时光回溯，看看九洲印破开封印之前发生的事情吗？”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姜娰。
姜娰沉吟数秒钟：“此地与我没有任何的因果牵连，我不确定能不能时光回溯，只是一试。”
姜娰看向之前葬的花冢，目光发出一道时间法则，以花草为媒介，开始往前回溯花草的一生。只见埋在花冢里的花草们瞬间开始破出花冢，时间回溯，再回溯，回到死之前的模样，坍塌的地宫也开始不断地复原，瞬间就恢复成原样。
就在那一瞬间，数道青色符号亮起，随即地宫坍塌，九洲印破空消失。
众人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看着那闪过的画面，下一秒画面消失，姜娰脸色发白地后退了一步。
月璃和墨弃连忙伸手扶住她，脸色骤变。
姜娰眼睛刺痛，冥冥中似乎有一道可怕的视线通过那几个青铜符号落到了她的身上。
她浑身发冷，颤声说道：“他看到我了，那黑色祭台是传送台，青铜符号是传送能量，符号被激活，九洲印被传送走了。”
众人大惊，难怪之前他们见到了好几座黑色祭台，原来是上古传送阵，之前的祭台都没有激活使用过，所以青铜符号依旧还残留，此地符号被激活，九洲印就消失了。
姑射脸色陡然煞白，不仅为这样可怕的事实，也为姜娰的修为，她的时间法则竟然如此强大，可以时光回溯，看到已经发生的事情，这太可怕了。
“阿肆，别说话。”月璃祭出月桂空间，顿时封锁了整个天地，隔绝了所有的窥探。
兰瑨失声叫道：“他是谁？”
姜娰摇头：“不知道，他的力量远在我之上，只是隔着时空的一眼，不确定是什么时候的凝视。”
姜娰手脚冰冷，闻到月桂的清香，不经意碰触到月璃的手，这才惊讶地说道：“大师兄，你遮天蔽日做什么，我没事了。”
月璃身子一僵，看向她乌檀色雾蒙蒙的大眼睛，其他人看着天光大盛的百花谷，脸色瞬间都变了。
姜娰瞬间明白，她的眼睛看不到了。
月璃俊脸陡然冰冷起来，喊道：“蔚衡。”
赫连缜憋着嘴，差点就要鬼哭狼嚎起来，他们家小八可不能出事。
“我看看。小师妹别慌，你们也别慌。”蔚衡见众人各个都沉着脸，指尖连忙溢出一股百草之力，覆盖在姜娰的眼睛上。
姜娰只觉眼睛一阵清凉，十分的舒服，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影子，只是还看不太清楚。
“是时间规则的反噬，暂时性失明，这段时间不能施展时间法则，我用百草之力日夜给她治疗，数日便可恢复。”蔚衡松了一口气，笑道。
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全都凶巴巴地看向赫连缜，都是老七提的馊主意。
赫连缜犹如霜打的茄子，蔫巴巴地不说话。
“别怪七师兄，不是时间法则的反噬，是我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姜娰沉思道，“我们可能要尽快去一趟永暗之地了。”
月璃淡金色的瞳孔看向极北之地的虚空，看一眼便险些瞎了眼，那里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
“阿瑨，你们传讯回族内，若是我没有猜错，九洲印封印之地都有一块黑色祭台，把祭台都挖出来。”
重华吃惊道：“你的意思，有人要夺九洲印？合九为一，这黑色祭台就是传送方式？”
众人齐齐惊出一身冷汗，若是月璃的猜想是正确的，那这个局从数万年前就开始布局了，或者更早。
月璃一边扶住姜娰，一边看向姑射，清冷说道：“姑射神女，烦请将此事传讯给诸位山主圣贤，请大家共商此事。”
姑射点头，将讯息传给师祖天青长老，片刻之间九洲的山主圣贤都得知了此事，俱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第142章
从山谷禁地出来,姜娰便随着师兄们前往百花宗休息。
百花宗依山傍水而建，建立在山谷之巅，出入只靠鸾鸟和御剑,她如今眼睛看不到，便坐在兰瑨的青芒剑上。
兰瑨想到她飞升一年多,在外风雨飘摇，接连经历数道险关,好不容易有了东篱山,却又因他们趟入了九洲印的浑水中，落得双眼失明的下场,顿时内心十分的难受,取着灵泉给她擦拭着双眼。
“六师兄，我没事。”姜娰感受到兰瑨情绪的低落，拽着他的胳膊,灿烂笑道，“若不是眼睛看不到,我还不好蹭师兄的青芒剑呢。”
兰瑨摸着她满头的青丝，声音温柔：“山间风大，别掉下去了。”
姜娰抱着他的胳膊，笑吟吟地伏在他的膝头,感受着跟兰瑨相处的静谧时光,只希望时间走的慢点,再慢点。
“六师兄，要是我们一直都在青雾山就好了。”姜娰低低说道。
纵然如今距离九境一线之隔,见到了更广阔的天空，她却开始怀念在青雾山的日子，怀念五岁时那个无忧无虑、对修仙界一无所知却充满憧憬的姜娰,那时候大家都住在一座山里，她能从第一峰跑到第九峰，不似如今这般立场不同，天南海北相隔。
兰瑨抬起袖子，给她遮挡着山谷的大风，怀念地笑道：“师兄以后带你回青雾山。”
重华撩着墨黑的发丝，肆意笑道：“回青雾山还不容易？日后我们每年约个日子一起下界去就好了，如今大家都是九境，遮蔽天道，去下界玩耍一番还是简单的。”
赫连缜一听可以下界玩，连忙拍掌极力赞同：“这主意好，那些年在青雾山我都没怎么下山去玩。”
姜娰闻言微微一笑，时光如流水，终究是回不去了，就算回去了，也不是当年那个感受。她伸手感受着指尖流动的风、变幻的云雾，感受到岁月无情，指尖随意搅动，在虚空中画下了几笔，顿时金光闪过，一道蕴含道术的符号在虚空中被勾勒出来，满山谷的灵花灵草在道术符号下疯狂增长，天地震动，一股强大的威压直冲云霄，却未抵达星空，点亮九洲星空的那颗星星。
众人呆滞，兰瑨满心震撼地看着姜娰指尖搅动的那道符号，从上面感受到了可怕的威压以及沧桑的心境。
姑射浑身僵硬，手里的落花灯驱散着满山谷的雾气，看着山谷的风云雾气都朝着姜娰的指尖聚拢，形成一股可怕的天地之势，顿时震撼的手脚冰凉。
她破入九境了？没有任何的征兆，坐在兰瑨的青芒剑上，只感悟了几句，便能顿悟破境？
这怎么可能？九境岂是那么容易破的？她如今也才刚刚摸到门槛。
赫连缜揉了揉眼睛，戳着墨弃的胸膛，不敢置信地说道：“小师妹破境了？”
墨弃双手抱肩，蹭着赫连缜的金乌，茶色的重瞳闪过一丝的笑意：“还未破，不过她画出了属于自己的符号。”
那道符号里蕴含着青雾山的味道，蕴含着光阴的味道，是阿肆的独特经历，是她的第一个道术。
重华惊得收起美人扇：“这怎么可能？”
月璃莞尔，阿肆看似飞升时间短，实则在水月秘境里为了摘神果，穿过了十万年的时间长廊，为了寻找凤骨前往八千年前的酒城。她这一年经历的远比修士们百年千年经历的还要多，厚积薄发，是该破境了。
“此术名曰山月不知。”姜娰冷冷开口，看着只见翻涌的云雾，好似从中看到了青雾山的影子，看到了无数个寂寞清冷的月，然而山月不知心底事，世人怎知时光无情。
姜娰眼底迸发出雪亮的光芒，看着魂魄之上的那道共生禁术，御风而起，掐指画出自己的第一道道术，朝着那道血色枷锁狠狠斩下。
光□□术斩下，血色的枷锁寸寸裂开，虚空中传来一道惨厉的叫声。
永暗深渊里，被禁锢在无尽黑暗里的顾祈州吐出一口血，无数的煞气顺着他的口鼻侵入身体内，吞噬着他周身仅剩无几的灵力。
顾祈州内心大骇，不敢置信地睁开眼睛，脸色惨白无一丝血色，不可能，姜娰怎么可能斩断了共生禁术，这可是上古的禁术，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一日千里，强大如斯。
“她悟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道术，一脚踩进了九境的大门内，而且是非同一般的九境。”黑暗中，一道邪肆的笑声传入他的脑海中，“若非我在此，此刻的你应该被她隔空拘去，一剑诛杀，魂飞破灭了。”
“你是谁？”顾祈州瞳孔一缩，相较于姜娰晋升九境的可怕，他更害怕眼前这道邪恶的笑声，他宁可死在姜娰的剑下，也比被这可怕的存在缠上的强。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那道邪恶且睥睨的笑声搅动着深渊里无尽的煞气，黑色煞气犹如游龙一般咆哮开来。
被封印了十万年，他终于要醒来了。
*
姜娰一招斩断共生禁术，正要沿着那条不断消失的血色枷锁，将极北之地的顾祈州从虚空中拘来，无数的煞气涌起，遮住了血色锁链，将禁锢在深渊之底、面色惊惧的顾祈州掩盖。
她隔空与那人对视，往昔岁月呼啸而过，十年的春去秋来在时光中湮灭，大虞的小帝姬死了，天之骄子的顾祈州也死去了。
姜娰看着他惊惧的神色，冷冷说道：“在我找到你之前，别死了。”
黑色煞气翻滚而出，将虚空之路阻断，姜娰睁开眼睛，就见兰瑨等人都围了过来，纵然她眼睛还看不清，却能清晰地感应到师兄们身上的道术气息，竟然比眼睛完好时看的还要清晰透彻。
“阿肆，你破入九境了？”兰瑨急急问道。
“尚未，不过依旧要恭喜山主。”天青长老的声音隔空传来，带着一丝震惊之后的余波。那一道光□□术被创出来之后，整个百花谷风云变幻，天地震动，就连她都如坐针毡，感受到了此道术的可怕。
光□□术，竟然是可怕的光□□术。九洲上古传承地之所以可怕，是因为传承的道术，可姜娰竟然创造了属于自己的道术，且还未破入九境，日后等她破入九境，该是何等的可怕。
虚空中，九境圣贤们纷纷投来关注的视线，各个惊得说不出话来。小小年纪就已经要破入九境，还创出如此可怕的道术，此女的天赋可怕到了极致。
“恭喜小山主，终于拥有了自己的道术。”寻鹿山主平淡无波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寻鹿山主说完便不再开口。九境们又是一惊，寻鹿山主竟然开口祝贺了，要知道这位十万里冰雪山主八千年来开口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是祖奶奶级别的人物。
无人知晓她的修为到底多强，也许只有海外仙洲的那位山主大人知晓一二。
九境圣贤们见寻鹿山主都开口祝贺了，纷纷道喜。
赫连缜欢喜地握拳，兴奋地说道：“小师妹，你太厉害了，求保护，求包养。”
重华一手将他按死，嫌弃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墨弃茶色的瞳孔睁开，见她身上已经没有了血色枷锁，哑声说道：“阿肆，你斩断共生禁术了？看到了什么？”
姜娰点头，从未像此刻这样轻松自在：“看到了黑暗深渊，有些事情我还没有想明白，容我好好想想。”
兰瑨温润笑道：“我们还是速速去百花宗吧，莫要在山谷里耽搁了。九洲仙门都在等着。”
众人纷纷点头，虽说九洲印丢了，但是小师妹斩断禁术，创出自己的道术是两大喜事，如此说来，还是更开心一点。
众人欢喜地御剑前去百花宗。
姑射看到了师祖已经亲自迎了出来，顿时内心复杂心酸，自此以后再也无九洲第一神女，只有不足二十岁就要破入九境的东篱山主了。
姜娰践踏了她的骄傲，也将她身上背负多年的枷锁打破了，姑射垂眼说道：“请诸位随我来。”
众人落在百花宗的宗门广场上，只见灵雾缭绕，一座空中的百花城出现在眼前。
天青长老御剑迎上来，忌惮地看向姜娰以及她身后聚集的诸多仙门势力，不过依旧无法朝着晚辈拉下脸面，只吩咐道：“姑射，你带诸位圣贤山主去休息，我去迎接一下水月山主。”
“水月山主？”兰瑨微惊地看向月璃。
墨弃和重华闻言脸色也微变，月府那位避世不出的水月山主？传言他早就坐化，没有想到不仅没有坐化，还出现在北洲。
如此算来北洲除了阿肆，已经有两位山主，数位九境圣贤了，这股力量只手就可以将他们按死。
月璃闻言也一愣，祖父云游在外，避世多年，就连他也只在小时候见过几面，没有想到此次会惊动祖父。是他不孝。
“水月山主是月璃的祖父，跟寻鹿山主一样可怕的存在。”赫连缜在姜娰耳边解释道，“此次九洲印的事情太大了，这些隐世数千年的大佬纷纷都被惊动了。”
说话间只见一位仙风道骨的白发修士和寻鹿山主一起乘鹤而来，天青长老连忙上前去迎接。
那仙风道骨的白发修士落下来，看着道根断裂，命格被斩的月璃，悲从心来，微笑道：“阿璃，来，让祖父看看。”
“祖父，寻鹿山主。”月璃上前去，恭敬一拜。
其他人也纷纷朝着水月山主和寻鹿山主一拜。
姜娰亦是一拜，两人纷纷侧身。
水月山主早就从儿子那里得知了孙儿痴情斩命格的事情，看着面前满身功德金光的姜娰，慈爱笑道：“受不得小山主此礼，你乃东篱山主的传人，说起来是我们该行礼。”
姜娰连忙笑道：“山主是大师兄的祖父，阿肆自是要拜见的。”
水月山主欣慰一笑，是个好孩子，难怪阿璃为她在红尘里走了一遭，就是付出的代价有些大。

第143章
姜娰眼睛还未恢复,到了百花宗之后就直接前去休息。
花潋滟带人取来泉水和换洗的器具，见数位帅的风华绝代的继承人都站在殿内，看着蔚衡给姜娰治疗眼疾,连九洲印和九洲盟约的事情都不管，吩咐着女弟子：“把窗户打开些,撒点花瓣，点上安神的香料,一屋子围的都是人,还让不让人好好休息了。”
兰瑨见状，示意墨弃等人出了内殿。
“这是清新明目的膏药,有些凉,阿肆，你敷了药就好好睡一觉，醒来之后大约就能看清楚一些了。”蔚衡将翠绿冰凉的膏药涂在柔软的丝带上,覆盖住姜娰的眼睛。
起先是冰凉，后面药力发散出去,姜娰便觉得眼睛温温热热的，十分的舒服。
“谢谢四师兄。”她躺在白玉牙床上，难得感受到这样的清净时刻。
蔚衡抬手将牙床的轻纱帘帐放下来，隔着帘帐微笑道：“我们九人中,我与老五跟你相处的时间最短,他还教了你琴曲,万幸我还有点作用，若是不舒服你就喊师兄。”
“好。”姜娰微微一笑。
蔚衡站了片刻,见花潋滟还抱肩站在一边，不禁挑眉，这女修怎么还不出去？他们师兄弟都没待在殿内呢。
花潋滟冷哼一声,出去就出去，她也不想来碍眼的，师命难违。
蔚衡的药有安神的效果，姜娰悟出自己的道术，斩断共生禁术本就是消耗了极多的精力和魂力，很快就睡着，这一觉睡得十分的安稳，夜里醒来时，只闻一缕箫声从半开的窗户外传来，如诉如泣。
姜娰只觉精力大好，就连魂力都大涨，眼睛上的膏药药性已经消耗完，她取下丝带，睁开眼睛，已然看得清眼前的事物。
清风吹起帘帐，窗外冷月如钩，梅树上一人坐在月下吹着洞箫。姜娰翻了翻身，枕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人微微一笑。
“阿肆，你怎么一个人傻笑？”小画笔爬到玉枕上来，觉得这枕头好看是好看，就是硬邦邦的，不舒服，“眼睛看不见还傻笑。”
姜娰揪着它的毛茸茸笔毛，笑道：“你不懂，你又不是人。”
小画笔托着下巴：“你告诉我，我就懂了。”
姜娰皱了皱鼻子，那它还是不要懂的好。
“小画笔，我创出自己的道术为何没有破入九境？”她隐隐感觉到自己已经触摸到了那一道门，只要推开就能进入，只是就算她创出光□□术依旧推不开那扇门，好像还缺了一点什么。
“你走的道本就与九洲仙门不同，他们只要感悟到了就能破入九境，你的道是前所未有的道，要修复洞府第八层才能破境。”小画笔歪着脑袋说道。
姜娰猛然坐起来，是了，一直以来她虽然修魂力，但是也在不停地修复洞府，洞府也已然成为了她的道，就算悟出了光阴到处，她还要修复洞府第八层才能算是真正地破境。
“你太棒了，小画笔，你真是无所不知笔。”姜娰笑盈盈地撸了撸它的脑袋，然后躺下继续听着那缕萧声。
小画笔害羞地挠了挠脑袋，其实大部分都是无字天书告诉它的，不过也算是它知晓的，阿肆没夸错人。
萧声吹了一夜，姜娰枕着萧声入眠，后半夜睡的极好，做了一个极美的美梦。梦里大师兄道根重塑，破入了九境，二师兄虽然还修轮回术和煞气，不过不用以身养剑，身体大好，也不知整日病恹恹的模样了，大家一起住在东篱山，每日清修，然后吃她种的灵米和灵果，日子逍遥似神仙。
姜娰是笑醒的，醒来时就见花潋滟已经撩开了帘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姜山主，起来用早膳吧。”
见姜娰睡在床榻上，青丝如瀑，五官清纯精致，一副美人初醒的慵懒绝美模样，花潋滟脸拉的老长，但是又忍不住跑过来，她自视甚高，从小到大不是跟姑射斗来斗去，就是在九洲男修的百草丛里过，连一个能谈心的小姐妹都没有，放眼九洲，也就姜娰有资格做她的小姐妹。
就是她那些师兄们好烦人，昨夜吹了一晚上的洞箫，扰人清梦，今早就有好几个等在外面，这不像是师兄妹，像是照顾小女儿呢。
“怎么是你？”姜娰优雅地起身，笑道，“潋滟仙子如此客气，阿肆甚是受宠若惊。”
花潋滟一把拉起她，说道：“你快些梳洗，今日九洲仙门要召开大会商议九洲盟约的事情，到时候定然要吵个三天三夜，我带你去百花谷游玩，不用听他们吵架。”
“你们把我准备的衣裳钗环都拿进来。”
百花宗女弟子们将一应的东西端进来。
姜娰错愕，怎么数日未见，这冷艳的潋滟仙子怎么如此热情？
兰瑨等人一脚踩进来，脸色都有些古怪。
“潋滟仙子，阿肆的衣食住行一贯都是我们准备的，就不劳百花宗费心了。”兰瑨优雅温润地笑道。
“就是，还跟我们六哥抢养师妹的快乐。”赫连缜咬着灵果，神采飞扬地嘀咕着，老六这些年早就走火入魔了，给小师妹张罗的都是九洲最好的东西，他要不是太穷，也喜欢养阿肆的。
花潋滟翻了个白眼：“你们男修懂什么裙子钗环？”
赫连缜哼哼道：“这话我可不服，月璃之前送小师妹的兰草披风，那叫一个绝美，你们百花宗的裙子还能比月蚕丝缝制的裙子好看？”
蔚衡捧了清水和新调制的药膏进来，难得沉着脸：“大清早的吵什么吵，小师妹眼疾还未好，都出去！”
众人尽数被撵了出去。
姜娰噗嗤一笑，说道：“四师兄，我已然大好了。”
蔚衡玉树临风一笑：“这不是找个理由撵人嘛，昨夜月璃吹了一夜的萧声，加上我的药，你的眼睛定然无碍了，再敷一次药保险一点。”
姜娰点头，系上丝带，问道：“四师兄，大师兄伤势本就未愈，又耗费灵力吹曲助我疗伤，若是我用苦竹之心、还魂草汁、不老神树的树根、混沌葫芦藤和九色莲的花瓣为他炼制半成品的凝珠，对他的道根可有帮助？”
蔚衡闻言脸色微变，涂药的手险些不稳：“这些神物你竟然都有？”
姜娰点头：“都是这些年偶然得的，只是还缺菩提果和黄中杏，否则也能炼制九品凝珠。大师兄并不知道我知晓他受伤的事情，希望师兄能保密。”
蔚衡定定地看着她，见她沐浴在晨曦的天光中，纵然蒙住了双眼，依旧姿容绝美，气质优雅如壁画上的神女，内心大惊，这些神物寻常人得到一样已经是惊天的气运了，阿肆竟然得到了好几样，若是被她寻到了黄中杏这样的神物，也许九洲真的会出现九品神药。
九品神药已经是神的范畴，也许九境的禁锢终究会被打破。
数万年来，诸神陨落犹如一个诅咒笼罩在九洲大地，九洲仙门费尽心思寻求诸神遗迹，就是为了破除这个诅咒。
蔚衡目光微深，如今看来，天测仪的答案指向了云梦十八洲，也许不仅仅是指琅嬛秘境里的钥匙，也许是让他们将阿肆从那年的百鬼夜行之夜带回来。
蔚衡低低一笑，看向姜娰的目光又惊又喜。
“九色仙莲我也只在古卷里听闻，它的花瓣太珍贵不易提炼，反倒是还魂草汁和苦竹可以提炼一些，这两样已然足够稳住月璃的伤势和境界，就是有些太费了。”
姜娰大喜，东篱山可是种植了大片的苦竹，至于还魂草汁也有，这些年来小还魂草在洞府里吃的那叫一个膘肥体壮，只要跟它商量好，割它几片叶子，再日日用八品凝珠补回来，不消一日就长全了，以它贪嘴的性子定然是可以的。
“不浪费，师父种植了好多的苦竹，我这就给大师兄提炼。”姜娰欢喜地取下丝带，哪里还顾得上敷眼睛，连忙盘腿坐下，额间山影一晃，就将东篱山召唤到了洞府里，然后从洞府里揪出了还魂草和大片的苦竹。
蔚衡看着这一地的苦竹，嘴角抽搐了一下，在看吃的膘肥体壮、肥得流油的还魂草，深呼吸了一下。
姜娰跟小还魂草讨价还价了一番，终于得到了每日供应的还魂草汁。
两人一起将还魂草汁加上苦竹之心提炼出八品的凝珠，姜娰用的是美人抱壶鼎，提炼出来的八品凝珠却是微微的黄色，上面还形成了特殊的图案，看着像是小还魂草和苦竹的模样。
蔚衡却是用精纯的药力直接在掌心提炼，也提炼出了数颗凝珠，只是都是珍珠白中带了一丝微黄。
见姜娰如此轻松就提炼出八品巅峰的凝珠，且具备一些九品神药的属性，蔚衡擦了擦额间的汗，万幸他修行药力，否则炼制不出来也太丢人了，不过终究是差了很多。
“为何提炼出来的是微黄色的凝珠？”姜娰见这一颗颗泛黄的凝珠上都有还魂草和苦竹的图案，颇是欢喜地隔着玉瓶摸了摸，真好看。
蔚衡微微一笑：“黄色是大地的颜色，具备神性，九品神药皆是黄色丹丸。而且上古以来，黄色都是最古老的颜色，阿肆若是遇到呈黄色属性的法器和丹药，切记不要错过。”
姜娰愣了一下，莫名想起了自己的无字天书，每一次出现都闪烁着土黄色的光芒，因为不起眼常常被她忽略掉。
“这些已然足够月璃吃一个月了。还魂草可以恢复，只是苦竹种植需要成千上万年，还是要省着点用。”
姜娰弯眼一笑，师父在东篱山种植了一大片的苦竹之林呢，加上每年新冒出来的新竹，足够大师兄吃个百年了，够够的。
“那就麻烦四师兄将这些凝珠送给水月山主吧，由山主给大师兄，大师兄也不会起疑心的。”
蔚衡闻言失笑，这两人费尽心思想瞒住对方，结果谁都没有瞒住，反而还累的一个彻夜吹曲疗伤，一个砍了一地的苦竹，耗费魂力提炼半九品的凝珠。
“我去送药，阿肆，你魂力消耗太甚，今日是九洲盟约大会的第一日，不去也行，你好好休息。”
姜娰点头，等他拿着几十颗凝珠出门，这才擦了擦额头的汗，正要将美人抱壶鼎清洗干净收起来，只见无字天书里被她遗忘许久的神之泪突然出现，一道淡淡的光芒照在美人抱壶鼎上，只见鼎身上那朦胧绝美的神女面容渐渐清晰起来，赫然就是她之前在水月秘境壁画里见到的神女。
神之泪很快就安安静静地回到了无字天书里。
姜娰大惊，这药鼎竟然是神女的药鼎？内心有一种模糊的念头一闪而过，她好像能提炼九品凝珠了。

第144章
姜娰看着手上的美人抱壶鼎,只见鼎身的神女面容很快就隐去，只是面容之上却多了一滴似有若无的泪滴，说不出的动人。
小药鼎因多了这一滴泪珠,也变得越发的玄妙。
姜娰震惊地看向小画笔。
“小画笔，这药鼎竟然是神女的法器？”
小画笔也惊得跌掉了下巴：“这药鼎当初确实破的不能再破,我从洞府的废墟里扒拉出来的，我知道它是上古之物,不知道它的主人是神女啊。”
“那你听师父提过上古时期的诸神吗？”
小画笔摇了摇头：“诸神陨落之后,所有的相关消息都尽数湮灭在那个时代，无人知晓。阿肆,除非等东篱主人醒来,他大约是最接近那个时代的人了。”
姜娰点头，收起美人抱壶鼎。也不知道师父到底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九洲盟约的第一日，基本就是各仙门、万妖之地、永暗之地多方吵架,姜娰借着眼疾没有出席，一个人在小洞府里照顾花花草草,去照看已经长了五个小葫芦的葫芦藤，然后将不老神树的灵根种下来，只见那一株碧绿的小树瞬间在洞府第三层长成一株巨大的不老神树。
小麒麟兽欢喜地从摇钱树上跳到不老神树上，再跑到第六层的东篱山上,和小画笔四处玩躲猫猫。
姜娰提炼了一些八品凝珠喂小还魂草吃,然后捡起被小麒麟兽挠下来的蟠桃,采集成熟的菌菇，将洞府里的花花草草都照顾好,姜娰才来到洞府第七层，坐在石盘上，看着满天繁星,参悟着石盘的奥秘。
做这些事情能让她的内心平静下来，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坐在洞府里看着流云落花也是极好的事情。
直到晚饭时间，赫连缜率先回来。
赫连缜回来，见姜娰在殿内洗了一堆的梨花做花露和花糕，顿时犹如小哈巴狗一样跑过来，兴奋地说道：“累死我了，小师妹，有灵露喝吗？”
姜娰给他取出一壶的梨花露，笑道：“怎么这么累？”
赫连缜灌下一大口梨花露，这才眉飞色舞地说道：“我终于知道我阿爹为何不来，让我来了，这吵架真是累人的活。今儿一天我就光看九洲仙门吵架了，老三今儿一天气倒了三个仙门世家的掌权人，那叫一个精彩，我实在是没眼看了，这才偷跑回来的，月璃和兰瑨还没回来呢！”
“老七，瞎胡说什么呢。”重华穿着一袭奢华的红衣，摇着美人扇走进来，凤眼似笑非笑，“我与他们说道理，他们说不过我羞愧晕倒，怎么是我气倒的？”
“小阿肆，眼睛好了？”重华走过来，见她没瘦，乌檀的大眼睛水汪汪的，这才放下心来。
姜娰点头，笑道：“已然大好了，今儿九洲盟约都说了什么？”
“简单的说，改善万妖之地和永暗之地和九洲仙门的关系，要求就是让他们进永暗之地探查永暗深渊，寻鹿山主认为永暗深渊里藏了影响九洲安稳的大隐患，不过你也知道仙门子弟进了永暗之地，无法沟通天地灵气，战斗力堪比菜鸡，所以才有了今日的九洲盟约。”赫连缜吃了一口灵果，见蔚衡和迦南等人都偷跑回来了，顿时“啊”的一声，嘀咕道，“你们怎么都回来了？”
“只需你偷跑，不许我们跑回来？”迦南笑眯眯地说道。
除了月璃和墨弃，蔚衡和兰瑨都跑了回来，众人见姜娰无事，便拿着蒲团在殿内坐下，齐聚一堂，聊着天。
赫连缜一边吃一边说道：“寻鹿山主和水月山主都是活了数千年的山主，若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永暗之地并不难，为何非要改善永暗之地和九洲仙门的关系？老二性格孤僻冷漠，独来独往，虽有暗主的头衔，实则并不管永暗之地的事务呀。”
“永暗之地强者为尊，老二破入九境，又有焚天之剑，就算不管事，也无人敢作乱，这就足够了。”兰瑨温润说道。
姜娰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也许寻鹿山主是真的想改善永暗之地和九洲仙门的关系，万妖之地大约是捎带上的。当年风起时和鹿山主的悲剧，本就是世家仙门的偏见造成的。九洲印是封印在永暗深渊的吗？”
“是。”墨弃的声音从屋顶传来，黑衣少年瞬间出现在殿内，俊美妖异的面色褪去一丝病容，透出少年人的英气来。
赫连缜吓得噎住：“二哥，人吓人是能吓死人的。”
墨弃面无表情地说道：“永暗深渊的煞气太重，寻常修士根本近不了身，我也是在八千年前的轮回里，在焚天之剑的封印处看到了黑色祭台，那里很可怕。”
众人微惊，连墨弃都觉得可怕？
姜娰若有所思，也许寻鹿山主根本就不怕永暗之地的人，而是害怕永暗深渊里的东西，那里着实很诡异。
“水月山主的意见呢？”
“月府自然是没表态，一般来说，修皓月之道的人懒得掺和吵架，都是吵的差不多了，一锤定音，要么赞同，要么一票否决。”赫连缜学着水月山主那仙风道骨的模样，说道，“简直是几千年后的月璃啊，一副不沾俗世红尘的高冷模样。”
“咳咳咳咳！”兰瑨拼命地咳嗽。
“六哥，你嗓子坏了？”
姜娰抬眼就见水月山主站在殿外的屋檐下，连忙掐了一下赫连缜，起身笑道：“山主大人请进，可是来找大师兄的？”
赫连缜连忙将吃到一半的灵果塞进了袖子里，哭丧着脸，回家他爹又要揍他了。
水月山主攥着手里那发烫的玉瓶，朝着姜娰和蔼笑道：“我是来找小山主的。”
兰瑨等人连忙借故离开。
水月山主进了殿内，看着年轻鲜活的少女，内心感激又欣慰，朝着她作揖一拜。
“山主何故这般客气，大师兄知晓定然要训我了。”姜娰连忙侧身避开，笑盈盈地虚扶了一把。
“小山主救了阿璃的命，受得此礼。”水月山主取出玉瓶，慈爱说道，“这瓶八品巅峰的凝珠可是山主提炼的？苦竹和还魂草都是九品神物，九洲也难寻。小山主恩情，我月府永记在心。”
姜娰见他是为了那瓶凝珠来的，这才松了一口气，笑道：“苦竹和还魂草都是大师兄陪我一起寻到的，师兄们怜爱我，这才都给了我，如今用在大师兄身上，算不得什么恩情。”
水月山主微笑道：“蔚衡都说与我听了，说你的炼丹术在他之上，今日老夫前来有一事相求。”
“山主请说。”
水月山主说着取出一个紫檀木的古方盒子，递给姜娰：“这是老夫早些年在秘境中所得的三枚菩提果，尽数交予你，希望小山主日后破入九境，能试着帮阿璃提炼出九品神丹，逆天改命，救阿璃，也救一下我们月府的传承。”
老山主说着眼圈就红了。月府子嗣凋零，几乎代代单传，到了阿璃这一代，他们都本不抱希望，觉得他要一世孤苦，清修到老了，没成想会出现一个姜娰，更没有想到这孩子是痴儿。
“菩提果？”姜娰目光一亮，打开那紫檀木盒子，果真见里面躺着三枚散发着五彩光芒的菩提果，那菩提白果上有黑色的玄妙纹路，且每颗果子都以上古禁制封存的极好，宝相庄严，十分的不凡，隔着禁制，姜娰都觉得身心清明，十分的舒服。
“确实是菩提果。”小画笔飞过来，确认了之后，欢喜地点头。
“一颗足以。”姜娰取出一枚菩提果，将余下的紫檀木盒子还给水月山主，弯眼笑道，“如今还差黄中李，等所有的药材集齐，我定然为大师兄提炼九品神药。”
“一颗就够了？”水月山主呆滞了一下，自古以来炼丹的成功率都极低，何况是九品神丹，百分之十的成功率就算是天赋者了，他只有三枚菩提果，还生怕不够，姜娰却只要一枚？
如今九洲炼丹药最强的当属药主蔚衡，蔚衡破入九境都不敢说能炼制出九品神丹，何况他还未破入九境。
姜娰见似乎吓到了大师兄的祖父，连忙笑道：“若是炼丹失败，我再找山主大人取第二枚菩提果。”
“哦，好。”水月山主的表情终于恢复了正常，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微笑道，“阿璃的事情就多拜托小山主了，等九洲事了，希望小山主能前去海外仙洲做客。”
“一定一定。”
水月山主笑眯眯地告辞，真是一把年纪了，还要帮孙子追孙媳妇，太难了。
水月山主前脚刚消失，后脚月璃就沿着廊下匆匆走来。
姜娰连忙收起菩提果，挥手让小画笔自己去玩，然后走出屋子，笑道：“大师兄吃饭了吗？我正要吃晚饭，一起吃吧。”
月璃得知祖父来找阿肆，这才急急找来，此时见了姜娰，见她笑容灿烂，不像是受了委屈的模样，顿时微微一笑：“好。阿肆，我祖父可有来找你？他老人家年纪大，避世多年，并不擅长与人交流，若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还望阿肆多多担待。”
他们月府的人都不善交流。
虚空里，水月山主见状冷哼一声，甩袖走了，儿大不由娘，还没结道侣，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就知道心疼媳妇儿，也不心疼他这个祖父。
姜娰与他走到庭院里，笑道：“山主大人只是来看望我的眼疾，并未说什么。对了，那日在水月秘境，我不小心误入了大师兄的幻境，得到了一滴眼泪，此物还是交还给师兄吧。”
姜娰目前也摸不准神之泪的作用，直接打开无字天书，取出上面的神之泪，递给月璃。
月璃震惊，神女之泪？
他伸手感应着神女之泪，见神之泪毫无反应，目光微深：“此物既然被无字天书吸收，出现在你的手上，定然是你的机缘，还是阿肆收着吧。”
姜娰掰着他修长如玉的手指，诧异地说道：“没有一点反应吗？”
好奇怪，花潋滟等人出幻境都得了一道幻术，唯独大师兄破境，得了一滴眼泪，还落到了她的手上？
月璃见她握着自己的手，摸着那滴眼泪，低垂的小脸莹白如玉，乌黑的睫毛卷翘如蝶翼，好似在他掌心振翅欲飞，顿时目光微暗，想将那蝴蝶拘在掌心里。
月璃将神之泪重新还给无字天书，收回手，攥紧微烫的掌心，垂眼说道：“先让无字天书收着吧，日后再说。”
“好呀。”姜娰收起无字天书，取出一堆的灵果，笑道，“那我们先吃饭吧，对了，大师兄，我们何日去永暗之地？”
月璃看向极北之地的虚空：“九洲盟约定下，就出发。”

第145章
九洲盟约一共吵了三天,最后终于达成了新的盟约，盟约公布九洲时，姜娰坐在百花宗高高的观云台之上,抬头看着虚空中的巨大金色卷轴，伸手便见一道小小的金色残影落入掌心。
告九洲：即日起,九洲大地不分种族、不分道术和平共处……
九洲盟约内容极多，主要是维系九洲仙门和永暗之地、万妖之地的和平,同时也加了很多约束的条款,落款处是所有九境和山主的盖章，姜娰排在第三,因还没有族徽,便以小东篱山为印，盖在了金色的卷轴上。
此盟约一出，九洲震惊。万妖之地还好说,只是种族不同，但是妖修并不大来九洲闹事,永暗之地可全都是混乱时期的罪人和放逐之人，这些人到了北地，为了生存下来，全都改修行煞气,与九洲仙门本就是对立的,祖祖辈辈就埋下了祸根。
新的九洲盟约一出,等于承认了永暗之地，日后万妖之地和永暗之地人前来九洲只需沿途在各州府城池报备,准守州府的律令即可。
此事一公布，九洲修士一片哗然。
纵然无数人反对，但是看着金色卷轴上所有九境山主圣贤的印章,连万妖之王和永暗之主的印章都有，上古传承地都同意了，他们还反对什么？于是各地全都忙着完善本地的律令，一时之间九洲一片肃清之象。
姜娰看完掌心的金色小卷轴，托着下巴，暗自思考，飞升之前她以为上界就是仙境，生活的都是仙人，飞升之后才知道，上界不仅有修行灵气、煞气的，还有妖修，加上围绕的大大小小的诸界，真真是百花齐放。
“阿肆，你怎么在这里？”兰瑨御剑而来，见她一个人坐在百花宗的观云台上，温润一笑道。
姜娰连忙爬起来，拉着兰瑨坐在观云台上，笑道：“我在这里看云朵。”
兰瑨与她一起席地而坐，看着山风吹过两人的衣袖，天地高远，云雾袅袅，心境陡然就静了下来。
“九洲盛宴忙了一年，刚忙完又出了九洲印的事情，我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悠闲地看云朵了。”
姜娰笑道：“那我陪师兄多看一会儿。”
姜娰说着取出一些灵果塞给他。
兰瑨失笑，他们已然弃了辟谷，结果阿肆还是每次拼命地给他们塞灵果仙露还有凝珠，日日被养着的感觉果然极好，难怪老七没事就喜欢跟在小师妹身后蹭吃蹭喝。
“对了，去永暗之地的时间定了，明日，不仅我们，九洲各大仙门世家都派了核心弟子前去。”
姜娰抬眼：“明日？”
兰瑨点头：“此次前去永暗之地不仅要寻找失踪的九洲印，还要探寻永暗深渊的秘密。”兰瑨取出古卷地图，指出了他们要前往的地点。
“永暗之地常年被煞气围绕，地形复杂，危险重重，常年分裂，境内有三股势力，一股是支持暗主的势力，另外两股是东西城王的势力，这三股势力中东城王好战，西城王奸猾，应该不会承认九洲盟约，所以大师兄带队去东城都，我带队去中城都，重华带队去西城都。”
姜娰看着兰瑨手上的古卷地图，山字型的极北之地，根据地形分为东城都、中城都和西城都，而永暗深渊则横跨三城，犹如一道黑色的丝带横卧永暗之地。
姜娰若有所思地点头道：“难怪我看二师兄常年独来独往，身边连个随从都没有，原来家里在闹分家呢。”
兰瑨：“墨弃生性孤僻，独来独往，当年意外拔出了焚天之剑，这才做了暗主。永暗之地强者为王，他不相信任何人，算是孤独的王者吧。”
两人说话间，一个月光小锦囊破空传来，月璃清冷的声音：“阿肆，此次去永暗之地，你跟谁的队伍？”
后面还夹杂着赫连缜兴奋的叫声：“小师妹，选我选我的队伍啊。”
兰瑨找到姜娰之前，众人就已经为谁带小师妹，吵得脸红脖子粗。
姜娰看了看锦囊里附带的队伍名单，月璃、兰瑨和重华三人各自带队，兰瑨和重华的队伍里人数都极多，唯独月璃队伍里因有墨弃，只有百花宗的姑射、花潋滟等人愿意前往。
墨弃是永暗之主，本身就十分危险，加上永暗之地关系错综复杂，月璃的队伍里多了一个丢失焚天之剑的暗主，就如同一个活靶子，定然要遭到东西城王的截杀，所以无人愿意跟月璃的队伍。
四师兄五师兄六师兄一个队伍，七师兄跟着三师兄也安全的很，唯独大师兄伤势未愈，自保都成问题，她自然要去保护大师兄。
姜娰想也不想地说道：“六师兄，我跟大师兄去东城都。”
兰瑨错愕了一下，以前阿肆都是选择跟他走的，小小的人儿只有拉着他才会安心，曾几何时，大师兄已经代替了他在她心里的地位？
而月璃自从下界一趟回来之后，改变良多，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他认识的不沾红尘琐事、清冷如月的月璃了。
兰瑨只一瞬间的恍神，很快笑道：“你跟着月璃也好，我们路上保持联系。”
“好。”姜娰灿烂一下，也不看云朵了，拉着兰瑨就踩着祥云回去收拾一番，此去永暗之地，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保命的丹药可要带够了。
姜娰回去之后彻夜提炼了一批八品凝珠，分给了每位师兄，然后第二日一早，众人就分道扬镳，各自前往永暗深渊。
从北洲跨过界碑之后，越往北走，煞气越浓，不到一日，天地间的灵力尽数找不到了，弥散的都是黑色的煞气，那煞气遮天蔽日，导致北地常年阴森森、黑沉沉的，不见天日。
鸾鸟无法在煞气中飞行，姜娰等人纷纷下来，让鸾鸟飞回北洲，然后改坐月府的飞行法器——羽落飞舟，日日消耗无数的灵珠飞往东城都。
姜娰是第一次坐飞行法器，见这飞舟通体都是灵玉所制，上面铭刻着繁复的法阵，飞行时，还有数道雪白的羽毛跟随，又轻又稳又快，于是一上飞舟就一直盯着飞舟尾部的羽毛看，时不时地去撸一把。
“听说东城王接近九境，嗜杀成性，有收集高阶修士头骨的癖好，他麾下有十二高手，号称十二血煞，都是八境巅峰。我们总共加起来才十二人，到时候东城王追杀起来，定然讨不了好。”
“东城王若是追杀也是追杀永暗之主，我们到时候见机行事，实在不行我们跟永暗之主分开走。”
“没错，不然也不知道何时能找到九洲印。”
姜娰伸手撸着轻柔的羽毛，闻言微微一笑，这话分明是说给他们听的。
“他们是无涯宗的人，年龄虚长我们，听说在上一届的九洲盛宴上出尽了风头，因九洲印才出关的。修为至少八境后期，瞧给他们怂的。”花潋滟走到姜娰身边，冷哼道。
姜娰眯眼，原来是上一届九洲盛宴的天才修士，南有无涯，北有百花，无涯宗跟百花宗齐名，因为并未参加今年的九洲盛宴，所以她没见过无涯宗的人。
“那个无涯宗的万姣眼睛都要长在你大师兄身上了，不过她一直把姑射当情敌，暂时还注意不到你。”花潋滟抛了个媚眼。
只听无涯宗女修娇滴滴地说道：“月师兄，听说东城王麾下的十二血煞凶残可怕，到时候还望月师兄多多庇护一二。”
月璃闭目清修，如若未闻。
万姣瞬间红了眼，嘟嘴跺脚地委屈起来，顿时无涯宗的修士们立刻就围着她哄起来。花潋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脾气最好的兰瑨不在，月璃自然是懒得应对这些，也不会给无涯宗留情面。
“看见了没，比姑射的手段高明了不知道多少倍，这些年被我的美貌，姑射的命格压着，心里窝着一肚子火呢，现在又被你的美貌和地位双重压着，惨，太惨了。”花潋滟声音不大，但是也不小，恰巧所有人都能听到，顿时无涯宗那边又是一阵委屈。
姜娰唇角弯起，原来是个会示弱会装可怜的小白花女修，话本子诚不欺她，是个厉害的，不过可惜遇到了修皓月之道的大师兄。
“潋滟仙子，你为何要这么说我师妹？姣姣单纯可爱，不是你说的那样。”无涯宗四杰之一周尚结结巴巴地说道。
花潋滟见他说话耳朵都红了，噗嗤笑道，真是一群闭关闭傻了的可怜修士。
“有动静。”姑射冷冷打断。
月璃睁眼，淡金色的瞳孔颜色极淡，抬手间已经控制着羽落飞舟静立在虚空中，飞舟本就有隐匿功效，此时停下来，更是半点灵力波动都没有。
众人连忙收敛周身气息，只见那数道黑色影子破空而来，停在飞舟附近细细搜寻。这些人都笼罩在黑色的煞气中，看不清面容，拿着一块滴滴滴响的指针一样的法器，四处搜寻。
“奇怪，刚刚搜魂针明明有动静，这会儿怎么没了？”
“这破针时好时坏的，是不是坏了？此地距离都城极近，谁敢乱闯？”
“谨慎一些好，九洲仙门派了核心弟子前来我们永暗之地，不是帮墨家那小子夺权就是来抢夺我们什么东西。城王派我们出来诛杀仙门子弟，就是为了震慑。最好是能宰了墨弃那小子回去领赏。”
“再找找。”
那几道黑影很快就消失。
墨弃抬眼，苍白昳丽的面容闪过一丝的杀气：“十二血煞。”
众人脸色全都难看起来，没有想到东城王果真不承认九洲盟约，还派出十二血煞来诛杀仙门子弟，幸好他们是偷偷潜进来的，否则来多少都是送人头。
月璃看向北地，冷淡说道：“不用理会他们，此地离东城都不远，我们已经接近目的地了。”
东西中三城都建立在煞气浓郁却不致命的永暗深渊入口。他们到了东城都，就可以进入永暗深渊。

第146章
东城王派出十二血煞诛杀仙门子弟,都城一带戒备森严，时不时有煞修巡逻。
月璃收起了羽落飞舟，一行人开始收敛周身气息,将出发前准备好的黑色披风兜帽都带上，伪装成煞修。
一行人中,墨弃的脸就是一个行走的活靶子，其他人都是修灵力的,唯独姜娰是生面孔而且还是修魂力的,伪装起来最像。姜娰鲜少穿黑色衣服，她本就生的精致,穿着黑色劲装越发衬的肌肤雪白,平添几分的清艳。
月璃见她带起兜帽，遮去了巴掌大的小脸，只露出莹白如玉的下巴,将她腰间的画笔一点，收进了储物臂环内。
东篱山主的相貌虽然很多人没有见过,但是法器却是九洲皆知。
“大师兄，你伪装的一点都不像。”姜娰见他虽然周身气息不显，穿着黑衣，却依旧清贵优雅,那股子不沾红尘的清冷气质从骨子里透出来,是如何都遮掩不住的。
姜娰看向二师兄,墨弃连脸都懒得幻化，茶色的双瞳犹如古井深潭一般,一眼便让人沉溺其中，少年的孤傲犹如悬崖峭壁上长出来的翠柏，见之难以忘却。
这两人叫什么伪装？
墨弃见她看来,连忙说道：“阿肆，我应该不用伪装吧。”
姜娰扶额，再看见姑射和花潋滟，就更加头疼了。这些仙门的天之骄子们只差在额头上写着自己的身份了。
月璃见她小嘴微微嘟起，说不出的可爱，顿时克制着上扬的嘴角，淡淡说道：“寻鹿山主和我祖父会在北洲施压，就算被发现了也没什么。稍加伪装只是为了省一些麻烦。”
就算他受伤在永暗之地还是能来去自如的，只是不想打草惊蛇。
“两位山主大人会帮我们策应？月师兄，你怎么不早说，害我担心了一路呢。”万姣惊喜地凑过来，想将姜娰挤到一边去。
月璃目光微冷，伸手拉住姜娰的胳膊，冷淡疏离地走到了一边去。
花潋滟噗嗤笑道：“万姣，你什么时候拜入月府了，还是说你拜入东篱山，成东篱山主的小师妹了？这也不太对呀，你参加九洲盛宴的时候，我们都还小，算起来，我们都要喊你一声无涯宗师姐呢。”
万姣笑容僵硬，眼圈微红地说道：“九洲仙门本是一家，所以我才喊了一声月师兄，潋滟仙子何苦拿话堵我。”
姑射冷冷说道：“别吵了，该进东城都了。暗主大人可知晓永暗深渊的入口处一般在哪里？”
墨弃看向建在煞气中的东都城，目光微暗，沙哑说道：“城王府。”
东都城是一座建立在煞气之上的黑色都城，建筑风格与九洲相似，只是略显阴森，因永暗之地常年不见天日，都城犹如鬼城一般日夜都亮着灯火。
姜娰等人分批混入都城，只见都城内热闹非凡，犹如不夜城一般。
只是北地清苦，不如九洲富庶，夜市虽然热闹，但是卖的都是寻常的食物、丹药以及法器。北地的修士性格爽快，叫卖声不绝，不像是上界，倒像是她来的云梦十八洲。
“北地修士也并未如传言中的那样可怕。”姜娰看着这繁华模样，若有所思地说道，“追根溯源祖上都是同族，只是修行的道术不同，大家都是为了活着。”
月璃点头：“北地的可怕在于煞气，九洲仙门将煞气分为十个等级，东西中三都城的煞气标准在六级，这种程度的煞气入体死不了人，又能修行，但是高等级的煞气可以将修士融化成尸骨。永暗深渊的煞气等级为十级以上，别说仙门子弟，就连煞修都不敢沾惹，一沾必死。”
姜娰惊住。
“低等级的煞气无法修行，高等级的煞气能要人命，所以永暗之地的先祖建城池，挖地宫通往永暗深渊，引煞气修行，一代代死的死，塌的塌，最后剩下了三座城池，渐渐形成了今日的三都城。每座都城都有通往永暗深渊的地宫通道。从那里进，是最安全的。”
“那二师兄岂不是知晓中都城的通道入口？”
墨弃低哑说道：“我都是直接进永暗深渊，城内煞气最浓郁的地方就是通道入口。我去把东城王和十二血煞引开，你们直接进入通道，我们永暗深渊汇合。”
墨弃说完便消失在人群里。没一会儿城外便传来骚动，随即两队煞修气势汹汹地带队前往，领头的修为极高，正是十二血煞的人。
姜娰和月璃对视一眼，直奔都城内最富丽堂皇的建筑——城王府。
姜娰有无字天书，月璃更有月府的上古法器，两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了城王府，在里面绕了一圈，因墨弃在城外的动静吸引了大部分的目光，就连东城王都惊动，所以整个城王府的守护不堪一击。
姑射和无涯宗的人也赶到汇合。众人一路搜寻，最后在东城王的寝宫床下发现了地宫入口。
“好家伙，竟然将地宫入口修到自己的床底下，这是坐在一个煞泉的泉口上啊。”无涯宗四杰见这么轻松就找到了通道入口，不禁喜笑颜开。
“我先进，你们跟紧。”姑射说着率先翻身进入通道。
床下的地宫通道十分的狭窄逼仄。一下来煞气顿时上涌，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压力，体内的灵力运转也出现了滞涩之感。
这如今才下地宫，还未抵达永暗深渊就有这么大的威压，众人的脸色都凝重了几分。
花潋滟紧紧跟在姜娰和月璃身后，见月璃和姜娰指尖有若隐若现的丝线，楞了一下，月府的一线牵？怎么感觉这两人日日秀恩爱呢？
“我们不等暗主大人吗？”万姣见大家都不说话，找话题说道。
之前她两次找月璃说话，都碰了钉子，就连姑射也比往常沉默许多，花潋滟竟然跟姜娰走的那么近，月府少主从始至终眼里只看得到姜娰一个人，万姣内心郁闷，她才闭关多久，出来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师兄们犹如昙花一现被后浪冲死在沙滩上，她辛辛苦苦破入八境，结果姑射都要破入九境了，下界还突然飞升上来了一个东篱小山主，更是跟九洲各仙门继承人关系匪浅。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墨弃会和我们在永暗深渊汇合。”姜娰淡淡说道，看着通道，这地宫通道修建的年岁已久，遍布灰尘，极少有人下来，想必只作为一个引煞气入城的通道。
“我们还要走多久？”
“到了。”月璃清冷说道。只见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内空荡荡的，只有一座青铜门和墙壁上开凿出来的十多个洞口。浓郁的煞气从洞口里“嗖嗖”的进入，刮起一道道煞风。
黑色的煞风席卷而来，众人脸色微变，连忙取出法宝抵御。
月璃抬袖，挡在姜娰面前，将煞风挥散，走上前去，看着青铜门，眼眸微深：“铜门被封印了，我先开启封印，封印开启之后，就是十级煞气飓风，大家小心。”
众人点头，紧张地掐着道术，含着抵御煞气的丹药，祭出法器，准备抵御十级煞气飓风。姜娰也取出画笔和无字天书。
无字天书静静地打开，散发出淡淡的土黄色光芒，将她和月璃两人笼罩在内。
月璃狭长幽深的视线看向姜娰，朝着她点了点头，握住她的手，然后掐出一道道道术，开始解除封印。
数十道道术下去，只见青铜门突然发出数道白光，阵法运转，顿时青铜门开启，整个地宫通道一阵地动山摇，一座翻滚着血色煞雾的深渊出现在众人视线里，与此同时，巨大的血雾飓风从门外灌入，十级煞气铺天盖地地朝着众人席卷而来。

第147章
煞气呈血红色,犹如燃烧的烈焰带着恐怖的威压从开启的青铜门内灌入。
无字天书瞬间光芒大盛，撑起一个土黄色的光晕，将姜娰和月璃笼罩在其中,所有灌入的血色煞气遇到土黄色的光晕立刻被弹向了两边。
月璃抛出月桂空间，种在虚空里,然后飞快扣住姜娰的手腕，带着她穿过青铜门。
青铜门外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可见度极低,姑射等人也纷纷从青铜门内出来，数息之后,青铜门封印开启时间结束,重新关上，永暗深渊也重新归于平静。
“大师兄，你快收了月桂空间,我们去那边的羊肠小道。”姜娰指着崖壁上的一条逼仄的羊肠小道，一把搂住他的腰,带着他落下来。
月璃被她搂住，耳尖瞬间微红，吐纳乱了一下，不由得轻咳了一声,然后收起了月桂空间。
“可是牵扯到伤势了？”姜娰带着他落在羊肠小道上,见姑射等人也落下来,然后摸出一瓶八品凝珠，连忙取出一颗递给月璃。
月璃鸦羽一般的睫毛垂下,吃下八品凝珠，看着阿肆担忧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吸入了一口煞气,无妨。我们开启青铜门的封印，定然惊动了东城王，希望阿弃能早点与我们汇合。”
姜娰见他竟然喊二师兄阿弃，双眼微亮，忍不住拉住他的袖子，开心地说道：“原来大师兄心里一直待二师兄十分亲厚的，阿弃这个名字好听，以后我们谁都不要遗弃他。”
月璃看着她眼里的光芒，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暗暗叹气，她想对所有人好，他只想对她一个人好。
“两位，能不能找到安全的地方，咱再拉手亲热？”花潋滟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万姣以及冷若冰霜的姑射，笑眯眯地打趣着，真不懂姑射非要跟月璃的队伍找虐做什么，就算姜娰不来，月璃也看不见她，至于无涯宗的人嘛，就是来送人头的。
月璃清冷开口：“此处就是绵延万里的永暗深渊，并无安全地一说，仙子莫要开玩笑。”
他说完，半个身子都挡在了姜娰身前，遮挡了满袖的煞气。
姜娰也被花潋滟说的心头一臊，又瞧了瞧万姣和姑射的神情，原本想缩回来的手顿住，大大方方地拉住了月璃，笑道：“大师兄，我们往煞气最浓郁的地方探索吧，顺便等阿弃。”
大师兄既然不喜欢这两位女修，那她就牺牲一下，挡挡桃花吧。
月璃点头，两人率先朝西走去，从此地往西，没准能跟兰瑨等人汇合。
“月少主，我们来找九洲印，为何要去煞气最浓郁的地方，你们是不是有方向？”无涯宗四杰问道。
“九洲印无故失踪跟黑色祭台有关，我们来找九洲印，也来找永暗深渊的源头，自然要去煞气最浓郁的地方，无涯宗跟着就是了。”姑射冷若冰霜地说道，语气丝毫不客气。
“姑射，你这是什么态度？凭什么对我师兄这般说话？排资论辈，你该和花潋滟一样喊我们无涯宗师兄师姐。”万姣气道。得罪不了东篱山主，还不能得罪一下跌下神坛的姑射吗？
姑射冷冷说道：“凭我八境巅峰的修为。”
姜娰噗嗤笑出声来，姑射竟然这般硬气，可见当神女的那些年为名声所累，压抑的很了。
万姣气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好在那无涯宗四杰脾气还算可以，不好意思跟女修争执，只好哄着万姣。
姜娰沿着羊肠小道，催动着无字天书往前走，一边在黑色的煞气里行走，一边拉着月璃的袖摆，笑盈盈说道：“好生羡慕呀，我当小师妹那些年都是跟在师兄们的身后跑，生怕师兄们丢掉了我，哪里还有人这般捧着哄着。”
无涯宗的人真有趣，有一个戏精和四个憨憨，这旅途倒不显得枯燥。
“姜娰，请摸着你的良心再说话。”花潋滟皮笑肉不笑，当她眼瞎呢，她可是拐走了九洲仙门最出色的世家继承人，连永暗之地的暗主都不放过。如今谁人不知晓她的后台最硬。
“以后师兄们哄着你。”月璃想到初到青雾山，跟在兰瑨身后的小阿肆，有些心疼。
众人瞠目结舌，这还是那个传言中不沾红尘，冷清出尘的月璃？对不起，心态崩了。
万姣也险些呕出一口血，杀人诛心啊，太过分了，她怎么能让月府少主哄着她？
姜娰不过是开玩笑，见大师兄当真，弯眼笑道：“开玩笑的，我呀，最喜欢哄着师兄们了。”
万姣脸色铁青，整个人犹如风中被摧残的小白花，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是讽刺她呢。
花潋滟捂着腰，哎哟了一声，险些笑岔了气，姜娰这战斗力真是让她刮目相看。
姑射也弯了弯唇角，突然觉得自己输的一点也不冤，这些年她只知道修炼，只知道维持自己神女的名声，一叶障目，忽视了太多。
不似姜娰经历过生死险境，与月璃等人经历了那样刻骨铭心的过往，那样一路走来的情谊，任是谁也无法插入进去。
以前她觉得姜娰是被宠的那个，接触几次之后，她才恍然，他们宠着姜娰，也因为姜娰一直在宠着自己的师兄们。
她早就输的一败涂地，再跟过来不过是想提醒自己，莫要陷入情障，她以后只剩下自己的道了。
“此地煞气太浓郁，可能存在不可预知的危险，为了避免所有人都在消耗灵力，失去战斗力，分组撑防护罩，两人一组，两时辰之后换班。”月璃见煞气越来越浓郁，语气严肃了几分。
众人纷纷点头，如此最好，两人撑全队的防护罩，余下的人休息，一旦有突发情况也不虚，就是组队需要排一下。最后是姜娰和姑射一组，花潋滟和万姣一组，月璃和无涯宗的人一组，这样分组将最信任的人拆开，也算是一种相互保护。
姜娰和姑射率先撑防护罩，一个走在前面催动无字天书，一个走在后面催动落花灯，顿时淡黄色的光芒和淡青色的灯光将所有人都笼罩起来，无涯宗的人顿感煞气尽数被挡在外面，舒服的浑身毛孔都在叹息，俱是一惊，意识到姜娰和姑射的修为至少是八境巅峰，距离九境只差临门一脚。
无涯宗四杰和万姣虽然都是八境，但是一个小境界的差距都是天和地的差别。此刻戏精如万姣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悄悄收敛了一些。
众人沿着峭壁上的羊肠小道艰难走了七日，直到前方的煞气越来越浓郁，黑色的煞气中隐隐带着血色，而峭壁上的羊肠小道也终于走到了尽头，顿时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了几分。
“怎么办，前面没路了。”花潋滟看着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咬牙说道，“这么找，找到猴年马月？”
姜娰在峭壁上给墨弃留下记号，一边闭眼感应着永暗深渊的范围，一边说道：“找路走，我们只要靠近九洲印，就能感受到神器威压。这也是为何要分三队分别从东西中走的原因。”
他们要将数万里长的深渊走一遍，才能确认九洲印的位置，姜娰睁眼，突然有些可惜自己之前斩断共生禁术的血色锁链，若是没斩断，也许能感应到顾祈州的位置，她有预感，顾祈州并没有死，极有可能跟他们要找的地方有关。
“下崖底。”月璃看着这深不见底的深渊，目光微深，清冷说道，“崖底必有路。”
众人微惊。
无涯宗四杰惊道：“崖底的煞气等级定然超过了十级，我们下得去吗？”
姑射冷冷说道：“若是容易，也不会派我们前来。下。”
姑射说完，取出一条黑色的蟒筋，缠绕在腰间，另一头递给了花潋滟：“这是八级异兽黑蟒筋，无坚不摧，可以抵御煞气的侵蚀，害怕的就与我绑在一起，直接下崖底。”
花潋滟连忙绑在了自己腰间，无涯宗的人也将黑蟒筋绑在腰间，然后看向姜娰：“姜娰，你和月少主绑不绑？”
月璃清冷摇头：“我与阿肆断后，会自行下来，你们先走。”
“那我们先下了，崖底见。”姑射说着驱动着落花灯，整个人犹如轻羽一般借着重力向下飞跃。其他人也纷纷跟着下去。
姜娰看向月璃，她催动无字天书时消耗的魂力极少，所以这些天她的状态一直极好，反倒是大师兄先前耗费灵力解开封印，在道根未愈的情况下不断地消耗灵力，脸色已经有些苍白。
“大师兄，我们也下去吧。”
月璃朝着她淡淡一笑：“别怕，到了崖底，我会种出月桂空间。”
姜娰点头，弯眼笑道：“那我带大师兄飞下去。”
姜娰说完，一边催动着无字天书，一边抱着月璃的腰，带着他直接飞向崖底，两人速度极快，很快就看到了不断飞跃下去的姑射等人。
越是向下，煞气的威压越重，姜娰也不知道飞了多久，直到无字天书的淡黄色光晕都在不断缩小，姑射等人已经抵挡不住煞气威压，脸色发白地靠在崖壁上，上下两难。
“不行，姜娰，我们下不去了。煞气太强了。”姑射等人犹如蝙蝠一般趴在崖壁上，朝着姜娰摇头。
月璃见状，淡金色的瞳孔微淡，掐出一道道术，顿时淡淡月华消失在黑色的煞气中，数分钟之后，深渊内的煞气犹如见到了什么克星一般，纷纷散开，一只雪白的月光独角兽从虚空中走来，数息之间就走到了众人面前。
月璃抱住姜娰的腰，带她坐到独角兽身上，朝着姑射等人说道：“我们开道，你们速度跟上来。”
万姣等人呆滞，传说中的独，独角兽？
月光独角兽行走在深渊内，所到之处瞬间就驱散了一小片的浓郁煞气，姑射等人深呼吸，趁着那煞气被驱散还未聚拢过来时，飞快地跟上来。
一行人跟在月光独角兽的身后，艰难地抵达了崖底。
等看清崖顶的情况，众人瞳孔微缩。

第148章
月光独角兽落在崖底,兽角散发出淡淡的月华，照亮暗不见底的崖底，只见崖底都是嶙峋的黑色怪石以及黑色的植物,那些黑色的怪石，犹如尖刺一般刺向天空。
无涯宗的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些黑色的怪石看着太诡异了，众人小心翼翼地解开身上的蟒筋,寻找着可以站立的地方。
万姣酸溜溜地看着月光独角兽,传言这样的圣兽只有圣人才能接近，没有想到姜娰也能乘坐。
“咦,崖底没有煞气？”姜娰发现无字天书突然收了起来,正要从独角兽背上轻跃下来，腰间的大掌陡然收力，将她按住了。
姜娰只觉腰间被他按住的地方滚烫一片,鼻尖都是冷冽的月桂香和松香的味道，顿时微楞。
“我去看看。”月璃清冷开口,视线落在那些嶙峋的怪石上面。
月袍修士从独角兽上下来，走出独角兽照亮的一小方天地，果然感应不到煞气的存在。
“没有煞气，真的没有煞气。”无涯宗的人喜极而泣。
姑射和花潋滟也松了一口气,此番下来她们已经消耗了大半的灵力,若是崖底是煞气的老巢,就算靠月璃的独角兽也苟不住了。
“奇怪，为何我们下来时煞气浓郁到能融化血骨,下来反而没有了？”万姣咬唇说道。
“这些煞气到底是因何生成的？”
“永暗之地的煞气据说存在了十多万年，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
“崖底怎么还有黑色的植物？”
无涯宗的人小声议论着。众人各自小心谨慎地探查着崖底。
姜娰摸了摸独角兽，发现小麒麟兽也从洞府里跑了出来,小小一只抱着独角兽的兽角，睁着乌黑的大眼睛兴奋地看着没有来过的万丈深渊，顿时脸颊微烫，她已然鸠占鹊巢霸占了大师兄的独角兽，如今就连自己的灵兽也跑来占便宜。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姜娰轻轻跃下独角兽，见月璃在查看那些怪石，连忙踩着怪石上前，问道：“大师兄，这些怪石可有蹊跷之处？”
月璃目光微深，收回探索的灵力，淡淡说道：“暂时没有什么发现，我们沿着崖底往前找一处平坦的地方，先休息一晚。”
众人纷纷点头，激动坏了，可算是能休息了，这永暗深渊真不是人来的地方。
因崖底难行，众人都取出照明之物，小心翼翼地踩着黑色怪石往前走。
姜娰见独角兽身上光芒收敛，黯淡下去，连忙取出自己的兔儿灯，笑道：“幸好我随身都带着兔儿灯。”
月璃取过兔儿灯，大手握住她的小手，面容清俊如谪仙，淡淡说道：“嗯，跟我来。”
“哦。”姜娰被他牵着手，只觉大师兄的手微凉却极有力量，指尖似乎沾了月桂花的香气，十分的迷人，有种被保护的感觉。
明明大师兄如今的修为还不如她，还要靠着她提炼的凝珠吊着命呢。姜娰耳尖微烫，九洲风气十分的开放，双修都是寻常事，不似凡尘界那样拘于礼数，所以修士牵手应该很寻常？
姜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花潋滟和万姣，她们两人修为最差，此刻已经累得花容惨淡，被无涯宗四杰搀扶着，唯独姑射修为最高，一个人高冷地走。
月璃眼睫微垂，看向她：“有什么不妥吗？”
姜娰连忙抬眼，笑道：“没，没有。”
小画笔从洞府里“嗖”的一声出现，嘿嘿笑道：“阿肆，你心跳加速了。”
姜娰：“累的。”
小画笔：“哦，我还以为你觊觎你大师兄的美色呢。”
姜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姜娰走出一身汗，终于发现了前方的一处山洞。
“有山洞。”
“嗯。”月璃点头，“是天然形成的，我进去看看。”
月璃带着独角兽进了山洞，很快出来：“我们在此休息一夜，明日再出发。”
众人喜出望外，纷纷进入洞穴，寻找了舒服的地方，开始休息，然后取出灵果和灵丹出来补充体力和灵力。
月璃割了一些崖顶的黑色草本植物回来，燃起了一个篝火，见阿肆小脸如小花猫一样，目光微柔，取出丝帕，给她擦着小脸。
姜娰抬起脖子，将小脸凑过去，笑盈盈地说道：“很脏吗？特别脏的话我就去洗个澡。”
月璃看着她精致的小脸，其实不脏，只是擦着擦着就有些收不回手。他弹指种出月桂空间，顿时绝美的月桂树闪闪发光，自成一界，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你休息一番，我出去守着。”月璃目光微暗，知晓她十分的爱干净，还保留着凡尘界的习惯，即使用清洁术，还是更喜欢用灵泉洗澡。
姜娰看着绝美的月桂空间，连忙欣喜点头：“好。”
月璃走出月桂空间，盘腿坐在外面闭目清修。
万姣看着洞穴角落里闪烁着月华的月桂树，再看着守在外面清冷出尘的俊俏修士，见他生人勿进的冷漠模样，酸溜溜地说道：“我也想洗澡。走了这些天，脏死了。”
无涯宗四杰纳闷地说道：“师妹，你不是日日都用清洁术吗？不脏啊。”
他们修士学凡人洗什么澡？本就是淬了几十年的体，体内无杂质，平时用清洁术就十分的干净了。再说了，他们此行带了诸多东西，但是唯独没有带建筑法器，也没有随身的灵泉啊。
此刻看到月府的月桂树，无涯宗四杰也暗自咂舌，月府这日子过的也太奢靡了点，在这种地方消耗灵力种出月桂空间，奢靡，不仅奢靡还昏庸。
花潋滟闻言噗嗤笑出声来，跟谁比不好，偏偏要跟月璃比，十个无涯宗也比不上一个月府，这一路还有的她羡慕。
姜娰很快就沐浴换了干净的衣裳出来，因在永暗深渊，换的是醒目的白色劲装，衬的她腰肢细软，身段婀娜，乌发简单盘起，说不出的清灵动人。
“师兄，你快收起月桂树，我们吃晚饭吧。”姜娰用洞府里的灵草幻化出绿色的藤桌，然后取出一桌子的灵果、灵露、灵菌和蟠桃来，顿时果香四溢。
“好。”月璃见她笑容灿烂，顿时觉得这满是煞气的深渊也不再压抑，坐在蒲团上，取了一颗蟠桃。
“潋滟仙子，这些灵果给你们，补充一下体力和灵力。”姜娰取出一篮子灵果递给花潋滟，不过灵菌、蟠桃之类的就不给了，需要给大师兄日日补身体。
“多谢了。”花潋滟是吃过姜娰的灵果的，那些灵果都是九洲难寻的八品，味道鲜美多汁不说，而且还蕴含着浓郁的灵力。
花潋滟将篮子里的灵果分了一下。
无涯宗修士见是八品灵果，顿时欢天喜地地接了，纷纷道谢，觉得奢靡有奢靡的好，昏庸也有昏庸的好，反正他们跟着沾光了。
众人吃完灵果，喝完灵露，便纷纷打坐入定，恢复元气。
姜娰修的是魂力，晚上鲜少打坐，都是睡觉，七天七夜没睡，此时靠着洞穴的墙壁就睡着了。
月璃见她睡着的可爱的模样，不禁莞尔，将她的脑袋移到自己膝头，丝滑如流云的宽大袖摆遮挡住她的小脸，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睡着。
黑色篝火燃烧了一夜，渐渐熄灭之际，一道冲天煞气直奔洞穴，姜娰等人纷纷惊醒，睁开眼睛，只见消失多日的墨弃突然出现，少年俊美妖异的面容上还带着一道伤口，茶色重瞳睁开，看的人心惊肉跳。
“我找到了黑色祭坛的所在，你们随我来。”墨弃哑声说道，视线直勾勾地看着伏在月璃膝头睡觉的阿肆。七日未见，阿肆与月璃是不是太亲密了点？
少年心情阴霾了起来，觉得脸上伤口隐隐作痛。
众人大吃一惊，他消失七日竟然是去找黑色祭坛了？而且还找到了？
姜娰乍见到他，连忙起身，欢喜说道：“二师兄，你终于来了。”
墨弃点头，对上月璃幽深如墨的眼眸，突然“嘶”了一声。
“二师兄，你受伤了？”姜娰看着他脸上的伤口，急急忙忙去取药。
“小伤。”墨弃声音低哑，见她紧张的模样，顿时眼睛微亮，东城王那厮伤到他的时候，他留了脸上最显眼的这道伤疤未治愈，这几天伤口渐深，想来是要治疗一段时间了。
“都要破相了，还小伤。”姜娰乌檀的眼睛氤氲了几分，连忙将掌心的八品凝珠化开，敷在他的脸上，见他俊美到近乎妖异的白皙面容上多了一道绿油油的伤口，顿时噗嗤笑道，“还挺好看的。”
月璃见他脸上那伤口分明是旧伤，再见阿肆小心翼翼给他擦药，两人站在一起犹如话本子里青梅竹马的少年男女，顿时目光微黯，周身气息冷了几分。

第149章
姜娰给墨弃处里好伤口,又取了好几瓶八品凝珠给墨弃，叮嘱他每日吃一颗。
无涯宗的人见状险些要疯，她早先化的那一刻凝珠,药力和灵力瞬间就充斥着整个洞穴，他们吸了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满身疲倦尽消，这样顶级的八品丹药被她送人当糖豆吃？
“八品丹药好难炼制的,怎么能当糖豆吃。”万姣小声嘀咕着,这丹药在无涯宗都能放到藏宝阁珍藏了。
“那是姜娰自己提炼的八品凝珠。”花潋滟拍着她的肩膀，媚眼勾起,笑道,“走吧，万师姐。”
万姣呆滞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向姜娰,无涯宗四杰也惊了一下，还以为是药主蔚衡提炼,然后给姜娰的，没有想到竟然是她自己提炼的。
姜娰成名太快，身边又时刻有月璃、兰瑨这样的仙门继承人，他们一直以为姜娰是沾了九个师兄的光芒,如今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黑色祭坛距离此地有几日的路程,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吧。”墨弃催促道。
“好。”
姜娰连忙转身收拾，发现大师兄已经收拾妥当,将掉在地上的披风捡了起来，一言不发地走过来，给她系上。
“大师兄,我自己来。”姜娰弯眼笑道。
月璃手中动作未停，低头给她系着披风，清冷说道：“此地常年阴暗潮湿，煞气成雾，别受寒了。”
墨弃茶色重瞳淡淡眯眼，表情高深莫测。
姑射见状深呼吸，冷冷问道：“暗主大人，请问您是在何处见到了黑色祭台，可有九洲印的行踪？”
墨弃倚靠在洞口，少年清瘦如青松的身影半隐在暗光中，如若未闻，没搭理。
花潋滟噗嗤笑道，打着圆场：“姑射，我们跟着暗主走就行了。”
依她看，这一行人中，只有姑射是认真搞事业，来找九洲印的，其他人都是来游玩的。修罗，修罗的很呐。
姑射无语，冷着脸没说话。
一行人收拾好，提灯随着墨弃继续往东走。
“二师兄，你还没有跟我说这些天的事情，这七日你都在永暗深渊吗？”姜娰跟在墨弃身后，沿着他踩过的怪石，问道。
墨弃点头，取出照明的碧凝珠，低哑说道：“我引开东城王和十二血煞之后，就直接进了永暗深处寻找黑色祭台，我曾经在永暗深渊生活了几年，不惧此地煞气，加上之前进入风起时的年代，大致知晓黑色祭坛所在，只是花了几日时间来寻找，找到之后就赶来找你们了。”
生活在这里？花潋滟等人咂舌，不愧是暗主，这鬼地方都能活的下来，难怪当年他能从深渊内拔出消失的焚天之剑，从名不经传的少年一跃成为暗主。
“二师兄，你没看到焚天之剑吗？”姜娰微惊。
墨弃目光幽暗：“没有，那处诡谲，与八千年前大不相同，我留下的印迹不仅消失了，而且还有人活动的迹象。”
不仅如此，他还去了一趟禁锢顾祈州的地方，发现那里的结界破损，只有干涸的血迹和衣服的碎屑，没有尸骨，顾祈州被他封住修为，禁锢了五感，断然不可能破出结界，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帮他破了结界。
墨弃想到八千年前，被穿心而死，钉在崖壁上十年的风起时，内心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如今焚天之剑消失，不听他的召唤，很可能另行择主，八千年前的事情难道要重演吗？
姜娰咬唇，心情陡然凝重了几分。
众人听的心惊，他们可是八境后期的修为，靠月光独角兽才下了深渊，墨弃是九境修为，除此以外，天底下没有另一只圣兽，暗地也没有第二个九境了，到底是什么人会生活在永暗深渊？
无涯宗和万姣听得又惊又俱，小心翼翼地问着花潋滟：“暗主难道活了八千年？”
花潋滟噗嗤笑道：“你看他骨相，分明比你我还小，怎么可能活了八千年，大约是随着姜娰前往了八千年前的永暗之地。对了，你们还不知道，今年的九洲盛宴，我们一起去的水月秘境，姜娰悟出了完整的时间法则。”
花潋滟媚眼如丝，见无涯宗的人呆若木鸡的模样，笑道：“我也悟出了一二，不过比不上他们，利用时间法则摘到了上古诸神时代的神果。”
无涯宗四杰和万姣倒吸一口气，彻底地熄了火，再也不敢吱声了。
月璃见姜娰忧心忡忡，淡淡说道：“别怕，我们此行就是来寻找答案的，痕迹越多越是接近真相，就算风起时复活，九洲仙门也不会被灭。”
他不担心消失的顾祈州，不担心死去八千年的风起时，他担忧的是焚天之剑真正的主人，谁也不知道那柄剑的真正来历。
来永暗深渊之前，他翻遍古卷也未找到只言片语，寻鹿山主只模糊地告诉他一个猜想，那剑另有主人，当年风起时是故意死在她手上的。
姜娰看着他完美无瑕的侧脸，瞬间安定了几分，点头说道：“好。”
也不知为何，她隐隐觉得这更像是宿命之旅，冥冥中似乎自有因果，她怕墨弃是第二个风起时，也怕天测山里所见的一幕成真，前面就算是刀山火海，她都要走这一趟，真正地了结她与顾祈州的因果，查出深渊里的秘密。
众人日夜兼程地赶路，有九境的墨弃带路，终于在第七日抵达了真正的永暗深渊，只见浓郁的血色煞气从地底一点点地冒出来，一点点地向四面八方扩散。
众人艰难地祭出法器，跟在独角兽身后，靠近着地底，只见血色煞气的中心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洞口，那洞口直通地心，深不见底，透出一丝邪性来。
姜娰等人正要准备下洞口，耳边突然传来脚步声。
众人脸色骤变，连忙隐匿身形，小心翼翼地靠在崖壁上，只见数道黑色身影从血色浓雾里走出来。
“奶奶的，来这鬼地方险些刮掉了我一层皮，墨弃那小子当年是怎么在这鬼地方活下来的？”
“那小狼崽子又狠又毒，跟此地的血煞一样毒，当然能活的下来。那小崽子跟九洲仙门结盟，惹怒了暗神大人，丢失了焚天之剑还想瞒着我们，殊不知焚天之剑已经择主，召唤主上前来，哈哈哈哈，马上我们东城都就要一统暗地了。”
全身笼罩在黑色披风里的东城王眼里闪过一丝的兴奋和残暴，指着血煞不断涌出的洞口，说道：“我感应到焚天之剑的召唤，就在此地，快，我们下洞穴。”
东城王带着十二血煞下了洞穴。
众人显露身形，对视一眼，脸色都凝重了起来。

第150章
东城王带着十二血煞下了洞穴,众人掐着法诀，抵御着浓郁的煞气，脸色都有些发白。
那东城都之主和十二血煞修的是血杀之术,周身都笼罩在血腥的因果之中，也不知杀了多少人,气息令人作呕，众人再看向年轻妖异的永暗之主,这才惊觉墨弃修的是轮回术,身在黑暗，却并没有业障缠身,反而周身都透着少年的孤傲和冲天的逆骨,犹如一团地狱血池上的烈焰，炽烈、危险，足以燃烧掉所有的污秽和黑暗。
他们都是九洲仙门的年轻骄子,从未来过永暗之地，如今才知道,放逐之地有真正的恶，也有出淤泥而不染的黑色莲花。
若是东城王那样的人得到焚天之剑，破入九境，九洲永无宁日。
姑射率先打破死寂：“他们说的是暗神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八千年前的焚天暗主还活着？”
众人闻言一惊,齐齐看向墨弃。
墨弃茶色重瞳幽深一片,冷冷说道：“不知道,风起时是魂飞魄散而死的，无数残魂都被鹿菱镇压在北洲,就算活着也不会回到永暗之地，永暗之地不信神明，从未出现过暗神。”
众人大吃一惊,风起时？鹿菱？这是焚天暗主和寻鹿山主？连墨弃也不知道暗神是谁？如今洞穴里有东城王和十二血煞，还有不明身份的暗神，他们还要下去吗？
月璃薄唇抿起，低沉说道：“不是风起时，很可能是焚天之剑真正的主人。此行凶险，若是想退出的，现在就可以回去，独角兽会送你们上崖顶。”
月璃说完看向了姜娰，淡金色的瞳孔颜色极淡，似有千言万语要说。
姜娰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急急拽住了他的袖摆：“我不走，就算焚天之剑的主人是上古诸神时代存活下来的诸神之一，我也不走。”
姑射等人脸上血色尽失，失声叫道：“诸，诸神，之一？”
姜娰在说什么？
墨弃和月璃对视一眼，低哑说道：“阿肆，你在此地等重华和兰瑨等人，我们先下去探探究竟。”
姜娰冷哼一声，精致的眉眼笼罩了一层冰霜。
月璃见她生气，顿时心一软，无奈说道：“罢了，一起下去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想时时刻刻都看到阿肆，算是自己的私心吧，当年已经不小心弄丢了阿肆，如今是断然不能再弄丢了，得时刻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才安心。
墨弃见他妥协，神色复杂，点头说道：“我先去探路，你保护好阿肆。”
少年说完，率先跳下洞穴，身影消失在血色煞气中。
众人见他孤身闯洞穴，咬了咬呀，说道：“我们都走到这里了，断然没有后退的道理，若是贪生怕死就回头，日后也不可能破入九境，更谈不上追求所谓的大道长生。”
姜娰回头看了一眼无涯宗的人，倒是高看了他们一眼，九洲仙门的年轻骄子，果然没有怂的。
姜娰点头：“大家小心，隐匿为主，不要轻易出手。”
她说完，握住画笔，正要跃下洞穴，手腕被人拉住，月璃已经护着她飞身跃下洞穴，两人急速坠下，正要落地，猛然一惊，只见那血色煞雾之下是一片翻滚的熔浆池。
月璃将她往怀里一带，脚尖一转，立刻在虚空中施展出仙人走，横渡熔浆池，落到熔浆池中央的黑色孤岛上。紧随其后的姑射等人也瞳孔一缩，纷纷掐着道术，落到孤岛上，全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好恶毒的心思，不仅要防着血雾煞气，还要防着下面的熔浆池。众人看着这翻滚的熔浆，脸色都难看起来，谁能想到永暗深渊最深的地方竟然是一片熔浆世界。
这里煞气冲天，熔浆翻滚，一看就是危险之地。
“有，有尸骨。”万姣踩到脚下的尸骨，脸色发白地叫道。
“骨架没有灵修痕迹，痕迹很新，死的是刚才下来的煞修。”姑射查看着黑色的衣服碎片以及骨架，分析道。
“这里也有一具。”花潋滟指着在熔浆里若隐若现的尸骨，“难道东城王和十二血煞难道都遭了毒手？他们可都是八境修为。”
“这里除了熔浆就只有我们脚下的这座黑色孤岛，难道是重叠空间，我们走错了地方？墨弃去哪里了？”无涯宗四杰吃惊地问道。
姜娰也四处找着墨弃的身影，正要四处查看，扣在腰间的大掌一紧，月璃低哑说道：“别说话。”
众人微楞，全都屏住了呼吸，只听到熔浆翻滚声中夹杂着一道极重的呼吸声，那声音似乎响在耳边，听的人心里毛骨悚然。
姜娰浑身僵硬，感觉脚下站着的地方滚烫的厉害，她抬眼看向大师兄，月璃也正好低头看她，顿时靠的极近，近的能看到对方眼里自己的影子。
姜娰愣住，鼻尖都是他身上冷冽的月桂香，心跳漏了一拍。
还没有来得及细想，那熔浆池里的呼吸声越发的粗重兴奋。
“脚下。”姜娰脱口而出，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刚才熔浆池内唯一的孤岛突然裂开一张血盆大口，要将众人一口吞下去。
众人脸色骤变。
月璃脸色冷峻，率先打出一道皓月道术，姜娰画出一道杀之符，姑射也祭出了落花灯，齐齐杀向那张血盆大口。张开血盆大口的妖兽哪里抵得住三人联手，瞬间吃痛，被打回原形，化作一只巨大的火猿，负伤消失在熔浆内。
花潋滟等人掐着道术御风而行，浑身都被冷汗浸湿，险些叫出声来。八级巅峰的火猿妖兽，这地底熔浆内竟然会有这么强大的妖兽，而且还学会幻化之术，刚才下来的十二血煞就是被它吞噬了两人吧。
“此地怎么会有妖兽？”万姣脸色发白，感觉体内的灵力在不断地消失，这地方的煞气太重，他们的实力大打折扣，不仅要抵御煞气还要防着妖兽偷袭。
“那火猿消失了。”姑射感应到熔浆内没有火猿的气息，顿时脸色微变。
姜娰看着那翻滚的熔浆，和月璃对视一眼，难道这熔浆下别有世界？
说话间，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从熔浆内冲出来，少年俊美到近乎妖异的面容冰冷无一丝温度，看见姜娰和月璃，眼底的冷意消散了几分，点头说道：“黑色祭台就在熔浆下面，你们随我来。”
众人震惊。
万姣脸色发白，走到这一步，她才惊觉，自己虽然是八境的修为，但是无论是修为还是战斗经验都不如姜娰和姑射。
这一路光抵御血色煞气就已经消耗了她大半的灵力，遇到突发情况首先想着保命，哪里还能像她们一样出手反杀。这些人中她竟然是垫底的。
“二师兄，熔浆下多深？”姜娰见雨里脸色苍白如玉，二话不说催动着洞府，展开洞府之域，抱住他修长的窄腰，下到熔浆池内。
顿时无尽的熔浆瞬间向两边分开，血红色的熔浆池内出现一个透明的虚空之域，姑射等人瞳孔一缩，这是九境才能形成的域，姜娰竟然能形成域？
月璃眼眸微深地看向阿肆，原本苍白的俊颜闪过一丝的惊喜。
“熔浆向下百米处就是黑色祭台，东城王和十二血煞也在下面，你们紧跟着我。”墨弃看了一眼灵力消耗过甚的月璃，顾不上吃醋，冷冷说道，“月璃，你要是死在这里，我不会送你的尸骨回去。”
月璃低低一笑，这一笑吹散无尽的血煞浓雾，犹如一道圣洁光芒照亮血腥之地，清润说道：“死不了。”
姜娰见他脸色发白，竟然还笑，瞪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随着墨弃下熔浆。
月璃见她乌檀色的大眼睛瞪着自己，惹人怜爱，顿时愣了一下，这是阿肆第一次瞪他。
一下熔浆，顿时铺天盖地都是滚烫的熔浆，姑射等人祭出法器，艰难地抵御着熔浆和煞气，不断地向下游去。好在有姜娰和墨弃在前面带路，九境形成的域引得熔浆向两边分开，减轻了他们不少的压力。
也不知道消耗了多少灵力，游了多久，终于血红色的熔浆世界里出现了一道白光，众人内心一喜，咬碎嘴里的灵丹，补充着灵力，咬牙朝着那道白光冲刺，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大家尽数被吸入了地底世界。
幽深巨大的洞穴内生长着一簇簇的雪白晶石，那些晶石长在石壁内，闪闪发亮，照的漆黑的洞穴犹如白昼。
“好浓郁的灵力，这些晶石内的灵力堪比一个大福地的灵泉。”无涯宗四杰低声惊道，不敢大声说话，紧紧跟在墨弃三人身后。
这里灵力浓郁到不敢置信的程度，若非亲眼所见，他们怎么也无法相信永暗之地的深渊之底竟然有这样的地方。
月璃看着石壁上的灵石，狭长的眼眸微深：“古卷上记载，上古诸神时代，遍地灵石，仙气袅袅，诸神以灵石照明。”
花潋滟等人惊住，这洞穴竟然存在了十多万年？
墨弃带着众人一路向洞穴深处走去，只见满山壁都是灵石，众人面前很快就出现分叉口，一条向南，一条向北。
“向南的是黑色祭坛所在，向北的我没有走过。此地诡异，八千年前我将黑色祭坛附近摸熟之后，试图向北走，然而这里就是一座巨大的迷宫，无论我选择哪条路，最终都会回到祭坛处。”墨弃薄唇眯起，眉眼间多出一丝暴戾之色，“我推测，每个人只能选择一条路，选了就不能回头。”
众人面面相觑，看着面前的分叉口，一条是向南铺满灵石的光明之路，一条是幽暗不见底的黑暗之路，犹如黑白两个世界。

第151章
众人站在灵气浓郁的地底洞穴里,陷入了沉默。
姜娰看向向南的通道，走到路口边便能感受到浓郁的灵力从通道内涌出，满石壁皆是一簇簇雪白的晶石,不仅蕴含着灵力，还夹杂着十多万年来形成的灵髓石,通道幽深，仿佛通往一个瑰丽奇妙的仙境。
她释放魂力想探索向通道深处,魂力一进入就消失无踪,只隐约感应到强大的威压。
“是九洲印的威压。九洲印应该被传送到黑色祭台了。”月璃走过来，声如清泉,带着一丝的深思,“通道内没有残留煞气，看来东城王和十二血煞走的是黑暗通道。”
“月少主，我们走南边还是北边？”花潋滟问道,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南边的光明通道，他们此行就是来找失踪的九洲印,既然感应到九洲印的威压，也从墨弃口中确认了向南走就能抵达黑色祭台，就应该往南走。
月璃沉吟数秒钟，淡淡说道：“分开走,一部分人去黑色祭台找回九洲印,余下的人去探索黑暗通道,自愿选择。”
众人大吃一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花潋滟和无涯宗的人选择去黑色祭台，姜娰、月璃、墨弃和姑射选择去黑暗通道。
“姜娰,姑射，你们真的要去黑暗通道？”花潋滟看着那幽暗诡谲的路，迟疑说道，“找到九洲印就算完成任务了，何必去冒险。”
姑射冷淡说道：“你我的路终究是不同的。”
姜娰取出五瓶八品凝珠，递给花潋滟等人：“大家保重。”
“走吧，阿肆。”
姜娰点头，随着大师兄、二师兄和姑射三人踏进黑暗通道。九洲印由他们去寻找就足够了，她此行为的是解开永暗深渊的秘密，解开焚天之剑的秘密。
四人一踏入黑暗通道，身影瞬间就消失。
花潋滟等人看的心惊肉跳，对视一眼，也进入了光明通道。
一踏入黑暗通道，姜娰心头就生出了一丝奇怪的明悟，天地似乎不一样了，整个通道都笼罩在看不见摸不着的黑色迷雾中，她能感应到大师兄和二师兄的位置，能感应到通道通往何处，却什么都看不见，好似这里的一切都是不可见的。
“可以点灯吗？”姑射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十分的谨慎。
“嗯。”月璃点头。
姑射点亮自己的落花灯，落花灯幽幽亮起，然后四周依旧什么都看不清，就连离她最近的姜娰身影都照不到。
姑射脸色骤变，压抑地说道：“我点灯了，但是什么都看不见。”
四人一阵沉默，姜娰摸了摸臂环内的兔儿灯，正要取出来，小麒麟兽从洞府内钻出来，吊在姜娰的手臂上，小爪子一松，姜娰掌心就出现了一小团氤氲的光芒，那光芒穿透黑雾，将四人的身影照亮。
“汪~”小麒麟兽萌萌地叫了一声。
“石壁上的灵玉可以照明。”姜娰看着掌心的一小块晶状体的灵玉一般的东西，弯眼地将毛茸茸的小狗子抱起来，撸了撸它的狗头。
小麒麟兽被她撸着狗头，开心地又“汪”了一声，然后小爪子一抓，从洞府里将自己偷到的灵石尽数抓出来，顿时姜娰怀里都是一簇簇光团，将周身的通道照亮。
“主人，这里好黑呀。”小麒麟兽发出稚嫩的声音，头顶的麒麟兽角发出一点月光，犹如黑暗中的灯塔一样照亮着通道。
姑射大吃一惊，震惊地看着姜娰怀里的灵石和兽角闪闪发亮的麒麟兽，手里的半神器落花灯在此地竟然哑火了。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姜娰见它的兽角能和独角兽一样发光，欢喜地摸了摸它的小角，说道：“雪团别发光，储存点月光。”
看来让小狗子跟独角兽修炼是对的。
“嗷。”小麒麟兽叫了一声，小角角瞬间就不发光了。
三人本来心情十分的凝重，此刻见姜娰和小麒麟兽的互动，弯了弯嘴角，带着这样会寻宝的萌物，心情都被治愈了。
“此地应该只能靠外面石壁上的灵玉照明，或者靠圣兽照明。”墨弃低沉说道，“你的独角兽留在外面了？”
月璃点头，取过阿肆怀里的一簇簇灵玉，每人都分了几根照明：“我让它在外面等着阿瑨和重华。”
“石壁上好像有东西。”姜娰惊道，举起手上的灵玉，照亮着石壁，只见石壁上雕刻着一幅幅画卷，那画风跟水月秘境里一致。
四人大惊，看着被照亮的一小块画卷，画卷上天地初开，分为一个月盘和无数的星星，星星围绕着月盘，组成三千界。
姜娰掌心渗出冷汗，将石壁上的画卷一点点地照亮，黑暗中，被封尘了十多万年的上古诸神时代在四人的面前缓缓铺呈开来，画卷上，流云为衣裳，灵花灵草为裙摆的神女站在盛开金莲的绿波中，美颜绝世，身侧是数位手持乐器的诸神，各个肆意豁达，神情愉悦，似乎是参加一场盛大的诸神晚宴，唯独其中一黑衣神明笑容邪肆，脚踩毒蛇，身披黑雾，懒洋洋地坐在云端凝视着神女。
那画卷被照亮之后很快就隐去，只留下被岁月侵蚀的黑色石壁。
四人对视一眼，按捺住内心滔天的震撼，浑身都紧绷起来，这就是那个被黑暗笼罩了十多万年的时代以及淹没在时间长河里的诸神吗？这条通道又到底是通向哪里呢？
四人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照亮黑暗中的壁画，诸神晚宴之后，画风突变，无数金莲枯萎，只剩下黑色的莲杆，而碧波绿湖中，无数灵动的灵鱼死去，万兽仓皇而逃，凤凰泣血而死，神龙呈尸江上，神鸟华丽的羽翼掉落一地，黑暗邪神坐在云端轻蔑地微笑。
诸神震怒。
再往前走，画卷突然戛然而止，接下来的画卷被人抹去，只剩下一片空白。
姜娰等人遍体生寒，对视一眼，继续往前走，好在画卷只被抹去了一幕，余下的画卷十分的诡异，出现了十二座黑色祭坛，那祭坛洒向九洲各地，每座祭坛身边都伴随着一块分割的九洲印，而另外三座祭台上也分别有别的镇压神器，一座黑色的石碑，一个天测仪，而其中最中心的一座黑色祭坛赫然就在永暗深渊，祭坛上插着一柄煞气冲天的焚天之剑。
所有的画卷在黑暗中亮起，很快就消失，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九洲已知的有几座祭坛？”墨弃冷声问道。
“九座，除去琅嬛秘境里被毁掉了那座，余下的两座应该一座在天测山，一座在无妄海底，跟画卷上的吻合。”月璃浓密如鸦羽的睫毛垂下，俊脸凝重。
墨弃：“这些年暗地混乱，又与九洲仙门对立，我也是不久前从鹿祭之门回到八千年前，才无意中知晓此地有一座黑色祭坛。至于焚天之剑。”
墨弃眉眼笼罩着一层戾气：“当年我坠落永暗深渊，焚天之剑就插在崖壁上，早就不在黑色祭坛上。”
姜娰：“当年风起时坠落深渊，焚天之剑也是凭空出现的吗？”
墨弃点头，众人抽气，所以从八千年前，焚天之剑就破出封印之地，开始外出寻找自己的主人了。
“只可惜最重要的一幕被抹去，诸神陨落的真相依旧不明。”姑射攥紧手中的落花灯，感受到了无限的危机，“既然黑色祭坛和焚天之剑都在光明通道内，这条通道又通往哪里？东城王等人真的进了这条通道？”
月璃淡金色的瞳孔眯起，淡淡说道：“继续往下走。”
姜娰抱紧怀里的小麒麟兽，想汲取一丝温暖，她心里有太多的谜团，不仅诸神陨落，就连东篱师父陨落也是一个解不开的谜团，还有东篱山上的石头宫殿，无妄海底的铜殿，水月秘境里的神女……
四人攥着手里的灵玉，继续往前走，这条通道幽深而死寂，安静的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就在姜娰以为要走到地老天荒时，一股血腥味传来。
众人脸色骤变，只见黑暗中，一只血淋淋的大手朝着四人伸来，伴随着痛苦的求救声：“救，救，我……”
月璃指尖月华大盛，祭出一道皓月之道，将前方的通道照亮，只见东城王的身影被黑暗吞噬，眼里还残留着无限的恐惧，血腥味很快就消失。
黑暗中，一道邪恶低哑的声音响起：“我死了十万年，没有想到还有人来看我。”
四人浑身毛孔都竖了起来，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一股至邪的力量穿过无数的光阴，抵达通道内，将四人笼罩，吸入了未知的世界。
“小心。”月璃俊脸一冷，和墨弃等人纷纷祭出了自己的道术。
姜娰催动着洞府，感受到光阴的力量，瞳孔猛然一缩，这条黑暗通道本不该存在，所以一直笼罩在黑暗中。
她知道这条通道到底通往哪里了！

第152章
一股强大的黑暗力量将众人吸入一个虚无的空间,姜娰瞬间反应过来，从踏入黑暗通道的那一刻起他们就进入了对方的道术之中。
耳边响起悦耳如天籁的歌声，众人眼皮沉重,瞬间陷入了昏睡之中。
“阿肆，阿肆……”
姜娰迷迷糊糊中,感觉掌心传来一阵柔软的湿热触感，挣扎着睁开眼睛,就见小麒麟兽正舔着她的手心,见她醒来，欢喜地摇着尾巴,扑进她的怀里。
“阿肆,你终于醒了。”小画笔惊喜地叫道。
姜娰想到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猛然惊起，只见自己身处一个华丽的偏殿内,雪白如玉的砗磲雕花牙床、百花玳瑁屏风、紫檀云纹书案，遍地的碧凝珠散发出淡淡的幽光,随处可见的贝壳装饰，殿外不见天地，只有漫天的碧波绿水。
她身上穿的是柔软如碧波的纱裙，长发垂到脚踝,姜娰一愣,看向一边的铜镜,镜子里依旧是她，但是额间却多了一道金色的印迹,是她又不是她，整个人多了几分的高贵优雅。
她摸着额间的金色印迹，看向小画笔：“这里是什么地方,大师兄和师兄呢？”
小画笔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那道黑暗之光直接将你传送到这里了，你没醒，我不敢出去看。这里好像是一个小世界。”
姜娰点头，飞快从牙床上下来，走到窗前，只见外面碧树琼花，遍地都是海底珍宝，雪白的水晶宫殿闪烁着奢靡的光，因有结界，无数苍青色云纹的锦鲤在结界外游来游去，一朵朵金莲盛开，像是一个唯美的仙境。
这里怎么那么像壁画里诸神夜宴的场景？姜娰一惊，若是昏迷之前猜想成真，此地只怕就是龙潭虎穴，她不敢贸然释放出魂力，惊动对方，直接取出无字天书。
只见泛着旧色的古卷一打开，就显露出一行字：黑暗秘境，暗神之领域。
神之域？姜娰瞳孔微缩，只见无字天书上的古字很快就隐匿而去，重新出现一行字：“有黑暗的地方就有暗神，暗神无处不在，破境可出。”
破境？像水月秘境里一样破境吗？姜娰猛然抬眼，所以水月秘境也是神之域？
姜娰摸着无字天书上面的神之泪，那滴眼泪的颜色已经夹杂了一点淡淡的红色，隐隐透出几分的不祥来。
“阿肆，有人来了。”
姜娰连忙躺到牙床上，假装没醒，只见贝壳玳瑁做成的殿门被推开，两名侍女捧着新鲜摘来的莲花进来。
“夜宴都要开始了，神女怎么还未醒？”
“许是昨夜的酒太醉人了，如今距离夜宴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去看看诸神可有需求。”
“把莲花放下，神女醒了定然要先吃点花瓣的。”
姜娰指尖溢出一丝魂力，施展时间法则，时间顿时凝固，她翻身一看，只见那哪里是侍女，分明是两个锦鲤妖，人面鱼尾，鱼尾上是苍青色的云纹，跟结界外的锦鲤一模一样，
那两名侍女以鱼尾行走，十分的婀娜多姿，只是眼神呆滞，身上还带着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腐朽味道，只是那味道被浓郁的香料掩盖，姜娰对气味敏感，这才察觉不对劲。
这两个锦鲤妖分明死去无数年了。此地竟然处处都透着一股子邪性。
姜娰指尖魂力侵入锦鲤妖的识海里，只见它们识海内空空如也，只有一道命令：诸神夜宴就要开始了，要通知每位神明赴宴，提醒醉酒的月神和海神。
月神？海神？姜娰突然意识到她大约就是这两个锦鲤妖口中的海神。她闭眼，只见自己识海内果然有一道被洞府镇压的命令，上面写道：海神，人面鱼身，踏两青龙，为万水之源，雨之祖巫，喜在夜间湖畔奏乐，为百花灵兽所喜，每千年举办一场盛大的诸神夜宴，遍邀诸神和天地万灵前来北海赏乐。
今日是诸神夜宴之日，她要私下找暗神劝说他回头是岸，劝说无果就联合诸神杀了暗神，任务失败会陨落。
姜娰内心惊骇，猛然睁开眼睛，时间法则消失，只见那两个锦鲤妖欢喜地说道：“神女醒了，诸神夜宴就要开始了呢。”
“我们帮神女梳妆打扮吧。”
那两个锦鲤妖目光空洞，笑容呆滞地完成着她们的指令。
姜娰冷淡说道：“月神在哪里？”
锦鲤妖的命令里只提到了她和月神，只怕只能问出月神的下落。
“月神就在神女隔壁的偏殿，因昨日与神女在碧水湖畔吹曲奏乐，醉了酒，如今还未醒呢。”
姜娰点头：“你们去外面迎接其他神明的到来。”
“是，神女。”那两个锦鲤妖摇着鱼尾出去。
姜娰见锦鲤妖出去，这才招来小麒麟兽，抱着它，带着小画笔出了殿门，见殿外无一人，更不见所谓的暗神，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走向隔壁的偏殿。
姜娰推门进去，就见殿内陈设比主殿要稍微低调一些，雪白如玉的贝壳牙床上静静躺着一个风华绝代的身影，那人一身月袍，墨发如瀑散落一地，侧脸完美无瑕，薄唇高鼻，正是大师兄月璃。
见大师兄就是锦鲤妖口中的月神，姜娰瞬间明白了黑暗秘境的规则。角色扮演，重现诸神夜宴场景，而且每个被暗神拘进来的人都有自己的身份和任务，完成任务则可以破境，任务失败就陨落。
诸神早就陨落，但是结合焚天之剑的秘密，九洲印的离奇失踪，以及东城王和十血煞被暗神召唤的种种，姜娰深呼吸，已然得知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暗神很可能就是焚天之剑的真正主人。
此地大凶。
姜娰摒弃杂念，急急走过去，伸手按上月璃的眉心，正要唤醒他，查看他识海里的命令，只见静卧在牙床上的清冷修士睁开一双狭长幽深的淡金色眼眸，修长如玉的手指带着一丝冷冽的杀意，将她掀翻在牙床之上，扣住了命脉。
姜娰猝不及防被他制住，摔在带着余温的牙床，一时傻了眼，从未想到有一日大师兄会对她出手。
月璃面色冰冷地俯身审视着身下云裳花容的姜娰，冷冷开口：“你是谁？”
姜娰呼吸一窒，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身体被他压下来的一瞬间就被言灵之术定得无法动弹。
“月神，你吃酒吃醉了吗？我是海神。”姜娰开口试探，见他目光深邃，眉眼笼罩在寒霜之中，对月神的身份一点都不敏感，微微吃惊。
“是封闭六识，阿肆，你大师兄封闭了六识，所以没有受到识海里命令的控制，但是也不记得你是谁，现在的他就是一场空白的白纸，只凭着本能行事。”小画笔失声叫道。
好敏锐的洞察力，要知道这里是神之领域，他们所有人都在暗神的领域里，要抵御暗神的意识侵蚀，只能封闭六识。
阿肆有洞府镇压识海里的命令，而月璃并无神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这里的危险，并且做出最准确的反应，已经十分厉害了。
“一派胡言，诸神早已陨落。”月璃冷声叱喝，眼眸眯起，虽然她长相绝美，犹如神女一般，让他内心无比亲近，但是内心有一道不安的念头，逼着他不敢放松警惕。
没准她是惑人心智的女妖所化。
姜娰乌檀色的眼眸氤氲地看着他，破除他的言灵之术，伸手握住他修长如玉的手，在他手背写道：“大师兄。”
月璃淡金色瞳孔一缩，不自觉地伸手摸索着她精致的小脸，随即松手，冷淡说道：“原来是海神，昨夜宿醉未醒，将你当做魅妖了。”
姜娰见他松手，大喜之后大惊，糟糕，大师兄竟然中招了，此刻他真当自己是月神了。
姜娰目光一凝，正要试图唤醒他，只见殿门被人推开，刚才的两个锦鲤妖摇着鱼尾巴走进来，欢喜地说道：“月神也酒醒了，马上就是诸神夜宴了，门外来了好多的宾客呢。”
“神女，快随我们去大宴吧。”
那两个锦鲤妖直勾勾地看着她和月璃，见他们两没动，面容开始逐渐狰狞起来。
姜娰最见不得美人变丑，尤其这两只锦鲤妖生的美艳，鱼尾上的苍青色云纹着实好看，想到她们死去了无数年，还被暗神挖出来驱使，做暗神的耳目，顿时扯着月璃宽大柔软的袖摆，微笑道：“月神随我一起去赴宴吧。”
月璃面色清冷，也未拂袖，冷淡说道：“走吧。”
姜娰在两只锦鲤妖阴沉的视线下，扯着月璃出了殿门，穿过满是碧树琼花的庭院，走出水晶宫，看着殿外一排张口的雪白漂亮河蚌，挑了一只坐下，与月璃一起离开湖底，浮到水面上。
一出水面，只见满湖都是盛开的金莲，无数锦鲤在水里嬉戏游玩，岸上灵花灵草和万灵瑞兽都是祝贺，而半空中出现一座重楼玉宇，宴席摆在祥云之上，数位神明已然到场，墨弃和姑射赫然在列，姜娰稍稍松了一口气，再看去，那几个生面孔中赫然还有一人，黑衣黑发，斜卧在云端，笑容肆意邪恶，目光睥睨，那脸赫然是顾祈州的脸。
姜娰内心大惊，暗神，是壁画中所见的暗神，那笑容和气场一模一样。不知道是暗神寄身在顾祈州身上，还是顾祈州本就是暗神。
姜娰心乱如麻，再看去，果然他的修为被无尽的黑暗笼罩，看不出深浅。
“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坐在云端的暗神支起半个身体，露出一个迷人邪恶的笑容。

第153章
姜娰看着斜坐在云端的暗神,稳住心神，看来此局暗神亲自参与了，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寻找破局的关键。
姜娰正要飞身上高台，手腕被人按住,回头一看。
月璃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扣紧她的手指：“不用搭理他。”
月璃说完拉着姜娰走到了湖畔,挥袖取出一水的灵果仙酒,优雅坐在湖边，并不与那些神明来往。
姜娰愣住,看着大师兄的侧脸,大师兄好似完全带入了月神这个角色？难道是见到了诸神触发了月神记忆？
她赶紧查看识海内的那道黑暗指令，果真一道白光没入，她脑海中出现了“自己”的一生。天地初开,混沌灵力在千万年间孕育出万灵和人类，随后诸神诞生,有主管水域的水神，有主管光明的月神，有山河万物之神，诸神万灵和人类和谐共处,后来黑暗力量暴涨,诞生了一位邪神。
这位邪神是黑暗和邪恶的化身,一出生十分的弱小可怜，诸神怜悯不忍,试图感化他，化解人心的阴暗险恶和诸界的贪痴嗔念，谁成想,黑暗力量一年比一年强大，最后黑暗邪神一跃成为神力最强的神明，诸神忌惮。
黑暗秘境里，姜娰脑海中显示的水神记忆中，水神有个不为人知的癖好，喜欢在月夜下在碧水绿波中显出鱼尾，畅快戏水，这个秘密被月神知晓，月神便守护了她千万年，直到后来一日黑暗邪神来到湖畔，撞见了显出原身的水神，一见倾心，便霸道示爱，水神则更喜欢守护她千万年，清冷无暇的月神，不为所动，黑暗邪神忌惮她和月神的神力，愤怒离去。
后来黑暗邪神的力量一日比一日强大，黑暗势力吞噬了大半个诸界，诸神纷纷诉苦到她这里，她不得不出面，借着千年一度的诸神夜宴，邀请诸神，试图感化黑暗邪神的戾气，还诸界和平。
姜娰月牙眼微微眯起，事实上十万多年后，诸神早就陨落，上界连诸神姓甚名谁都不知，那个时代被黄沙和无尽的黑暗掩盖，诸神夜宴的真相自然不可能是黑暗邪神的剧本。
她想到水月秘境里神女的执念，所以这个黑暗秘境的形成很可能跟黑暗邪神的执念有关。
邪神的执念自然逃不过野心、生死和爱恋这几种。
姜娰想到黑暗邪神给她的指令，看来她要跟黑暗邪神虚与委蛇一番。
“月神还是如此高冷……”
“奇怪，月神和暗神彼此厌恶，往年夜宴从不同时出现，今年为何来这般早？”
“水神邀约，自然要来的。也不知道水神能不能劝得动暗神，莫要在扩张势力，蛊惑人心了。”
“嘘，小心被他听到，他最是记仇，小心报复你。”
“我看难，诸界皆知，暗神爱慕水神，以诸界和平换水神相嫁，水神若是愿意也不会拖到今日了。”
姜娰将诸神的交谈尽收眼底，收取着碎片信息，高台上除了二师兄墨弃和姑射，余下的几人赫然是东城王和十二血煞中人，那几人目光呆滞，分明被吸干了血，死去多时了，如那锦鲤妖一样被黑暗邪神驱使着，扮演着诸神的角色。
姜娰一点也不觉得他们值得同情，多行不义必自毙，唯一不好的消息就是，东城王和十二血煞来此是受到了暗神的召唤，来此更像是献祭，黑暗邪神的力量很可能在觉醒。
“月神何不与风神冥神共饮？我去去就回来。”姜娰看向月璃，指了指高台上的墨弃和姑射，也不知道二师兄和姑射有没有被控制住。
这一次月璃没阻拦，姜娰踩着风，走上云端。
黑暗邪神见她走来，挑眉邪气一笑，姜娰脑海中浮现一道轻笑声：“你是来劝说我的？你知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若是你愿意嫁给我，我自然不会欺负他们。”
愿意你个大头鬼！姜娰自忖脾气涵养极好，此刻看着顾祈州那张脸融合了黑暗邪神的邪笑，恨不能打碎他的头骨，都死了十多万年了还出来作妖。没见过恶事做尽还套着深情的假皮，干着逼婚勾当的狗神明，不愧是黑暗邪神，集万恶于一身。
“你我身为神明，自当守护诸界，不能如凡人那样结为夫妻。”姜娰冷冷拒绝，倒是学了了八九分像，冷艳无双。
黑暗邪神眼神变了几分，见她长发犹如水底蔓延的海藻，面容精致，虽说与记忆中的不同，但是那神情和眼里的冷漠却是极像，尤其她身上萦绕着一股熟悉的味道，好似真的是水神复生一般。
黑暗邪神的眼珠子瞬间变成了纯黑，直勾勾的盯着姜娰，一股强大的神力降临，镇压得众人双眼刺痛，锦鲤妖和下面的万灵全都哆嗦地匍匐在地，姜娰周身温度骤降，感觉自己就如同小小蜉蝣一般，被对方掐住了脖子，识海内的洞府急速地转动起来，将这股可怕的神力化解。
姜娰内心大骇，是诸神之力，暗神没有陨落。
她早该想到，从风起时赴死那一刻起，从焚天之剑出现又消失，东城王等人的献祭，之后种种都在说明着同一件事情，诸神并未全部陨落，黑暗邪神尚有力量残留在世。
而另一边，顾祈州的双眼无法承受神力降临，瞬间就流下两行血泪，双眼尽瞎。
“你看，你的美貌让我着迷，我都不敢看你第二眼了。”那轻蔑的邪笑声再次响起，“既然你拒绝，那就等我将诸界变成暗界，再来迎娶你吧。”
黑暗邪神说完便消失，只余下双眼尽瞎的顾祈州。顾祈州浑身战栗，全身黑衣被血染湿，因无法承受那可怕的神力，经脉寸断，跌倒在湖边，血瞬间在碧水中弥散开来。
姜娰挥手将他拖到一边，不让他的血脏了满湖碧水和金莲。
“阿肆……”顾祈州嘶哑地喊道，伸手在虚空里触摸着，近乎疯癫地说道，“杀了我，杀了我……”
他被墨弃禁锢在永暗深渊之底，五感尽失，六识不明，犹如活死人，后来深渊里有一道声音一直在心底响起：“你想从黑暗之中爬起来，将嘲笑你欺辱你的人尽数踩在脚下吗？你想修为一跃成九境，成为神明以下第一人吗？臣服我，做神的奴仆，你会得到一切，包括你喜欢的女子……”
那声音勘破他内心所有的贪念和阴霾邪恶，日夜纠缠着他，然后破开禁锢他的结界，将他拉进了无尽的深渊之底，让他彻底成为了人不人鬼不鬼的黑暗邪神的奴仆。
如今他双眼尽瞎，经脉寸断，灵根也被黑暗神力侵蚀，血液流干再生，经脉断裂再续，周而复返，承受着生生死死的轮回之苦，一个可以随时被暗神弃之如敝履的附身容器，他躺在草地上，睁着血流不止的眼睛，伸手想握住姜娰的手。
想起当年的自己是多么的无知和可笑，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是天道之子，是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众生皆蝼蚁，如今才知晓，凡尘界，下界，上界，之上还有笼罩在黑暗中的陨落诸神，他不过是比手无寸铁的凡人强大了一点点，依旧是蝼蚁。
当年阿肆被他抽干心头血，当做道种的容器时，是不是很冷，很疼，还很绝望？顾祈州疯癫笑起来，枯瘦如爪的手指抓在浸满血液的泥土，嘶哑喊道：“杀了我……”
他不要活受罪，他不要阿肆看到这样狼狈面目可憎的自己。
姜娰双眼笼罩了一层冰霜，见暗神离去，他恢复了意识，冷冷说道：“杀你太便宜你了，如今你也体会一下做容器的滋味吧。”
一只锦鲤妖面无表情地摇着尾巴上来，将顾祈州拖走，很快就消失山那边。
“神女，黑暗邪神离开了，我们继续开始夜宴吧。”另一只锦鲤妖上前来，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姜娰知晓秘境里的杀局还在继续，劝说暗神的任务失败，接下来就是联合诸神诛杀黑暗邪神了，这个任务若是失败，就算闯关失败。
只是不知道大师兄等人的任务是什么。
见黑暗之神一时之间应该不会回来，姜娰挥手让锦鲤妖退下，飞身上高台，只见月璃静静站在高台之上，淡金色的瞳孔闪过一丝的幽光。
“邪神野心极大，若是放任不管，早晚有一日诸界会沦为暗界，诸神陨落。”清冷如月的神明走过来，冷淡开口，月色袖摆碰触到她的袖摆，姜娰指尖微烫，一道意念已经传入了她的脑海中。
“我的任务是拒绝水神，诛杀邪神，阿弃的任务是诛杀邪神。姑射的任务是因为嫉妒你，诛杀你和邪神。”月璃清润的声音传入她的脑海中，“他们都无事，已经恢复了意识，你与邪神交流时，我将所有的信息都整理了一番，这是邪神对当年诸神夜宴一事的重演，诸神背叛他，诛杀他，他是受害的那一方。反向推理，真相就是他在当年的诸神夜宴上背叛了诸神，诛杀了诸神。”
姜娰又惊又喜，宽大的水袖遮掩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大师兄清醒了，而且还帮她推理出了诸神夜宴的真相。
当时他们看到的第二幅壁画，万灵逃窜，诸神震怒，跟大师兄的猜想不谋而合。原来这就是黑暗秘境要掩盖的真相，也是破局的关键。
“邪神为何要掩盖真相？还让我们诛杀他？”
“也许人心一旦生出黑暗与恶，他的力量便会暴涨，也能瞒天过海，重返人间。”月璃目光深邃，紧紧握住她的手，黑暗邪神不过是虚张声势，若是他的神力无比强大，直接将他们诛杀了就好。
他定然十分的虚弱，并且觊觎他们身上的修为和力量，想让他们自相残杀，被黑暗侵蚀，成为暗神的奴仆，然后如东城王等人一样献祭于他。
此局部署的不算高明，可以称得上是漏洞百出，他已然知道怎么破了。

第154章
月璃看向这惟妙惟肖的黑暗幻境,倾身与姜娰低语了几句，墨弃和姑射也走过来，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因离得远,锦鲤妖和被控的傀儡们只能目光阴恻恻地盯着他们，以为他们在商议如何诛杀黑暗邪神的事情,嘴角都露出几分诡异的笑容来。
姜娰见大家都无事，喜出望外,用意识交流道：“大师兄,二师兄，你们是怎么清醒的？”
她还以为自己是孤军作战呢。
墨弃嘴角微微扬起,带着几分少年的孤傲：“他低估了九境的修为和对黑暗之力的抵抗力,至于月璃，皓月之道本就是黑暗之力的克星，只要道心坚固,可以无坚不摧。”
姜娰忍不住弯眼笑起来：“二师兄真厉害。”
墨弃被她一夸，茶色的重瞳微亮,低声开口：“阿肆，你跟顾祈州的共生禁术已解，我帮你杀了他以绝后患。”
月璃闻言目光微暗，看向山的另一边,感应到对方濒临死亡时的痛苦喘息声,是该杀了。
姜娰摇头：“二师兄不用杀他,免得脏了你的手，他被黑暗邪神附身,无法承受神力，早就在生死边缘徘徊，杀他反倒是让他解脱了,等我们出去，就将他丢到凡尘界，让他孽力回馈吧。”
此刻的顾祈州双眼尽瞎，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姑射：“他死了，黑暗邪神没准会挑我们中的一人附身，继续游戏，等我们安全出去了再杀也不迟。此地比水月秘境还要诡异，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等。”月璃眯眼，淡淡说道，“继续游戏破境。”
姑射点头：“我去找东城王等人收集讯息。”
此刻夜幕还未降临，众人分头行动，收集更多的幻境信息，姜娰见锦鲤妖拖着顾祈州下了水，立刻跟了上去。
“夜宴还未开始，暗神就已经喝醉了，这可如何是好？”
“还是送他去偏殿休息吧。”
锦鲤妖自言自语着，凶残地拖着顾祈州，将他丢进了偏殿里，然后完成任务，摇着尾巴离开。
姜娰知道夜宴剧情还在继续，这段时间应该就是黑暗邪神留给他们密谋的时间，此时黑暗邪神的意志还未降临，顾祈州嘶哑虚弱的声音从半开的殿门内传出来：“杀了我，杀了我……”
姜娰正要转身离开，只见他嘶哑地说道：“阿肆，去湖底，去湖底。”
姜娰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径自离开水晶宫殿，坐着外面的河蚌一路向湖底沉去，也不知道沉了多久，那河蚌将她甩下，径自回去了。
姜娰催动着洞府，在黑暗冰冷的湖底继续下沉，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湖水尽数散去，她像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一样，只是周身皆是黑暗，只有无字天书散发出淡淡的土黄色光芒，照亮她脚下的位置。
“阿肆，这里是什么地方？安静的有些可怕。”小画笔全身笔毛都竖了起来。
“别怕。”姜娰轻轻摸了摸它，内心隐约有个猜想，顾祈州被黑暗邪神附身，能说出湖底的蹊跷，此地很可能是黑暗邪神来过的地方。
她取出一根雪白的灵玉石，结果只能照亮前方三寸远的地方，姜娰隐约感应到自己走的是一个极暗的通道，越往前走威压越强，时间法则紊乱，而且伴随着各种混乱的天地法则，整个人犹如被抛在汪洋大海中的一叶扁舟，感觉随时都能灭顶倾覆。
手里的灵玉石光芒慢慢黯淡起来，就连开着无字天书都寸步难行，姜娰咬牙，催动着洞府，无视这些混乱的天地法则，犹如走在刀刃上一步步往前走着，那黑暗的尽头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必须走过去！
“汪~”洞府里的小麒麟兽跑出来，缩在姜娰怀里，稚嫩地叫着，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物。
“阿肆，有光，前面有光了！”小画笔激动地叫起来，只见前方黑暗中出现一个淡淡的光点，那光点一点点地流泻出来，像是璀璨的金光又像是沉稳的土黄色光芒。
“黄色乃是上古时期最古老的颜色，阿肆日后若是遇到黄色的法器和物品，千万不要错过。”师兄的话在脑海中响起，姜娰指尖魂力继续溢出，不断地催动着洞府，小洞府渐渐从识海中浮现，悬在她的头顶，顶着错乱的天地法则，护着她继续往前走。
近了，近了，更近了，姜娰看清前方黑暗中那道黄光的来源，瞳孔一缩，只见天地间俱暗，只有一棵黑白灰三色相间的大树，那树造型十分的优美，仿佛生长了千万年，一团团白光里包裹着三颗形如杏子的灵果，浓郁的混沌之力像四周溢出。
“黄中李，是黄中李。三万年才能结出九颗灵果的黄中李，奇怪，怎么只剩下三颗了？”小画笔激动地叫道，“好浓郁的混沌之力，阿肆，我们一定是误入不得了的地方了。”
那灵果上写着古字的“黄中”二字，正是她苦苦找寻的黄中李，姜娰惊喜的大脑一片空白。
“混沌之力早就消失在天地之间，我们很可能穿过了时间走廊，来到了不属于我们的时代。”
而且湖底的这条黑暗通道一定是黑暗邪神构建的，他也在觊觎此地的黄中李，她得赶紧摘了离开。
姜娰心跳如鼓，伸手想摘那三颗灵果，魂力一入黑暗便消失无影无踪，顿时大吃一惊，眼前的黄中李看似近在眼前，实则远在天边，就如同水月秘境里的金焰果一样。
难道诸神陨落之前，都纷纷留有后手？都留下了一道通往神果园的暗门？这样的暗门也许还有很多。
姜娰来不及多想，眼中金光一闪，掐出一道道法则，在混乱的天地法则中，艰难地清理出一条时间走廊，伸手将那三枚神果摘下。
神果摘下的一瞬间，那棵笼罩在混沌中的黑白灰三色大树迅速地隐匿在了黑暗中，无迹可寻，与此同时天地震动，整个通道地动山摇，开始崩塌。
“通道要塌了。”小画笔急急喊道。
小麒麟兽也直起身子，吓得伸出小爪子，紧紧地攥住了姜娰的衣服。
“走。”姜娰催动洞府，顶着堪称飓风的混乱法则通道，脸色凝重地朝着来时的路飞奔而去，一旦通道崩塌，她很可能就会永远留在世间长河里，再也回不去了。
“谁，是谁摘了我的神果？”一道黑暗意志降临在通道内，看着崩塌的通道和消失的黄中杏，险些气昏眩过去，他被诸神镇压十多万年，好不容易残念醒来，寄身在自己的神器上，出去搅乱后世，花了八千年一点点地积攒着黑暗之力，挖出这样一条通道，结果通道还未挖完，竟然有人摘了他苦等十多万年的神果！
该死的渺小的人类！竟然趁着他力量虚弱之际来偷他的神果！那是他重返人间的希望！
时间通道还未挖通，她是怎么偷到的？黑暗邪神的残念暴跳如雷，他宁可不要他们黑化的力量，也要弄死他们！
邪神的残念疯狂地摧毁着时间通道，想在极暗的通道内找到那个卑劣的偷窃者，或者直接让她卡死在时间迷宫里。
感受到通道在迅速崩塌，姜娰脸色越发凝重，几乎是调动着体内所有的魂力，疯狂地催动着洞府，身影化为一道残影飞奔回湖底。
体内犹如湖泊一样大小的魂力第一次被这样翻天覆地地搅动着，千钧一发之际，小画笔失声叫道：“阿肆！”
只见无数的善恶点、仙花灵草、天材地宝以及刚刚摘到手的黄中李尽数没入姜娰头顶的洞府内，白光一闪，小洞府一震，随即洞府第八层修复完成，一股古老的气息从半开的洞府之门溢出。
跟随姜娰多年的破破烂烂洞府外表焕然一新，变成了一个翠绿欲滴的全新洞府，只有洞府前还萦绕淡淡的云雾，依稀可见有金色的字体溢出，却看不清晰。
也许打开洞府的第九层，那金色的字体才能显现出来。
“第八层修好了。我们修好洞府第八层了。”小画笔欢喜得要疯，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修复好了洞府第八层，太不可思议了？现在整个洞府比之前东篱主人得到的时候还要璀璨漂亮。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洞府原貌。
姜娰月牙眼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她是洞府的主人，感受最直观，第八层一修复，她体内似乎生出了源源不断的魂力，原本湖泊一般大小的魂力在不断地扩大，那道阻拦在她面前的九境大门也轰然倒塌。
雪白的光芒从崩塌的时间走廊里冲向诸界星空，并且随着姜娰的飞奔，从远古一路点亮，直冲到无数年后的九洲。
那一刻九洲大地上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颗璀璨的星星亮了起来，九洲有人破入了九境，而且光芒之盛，前所未有，一星光芒足以掩盖所有。
“不可能，这气息，不可能！”黑暗邪神的残念感受到洞府的气息，失声叫道，整个时间走廊崩塌，连带着洞府的气息也消失。
黑暗邪神挖了八千年的时间走廊连带着等了十多万年的神果尽数消失。
黑暗邪神的残念险些吐出一口血，气得魂飞魄散。
*
姜娰从碧波绿水中猛然钻出来，双眼晶亮，还带着一丝的劫后余生的惊吓，时间走廊崩塌的最后一秒，她进入了湖底，回到了黑暗秘境。
黑暗秘境内，众人只感觉到湖水翻滚，山体动摇，秘境似乎要崩塌一般可怕。
月璃和墨弃见姜娰从湖里钻出来，脸色骤变，齐齐地飞身下来，攫住她的手臂，急急说道：‘阿肆，发生了什么？你的修为？”
两人惊喜，阿肆竟然破入了九境？
姜娰指尖还在不自觉地颤抖，抹掉脸上的水滴，说道：“大师兄，二师兄为我护法，来不及了。”
此地是黑暗邪神的秘境，她又虎口夺食抢了邪神的守候的至宝，目前黑暗邪神的残存的战斗力不明，她必须快速炼成九品神丹，给大师兄服下，以免发生什么不可控的意外。
姜娰顾不上解释，立刻取出美人抱壶鼎，然后席地坐在草地上，飞快地取出九色仙莲的花瓣、苦竹之心、不死神树灵根……
月璃和墨弃看的神情大震，阿肆竟然有这么多的神物？
墨弃：“小师妹放心，就算诸神来了，也要先踩过我的尸体才能碰到你。”
月璃见她最后竟然还拿出了形如杏子的神果，脸色骤变，狭长幽深的眼眸瞬间有些潮湿，是黄中李，竟然是传说中的神果，黄中李。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只是什么都没说，一直在默默地帮他寻找天材地宝，帮他续命。
月璃修长如玉的指尖紧紧攥起，内心有些酸又有些甜，那个他护在手心的阿肆已经成长至此，已经可以救他的性命了。
他的命是阿肆救的。月府少主低低一笑，种下了月桂空间，指尖灵力溢出，帮她烘干湿发和潮湿的衣服。
“月璃，湖下有动静。”墨弃冷然说道，九境气息瞬间迸发出来，事发突然，看来要跟黑暗邪神硬拼了，杀了这邪神，也能破境。
“嗯。”月璃淡金色瞳孔眯起，瞬间就恢复了以往清冷的模样，纵然伤势未愈，八境巅峰的修为加上皓月之道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姜娰坐在月桂空间内，见黑暗邪神重新降临秘境，直接催动着洞府出空间：“小画笔，你带着洞府出去帮师兄们顶着。”
翠绿欲滴的小洞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月桂空间外，镇守着此地。
“好，阿肆，别急，你修复了洞府第八层，已经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你一定能提炼出九品神丹。”小画笔说着“嗖”的一声飞出月桂空间，化为一只雪白的毛笔，落在月璃的手上。
姜娰额头冒出冷汗，九品神丹比她想象的要难提炼，消耗的魂力巨大，而且还是在有美人抱壶鼎加持的情况下，难怪九品神丹属于诸神之药。
她只提炼了苦竹之心、九色仙莲的花瓣和黄中李就已经消耗了三分之一的魂力，好在她已经破入了九境，而且又修复了洞府第八层，跟洞府的亲密度更加高，洞府内万灵都在源源不断地给予她力量。
苦竹之心提炼出了一颗晶莹剔透的明珠，九色仙莲的花瓣提炼出了一颗九色凝珠，黄中李、菩提果、还魂草汁，一样样的神物被提炼出凝珠来，然后这些凝珠开始融合，整个美人抱壶鼎迸发出耀眼的白光，就连无字天书里的神之泪都浮现，落入了药鼎之上。
月桂空间内，乌云罩顶，乌云中出现一朵九色劫云，劫云一点点地变大，整个黑暗秘境都开始扭曲变形。
“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切发生得太快，匆匆赶来的姑射呆滞地看着头顶的劫云，她从未见过九色劫云，那可怕的威压犹如诸神降临，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而附身在顾祈州身上的黑暗邪神一出湖底，正要大杀四方，就见秘境上空出现了九色劫云，顿时脸色骤变，再看见月桂空间，以及那翠绿欲滴的小小洞府，畏惧得瞳孔一缩，他如今尸身和力量都被镇压在诸神遗迹里，逃出来的不过是一丝残念，如何对抗这该死的九色劫云，以及那可怕的小洞府。
黑暗邪神恶狠狠地盯着那个小洞府，险些咬碎了牙，十多万年前他陨落之际，留下了十二座祭台，留了一丝残念在焚天之剑内，为的就是等无数年后的一个契机，起开镇守九洲的神器，让诸界动乱，黑暗吞噬人间，破开诸神遗迹的封印，没有想到他们也留下了后招，更没有想到十多万年后，这个小洞府会重现人间。
黑暗邪神阴恻恻地盯着那朵九色劫云，见九色的劫雷开始劈下来，眯眼等着这劫雷劈死那棵该死的月桂树和那两个碍眼的修士。
月桂空间内，姜娰汗如雨下，体内魂力疯狂地流逝着，咬牙控制着正在融合的凝珠，那凝珠变化莫测，幻化出各种形状，犹如困山决斗的战士，人人都想凝珠变成它的模样。
终于经过一阵厮杀之后，一颗圆润、散发这九色光芒的莲花状凝珠凝结而成，莲花朵朵盛开，每朵上都铭刻着一个玄妙的图案，光芒闪过之际，外面的九色劫雷也终于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落了下来，势要将这逆天改命不该存活的神物毁灭。
月璃和墨弃脸色凝重，祭出周身的修为，姑射也脸色发白地祭出落花灯，姜娰等人要是死了，她也活不了，只能拿命来博。
黑暗邪神轻蔑地冷笑着，九色劫雷只有神明诞生之际才会降下，力量足以劈死弱小的神明，这一雷劈下来，除了他，所有人都得死。
众人仰头，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抵御着那道劫雷，劫雷轰隆隆地劈在黑暗秘境上，秘境瞬间崩塌，无数的黑暗神力和法则崩裂开来，四处飞散。
黑暗邪神来不及哀嚎，就被劫雷劈成了十七八块，残念带着一道愤怒的怒吼声消散在天地间：“最强大的神明已醒，我在诸神遗迹等你们。”
秘境崩塌的瞬间，小洞府迸发出一道淡淡的土黄色光芒，将月璃等人尽数笼罩，抵御住了劫雷的致命一击。
一击之后，九品神丹已成，姜娰吐出一口血，欣喜若狂地握住九品神丹，起身跑出月桂空间，将手里散发着璀璨光芒的神丹喂给月璃吃下。
“大师兄，你快吃下九品神丹。”
此刻劫云未散，秘境还在崩塌，月璃的眼中已经什么都看不到，只看到姜娰布满伤口的双手和苍白的小脸。
“好。”他声音微微暗哑，吞下那一颗神丹。
“我睡一会儿，师兄，你们别吵醒我。”姜娰见他吃下了九品神丹，露出两个小梨涡，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月璃手掌微紧地抱住她，在吞下九品神丹的那一瞬间开始，体内的骨血经络灵根尽数重塑，犹如淤泥堵塞的汪洋大海，淤泥清除，瞬间海水汹涌，修为直线暴涨，瞬间就破入了九境，周身迸发出可怕的威压。
月璃面色不悲不喜，整个人犹如天上最皎洁的一轮圆月，在破入九境的瞬间，美人抱壶鼎上的那滴神之泪也破入了他的眉心，开启了死劫之后的新生传承。
见月璃抱着阿肆入定，墨弃茶色的瞳孔微深，为两人护法，姑射呆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姜娰炼出了诸神才能提炼出的神丹，月璃一瞬间入九境，开启了传承，还有黑暗秘境的崩塌，邪神最后的诅咒，那个在九色劫雷之下护住他们的小洞府，一切都冲击着她的心脏，让她无法呼吸。
黑暗秘境崩塌之后，劫雷散去，所有的幻境消失，姑射看着面前亮如白昼的洞穴以及石壁上那一根根通透如玉一样的灵石，原来他们一直都在永暗深渊的地底洞穴里，洞穴内只剩下一条通往祭台的光明之路，那条黑暗之路早就消失无踪。

第155章
姜娰在梦里睡得十分香甜,金色的小小月桂花落在她的身上，沁香扑鼻。她跟小麒麟兽在月桂树下玩耍，然后还偷偷撸了一树的月桂花回家酿酒。
姜娰在梦里噗嗤笑出声来,猛然惊醒，醒来时发现自己在月桂空间内,身上还盖着兰草披风，姑射和花潋滟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你们那边竟然这般刺激,早知道我就与你们一起去了。”花潋滟无比懊恼,“看来做人果然是不能怂的。”
“潋滟，我们去拿九洲印也十分的凶险啊,若非兰瑨赶到,我们只怕要被九洲印生生困死了。”万姣双眼含情地看向一边温润如玉的兰家继承人。百闻不如一见，东洲兰家少主竟然如此俊俏，修为也十分的强大,比冰冷完美如雕塑的月府少主要更合适做道侣。
兰家也是九洲顶顶富庶的仙门世家。万姣在被姜娰降维打击之后，火速将目标转到了兰瑨身上。
“哎,万师姐，别想了，没可能。”花潋滟与她一同经历了生死，见她那含情娇羞的模样,全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做什么白日大梦呢,兰瑨对谁都笑得春风拂面，有姜娰在,那些上古传承地的继承人们眼睛里能看得到别人？
与其盯着兰瑨看，不如在她几位师兄中选一个。
万姣嘟起嘴巴：“姜娰呢？她都睡了两日了，我们还要在这洞穴里一直等下去吗？怪渗人的。”
姑射高冷开口：“她太累了,让她多睡一会儿，若非没有姜娰，我们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若非姜娰破入九境，身负那样强大的法器，他们真不一定是黑暗邪神的对手，然而那还只是邪神的残念，也不知道邪神是不是真的醒了过来。九洲堪忧啊。
花潋滟媚眼眯起，笑道：“姑射，这话不像是你会说的，说吧，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姜娰的？”
姑射冷冷瞥了她一眼，径自走到一边去清修，经过此劫，她隐隐感觉自己快要破入九境了。
姜娰听到这里，笑眯眯地伸了个懒腰，将滑落到地上的披风捡起来，没有急着出去，而是进入了洞府，洞府内灵气浓郁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小麒麟兽露着雪白的小肚皮，跟小画笔正懒洋洋地躺着，时不时地打个滚，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见她进来，顿时一兽一画笔飞快地飞过来，姜娰接了个满怀，笑吟吟说道：“你们在做什么？”
“晒太阳，不是，晒灵气。”小麒麟兽稚嫩地叫道，姜娰这才发现洞府里洋溢着柔和的混沌之力，她吸了几口，瞬间浑身舒畅。
姜娰撸着它的小脑袋，问着小画笔：“怎么这么多的混沌之力？”
小画笔兴奋说道：“洞府第八层修复好了之后，就出现了好多好多的混沌之力，阿肆，我们快去看看第八层吧。”
姜娰点头，带着小麒麟兽和小画笔出现在洞府第七层，推开通往第八层的厚重石门。
第八层内是无尽的黑白灰空间，空间内什么都没有，虚空中只有一扇极小的石门，所有的混沌之力都是从那扇石门内溢出来的，石门上纹路繁复古老，似绘有百花白草，而中间赫然是一朵九色仙莲，仙莲上九颗莲子的位置是凹进去的，似乎等待着有人将莲子放入，开启终极的那扇门。
姜娰惊住，所以九色仙莲的莲子真的是开启第九层的钥匙。
小画笔激动地围绕着门飞了一圈，小麒麟兽也蹭到了门边，感受着那源源不断从缝隙里涌进来的混沌之力。
“是第九道门，阿肆，是第九道门，这道门出现了。之前东篱主人打开第八层的时候，里面什么都没有。”小画笔语无伦次地说道，“原来真的要种活九色仙莲才能出现这道门。”
姜娰走上前去，想摸一摸虚空里的那扇门，结果才靠近，那道石门便消失了，随即重新出现在不远不近的虚空中。
竟然无法触摸到。姜娰目光微深，好玄妙的第九道石门。
“阿肆，这道石门非常狡猾，捉不到它的，要用九色仙莲的莲子骗它。”小画笔飞过来，揉着自己的脑袋，叽叽喳喳地说道，“无字天书刚才告诉我，九色仙莲的莲子是道果，只有悟道才能采摘。”
小画笔说完，自己都低咒了一句，靠，这岂不是要阿肆悟出九种道术？鬼知道那莲子都是什么道果。
姜娰愣住，随即笑道：“不急，不急，日后再慢慢悟道，我先出去看师兄们啦。”
姜娰说完，瞬间消失在第八层。
小麒麟兽和小画笔面面相觑，许久之后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阿肆见色忘崽，呜呜呜呜呜。
姜娰走出月桂空间，只见亮如白昼的地底洞穴内，除了大师兄的月桂空间，还多出来好几个建筑法器，花草屋子前，四师兄在入定，五师兄跟六师兄在紫薇树下对弈，大师兄在树下清修，很是岁月静好。
姜娰站在月桂树下，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露出微笑来。
“阿肆醒了？”
“小师妹……”
众人惊喜地叫道，兰瑨丢下琉璃棋子，急急走过来，摸着她的脑袋，四处确认，见她撒娇地抱住自己，月牙眼弯弯的，顿时什么怒气都没有了，只绷着脸说道：“就没有要与我说的？”
“六师兄别生气。”姜娰见到他，内心十分喜悦，扯着他的袖摆说道，“阿肆回去给你做好多好吃的。”
兰瑨唇角弯起，还是当他们是猪呢，每次撒娇都只会用这一招。
“阿弥陀佛，兰瑨，别吓到了她。”迦南凶巴巴地看了一眼兰瑨，随即微笑，“恭喜小师妹破入九境。”
“恭喜小师妹。”蔚衡风流倜傥一笑，“日后阿肆就是九洲名副其实的山主了，而且还是最年轻的小山主。”
“不过我可听墨弃说了，当时的情况十分的凶险，阿肆，你快告诉我们，黑暗秘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突然就炼出了九品神丹？”蔚衡沉稳不到三秒钟，便急急拉着她说道，“你何时找到了黄中李？”
树下清修的月璃也睁开了眼睛。
姜娰将秘境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姑射和无涯宗的人也纷纷围过来，得知她找到了黑暗邪神挖的时间走廊，采到了被笼罩在黑暗中的神果，全都大吃一惊。
花潋滟惊道：“不会真的去上古诸神时代摘到了神果吧。”
蔚衡眯眼，说道：“八九不离十，只有那个时代才有真正的神果。”
兰瑨点头：“水月秘境是第一次，黑暗秘境是第二次，神果出现的地方都被笼罩在黑暗中，说明那个时代被时间掩埋，早就不复存在了。”
“既然不复存在，那为何还能摘到神果？”无涯宗四杰惊得嘴巴能塞进一颗鸭蛋，娘哎，第一次听说还能穿过十万年的时间长廊，回到过去摘神果的，这到底是什么了不起的大神通？
“不对，那姜山主岂不是可以前往诸神时代，采摘无尽的神果和神草？”
姜娰摇头，见众人都被绕糊涂了，内心倒是有几分的清醒：“就算我掌握完整的时间法则，也无法前往诸神时代，之所以能摘到神果，很可能是诸神陨落之前在神果园留下了一道暗门。偏偏这道暗门被我们发现了，所以这才占了便宜。”
她想到洞府第三层的摇钱树，那棵摇钱树真实存在的空间不详，但是洞府开启了一扇后门，所以能得到摇钱树上的宝物。
金焰果和黄中李很可能是同样的道理。
众人点头，只能这样解释了，不然姜娰的存在也太逆天了点。
“对了，六师兄，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九洲印找到了吗？”姜娰这才想起问九洲印的事情。
“迦南卜出了黑色祭坛的方位，带着我们一路找来，刚好在洞穴外看到了大师兄留下的独角兽，这才下了洞穴。”兰瑨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他们找到洞穴时，黑暗通道已经消失，所以前去了光明通道，遇到了被困的无涯宗众人。
“黑色祭台已经损坏，只有一枚九洲印，我们被九洲印蛊惑，心魂被困，幸好兰瑨等人赶到，救了我们。”花潋滟心有余悸地说道。当时十分的凶险，兰瑨若是晚来一步，她们的魂魄都要被九洲印炼化了。
姜娰：“没看到焚天之剑吗？”
兰瑨摇头：“焚天之剑消失了，墨弃已经去寻找了，暂时还没有消息。”
姜娰内心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被劫雷劈死的只是藏在焚天之剑里的一道神之残念，如今焚天之剑消失，难道黑暗邪神真的在诸神遗迹里醒来了？
坐在树下清修的月璃起身，淡淡说道：“此事已然了结，我们还要尽快带着九洲印回到北洲，封印起来。只要有九洲印镇守，九洲就乱不了。”
“对对对对，我们还是快些回北洲吧。”
想到他们如今在永暗深渊的地底洞穴，众人就觉得瘆得慌。
众人连忙起身收拾，返回北洲。
“对了，阿肆，这人要怎么处理？”兰瑨指着墙角奄奄一息的顾祈州，神色冰冷，阿肆所受的苦难都拜他所赐，这一次定然要这厮生不如死。

第156章
顾祈州卑微地蜷缩在角落里,双目还在不断地流血，体内生机在不断流失，疼痛让他抖成了筛子,血脉筋骨不断地裂开，又不断地被黑暗邪神残留下来的力量修复。生生死死犹如一个轮回。
他握拳克制着身体的颤抖,身边的都是九洲最叱咤风云的仙门子弟，这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八境九境们如今看他如同看着一只濒死的蜉蝣。
曾几何时他也这样看过姜娰,后来那只蜉蝣长出了华丽的翅膀,飞出去见到了更广阔的天和地。他不懂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他的存在只是姜娰成神道路上的垫脚石？还是说是他亲手将那个行宫里的小帝姬带上了修仙之路？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他也曾站在权势巅峰的位置,也曾是无数修士仰望的道主，足够了。顾祈州自嘲地扯动着唇角，想笑却流下血泪来,过往无数岁月在眼前呼啸而过，他想回到那个木质门扉的院落里,冬日看雪，夏日闻蝉，再听姜娰满心欢喜地喊他一声师父，他也许不会被心魔蛊惑,不再以她种道种,而是带着她游历诸国,当一个藉藉无名的小修士。
他这一生追逐权势名利，也为权势名利所毁。顾祈州闭上眼睛,犹如迟暮的沧桑老者，心如槁木死灰。
姜娰冷冷看着墙角的顾祈州，掐着法诀打开一扇虚空之门,将顾祈州拘起，从虚空之门丢到了他来时的凡尘界。
姜娰速度太快，尤其在虚空中直接开启了一扇下界的大门，惊得众人目光微震。
九境，竟然能无视月盘的天地规则，直接将人破界丢下去吗？
花潋滟等人震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姑射猛然皱眉，这不是九境的实力，她如今距离九境只一线之隔，就算她破入九境也断然不能像姜娰这样开启虚空大门。
兰瑨又惊又喜，看向月璃，见月璃眼里的震惊一闪而过，瞬间明白。
“阿肆，你怎么将他丢到了下界去？”
姜娰看着那扇虚空之门慢慢消失，洞府第七层内的巨大石盘也停止转动，淡淡说道：“从哪里开始就要从哪里结束。他命不久矣，该去看看自己当年造的孽。”
月璃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低声说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阿肆，我们该离开了。”
姜娰回头，看着他薄唇高鼻的完美俊颜，明明早就心冷如石，见大师兄安慰她，双眼微微氤氲，点头说道：“好。大师兄，你道根都痊愈了吗？”
月璃扬手收起月桂空间，淡淡微笑：“已然痊愈，破入了九境。”
“那太好了，水月山主这下可算是放心了。”姜娰抬眼看着他，笑道，水月山主那样的身份地位，为了大师兄的伤势都能恳求她一个小辈，又能养出大师兄这样的继承人，难怪月府千万年来都是九洲圣地。
月璃扶额，低低笑道：“让小师妹操心了。”
“对了，之前你昏睡的时候，我不小心吸收了神之泪。”月璃说着伸手，指尖多了一滴神之泪，那滴晶莹剔透的眼泪比之前小了一圈。
姜娰又惊又喜：“这是水月秘境里的神女留下的，她应该是水之神，大师兄竟然能吸收这滴神之泪？”
水月秘境，水和月？姜娰突然想到黑暗秘境里的故事，神女拒绝黑暗邪神，爱慕的是守护她千万年的月神，所以就连秘境名都带了“月”字？
月璃指尖轻点那滴神之泪，只见一点月光从泪珠中浮现，那光芒点点，却能穿透永暗深渊的重重血煞，直抵天际。
“神之泪里储藏了一寸月光，我吸收参悟的是这寸月光。”那月光玄妙，蕴含了无上道术，月璃内心隐隐知晓，这是神之道术。他对皓月之道有了更深的感悟，好似他是圆月，圆月是他。
姜娰激动地伸手摸了摸那滴神之泪，结果毫无反应，再看月璃点着那神之泪，神之泪里的月光顿时浮现，漂亮至极，顿时叹为观止。
这滴神之泪果然是大师兄的机缘，也不枉大师兄险些死在秘境里。
只是那神女实在有些痴情，十多万年来保留下来的竟然是这一寸月光。
“以后我变月光给你看。”月璃微微俯身看着她，低语道。
两人一起往外走去，一个清冷如月一个灿烂绝美，说不出的养眼，好似谁都插不进去一般。兰瑨等人看的目瞪口呆，内心隐隐有些失落。
迦南转着手中的佛珠，眯眼不悦地说道：“我怎么觉得我们是多余的？”
蔚衡拍着兰瑨的肩膀：“别伤心难过，肥水不流外人田，内部消化也挺好的。”
花潋滟兴奋地上前来，压低声音八卦道：“你们也看出来了？我觉得月府很快要有喜事了。”
早在九洲盛宴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这两人只要独处，清冷出尘的月府少主眼睛里就没别人，只能看得到姜娰，又宠又甜，看的她都有些上头。至于姜娰，她不信她天天对着这样的大师兄会不心动！
“仙子莫胡说，阿肆还是孩子心性，自幼便与大师兄亲近。”兰瑨俊脸微沉，甩袖跟了上去。
迦南和蔚衡也视若无睹地与她擦身而过，进入熔浆入口，返回永暗深渊。
花潋滟：“……”
余下的无涯宗人惊得嘴巴险些塞进一颗鸭蛋，月府少主和东篱山山主？天，这要是真的，九洲都能震上三震。
*
月璃等人从永暗深渊出来时，北地处于一片混乱之中，东城王和十二血煞全都折损在黑暗秘境，如今的东都城群龙无首，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西城王远在西边，手压根就伸不过来，加上被重华带队的仙门子弟一通折腾，险些去掉了半条命，本就不好战的西城王索性拍拍屁股，朝着中城都称臣。
“如今北地传言是墨弃杀了东城王和十二血煞，东城王一死，北地的人都拍手称好，连带着墨弃在北地的声望更上一层楼。”
“西城王是个墙头草，被重华一番折腾，应该是吓破了胆子，看来永暗之地很可能会结束分裂，完成统一。”
“这对九洲盟约的执行来说，是件好事。只是人心的偏见还是需要时间来慢慢改变。”
姜娰说道：“这已然是极好的开始了，打破壁垒，只要仇恨减少，黑暗邪神的力量就会被无限削弱，总有一日北地也会盛开仙花的。”
众人点头，俱是沉默，北地一行他们才知道，上古时代，有美和正义的诸神，也有黑暗和邪恶的邪神，一如九洲灵力和煞气对峙，若是不化解放逐之地的怨气，黑暗邪神的力量会无限增长，总有一日从镇压之地出来，毁灭九洲。
他们都不如寻鹿山主有远见，切肤之痛的人才知晓化解仇恨的重要性。
“小师妹，黑暗邪神真的被镇压在诸神遗迹吗？”迦南颇是惋惜自己没有跟姜娰一队，否则看到黑暗邪神的人就该是他了，虽说那是邪神，也是上古时期的神明之一。
姜娰点头：“他是这么说的，九洲印和天测仪应该都是诸神用来镇守九洲煞气，护佑九洲安宁的，但是黑色祭台则是邪神的手段，黑暗邪神想利用黑色祭坛将九洲印传送到永暗深渊，破坏九洲安宁。”
“除了九洲印、天测仪，余下的祭台边出现的神器就是焚天之剑和生死碑了。”月璃看向姜娰，斜飞入鬓的眉峰微拧，“阿肆，那生死碑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姜娰摇头：“应该不会，若是有问题，无字天书会告诉我的。”
姜娰说着取出无字天书，也不避讳月璃，打开，只见小小的生死碑被无字天书收在角落里，她手摸上去，上面便显示一行字：开启诸神遗迹的钥匙，未炼化。
姜娰呆住，众人也惊呆，呆滞地看着那毫不起眼的泛黄古卷，内心险些要疯，姜娰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神器宝贝？这古卷竟然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竟然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告诉他们，生死碑是诸神遗迹的钥匙。
天测仪也无法做到这一点！
姜娰：“以前小天书没说这是钥匙。”
月璃莞尔：“阿肆，你是无字天书的主人，你修为越深，无字天书的能力自然越强，很多时候，法器的强弱是根据主人来定的。”
姜娰闻言，顿时开心道：“原来如此。”
兰瑨摸着她的脑袋，笑道：“你修炼时间太短，而且大部分都是自己一个人修炼，修为虽然高深，却独独缺少了一些修仙的基本常识问题，等时间久了就无师自通了。”
姜娰笑吟吟地点头。
“如今我们有了钥匙，又寻回了九洲印，若是九洲事变，诸神遗迹出现也不慌。还是先回北洲。”月璃一锤定音，“老五，你的道术不惧煞气，又精通卦术，你留下来通知老三和老七，我们在北洲等你。”
迦南转着手中的佛珠，说道：“好，反正我要寻找菩提界，永暗之地也顺便找一找。”
迦南说完给兰瑨递了个眼神，看好小阿肆，别让人拐跑了！
众人分道扬镳，带着九洲印连夜赶回北洲，途径东都城时，只见东都城一片张灯结彩，东城王一死，常年受压迫的煞修们恨不能放鞭炮，他们走在路上，还有爽朗的煞修们来给他们送特产，询问九洲之事。
无涯宗的人险些跌破了下巴，北地的人好像有些好客。
来时小心翼翼，回去时竟然是带着大包小包的北地特产，姜娰等人也十分的惊讶欢喜。
不到半月，众人就返回了北洲，姑射和花潋滟带着九洲印回到百花宗，重新封印。无涯宗的人返回南地，姜娰也准备回东洲东篱山种花种地，打理师父留下来的几间木屋，于是邀请众师兄前去东篱山做客。

第157章
“明天就回东洲？”洞天福地里,接到姜娰等人的李长喜和木萧异口同声地叫道。
这些天，他们两一直等在北洲的百花城，等的那叫一个心焦,好在不断有好消息传回来，永暗之地的任务圆满完成,而且姜娰和月璃都破入了九境。
一年之内四位修士破入九境，简直是破境井喷的时代。九洲轰动。
姜娰点头笑道：“对,这段时间一直在外奔波,想早点回东篱山，打理一下花花草草。”
不说不知道,一说姜娰才意识到东篱山实则荒了数万年了,花草要打理，山前山后都要修葺，还有前山的灵山和煞山,她恨不能立刻就回到东篱山当小农场主。
兰瑨温润笑道：“我来之前，已经安排人修建了海上仙桥,横跨海域，从杏黄城直通东篱山，等我们回去时大约已经竣工了。”
“好快，这么一说早些回去也好。”李长喜笑眯眯地说道,“这些日子,北地的事情一桩桩地传过来,那真是比话本子还跌宕起伏。”
“别人破九境都是一束光破入天际，小娘子和月大人破入九境时,只见漫天云彩，各种异象叠生，美不胜收,后来天空又出现了九色劫雷，轰隆隆的像是要将整个永暗之地都劈裂开，那叫一个惊心动魄啊。”
“没错，我们在北洲就听说墨大人杀了东城王和十二血煞，找回了九洲印，永暗之地也与九洲仙门恢复往来了。”木萧激动地说道，“姜娰，如今你们已经成了九洲传奇人物呢。咦，墨大人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姜娰弯眼笑道：“二师兄去找焚天之剑了，我已经传讯邀请他来东篱山小住了。还有八师兄和九师兄，所有师兄我都邀请了，这也算是东篱山的开山家宴。”
蔚衡蓝衣风流，笑道：“听起来极好，能去东篱山做客，荣幸之至啊。”
月璃俊脸微黯，淡淡说道：“永暗之地如今正是紧要关头，墨弃一时半会大约来不了九洲，阿肆，这些事情日后再说，你先去休息。”
“好，那我先回去休息啦。”姜娰笑吟吟地带着自己的小狗子回屋去休息。
“我们也不打扰诸位大人休息了。”李长喜连忙扯着木萧出去。
“你别拉我，我怎么觉得这次回来，诸位大人之间的气氛好像怪怪的？还有姜娰，破入九境后，我都不敢认了。”
“你是不是傻，快走。”
两人的声音渐渐消失，只留下月璃、兰瑨和蔚衡三人。
三人站在洞天福地的庭院内，看着满庭院盛开的一簇簇绣球花，上界常年温暖如春，只有春秋两季，只有一些特殊地带才有酷暑和寒冬，不知不觉，阿肆飞升上界已经一年多，快两年了。
两年于修士来说，只弹指一挥间。然而这两年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时间飞逝，他们还来不及理清很多关系和情绪。
蔚衡见月璃和兰瑨都不说话，不禁挑眉，从自己的药篓子里取出之前去小世界挖不死神树时顺便挖来的仙花灵草，就坐在庭院内炮制药草，一言不发，月璃对小师妹的心意已经无法遮掩，墨弃又莫名其妙不告而别，如今也不知道谁能阻拦的了月璃。
他虽内心失落，隐隐不甘却也知晓，他和迦南因为出现太晚，光芒又盖不住月璃等人，自然早早就失去了竞争力，只能退而求其次，把阿肆当妹妹看。
只是月璃想力压所有人，却也没那么容易。等重华等人回来，这事就更乱了。
月璃抚摸着月光独角兽，让它去一边守着，淡淡说道：“阿瑨可是有话要问？”
兰瑨忍了一路，此时身边没有外人，再也忍不住，欲言又止：“大师兄，你对阿肆可是？”
“嗯。”月璃点头，早在他想让上古兰家收阿肆为义女时便生出了这样的情愫，后来阿肆身后有东篱山这座靠山，此事也就作罢。
“什么时候的事情？”兰瑨见他承认，心跌到了谷底，他应该高兴的，大师兄是九洲品性最高洁的修士，也是他不断追逐的方向，只是那是小阿肆啊，是他从青雾山脚下捡回来的小阿肆，捡回来时她还小，明明内心害怕却要强装镇定，萌软又可爱，这样的阿肆，他舍不得。
“不知道。”月璃狭长的眼眸微深，也许是她站在月桂树下闯入他清冷世界的时候，也许是她拉着他的袖摆冲着他撒娇的时候，也许只是烟雨城人海中的一眼，也许是岳麓山上从天明走到日暮的时候，阿瑨将她带入了自己的世界，此后他便再也无法孤身一人寂寞清修了。
“阿肆知道你的心意吗？”蔚衡将手中的八品仙草炮制好，一双风流多情目眯眼，以他来看，他们和小师妹在上界重逢后，至少有一半人对阿肆的感情十分的模糊，只是谁都不敢说什么做什么，毕竟当师兄妹很好，若是捅破了那层窗户纸，没准连师兄妹都没得做。
赌输了，后果是极惨的。
他以为最先出手的会是墨弃或者秋作尘，没有想到会是月璃，平衡已经破坏，也不知日后是怎样的风波。
月璃目光幽深，清冷说道：“若是阿肆想追求大道长生，或者心有所属，我便回海外仙洲，闭关千年。”
他这一生想要的寥寥无几，愿意赌一把，最差不过一世清修，永不出海外仙洲。
兰瑨呆滞了一下，闭关千年？以前他觉得墨弃是他们中最偏执的人，如今看来，大师兄才是真正的一条道走到黑的人。
兰瑨内心纷乱，他从未想到月璃会动情，皓月之道动情是何等艰难的事情，一旦动情便是万年情痴，若是不能有结果，以月璃的性格，月府的传承只怕也要断绝了。
蔚衡炮制药草的动作一顿，低低叹气：“月璃，我们这些人中，原来你才是最狠的那个。”
*
姜娰夜里睡得极晚，想到要回到东篱山，过自己梦想中的生活便十分的激动，一激动就有些睡不着。
“阿肆，我们还未炼化生死碑，还未找到诸神遗迹呢？”小画笔托着下巴说道，“我们真的要回东篱山，不出去浪迹九洲吗？”
姜娰撸着它的笔毛，笑道：“去去去，答应你的一定会去的，只是我们得先建好家才能外出游历呀。至于诸神遗迹时机到了，它自然就出现了，不急。”
那三间木屋是师父的，她要是住下来，还得建小木屋，还要搭建雅室，这样师兄们来了也有歇脚的地方，苦竹林挺不错的，之前砍出了一大块空地，可以在竹林里搭雅室。
其实住在洞府里也不错，姜娰伸手幻化出洞府，如今的洞府可以从识海里取出来，落地便生出一座仙气袅袅的仙府。到底是搭木屋呢，还是住洞府呢？
姜娰无比纠葛，直到后半夜才睡着，不过这一夜睡得十分的舒服，醒来时已经天色大亮。
兰瑨和李长喜等人早就收拾好，众人离开前去同寻鹿山主辞行，之前的那间山间石室已经被推平里，石室内的血色镇压符箓也被破去，只余下一座孤坟，寻鹿山主在风起时的孤坟前种下了一株梨树，那梨树开的极好，满树梨花，树下还有几坛烈酒。
姜娰等人远远朝着那孤坟一拜，算是辞行。
“那梨树是从酒城的那棵万年梨树分枝而来的，如此故人、梨花、烈酒皆在，也算是一种圆满。”月璃看着那位九境山主的背影，低低感叹。若是换了他，他也会一直守着，守到坐化那一日，将最深的执念纳入自己的死后秘境，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姜娰咬唇，乌檀色的双眼有些氤氲，这算什么圆满，真正的圆满是相依相随，风起时是被九洲仙门的偏见和黑暗邪神害死的。
“大师兄，风起时的残魂真的就找不到了吗？”
月璃摇头：“八千年过去了，若是能找，也只能回到过去去找。走吧。”
姜娰点头，朝着那孤坟又拜了拜，一阵清风袭来，无数梨花飘到姜娰面前，她伸手接住一朵梨花，淡淡说道：“珍重。”
与寻鹿山主辞行之后，姜娰一行人就直接回东洲，她和月璃破入了九境，脚程极快，可以日行万里。
姜娰归心似箭，笑吟吟说道：“六师兄，我先回东篱山，打扫一下山门，等你们来，我先走一步啦。”
月璃朝着四人点头，也跟了上去。
木萧傻了眼，满头雾水地说道：“不，不一起走啊？”
李长喜连忙踩了他一脚，恨不能捂住他的嘴，没见兰大人和蔚大人失落的表情吗？依他看，永暗之地一行，小娘子分明与月大人亲近了许多，这两位吃醋了呢。
不过此事也不是坏事，当兄妹更长久，日后谁跟小娘子结为了道侣，注定要被其他八人虐的体无完肤。八个兄长，那画面想想就不忍直视，也不知道谁能镇得住。
李长喜眯眼微笑，暗戳戳地投了月大人一票。这些人中他最看好月大人和墨大人，实力强还能卖惨，可惜墨大人还在永暗之地，不然又是一出好戏。
“娘哎，跑死我了，三哥，我们追上了吗？”一道熟悉的哀嚎声响起，只见三道身影犹如一阵风一般众人面前刮过，刮的李长喜等人目瞪口呆，“靠，三哥，我们跑过了，我看到老六了……”
那阵风瞬间从远处刮了回来，重华沉着脸拎着累成狗的赫连缜，问道：“兰瑨，怎么只有你们四人？阿肆和月璃呢？”
重华在永暗之地和迦南汇合之后，听迦南说了月璃的心思，立刻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呵，道貌岸然的狗东西，想公费谈恋爱，拐骗他的小阿肆，没门。
兰瑨见他们三人回来，顿时一阵头疼，昨夜他也理清了自己的感情，长久以来阿肆最依赖最信任他，他也一直把阿肆当女儿养，尤其东洲重逢那一夜，阿肆抱着他大哭，此生就已经注定，他与阿肆之间的亲情远超过其他，所以他最多有种女儿可能会出嫁的失落感，但是重华可不同，这厮修逍遥道，行事全凭本心，他若是觉得不舒服定然要闹的天翻地覆。
兰瑨淡淡说道：“阿肆先返回东篱山了。”
重华凤目眯起，冷笑道：“正好，我也要去东篱山，我还通知了老八和老九，当年青雾山没打成的架，现在打也不迟。”
重华说完，身影消失，朝着东洲方向追去了。
“不是吧，三哥，你等等我。”赫连缜看向兰瑨和蔚衡等人，兴奋地说道，“快，我们快追，这可是九境的打架。”
众人犹如看傻子一样地看着他，重点是九境打架吗？
李长喜眯眼微笑，还是七大人这样没心没肺的最好，人间处处都是欢乐。

第158章
破入九境之后,姜娰最明显的感觉就是天地万物自有运行规则，水流风息、万灵吐纳，世间一切都在她眼前生动鲜活了起来。
上界天道依旧神秘、深奥,只是她继承了东篱山，成为东篱山万灵之主,已经能清晰地感应到九洲的天道，可以借助规则一日万里,乘风而行。
“大师兄,东篱山极乱，你确定要与我一起先回去吗？”姜娰不断地撕裂空间,跨越空间,见一道月光如影随形，始终照在她身上，顿时露出唇角的小梨涡,笑盈盈地说道，“我怕怠慢了师兄。”
月璃与她一起跨入空间缝隙里,克制淡然地说道：“我去石头宫殿里清修，阿肆可以无视我的存在，忙自己的事情。”
“那好呀，大师兄正好帮我看看那石头宫殿的深浅。”
姜娰弯眼笑着,脚下生风地穿梭在风暴肆虐的空间缝隙里,那石头宫殿至今不知是什么来头,只是永暗之地一行，见到了壁画上的诸神、湖底的贝壳宫殿,她隐隐猜到石头宫殿跟诸神有关。
“好。”月璃微微一笑。
两人不断地穿梭在空间缝隙里，风驰电掣地赶路，惊得过境的九境纷纷探头,客气地询问：“小山主，月府少主，何事如此惊慌？”
姜娰是九洲第三位山主，若非年纪小，才破入九境，凭着出世的东篱山就能成为第一山主，月璃更是月府的继承人，这两人的一举一动都能引得九洲地震。
姜娰笑道：“诸位圣贤不必理会我们，我们急着回家呢。”
月璃低低一笑，山主圣贤们闻言也是哈哈一笑，觉得这位小山主甚是活泼可爱，难怪身边时常聚集着九洲最优秀的少年天才们，急着回家的理由，听起来十分的温暖呢。
两人一路撕裂空间，一日后就抵达了东洲，姜娰落在杏黄城外的东洲海域，果真见一道汉白玉仙桥横跨在海域上，直入云雾深处，每隔一段距离还修建有观海台，观海台上仙花盛开，美不胜收。
姜娰落到汉白玉仙桥上，看着海上的云雾在脚尖聚拢又散开，十分新奇地看向月璃：“大师兄，好多的云雾。”
月璃见她犹如孩子一样踩着脚下的云朵，不禁莞尔，到底是十几岁的少女，就算历经两世、破入九境成为上界最强大的存在之一，也依旧是那个喜欢兔儿灯，喜欢一切美好事物，喜欢种花种草的少女阿肆。
月璃伸手牵着她，沿着汉白玉石桥往东篱山走去，他走的不徐不疾，每踩下一步，便有祥云来接，满袖月桂清香，仙人之姿，堪比步步生莲的美人，姜娰险些看呆，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人牵着走。
月光独角兽安静地走在两人身后，小麒麟兽则顽劣地朝着一团团的祥云扑去，结果一扑过去，祥云便散开，急得嗷嗷直叫，最后独角兽实则看不过去，背着它，踩着一朵朵祥云，带她玩耍。
小麒麟兽兴奋地抱着月光独角兽的兽角，稚嫩地叫着。
落单的小画笔：“……”
小画笔托着下巴，不去看前面走着的俊男美女，也懒得看后面跟着的大小圣兽，哎，无敌是多么多么的寂寞，这天地间只有它一只仙笔，它只能独芳自赏了。
海上仙桥不长不短，正好是散步的最佳长度，姜娰兴冲冲地回到东篱山，只见东篱山前山还处在被封印状态里，她掐着道术破开封印，顿时两座犹如手掌般托起的灵山和煞山就出现在面前。
姜娰将东篱山祭出，顿时小仙山便稳稳当当地悬在前山之上。
月璃伸手从海底起出一块巨大的海石，指尖灵力一点，在海石上撰写出“东篱山”三个古字，那海石从海底升起，立于海面，犹如一块天然的山门，古朴自然。
姜娰双眼微亮。
“立个山门在此，日后修士们便不敢随意闯进去打扰你清修。”月璃狭长的眼眸看向她，淡淡说道，“就是粗糙了点。”
“不会呀，这样很天然，我觉得很好。”
月璃见她喜欢，心情极好，低低地说道：“那就好。”
“大师兄，我先回东篱山布下护山大阵。”姜娰看向自己的手腕，乌檀色的大眼睛眨了眨，觉得被他拉着的地方隐隐发烫，大师兄不会还当她是五岁的小孩子吧，怎么踩几朵祥云都不放心，非拉着她？
月璃指尖微颤，连忙松开她，清冷开口：“嗯，日后莫踩着云朵玩了。”
“哦。”姜娰点头，随即挥手笑道，“那我先回去了，大师兄随意。”
姜娰说完，喊着小雪团子，御风进入东篱山，布下护山大阵，然后趁着六师兄等人还未到东篱山，赶紧洒扫东篱山。
东篱山被封印数万年，又失去了山主，灵气本就渐渐枯竭，后来她继承了东篱山，又破入了九境，东篱山万灵便肆意疯长起来，短短数月功夫，山间都是成熟落下的灵果，被花草掩盖的山路，以及打架的占地盘争宠的花花草草。
姜娰扶额，还是先洒扫师父的木屋，时间太紧张，她便只能住在洞府里了，等师兄们都来了，便住在洞府里吧。
姜娰将洞府取出来，落在翠绿的苦竹林边，只见一座九层洞府立刻在清幽道路的竹林空地处落地生成，大约有三层楼那么高，石头洞府外爬满绿油油的青藤，盛开着姹紫嫣红的仙花，洞府前还生出一个灵泉池塘，里面盛开着朵朵莲花，其中赫然还有一株摇曳生姿的九色莲和青色雷花。
池塘边是蒲团和打坐石，打坐石上后靠着苦竹林，简直是禅修圣地。
姜娰目瞪口呆，原来将小洞府种下是这样的漂亮？
小画笔也呆滞了一下，不敢置信地说道：“阿肆，它会变样子！”
姜娰弯眼笑道：“看到了，这样师兄们来了，就住在洞府里吧。”
“无字天书说，你师兄们只能进洞府前四层，五层以及以上都是禁地，外人进不去，除非是你的道侣。”小画笔嘻嘻笑道，“阿肆，这洞府好会呀，还知道给你的道侣开后门。”
姜娰耳尖微烫，掐着它的笔毛撸道：“明明我是洞府主人，为何小天书日日让你传话？”
小画笔愣了一下：“对哦，它为啥不直接告诉你？”
无字天书“啪叽”一声掉在地上，爬到了打坐石上懒洋洋地晒太阳。
姜娰和小画笔对视一眼，赫，挺有个性的。
“阿肆，山间的灵果都成熟了，我捡了一些回来。”说话间，只见月璃卷了一袖子的灵果回来，看见苦竹林边的洞府，眼眸微深，这便是阿肆识海里的洞府？竟然是石头洞府，而且这般生机盎然，洞府上的金色字体被神秘的力量掩去，很可能是超越神器的存在。
月璃将满袖子里的灵果放到洞府前。
“大师兄，你怎么来帮我干活了？”姜娰笑吟吟地说道，连忙取出篮子，装着一筐筐的灵果，“你别干活，你坐着就好。”
想到月璃给她在山间捡着掉落下来的灵果，姜娰脸颊就微微发烫，这么乱的东篱山被大师兄看到了，大师兄有洁癖，一定会以为她是不爱收拾的女修吧。
月璃见她小脸像是落了一层云彩，一边看着他一边收拾灵果，顿时失笑：“我在家里时，也时常捡月桂花，摘山上的果子酿酒，无事还未去海边给仙鹤和灵鱼喂食，并非是老七那样的纨绔子弟。”
正在路上狂奔的赫连缜打了一个喷嚏，靠，哪个孙子骂他？小师妹等他啊！他来了。
“阿瑨等人的脚程极快，大约七八日就能赶回来，你一人忙不过来，还要准备家宴的食材和果子，我帮你洒扫东篱山，修剪花花草草，作为回报，阿肆记得以后答应我一件事情即可。”月璃淡淡微笑。
对哦，还要准备新的食材和果子，总不能老吃那几样，有些寒酸，姜娰连忙提起裙摆往洞府里跑，一边小跑一边回头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答应。”
月璃见她进了洞府，整个石头洞府里瞬间就亮起了温暖的光芒，好似主人回家了一般，顿时双目深邃，随即微微一笑。
月府少主转身朝着山上走去，一边走一边利用灵力编织出翠绿的背篓，去山里继续捡灵果，扫落叶，在曲径通幽处挖着药草，移植到药圃里，如果可以，他希望他和阿肆都是凡人，就这样在山间生活，一生一世，岁月静好。
月府少主垂眼微微自嘲，原来就算破入了九境，也依旧无法斩断人的痴念，神明亦有执念，难怪诸神陨落，世间无神。

第159章
回到东篱山,姜娰终于有了一种归属感，将之前埋在梨树下的酒坛子都挖了出来，上界一年,洞府里已经过去了几十年，瓦罐酒坛子里散发出浓郁的酒香。
姜娰将酒坛子摆在苦竹林里,然后兴冲冲地准备着东篱山的第一宴。
月璃也独自走进了山顶的石头宫殿，在四处漏风的石头宫殿内闭目清修,感悟神之泪里的那一寸月光在,直到数日之后，一道嚣张的红光拖着数道身影抵达了东篱山,同时漫天的莲花带着冰冷的杀气直奔他而来。
月璃睁眼,眼中光芒大盛，将铺天盖地而来的红莲杀意击碎，清冷开口：“你们来了？”
他周身气息不显,幽深的视线落在哪里，哪里就好似被清冷的月光拂过一般,说不出的高贵。
被重华一脚踹下莲花座的赫连缜和李长喜等人看的目瞪口呆，月璃好似有些不一样了，以前还有些烟火气息，破入九境之后真的就如同那天上月高深莫测。
赫连缜捂着摔疼的屁股,过了半晌才哎哟了一声,嚎道：“三哥,你踹我！”
重华摇着华丽的美人扇，没有理会鬼哭狼嚎的老七,凤目看向月璃，危险地眯起：“恭喜呀，终于修复了道根,破入了九境。”
月璃点头，淡淡说道：“同喜，阿肆在东篱山准备家宴。”
重华看向慢一步来的迦南和蔚衡，三人对视一眼，活动着筋骨，微笑道：“不急，咱们师兄弟好些日子没见了，先联络一下感情。”
数息之后，东篱山前山煞气翻滚，犹如地震一般。
正在洞府里陪师父说话的姜娰吃惊地跑出来，只见赫连缜、李长喜和木萧三人兴奋地御剑过来，至于灵山和煞山万灵安静如鸡。
“七师兄，李大人，木小公子，你们来了？”姜娰欢喜地朝着他们身后看去，“六师兄他们呢？”
赫连缜瞟了一眼撕破虚空，在空间缝隙里厮杀的师兄们，搓了搓手，嘿嘿笑道：“兰瑨回兰家去了，他们家事情多，小师妹，有好吃好喝的吗？”
最好是搬几坛子仙酒，他一边看戏一边喝，无论是老大弄死了老三和老四老五，还是被联手弄死，他都高兴，呵，叫他们平时都欺负他！
“有呀，在竹林里。”姜娰指着挖出来的一大排酒坛子。
“这些都是小娘子亲自酿造的？好浓郁的酒香。”李长喜双眼眯城一条缝，微笑道，“小娘子，有什么活儿需要我和木萧帮您做吗？上山下海我们都行。”
姜娰笑吟吟地站在洞府前，想到她准备的家宴大餐，弯眼笑道：“还真有事要麻烦李大人下海去捞几株珊瑚和一些珍珠上来。”
“好嘞，小娘子直接喊我们名字就好，如今您是九境山主，还喊我大人，羞愧，羞愧至极啊。”
“叫惯了，而且旧时的称呼很是几分怀旧的感觉。”
“老喜，你叽叽歪歪什么呢，还不快下海去。小师妹，我来帮你晒果子。”赫连缜犹如大型的二哈蹭到姜娰面前，去帮她晒果篮子里的灵果，一边晒一边擦了擦灵果，咬了一口，那果肉清甜多汁，美味极了。
“好吃，好吃，东篱山的果子真好吃。”
姜娰笑道：“七师兄，那是给你们准备的灵果，不用晒干。你们随意，我去给你们煮茶，等大师兄他们回来喝云雾灵茶。你看到大师兄了吗？他这几日都在山顶清修。”
赫连缜嘿嘿一笑，能不能回来还不一定呢。
“走走走，我们去捞珊瑚。”李长喜笑眯眯地扯着木萧去海边摸珍珠，捞海底的珊瑚去，虽说重大人有两个帮手，但是谁回来还说不定呢。
木萧欲言又止，真的不告诉姜娰嘛？不管被围殴的月大人？重大人是九境，加上四大人和五大人，会闹出人命的。
李长喜笑眯眯地将他拽走，九境圣贤们的事情不是他们这些刚刚破入六境的修士能管的。
一直到天黑，姜娰煮好了云雾灵茶，李长喜和木萧从海底摸出了几株火红和淡粉的珊瑚，又摸出了不少珍珠和碧绿的碧凝珠，赫连缜将一篮子的灵果吃的七七八八，牛嚼牡丹地将茶水都喝干了，大师兄等人还没有回来。
“咦，七师兄，师兄们怎么还没回来？”姜娰将李长喜捞上来的火红淡粉的珊瑚清洗干净，纳闷地问道。
赫连缜将手里的灵果塞进嘴里，含糊地喊道：“不知道啊，我去看看。”
赫连缜屁颠屁颠地去看他们有没有分出胜负。
李长喜也笑道：“小娘子，天色已晚，没事的话，我跟木萧也回去了，明日再过来帮忙。”
“好呀。”姜娰笑吟吟地塞了一篮子灵果给他们。
木萧得了一篮子灵果，十分欢喜，东篱山的灵果每种都无敌美味，是别处吃不到的。
两人在夜色下御剑离开东篱山，走着海上仙桥回杏黄城。
“老喜，月大人和重大人他们还没分出输赢，我们干嘛这么急着回去？大不了在东篱山打坐一晚上呗。”
“别，千万别，小娘子的东篱山可住不得，不然明儿我就得给你收尸了。”李长喜眯眼笑，“老萧，我们在杏黄城买个庄园，跟小娘子做邻居，在东洲安定下来吧。”
“好呀，东洲很好，有兰大人，而且有姜娰，就是地段太贵了，咱们灵珠够不够？”
“早就够了，只是之前不知道小娘子在哪里安定，一直没买。”李长喜回头看着海上云雾缭绕的东篱山，如今看来，日后就算小娘子与人结为道侣，也还是会住在东篱山的，姜娰在哪里，他们就在哪里。
木萧想到马上就要在上界安家落户了，双眼赤红，随即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那我们就在东洲海域附近买吧，城外也行，离东篱山还近一些。”
就是有些想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云梦十八洲看一看。
李长喜拍着他的肩膀，两人兴高采烈地回了杏黄城。
*
且说赫连缜一走，就一直没回来，姜娰一头雾水，这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吗？
她取出月光小锦囊，传讯与月璃：“大师兄，你们在哪里？七师兄去找你们了。”
虚空的小世界内，月璃拆开传讯锦囊，听着她清甜的声音，不禁唇角一动，结果不小心扯动了伤口，俊脸微冷，目光幽深地点开锦囊，再点开。
老三和老五下手怪狠的，专朝他的脸打，这得是多恨他这张脸？
“老七，问你呢。”重华懒洋洋地撇着被打成猪头的赫连缜，邪肆一笑，这才像话嘛，都是师兄弟怎么能厚此薄彼，要挨揍一起挨呀，这下谁都不敢顶着鼻青脸肿的脸去见小阿肆了。
“三哥，你打我干嘛，要打也是打月璃啊，我就吃了小师妹一篮子果子和一坛子仙酒。”赫连缜咬牙切齿，他就不该来看热闹。
“这就是嘴馋的下场。”重华冷笑，面无表情地将扯落一地的凤凰毛收起来。娘哎，真疼，月璃下手真他娘的狠，专扯他的尾毛，这是想将他拽秃呢。
“老七，你不来就不会挨揍了。”迦南擦着嘴角的血迹，哈哈笑道，“好久没打的这么痛快了。”
赫连缜看着他被扯得破破烂烂的红色袈裟，一言难尽，出家人打群架？菩提老祖知道会吐血身亡吧，不是，他的那些诸界信徒知道也会心态崩掉吧。
“哈哈哈，我也好久没这么畅快了。”蔚衡风流笑道。
赫连缜嘀咕道：“要被你们害死了，我们是回不去了，不过老八和老九明天就到了，到时候，大家一起看着他们在小师妹面前献殷勤好了。”
众人脸色一僵。该死，他们把月璃这一张人神共愤的俊脸揍的青一块紫一块，而且还加了道术，非几日不消肿，月璃用言灵之术将他们困在这小世界里，这一下，谁都回不去了，便宜老八老九了。
月璃无视脸色铁青的三人，取出月光锦囊，给姜娰传讯，声音温润如清泉，带着少见的温柔：“过几日回，莫念。”
月光锦囊消失在虚空，直奔东篱山。
锦囊消失，月璃脸上的柔情瞬间消失无踪，恢复了往日的高冷，看的赫连缜傻眼。
“老大，你对小师妹说话怎么那么温柔？你平时不这样的。”赫连缜后知后觉地叫道，“靠，你不会喜欢小师妹吧。”
那可是萌萌软软的小师妹，他们看着长大的小包子，大师兄简直是禽兽啊。不过也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失散多年后重逢，好像有些甜。赫连缜憨憨一笑，随即猛然拍着自己的脑袋，不行，阿肆是赫连家小八，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被狼叼走呢。
重华等人齐齐翻了个白眼。老七不是蠢就是演。
月璃清冷开口：“下次，你们喊上老八老九，一起上吧。”
赫连缜倒吸一口气，真爷们。这是要一挑八啊。
“那我喊上老二。”
重华凤目眯起：“喊上墨弃？墨弃那小子八百年前就喜欢阿肆，到时候没准跟他联手对付我们。不过他这会子被困在永暗之地，一时半会是来不了了。”
月璃目光微深：“老三，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破入九境之后，睁开眼睛，墨弃就消失了，虽然墨弃留言说要去找焚天之剑，但是这几日，月璃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
对墨弃而言，阿肆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黑暗秘境已破，就算焚天之剑消失也不是什么大事，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在这种节骨眼上离开。
重华冷笑：“过几日你们就知道了。”

第160章
姜娰接到月璃的传讯,见他们都不回来，顿时十分失落，是她哪里做的不够好吗？师兄们都不愿意住在东篱山,就连六师兄也没有来，大师兄这几日也都是住在石头宫殿的。
姜娰托着下巴坐在洞府前的池塘边,闷闷地说道：“小画笔，我破入九境之后是不是变化很大？”
小画笔飞过来,在池塘的莲叶上飞来飞去,笑嘻嘻地说道：“阿肆，你怎么好像不高兴？你破入九境,修复洞府第八层,被山里万灵供养，不笑的时候很有几分神女的威严和高冷，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当威风凛凛的山主不好吗？”
姜娰愣住，低低说道：“不好,会成为孤家寡人的。”
小画笔连忙蹭蹭她的小脸蛋，安慰道：“不过阿肆笑起来还是很可爱的，有两个小梨涡，你师兄们肯定是有事回不来,你可以用魂力沟通天地,就知道他们在哪里了。”
“不行,那不成了监视吗，我还是慢慢等吧。”姜娰撸着它的笔毛,然后取出月光锦囊，传讯给二师兄，询问他永暗之地的情况,顺便问他什么时候来东篱山。
小锦囊消失在虚空中，姜娰没精打采地托着下巴，都说由奢入俭难，前世被困行宫十年，后来在生死碑里感悟天道十几年，她也没有觉得孤独寂寞，反而是跟师兄们重逢后变得娇气了许多，太依赖师兄们了，这样不好。
若是师兄们以后有了道侣，不常与她来往，她只怕要更加失落了。
姜娰发呆之际，一道黑色的传讯锦囊破空传来。
少年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阿肆，我们一起去凡尘界吃糖葫芦吧，去看折子戏，过七夕，放花灯祈福，就像幼年时你在石头上画的连环画那样。几日功夫就足够了。”
去凡尘界？几日功夫就足够？刚好这几日师兄们都不回来。姜娰双眼微亮，迅速发出传讯，欢喜道：“好呀，二师兄，我们在凡尘界汇合。”
二师兄果然没有抛弃她。
姜娰欢天喜地地打开洞府第七层，查看着石盘上刻着的诸多世界，三千界里，凡尘界是基础，犹如大片的星云围绕着月盘，她在那一片星云中很快就找到了微小如尘埃的故土，转动石盘的指针，打开虚空之门，然后拎起小麒麟兽，带着小画笔直接进入了虚空之门，进入了凡尘界。
*
虚空小世界里，月璃淡金色的瞳孔微眯，看向重华，冷淡开口：“墨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重华摇着美人扇，俊美无俦的面容似笑非笑：“不就是不打算当永暗之地的暗主，将中都城和东都城的实权都给西城王，如今消息还未传来，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月璃俊脸微沉，看向赫连缜。
赫连缜被他盯的汗如雨下，擦着满头的汗，终于忍不住，叫道：“我憋不住了，我们是在永暗深渊碰到老二的，他当时魂魄不全，好像受伤了，叮嘱我们不要告诉小师妹，说是跟焚天之剑有关。”
月璃脸色微变，迦南和蔚衡也大惊：“好你个老七，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瞒着我们？”
“说了也没有用啊，他修煞气，我们修灵气，道不同，救不了，况且老二说他只要找到焚天之剑就能寻回被吞噬的魂魄。”赫连缜越说声音越小，“是三哥不准我说，说小师妹最喜欢墨弃，说了以后，小师妹就不会回九洲了。”
想到阿肆以后要是常住北地，赫连缜心里就一百个不愿意，那鬼地方是人能呆的吗？委屈谁都不能委屈他们赫连家小八。
“是我逼他的，老二是九条命的人，死不了，回头我们帮他找到焚天之剑就好。”重华冷笑道，“还是说你们心疼墨弃，要搭进去一个小阿肆？”
结果没有想到瞒住了一个墨弃，这边还有一个月璃。重华气不打一处来。
迦南和蔚衡沉默，如果他们是重华，也确实会选择瞒住小师妹，人心有亲疏，这便是现实。
“焚天之剑已经不在永暗深渊了。”月璃掐着法诀，在漫漫星空中寻找墨弃的行踪，然而对方好似消失了一般，无迹可寻。
“你怎么跟老二说同样的话？那玩意不就是在永暗深渊出世的吗？”赫连缜嘀咕道，“不在永暗深渊，那焚天之剑会去哪里？”
“诸神遗迹。”月璃一字一顿地开口，目光深邃，众人皆是一惊。诸神遗迹？难道传说中的诸神遗迹真的要出世了吗？
“咦，墨弃怎么下界去了？”重华察觉到自己留在墨弃身上的凤翎气息消失，顿时眯眼。
“小师妹也下界去了。”迦南收起古铜钱，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被人捡漏了。
众人低咒一声，脸色都有些不好看，等他们找去，只怕不知过了多少日了。
*
姜娰进入虚空之门，直接出现在凡尘界的界外，凡尘界的界灵于她来说，便如三岁的稚子，她封住周身修为，轻松地利用那简单的天道规则，进入凡尘界，顿时出现在大虞国的边城。
小麒麟兽见到了新地方，虽然这里无比的贫瘠，不过好像很新奇的模样，顿时欢喜地跑出来，在青草地上撒欢地玩耍。
小画笔看着此界瑟瑟发抖的界灵，嘻嘻笑道：“阿肆，此地已经诞生了界灵，我们是不是吓到它了。”
姜娰失笑：“你别吓它就好。”
她站在边城的旷野，看着山清水秀的景致，呼吸着空气中蕴含的似有若无的灵气，暗暗感叹，上界一年，凡尘界已经近百年过去，这里是故土，也不再是记忆里的故土了。
她破入九境，成为东篱山山主，可以说跳出了轮回，也不再是此界的天道之女了。
“阿肆，我们快进城吧，也不知道这里的人还记不记得百年前的帝女。”小画笔兴奋地催促道，当年天帝城邑十年，阿肆下凡尘，逆转了此界的命数，将已经要化为废墟的凡尘界从消亡的边缘上拉了回来，不仅诞生了天道之子，百年过去还诞生了界灵，也许无数年后，此界会晋级成为修真界，星云里的微小尘埃也会成为蜕变成一颗闪闪发亮的星星，吸附在上界月盘上。
“再等等，二师兄也许快到了。”她给二师兄发了此界的坐标，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这里的。
说话间，只见虚空中传来一阵波动，一道黑色身影出现在山间，少年劲瘦如青竹的身影出现。
“二师兄。”姜娰连忙招手。
墨弃片刻之间就走到了姜娰面前，茶色的瞳孔定定看着她的笑脸，心情瞬间好转：“阿肆，我带你进城买糖葫芦。”
“好呀。”姜娰弯眼笑道，其实吃过这么多的灵果，凡尘界的糖葫芦依旧是她心底最好吃的果子，“幼年时，我身体不好，出不了行宫，每次嬷嬷下山办事，都会偷偷给我带一串糖葫芦，只给我吃一颗，然后就没收了，那时候我觉得糖葫芦是天底下最好吃的零食。”
幼年时没有人能拒绝得了酸酸甜甜，裹满糖浆的一颗颗糖葫芦，姜娰笑容灿烂，看着摇着尾巴，撒欢向前跑的小麒麟兽，心情也飞扬起来，犹如小黄雀一样跟墨弃说着幼年的事情。
“为何只给你吃一颗？”少年闻言英挺的眉头皱起来，“师兄给你买一箩筐。”
“嬷嬷说，我体弱，不能多吃外面的食物，怕生病。”姜娰见他整个人犹如雪山青松，浑身紧绷，不像来玩耍的，绷着脸像是来讨债的，顿时弯眼笑道，“阿弃，这里都是凡人，你别怕。”
墨弃浑身一僵，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伸手牵着她的手，低沉说道：“我没怕，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做凡人。”
姜娰见他分明是紧张了，笑道：“那就做自己就好。”
“好。”墨弃声音微哑。
两人虽然都封住了修为，但是此界界灵等级太低，可以随意借住天地大势，不过谁都没有缩地成寸，而是随着行人走在官道上，附近的村庄极多，官道上行人络绎不绝，有进城卖菜的，有赶着牛车去置办家当的，也有骑马出城的，热闹非凡。
路边还有茶水铺子，酷暑季节，坐下来喝口水，纳凉歇脚的行人极多。
“听说今年的乞巧节，太上帝女要亲自去望月楼祈福，点灯拜神女。”
“听说太上帝女幼年时就是被神女养大的，所以活了一百多岁，身体依旧硬朗。”
“我听我爷爷说了几十年了，说那个年代妖物横行，是神女降世才救了我们。”
“听说望月楼里至今还悬挂着一幅太上帝女亲绘的神女画像，每年帝宫不祈雨，不祈福，只拜神女，这些年家家户户都过的红红火火，还有不少人外出寻仙问道呢。”
“今年的乞巧节，我们也多放几盏花灯，去拜神女吧。”
“走走走。”
小画笔兴奋地说道：“阿肆，他们都没有忘记你耶。”
“嗯。”姜娰唇角微微上扬。
墨弃看了看附近的村庄，说道：“阿肆，你在这里先等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好。”姜娰见他去茶水铺子那边询问了几句，然后进城，便坐在大树下纳凉等墨弃，此地民风淳朴，山清水秀，远离喧嚣，十分的宁静，是个好地方。
姜娰见路边随处都是野生的草药，顿时摘了藤条，编织了一个绿油油的藤编篮子，摘了一篮子的草药。她编的藤编篮子不仅漂亮还结实，瞬间就吸引了茶水铺子那边的行人。
等墨弃回来时，就见姜娰身边围了一群人，阿肆坐在树下编著翠绿的藤编篮子，路人们争先恐后地抢着买。

第161章
墨弃攥着手里才买回来的糖葫芦,看得一头雾水，走过去，低哑说道：“阿肆,我回来了。”
姜娰连忙将最后一个藤编篮子编好，笑吟吟地说道：“我二哥回来了,今日不卖篮子了。”
众人一阵失望，这小娘子不仅长得肤白貌美,还心灵手巧,编的藤编篮子又好看又实用，关键还便宜,给铜板或者拿东西交换都可以。看她孤身一人带着一只雪白的狗子,像是外地来的，大家都热情地过来买篮子，顺便问问她的情况。
“小娘子,天快黑了，你们兄妹两不如去我们村休息一晚吧,村里有空置的屋子。”
“没错，这寻亲得慢慢寻，吃喝住都得花钱，能省就省,然后明日还可以编一些篮子去集市上卖。”
“我们村可是十里八乡唯一一个出过修仙者的村子,好多人来我们村蹭仙缘呢。”
姜娰听着十分有趣,顿时看向墨弃，墨弃点头,将手上的糖葫芦递给她，沙哑说道：“好。”
“谢谢二哥。”姜娰笑吟吟地接过糖葫芦，将手上赚的铜钱塞给他,说道，“那我们今晚就去村子里住吧，哥，你不是没铜钱吗？怎么买的糖葫芦？”
“我去帮人扛树换的。”
姜娰撕开外面的糖衣，舔了一口糖葫芦，笑道：“好甜。”
墨弃唇角上扬。
“小伙子真是能干，还宠妹妹啊，不错不错。”
“小伙子可有说亲？”
墨弃脸顿时黑了。
姜娰吃着糖葫芦，眼睛笑成了小月牙。
两人随着热情的村民去附近的曲水村，村长笑呵呵地带他们去村里的竹林空屋住，好些村民还送来了一些吃食，姜娰还算习惯，墨弃从未得到过这样的待遇，从头到尾都是一愣一愣的，十分的沉默。
“我们这虽然是边城，不过也继承了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盛虞之风。你们兄妹两放心地住下。”
“没错，百年前神女还在的时候，八方来朝，遍地灵花灵草，妖物都不敢进村。而且我们村出过修仙者的。”
“如今四海清明，帝女治理有方，不少世家子弟都外出寻仙问道，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有盼头。”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见这兄妹两一个冷一个笑，都是神仙一般的人物，恨不能让村长明日就游说人留下，寻什么亲啊，就在他们村住下吧。
“好了，天色不早了，大家回家去吧，别影响人兄妹两休息。”村长笑道，“竹林里有一口井，可以打水，屋里灶台也能用。缺什么喊一声就好。”
“好。”墨弃点头，憋出一声谢谢，将人送出去，看着那些淳朴的村民们一路说笑地回家去，有些恍惚，这就是阿肆心心念念的凡尘界，是她治理过的大虞国吗？竟然这般温暖，他第一次这样受到欢迎，被人这样热情地招待。
墨弃内心隐隐发烫，觉得这大约是他的一场梦，梦里有阿肆，有万家灯火，没有血腥和无尽的寒冷。
“二师兄，你发什么呆？饿不饿？”姜娰从储物臂环内取出灵果和仙酒，放在桌子上，笑道，“快来吃饭。”
墨弃见她欢快地张罗晚上的吃食，空屋内还堆积着村民送来的各种东西，好似他们要在此地安家一般，哑声说道：“阿肆，这里好温暖。”
姜娰拽着他过来坐下，笑道：“我也觉得这些村民十分的可爱，等我们离开时在村里留下一个小聚灵阵吧，好人要有好报。”
“离开？上界一日，凡尘界一年，我们可以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明天我去找村长帮忙，砍树搭一个木屋。如何？”墨弃茶色的瞳孔看向她。
“可以呀。”姜娰笑道，她相貌未改，去了都城难免要被人认出来，若是太上帝女抱着她的大腿哭着喊姑姑，那画面着实有些……
姜娰想着自己都笑出了声来，她其实最不擅长处理这样的关系，得知她们安好，便已经足够了。既然二师兄喜欢这里，那她就陪二师兄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
第二天一早，墨弃就找到了村长，询问砍树搭木屋的事情，村民们得知他们要在此地常住，全都热情地扛着工具来帮忙，砍树打地基建屋子，三天时间就在竹林边搭起了两间木屋。
墨弃又花了两日在屋前圈了一座篱笆院子，专门给阿肆种花。
边城十分的安静美丽，姜娰将野地里挖来的草药拿到城里药圃去换铜钱，早起看山，傍晚看落霞流云，日子过的十分惬意。
墨弃也跟当地村民混熟，见此界因界灵的缘故开始诞生灵气，连带着山间的猛兽也开始走上修炼之路，变得越发凶猛，开始进村扰民。
墨弃闲来便跟村民们约着去山里猎凶兽，拿着官府的赏金，击杀一次凶兽可得丰厚的赏金，很快就在边城小有名气。
曲水村的人见这对兄妹不仅是神仙颜值，哥哥力大无穷，勇猛无比，能击杀凶兽，妹妹懂得药理，能卖药草，还能治好村民的各种毛病，简直是一对宝藏兄妹，直呼捡到了宝。
没多久就到了乞巧节，边城城内有灯会，夜色还未降临，村民们就早早吃完晚饭，约着去城里看灯会、放花灯祈福。
姜娰和墨弃早早就到城内的药圃卖草药，换了几大吊铜钱，便在城里喝茶看皮影戏，等到夜幕降临，乞巧娘娘花车出来，城内被挤得水泄不通。
两人被挤到了护城河边，相视一笑。
“二师兄，我们放花灯吧。”
“好。”
姜娰去买了一盏莲花灯，然后问老板借了笔墨纸砚，埋头写祈福的话语。
小画笔伸长脖子，叫道：“阿肆，你为何还要借笔，我难道不是笔吗？”
小麒麟兽也兴奋地伸出小爪子，沾上墨汁，在祈福的纸上留下它的梅花爪印，然后洋洋得意地“汪”了两声。
姜娰失笑，将小狗子拎到河边，洗干净了爪子，这才回来继续写着：希望师父早日苏醒，希望师兄们平安喜乐，希望诸界太平。
她咬着笔头，好像写的太抽象了，只是她也不知道师兄们都想要什么，没办法写的特别细致，于是后面又加了一句，希望每位师兄都能得偿所愿。
姜娰写完祈福的纸条，塞进花灯底座里，这才拿着花灯，与无数年轻的边城女子们一起去放着花灯，看着一朵朵花灯沿着水流飘向远方，不禁微微一笑，吃过了糖葫芦，放过风筝，摘过槐花，买过糖人，看过七夕灯会，放过祈福的花灯，她幼年时梦想的生活，真的一一实现了。
“阿肆，如今诸界无神，山主就等于是诸界的神明，你为什么还要跟这些边城女子们一起放花灯呀？自己向自己祈福，阿肆真傻。”
姜娰撸着它雪白的笔毛，笑道：“这样会获得跟她们一样的快乐。”
姜娰看着那些脸上怀有无限期待的少女们，希望真是世间最美好的东西。
“阿肆，我给你买了一个花灯。”墨弃拎着一只小狗子花灯，穿过人群，将灯递给她。
“咦，小雪团，是你的花灯耶。”姜娰见这花灯惟妙惟肖，十分的像狗子，顿时招来找麒麟兽。
小麒麟兽看着这跟它差不多的花灯，不高兴地“汪”的一声，趁着墨弃不注意，将花灯咬住，撒腿就跑。
姜娰见状，捂着肚子笑道：“二师兄，你去揍它，它如今都玩疯了，连你的花灯也敢抢。”
墨弃见她笑得花枝乱颤，眼里都是细碎的光芒，像小太阳一样发着光，也跟着低低一笑：“灵兽随主人。”
阿肆在他心里永远可可爱爱。
两人一直逛到后半夜，直到回家，小麒麟兽才偷偷摸摸地出现，不过花灯却不见了。姜娰忍着笑，让它站在墙角面壁思过，小麒麟兽耷拉着脑袋，委委屈屈地面壁思过，直到月光静静地从窗户里照进来，小麒麟兽这才欢喜地“汪”了一声。
*
墨弃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竹林里的月光，黑色身影瞬间消失，出现在竹林内，冷冷开口：“你什么时候找来的？”
月璃芝兰玉树的身影淡淡出现，清冷说道：“你跟阿肆去看皮影戏的时候。”
他随着他们一起走在人群里，看着阿肆笑的那么开怀，还顺着河流而下，找到了那一朵莲花灯，看到了阿肆留在灯座里的祈福字条，凡人向神明祈福，写下自己的愿望，而半神的他们又该向谁许下心愿呢？
得偿所愿？月璃黯淡一笑，岂能人人得偿所愿。
“你速度很快。”墨弃垂眼冷漠说道，太快了，这才过去了多久，月璃就能找来。
“我来，不是带阿肆回去的，她有自己选择的自由，你魂魄不全是怎么回事？”
墨弃自嘲一笑：“跟风起时一样，被焚天之剑暗地里吞噬了部分魂魄，或者说被黑暗邪神吞噬了部分魂魄。万幸的是，现在还清醒，不受他操控，你是因为这点才可怜我，没有出现在阿肆面前吗？”
月璃沉默，许久，淡淡说道：“我会找到诸神遗迹。”
墨弃见月光慢慢消失，许久轻轻一笑，双眼微微赤红，当时在北洲，他同情月璃命不久矣，眼睁睁地看着他彻夜为阿肆吹着萧声，看着他们月下漫步，去看梨花，去买同款的发带，如今月璃同情他魂魄不全，眼睁睁地看着他带着阿肆生活在凡尘界。
这大约就是兄弟之情吧。
没有想到他墨弃命格天断，天煞孤星的命格，到头来，却有了小师妹，也有了师兄。

第162章
月光静静地从窗户里照进来,小麒麟兽耷拉着脑袋趴在墙角，小爪子抓着月光，可怜兮兮的模样。
姜娰见状不禁失笑,走过去将它抱起来，撸着它的小脑袋,亲了一口，笑道：“走吧,带你去洗澡睡觉。”
小麒麟兽欢喜雀跃地站起来,蹭了蹭她的掌心。
姜娰倒了一盆热水，在木盆里撒了采集来的花瓣,给雪白的小狗子洗花瓣澡,见它在木盆里扑腾玩水，浑身毛发湿哒哒的，犹如落汤狗,顿时笑道：“以后可不能再顽皮了，你丢了二师兄的花灯,二师兄会生气的。”
小麒麟兽玩水玩的高兴，稚嫩地说道：“兔儿灯好，小狗灯不好。”
麒麟兽的成长周期极长，十几岁还属于咿呀学语的婴儿期,小雪团子只有特别高兴的时候才会开口。姜娰见它没生自己的气,还开口说话,顿时欣慰一笑。
养一只小灵兽犹如养了个小女儿，做错了事情还不忍心罚她,罚她还怕小东西生气。
姜娰用柔软的布擦着它的小身子，笑道：“那你也不能把小狗灯扔了呀。”
“我给月光哥哥了。”小麒麟兽甩着身上的水滴，兽角释放出一点月光,瞬间就烘干了湿漉漉的毛发，又重新变成了毛茸茸的可爱小狗子。
姜娰手上动作一顿，月光独角兽？
“大师兄来了？”
小麒麟兽点着小脑袋，趴在她怀里迷迷糊糊地说道：“后来他又带着月光哥哥走了，月光哥哥说它要去找诸神遗迹。”
姜娰将它抱到床上，给它盖上小被子，走到木屋外，仰头看着今晚的月色，难怪今晚的月色如此皎洁，原来大师兄来了，他为何都不出现？是不想见她吗？
姜娰坐在木屋的廊下，托着下巴，看着苍穹之上的那一弯新月，颇是黯然神伤。
一连数日，姜娰都恹恹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到凡尘界的欢喜也荡然无存，好在她幼年时答应二师兄做的那些事情，除了一起去私塾读书，旁的都与他一一体验过了。二师兄这一生过的太苦，比她还苦，她希望凡尘界的生活能弥补他幼年时的空白和冰冷。
只是这里的生活再美好，于她而言，终究是一场要醒的美梦。
姜娰打开无字天书，看著书里的那座生死碑，以及上面显示的未炼化的字样，重新进入了生死碑里，一样的黑色天地，神秘莫测的天道，她闭眼开始重新感悟生死碑。
生死碑内的时间流速与外面的不同，破入九境之后，姜娰发现自己所见的天地跟之前的截然不同，这一坐就是数月，数月之内，她从那些黑色的土地中看到了无数年前的千山暮雪，仿佛看到了人间欢喜和万物枯荣，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在述说什么，只是总是隔了一层轻纱迷雾。
姜娰猛然睁开眼睛，急促地呼吸着，看着无字天书里的生死碑，那黑色的石碑仿佛想告诉她什么，她却无法领悟到。
“阿肆，你在炼化生死碑？”墨弃从屋顶上跳下来，站在窗前，沉声问道。
自从乞巧节那日，月璃来过，阿肆就一直恹恹的，这几日一直炼化生死碑。虽然生死碑是开启诸神遗迹的钥匙，墨弃却并不希望她过早地炼化此物。
他们对诸神时代发生的事情所知甚少，黑暗邪神能布下十万年的局，利用焚天之剑暗中吞噬他们的魂魄，这黑乎乎的邪门的生死碑曾经还关了阿肆十几年，是敌是友还分不清。
姜娰连忙收起无字天书，笑道：“我就好奇看看这生死碑能不能炼化，二师兄，我们在此地停留数月了，还是去别处走走看看吧。”
带二师兄走完大虞国，此行就算圆满了。
墨弃唇角微微扬起，低沉说道：“好。”
两人收拾了一下，趁着夜色离开了曲水村，离开前，阿肆在村子里布下了小型的无垢阵和聚灵阵，一如当年六师兄在青雾山脚下布下的防护阵一样，庇护此地不受妖兽的侵袭，小聚灵阵时间久了也能慢慢改善村民的体质，让他们长命百岁。
当天晚上，曲水镇的村民们便梦到了住在竹林小木屋的神仙兄妹两来辞行，说要离开边城，谢谢这些日子的照顾。第二天一早，村民们醒来，就见竹林边的小木屋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而村里种植的花花草草一夜全开，村口的井水甘甜解渴，一口下去，数年的旧伤都痊愈了。
村民们又惊又喜，朝着远处跪拜，这哪里是来寻亲的兄妹，这分明是下凡的修仙者啊。
姜娰和墨弃离开边城，便走走停停，除了都城未去，数月时间将大虞国走遍，在南边的渭城小镇住了下来，那古镇四季如春，百花盛开，每到雨季，雨打小窗，深巷里杏花飞舞，酒香四溢，说不出的清幽安宁。
两人从北走到南，体验各种风土人情，直到姜娰的画像无意中流传到都城，白发苍苍的太上帝女泪眼婆娑地寻到小镇，见到姜娰的第一眼就泪流满面，一模一样，甚至比幼年时见到的姑姑更加的气度高华，周身都萦绕着仙气。
太上帝女哭倒在门前：“姑姑，我终于等到了你。”
姜娰见她如今白发苍苍，高冠道服，颇有几分女道士的模样，依稀能看到幼年时那个跟在自己身后喊姑姑的少女身影，微微一笑：“阿瑶，如今都长这么大了。”
“姑姑，阿瑶老了。姑姑却容颜永驻，还是那样倾国倾城。”太上帝女激动地抹着眼泪，长途跋涉来的又急，路上患了风寒，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姜娰从储物臂环内取出一壶梨花露，笑道：“你喝一些梨花露。”
梨花露是她所带最温和的灵露，她喝最合适，旁的凝露和灵果都是七八品的等级，灵气太盛，她这身体只怕承受不了。
太上帝女连忙欢喜地接过来，喝了一口，顿时只觉疲态尽消，浑身暖和，好似年轻了十岁一样。
“多谢姑姑，姑姑，这位便是姑姑的道侣吗？”太上帝女看向一边的墨弃，见他相貌极其的俊俏，近乎妖异，看似年轻，周身气势却不俗，跟姜娰住一起，应该也是修仙者，便说道，“姜瑶见过姑父。”
墨弃错愕，姑父？
姜娰险些被她的话呛住，连忙说道：“这位是我的二师兄。九境圣贤。”
道侣？姑父？姜娰看向墨弃，她只是来陪二师兄来凡尘界一趟，怎么就成她的道侣了？一直以来她都是将二师兄当美强惨的哥哥看的呀。
前世她孤苦无依的时候也曾幻想过自己有一个哥哥，能保护她，保护阿爹阿娘，后来遇到师兄们，九位师兄中，其他人都是九洲仙门世家的天之骄子，唯有二师兄命途坎坷，无父无母，跟她的境遇相似，她不知不觉地就将他当做了自己的哥哥，当做另一个自己来心疼。
所以长久以来，她依赖信任照顾自己的六师兄，反过来也心疼照顾二师兄，此次与二师兄来凡尘界也是希望圆二师兄和她自己一个幼年时的梦。
希望这些温暖的经历能抚平二师兄幼年时的伤痛。
太上帝女见自己闹了一个乌龙，连忙抱歉地说道：“原来是姑姑的师兄，那就是叔伯了。姜瑶见过叔伯。”
墨弃见她白发苍苍，反过来喊自己叔伯，淡漠地点了点头。
“姑姑，阿瑶还以为姑姑有了道侣，不用自己一个人孤身修仙了。”
姜娰微微一笑道：“阿瑶，我看你好像得了一些修仙的法门？这些年是在修仙吗？”
“什么都瞒不过姑姑。”太上帝女连忙将这百年来大虞国发生的大事都说了一遍，自从姜娰骑着青鸾鸟离开之后，姜瑶便继承了帝位，后来大虞国蒸蒸日上，周国都寻仙问道，几十年后真的有修仙者被此地浓郁的灵花灵草吸引，来此地收徒，大虞出了不少有灵根的子弟。
这些子弟背井离乡，外出寻仙问道。第一批子弟学有小成之后，便随着师门回家乡来收徒，并且带来了修仙的入门口诀。
只可惜凡人的寿命太短，太上帝女接触修仙的时间太晚，已经错失了最佳的修行时间，这些年清修也只能延年益寿，比普通人身体硬朗一些而已。
姜娰点头，又取出一大壶梨花露递给她，然后取出一颗仙桃：“这梨花露每日喝一杯，仙桃则可与你的儿女分食，阿瑶，日后你也能与那些年轻的大虞国子民一样，寻仙问道，成为修士。”
太上帝女僵住，双手颤抖地接过那梨花露，惊道：“姑姑，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姜娰从储物臂环内取出当年的州府令牌递给她，淡淡一笑：“日后你带着这个信物去云梦十八洲的青州府，拜入剑宗门下，你我有缘再见。”
梨花露也帮她淬体，打通她老化的经脉，仙桃可让她寿命增长百年，百年时间她也应该能修道入门了。到底是跟过她的孩子，如今此界已经朝着修仙界进化，各有仙缘，她便结下这个善果。
此间事了，姜娰看向墨弃，两人瞬间消失在凡尘界，返回上界，留下痛哭的太上帝女和一众激动跪拜的大虞子民。
神女一直是庇护大虞国的，天佑大虞啊！

第163章
姜娰从凡尘界回来,上界只过去了三日。
墨弃没有返回永暗之地，随着她从虚空之门直接返回到东篱山，只见东篱山下起了细雨,淅淅沥沥的细雨打湿山间的石子路，泉水漫过卵石从山间流下,整个东篱山都笼罩在薄雾中，美如仙境。
“二师兄,我们快回去吧,下雨了。”姜娰伸手挡着朦胧的细雨，拉着墨弃兴奋地从海山玉桥回东篱山。
墨弃见她拽着自己,提起花枝缠绕的薄纱襦裙,在雨中小跑，忍不住唇角微扬，快步跟上。
“小师妹,老二，你们终于回来了。”赫连缜骑着金乌一路兴奋地喊道,从金乌上落下来，取出一柄油纸伞，递给姜娰，“大师兄让我来给你送伞。”
赫连缜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打开伞,将墨弃挤到一边去,兴奋地给姜娰撑着伞。
“谢谢七师兄。”姜娰见那油纸伞是凡尘界之物，顿时愣了一下,缓了数秒钟才意识到上界的修士们几乎是不打伞的，掐来一道祥云就能遮风挡雨，她在凡尘界呆了近一年,几乎不用道术，忘记掐祥云了。
姜娰看着头顶的油纸伞，见上面还绘有山水墨画，迟疑地问道：“大师兄为何不自己送来？”
赫连缜被问住，挠了挠头，笑道：“谁知道呢，我在家里吃果子吃的好好的，他说下雨了，就让我来送伞。”
赫连缜说着取出袖子里没吃完的灵果，龇牙笑道：“小师妹，你们家的果子贼好吃。”
“七师兄随便吃。”姜娰心不在焉地说道，撑着伞，提着裙摆往东篱山跑。
“小师妹，你跑那么快做什么？”赫连缜见她一溜烟就跑得没影，犹如小兔子一样，顿时傻了眼，看向墨弃，咬牙道，“二哥，你跟小师妹去凡尘界玩了近一年，我们可谁都没有去打扰。”
事实上，他们去了，但是被月璃拦回来了。，于是各个咬牙切齿地看着墨弃带着阿肆在凡尘界游山玩水，玩的不亦乐乎。
哼，看在他魂魄不全，爹不疼娘不爱的份上，可怜可怜他。
墨弃俊美昳丽的面容一片淡漠，冷冷说道：“知道了。”
他极目远眺，看着跑远的阿肆，张开的五指收紧，阿肆是跑回去看月璃吗？这一年的快乐时光都是偷来的，就算日后落得跟风起时一样的下场，他此生也心满意足了。
“二哥，凡尘界好玩吗？我也想跟小师妹一起去玩。”
“老二，你怎么不理人呢……”
*
姜娰一路小跑回东篱山，魂力感应着整座山，见大师兄和六师兄都在山顶的石头宫殿那边，顿时欢喜地带着小麒麟兽，御风上山。
小麒麟兽远远就闻到月光独角兽的气息，欢快地踩着一朵祥云，摇着尾巴跟在姜娰身后。
姜娰落在山顶，见煞山的煞气不知何时消散了不少，只见原本杂乱无章，满是碎石还来不及收拾的石头广场也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就连石头宫殿也被清理了一番，只余下几根石柱和半堵石墙。
石头广场上，风姿秀美的月桂树迎风摇曳，散发出淡淡的灵气，净化着四周的煞气，兰瑨和月璃坐在树下说着话，姜娰才跑过来就见大师兄进入了月桂空间。
“六师兄。”姜娰欣喜地喊道，看着月桂树，大师兄没出来。
“阿肆。”兰瑨起身，见她撑着伞回来，穿着雪白的轻纱上襦和绣满花枝缠绕的淡青色襦裙，犹如从烟雨中走出来的仕女，顿时笑道，“凡尘界好玩吗？”
兰瑨忍不住伸手摸着她头上的发髻，笑容一如往日温润，只要阿肆喜欢，她选谁，他都会同意的，阿肆长大了，该有一个温暖的家，有时刻爱护她的道侣，陪伴她走过漫长的清冷岁月。
曾经他希望那个人是他，只是兄妹和道侣终究是不同的，他没有跨过那道门槛，便只能远远看着。
姜娰被他摸着脑袋，犹如回到了幼年时被阿娘抱在怀里，摸着小脑袋一眼，内心软的一塌糊涂，笑道：“好玩，六师兄，你来东篱山是找我吗？”
“我找月璃商议一些事情。”兰瑨温润笑道，“你跟墨弃去凡尘界这几日，我去了一趟天测山，那里确实也有一座黑色祭台，祭台已经被封印，如今只剩下无妄之海没有探查，我们准备去一趟。”
黑暗邪神狂妄自大，在秘境壁画上刻画出了黑色祭台的秘密，如今他们找到了十二座黑色祭台，毁的毁，封印的封印，黑暗邪神已经无法再利用黑色祭台集齐所有的神器。
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找到诸神遗迹的入口，找到焚天之剑，免得焚天之剑日夜吞噬着墨弃的魂魄滋养着邪神，等黑暗邪神力量壮大，借住墨弃的力量重临九洲，那便是九洲乃至诸界的祸事。
只是无妄海乃是九洲禁地之一，那里犹如弱水一般，万物不浮，海底更是危机重重，九境也不敢轻易涉足。
“那我与你们一起去。”姜娰急急说道，“大师兄何时去？”
兰瑨微微一笑，指了指月桂树，说道：“你自己去问。”
大师兄从凡尘界回来便越发清冷孤傲，犹如冰封大地一般，说不出的寂寥，兰瑨叹气，离开此地，给两人独处的时间。
姜娰愣了一下，站在月桂树下，见树影婆娑，只有淡淡的月桂香残留，不见月璃的身影，再迟钝也知道大师兄大约是不愿意见她。
之前在凡尘界，他来找二师兄，也没有见她。
姜娰坐在月桂树下，见不远处小麒麟兽欢喜地跟独角兽玩耍，哼了一声，坐在月桂树下，不走了。
当年第一次上第一峰的时候，大师兄也十分的高冷，明明住在树上，就是不露面，害她一个人自说自话，呆了一晚上呢。
“小娘子，您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月大人呢？”李长喜御剑经过，笑眯眯地落下来，“七大人说您回来了，喊我来吃酒席。”
“我坐这边看风景。”姜娰挤出一抹笑容，想到她准备的家宴，“哎哟”了一声，去了一趟凡尘界险些忘记了，她的开山家宴还没吃呢。
看风景？坐在月桂树下？李大人两眼眯成了一条缝，是看风景还是等月大人？这两人不会是闹别扭了吧，也是，就连他都听说了小娘子下凡尘界，跟墨大人玩耍了近一年，诸位大人们各个气得不轻，更别提月大人了。
那位看似清冷高贵，实则睚眦必报，不好惹，不好惹啊。
“小娘子离开这几日，我跟木萧在东洲购入了一处灵气极好的庄子，就在东篱山到杏黄城的路上，等庄子收拾好了，还请小娘子赏光，去吃杯酒。”李长喜乐呵呵地说道。
姜娰微微惊喜：“恭喜李大人，在上界安家立业了，我一定去。”
“托了小娘子和诸位大人的福，多亏了兰大人我们才买得到那样好的庄园。日后就与小娘子做邻居了，但凡小娘子有事，随意差使我们。”
“嗯。”姜娰弯眼笑道，连李长喜和木萧也在上界安顿下来了，可喜可贺。
“小师妹，大家都在东篱山等着吃酒席呢，老八和老九也来了，快随我走。”赫连缜火急火燎地从金乌上落下，拽着姜娰就走。
姜娰回头看了一眼月桂树，见大师兄始终没出面，也没出声，内心微微失落，算了，回去准备家宴吧，等开席了，大师兄一定会来的。
姜娰等人一走，只见月桂树化为一道流光，没入了月袍修士的身体内，月璃的身影从虚空中显现出来，看着被拉走的阿肆，面容微微苍白，淡金色的瞳孔黯淡无光。
她坐在树下不走的时候，他内心欢喜雀跃，只要她喊一句话大师兄，他定然会不顾一切地带她走，只是阿肆终究什么都没有说，也许她的选择从始至终都是墨弃。
月璃低低一笑，笑容微苦，若是她最后的选择依旧是墨弃，那他便陪着她，找回墨弃被吞噬的魂魄，然后再回海外仙洲清修，千年不出。
千年的时间总会学会克制。至于现在，就让他继续放纵一回。
月璃完美无瑕的俊脸笼罩着一层冰霜，整个人幽深如海。
“月，月大人。”重返回来的李长喜见他周身气息翻涌，好似看不见的深洞一般可怕，似乎压抑着什么，心惊肉跳地说道，“小娘子，让我，喊您去吃酒。说，家宴要开始了。”
月璃点头，身影消失在石头广场。
李长喜见他消失，这才深呼吸，掌心都是冷汗，月大人这气息也太可怕了点，小娘子，还是自求多福吧。
*
姜娰回到洞府前，就见师兄们都来了，四师兄在药圃地里研究药草，五师兄和八师兄等人在木屋里看古卷，九师兄等人去地里看灵米，顿时欢喜地回去准备家宴。
“七师兄，你帮我把藤桌搬到池塘边。”姜娰将之前准备好的一箩筐的食材尽数取出来，搭起家宴的台子，然后就开始拼出一副四季宴。

第164章
所谓四季宴是用天生地长的灵果、灵米和灵蔬拼成一幅四季美景图案的家宴。
春日宴、夏日宴、秋日宴和冬日宴各有不同。
赫连缜见她取出一箩筐又一箩筐的食材,巧手之间就拼出一幅白雪红梅的冬日宴，以雪白的灵米打底布雪景，再用褐色灵菌和红色的灵蔬拼成傲雪红梅,还拼出了一只可可爱爱的红眼睛小兔子。
赫连缜看的口水直流，这也太好看了吧,都不忍心吃了。
“七师兄，你再拿几个蒲团来。”姜娰见完成了四分之一,弯眼催促着赫连缜去拿蒲团,开始做秋日宴，秋日宴的主题是金灿灿的丰收季,所以姜娰拼的是烟雨旧宅,炊烟袅袅中的红彤彤柿子树。
赫连缜兴冲冲地跑到小木屋，从迦南等人座下扯出旧色蒲团来，然后一溜烟地往外跑。
“这老七,要疯啊。”迦南见他居然敢抢自己坐着的蒲团，顿时眯眼。
蔚衡将古卷用灵力包裹好,放回原处，风流笑道：“走，我们也去看看小师妹准备的家宴如何了。”
这几日乱成了一锅粥，如今九人齐聚东篱山,指不定还要怎么乱呢。蔚衡起身,拉着迦南出门去,一人穿着深绿色丝绸锦袍，一人穿着布衣红色袈裟,红绿配，说不出的惹眼。
两人出门便见月璃从石头宫殿那边回来，而墨弃则被重华和秋作尘拦在了山门外。
迦南“阿弥陀佛”一声,笑得极度幸灾乐祸：“老二这日子不好过呀。”
“墨弃和小师妹是一前一后回来的，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月璃的威胁要更大一些。”蔚衡微笑。
“哇，小师妹，你这也太厉害了。”
赫连缜夸张的声音传来，蔚衡和迦南对视一眼，直接去找姜娰了，只见苦竹林外，莲花朵朵的池塘边，姜娰准备的家宴已经完成，两米多长的藤编长桌上呈现出了四幅美如画的图案，一幅春意盎然的湖堤绿柳踏春图，一幅夏日炎炎的百果图，一幅烟雨人家、炊烟袅袅的秋收图，最后一幅是傲雪寒梅的野趣图，所有的图案都是用灵果、灵菌、灵蔬和灵米做成的，却做成了不同意境的食物。
迦南双眼微亮，惊喜道：“小师妹，难怪你跑去凡尘界一年，原来是去找家宴的素材去了。”
“五师兄。”姜娰见他和四师兄携手而来，弯眼笑道，“四师兄，快请坐，我只不过趁着你们打盹的时间下去看了看故乡。”
“哈哈哈，无妨，我们可不是月璃、重华那等爱吃醋的人，我跟你四师兄下棋看古卷，受益颇多，希望小师妹不要怪我们擅自翻阅古卷为好。”迦南笑道，意有所指，他毕生追求是寻找菩提境，若是小师妹喜欢他，那他也是可以还俗的，可惜，可惜，小师妹好像至今都没开窍，也许是开窍而不自知。
这样下去，这群人怕是要争得头破血流了。
“师兄们随意翻阅就好。”姜娰连忙笑道，见赫连缜在一边偷偷摸摸啃着她野餐篮子里的灵果，顿时抿嘴笑道，“七师兄，你可是中洲赫连家鼎鼎有名的七少爷。”
“啊？小师妹，你怎么突然夸我，怪不好意思的。”赫连缜连忙龇牙将灵果藏进袖子里，笑出一口大白牙，“天要黑了，今日是我们青雾山九峰团圆的日子，我去喊他们回来吃酒。”
姜娰见他去喊师兄们，不知为何有些忐忑，悄悄地问蔚衡：“四师兄，我离开这几日，东篱山可有事情发生？”
“无事发生啊。”蔚衡笑道，取出一个琉璃酒壶，将姜娰酿的那一坛坛的酒尽数灌入到酒壶内，那酒壶好似装不满一般，瞧着纤细，竟然装了七八坛酒都未装满。
迦南微笑，之前确实无事发生，之后就不好说了。
天色未暮，很快赫连缜就喊了众人回来。
“小师妹，我回来了。”赫连缜兴高采烈地回来，赫，好家伙，幸亏他去的及时，不然老二就惨了，被老三和老八等人围殴。好在有兰瑨在，不然非破相不可。
“大师兄呢？”姜娰抬眼，见月璃未到，顿时心微微揪紧，大师兄是不是生气了？
“月璃？我好像好几日都没看见他了。”
重华似笑非笑地讥讽道：“人家是要修炼成神的人，自然是在寻求大道长生，怎么会跟我们打打闹闹呢。”
月璃得了神之泪里的一寸月光，那月光可是上古时期月神留下的道术，等于得到了神之传承，好好成他的道就好，至于小师妹，有他们来照顾。
兰瑨温润笑道：“阿肆，今日是东篱山的开山第一宴，大师兄定然会来的，吃了这开山宴，日后你也就成为九洲真正的山主了。”
吃了开山宴，补足天地人三气，等于祷告天地万灵，日后她便是东篱山山主，而参加开山宴的宾客也会得到山主属地内万灵的祝福，亲和天道。
上古以来，九境山主的开山宴都是极其私密的大事，只邀请至交好友，或者只祷告天地，祷告成功之后，日后山主属地之内，皆是以山主为尊。
说话间，只见月璃骑着独角兽而来，额间有月光印迹一闪而过，翩然若仙，说不出的清冷出尘。
“大家一起为阿肆开宴吧。”月璃行至苦竹林边，清冷开口，修长如玉的手指掐出了一道法诀，是祈福术。
姜娰见他到了，双眼微亮，再见师兄们都掐着法诀为她祈福祷告，灵气直达天幕，众人的祈福术完成，顿时满天云霞铺呈开来，美不胜收。
姜娰欣喜，连忙朝着祈福祷告的众人回礼一拜，笑道：“请诸位入席吧。”
“终于可以入席吃酒了。”赫连缜哈哈笑道，“今日大家不醉不归。”
众人在苦竹林外围绕着池塘而坐，在盛开的莲花中，闻着苦竹的沁人苦香，看着眼前别致的四季宴，以及面前那额外诱人的蟠桃，全都心旷神怡，赫连缜都险些流出了口水。
蟠桃不易得，仅次于黄中李，需要数万年的仙桃最后长成蟠桃，小师妹怎么还有蟠桃，真是什么好东西都有。
重华挥袖，让琉璃就被自动斟满酒，十分慵懒地笑道：“阿肆的大日子，最先醉倒的是小狗。”
秋作尘笑道：“这不是欺负小师妹吗，她酒量一向不好，我有一个主意，喝平常的仙酒自然无趣，今日我们喝不一样的。”
众人看着他八面玲珑的模样，顿时眯眼，老八这是憋着什么坏呢？不就是没去永暗之地吗，这么快就想报复他们了？
萧迹幽冷声说道：“你们不用算上我，我从不饮酒，以茶代酒。”
赫连缜拍腿嘲笑道：“哈哈哈，老九，你修那什么破道，你比五哥还惨。”
迦南眯眼微笑，老七这狗东西，今日他死定了。
“老八，你到底想说啥，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秋作尘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个十分不起眼古铜色小壶，打开酒壶，顿时一股奇异的幽香袭来，萦绕在众人的鼻尖。
“大梦三千年？”重华声音微变，双眼灼灼地盯着那古铜色小壶。
兰瑨等人脸色也微变，就连月璃也微微侧目。
李长喜闻着那勾人的味道，只觉眼前繁花盛开，好似掉入了蜜罐里一样，连忙拉着赫连缜问道：“七大人，什么是大梦三千年？”
赫连缜手里的月光杯“哐当”掉了下来，惊喜叫道：“靠，老八，你有这好东西，竟然到现在才拿出来？”
“大梦三千年是以三千种灵植和灵果，历经万年才酿成的仙酒，里面含有一种九品神草，忘忧草，修士喝了之后会进入一种忘忧境界，会看到自己生前最渴望的东西，会体验最极致的快乐。”兰瑨淡淡说道，“此酒八境以下不能饮，饮下会滋生心魔，动摇道心，八境以上饮了也凶险参半，可圆梦，也可能滋生心魔。”
姜娰和李长喜等人听的微楞，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的酒？
“九品忘忧草早就绝迹，就算没有绝迹，也没有一个万年来等它酿成，这壶大梦三千年是九洲仅存的珍品了，喝完就没了。”秋作尘微笑地斟了一杯，顿时那幽香弥散开来，整个席面都被笼罩在一层似梦非梦的香气里。
上次九洲印事件，他返回了南洲，等再回来，小师妹已经跟墨弃去了凡尘界，既然大家都不愿意放手，那就来喝大梦三千年，看看自己内心真正的渴望到底是什么。
赫连缜率先笑道：“哈哈哈，老八，给我留一杯，这可是极品仙酒，不喝的是孙子。”
迦南也兴奋地说道：“来来来，给我满上一杯，我正好去体验一下忘忧境界，没准能勘破到通往菩提境的道路。”
赫连缜龇牙：“五哥，你这天天做梦的，根本就用不着喝大梦三千年啊。”
重华懒洋洋地掀着眼皮：“废话少说，都满上。”
李长喜和木萧苦哈哈地对视一眼，唉声叹气地看着那极品仙酒，他们才六境修为，不能喝！该死的酒，竟然还搞修为歧视。
姜娰眨了眨眼睛，说道：“我也想喝一杯。”这么极品的仙酒，错过的就再也喝不到了。
她话音未落，月璃等人齐刷刷地看向她，目光幽深，这才是老八带大梦三千年来的真正原因吧，想让阿肆看清楚自己内心的渴望，是大道长生还是别的？
秋作尘眉眼含笑，挥袖给姜娰斟了一杯：“小师妹，此酒性烈，只要默念着所见皆幻相，便能看清内心，喝完以后好好睡一觉就行了。”
姜娰点头，端起酒杯，闻着那沁人的幽香，小口饮了一口，见大家都看着她，顿时弯眼笑道：“你们不喝吗？这酒是甜的。”
月璃闻言，狭长幽深的眼眸微深，众生诸相，大梦三千年也是，入口的味道因人而已，阿肆觉得是甜的，那便是甜的。
“真的吗？”赫连缜双眼微亮，连忙端起月光杯，一口饮尽，结果被那古怪的味道呛的直咳嗽，“靠，这是什么味道，酸甜苦辣咸，这酒有问道吧！”
赫连缜连忙去吃灵果，喝姜娰酿造的灵露，祛除嘴里那可怕的味道，一张俊脸都皱在了一起。
“哈哈哈，老七，原来你这一生这么精彩啊。”
始终一言不发的墨弃抬起袖子喝了一口，那苦味直冲脑门，最后又有一丝的甘甜，苦中带甜，他垂眼，沉浸在无忧草的神力中，似乎看到了一扇绚丽的大门朝他打开。
众人纷纷饮下大梦三千年，顿时整片苦竹林都被忘忧草独特的幽香笼罩。

第165章
东篱山上,毛毛细雨淅沥沥地落下，润湿山间的鹅卵石。
姜娰只记得宴席吃到最后，五师兄弹琴,四师兄舞剑，六师兄和二师兄下棋,三师兄和八师兄比道术，七师兄缠着九师兄赌钱,赢了好些灵珠,大师兄一个人喝着仙酒，其乐融融。
她美滋滋地喝完杯子里的大梦三千年,觉得这酒太甜了,像清露一样毫无醉意，喝得十分不过瘾，便蹭到大师兄身边讨要月桂清酿喝。
“大师兄,你的月桂清酿还有吗？想喝。”她眼巴巴地扯着月璃的袖摆，觉得近日来,大师兄对她十分的冷漠，一点也不像以前的师兄。
月璃英俊的面容没有表情，见她蹲到自己身边，扯着袖子,乌檀色的眼睛雾蒙蒙的,犹如最惑人心的小妖,淡金色的瞳孔幽暗了几分，低沉说道：“除了酒,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姜娰灿烂一笑，露出两个小梨涡：“大师兄，最近是不是生气了？你告诉阿肆,阿肆可以改，以后不会惹师兄生气了。”
只要能喝到月桂清酿，一切都好说。
月璃看着她眼底的醉意，忘忧草独有的幽香掩盖住她身上的药香，淡漠说道：“你就坐在这里自己想，想清楚了我就给你月桂清酿。”
“哦。”姜娰托着下巴看着他优美的下颌线，冷白性感的锁骨，见他一幅不入红尘的清冷模样，看的有些呆，早就忘记自己是来讨酒喝的，弯眼笑道，“大师兄，你上次吹的萧声特别好听。”
月璃淡淡扫了她一眼，取出一管玉箫，呜咽地吹着，一股股灵力溢出，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满山的万灵都沉浸在萧声中，昏昏欲睡。
姜娰听着听着，觉得这萧声犹如安魂曲一般，听得眼皮直打架，不知不觉就枕着大师兄的膝头睡着了，睡得正香甜的时候，被大师兄掐着下巴唤醒。
“想清楚了吗？”
她揉着眼睛，就见对方俯身低头，一张完美无瑕的俊脸落入眼底，周身雪山清泉的冷香袭来，落入她的唇间，她心跳漏了半拍，像是吻到了冰冷的云朵，明明该是冷的，却软的不可思议，热的人心燥。
她还没有尝到个中滋味，眼皮一沉，便昏睡了过去，周身都染上了对方身上的冷香。
“哐当……”月光杯摔在地上的声音，李大人目瞪口呆地摔了酒杯，然后两眼一翻，假装醉死了过去，小心脏险些跳了出来。
月璃抱住醉过去的阿肆，冰冷的视线掠过假醉的李长喜，落在了萧迹幽身上。
修行死之道，便绝了红尘一切的声色犬马，席间唯一没有饮酒的萧迹幽眯眼，无数死气笼罩全身，死之道术悬在头上，冷冷说道：“你没有喝大梦三千年？”
萧迹幽看向早就入梦的其他人，就连墨弃都无法抵御忘忧草的诱惑，喝下了大梦三千年，早早就入了忘忧境界，醉的不省人事，月璃，竟然没有喝。
“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无需喝。”月璃冷淡开口，视线幽深地看向苍穹之下的东篱山，感受着淅沥沥的小雨落下来，抬袖替阿肆遮住了细雨。
虚假的忘忧境界，短暂的得到，醒来之后只会留下无尽的空虚，他从来不自欺欺人。
“老九，你也没有喝。”
萧迹幽：“我修死之道，不能破戒。”
月璃闻言，唇角微微上扬，冷然说道：“所以，于你而言，你一生所求的是道。今日你所见，就烂在心里吧。”
月璃说完，抱起姜娰，看了眼洞府和小木屋，然后祭出月桂空间，抱着她去休息。
萧迹幽脸色微变，看着月璃颀长的背影，悬在头顶的死之道术终是没有祭出去，他五指握紧，英俊的面容透出一丝的苍白，瞬间明白了月璃话里的意思。
大梦三千年是万年难得一遇的极品仙酒，无数的九境圣贤想利用它来进入忘忧境界，勘破半神的奥秘，所有人都喝了，除了他和月璃，月璃所求的定然是小师妹，他因道不能破戒，本身就是做了选择，他选择了自己的大道，所以从一开始就失去了跟月璃竞争的资格。
萧迹幽看着被月光笼罩的东篱山，低低自嘲一笑，老二老三那些人如何斗得过月璃，他可是斩过自己的道根，为了情连道都能舍弃的人。
都说皓月之道无情，可谁也看不到月光普照本就是一种深情。
*
开山宴，大梦三千年，喝酒，萧声……
姜娰猛然惊醒过来，发现自己睡在了小木屋里，身上只盖了一件兰草披风，顿时猛然捂住了眼睛，脸颊发烫，她竟然做梦了，还梦到自己缠着大师兄让他吹箫，最后，梦到大师兄吻她了，这么羞耻的梦！疯了，简直要疯啊，她怎么能做这样的梦！
姜娰拍了拍脸，连忙揪住小画笔，问道：“小画笔，昨夜都发生了什么？”
小画笔揉着眼睛，咦，它怎么睡着了？作为仙器它不可能睡着的啊，除非被修为高深的修士封住了器灵的灵识。
“昨夜，你们都喝了大梦三千年，然后全都醉倒了，你看，赫连缜还醉在外面没醒呢。”小画笔飞到窗户边，见洞府外，赫连缜抱着酒坛子睡的香甜，秋作尘等人也没醒，顿时支支吾吾地说道，“你自己看嘛。”
姜娰松了一口气，果然是梦，那酒后劲真大，忘忧境界也太逼真了，她差点以为是真实发生的。昨夜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醉倒，跑回了小木屋。
姜娰出现在东篱山的山泉前，取泉水洗了把脸，等清醒过来，这才沿着山路，摘了点花花草草回来，也不知为何，一夜过去，满山的灵花都盛开了。
“小娘子，你这么早就醒了？”苦竹林前，李大人正守着赫连缜等人，见姜娰从山间回来，带着一身的晨雾，犹如山间精灵，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瞥了瞥一边的月桂树，昨夜的画面立刻就浮现在眼前。
喝醉的小娘子犹如小奶兔子一般蹭到月大人身边撒娇，要喝酒，要月大人吹箫……
清冷不沾红尘的月大人表面冷酷，然后还是乖乖地吹了一曲萧声，见小娘子竟然睡着了，掐着她的小下巴喊醒她，俯身就吻……
漫天月华落下，天，他的一颗少男心都要炸裂了。他到底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一幕。
李大人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双眼发亮地盯着姜娰，月大人可是守了小娘子一夜，太亮了才送她回小木屋。月大人这心思藏得也忒深了点。
“李大人，早，你醒的也好早。”姜娰笑道。
李长喜笑眯眯地说道：“昨夜我吃灵果吃撑了，又怕仙酒的灵力太浓郁，没敢喝太多，这才醒的早。”
李长喜踢了一脚还在呼呼大睡的木萧，笑道：“诸位大人喝了大梦三千年，忘忧草的药效还未过，我就在这里守一守，小娘子昨夜可梦到什么了？”
姜娰耳尖发烫，眨眼说道：“不曾梦到什么。”
昨夜她梦到了诸位师兄，难道她最深的渴望是师兄们都安好？不过最后那一幕，额，她不会对大师兄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姜娰莫名心慌，若是被大师兄知道，那就完蛋了，以后连师兄妹都没得做了。
“那就好，那就好。”李大人松了一口气，反正他是打死不承认自己看到小娘子撒娇，月大人掐着下巴亲吻的那一幕的，他死也不承认，否则小命没了。
除非日后月大人跟小娘子真的在一起了。
“这一觉睡的真舒服……”
赫连缜伸着懒腰，从梦里醒来，见姜娰摘了一束山间的花草回来，欢喜地蹦起来：“小师妹，快猜，我昨晚都梦到什么了？这大梦三千年也太厉害了，我梦到了自己破入了九境，那浑身充满灵力的感觉太奇妙了，我还遨游天地间，成为了九洲最有钱的人……”
“我都不想醒来，难怪大梦三千年被称为上古第一仙酒。”赫连缜兴奋地拉着姜娰说道。
姜娰见他修为竟然不知不觉破入了八境中期，顿时笑道：“恭喜七师兄，破入了八境中期。”
“我破境了？”赫连缜这才惊觉自己竟然一夜之间跨了一个小境界，进入了八境中期，顿时哈哈大笑，抱起姜娰转圈圈，才抱起小师妹，就“哎哟”了一声，摔倒在地。
“靠，谁偷袭我。”
月璃的身影从月桂树下浮现，目光越过他，在姜娰身上短暂停留，清冷说道：“阿瑨要入九境了。”
只见苦竹林前，兰瑨身上浮现出数道青光，那柔和蕴含生机的青光直冲云霄，这一下，墨弃等人纷纷睁开眼睛，从忘忧境界中被唤醒。
众人初初醒来，想到之前的美梦，神色各异，没有想到他们之中第五个破入九境的人竟然是兰瑨。
青光直入云霄，瞬间就点亮了苍穹之上的星盘，兰瑨睁开眼睛，满身生机刺激的东篱山万灵疯长，眼里似乎蕴含了整个春天。
兰瑨微微一笑：“多谢小师妹的风水宝地，我已入九境。”
姜娰又惊又喜：“恭喜六师兄。”
月璃淡淡点头：“阿瑨，你早该入九境了。”
以他的修为和悟性，若非被琐事影响，早就该破入九境。
兰瑨温润一笑，昨夜那一杯酒带他入了忘忧境界，他梦到自己拥有了一个妹妹，从小将妹妹带大，一家人开开心心地生活在一起，梦里，妹妹跟阿肆长得一模一样，他们做了一世感情极好的兄妹。
他内心渴望的从来就是陪伴，他希望那个从青雾山山脚下捡回来的小阿肆，一生一世都活的肆意自在，一直都陪伴在他身边。
梦醒之后，他豁然开朗，心结解开，破入了九境。
“老六，恭喜了。”重华懒懒地道喜。
他视线扫过一圈，随即勾唇一笑，大梦三千年的滋味只怕不是人人都能消受的，昨夜的梦，只怕不少人失落的很呢。他修逍遥道，原以为内心最渴望的是逍遥九天之上，可他梦到的却是自己从灰烬里重生的画面，梦到他变成了一只小凤凰，在族人的呵护下自由自在地长大，天地间都是凤鸣声。
后来他下山遇到了小阿肆，陪伴对方无数年，直至他涅槃。
原来他渴望的从来就不是逍遥，而是凤凰一族血脉不绝。
赫连缜兴高采烈地笑道：“我还以为只有我天赋异禀，我破了一小境，六哥，你竟然破了一大境。快说，你们都梦到了什么。”
兰瑨笑而不语，众人脸色微沉。
重华凤目灼灼，看向笑容灿烂的姜娰，眯眼问道：“阿肆，你梦到谁了？”

第166章
姜娰见众人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顿时笑容一僵，弯眼说道：“我好像做了梦又好像没做梦，就梦到跟师兄们一起吃酒来着。”
赫连缜“啊”了一声：“阿肆,你也太无欲无求了点。”
兰瑨温润笑道：“阿肆本就是小迷糊，从小到大就爱花花草草灵果什么的,没有执念亦是好事。”
“说的也对哦，小师妹现在是九境山主,家里有灵山,要是我，还真想不起来该追求点啥。”赫连缜嘿嘿笑道,“小师妹,以后求包养。”
被赫连缜这一插科打诨，众人也不好再过问姜娰的梦境，各自按下心思,既然阿肆没有梦到特定的人，那说明人人都有机会,只是大梦三千年带来的影响还未完全消化，众人纷纷寻了清净地方去继续清修，巩固目前的境界。
兰瑨破入九境，收到族内讯息,起身告辞。
“我破入九境的事情传回了族内,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处理。阿肆,你有事情就去找大师兄，或者给我传讯。”兰瑨站在东篱山通往东洲的海上拱桥上,见她小脸精致，身若柳絮，周身都萦绕着灵气,明明是九境山主，却依旧是他记忆中的少女阿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髻，笑道，“回吧。”
“嗯。”姜娰闻着他身上浓郁的春的气息，朝着他灿烂一笑，“六师兄，那我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无妄海底。”
“好。”兰瑨消失在原地，直接返回杏黄城。
姜娰见他背影消失不见，这才转身往回走，小麒麟兽不知道疯跑到哪里玩耍去了，就连小画笔也飞去玩了，姜娰看着沿着拱桥，百无聊奈地踩着脚下的祥云玩耍，想着昨夜那奇怪的梦境，踩着踩着就一头撞到了一堵人墙。
“大师兄？”姜娰抬眼，骤然撞进他淡金色的瞳孔里，吓得一惊，一脚踩空。
月璃伸手，见她惊吓后退的模样，眼眸一深，炽烈的血液冻结，话音一转，声音比往日里还要冷淡几分：“我来找阿瑨。”
“六师兄，回，回去了。”姜娰指了指杏黄城的方向，结结巴巴地说道，不太敢看他那张俊脸，视线落到他的薄唇上，想到昨夜他的薄唇压下来，瞬间心跳加速，别开眼睛。
姜娰，不能想了，忘记，给她忘记。大师兄可是九境。
月璃冷淡点头，目光微黯：“你怕我？”
他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上界重逢的那一次。阿肆自幼便聪慧，最懂得分寸，能精准地把握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他生有洁癖，不喜与人亲近，她便乖巧地与他保持距离，后来慢慢的摸清他的底线，这才一点点地恃宠而骄，偶尔会与他撒个娇，讨他欢心。
对他如此，对其他人也如此，除了兰瑨。许是跟她前世的经历有关，阿肆只相信兰瑨一人，后来经过一年的相处，她的戒心终于消除，只是又迎来了十三年的分别，再重逢，那种岁月带来的疏离感终究还是迎面扑来。
他费劲心思消除他们之间的陌生和疏离感，让她学会信任他，依赖他，只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错，阿肆如今见他越发拘谨闪躲，月璃第一次生出一种无力感，甚至生出一丝的卑劣感，他要如何靠近她，才能让她不反感？
他性格高冷不爱笑又沉默寡言，女孩子都不太喜欢他这样的吧。
“怕，怕你？”姜娰心慌地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没，师兄，我昨夜喝醉了，还未醒。我先回去睡觉了。”
她一溜烟小跑回东篱山，都忘记了使用魂力，险些被自己绊倒，她不是怕大师兄，是怕自己，定力不够，经受不住大师兄的美貌，在他面前露了馅，梦里的事情千万不能让大师兄知道。
“小师妹，你怎么像被鬼追一样，是不是老大凶你了？你跟我说，我帮你揍他。”赫连缜在东篱山四处溜达，远远瞧见姜娰和月璃在桥上说话，顿时兴冲冲地跑过来。
“七师兄，别胡说。”姜娰看见赫连缜，稍稍松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观赏台上的月璃，见他背影如兰芝玉树，海上祥云缭绕，仙鹤围绕，看的一呆。
“赫，月璃是不凶人，只会用修为碾压你，用完美的姿态无情地打压你，比凶人还恐怖。一点红尘气息都没有，无趣，无趣的很呢，小师妹，我们一起玩吧。”
姜娰冷哼道：“我才不跟你一起玩呢，大师兄才不无趣，他外冷内热，特别有爱心，他还会养兔子呢。”
在水月幻境里，他会喂兔子喝月桂清酿，会给她读书听，会给她做暖暖的兔子窝，还会抱着她睡觉，姜娰双眼亮晶晶的，想到自己化身小兔子的那段时光，莫名生出几分的艳羡。
大师兄这样冷漠的人，没有想到私底下跟六师兄一样温柔，就是可惜他只会对兔子温柔，他对自己一贯都是冷淡的，她跟二师兄从凡尘界回来之后，大师兄对她就更冷淡了。
她阿爹阿娘是十分恩爱的，前世年幼无知的时候她也曾幻想过，日后寻找的良人定然要温润如玉型的，两人相濡以沫，过温馨简单的生活，只是后来遭逢剧变，她的人生也一步步脱离了轨道，凡尘时的那个愿望只怕很难实现了。
修士大体都是修大道长生的，大师兄这样的，也许一生都会不沾惹红尘情爱吧，何必庸人自扰。
赫连缜闻言拍着她的脑袋，哈哈笑道：“小师妹，你不对劲，你怎么帮月璃说话，老实说，你是不是对月璃动心了。”
姜娰猛然瞪向他，一把捂住他的大嘴巴：“七师兄，你要是胡说，我就揍你了！”
赫连缜犹如泥鳅一般跑开，笑道：“那你来追我，追上我，我就不乱说。”
姜娰扶额，这蠢师兄，他八境中期的修为凭什么要在她面前叫嚣啊！
姜娰掐指一个束缚诀，将赫连缜束缚住，弯眼笑道：“追上你了，你要是乱说，小心大师兄用言灵之术对付你。”
被轻松制住的赫连缜：“我好怕怕哦……”
“喂，小师妹，你别把我扔下不管啊……”
姜娰丢下赫连缜，返回东篱山，见李长喜和木萧将洞府前收拾干净，要回杏黄城去。
“小娘子，我们去杏黄城采买，你要与我们一起逛街吗？”
“好呀。”姜娰弯眼笑道，等师兄们巩固好境界修为，还要前去无妄海底，正好趁此机会去逛街，看能不能买一些避水珠之类的法宝。
“太好了，姜娰，我们好久没有一起逛街了，这段时间来发生太多事情了，你那么忙，我们连跟你说话的时间都没有。”木萧闻言高兴道。
主要是他们的修为太拉跨了，完全跟不上姜娰的修炼速度，姜娰能去的地方，他跟老喜只能干看着，虽说如此，但是他跟老喜现在也破入了六境，昨夜吃了姜娰那么多的灵果和仙酒，提升了一大截的修为，七境之日可待。
想当年琅州府，一个六境的犀渠兽就险些灭了木家满门，木萧依稀还记得自己当时面对六境妖兽时绝望的心情，如今他自己也六境后期了，人生太不可思议了。
“就是不知道我们何时能回云梦十八洲。”
“想家了？”姜娰笑道，“你们好好修行，日后定然是能回去的。”
云梦十八洲和上界的时间流速相对较缓，没有凡尘界那么夸张，过几年，木萧和李长喜修为晋升到七境，回去时故人依旧还在的。
“小娘子说的对，你怎么老是想家呢，走走走，我们陪小娘子逛街去。”李长喜笑眯眯地说道，“月大人在前面，喊上一起吧。”
李大人内心的小人在疯狂地尖叫，月大人去的话，那衣食住行定然是顶尖的，而且不用他付账啊！行走的灵矿！
“大师兄很忙，我们还是自己去吧。”姜娰掐着法诀，唤来祥云，连忙制止，缓缓，她需要缓几日才能面对大师兄那张脸。
“小娘子，我们不走海上拱桥吗？”
“御风而行更畅快……”
*
海上拱桥上，月璃见三人御风去杏黄城，弹指祭出一片月桂叶，那叶子化为一道流光，紧随三人身后，消失在东洲海域上。
月璃坐在观景台上，目光微黯，随即俊脸一冷，掐指将挣脱束缚诀的赫连缜拘了过来。
“哎哟，老大，轻点，别摔……”赫连缜摔了个狗啃泥，顿时脸一垮，哀嚎了一声。
月璃清冷开口：“老七，阿肆刚才与你说什么了？”
赫连缜揉着屁股，见他面色冰冷，丝毫不敢放肆，狗腿地笑道：“小师妹跟我夸你呢，说你面冷心热，还会养兔子，老大，我觉得小师妹对你和别人不一样。”
娘哎，这一个个的都是犯了什么病？老三这几日见谁都不顺眼，见人都想揍，老八是一肚子坏水，老二更是别人欠了他几个灵矿的臭脸，现在就连月璃也不正常了。到底发生了啥？
月璃错愕，五指握紧，阿肆是这样形容他的？面冷心热还会养兔子？月袍修士眼底闪过一丝光芒，随即面容微黯淡，他不喜欢养兔子，他只喜欢养她。

第167章
东篱山,海上仙桥上，赫连缜狗腿地笑道：“大师兄，我敢对天发誓,我说的都是良心话。您是我们之中长得最俊俏，修为最高,最洁身自好的，除了比惨,没人比得过您,小师妹只要不瞎，都会看到你的好,一定会喜欢……”
月璃浓密的睫毛垂下一道阴影,冷冷看了他一眼，赫连缜顿时浑身动弹不了，内心有一万头妖兽奔腾而过。
靠,这年头做人太难了，夸他吧,被恐吓下言灵之术，不夸他吧，被揍的鼻青脸肿。
做人难，做青雾山的男人更难。
“老大,我绝对是站你跟小师妹的,我可以给你当内奸,帮你去打探小师妹的心思，还能给你当马前卒,帮你盯着老二和老三，还有老八那个一肚子坏水的东西。”赫连缜浑身充满了求生欲和八卦欲，“嘿嘿,就是日后你得给我封大大的红包。”
他又不傻，要是他选妹婿，一定选月璃这样的，四海八荒独一号的俊俏，家里还有矿山，修为还爆表，最最关键的是，嘿嘿，若是跟阿肆结为道侣，以后得随着阿肆管他叫七师兄，想想就酸爽啊。
月璃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收回言灵之术，淡漠说道：“可以。”
赫连缜见自己能动弹了，欢喜地掐了道术就往海上冲，冲出两步路，笑嘻嘻地说道：“老大，你等我的好消息。”
嘿嘿，这无本的买卖可以做，赫连缜哼着小调，犹如发现了生财大计一般，兴冲冲地跑去找重华和秋作尘了，准备在每个人面前都捞一把，当一个八面内奸，这一下，无论谁日后跟小师妹结为道侣，他都稳赚不赔。
他简直太聪明了。
月璃站在海上观景台，闭上眼睛，周身灵力溢出，瞬间就找到了姜娰的位置。
*
杏黄城内，李长喜和木萧刚购入了房契，置办了上界的庄园，要买的东西一箩筐，两个男修跟店家杀价杀红了眼，看的姜娰目瞪口呆。
见李长喜这一时半会买不完东西，姜娰便寻了个借口自己去城内闲逛，杏黄城内最多的就是专供修炼的各色洞天福地，其次才是各色法器、灵果、丹药铺子以及拍卖所。
姜娰寻了一处茶馆，点了一壶上好的云雾茶，才坐下，便见一群年轻修士叽叽喳喳地进来。
“大师兄，这东洲太热闹好玩了，我们再游玩一段时间回宗门吧。”
“就是，就是，我们还有北洲没去玩耍，这一次错过，回去以后只怕数百年都出不了岛了。”
“还玩，要不是你们一个个都是路痴，还吵着去南洲玩耍，我们也不会错过九洲盛宴，更不会错过后面的九洲盟约，等回到师门，等着被师父扒皮吧。”
“大师兄，我们都是第一次出岛，哪里认得清路？”
“师父已经传讯催促我们回去，说无妄海近来怪事连连，不是阴风阵阵就是云霞满天，前两天还下了一波奇雨，海底的碧凝珠、火珊瑚还有沉积千万年的法器都被卷到了空中落了下来，恐有秘境要出世。”
“真的假的？每次出点怪事就说有秘境要出世，这都千年万年来，还是日日守了个寂寞。”
“无妄海本就是九洲三大禁地之一，是最有可能出秘境的地方，让你守就守，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不会吧，我们真的要回去？我们才来东洲没几天。”年轻修士们一阵哀嚎。
姜娰喝了一口云雾茶，见他们提到了无妄海，不禁上了心，起身弯眼笑道：“诸位道友，你们说的可是九洲三大禁地之一的无妄海？”
那一群修士见她从屏风后出来，身姿婀娜、风姿绝世，一时全都看傻了眼。九洲竟然还有这样肤白貌美气度绝顶的女修？东洲果然藏龙卧虎。
凌海宗大师兄率先反应过来，笑道：“正是无妄海，我们是凌海宗的弟子，在下凌度，不知道友如何称呼，师承何门？”
姜娰笑道：“在下姓姜，家里排行第十，我只是一散修，生平最爱探险寻宝，听闻无妄海是九洲三大禁地之一，外界所知甚少，这才冒昧打断诸位道友，诸位好似对无妄海极为熟悉？”
“道友问对人了，我们凌海宗是上古传承地月府的附属宗门，常年镇守在无妄海附近的海岛，九洲没有哪个宗门比我们更熟悉无妄海了。”
“道友若是对无妄海感兴趣，可以去我们凌海宗玩耍，我们对无妄海附近的海域了如指掌，可以避开诸多危险。”
“没错，无妄海凶险，道友这样孤身一人前去探险太危险了，不如去凌海宗小住一段时间，了解周边海域再做打算，近来无妄海还下了一波珠玉雨，百年奇观呐。”
凌海宗的人见她长得这般美貌，周身气息没有丝毫的威压，大约是个普通六境七境的散修，连忙你一言我一语地抛出橄榄枝，各个心花怒放。
散修都是没有宗门的，若是替师门招揽了一位这样美貌的小师妹，回去师叔师伯们一高兴，估计要赏好些的灵珠，况且还可以内部消化。
天知道他们凌海宗男修女修比例失衡到什么程度了！
“你们是月府的附属宗门？”姜娰微微诧异，九洲仙门世家底下都是有附属宗门的，只是没有想到超凡脱俗的月府也有。
“那是。”凌海宗的弟子骄傲地抬起下巴，“虽然我们不常在九洲行走，但是是实打实的月府附属宗门，师门千万年来都替月府守着无妄海。”
凌海宗大师兄凌度见师弟们胡吹起来，顿时汗颜，忍不住想擦汗，屁的附属宗门，他们师门不过是受过月府的恩惠，发誓要替月府守着无妄海。每十年的招新大会，师门怕收不到弟子，这才打着月府附属宗门的名号，没有想到，时间一久，自己都信以为真了。
姜娰见他们身上的灵力波动都是水之力，而且修为都在七境后期的样子，确实常年跟水域有关，既然是镇守无妄海的宗门，那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我正要去一趟无妄海，不知诸位道友可有海域的地图？”
海域地图？凌海宗弟子齐刷刷看向大师兄凌度。
凌度微微为难。
“姜道友，无妄海是九洲三大禁地之一，十分的危险，海域地图是师门绝密，从不外传的。”
“大师兄，我们可以邀请姜道友与我们同行，到时候我们带她走一遍附近的海域呀。”
“没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凌度见师弟们那期盼的眼神，迟疑道：“好吧。”可怜又天真的师弟们，从被师门骗进来开始，每日不是守海就是清修，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出岛，等下一次出岛怕要等下一届的九洲盛宴了，算了，就带这位姜道友一起吧。
姜娰露齿一笑：“多谢了，不介意我与兄长们同行吧？”
虽说他们都是九境修为，但是海域跟陆地不同，危机重重，有熟悉海域的修士带路，他们再进入无妄海，可以少走许多弯路，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意外。
“不介意。”凌海宗弟子笑容灿烂，当然不介意，最好把她的兄长们也拐来，拜入凌海宗。
因无妄海近来怪事连连，东篱山这边又无事，姜娰便和凌海宗的弟子约了后日出发前往无妄海。
凌海宗？海上仙桥上，月府少主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幽光，没有想到阿肆出去逛街都能遇到凌海宗的人，此去无妄海，确实需要一个向导，那就走一趟凌海宗吧。

第168章
姜娰和凌海宗的人约好一起去无妄海,随后便在城内四处闲逛，听了好些八卦，等回到东篱山,只见七师兄坐在山门前啃着灵果，一副无所事事的纨绔模样,其他师兄依旧在闭关清修。
姜娰瞄了一眼海上仙桥，见月璃依旧坐在观景台上,悄悄地显露出身影,戳着赫连缜。
“七师兄，大师兄一直坐在那里没离开过？”
赫连缜嘴里的灵果“啪叽”掉在地上,吓得险些跳起来：“小师妹,你这是要吓死人啊。回自己家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姜娰弯眼一笑，还不是大师兄将路堵得死死的，她这才偷偷隐身绕路回来。
“你怕月璃？”赫连缜顺着她的视线,噗的一声笑出声来，“你怕他做什么？月璃就是纸老虎,不敢拿你怎样的。”
赫连缜嘿嘿笑着，月璃如今是冰火两重天，是进不得，退不得,想对阿肆好,又不敢做的太明显,嘿，陷入情障的修士也跟普通凡人没有什么区别,偏偏阿肆还没有察觉到。
想到今日从老二、老八、老九等人那里骗来的法器和灵酒，赫连缜险些得意地笑出声来，现在人人都叫他盯着月璃,把月璃当头号大敌，据他推测，老二、老八、老三对小师妹感情不太一样，给的东西最贵重，至于其他人嘛，纯属不希望小师妹被人拐走。
他还是第一次做多重间谍，激动、刺激。
大师兄是纸老虎？姜娰不可思议地瞪了赫连缜一眼，有那么俊俏有杀伤力的纸老虎吗？
大师兄最近十分的反常，不仅对她忽冷忽热，周身气息诡谲，十分的危险，不过七师兄这种大大咧咧的性格，定然是看不出来的，而且还特别八卦，她才不要告诉他呢。
“我出去时遇到了凌海宗的人，他们宗门据说常年镇守无妄海，你去跟大师兄说一声，后天傍晚出发去无妄海，查探诸神遗迹的事情。”姜娰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身后传来赫连缜的哀嚎声：“小师妹，你自己去说呀！”
姜娰潇洒地摆了摆手，她才不去说呢，她又不傻。
赫连缜一脸哀怨地看向海上仙桥，只见海上那道光风霁月的身影瞬息之间出现在自己面前，吓得他立马合上嘴巴，结巴说道：“老，老大，小师妹说，去无妄海。”
“听到了。”月璃淡金色瞳孔扫了他一眼，视线掠过他储物手镯里骗来的法器和灵酒们，薄唇微微上扬，“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赫连缜浑身毛孔战栗，狗腿地笑道：“明白，老大。”
对不起，二哥三哥们，他要叛变了。
*
姜娰钻进洞府，去看了看师父的残魂，残魂被九品神草修补了七七八八，渐成人形，只是能不能醒来，依旧是个未知数。
洞府第一层的九色仙莲的莲子也有了成熟的趋势，九颗莲子果实渐渐形成了九种独特的气场，将洞府映照出九种氤氲的光团来。
“阿肆，九色仙莲要成熟了。”小画笔在九种光团之中飞来飞去，惊喜地叫道。
姜娰点头，看来她要迅速炼化生死碑，感悟九色莲子的道果。
“小画笔，你帮我护法，后日傍晚喊我。”姜娰取出无字天书，打算借着洞府的时间流速，在洞府内感悟生死碑。
黑色的生死碑从无字天书里浮现，姜娰的身影瞬间消失，黑色的石碑上瞬间发出淡淡的光芒，小画笔“嗖”的一声趴在石碑上，惊奇地发现原本黑不溜秋的石碑上好像多了很多的花纹，而且还有了阿肆的身影。
“阿肆，这石碑上有你的影子，还有花草的影子。”小画笔趴在石碑上，惊讶地叫道。
姜娰闻言，从石碑内出来，她一离开，石碑便立刻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姜娰沉吟，魂力没入生死碑内，只见石碑瞬间亮了起来，整个碑面盛开出繁复的灵花异草来，姜娰释放出自己在石碑内感悟出来的水流风息之道，瞬间石碑上盛开的灵花消失，出现流水和风的纹路来。
竟然是这样。姜娰惊讶地跟小画笔对视一眼，这生死碑上竟然如此可爱。
“刚才我看到石碑上出现你的影子了，小小的，超级可爱。”小画笔兴奋地说道，“盘腿坐着清修的模样，阿肆，你该不会要成道了吧。”
姜娰弯眼摸了摸它的脑袋，笑道：“怎么可能，我才九境。等我炼化生死碑，就知道它的本体到底是什么了。”
“那你快炼化，我守着你。”
姜娰点头，重新进入生死碑，感悟着石碑内的天地大道，破入九境之后，她的感悟之力犹如喷泉一般涌出，只是此地的道她已然全都感悟了，只有最后一种，始终隐藏在天地之间，无法察觉。
姜娰在洞府内一坐就是数月，而洞府内，月璃坐在苦竹林边，看着池塘边这座九层的小洞府，氤氲浓郁的灵力从洞门前不断地涌出，因主人回府，洞府犹如被点亮一般，散发出一团光亮。
月璃看着洞府，想到阿肆在里面清修，常年清冷的神情微微柔软了几分。
墨弃和秋作尘等人巩固完境界，睁开眼睛，瞬间出现在洞府前。两日功夫已经足够他们看清忘忧境界里的执念，巩固道心，以免留下心魔。
“阿肆在里面？”墨弃脸色微微苍白，因魂魄缺失，眉眼间的戾气渐浓，一靠近月璃，便犹如针扎一般，煞气被皓月之道压制，但是残缺的魂魄也感到片刻的安宁，不再疼痛。
月璃点头，见他脸色难看，弹出一片月桂叶给他：“这是我的本命月桂叶，可以暂时压制你魂魄受损的情况，墨弃，再拖下去，你的魂魄就要被吞噬三分之一，陷入疯癫了。”
重华等人闻言挑眉，好小子，半条命都搭进去了，他还跟阿肆跑去凡间呆了一年？真是疯子。
墨弃脸色冰冷：“我知道，从我拔出焚天之剑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入了生死局，就算找到焚天之剑，很可能也是给黑暗邪神献上另外三分之二的魂魄之力。”
所以他才会跟阿肆去凡尘界完成自己的心愿，此生也算无悔了。
众人沉默，他们虽然是九洲仙门骄子，但是所有的传承和古卷记载中，从未留下诛杀神明的道术，墨弃的魂魄缺失越厉害，代表黑暗邪神的力量越强，若是进入了黑暗邪神的埋骨之地，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
“找到焚天之剑，毁掉它。”月璃抬眼，冷淡说道，“明日等阿肆出来，我们就前往无妄海，寻找焚天之剑和诸神遗迹的下落。”
墨弃神色复杂，哑声说道：“我自己去无妄海，九洲禁地，阿肆去太危险了。”
“老二，我们去无妄海可不是为了救你的小命，要是你被黑暗邪神附身，成为第二个风起时，到时候小师妹一定会哭死的。”重华摇着扇子，懒洋洋笑道，“我们是为了小阿肆。”
“这话不假，兰瑨是家中独子，离不开东洲，至于老七老八，实力太弱，还是别去拖后腿了。老九也别去了，没入九境，去了没什么用。”
赫连缜等人顿时脸色不好了。
赫连缜气呼呼说道：“五哥，照你这么说，老大也是家中独子，还是月府的继承人，他更不能去，你们牛，你们去，到时候遇到了黑暗邪神，别哭。”
“老七，你是不是傻，无妄海是什么地方，哥不让你去是为你好。”
“可拉到吧，你就是不希望我们跟着小师妹……”
重华懒懒说道：“要么九境去，要么抓阄，日后就算出了事也不会全军覆没。”
“那就抓阄，凭什么九境去？”
迦南取出一枚铜钱，笑道：“来抓阄……”
数秒钟之后，蔚衡，迦南，秋作尘和赫连缜顿时笑不出来了。
重华摇着美人扇，邪肆笑道：“你们与兰瑨一起，帮小师妹看家吧。”
赫连缜气得吐血：“五哥，你这什么破铜钱，还能坑你自己？老九能去，我们不能去？””
迦南看着手里的铜钱，若有所思道：“冥冥中自有命数，运气背怪谁？”
说话间，洞府内突然迸发出一道璀璨的光芒，黑色的生死碑突然显现出来，众人大吃一惊，便见生死碑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姜娰的手中。
姜娰睁开眼睛，看着没入掌心的生死碑，她在石碑内利用时间法则凝固时间，看似数月时间，实则意识仿佛过了千万年，最后垂暮老矣，回想前世今生，豁然悟出石碑内隐藏的最后一种道，原来竟然是生死道。
黑色的石碑露出本体，赫然是一块晶莹剔透的镜面一样的东西，镜面在天光下折射出数道光芒，顿时天地变色，海上云雾升起，狂风肆虐，云雾中出现了一座黑色的石头宫殿群。
石头宫殿群被浓郁的黑雾笼罩，带着恐怖的威压和不可窥探的神秘，月璃等人脸色骤变，心头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诸神遗迹？
原来诸神遗迹的钥匙是一面镜子，一面可以照出诸神遗迹的镜子。

第169章
镜面折射出来的幻象很快就消失,东篱山重新归于沉寂，姜娰看着掌心的镜面重新化为黑色，小小一块,毫不起眼，哪里能看出之前是一块石碑。
“这是生死碑？”赫连缜率先失声叫道,“小师妹，它怎么变模样了？”
“被阿肆炼化了。”重华颇是惊奇地说道,“阿肆,你怎么炼化的？”
“就感悟里面的道，最后一种道是生死之道。”姜娰摊开手,给他们看着生死碑。
“生死道？”众人对视一眼,见她弯眼笑得又乖又甜，被秀的头皮发麻，小师妹知不知道兰家和萧家靠生之道和死之道跻身上古传承地,她简简单单就悟出了生死之道？
小师妹现在的修为道术到底有多强？重华等人又看向月璃，月璃得到了月神的一寸月光传承,如今这两人的修为越发是看不懂了。
“难怪叫生死碑，小师妹，刚才出现的幻象就是诸神遗迹吗？”赫连缜压低声音，双眼发亮地问道,“你能感应到诸神遗迹的位置吗？”
姜娰摇头,石头宫殿,被黑色浓雾笼罩，还有那令人心惊动魄的战栗感,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诸神遗迹，也是黑暗邪神和诸神的陨落之地。
“我感应不到，可能是时机未到,也可能是距离太远。”
月璃见她冲着重华等人笑，小脸莹白发光，犹如小白兔落入了一群狼窝里，偏偏他自己还是那一匹最凶狠的头狼，顿时英挺的眉头皱起，冷淡说道：“时机成熟，生死碑定然会有异样。明日照常前往无妄海。都散了吧。”
“好嘞。”赫连缜等人点头，然后几人掉头拉着姜娰就去一边嘘寒问暖了。
月璃：“……”
墨弃看着蔚衡、秋作尘等人一股脑地送姜娰各种东西，茶色眼眸微眯，淡淡说道：“她是九个人的小师妹。”
无论日后阿肆与谁结为道侣，那人定然要日日与另外八人争风吃醋。
月璃薄唇抿起，冷淡说道：“各凭手段罢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迸发出一丝火花来。
“你们两怎么回事，当我不存在？”重华懒洋洋地摇着扇子插入进来，“我可是第一个喜欢小阿肆的人。”
“等你成为人修再说。”月璃淡淡开口，“种族不同，注定没有好结果。”
墨弃拍了拍他的肩膀，掉头离开。
重华“啪”的一声收起美人扇，唇角泛起一丝冷笑，这一次去无妄海，他就不信小阿肆能抵挡他的美色。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
姜娰炼化了生死碑，本来十分高兴，得知四师兄等人并不去无妄海，顿感失望。
“月璃说我们修为不够，去了只能拖后腿，哎。”秋作尘唉声叹气，欲言又止，看的迦南和赫连缜目瞪口呆，好一个老八，焉儿坏，不过黑月璃，他们可以，嘿嘿。
“大师兄怎么能这么说。”姜娰嘀咕道，找了一圈，没找到月璃，越发郁闷。
“也不怪月璃，是我们没用，明明修行了几十年却未破入九境。小师妹，此行凶险，你带上这个护身玉牌，里面有师兄的道术，最是能降妖灭魔，遇到黑暗邪神也能挡一挡。”
迦南朝着龇牙咧嘴的赫连缜眨了眨眼睛，然后塞给姜娰一个小玉牌。
“谢谢五师兄，我们一定会快去快回的。”姜娰笑吟吟地接过玉牌，放进了储物臂环内。
“去吧，去吧，没良心的姜娰，记得一路上给我传讯，汇报好玩的事情。”赫连缜苦着脸说道。
姜娰弯眼笑道：“知道了。”
众人等小师妹一走，迅速将迦南围住：“老五，你那玉牌里放了什么？”
俊俏到近乎妖异的俊美和尚双手合十，微笑道：“我是出家人，当然随身携带佛家之物，这玉牌能让小师妹清心寡欲，如同和尚。”
赫连缜崇拜地竖起大拇指：“五哥，你真狠！”
迦南挑眉，笑而不语，开玩笑，人有张良计，他有过墙梯，月璃和重华以为把他们撇开，就能和小师妹培养感情，做梦呢。
“那我们真的要在东篱山给小师妹看家吗？”
秋作尘白了他一眼：“自然不能，他们先走，我们跟在后面就是了，蠢笨如猪。”
赫连缜：“……”
对不起，是他太天真了。
*
第二天傍晚，姜娰便和月璃、墨弃四人前往约定的地点。
她和凌海宗的人约在了城门口见面，一到城门口，便见凌海宗的修士们已经在等着了，七八个年轻修士们活力四射，叽叽喳喳犹如刚出笼的小鸟，十分的惹人注意。
“大师兄，是姜道友。”
“姜道友，我们在这里。”
凌海宗的年轻修士们兴奋地朝着姜娰挥手，然后挺直腰杆，整了整袖摆，一脸激动。
“师兄，在那里。”姜娰朝着凌度等人挥了挥手，催促四人走快点。
月璃神色高冷，墨弃面无表情，重华笑得阴沉，萧迹幽则假装看不见这些愣头青。
等姜娰等人靠近了，凌海宗的修士们笑容顿时僵住了，看着跟在姜道友身后的四个兄长，险些倒吸一口冷气，这一家子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颜值这么高？
这四个哥哥帅的惨无人寰啊，而且类型还不一样，月袍修士那气质绝了，红衣修士也俊美的一塌糊涂，余下两人一个黑衣，一个布衣，一个是病娇昳丽的少年，一个是英俊冷漠的男修，吸引力致命。
“道友，这些都是你的哥哥？”凌海宗的年轻修士迟疑地问道。有这么多帅气的哥哥，姜道友找道侣的眼光岂不是要上天了？嘤。
姜娰点头，颇是骄傲地看了看师兄们，笑道：“对呀，这是我大哥，二哥，三哥和九哥。”
“九哥？你有九个哥哥？”凌海宗的人失声叫道。
重华美人扇一转，似笑非笑道：“没错，我们家小十从小就被我们捧在手心上，不巧正是有九个哥哥。”
凌度见这四人看不出修为深浅，周身气息不显，却丝毫不敢大意，感觉额头都渗出了冷汗，笑道：“姜道友好福气。”
“咦，应该说我们好福气，有小十这样的妹妹。”重华油腔滑调地戏谑道。
姜娰瞪了他一眼，这一趟十分的失算，大师兄至今还冷着脸，二师兄一贯是不爱说话的，九师兄连人都近不得身，唯独三师兄爱说爱笑，脸皮贼厚，而且杀心还最重，太难了。
姜娰：“凌道友，我们快些出发吧，是骑飞行兽还是坐飞行法器？”
“自然是坐飞行法器。”
“没错，我们凌海宗富着呢，必须坐飞行法器。”
凌海宗的弟子们争先恐后地说着，一个劲地给大师兄使眼色，再不摆摆阔，怎么能够将姜道友拐入凌海宗啊。
凌度见师弟们一脸期待的表情，默默地掏出了出来时师门给的逃生，呸，飞行法器——一座炼丹炉，心顿时在滴血，这一路飞回去得烧掉多少灵珠，这些败家的师弟们。
正准备取出飞行法器的月璃见状，微微眯眼，这凌海宗还是有些底蕴的，就是这飞行法器更像是逃命的法器。
“姜道友，这就是我们师门的紫金飞行炉，是不是很酷炫，这紫金飞行炉还能抵御九境的一击呢。安全的很。”
“姜道友，你们快上来吧。”
姜娰见那小葫芦一眼的飞行炉落下来，瞬间变大，飞行炉外铭刻着各种飞行法阵、隐形法阵，加上华丽的装饰以及炫目的紫金色，颇是浮夸。
等上了紫金飞行炉，姜娰才发现内里更是浮夸，好在空间极大，分为两层，还有休息的阁楼，可以同时容纳百人不成问题。
“因我们人数不多，所以只开启了第一层。”凌度朝着姜娰等人笑道，“诸位请坐，此去无妄海大约要飞十几日，抵达南洲海域，然后再飞十日，就能抵达凌海宗了。姜道友中途若是想下去逛逛，也可以直接与我们说。”
姜娰弯眼笑道：“那就多谢了。此次飞行花费的灵珠，我们来出吧。”
凌海宗的弟子们眼睛一亮，嘴上说着不用，心里却十分的诚实，一番推拒后，收了姜娰一半的大灵珠，高兴得龇牙笑。
姜娰看在眼中，觉得这些凌海宗的弟子们真是可爱，大约是第一次出来行走，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不过好在如今九洲安稳，也是幸事。
月璃冷眼看着这些凌海宗的弟子围着阿肆，而且一个宗门出来行走竟然没有一个女弟子？薄唇抿起，眉眼间淡漠了几分，看了一眼萧迹幽。
萧迹幽见他明明动怒，面上却不显，顿时无语，被迫岔开话题，问道：“不知无妄海近来可有异常？”
“就那样吧，每年都会有一些异常，久而久之我们都习惯了。”
姜娰竖起耳朵：“都有哪些异常啊？”
“类似于刮灵鱼雨，有一年大风将海底的各色灵鱼和灵兽都刮到了我们宗门里，我们一觉醒来就见院子里全都是活蹦乱跳的灵鱼、灵兽，哈哈哈哈，那一日我们早课都取消了，跟着师叔们去捡鱼，后来卖了不少灵珠呢。”
“没错，我印象里就有好几次，不过更多时候都是阴风阵阵，暴雨来袭的时候，下这么大的冰雹，有时候还降雷，每到这时候，师父就会开启护山大阵，还派我们去巡逻，救治受伤的居民。”
“前几日，师叔传讯说，下了一场珠玉雨，姜道友，你随我们一起去凌海宗住一段时间，没准一早起来院子里满地都是珍珠玉石。”
姜娰听得双眼发亮：“这么有趣吗？”
凌海宗的弟子齐刷刷地点头，必须有趣，这样才有可能拐来师妹呀，他们绝对不说大部分时间岛上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每隔一段时间就地动。
重华懒洋洋笑道：“天有异象，必有妖邪出世。”

第170章
妖邪出世？凌海宗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睁着懵懂无辜的大眼睛看向重华。
重华摇着美人扇，笑眯眯地地吓唬着这些刚出茅庐的修士：“早些年我去小世界玩耍，那小世界下了一场诡异的红雪,人只要沾到红雪便会疯癫，然后浑身溃烂而死,你们猜后来怎么着？”
“怎么着？”凌海宗的修士们心脏揪起。
“自然是死光了……”重华懒洋洋笑道，一副你们这届修士脑子不太行的样子。
凌海宗修士们无语：“那道友为何没死？”
“你们猜？”
“道友修为高深？”
“道友没有沾那红雪？”
……
姜娰见凌海宗的修士们被三师兄唬住,悄悄地走出紫金飞行炉的休息区,前往前面的观景台，迎风伸了个小懒腰,呼吸着新鲜的灵气。
里面人太多,还是外面清净。
姜娰坐在观景台上，看着下面的九洲景致，紫金飞行炉飞的极快,只是九洲风景如画，依旧能看到底下翠绿的山河和古城。
她闭眼,感受这体内已经犹如海洋一般的魂力，自从破入九境之后，魂力便覆盖了整个识海，无边无际,只是修为越高,她越是能感觉到天地浩瀚,人修的渺小，若是九洲是一个晶莹剔透的月盘,诸界是围绕着月盘的星星和星尘，那么月盘和星星也只是浩瀚星空中的沧海一粟。
在月光无法照亮的地方，是一片被黑暗笼罩的星空,九境不是修行的尽头，诸神也并非是创世神，修行，也许修的便是跳出命运的星盘，明悟自身的存在，以及世界之浩瀚。
姜娰双眼紧闭，浑身被魂力点亮，犹如一个闪闪发光的星星，魂力直入星空，与之呼应。
萧迹幽走出飞行炉的休息区，见姜娰似乎进入了一种玄妙的境界，瞳孔微缩，看向守在一边为她护法的月璃。
月璃掐指布下一道屏障，隔绝阿肆和飞行炉内的凌海宗众人，看着感悟中的阿肆，淡金色的瞳孔微深，目光专注，容不下旁人。
萧迹幽见小师妹专注修行，月璃专注看她，内心不知为何微微苦涩且遗憾，十几年时光于修士而言不过是须臾之间，他依稀记得他们昨日还在下界的青雾山，兰瑨才将五岁的小阿肆捡回来，眨眼间，斗转星移，阿肆长大，破入九境，光芒闪耀九洲，而月璃也不再遮掩他不为人知的心思。
这大约就是宿命吧。
他们九人皆是九洲骄子，平日里高高在上，所有人中只有兰瑨心肠最软，性情最好，所以他会救下素未谋面的剑修遗孤，也能在百鬼夜行之日，明知不可为，依旧将小阿肆捡回青雾山。
兰家与月府交情匪浅，兰瑨最信任的人是月璃，因这层关系，阿肆也与月璃要更亲近一些，他们这些人终究是不如兰、月二人。
萧迹幽幽幽一叹，大约所有人都想不到十五年后，青雾山的小孤女已经成为九洲最闪耀的星星，光芒盖过了他们所有人。早时未种下因，如今如何能结出果来？
他们输在了起点。终究是命数使然。
萧迹幽见这两人之间显然容不下其他人，默默走回飞行炉的休息区，迎面撞见坐在角落里，透过窗户看向姜娰的墨弃，少年的脸色透出不正常的苍白，目光专注偏执，薄唇殷红如血，浑身都透着逆天反骨。
萧迹幽眯眼，这两人都是狼人，他们不如月璃和墨弃。
*
姜娰闭眼感悟一番，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神清气爽，浑身像是浸泡在灵泉内一样舒服。
她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总觉得自己与浩瀚星空之间似乎建立了一种微弱的联系，沟通天地畅快无阻。
“醒了？”月璃见她睁眼，卷翘的睫毛犹如蝶翼一般颤动，清灵可爱，不禁勾唇，低沉说道，“你的神识更强大了。”
“神识？”姜娰这才发现大师兄坐在她身后，扭头撞进他眼底的深海内，心跳漏了一拍，脱口而出，“大师兄，你不生气了吗？”
姜娰见他神色高冷，也看不出是生气还是不生气，但是能主动坐到她身边，还与她说话，顿时欢喜异常，不管三七二十一，扯住他雪白如流云的袖摆，笑吟吟地说道：“大师兄，你与我说说，神识是什么。”
月璃见她如幼年时撒娇，薄唇微扬，没有抽回袖摆，淡淡说道：“我也是破入九境，又感悟了神之泪里的一寸月光才知晓，九境之后，修的都是神识，即是你识海里的意念，神识破蛹成蝶，可一念成神。”
月袍修士见她大眼睛瞪圆，吃惊的可爱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的笑意，想伸手摸摸她的小脸蛋，指尖攥起，终是克制地收了回来。
他自然是生气的，尤其是得知她与墨弃去了凡尘界，又怒又气，还隐隐担心害怕，只是阿肆是自由的，宠了这些年，他再生气也不过是一时，只要看见她，怒气便烟消云散，忍不住想靠近她，再靠近，听她的声音，看她的笑脸，视线时时刻刻地追逐着她的身影，犹如魔怔了一般，患得患失。
修士沾惹情，便犹如飞蛾扑火一般无法自控，难怪当年强大如风起时，也在情和命之间，选择了前者，以命祭情道。
“神识破蛹成蝶，便能一念成神？”姜娰微微吃惊，竟然是如此蜕变，才能冲破九境的禁锢。
月璃点头：“大约是如此，只是谁也不知道要如何破蛹，你刚才进入了明悟状态，神识想必强大了不少。”
“嗯，像是泡在灵泉里一样舒服。”姜娰弯眼笑道，见他高鼻薄唇，面容英俊，目光幽深如海，男色难抵，连忙默念了几句清心咒，都是那杯酒惹的事，如今她见大师兄都感觉怪怪的。
“此处风大，你坐过来一些。”月璃抬袖替她挡住飞行炉上的风口，高大颀长的身影挡在她前面。
“嗯，好。”姜娰心里一甜，连忙挪到他身后，见他袖摆被鼓鼓的风吹起，带起淡淡的月桂香，弯眼托着下巴，跟大师兄出来就是好，她只要当一个小尾巴就好，若是带着七师兄出来，她只怕要化身为女战神，保护七师兄了，哼。
尾随在紫金飞行炉后面的赫连缜猛然打了一个喷嚏，靠，谁骂他！
紫金飞行炉飞了十几日，很快就抵达了南洲海域。
凌度一看到南洲海域，认不住露出笑容，说道：“前面就是南洲海域了，只要再飞十日左右，就能回家了。”
“回家了，回家了。”年轻修士们激动地欢呼着，这一趟出来，别说，还怪想家的。
这一趟真是好玩，回来时还拐来了一个姿容绝世的女修，四个男修，就是除了重道友以外，其他三人十分的高冷，几乎都不说话的，而且这四个哥哥也太妹控了，害的他们连献殷勤的机会都没有。
尤其是那月袍修士，清冷如月，只与姜道友说话，平日里不是清修就是照顾妹妹，只有重道友十分的有趣，说了好些诡异的经历，害的他们连做了几日的噩梦。
凌海宗的人将紫金飞行炉降落到海面上，顿时小葫芦在大海上乘风破浪起来。
“为何不继续飞行了？”萧迹幽睁开眼睛，看着外面的蔚蓝色大海，冷冷问道。
“道友有所不知，我们凌海宗有祖训，一到海域便要入海，在空中飞行会惹怒海神，到时候误入海神旋涡，就九死一生了。”凌度掐着道术，驾驭着紫金飞行炉，切换成入海模式，然后收回手。
“没错，南洲海域往前便是无妄海，无妄海空中的海神旋涡无处不在，只有海上是最安全的。”
“海神旋涡是什么？”姜娰见这紫金飞行炉十分的稳当，半点海水都进不来，就是太颠簸了。
“是无妄海独有的黑色旋涡，我们当地人称为海神旋涡，旋涡能吸走所有的修士和法器，不知道会带向哪里，此处海域还安全，等抵达无妄海附近，遍地都是，只有我们凌海宗的人能观天识海，判断出黑色旋涡出现的位置，巧妙避开。”
凌度话音未落，一个大浪打来，顿时紫金飞行炉剧烈颠婆，姜娰往后一倒，直接撞到了身后的月璃，月璃伸手，冰凉的掌心贴在她的额间，稳住她的身形，淡金色瞳孔眯起，看向外面的深海。
墨弃和重华也有所感悟，谨慎了几分，。
“大师兄，怎么这么大的浪，都要把飞行炉掀翻了？”
“许是遇到海里妖兽了，我出去看看，你们别出来。”
凌度掐着道术，开启紫金飞行炉上方的法阵出口，顿时海风袭来，冰凉的海水如雨落下。姜娰仰头，就见大师兄已经举起了袖子，替她挡住了飞落进来的海水。
“不好，是海神旋涡。”外面传来凌度惊慌的声音，“快，关闭飞行炉。”
凌海宗弟子脸色骤变，连忙关闭紫金飞行炉，顿时紫金色的小葫芦停靠在海面上。
“道友，你们别出来，我们出去协助大师兄，控制飞行炉，避开海神旋涡。”凌海宗弟子各个脸色凝重，纷纷掐着道术，飞出紫金飞行炉。
姜娰和月璃等人对视一眼，也从法阵的出口出来，御风站在海域上，只见刚才还是蓝天白云，此刻乌云密布，一股可怕的威压缓缓逼近。
“你们怎么出来了？跟紧我们，千万别跟丢了。”凌度急急说道，收起紫金飞行炉，掐着道术，小心翼翼地推算着海神旋涡的位置。
“大，大师兄，海神之怒。”凌海宗弟子脸色发白，失声叫道。
只见蔚蓝色的海水已经成为深黑色，乌云中出现无数的黑色旋涡，一股可怕未知的力量从黑色旋涡里溢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凌海宗祖训，海神旋涡超过十个，便是海神之怒，神之怒，方圆百里，无一生还。
这里的海神旋涡足足有几十上百个。凌海宗弟子内心隐隐绝望起来。

第171章
上百个黑色旋涡出现,整个海域危机重重。
“快，进紫金飞行炉。”凌度急急地吼道，“开启法阵。”
凌海宗的弟子们六神无主地进入紫金飞行炉,内心隐隐绝望，这么多的黑色旋涡,就算进入了飞行法器，法器也会被旋涡里的力量撕得粉碎。
“姜道友,你们快进去。”凌度双眼通红,掐着道术，控制着飞行法器。
话音未落,只见黑色旋涡齐齐打开,巨大的吸力席卷整个海域，凌海宗弟子们倒吸一口冷气，说时迟,那时快，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旋涡内出现,将众人连带着紫金飞行炉都拉扯进旋涡。
这力量？姜娰脸色骤变，是黑暗邪神的力量。
“小心。”月璃和墨弃纷纷出口，两股力量齐齐地拉住姜娰，重华已经化为了本体,顿时一道紫光闪过,华丽的凤翼带着强大的威压,振翅飞起，险些刺瞎凌海宗弟子的眼睛。
九,九境？一路上跟重华说说笑笑的年轻修士们目光呆滞，僵硬如石，内心不知道该崩溃还是该狂喜。
“我没事。”姜娰小脸凝重,魂力释放出来，一把拉住了要被黑暗力量撕裂开来的凌度，再拉住了紫金飞行器。
巨大的吸力席卷而来，众人连同紫金飞行炉都尽数被未知的力量拉扯进去。
凌海宗弟子早就无法承受这股强大的威压，昏眩了过去，昏眩之前隐约看见大师兄被姜娰丢进了飞行法器里，少女手持一只雪白的画笔，御空踏浪，风姿绝美，隐隐有些熟悉。
怎么觉得在哪里见过。
黑暗席卷整个海域，姜娰等人被拉扯进黑色旋涡，坠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阿肆，醒醒。”
姜娰猛然睁开眼睛，只见储物臂环里的避水珠已经浮现出来，将周围漫天的海水挤压出去，形成一个气泡型的小小空间。
小画笔急忙飞过来，说道：“阿肆，我们从黑色旋涡里掉下来了，这里是海底。”
“海底？”姜娰指尖点亮魂力，顿时一簇魂力之光点亮幽深的海底，只见紫金飞行法器掉落在她脚边，法器里凌海宗的弟子全都昏迷未醒。
姜娰捡起法器，查探四周，率先发现了昏迷在一边的九师兄萧迹幽。
萧迹幽周身都缠绕着浓郁的死气，海水无法侵入，除了昏迷，气息还算稳，姜娰松了一口气，连忙掐着法诀，形成一个小型防护阵，将他护住，然后将避水珠塞到他的袖子里。
“九师兄？九师兄？”
“小师妹？”萧迹幽猛然睁开眼睛，皱眉道，“好强的黑暗之力，竟然震昏了我，其他人呢？”
“不知道。”姜娰摇头，“大师兄他们都是九境，应该不会出事，我们探索一下四周。”
萧迹幽点头，轻声咳嗽，吃下一颗八品凝珠，然后祭出法器，抵御着海底的威压。
“阿肆，前面有亮光。”小画笔急急喊道。
姜娰和萧迹幽对视一眼，循着前方海底的亮光走去，此处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伸手不见五指，威压极强，仿佛是被天地遗弃的角落，没有任何的天道规则。
若非小画笔一直盯着，她掉下来数息之间就清醒过来，姜娰都要怀疑此地已经不是九洲了。
“你们快看，石头宫殿。”小画笔失声叫道。
只见一座恢弘巍峨的宫殿群出现在无妄海海底，石头墙体迸发出雪白的光芒，将四周照亮，似有月光从天而降，静谧而神秘。
姜娰惊住，走进石头宫殿的光亮范围内，海水褪去，脚下已经是一片柔软的沙子。那石头宫殿跟以往所见的截然不同，不再是残垣破壁，而是完整的宫殿群，广场前矗立着诸神的石柱头像。
“小心。”萧迹幽感觉到一丝危机，拦住姜娰，走在前面，还未走两步就见两道光芒急急掠来，顿时脸色微变，周身死气弥漫而出，已经发出数道攻击。
“是我。”一白一紫两道光芒落下，月璃出手化解他的攻击，见姜娰安然无恙，顿时稍稍松了一口气，皱眉道，“怎么不见墨弃？”
萧迹幽：“我醒来时只看到小师妹一人，墨弃没跟你们在一起吗？”
“没有，我看着他朝着你们的方向掉下来的。”重华已经化为人修的模样，凤眼眯起，飞行法器里的凌海宗弟子都没事，墨弃没道理失踪啊。
“我感应不到二师兄的气息。”姜娰尝试用魂力沟通天地，然而此地是一片死寂，仿佛压根就不存在九洲一样。
“无妄海底是九洲天道也无法触及的禁地，此地无法沟通天地。”月璃淡淡说道，在这里他们无法借住天地灵气，犹如在永暗深渊一样，修为被限制。
“咳咳，这是哪里？”
“我们死了吗？”
数道呻吟声响起，紫金飞行炉里，昏迷的凌海宗弟子纷纷醒来，看着这幽深的海底以及那恢弘的石头宫殿，全都惊得张大嘴巴，这，这是哪里？
姜娰解开飞行法器的封印，将众人放出来：“凌道友，你们没事吧？”
凌度等人一出飞行法器，便犹如踩在泥沼里一般，浑身力量被抽掉了大半，顿时各个脸色苍白，掐着体内可怜的灵力抵御着此地的莫名威压。
“姜道友，我们没事，这，这是哪里？”
“是无妄海底。”姜娰将飞行法器递给凌度。也算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没有想到黑色旋涡竟然直接将他们卷入了无妄海底，省去她在海域上苦苦寻找了。
凌海宗弟子顿时一阵惊慌。
“无妄海底？九洲禁地之一的无妄海底？”
“天呐，师祖说过，不能进入无妄海。”
“你们的灵力还在吗？我的修为使不出来。”
姜娰说道：“九师兄，你带着他们退出此地，我和大师兄、三师兄进去探探究竟。”
月璃眼眸微深：“此地能吞噬灵气，大家小心。”就这一眨眼的功夫，他感觉体内的灵力在一点点地流逝，此地有诡异。
萧迹幽瞳孔微缩，难怪他感觉越来越吃力，难怪九洲禁地号称是九境以下的坟墓，他也不能停留过长时间。
“好，你们小心，速去速回。”萧迹幽带着瑟瑟发抖的凌海宗弟子退出石头宫殿群。
见姜娰随着月璃、重华消失在重重的石柱后面，再看着面前浑身弥漫着八境巅峰威压的萧迹幽，凌海宗弟子张大嘴巴，已经被一桩桩的事情刺激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想起来了，法器是一支雪白的画笔，姓姜，长相绝美，是东篱山山主，是传说中的东篱山山主姜娰啊。”一位年轻的凌海宗弟子绞尽脑汁，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惊喜叫道。
他想起来，姜道友为何这样熟悉了。他们游历九洲时听到过姜娰的事迹呀。九洲最年轻的九境山主，姜娰还有九个师兄，所以他们是？
凌海宗年轻修士们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齐刷刷地看向萧迹幽，周身死气弥漫的萧家继承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姜娰等人消失的方向，眯眼说道：“我们在此地等阿肆出来。”
众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坐下来。
许久，凌海宗最小的小师弟弱弱问道：“大人，那石头宫殿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英俊淡漠的修士冷冷说道：“诸神遗迹。”
抽气声响起，四周一片死寂。
*
姜娰三人沿着海底的石柱雕塑，小心翼翼地前往黑色的石头宫殿，这些石柱和石墙十分的诡异，远看散发着柔和的月光，走近之后却是黑色的石柱。
天地死气沉沉，没有一丝生机，只有似有若无的黑暗之力弥漫出来。
姜娰取出生死碑，黑色生死碑散发出淡淡的光芒，一闪一闪，却没有其他的反应。
三人越走越静，四周安静的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脚下柔软的沙子早就消失，姜娰感觉自己走在黑色的镜面上，一低头就能看到黑色的倒影，而那座恢弘巍峨的黑色宫殿终于映入眼帘，宫殿前竖着一块示警的石碑：界分阴阳，生人止步，死人入。
鲜红朱砂写下的示警古字，过此界碑，则生转死，阳界变阴界。
“阿肆，像不像生死碑显示中的诸神遗迹？”重华眯眼，攥起手里的美人扇，这一次没有摇，浑身肌肉紧绷，无数次涅槃重生带来的经验告诉他，此地危险至极。
“一模一样，又不太一样。”姜娰释放一丝魂力进入掌心的生死碑，然而生死碑只发出淡淡的光芒，并没有反应。
“进去再说。”月璃薄唇抿起，视线越过重重的黑色殿宇，看向最深处的地方，那里肆意燃烧这黑色的火焰，犹如黑色的炼狱，而炼狱之上，墨弃被黑色的锁链捆绑，苍白昳丽的面容冰冷如雕塑，一柄黑色的焚天之剑穿胸而过。

第172章
姜娰注意到月璃表情有些异常,微惊地问道：“大师兄，你看到了什么？”
重华也投来视线。
月璃指尖微微攥紧，避开姜娰的目光,清冷说道：“焚天之剑在里面。”
姜娰一惊，看着眼前的黑色宫殿群,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焚天之剑出现的地方,十有八九就是真正的诸神遗迹。
“此处无法传讯,无法沟通天地，自成一界。”重华凤眼眯起,收敛起平日的懒散和玩世不恭,说道，“看来，注定要我们三个来闯一闯这传说之地了,小阿肆，怕不怕？”
姜娰本是有些紧张,尤其二师兄至今不见踪影，听重华这么一说，反而放松了几分，一手拽住月璃,一手拽住重华,微微一笑：“生亦何欢,死亦何惧，修行之路应当无惧,如此才痛快。”
重华哈哈笑道：“小阿肆，你这年岁在修士眼中只能算是幼崽，倒是比我活了成千上万年的还要洒脱。果然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姜娰弯眼笑道：“因为阿娘给我取的小名就叫阿肆呀,你们莫要瞧不起我。我早就长大了。”
“是是是，以后不能把你当幼崽看了，修为都要超过我了，浑身都是秘密。”重华感叹，岁月催人老，他一只老凤凰都觉得光阴无情啊，若是不如姜娰肆意畅快，还修个狗屁的逍遥道。
月璃见他们两人斗嘴，薄唇微微扬起一个弧度，眼底压过一丝暗光，清冷说道：“走吧。”
月璃率先上前，越过那界碑。
姜娰踩过界碑的那一瞬间，心里便弥散出一股诡异的感觉，好似内心所有的欢愉都尽数消失，陷入了一个死气阴森的世界，这个世界内，时间好似是静止的。
“早知如此，应该带老九进来的，他修的是死道。”重华眯眼笑道，声音遇到黑色的石柱和石墙，顿时传来一道道回音，像是整个世界都在说话，静到诡异。
目之所及都是重重的石柱和石墙，犹如迷宫一般，主殿的石门大开，露出里面幽深的空间。巍峨的黑色宫殿犹如一只狰狞的虚空巨兽，隐在虚空角落里，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月璃打出数道符号，泛着月光的符号被打入石门内，照亮了黑色宫殿的一角，只见黑暗中皆是黑色废土，无数的红色丝线密密麻麻地穿插在虚空中，每根红色细线上都刻着上古禁制，而上古禁制之下则是陨落的诸神，月光亮起很快就被黑暗吞噬，姜娰三人只匆匆一瞥，隐约看见了一道伟岸强大的无头躯体，站在山峰之巅，无数年来，屹立不倒。
那具无头躯体头颅和四肢都被砍下，不知埋在了何处，却依旧散发出可怖的威压，只一眼，就看的姜娰双眼刺痛，泪流满面，内心隐隐闪过一个念头，诸神，不可直视！
这是神的尸体。
“小心。”一道示警声传来，月璃话音未落，只见黑暗中的石墙和石柱突然迸发出诡异的红光，无数的红色丝线疯狂涌出，瞬息之间就将三人拖入了石殿内。
姜娰只觉眼前景象一变，人已经站在了黑色的土地上，天地昏暗，万物凋零，远处山峰之上，还有擎天的无头尸体，近处河流干涸，裸露的河床上皆是凝固的血迹。
“诸神遗迹开启，找到神祇丢失的东西，即可开启传承。每人只可选择一种传承。”一道威压的意志降临，姜娰脸色微变，这里真的是诸神的陨落之地？
她远眺四方，这才发现前后左右皆是山峰，有八九十座，就连她脚下踩的也是一座山峰，难道她和师兄们分别落到了不同的山峰上？
“阿肆。”小画笔从洞府内飞出来，声音发颤，“好可怕的地方，刚才我差点被一股意志轰杀了。”
小画笔瑟瑟发抖地躲在姜娰怀里，就在那些红线将姜娰拖入石殿内时，一股意志降临，直接轰杀器灵，要不是它在小洞府里待了近万年，算是半个府灵，千钧一发之际遁入洞府，早就死翘翘了。
姜娰连忙摸着它的笔毛，安抚道：“别怕，我们有洞府和无字天书。”
姜娰深呼吸，强迫自己稳住心神，祭出无字天书，只见泛黄的古卷打开，上面开始显示密密麻麻的字迹，然而尽数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掩盖。
小画笔失声叫道：“无字天书也失效了，阿肆，这么诡异的地方定然是诸神遗迹了，我们要不要去找那具无头尸的脑袋和四肢，开启传承？”
姜娰皱起眉尖，天底下哪里有掉下来的馅饼，若真的是传承，为何要分开她和师兄们，还要轰杀她的法器器灵？那具无头尸体十分诡异，还是小心为上。
至于神之传承，在黑暗秘境里窥探了黑暗邪神的记忆之后，姜娰对神之传承就失去了兴趣，她有了自己的传承，更想开启洞府第九层，看到洞府的终极秘密。
“别急，我们先找到大师兄和三师兄。”姜娰看向不远处的山峰，最高最远的山峰似乎被黑色的烈焰燃烧，一股冲天的煞气直冲天级。
“焚天之剑？”姜娰和小画笔震惊地对视一眼，此刻也顾不上什么传承，直接朝着焚天之剑的位置奔去。
一路上皆是昏暗混沌的天地，没有日月星辰，没有一棵植物，也没有活着的生灵，姜娰试图沟通天地，发现无果，传讯更传不出去，所见的都是黑色废土，土壤皆死，灵泉也救不活。
这里真的犹如坟墓一般，寸草不生，没有任何的生机。
好在小尾指上和月璃早年种下的一线牵浮现出来，显示着大师兄安然无恙，姜娰不敢消耗自己的魂力，将小画笔幻化成拐杖，沿着废土、碎石和一地的血迹下山，那黑色的血迹早就凝固，颜色比较深，散发着浓郁的死气和威压。
如此走了一天，也不见黑暗降临，姜娰下山，继续往前走，就见前方的荒原之上冰冻了一只右手，那手苍白无力，被幽蓝色的寒冰冻住，被重重的石块埋住，许是年代久远，碎石崩塌，右手从坟墓里爬了出来。
“阿肆，是那具无头尸的右手。”
姜娰眯眼，释放出一丝魂力感应着那只右手，魂力一接触到外面的冰层，一股强大的禁制之力就朝她袭来，她瞳孔一缩，画出七八道符号，堪堪抵御住这道攻击。
这一番下来，魂力消耗，姜娰掌心也渗出冷汗来。那道禁制攻击消失之后，冰冻住右手的冰块突然四分五裂，化为一颗颗蓝色的冰块，碎了一地。
“碎了。”小画笔惊道，“要带上吗？”
姜娰画出一道困字符，将那只右手重新埋进石堆里，留下道术印迹，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只要感应到焚天之剑的位置，大师兄和三师兄一定会以此为汇合点，赶到那里去的，先跟师兄们汇合，毁掉焚天之剑。
至于这只右手，还是先埋在这里的好。
被重新埋进石堆里的右手顿时傻了眼，这女修竟然丢下他跑了？走之前还用困字符困住了他，连神之传承都不要的吗？
右手无语，五指突然一动，将石堆扒拉开，没有朝着自己的尸体跑去，而是跟在姜娰身后，哒哒哒地追了上去。
他已经十万年没有见过这样不知好歹的修士了，真是有趣。
姜娰走了一天，饥肠辘辘，寻了一处高地休息，取出臂环内的灵果和灵露充饥，远眺着焚天之剑所在的山峰，最晚第五天，她应该就能抵达了。
“阿，阿，阿肆，那只手追上来了……”小画笔结结巴巴地叫道。
姜娰吃着灵菌的手一顿，就见一只苍白修长的右手顺着一地的碎石，灵巧敏捷地爬过来，坐在了她的对面，同时一道声音响起：“你解开了我封印，只要将我安到我的身体上，就能得到我的九分之一传承。每多寻回一个部位，就多九分之一的传承。”
那声音十分的低沉诱惑，不知是上古时期的哪位神祇，姜娰乌黑的大眼睛眯起，内心不知为何泛起了一丝的危机感，浑身紧绷，淡淡说道：“没时间。”
右手险些被噎死，见她一路走来的方向，心头泛起一丝的冷笑，去黑色炼狱也好。那里可是他最终的目的地。
“你是十万年来第一个敢这么跟神说话的人。”右手声音威严起来。
姜娰喝了一口灵露，补充着消耗的精力，收起灵露和灵果，起身冷淡说道：“诸神陨落，世间早就没有神，阁下只是一只被砍断的手而已。”
右手动怒，手背上隐约可见暴起的青筋，内心险些崩溃尖叫，这女修到了这样可怕的地方，为何一点也不害怕，对神之传承一屑不顾，还敢怼天怼地怼神？
诸神早就化为一抔黄土，但是神之残念却未消亡，他是神，他还是神！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右手按捺住暴走的脾气，诱惑地说道，“看在你解开我封印的份上，你可以问我三个问题。”
“不需要。”姜娰将小画笔重新化为拐杖，继续往前走。
右手气得仰倒。
“阿肆，他很可能真的是神的右手，我们对此地一无所知，真的不问他一些情况吗？”小画笔用意念说道，“问问焚天之剑的事情也好。”
姜娰余光见那只右手又跟了上来，垂眼，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无字天书，无字天书里继续显现一行字，那字迹再次被神秘力量掩盖。
与此同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洞府里传来：“阿肆，去黑色炼狱。”

第173章
师父？姜娰浑身一僵,内心狂喜，险些就要进入洞府查看师父的情况，余光扫到后面跟上来的那只右手,努力克制住上扬的嘴角。
“师父，你醒了吗？”姜娰意念沟通着洞府。
洞府内,死去数万年的东篱山山主染墨终于睁开了眼睛，一缕残魂浮现在洞府第一层,面带微笑地看着洞府。
他陨落时,洞府也跟着崩塌，几乎沦为废铁,没有想到再次睁开眼睛,竟然能看到这样欣欣向荣的花草洞府。
染墨的视线从洞府第一层一路往上看去，看到第二层的满园灵果、满地的灵菌，第三层摇钱树边的混沌葫芦藤,九品的神草灵花，第四层,第五层，越往上看越是吃惊，尤其看到第八层的石头星盘。
原来这才是洞府真正的打开方式，他以前打开的方式都是错误的,只看到了空荡寂寥的空间。
染墨内心欣慰,无法言表,当年初见她时，她还是那样小小一只,萌软可爱的小萝莉，如今竟然成长至此，已经成为了九境修士。他这一觉睡的着实有些久。
“小阿肆,是你一直用还魂草的神粹温养我的残魂吗？”染墨目光温和，见小画笔已经飞进小洞府，呜呜地蹭过来，哈哈一笑，摸了摸小器灵的脑袋，这些年辛苦它了，一直帮他守着洞府，还陪同小阿肆长大。
“师父。”姜娰欢喜得说不出话来，双眼微微潮湿，若是说师兄们是家人一样的存在，那么东篱师父就像是恩人和指引者，前世魂飞魄散时若非绑定了师父的洞府，后来又被师父点拨，走上魂修之路，就不可能有今日的她。
染墨的魂力从洞府里无声地蔓延开来，一股清新的生机之力掠过黑暗废土，一触即回，东篱山主淡淡说道：“小阿肆，我残魂的力量有限，不能长时间清醒，你们怎么会误入此地的？这里是无妄海底的黑暗遗迹，跟在你身后的那只手就是诸神之中最好战最邪恶的暗神右手。”
姜娰俏脸微白，五指攥起：“黑暗遗迹？这里不是诸神遗迹吗？”
染墨想到自己陨落时的情景，笑容微淡：“诸神遗迹虚无缥缈，这是黑暗邪神打造的伪诸神遗迹，这里只有黑暗邪神的力量，没有其他诸神之力。
记住，暗神最强的一招是神之领域，神域之内可斩神，当年我与他一战，我陨落，暗神残念被我重伤沉睡，东篱山也随着我沉入了海底。如今过去数万年，想必他比之前还要强大。”
染墨话里蕴含的信息量太大，姜娰还没有来得及消化完，就听见师父声音弱了下去：“小阿肆，我要继续沉睡了，记住，一定要找到诸神遗迹，找到诸神留下斩杀暗神的种子，否则终有一日，暗神复活，诸界会陷入一片黑暗。”
染墨说完，陷入沉睡，洞府内再无动静。
姜娰脑海中无数信息炸裂开来，炸的她呼吸急促，浑身战栗，所以无妄海底就是暗神的一个陷阱，难怪无字天书里的信息被遮掩，诸神钥匙也没有任何的反应，难怪东篱山一半是灵山一半是煞山，原来是当年师父与暗神的残念大战一场留下的创伤，还有山巅残留了古怪的石头宫殿……
“喂，你怎么不走了？”右手见她俏脸发白，指尖都在发抖，哒哒哒地爬过来，诱惑道，“不如先送我去我的本体那里，接受神之传承吧。”
姜娰看向那只死去十万年的苍白右手，深呼吸，将一肚子的疑问和纷乱的念头压下去，继续往焚天之剑的位置走去。
“你死了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聒噪？”
右手：“……”
他就是死了太多年，十万年都没有找到说话的人，这才屈尊降贵地与她说话，这小女修，不知好歹！等他爬到黑色炼狱，就将她炼制成傀儡，看大门。还有她的那几个师兄，还有黑暗遗迹外面的那些不堪一击的修士也一并炼成傀儡。
“你这小小人修，长得丑，嘴巴还毒，难怪单身，一看就是没人要吧。”右手恶毒地说道。
小画笔已经知道东篱主人是因为暗神陨落的，想到主仆分别这些年，新仇旧恨加起来，愤怒叫道：“你才没人要呢，小阿肆有九个师兄，个个都宠她，都想与她结为道侣，哪里像你，手都被人砍断了……”
右手被戳破隐痛，猛然朝小画笔扑过来，还未将小器灵一巴掌拍死，就被姜娰数个符号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右手脸色发青，憋屈地遁空消失，该死的人修，竟然敢打神，等他占据主体，力量觉醒，一定会弄死她和那该死的器灵。
“跑了？阿肆，它被你打跑了。”小画笔扬眉吐气地说道，“什么狗屁神，不堪一击。”
隐在暗处的右手气得吐血，顿时整个黑暗遗迹乌云密布，远处的黑色炼狱内，暗火噌”的一声冒了起来。
“没走，躲起来了。”姜娰察觉到一股注视的视线，内心忌惮，丝毫不敢大意，“小画笔，我们先找到师兄们再说。”
被四处镇压的神之躯体，消失的焚天之剑重新出现，这里很可能就是暗神的老巢，黑暗邪神在无妄海底建造了这么一座庞大的伪遗迹，并且利用黑暗旋涡席卷着无妄海的资源，这是要想复活呢。
姜娰咬牙，加快脚步，继续朝着最深的那一座烈焰之山走去。
一连走了两天两夜，姜娰也不敢休息，饿了就吃灵果，渴了就喝灵露，反倒是右手憋不住，跑出来，继续哒哒哒地跟在后面，时不时地诱惑道：“小阿肆，你想不想成神？”
“小阿肆，你想不想像冰夷神女那样漂亮？”
“小阿肆，你就没有一点世俗的欲望吗？你简直不是人。”
姜娰始终不搭理他，黑暗邪神是一个心机深沉的神祇，这右手的话半句都不能信，只是她也没有再出手驱赶右手，一来无法诛杀他，二来她想听这聒噪的右手自己吐出更多的信息来。
一脸走了四天，姜娰终于走到了燃烧着黑色烈焰的山峰，焚天之剑的威压弥散开来，比永暗深渊里所见的还要强，而姜娰也从右手近乎自言自语的对话中获取了更多有用的信息。
这只手最终的目的地应该也是黑色炼狱，所谓的送他到主尸体的话都是假的，那所谓的神之传承自然也是假的，还有就是一些诸神的碎片信息，水神冰夷，月神太阴，暗神对太阴恨之入骨，对冰夷倒是又痴又怨，至于其他的诸神，这位没有放在眼里，便没有提。
姜娰基本确定这只右手就是黑暗邪神的右手，只是没有想到这只手太啰嗦了，难怪之前在黑暗秘境里，暗神的残念会无聊地构建那样的幻境，杀人就杀人，夺取力量就夺取力量，偏偏要花里胡哨玩游戏，结果被她抢了神果。
就是不知道暗神的残念有多少，若是都这般狂妄自大，那她就松口气了。
“阿肆，你看，有印迹。”小画笔看见山上留下的印迹，激动地叫道，只见黑色烈焰的山壁上留有月光印迹，还有凤凰真火的印迹。
大师兄和三师兄都在这里。姜娰内心激动，急急掐着法诀，抵御着焚天之剑的神器威压，往山上跑去。
“喂，跑那么快做什么？赶着去送死啊？”右手瞧见这两道九境印迹，其中一道竟然还是他最讨厌的月光印迹，顿时没好气地叫道，“等等手。”
跑上烈焰之山的半山腰，姜娰看着眼前的一幕，瞳孔一缩，只见整个山腹都是黑色的炼狱之火，烈火灼灼，黑焰之上一柄巨大黑剑插入山腹，在烈焰中锻炼燃烧，而剑尖没入少年的胸膛，血滴入炼狱内，燃起千尺火焰，墨弃双眼紧闭，苍白昳丽的面容冰冷如一丝生气。
二，二师兄？姜娰呼吸一窒，双眼赤红，想也不想地祭出无字天书，要拔出焚天之剑。
“阿肆，不可。”
两道声音从炼狱内传来，炼狱内，月璃和重华被法阵控制，抵御着熊熊烈火。
“别碰焚天之剑。”
“他已经不是墨弃了。”
右手也“啪”的一声跳到姜娰的肩头，紧紧地攥住她，说道：“是神之杀念，你怎么比我还虎。”
黑色炼狱之中，双眼紧闭的少年猛然睁开眼睛，茶色的重瞳睁开，冰冷如神祇，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娰和右手，无情说道：“叛徒，你竟然敢来见我。”
姜娰瞳孔一缩，遍体生寒，这不是二师兄，二师兄不会是这样的眼神，不会有这样的威压气势。他是黑暗邪神。
右手暴怒：“狗屁叛徒，我只是忠于我的执念，当年我为主，你为辅，你竟然敢骂我。”
少年轻蔑地看着右手，冷冷说道：“若非你那可笑的恋爱脑，我们怎么会被太阴和冰夷镇压，此次复活，我定然会灭了你。”
右手冷笑：“呵呵，你这些年来藏在焚天之剑里当个剑灵，早就不配为神，凭你也能灭了我。你先斗得过寄身的那小子再说吧。”
少年重新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的痛苦之色，像是体内有两个灵魂在争夺身体的主动权。
姜娰感应到二师兄的气息，冰冷的手脚这才回血，薄唇发白，眼底闪过一丝雪白的光芒，数道符号加上自己最强的光□□术齐齐祭出，直奔右手。
右手刚从封印里醒来，力量还未恢复，此时被打个措手不及，瞬间就被困在光□□术里，失声叫道：“该死，你竟然领悟了冰夷的光□□术。”
这该死的小女修，竟然在隐藏实力，实在是太坏了，竟然是一只咬人的凶残兔子。
“说，怎么救我师兄？不说的话，我就把你丢到时间长河里，让你睡个十万年。”姜娰指尖光□□术化为樊笼，牢牢地困住右手。
时间长河？睡个十万年？右手在樊笼里气得吐血，连忙说道：“别，你师兄们救人心切，被神之杀念打下了黑色炼狱，只要你帮我弄死神之杀念，你师兄们就能出来了。”
姜娰俏脸冰冷，眯眼，指尖的樊笼收紧：“神之杀念？你们是神的执念？黑暗邪神到底有多少执念残存？”
右手见她竟然猜到了大半，丧气地说道：“不多，早就死的透透的，只剩下杀念，痴念和邪念，其他的都是小打小闹的残念，不足为惧。我可是最有人性的痴念。”
当年诸神献祭，合力镇压黑暗邪神，邪神兵解，力量四分五裂，化为数道执念各自存活。杀念藏在焚天之剑内，他被封印在黑暗遗迹里，至于邪念，右手打了一个冷颤。
痴念？难怪恋爱脑。姜娰拎起樊笼，直接丢进黑色炼狱内，右手无法挣脱光□□术，看着这漫天的炼狱烈火，低咒连连，连忙使出神之力，扑灭周围的烈焰。
被困在熊熊烈焰中的月璃和重华见状，九境之力催发到极致，化为两道流光，冲破神之杀念的禁锢，落到姜娰身边。
右手见状气急，好阴险的人修，竟然利用他的神之力逃脱禁锢，气死他了。
月璃见阿肆安然无恙，冰冷的俊脸稍霁，说道：“墨弃被神之杀念控制住了，那杀念藏在焚天之剑里，我去拔剑。”
重华在焚天之剑上栽了跟头，脸色铁青，说道：“我去拔，我有凤凰真火护体，不怕黑色烈焰，月璃，你跟阿肆制住墨弃，别让这狗东西控制了老二，以后要同门相残。”
姜娰有一肚子的话，此刻也来不及说，急急点头，先救二师兄。

第174章
熊熊烈焰之上,重华化为本体，发出一声清脆的凤鸣，飞向黑色炼狱之上的焚天之剑。
“三师兄小心。”姜娰也祭出洞府,顿时一尊翠绿如玉的小洞府出现在空中，压制着漫天的黑色烈焰。
才熄灭焚天之焰,从山腹里爬出来的右手看着那尊翠绿的小洞府，失声叫道：“这,这是？”
该死,这粒种子不是十万年前就被毁掉了吗？怎么发芽开花了，一旦它结果,那就糟了。
右手看向姜娰的目光隐隐生异,这小女修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能让这种子发芽？当年冰夷和太阴都做不到的事情，她是怎么做的？
“痴念，你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把这些修士全都吸食干净。”杀念掌控住墨弃的身体,睁开眼睛，冰冷无情地呵斥道,抬手在虚空中画下数道符号，顿时整个黑暗遗迹都地动山摇起来，山巅之上屹立十万年的尸体突然动了起来，迈着跨步朝黑色炼狱走来,而其他地方的封印也松动起来,一颗阴柔俊美的惨白头颅冲天而起,两只脚也踩着黑色废土急奔而来。
姜娰和月璃齐齐变色，该死,封印解除了。黑暗邪神的神体被五马分尸，分别镇压，显然是诸神所为,若是这些手脚都重新拼凑到一起，再被神之杀念掌控，黑暗邪神真的有可能会重临人间。
“我镇压炼狱。”姜娰急急说道，催动小洞府，顿时小洞府开始变大，将整个山腹的烈焰尽数镇压住，火焰犹如遇到可怕的东西一般，匍匐在山腹里。
火焰熄灭，月璃瞥见跨步前来的巨大身体，见头颅和左手还被寒冰冻结，感应到里面蕴含的月之力，狭长的眼眸猛然一缩，飞身上前，在重华握住焚天之剑时，指尖溢出无数的月之力，喊道：“墨弃。”
墨弃茶色瞳孔一震，电光火石之间明白他的意思，瞬间将身体的控制权交出来，神之杀念刚掌控了身体，就见一寸可怕的月光袭来，那月光温凉如水，所到之处皆凝结成冰，瞬间焚天之剑上结了一层冰霜，连带着墨弃也变成了冰人。
一寸月光？是太阴的道术。神之杀念又是愤怒又是畏惧，被月璃打的措手不及，瞬间就被封印成了一个冰人，神之杀念也被封印在体内。
靠，太阴的一寸月光？右手见状不好，连忙溜走，月之力和黑暗之力相生相克，他们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太阴的月之力，没有想到，十万年过去，太阴还是阴魂不散。
右手飞快地贴着地面遁走，还未爬出数米远，就被姜娰的光阴樊笼制住，重新拖了回来。
“哎哎哎，咋回事呢，小阿肆，你怎么能这么粗鲁地对待神之右手呢？优雅，记住，要优雅。”右手叽叽歪歪地叫道。
“废话真多。”姜娰一个消音术过去，顿时天地清净。
“老三。”月璃清冷出声。
“来了。”重华周身燃起涅槃之火，妖力运用到了极致，将焚天之剑从山腹中拔出来，顿时神器光芒直冲云霄，斩断了无妄海。
无妄海底，翻山倒海。凌海宗弟子见海底的黑暗遗迹里发出巨响，全都慌乱地站起身来。
“大人，发生什么事情了？姜道友他们不会出事吧？”
“好强的神器威压，连海水都被劈开了……”
凌海宗弟子惊慌之际，数道身影被海底旋涡搅动，带到此处，一道豪爽的咒骂声响起。
“娘哎，这什么鬼地方，海底还能地震吗？”
赫连缜摔了个狗啃泥，跌到黑暗遗迹空间内，看见萧迹幽带着一群愣头青守在不远处，顿时拍着花里胡哨的锦袍，惊喜叫道：“老九，我可找到你们了。”
紧跟着迦南、蔚衡、兰瑨等人纷纷收起防护法阵，落到无妄海底。
“老九，阿肆和月璃他们呢？”兰瑨扫了一眼，见只有他一人，顿时微微皱眉。
萧迹幽见他们都来了，丝毫不意外，如今九洲太平，阿肆来无妄海这样危险的地方，他们怎么能忍得住不来。
萧迹幽指着前方的黑暗遗迹，沉声说道：“进诸神遗迹了，刚才里面溢出了焚天之剑的气息。”
“确实是焚天之剑，难怪能震碎老七的防护法阵，不过也幸好他摔了下来，不然我们还要在无妄海里漫无目的地寻找。”
被拖出来鞭尸的赫连缜：“……”
这个世界没有爱了。
“诸神遗迹？这怎么跟咱们之前在海市蜃楼里看到的不一样。”迦南眯眼，从中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兰瑨闻言侧目：“老五，有问题吗？”
迦南指尖泛起一点金色的佛光，打入黑暗宫殿内，见那佛光被黑暗吞噬，勾唇冷笑道：“邪性十足，大大的有问题。”
“靠，所以我们白忙活了这么久，找了个假的诸神遗迹？”赫连缜拍着大腿，急急吼道，“那还等啥，小师妹还在里面，赶紧把人捞出来。”
“老七，你进去就是白给，小师妹是九境，你八境后期还是别拖后腿了。”
“咋的，你瞧不起八境后期啊？你不也没九境吗？”
凌海宗弟子们见这些神仙一般的天之骄子们吵起来，被各种信息砸的心尖发颤，八境后期都不当人看吗？那他们七境岂不是要卑微到尘埃里去了。
师父说，天外有天，山外有山，果然是真的。
“别吵了。”兰瑨出声，淡淡说道，“阿肆做事有分寸，况且还有大师兄在，若是他们都应付不了，我们进去也没用，不如在此地策应。”
兰瑨说完看向萧迹幽：“你们等了多久了？”
“五日。前面几日风平浪静，今日开始有异动。”
兰瑨点头：“等。”
*
黑暗遗迹内，焚天之剑被拔出，墨弃胸膛前的伤口瞬间被月之力冰冻住，姜娰急急上前，抛出一个控制樊笼，不敢靠的太前，直接将墨弃从悬崖石壁上拉上来。
“这该死的破剑。”重华被焚天之焰灼伤，沉着脸骂道，“也不知道老二是什么钢铁做的，竟然能常年以身养剑。”
焚天之剑被拔出，又失去了神之杀念的控制，落到山巅，瞬间山体一震，裂开一道鸿沟。
“老二要怎么办？”重华看着已经不死不活的墨弃，皱眉问道。
姜娰抬眼看向月璃。
月璃见她小脸煞白，催动洞府消耗了过多的魂力，额间都冒出了细汗，抬袖给她擦了擦汗，清淡说道：“别慌，此刻控制身体的是神之杀念，墨弃的神识定然躲起来了。月之力削弱的是神之杀念的力量。”
月璃拘来制住的右手，挥手解开消音术，冷声问道：“神之痴念，说吧，如何才能诛杀神之杀念？”
右手一恢复自由，瞬间就噼里啪啦地说道：“我是神之痴念，又不是傻，告诉你们，岂不是自己也活不成了？神之执念是无法灭杀的。”
“不说，我就毁了这黑暗遗迹。”姜娰俏脸冰冷，一字一顿地说道。
月璃和重华侧目，阿肆不笑的时候，已经初具山主的威严，那个走过荆棘丛的小师妹，已经成长成他们最可靠的战友。此次若非阿肆带来了神之右手，又助他们一臂之力，只怕没有那么容易脱困。两人内心欣慰，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酸喜。
“黑，黑暗遗迹？”右手声音陡然一尖，开始慌了，该死，这小女修该不会是冰夷转世吧，怎么连此地是黑暗遗迹都知晓。不可能，冰夷和太阴等诸神都献祭陨落，神魂俱灭，不可能有转世，就连他们也是暗神兵解之后才残活下来的。
兵解之后，暗神已经从神堕为了半神，所以他们才会被这几个九境修士按在地上摩擦。理论上说，九境也无限接近半神的领域了。
“黑暗遗迹？”月璃淡金色瞳孔微眯。
姜娰连忙将东篱师父说的话与他们说了一遍，掩去了师父短暂苏醒过来的事情。
“焚天之剑是暗神的神器，也是神之杀念寄身的地方，先毁此剑，寻回墨弃被吞噬的残魂。”月璃视线落在山巅上的黑色剑体。
剑体发出低沉的剑鸣声，似乎感应到了自己的命运。
“神器是无法毁掉的，除非你们成神。”右手忍不住说道，“当年老子跟太阴他们大战一场，天地混沌之气被我们挥霍一空，没有天地混沌之气，你们想成神，简直是做梦。”
姜娰月牙眼眯眼，指尖从洞府里拉出混沌之气，冷淡说道：“是这样的混沌之气吗？”
右手看着那浓郁的混沌之气，倒吸一口气，险些要疯，凑上去猛然吸了一大口，天，是精纯的，无比精纯的混沌之气，诸界的混沌之气都消失了，她怎么可能有混沌之气？
右手看向那翠绿的小洞府，隐隐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重华一脚踩在右手上，阴冷笑道：“小手手，好好说话，老子脾气不太好，要不要尝尝凤凰真火的滋味？”
右手滚落到一边，再看到姜娰的洞府以及洞府内生出了混沌之气，内心又惊又俱，气焰全无。
“合作，我们合作。我告诉你们如何灭杀神之杀念，你们要向自己的道心发誓，不灭杀我。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免费告诉你们一个惊天秘密。”右手连忙举手，半是威胁半是投诚地说道，“其实神之杀念只有暗神兵解前十分之一的力量，最强大的是神之邪念，他是暗神本神。”
神之邪念才是真正的黑暗邪神，他们不过是暗神在无数漫长的岁月里滋生出来的小念头，当年邪念沉睡，杀念闭关，他在月夜河畔，见到了涉水而过的水神冰夷，这才滋生出了痴念，并且趁着暗神主念沉睡，无限壮大自己的力量，才把诸界令人闻风丧胆的黑暗邪神变成了恋爱脑，才生出了后面的诸多事情。
姜娰等人脸色微变：“神之邪念在哪里？”
右手一字一顿地说道：“诸神遗迹。”
“诸神遗迹在哪里？”
右手得意地翘起小手指：“这是另外的价钱，小阿肆，考虑一下，我们合作吧。”
姜娰看向月璃和重华，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用意念交流着。
利用神之痴念去对付杀念和邪念，是一个不错的主意，毕竟就算这只手活下来，也只是一个恋爱脑，不足为患。
月璃淡淡点头。
姜娰弯眼一笑，俯身对着一路被她欺负的右手说道：“好，那我们来好好谈一谈价钱吧，我可是有很多很多的混沌之力。”
姜娰指尖拉出一丝浓郁的混沌之力。
一闻到这个味道就上瘾的右手：“……”
太坏了，这个小女修真的太坏了，竟然拿混沌之力诱惑他。他，要受不了，好喜欢。

第175章
右手被姜娰的光阴樊笼控制住,在山间五指挠地，来回转圈圈，他可是伟大的神念,怎么能被混沌之力诱惑，真的跟这些人修合作。
应该先假意合作,等跟杀念、邪念汇合，再将这些修士的精血灵力吸食干净,壮大自己的力量……右手眼馋地看着姜娰身上似有若无的混沌之力,只要吞了姜娰身上种子的力量，也许还有希望成神。
“我怎么感觉这只小手坏的很,我们真的要与虎谋皮？”重华眯眼,懒洋洋说道，“先弄死他和墨弃体内的杀念就好，至于诸神遗迹,管它呢，出现就弄死邪念,不出现更好，我们过自己的逍遥日子不是更好吗？”
月璃坐在月桂树下打坐调息，眉眼如山峦叠嶂，深邃毓秀,闻言清冷说道：“诸神都只能镇压暗神,人心的黑暗不绝,暗神不死，能杀死他的只有他自己。”
重华冷笑：“他可是暗神的痴念,能相信就有鬼了。”
姜娰沉默不语，看着被封印的墨弃，少年双眼紧闭,面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苍白，像是冰雕一般安静无生气地躺在地上。
月璃见她黯然神伤的模样，目光微黯，哑声说道：“阿肆，大师兄不会让他出事的。”
姜娰抬眼，眼睛微微潮湿，伸手拉住他的袖子，犹如昔年在水月幻境里一样，那时候她只是一只弱小无助的小兔子，只要能看到大师兄，便无比的心安。
重华见状，酸溜溜地说道：“放心吧，小阿肆，三师兄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他也可以成为小阿肆的依靠，只是修的道不如月璃的道正经，平白的落了下风。重华微微嫉妒地看着月璃，不过也没有不服，青雾山九峰中，他性情喜怒无常，确实不如月璃给人的安全感强。
“我进一趟焚天之剑，你们守在此地。”月璃目光一凝，说着便闭上了双眼，神识化为一道六峰，进入了插入山体裂缝里、烈焰滔天的焚天之剑。
墨弃丢失的残魂应该还在焚天之剑里。
姜娰见他孤身进了焚天之剑，连忙为他护法。
“咦，他怎么进去了？小心被里面的煞气和杀气生吞活剥了。”右手哒哒哒地爬过来，颇是紧张地盯着焚天之剑。
姜娰眯眼，看来这只右手坏得很，隐瞒了很多讯息呀。
姜娰乌黑的大眼睛一转，取出被炼化的生死碑。
右手看着那巴掌大小的黑色晶体状的生死碑，倒吸一口凉气，诸神之钥，天，这小女修身上怎么什么都有？而且生死碑被炼化了，这是诸神遗迹开启的前兆啊。
难怪他能从封印里苏醒过来，这，这是天选之女啊……右手看向姜娰的目光带着几分的狂热，要是诸神遗迹开启，那么他就可以进去见到冰夷了。
“小阿肆，你这个诸神之钥是怎么来的？”
姜娰见右手尾音发颤，蹲下身子，与他对视：“自然是我得到的，你考虑清楚了吗？帮我就是帮你自己，以你的力量不足以对付杀念和邪念吧，与其被吞噬不如搏一搏。”
右手咬牙：“好，我可以告诉你们有关诸神遗迹的秘密，但是你必须要给我这么多的混沌之力。”
右手点了点自己的中指，随即显露出一个黑色的戒指，那戒指浮现在空中，是一个小型的灵力储物器。
姜娰看了一眼，这戒指内的空间不大，就算全部填满混沌之力对她而言也只是九牛一毛，只是这只手要这么多的混沌之力做什么？
“先给四分之一。等进入诸神遗迹，再给你剩下的。”姜娰从洞府内拉出一团混沌之力，储存进那只黑色的戒指。
右手得了混沌之力，内心激动，也没有去吸，反而小心翼翼地储存了起来。
“你们知道诸神遗迹的由来吗？”
重华冷笑：“小手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野蛮至极，对神大不敬，你这样的在上古时期做我坐骑我都懒得看一眼。”右手翻了个白眼，然后“嗖”的一声躲到姜娰身后，飞快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在说诸神遗迹之前，我还要给你们科普一下天地无极的规则。
阴阳双生，黑暗光明并存，有生便有死，诸神如此，诸界也是如此，简单地说界也是有生命的，当生命耗尽，便会步入无尽的黑暗中。如果没有新的界诞生，诸界也会终有一日陷入黑暗之中，埋入时间黄沙里。所以说，暗神的力量无穷无尽，不可消灭，老子在上古时期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右手说到最后莫名吹嘘起了自己，重华嗤笑一声，姜娰也捏了捏鬓角，这神之痴念简直是反神的存在，他大概就是暗神最想抹去的不光彩吧。
没救了。
姜娰：“说重点。”
“重点就是上古诸神时期，九洲大陆就寿命将至，没有新的界诞生，即将步入黑暗中，老子应运而生，结果诸神用美人计，让水神冰夷来诱惑我，并且布局，将老子分尸镇压，更将上古大陆一分为二，阴阳生死分开，一半随着诸神沉入时间黄沙和永恒黑暗中，另一半则活了下来，又偷活了十万年，这一半就是你们现在的九洲大陆。”
右手冷哼道：“可以说，九洲这十万年是靠诸神陨落换来的。你们要找的诸神遗迹就是九洲大陆的阴面，诸神的埋骨之地。”
姜娰听得心惊，原来这才是诸神陨落的真正原因吗？从头到尾是诸神算计了黑暗邪神？为了九洲大陆才陨落的。
“小手手，你该不会是为了洗白自己，捏造了这一切吧？”重华眯眼。
“啊呸，老子可是神，能骗你们这些小娃娃？”
姜娰微笑：“三师兄，以他的智商，确实很可能被诸神算计。”
右手：“……”
姜娰：“小手手，如何救我二师兄？”
“没得救，除非你二师兄以杀止杀，杀死杀念，不过杀念有老子十分之一的神力，天底下老子的杀念可破万力。”
说话间，只见焚天之剑迸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似有月之力破开黑暗之力，整个剑体发出剧烈的颤动声，一道流光闪过，月璃睁开眼睛，看向姜娰，喉咙腥甜，哑声说道：“找到了。”
月璃摊开手，露出一个五颜六色的光球，那球体内都是这些年来焚天之剑吞噬的残魂，无数的残魂在光球内叫嚣着，哀嚎着，四周阴风阵阵，犹如鬼蜮。
右手嗤笑道：“这些都是厉魂，早就失去了清明，跟死了没两样。白费功夫，还耗损了一半的修为。”
真是痴人。都说他是神之痴念，依他看，太阴的传人比他还要痴傻，哪里有人这么去帮情敌的。
“大师兄。”姜娰见他脸色比月光还白，双眼一红。
“无碍，养养就回来了。”月璃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姜娰点头，从储物臂环内拉出美人扇的琴弦，对着那一团厉魂弹奏着镇魔曲，随着修为境界的提升，她对镇魔曲有了更深的理解。
数道音符落下来，天地间一片宁静，叫嚣哀嚎的厉魂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镇，镇魔曲？”右手吃惊地叫道，只见那一团纠缠在一起的厉魂瞬间就受到了安抚，戾气尽消，开始露出本来面貌，各个犹如新生婴儿一般懵懂地看着这个世界。
“看见墨弃的残魂了。”重华目光一亮，月璃已经从那一团氤氲的光团里捉出一个纯黑的小人，那小人简直是缩小版的墨弃，小小少年面色冰冷，警惕地看着月璃等人，目光看到姜娰时微微呆滞，似是想起了什么。
“二师兄。”姜娰喜极而泣。
月璃捉着墨弃的残魂用月之力包裹，点在墨弃的眉心，直接将残魂送了进去，顿时被封印的少年浑身一颤，脸上浮出一丝的痛苦挣扎，素随即又变得冰冷无情起来。
“已经融合了，剩下的就要靠他自己掌握身体的控制权，吞噬掉神之杀念了。”月璃收回月之力。
“呵，你们怕不是在做梦，这小子才九境修为，就能吞噬掉老子十分之一的神之力？”右手不屑地说道，内心微微发憷，不会真的要干不过这小子吧。
月璃没理会他，视线落在那一团氤氲的光团里，“咦”了一声，从中抽出一个红色小人，那道残魂红衣似火，不像其他的残魂懵懂，反而是懒洋洋地睡着觉，十分的不羁。
“风，风起时？”姜娰惊道，看着他那张有些模糊的脸，依稀看到了当年坐在梨树上醉酒的红衣修士。
“面目已经模糊，只怕只有鹿山主能辨认了。阿肆，你的洞府灵气浓郁，这道残魂就养在你的洞府里吧，日后交给鹿山主。”月璃用月之力包裹这那道残魂，化为一滴水滴，递给姜娰。
姜娰点头，想起北洲荒原上，被镇压八千年的孤坟，小心翼翼地收起残魂。
余下的厉魂被镇魔曲净化安抚之后，没有执念，尽数前往轮回，消散在天地间。
重华余光瞥见墨弃的异状，失声叫道：“你们快看。”
只见墨弃身上的寒冰尽数融化，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身体一半冰一半火，一半明一半暗，双目紧闭，已经开始了神识大战。
姜娰浑身紧张，紧紧地拽住月璃的袖摆，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二师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道术，然而全都没有用，神识之战最是凶险。
“右手，神之杀念为何要选我二师兄？”
右手也十分的紧张，若是杀念夺舍成功，那么他得赶紧跑，免得被他吞掉，若是这人修吞噬了他眼馋的神之力，那这群人也太不好惹了，他也得赶紧跑，太难了。
“这小子天断命格，一生经历无数至暗的事情，是黑暗之力最好的承载容器，不选他选谁？”右手嘀咕道，“老子当年也是天断命格来着。”
说话间，只见少年抽搐痉挛的身体开始平静下来，猛然睁开眼睛，茶色的瞳孔犹如琥珀一般纯净。
众人呼吸一窒，周身灵力运用到了极致，掐着自己最强的道术，警惕地看着墨弃，或者夺舍后的神之杀念。
少年双眼的焦距落在姜娰身上，见她眼睛里红红的，许久，微微一笑，哑声说道：“小师妹。”
姜娰猛然冲上去，一把抱住他，哽咽道：“二师兄，你吓死我了。”
墨弃伸手摸着她的脑袋，眼里闪过一丝纯黑的黑暗之力，低哑说道：“这世间有人等我，而暗神，没有。”
黑暗之力所到之处，天崩地裂，整个黑暗遗迹开始不断地崩塌，少年苍白昳丽的面容冰冷，犹如暗神降临一般，带着可怕的威压，唯独黑衣被鲜血浸湿，寓意这一战的惨烈。
右手一屁股跌在地上，他，他，竟然真的能吞噬掉神之力，这怎么可能？右手心态崩到怀疑人生，不知道这无数年来，到底是他们在汲取着修士的精血力量重生，还是自己养的傀儡在汲取着神的力量成神。
墨弃生死关里走了一遭，修为暴涨，更是拥有可怕的黑暗神力，只是到底是凶险，见到姜娰和月璃之后，很快就昏了过去。
“失血过多，加上身体无法承受如此强大的力量才昏眩过去的。”月璃取出八品凝珠，喂墨弃吃下，看着已经开始不断崩塌的黑暗遗迹，眯眼说道，“此地被黑暗神力破坏，要塌了。”
姜娰见二师兄没事，还意外得到了黑暗神力，欢天喜地地将逃跑的右手重新拘来，中了她的光阴樊笼，跑到天涯海角，她也能捞出来呢。
“小手手，你跑什么？这里不是你的家吗？”
右手：“……”
“你们闯大祸了，这小娃娃吞噬了杀念的力量，已经是十分之一个暗神，阴阳双面，相生相克，阳面力量催生阴面，邪神要苏醒了。”右手打了个冷颤。邪神本神苏醒，一定是要复仇的，到时候一口就能吞掉他，呸，勾勾小手指就能将他召唤回去。
“说人话。你们神都这么喜欢精神分裂，说话还颠三倒四的吗？”重华没好气地说道。精神分裂也就算了，结果还分裂成三四五个，还各个都成为独立的个体。
“出去再说。”月璃看着黑暗遗迹不断崩塌，海水倒灌，天地规则涌入，淡金色的瞳孔微深，今日之后，无妄海底将不再是被遗忘的世界，也不再是九洲禁地之一了。
天光已经照拂到了此处。
“走。”姜娰见规则涌入，瞬间祭出无字天书，带着众人离开此处，顺手将躲在右手里的神之痴念也拘了出来。
月璃也出手，画出数道符号，将崩塌的黑暗遗迹封印起来，看着它被海水淹没，成为深海的秘密。
“该死，你怎么不把我的右手带出来？”
“太丑了，会吓到九洲可爱的修士们。”
“那我没有身体了。”
“习惯就好。”
无妄海底，兰瑨等人见海底地动山摇，海水翻滚，整个黑暗遗迹开始崩塌成废墟，脸色骤变。
“怎么回事？小师妹还在里面？”
“六师兄，我们快上去。”
“是阿肆的声音，还有老大他们。”赫连缜兴奋地叫道，“我就知道他们命硬，一定会没事的。”
众人连忙拎起还在呆滞的凌海宗的弟子们，迅速离开此地，从无妄海底回到海面上。
凌海宗弟子从无妄海底出来，看着熟悉的海水、天空和灿烂的天光，以及停在海面上的奢华飞行法器，顿时喜极而泣，他们逃出生天了。
然而喜悦不过三秒，凌海宗弟子们呆呆地抬头，看着天空之上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阴影，遮去了天光，那阴影犹如一片空中大陆，颇为虚幻，却带着可怕的威压。
“诸，诸神遗迹，降临了……”右手失声叫道。
姜娰手里的诸神之钥已经自动浮现，化为镜面，折射出一道光束，开启了一条通往虚空大陆的通道。
九洲震动。

第176章
低调奢华的飞舟从无妄海一路向北,落在南洲海域的一处岛屿上。
“前，前，前面就是我们凌海宗。”凌海宗小师弟激动地指着海岛说道,“我们发了传讯，定然会有师兄来接我们的。”
年轻修士话音未落,就见一群修士御剑飞来，领头的赫然是凌海宗掌教,凌海宗掌教看着抵达海岛的奢华法器,以及上面的月府标记，额间冷汗冒了出来。
就在半个时辰前,无妄海发生剧变,海水倒灌，紧跟着九洲上空出现一片挥之不去的阴影，九洲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无妄海,先后就有数位圣贤的意志掠过凌海宗，宗门人心惶惶,紧接着他们便接到了凌度的传讯，说月府少主等人要来，一石散人火急火燎地带人前来迎接。
也不知道，无妄海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九洲上古传承地的仙门骄子都赶到了此地。
“凌海宗掌教一石散人见过月少主,东篱山主和诸位圣贤。”一石散人诚惶诚恐地说道,见师门弟子们胆敢跟月璃等人站在一处，险些吓得血液逆流,这些兔崽子们出去一趟就野的没边没际了，这些可是九洲最有权势的人，修为还都在他之上,挥手就能灭掉一宗。
兰瑨上前，温润笑道：“一石散人乃是一宗掌教，无需多礼，我们途径贵宗，想叨扰两日。”
主要是凌海宗弟子手中的飞行法器被黑色旋涡毁掉了，他们送这些修士回来，顺便在岛上休息两日。
“使得，使得，诸位圣贤愿意来凌海宗，是宗门蓬荜生辉……”一石散人连忙说道，使眼色让宗门的兔崽子滚下飞行法器，莫要不知轻重惹怒了这些修为高深的骄子。
众人随着一石散人前往凌海宗，在凌海宗住下。
“阿瑨，你告诉一石散人，后面应该有不少仙门子弟前来岛屿。”月璃看向等在外面惶恐的凌海宗掌教等人，此地荒僻，只是没有想到诸神遗迹会在此时降临，前往诸神遗迹的通道就在海域上开启了。
兰瑨点头：“好，大师兄，你们先调息养伤，一应的事情我来处理。”
兰瑨走出院子，见一石散人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有一肚子的疑问，微微一笑：“掌教大人，从明天开始，会陆续有九洲仙门世家前来岛上，水月山主和鹿山主等人也会前来，希望贵宗能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一石散人闻言呆滞，双腿一抖，水，水月山主？鹿山主？
他已经手忙脚乱地接了几十份传讯，而且传讯上都印有各世家的族徽，整个凌海宗已经乱成一锅粥了，结果告诉他，九境山主也要来？他们不过是百人的小宗门，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兰少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兰瑨看向头顶的虚影大陆，笑容微微收敛，淡淡说道：“诸神遗迹开启了。”
一石散人腿一软，跌坐在地上，诸，诸神遗迹？
*
姜娰到深夜才调息结束，睁开眼睛，万籁俱寂，只有小麒麟兽趴在窗台上，呼呼大睡，月光温柔地照进来，照亮床前的雪白罗帐。
姜娰走到窗台，将毛茸茸的小兽抱到床上，然后走出房间，就见月光独角兽睡在门外，大师兄坐在廊下调息静坐。
“大师兄？”姜娰微楞，难怪小狗子趴在窗台上就睡着了，原来是看她的月光小哥哥。
月璃睁开眼睛，见她恢复了七七八八，微微一笑：“好些了吗？”
“嗯。二师兄醒了吗？”姜娰看向紧闭的门。
“尚未。”月璃起身，优雅地拂袖，将长椅上的落花扫落，淡淡说道，“过来坐。”
姜娰点头，与他一同坐在长椅上，看着院子里的落花，岛上四季如春，凌海宗虽然又小又穷，不过种植了好些的花草树木，院子内景致还算是清雅。
粉色的樱花一点点地落下，片刻间就落了姜娰满裙摆，姜娰盯着落花看了一会儿，想着近来发生的事情，以及即将要面对的可怕的诸神遗迹，轻轻皱起眉尖，抬眼便见大师兄闭眼睡着了。
他生的清风明月一般的俊俏，肌肤比月光还白，高鼻薄唇，睫毛鸦羽一般落下来，睡的毫无防备，犹如少年修士，他本身也不过百龄，在修士中算是刚刚成年不久，只是世人往往看到他高深的修为，而选择遗忘他的年龄。
姜娰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轻轻地靠了过去，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
九洲都以为月府少主是无坚不摧的九境修士，却不知道他也会受伤，也会疲倦，也会在月夜下靠着她的肩膀无声睡去。
这样的大师兄，第一次让她觉得无比亲近，莫名心疼呢。
姜娰闭上眼睛，闻着满袖的月桂清香，不知不觉眼皮加重，也睡了过去，梦里似乎有人摩挲着她的发丝，与她低语，只是那声音十分的轻柔，没有听清楚说的是什么。
*
“吱呀~”赫连缜揉着眼睛，打开房门，呼吸着岛上的新鲜空气，伸了个懒腰，哎，清晨的第一缕赤阳之力最为纯净，他要努力修炼，破入九境，破，破，破你妹的九境。
赫连缜看着廊下长椅上的两人，惊得揉了揉眼睛，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大师兄，你们……”
月璃抬眼，淡金色瞳孔闪过一丝的冷淡疏离，颇是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赫连缜浑身一个激灵，犹如浸入了寒潭里，彻底地醒了过来，看着光风霁月的月璃，以及睡在月璃腿上的姜娰，跌破了下巴。
这两人不会是在外面谈情说爱，坐了一夜吧，为啥不进屋？不是，这才一夜过去，发生了什么？
“阿肆。”月璃看了看天光，见凌海宗的弟子已经起来做早课，往这边走来，连忙喊醒姜娰，“回屋里再睡。”
“哦。”姜娰眼睛都未睁开，闻言爬起来，呆呆地坐在长椅上。
月璃见她半睡半醒的可爱模样，低低一笑，伸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进屋。
赫连缜呆呆地看着两人进屋，转身回去继续睡觉，许久屋内才传来一声低咒声，靠，他们赫连家小八被猪拱了，还是一头他打不过的猪。

第177章
一连数日,凌海宗忙的天昏地暗，接待着陆续抵达的九洲仙门子弟，而苍穹之上的虚影大陆也一日日地下沉,威压渐盛。
姜娰从洞府里闭关出来，就见海岛上都是扎营的各宗门弟子,海域上也是一群群御剑的修士，乌泱泱的,都围绕着苍穹之上的虚影四处打探。
凌海宗内都是九境圣贤的气息,一个小小海岛和小宗门，无尽算是聚集了全九洲的大能。
“小师妹,你终于闭关出来了？修为可有长进？”赫连缜正百无聊奈地啃着灵果,顺便看着神之痴念，见姜娰从洞府内出来，连忙丢了灵果,龇牙笑道。
姜娰闻言一笑：“七师兄，九境往上可是神境。”
赫连缜龇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别人成神我是不信的,不过要是小师妹，那另当别论。”
“呵。”一道冷笑声传来，被姜娰的光阴樊笼制住，又失去身体,被迫躲在碧绿小剑里当器灵的神之痴念不屑地说道,“不知道你们是真傻还是假傻,此界不可能再出神境，顶多出半神,譬如我，对了，你们可以叫我半神巫山大人。”
“就你？”赫连缜闻言哈哈笑道,“你还是老老实实当个器灵吧。”
赫连缜说着把玩着碧绿小剑，还别说，自打这半吊子水的半神当了器灵，这小剑颜值不仅上了一个台阶，而且还自带落花效果，时不时地飘着粉色落花，十足的恋爱脑。
巫山气得剑体都有些扭曲，他的能力又不是战斗，是魅惑，是魅惑啊，若是他拥有的是前世的黑发俊颜大长腿，一眼就能让这些小娃娃心生魔障。
姜娰淡淡问道：“七师兄，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你闭关这段时间，九境和各宗门弟子陆续赶到，月璃和兰瑨他们都在商议对策，现在诸神遗迹每天都在下沉，按照现在的速度，不足一年就会跟九洲重合了，大家准备进诸神遗迹。”赫连缜说着悄悄指了指碧绿小剑，目前大家对诸神遗迹一无所知，只有神之痴念知道，结果这恋爱脑一直装疯卖傻，就是不说。
姜娰看向半神巫山：“诸神遗迹跟九洲重合之后会发生什么？”
半神巫山傲娇地说道：“你求我，我就说。”
姜娰微微一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苍穹，淡淡说道：“十万年前，诸神砍断九洲，若是重合无非是阴阳汇合，诸界重新步入黑暗，我们还有一年的时间。”
赫连缜瞪大眼睛，步，步入黑暗？半神巫山也愣了一下，这好像也不难猜？
“诸神遗迹里有什么？”
巫山：“诸神的传承，死亡以及十万年前被封存的另一半大陆。”
姜娰点头：“七师兄，你看好他，我去看看二师兄。”
“喂，你怎么突然就走了？诸神遗迹可不是好闯的。”
赫连缜一巴掌拍在碧绿小剑上，哈哈笑道：“小师妹忙着呢，没工夫搭理你。”
姜娰进了隔壁房间，墨弃还未苏醒，整个屋子都被月之力封印，以免他无意识中释放出黑暗之力，误伤岛上的修士。
屋内点着鱼油灯，姜娰一进屋，就感受到凌冽的黑暗之力，犹如风刃一般肆虐，墨弃躺在床榻之上，呼吸平稳，胸前的巨大伤口已经愈合，唯独脸色十分的苍白，沉睡中透着几分少年的傲骨和虚弱。
姜娰坐在床榻前，握住他的手，想到幼年时去第二峰小住，他也是这般被天罚之雷劈得遍体鳞伤却一声不吭，那日在黑暗遗迹，他被焚天之剑穿胸也没有叫一声。
“哭什么？”沙哑的声音响起。
姜娰一抬眼就见少年睁开了眼睛，茶色的重瞳漂亮如琥珀，唇间露出一丝苍白的笑容。
“没哭。”姜娰眨了眨眼睛，泪水滑落，落到少年张开的掌心。
墨弃握拳，捏住那颗滚烫的泪珠，挤出一抹笑容，淡淡说道：“天断命格，生来就是要斩天的，别怕，我不会陨落的。”
“那也很疼的。”姜娰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她前世死的时候就很疼，像是沉浸在无法呼吸的冰窟里，血液一点点地流尽，绝望而死。
“男人流血不流泪，不疼。”墨弃起身，黑暗之力游走全身经脉，已经被他吸收了三成，余下的都尽数封印在识海内。
少年伸手，破开屋内的月之封印，瞬间外界的声音尽数涌入，同时他的气息也溢出屋子。
凌海宗内，月璃等人的身影瞬间瞬移到了屋内。
“醒了？”
“老二，你命真大，这么都不死，必有后福。”
“二哥，你快说说，拥有黑暗神力是什么感觉？”
墨弃瞬间就被赫连缜等人包围。
姜娰余光瞥见屋外走廊上的水月山主和寻鹿山主，连忙起身走出来。
“水月山主，鹿山主。”
水月山主和蔼笑道：“小山主不必多礼，我已经听阿璃说了黑暗遗迹的事情，没有想到个中过程如此曲折。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终是命数，这十万年已经算是偷来的了。”
谁能想到，他们寻找了十万年的诸神陨落的秘密，竟然是这样。
“我与水月山主已经活了这般岁月，诸事已经看开，准备进诸神遗迹，寻找契机。”寻鹿山主素雅地说道，“小阿肆，你与月璃等人就留在九洲，等我们的讯息。”
姜娰闻言一愣，看向身后的大师兄，月璃面色沉静如水，淡淡说道：“我劝了祖父许久无果，年纪大了，脾气总是执拗的很。”
水月山主瞬间破防：“你个小兔崽子，若非你这百八十年来跟个和尚似的清修，没给月府留下血脉传承，我能一把老骨头还去闯那地方，你要去也成，找个漂亮女修结为道侣，留下血脉你再去。”
众人鸦雀无声，拼命忍住笑，月璃也有今日。不过怎么听着有些不对劲？漂亮女修，还是大师兄认识的，怎么排，首先也是阿肆排第一啊。
月璃捏着鬓角，清冷说道：“九洲将倾，何谈传承。诸神遗迹还是我去吧。”
“你再说，我打断你的腿。”
赫连缜挠着脑袋，嘀咕道：“争啥争，诸神遗迹也算是秘境吧，超过百岁骨龄的进不去呀。”
水月山主表情僵硬起来，竟然忘记了这一茬，诸神遗迹是诸神坐化之地，他们这把老骨头想去也去不了，该死的兔崽子，难怪这些日子他气定神闲，丝毫不慌。
寻鹿山主点头：“我感应到诸神遗迹内有一股强大的黑暗力量正在苏醒，那力量一日比一日强，明日就让八境以上的修士自发报名进诸神遗迹吧。”

第178章
组队进诸神遗迹的事情在凌海宗一散播开来,顿时整个海岛都沸腾了。
这些天，大家都明显感觉到一日比一日心浮气躁，尤其是御剑靠近那片虚影大陆时,修为低的都险些道心不稳，九洲各地也发生了异象,九洲印蠢蠢欲动，就连天测仪都受到了影响。
九洲各宗门都派出弟子日夜巡逻守山,不过依旧有妖兽魔化伤人事件。种种迹象都指向了诸神遗迹。
加上黑暗秘境里,神之痴念的话，看来九洲已经受到影响,岌岌可危。
因要进诸神遗迹,月璃等人又被水月山主和寻鹿山主喊去叮嘱一些注意事项，姜娰借口困了，独自一人出了凌海宗,御风到海边，原本想吹吹海风,结果发现整个海域一带都被各宗门占领，灯火通明，别说清净一下，就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姜娰？”花潋滟御剑过来,看到她颇是惊喜,“难怪我远远就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这是我们百花宗扎营的地方。”
姜娰诧然，看了一圈,果真都是年轻貌美的女修士，顿时微笑道：“好巧。你们没住在凌海宗吗？”
“本来是住在凌海宗的，结果姑射非要住海边,我估计是怕撞到你跟月璃。”花潋滟媚眼带笑，意有所指地说道，“你跟月璃现在如何了？”
大师兄？姜娰想到刚到凌海宗的那个夜晚，她与大师兄在廊下长椅上坐了一夜，七师兄出声时她就已经醒了，只是慌乱中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索性装睡，随后又直接进洞府闭关，这才刚刚出来。
“自从我们在北洲分开，也有数月了，你日日对着月璃那张脸，该不会还没有开窍吧？”花潋滟啧啧说道，暴殄天物，若是换了旁人早就扑上去了。
“北洲一别，发生了很多事情，加上诸神遗迹开启，我想不到旁的事情。”
花潋滟感叹：“所以说你没开窍，我也听师祖说了诸神遗迹的事情，如今九洲还不知道是生是死，更应该及时行乐，想表白就去表白，珍惜最后的美好光阴啊。”
姜娰微微一笑，与她坐在海边，听着海水拍打礁石的声音，着实没有想到自己有一日也能有一个可以说心事的女性朋友。
花潋滟往她身边蹭了蹭，闻着她身上的香味，那味道似花香又不似，清新好闻，让人心旷神怡。
“咦，你提炼的是什么花香？味道好特别。”
“我不焚香也不制香的，许是花草果子的香味。”
花潋滟又闻了几口，拍着她的肩膀说道：“难道你心里最喜欢的是墨弃？墨弃这种小奶狗也很不错呀，长得漂亮，性格偏执，还能分分钟化身小狼狗，不过我觉得月璃更好，清冷禁欲的皓月传人，从小到大，我都活在月璃和姑射的阴影里，做梦都想看到有人将他两拉下神坛。”
姜娰无语，乌黑的大眼睛瞪了她一眼：“你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你这种天赋逆天的人，是不会懂的。不过姜娰，你以后不会要跟你九个师兄过吧？”
“怎么可能。”
“那你就得选一个最喜欢的表白，不然你九个师兄定然会日日都围绕着你转的，你看看与世隔绝的西洲少主都出来一年多没回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吊着他们呢。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天之骄子，没打起来算是万幸了。”
姜娰被花潋滟说的哑口无言，沉默地看着无妄海。她不是木头人，也不傻，飞升这两年来，师兄们对她好，她是知晓的，就是因为知晓，她不想让任何一个师兄失望，如今被花潋滟点醒，才知道，有时候不做选择也是一种伤害。
他们已经不是在青雾山的时候，她也不再是六岁的姜娰了。
“明日我就要进诸神遗迹，生死未卜了。”姜娰看着头顶的虚影大陆，低声说道。
“我也去呀，所以我今晚去找姑射和解了。姑射虽然压了我这么多年，不过你出现后压了她两年，现在我都不讨厌她了。”
姜娰闻言“噗嗤”一笑，双眼晶亮地看着她：“我真的可以去告白吗？要是我师兄拒绝我，怎么办？我阿娘去世的早，没有人教我这些。”
花潋滟见她睁着乌檀色的大眼睛，月夜下乌发雪肤的绝美样子，傻子，天底下谁能拒绝得了姜娰！她可是九洲第一美人，还是九境山主，十万年来，唯一一个，再也不会有这样惊才绝艳的女修了。
花潋滟叹息，隐隐又有些艳羡，被那样俊朗无敌的九个男妈妈带大，该有多宠呀。
“若是拒绝你，你就换一个喜欢，天底下男修多的是。”
姜娰点头，微微一笑：“若是拒绝我，那我就追求大道长生去吧。谢谢你，潋滟。”
花潋滟起身妖娆地摆了摆手：“别谢我，等进了诸神遗迹，记得保护我，我身边的男修指望不上，就靠你跟姑射了。”
姜娰失笑，消失在海边，回到凌海宗的内院庭院内。
庭院内，刚落过一场花雨，满地都是落花，姜娰站在屋檐下，看了看师兄们住的厢房，没动。
“阿肆，抓阄吧，抓到哪个就是哪个，九个都好。”小画笔悄悄地冒出脑袋，嘿嘿地提议道。
小麒麟兽连忙从洞府里跑出来，扯着姜娰就要去找月璃，她要跟月光小哥哥玩。
姜娰将小画笔塞进洞府，然后拎起小麒麟兽也塞进去，关紧洞府门，不准这两个小捣蛋鬼出来。
“抓阄最好……”
“月光最好…吃…”
“你个吃货，闭嘴。”
姜娰掐了一道法诀，顿时世界清静，她站在廊下，前世今生在脑海中浮光掠影而过，阿爹阿娘与她微笑告别，兰瑨牵着她的手回到青雾山，二师兄和她坐在山顶画着石头画，还有可爱又耿直的七师兄，面冷心热的九师兄……最后是水月秘境里的大师兄，他抱着那只小兔子，喂她喝月桂清酿，给她讲故事，枕着清风明月入眠，为她斩道根，陪她刀山火海。
九位师兄中，她最感激的是六师兄，最心疼的是二师兄，最喜欢的是那个住在月桂树上，喜欢看古卷，淡漠疏离不喜人近身，却能为人慷慨赴死的大师兄。
因为喜欢，她总是在人群里找他的身影，离得近了却拘谨不敢亲近，她可以在六师兄怀里痛哭，可以跟七师兄没心没肺地玩耍，可以跟二师兄去凡尘界帮他圆梦，却不敢在大师兄面前放肆。
因为那是喜欢的人。
“小画笔，我应该去吗？”
被道术禁锢的小画笔内心在疯狂地呐喊：“可以，可以，快去呀，月璃不是顾祈州，别怕受伤害，快去呀呀呀呀！”
听不到回应的姜娰小脸一黯，大师兄修皓月之道，又得到了一寸月光的传承，也许是九洲最有希望破入神境的人，结道侣，终是会影响他的道的，何况是这种节骨眼上。
小画笔：“……”
“阿肆，你怎么站在庭院内？”月璃步出房间，见她耷拉着脑袋，站在院子里，淡金色的瞳孔微深，“是担心明天进诸神遗迹的事情吗？”
姜娰见他走过来，眉眼如山峦，目光如深海，周身带着清冷疏离感，然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姜娰愣住，猛然抬头。
“若是我能从诸神遗迹活着回来，我们就去海外仙洲隐居如何？”月璃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青丝抚顺，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一触即开，看着她的眼睛，哑声说道，“不做师兄妹，做道侣。”
明明是询问，却又无比强势。
姜娰心尖颤抖，双手被他握的太紧，隐隐发疼，有一种不真实感。
月璃见她似乎被吓到了，血液一点点地变凉，内心隐隐有一个疯狂的念头，若是她不喜欢，那他就战死在诸神遗迹，永不回九洲了，定然不会让阿肆为难的。
“你好好考虑一下？”月璃声音嘶哑，眼底的光芒渐渐熄灭，唯独腰杆挺的笔直，犹如月下雪松。
姜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掐了个法诀解开小画笔和小麒麟兽的禁锢，顿时便听到两个小东西疯狂的尖叫声。
“好呀。”她弯眼一笑，伸手抱住他的腰，闻着他身上的月桂香，心跳如鼓，耳尖滚烫，整个人像是在做梦一般，她好像不用告白了。
月璃浑身紧绷，有些不敢置信地攫住她的手腕，内心狂喜，克制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我们可以先试一试，若是你觉得不合适可以反悔。”
九洲风气十分的开放，结了道侣不合适和离的比比皆是，不过月府不同，不死不解，不过这一点自然不能说。
姜娰点头笑道：“好呀。”
九洲果然开放，还能和离。
“好。”月璃声音渐渐柔软，淡金色的瞳孔定定地看着她，内心犹如四月春暖，百花绽放，庭院内，粉色的花树摇曳，下了一场花雨，粉色的花瓣落了满身。
姜娰看着满身满头的花瓣，跟月璃对视，甜甜一笑，阿爹，阿娘，她找到可以共度一生的人了。

第179章
月光皎洁,庭院内，花草肆意生长。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月璃看着笑得甜美的姜娰，内心也如同浸泡在蜜糖里一般,伸手抚摸着她的发丝，带着她径自消失。
厢房内,赫连缜猛然拉开门，深呼吸,喊道：“憋死我了,你们怎么都不吭声啊，眼睁睁地看着小师妹被拐走。”
兰瑨走出来,仰头看着天上被虚影大陆遮掩的弯月,没有说话。
重华懒洋洋地坐在窗台上，摇着美人扇，冷笑道：“你又不喜欢阿肆,你喊个屁啊。”
赫连缜委屈地嘟起嘴巴：“我是替你们不甘心。”
“可拉倒吧，你恨不能我们跟月璃撕得头破血流。”重华火气颇重,说起来他们还是太怂了，没有月璃那样破釜沉舟的魄力，也没有月璃对阿肆用情至深，怕最后连师兄妹都做不成。
迦南打开窗户,盘着佛珠笑眯眯地说道：“愿赌服输,小时候种什么因,长大便结什么果。很多事情都是注定的。”
就是可惜了墨弃和兰瑨，兰瑨是自己不争气,若是他在东洲见到阿肆时就明白自己的心意，铁了心要跟小师妹结道侣，哪里还有月璃什么事情。那时候小师妹最信任的只有兰瑨呢。
秋作尘：“老五,不会说话就别说。”
“你们就算在这里吵翻了天，也于事无补了。”赫连缜龇牙，“只要想到日后月璃对小师妹说着肉麻的话，我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一定要用留影石好好保存下来，嘻嘻。”
众人尤其看傻子似的看着他，月璃？必不可能！
“谈个恋爱而已，喜欢和结道侣是不同的，月璃那种无趣的人，小师妹跟他处一处就会后悔，你们等着看吧，我赌他们不足一年就吵架分手。”重华皮笑肉不笑，手里的美人扇险些扇死庭院里的花树。
“我赌一年，他们办结道大典，不对，半年。”赫连缜冷哼道，“我赌我未来十年的零花钱。”
兰瑨温和一笑，淡淡说道：“以大师兄的性格，从诸神遗迹回来之后，应该就会跟阿肆办结道大典。”
“什么？”
“心机深沉，其心可诛……”
“我不同意，我们都是阿肆的师兄，算是大家长，我就不同意。”
众人顿时又吵成了一锅粥，然后一起约着吃酒去了，一边吃酒一边想着各种点子整月璃。
兰瑨见状淡淡摇头，见墨弃始终没有吭声，走过去，敲了敲窗户：“墨弃，你不与大家一起吃酒吗？”
墨弃打开窗户，茶色的重瞳定定地看着他，说道：“明日要进诸神遗迹，早点休息吧。”
兰瑨欲言又止，见他背过身去，周身都隐在暗影深处，低低说道：“墨弃，你可曾后悔？”
墨弃沉默，许久，嘶哑说道：“若是阿肆不幸福，会后悔，若是她幸福，便没有什么可后悔的，没有她，我也只是永暗深渊里的一只孤魂野鬼罢了，如今能做人，甚好。”
兰瑨低低一笑，隔窗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那我们便换种方式守护她吧。”
他们之间早就有了共识，无论阿肆选谁，余下的人都以哥哥的身份守护她，青雾山九峰，永不散。
*
姜娰随着月璃出了凌海宗，片刻之间就到了一座无人的海岛，那海岛在深海之中，长年累月地下沉，只余下一小块鼓起来的小土包，被海底的藻类包围。
月璃种下月桂树，顿时满树的月华散落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吸引了无数的海里小灵兽。
海底小灵兽扎进海底，咬着各色五彩斑斓的海底珠玉游上来，献宝一般地将海底的宝贝都献上来，然后啪在海岛四周，欢天喜地地蹭着月桂树的月华。无数的萤火虫也一闪一闪地飞出来。
姜娰见一眨眼功夫，这座荒无人烟的小海带就被堆满了海底的珍宝，变成了宝岛，仰头看着头顶的萤火虫，伸手去抓。
顿时无数的萤火虫都围绕着她飞舞。
“跟青雾山时一样。”姜娰看着这些可爱的小精灵，笑盈盈地看向大师兄，“你带我来，就是看萤火虫的吗？”
月璃点头，挥袖让这些萤火虫围绕着海岛飞舞，拉着姜娰坐在树下，再不走，只怕场面十分混乱了，这里极好，十分的安静。
“以后喊我月璃就好。”月璃哑声说道，伸手抚摸她柔软的青丝，如今还有些昏眩，犹如幼年时喝多了月桂清酿一般，他掐了掐自己的大腿，不是梦，真的不是梦。
“哦。”姜娰被海风一吹，脑袋清醒了几分，脸颊滚烫，大师兄跟她表白了？她什么都没问就答应了？
会不会太不矜持了？阿爹说过，做一个帝女，是不能让人看穿她的心思的，阿娘说，做人要肆意块后，姜娰抬眼看着面前人神共愤的一张俊脸，她还是听阿娘的话吧。
姜娰弯眼摸了摸月璃高挺的鼻梁，脸颊、菲薄的唇角，描着他山峦深海一般的眉眼。
月璃：“……”
“喜欢吗？”月袍修士眼眸微深，放任她对自己上下其手。
“喜欢。”姜娰点头，说完之后险些想咬断自己的舌头，脸颊火烧起来，连忙打了一个哈欠，遮掩道，“好困。”
月璃失笑：“那睡吧，我给你讲故事，之前的故事还未讲完。”
萤火虫飞回月桂树上，满树的月华暗下来，朦朦胧胧，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月袍修士掐着道术，让弯月掩在云层之后，无妄海也陷入沉睡中。
姜娰伏在他的膝头，听着听着，眼皮就沉重起来，梦里被淡淡月桂清香围绕。
姜娰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凌海宗，屋外沸沸扬扬，十分的吵闹。
“七师兄，怎么这般吵闹？”
赫连缜坐在庭院里翘着二郎腿吃灵果，见她出来，连忙龇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吵架呗，都是各宗门的骄子吵着要去诸神遗迹，被长辈按着打。幸好我爹要管九洲印，没来，不然非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着我哭。”
姜娰“噗嗤”笑出声来，那可不是，七师兄可是中洲的小霸王，全家人都宠着。
“小师妹，你昨晚跟月璃去哪里玩耍了？”赫连缜八卦地凑过来，贼兮兮地问道，还未碰到姜娰，就被一道道术弹开。
月璃清冷的声音从远处传开：“老七，通知其他人来宗门广场集合。”
赫连缜冷哼了一声，真小气，老大这心眼越来越小了，居然防着他，他可是为数不多祝福他们在一起的人耶。
“走吧。”姜娰挤出笑容，莫名觉得有些心虚，昨夜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难道其他师兄都看到了？
“没错，全知道了。”被封印了一晚上的小画笔感觉到身上的道印消失，立刻炸了，“过分，太过分了，昨晚上月璃竟然封了我的五感，我是器灵耶，竟然连我都不能看，阿肆，呜呜，你找的道侣太霸道了。”
姜娰越发心虚，笑盈盈地摸了摸小画笔：“乖，等会见了大师兄，我帮你质问他。”
“嗯。必须质问，不然以后你会被他吃的死死的。”小画笔愤愤地点头。
姜娰撸着它雪白的笔毛，随着赫连缜到了宗门广场上，只有凌海宗不大的小广场上，乌泱泱的都是要进诸神遗迹的修士。
重华摇着美人扇，懒洋洋地将排队的修士一个个地筛掉。
“没到八境，去了也是送死，不过。”
“八境初期，实力太弱，家里三代单传，回家生了娃再来吧。”
“不过，不过，不过！先说服你家里人再来！”
被筛掉的修士们握拳，双眼赤红，却无可奈何，谁让他们实力弱呢，连为九洲出战的机会都没有。
骨龄百岁以下，修为达到八境的年轻修士本就不多，加上这般无情筛选，瞬间就只剩下二三十人，而且还都是姜娰熟悉的老面孔。
进诸神遗迹的修士名单很快就确定了下来。姜娰见平日里纨绔做派的七师兄报名参加，爱美又矫情的花潋滟在队伍之中，就连万姣和无涯宗四杰也在，内心微微火热，这才是九洲真正的天之骄子们。
月璃见人数确定，朝着姜娰微微点头，示意可以出发了。
姜娰看着前来送行的寻鹿山主，以及躲在暗处拽着胡子，唉声叹气的水月山主，连忙说道：“大师兄，等一下。”
她走到寻鹿山主面前，从洞府内取出一块温养魂魄的灵玉，递给她：“鹿山主，这是焚天之剑里的残魂，此去诸神遗迹不方便带着他，就交给鹿山主吧。”
鹿菱看着那灵玉里红衣似火的身影，浑身一震，双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姜娰将残魂交给她，微微一笑，转身祭出生死碑，顿时九洲和虚影大陆之间的通道被再次开启，众人一一进入通道，传送到诸神遗迹里。

第180章
天地灰蒙蒙,废土漆黑，万物凋零枯死，目之所及的都是死地。
生死碑打开的光之通道慢慢消失,姜娰看着眼前的一幕，终于明白为何之前见到的上古诸神时代始终笼罩在黑暗中。因为那个时代已经步入了死亡。
黑暗才是最终的归宿。以后的九洲也可能如黑暗遗迹一样,步入死亡。
“巫山，这里是哪里？”姜娰取出臂环内的碧绿小剑。
碧绿小剑上光芒一闪,随即神之痴念幻化出一个黑色的身影,那身影面容俊美，身材高大,足足比姜娰高两个头,幻影一进入诸神遗迹便如鱼得水一般，力量暴涨起来，身影隐隐凝实了几分。
巫山深呼吸着黑暗之力,懒洋洋笑道：“终于回家了。小娃娃，你被诸神之钥传送到天祭台附近了,再往前飞个几天就能看到苍山之巅死去的诸神了。”
“天祭台？”姜娰目光一凝，“是诸神献祭的地方？”
“没错，也是本神被镇压的地方，太阴还将本神的身体分尸抛到了无妄海底,没有想到啊,十万年后,本神从无妄海底出来，他倒是死的透透的。”巫山哈哈笑道。
姜娰淡淡说道：“你的躯体不还是在无妄海底吗？再说了,你还要弄死神之邪念才算是暗神呢。”
话音未落，只见西方的天际似乎一震，有什么东西要苏醒一般。
巫山脸色骤变,一把拉住姜娰，压低声音说道：“别提，会被他察觉到。”
姜娰乌黑的大眼睛一转，看来那里就是天祭台的方向，师兄们应该也听到了那边的动静，会前去打探的吧。
“知道了。”姜娰甩开他的手，瞬间巫山黑色的身影淡了几分，回到了碧绿小剑里，可见幻化出身影对他的负担也比较重。
“巫山，若是诸神遗迹和九洲重新连接在一起，是不是就要步入黑暗了？”
“垂死挣扎罢了，除非。”巫山很快就沉寂下去。
“除非什么？”
“不知道，别问我，我们快去天祭台吧，趁着他没完全苏醒，先吞噬掉他的力量，不然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碧绿小剑不再说话。
姜娰眯眼，先找到其他人汇合，这恋爱脑现在不说，后面再慢慢问。
姜娰驱使着小画笔，朝着天祭台的方向飞去，将探出脑袋的小麒麟兽按回去，小麒麟兽“嗷呜”了一声，毛茸茸的小脑袋上雪白的兽角瞬间就亮了起来，散发出淡淡的月华，瞬间就驱散了姜娰身侧的死气和黑暗之气。
有小麒麟兽，姜娰行动起来轻松许多，走了大约七八个时辰，终于走出了平原地带，看到了前面是一片黑黝黝的深山区，那山区黑影摇曳，犹如无数的影子在沉睡，像是蔓草一般拦住了去处。
姜娰丢了数枚雪白的灵玉过去，那灵玉是之前在永暗深渊的地心深处获得的，被小麒麟兽偷挖了不少。
灵玉一入山林，瞬间就照亮了那些蔓草一般的黑影，顿时一个个恐怖的妖兽映入眼帘，那些黑色的妖兽犹如参天大树一般长在黑色的废土里，伸出手将灵玉扯入了黑暗中。
光源消失。
姜娰瞳孔一缩，内心大骇：“活的？”
“死的。”碧绿小剑里憋出两个字，“是影妖森林。”
这些死去十万年的灵兽无法抵御黑暗神力和死气，在经年累月的吞噬下论为了废土的养料，又从废土中长出来，他们已经成为了黑暗的奴仆，无情的杀戮工具，守卫着天祭台和被镇压的黑暗邪神。
“要想去天祭台，必须穿过影妖森林。没有捷径可以走。”
姜娰飞身站在小画笔上面，催动魂力，透过那黑暗浓雾，看向更远的地方，只见大片大片的影妖森林，形成一个偌大的圆圈，守护这圆圈内的山峦，确实没有捷径可以走。
“救，救命……”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黑黝黝的影妖森林内，有微弱的法器光芒闪过。
姜娰耳朵一动，立刻祭出了无字天书，朝着影妖森林飞去。
“喂，小娃娃，你这是找死！”碧绿小剑吓得险些颜色都变浅了，急吼吼地想拉住她，结果忘了自己没有形体，这该死的小娃娃，影妖森林里可都是十万年前死去的强大灵兽，有些都已经晋入了神兽境界，死后化为影妖，成千上万只聚拢在一起，就连他全盛时期都不敢硬闯，这小娃娃是得了失心疯吗？
“嘘，别吵。”姜娰随手套了一个禁制在它身上，屏住呼吸，周身都笼罩在无字天书发出的淡黄色光芒内，小心翼翼地进入了影妖森林，看着那一只只长得千奇百怪的影妖，犹如进入了妖兽巢穴。
刚才她丢灵玉时看到分明，这影妖森林地域广阔，那些长在黑色废土里的影妖大部分都在沉睡，只有零星几只被惊醒，只要没有动静又继续摇摆着藤条沉睡。
这是一大片沉睡了十万年的影妖森林，只要收敛周身气息，不惊动他们，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
姜娰浑身紧绷，注意力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穿过那一只只可怖的影妖，雪豹、白狐、犀牛、食人花、杀人藤……
掌心一点点地渗出冷汗来，就连小麒麟兽也悄悄地收起了自己的兽角，不再点亮月光，免得惊动了这些可怕的影妖。
“救，救命……”气息越来越弱，姜娰循着声音终于在一棵巨型的大树下找到了奄奄一息的万姣和无涯宗双杰。
三人遍体鳞伤，巨大的黑色藤蔓扎进他们的身体中，将他们当做肥料养分吸收着，而巨树上分别吊着四五只影妖，是灵猴的模样。
“姜，姜娰？快走，这树能吃人……”无涯宗双杰已经昏迷，万姣看见她的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见她只有一人，随即目光黯淡，挣扎着说道，“走。”
这里太可怕了，姜娰一个人就是羊入虎口。
她一动，扎进胸口的黑色粗人藤蔓瞬间就犹如活了一般，扎的更深，还分化出分藤，将她往树根位置拖去。
姜娰朝着她摇头，示意她不要发出声音，随即飞快地掐着道术，画出十几道符号，分别打在巨树四周以及巨树下的四五只灵猴影妖身上，用困字符和防护法阵将此地跟整个影妖森林隔绝开来。
此地危机重重，一旦惊动沉睡中的影妖，后果不堪设想。
姜娰画出十几道符号，见万姣脸色越发苍白，无涯宗的两个弟子已经昏迷，再晚片刻就要命丧，立刻祭出杀字符，快速砍断三人身上的粗大藤蔓，将三人扯过来，用无字天书护住。
黑色藤蔓被砍断，瞬间就流出黑色的血液来，巨树发出一声婴儿般的惨叫声，沉睡的无数藤蔓瞬间齐齐朝着姜娰的位置袭击而来，而原本吊在树下的四五只影妖也齐齐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困字符控制，愤怒地嘶吼着身上的困字符。
“吸人骨血为养料，有违天道，此界已经容不下你了。”姜娰俏脸冰冷，手中画笔瞬间化为利剑，砍断飞舞而来的藤蔓，无数虚影散开，快的分不清哪个才是她的真身。
“此界死亡才是正道，你们闯入了死亡之地，很快就要变成我们的一份子了。”巨树吃痛，暴怒地抽打着一个个虚影，只片刻之间已经被姜娰砍下了一地的藤蔓，那藤蔓入地就被废土吸收，消失无踪，只留下一地的黑色血迹。
巨树见自己的力量被无限消耗，拼着被姜娰砍断一大半的藤蔓，将树下的影妖放出来，顿时四五只灵猴影妖拖着脑袋上长长的藤蔓，嘶吼着朝着姜娰袭来。
“砍断他们脑袋上的藤蔓。”巫山急急说道，“影妖不能离开废土大地的供养。”
姜娰目光一亮，反手就砍出一道绚丽的光□□术，时光如流水，无情砍断灵猴影妖脑袋上的黑色藤蔓，顿时四五只影妖惨叫着朝着姜娰飞扑而来，被她一脚一个，直接踹飞。
灵猴影妖一落地，就如同那些藤蔓一般，被废土大地当做养料吸收着，数息之间就化为了一滩黑色血水。
巨树一见自己辛辛苦苦养出来的四五只影妖尽数命丧姜娰之手，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叫声，挥舞着最后的藤蔓，想将她拖入自己的树洞里，生生地绞死。
姜娰冷冷说道：“下辈子别做影妖，好好当棵树吧！”
她砍断最后一根藤蔓，然后将巨树连根拔起，脱离了黑色废土的巨树惨叫一声，很快就被废土吸收，消失在黑色废土里。
万姣看的心惊肉跳，整个人都呆滞了，机械地塞了一颗疗伤丹药，疑似在梦里，她和三师兄四师兄全身戒备地进了这影妖森林，这影妖突然发难，他们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就直接被扼住了大动脉，越挣扎灵力流失的越快。
看到姜娰的那一刻，她内心是欣喜加绝望的，原以为他们都要死在此地，结果姜娰一人就解决了？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是影妖，由十万年前的灵兽死后所化，嘘，别出声。”姜娰压低声音，“别吵醒他们，不然我们就出不去了。”
万姣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四周那乌泱泱的影妖，手上的丹药瓶“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被废土吞噬掉。
“姜，姜娰，地，地是活的。”万姣吓得牙齿发颤，脸色苍白地跳起来。
“它只吸收死物，不吸收活人。”姜娰安抚道，见她浑身都是血迹，取出一瓶八品凝珠递给她，“尽快帮你两位师兄疗伤，恢复战斗力，把染血的衣服都换下来，以免惊动了影妖和他。”
“他，他是，谁？”万姣颤抖地吞下八品凝珠，然后掐着所剩无几的灵力将伤口尽数封住，止血之后，换下衣服处理掉。
姜娰沉默不语。
万姣脸色越发苍白，再也不敢问，飞快地帮两位师兄疗伤。
无涯宗双杰幽幽醒转过来，以为自己踏上了黄泉之路，抱着万姣哗啦啦地流着眼泪。
“小师妹，怎么姜山主也死了？”
“小师妹，我们还有救吗？月少主他们就算不来救我们，也会来救姜娰的吧？”
姜娰掐出一个防护法阵加隔音阵，失笑地看着这两人，以前没觉得，无涯宗的人竟然是一群只知道闭关修炼的书呆子，甚是有趣。
“师兄，是姜娰救了我们。”万姣无奈地开口。
两人又是一呆，姜，姜娰，救了他们，他们没死？
“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太重了，我们要继续往前走。”姜娰淡淡说道，“你们还能走吗？”
“能能能。”无涯宗双杰点头说道，两人搀扶着站起来，“姜山主，是要出去吗？”
姜娰摇头，看向前方越发密集的影妖森林，低声说道：“不，我们要穿过万里影妖森林。”
诸神遗迹，就在影妖森林的中心地带，她要去那里，找到真正救九洲的方法。
穿，穿过影妖森林？无涯宗三人面色如土，陡然间煞白起来。要不还是等跟其他人汇合了一起去吧，这也太可怕了！
“噗，影妖森林只能进，不能出，你们想出去也是晚了。”巫山发出一声嗤笑。
“谁？谁在说话？”
碧绿小剑浮现出一道黑色的身影，半神巫山见面前吓得瑟瑟发抖的三个小娃娃，内心终于得到了满足，这才是修士见到他时该有的模样嘛，不像姜娰和她的师兄们，简直不是人。
“本神巫山，你们喊我神明大人即可。”
姜娰一把将碧绿小剑禁锢，朝着万姣三人笑道：“他是当年暗神的一缕神念，如今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嘴炮，不用理会他。”
“喂，小娃娃，本神可是……”巫山的声音很快就被禁锢。
无涯宗三人呆住，暗，暗神的神念？

第181章
得知姜娰随身带着暗神的一缕神念,无涯宗的人便安静如鸡，加上影妖森林里密密麻麻的沉睡影妖，万姣等人走路都不敢喘气。
越往里走,众人遇到的影妖等级也越高，从最外围的灵猴、豹子和犀牛等寻常的影妖开始变成身生双翼的骏马、眼如灯笼的巨蟒、脚踩云朵的鸾鸟等等。
姜娰撑着无字天书,带着无涯宗三人从沉睡的影妖中一步步往前走，走了大约十几个时辰,终于越过了第一道防线,寻到了大片可供休息的森林空地。
“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晚，再继续。”姜娰收起无字天书,看向万姣,“你们带建筑法器了吗？”
“带了带了。”万姣连连点头，此刻看姜娰的眼神犹如看着女战神，想到此前第一次见面,她竟然还想与姜娰争风吃醋，便想将那时候的自己一掌拍死。
“我们,现在可以说话了吗？”万姣压着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姜娰点头：“结个防护法阵，不要弄出动静，应该不会有问题。”
无涯宗双杰立刻结了法阵，跌坐在地,两眼无神,呆呆地看着万姣和姜娰。只要一想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影妖,他们便头皮发麻，现在全靠一股气在撑着。
“姜娰,暗神不是最邪恶的神吗？你带着他的神念在身边，安不安全呀？”万姣迟疑地问道。
她也没有祭出建筑法器，这种恐怖的地方,他们还是打坐，随时关注风吹草动吧。
“对，姜山主，为何他会说影妖森林只能进，不能出？”
姜娰席地而坐，吃着灵菌补充魂力，淡淡说道：“出去的话，这些影妖都会醒来，具体的要问巫山。”
破入九境之后，她已经能窥探到很多不为人知的天道规则，其中一项就是危机感应，巫山没有撒谎，这些影妖既是被束缚也是主动镇守在此地，镇压诸神遗迹，防止诸神从天祭台里出来，像是一种隐晦的死亡规则一般。
活人无法离开影妖森林。
“巫，巫山是暗神的名字吗？”无涯宗的三弟子万青结结巴巴问道，话音未落，只见整个影妖森林突然一静，无数影妖猛然睁开眼睛，阴恻恻地盯着他们的方向。
无字天书发出一道淡黄色的光芒，将四人的身影隐去，那些影妖没有找到目标，这才重新闭上了眼睛。
冷汗滴入黑色废土，万姣等人小心脏都险些蹦出来，浑身无力地坐在地上。
“你们这些小娃娃，怎么回事？都说了不能提。”巫山挣脱姜娰的禁锢，气急败坏地叫道，“此地已经很靠近他的地盘，不能提。”
姜娰垂眼，见他们吓的不轻，淡淡说道：“别提那个字眼，你们吃丹药调息一番。”
“好。”三人哪里还敢提暗神，小命都是捡回来的，顿时纷纷吃下丹药，打坐调息，只盼着能早日遇到其他人，人多力量大，生还的希望才大。
姜娰从洞府里抱出小麒麟兽，顺便取出一瓶混沌之力，一边撸着小狗子毛茸茸的脑袋，一边淡淡问着巫山：“你对影妖森林知道多少。”
碧绿小剑“嗖”的一声围绕这小玉瓶，感应到那浓郁的混沌之力，心痒痒地说道：“两瓶！”
“成交。”姜娰爽快地答应。
万姣等人悄悄竖起了耳朵，还是当个安静的听客吧。
姜娰丢给他两瓶混沌之力，巫山立刻将混沌之力吸入到自己的戒指中储藏起来，十分心满意足，清了清嗓子，说道：“之前并非诓骗你们，每一个步入黑暗的世界都会诞生大量的影妖，镇守此界中心，防止死去的东西越过阴阳线，重返人间。你们可以当做影妖是黑暗世界的守卫、秩序的维护者，所以影妖世界只可进不可出。”
万姣等人听的心惊肉跳，像是触碰到了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简直颠覆了以往的认知。
死亡的世界也有秩序吗？
姜娰点头：“所以这些影妖是此界的天道规则之一，他们镇压的对象是所有神和修士，包括你？”
巫山点头：“没错。”
“如何活着离开影妖森林？”
万姣三人屏住呼吸，没错，这才是最最重要的事情。
“自然是逆转阴阳，将死地变成活地。”巫山哈哈笑起来，笑声带着几分的邪恶，“小姜娰，你大约没有见过黑暗中的世界吧，九洲之上的苍穹，神识云游到边界，是不是都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姜娰沉默，听着他吐出那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黑暗中都是无数年前死去的世界啊，他们化为星空中的星云，神秘莫测，注视着光明中的世界，等待着星光黯淡，化为黑暗，当没有新的世界诞生，这一片星空便彻底地步入黑暗，沉进深渊里。”巫山越说越畅快，“十万年前，太阴就发现诸界无法诞生新的世界了，所以他们才会设局镇压我，扼制黑暗之力，将九洲一分为二，造了一个残缺的新世界苟延残喘十万年。”
“若九洲步入黑暗，你也活不了吧，没有生机的世界，唯一的神也会陨落。”姜娰抬眼，目光雪亮地看着他。
巫山神情有一丝的癫狂，哈哈笑道：“那又如何，我已经找到了诸神遗迹，很快就要找到冰夷的墓，我陪着她，她陪着我，一起沉睡，最是美妙。”
万姣压低声音，不可思议地叫道：“他是不是疯了？”
该不会是被封印了十万年，脑子坏掉了吧。为何有神不想生，想死的？
“他是恋爱脑，痴恋水神冰夷一生，不疯才不正常。”姜娰淡淡开口，此人心思狡诈，所说的话只能信七分。
“姜娰，他说的该不会都是真的吧？”
“自然是真的。本神懒得诓骗你们。”巫山收敛了几分，恢复了正常，看着姜娰，目光微微火热，这小娃娃终究是太天真单纯了，竟然给了他这么多的混沌之力，她根本就不知道混沌之力的珍贵，有了混沌之力，他没准能救活冰夷。
“小娃娃，其实你们也不用绝望，只要你多给我一些混沌之力，帮我吞噬掉那个人，让我重返神境，我可以带你们离开这片星空，寻找新世界。”
姜娰目光一闪，所以巫山也无法破入神境？看来他还藏了很多秘密，她有预感，巫山找她要这么多的混沌之力，也许混沌之力跟神境有关。至于新世界的诞生，也许只能破入神境，才能勘破那样的奥秘。
“先对付这些影妖，找到诸神遗迹再说这些废话。”姜娰看向万姣：“调息好了，我们就出发吧。”
“好。”万姣等人吃了八品凝珠，加上调息，伤势已经好了大半，灵力也恢复了七成，纷纷起身，既然已经走到了此地，只能硬着头皮往里冲了。
“看在你大方的份上，我再免费送个讯息，影妖的强大在于可以从废土中汲取黑暗之力，所以弱点也很明显，砍断他们的供给就可以轻松弄死他们了。
不过你们现在遇到的都是低等影妖，再往里走，你们会遇到高等影妖。他们是能脱离废土存活的，很多是游荡的诸神的影子。”
万姣等人倒吸一口凉气，诸神的影子？
“小娃娃，我也不白拿你的混沌之力，必要时，我会出手的，这里可是我的快乐老家。”巫山看着满森林的黑暗之力，露出诡异的笑容。巫邪，他来了。
姜娰没有再搭理他，带着万姣三人继续往影妖森林走去。
如此走走停停，一连走了六七日，四人皆是精疲力尽之时，终于走出了影妖森林，面前出现了一座黑色的大山，那山体似乎是从天而降，连接着天和地，而山下则全都是高等影妖，这些影妖犹如游魂一般闭着眼睛，四处飘荡着，乍一看犹如无数的黑色亡魂。
“姜，姜娰，影，影子。”万姣吓得牙齿打颤，连忙扯住姜娰的袖子，她最怕亡魂。
“大家小心，不能碰到这些影妖，一碰到他们就会醒来。”姜娰沉静地开口。
“他们，他们飘的太快了。”万姣脸色发白说道，“姜娰，我们真的要上山吗？”
巫山从碧绿小剑里出来，抑制着兴奋说道：“自然要上山，山上就是天祭台，十万年了，本神终于回来了。”
姜娰催动魂力看向山上，这一看头皮发麻，只见那黑色的山上都是游荡的影妖，而山巅之上连接天地的哪里是山，分明是犹如巨山一般的尸体。
屹立在苍山之巅的诸神尸体，这里就是诸神之墓。

第182章
满山游荡的影妖,就在姜娰等人头皮发麻之际，只见数道道术痕迹滑过天际。
“你们看，山上有人。”万青惊喜地叫道,险些热泪盈眶，走了这几日,可算是遇到其他人，还以为就他们四人进了这可怕的影妖森林。
只可惜此地黑暗之力过于强大,无法看清是什么道术。
姜娰也露出一丝笑容,说道：“走，上山。”
万姣等人此时也顾不上那些飘来飘去的影妖,犹如看见黑暗中的萤火一般,提了一口气，跟在姜娰身后上山。
影妖飘来飘去，毫无规律可言,四人分开行动，各自掐着道术撑起防护阵,沿着黑色的废土山路一路上山，走着走着众人发现隐隐不对劲。
“这路怎么越走越窄？”
“而且你们有没有发觉，影妖越来越多了？”
万姣嘴唇发白地指着山路两侧拥挤的影妖，浑身忍不住发冷,怎么突然这么多的影妖,而且这些影妖都是游荡的亡魂,看不见脸，更可怕。
“师兄,这是上山的路吗？”
“我，我们上山时，好,好像只看到这一条路……”
“姜娰，情况好像有些不太对。”
无涯宗三人目光惊恐地看向姜娰，姜娰道术神秘，法器也多，修为也比他们高，一定能看出来蹊跷的吧。
姜娰停下脚步，看着脚下蜿蜒的山路，山路两侧的影妖越来越多，却始终没有挤到山道上来，这路？她瞳孔猛然一缩，从那黑色的废土中看到了红的发黑的血迹，蜿蜒地延伸到远方。
她取出一片月桂叶，打向山道的深处，月桂叶犹如一道月光般飞驰向远方，发出淡淡的光芒定格在虚空中。
影妖们越来越多，挤在山道两侧，万姣等人吓的毛骨悚然，拉住姜娰急急说道：“姜娰，我们还是快些跑吧。”
姜娰看着消耗掉月华消失在黑暗中的月桂叶，脸色微变，低声说道：“跑不了，这是一条闭合的路，没有尽头的。”
大师兄给她的月桂叶本身就蕴含皓月之道，月光都照不尽的地方，只能是无穷无尽的黑暗，这一路走来，他们像是走在了一座看不见终点的孤道上。
“闭，闭合的路？”三人脸色骤变，声音陡然大了起来，顿时更多的影妖挤过来，阴恻恻地站在山路的两侧，死气和黑暗之力弥漫，冰冷彻骨。
“师兄，怎么办？”万姣眼睛一红，她可以死在秘境里，死在修士的法器之下，但是她真的怕这些亡魂啊，只要想到被这些亡魂撕咬，死无全尸，她不如自己抹脖子的好。
无涯宗双杰对视一眼，眼底透出一丝的狠劲来：“杀出一条道，死也要站着死。”
姜娰蹲下身子，与最近的一只影妖对视着，那影妖似乎由无数的黑暗之力和死亡之气组成，似乎在吞噬着什么。
不好，这些高级影妖竟然能吞噬修士的神识之力。姜娰想也不想地丢出碧绿小剑，抛向路边的影妖堆里，法器犹如遇到一堵无形的墙壁一样，滚落在地。
巫山低咒连连，从碧绿小剑里跳脚出来：“小娃娃，你也要心狠手辣了，这是想弄死我啊？”
“巫山大人，您不是也想弄死我们吗？”姜娰冷笑，见碧绿小剑无法走出山路，印证了内心的猜想。
无涯宗的人见状，连忙祭出法器，结果发现自己的法器也如碧绿小剑般碰触不到那些影妖。难怪那些影妖蜂拥而至，挤在路边，原来他们压根就进不来，这条山路已经成为了一个封闭的空间。
见四人发现了其中的猫腻，脸色不善地盯着他，巫山讪讪地笑了一声，说道：“你们也太不小心了，我打个盹的功夫，你们怎么跑到不归路上来了。”
万姣气的娇躯直颤：“我们真是瞎了眼，竟然信了你的鬼话。”
“小娃娃，我可是什么都没干。”巫山微笑道，笑容透出几分的诡异阴沉，犹如路边的影妖般。
姜娰打开无字天书，只见淡黄色的古卷上浮现一行字：不归路，无尽头，踏入者，至死方歇。
古卷上的古字浮现在半空中，随后消失，下一秒又浮现一句话：破之可入不归洞。这一下不仅无涯宗的万姣等人呆滞，就连巫山也脸色大变。
不归洞，这小破书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连不归洞都知道。传言不归路是死亡世界最危险的凶地之一，踏入者从无活口，而不归洞则是死亡世界的宝藏洞穴，虚无缥缈，无迹可寻。
九洲之外有无穷尽的黑暗，黑暗星云内都是死去的世界，诸神也不敢轻易涉足这些地域，只隐隐听说过不归路和不归洞。
姜娰等人一踏上山道，巫山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死亡世界的威胁只针对活人，这小娃娃要是死了，他正好将她的洞府和混沌之气尽数占为己有，至于他嘛，本身就是神念，而且身负黑暗神力，可以轻而易举地舍弃栖身的法器，融入无穷无尽的影妖之中。
没有想到，这些小娃娃十分的警觉，这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小姜娰，你这本小书很有趣啊？”巫山眯眼，盯着那本土黄色的古卷，无字天书卷成一团，进入了姜娰的百宝囊内，再无动静。
“怎么，你还想抢不成？巫山大人，此刻你只怕不是我们四人的对手吧？”万姣没好气地叫道，她虽然平日里娇气了点，不过也不蠢笨。
巫山双手抱肩，冷笑道：“本神能看得上这些破烂？非神器我都懒得看一眼。”
巫山说完，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姜娰腰间那显得有些陈旧的百宝囊，内心微惊，这小娃娃身上的洞府和无字天书恐怕都是神器，只是不知为何还没有显露出神器之威。
这无字天书简直比天测仪还要可怕，为何之前从未听说过？难道太阴和冰夷还留有后手？巫山看着姜娰的目光隐隐生异。
姜娰掐了一个光阴樊笼扣在巫山的碧绿小剑上，看着越来越多的影妖，目光雪亮：“万姣，你们帮我护法。”
“好。姜娰，就算死，你也会是最后一个死的。”万姣咬牙说道，祭出法器，紧张地看着她。
无涯宗双杰也结出防护法阵，三人将姜娰护在中间。姜娰拉出美人扇的琴弦，看着挤得有些变型的影妖们，垂眼拨动琴弦，顿时无上佛音降世，落到了满是影妖的苍山，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巫山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叫道：“疯了，你疯了？你会惊醒满山的影妖，还会惊醒那个人。”
她竟然敢在死亡之地弹奏镇魔曲？这简直是挖坑埋自己。
巫邪就沉睡在天祭台下，一旦他惊醒，他们全都要完蛋。这小娃娃，竟然是个疯子。
下一秒，巫山的表情就古怪起来，万姣等人也惊骇地张大了嘴巴，看着眉眼沉静的姜娰。
金光乍现，佛音降世，刚才还在疯狂拥挤的影妖们仿佛听到了安魂曲一般，全都安静了下来，摇晃着脑袋，一下又一下，跟着姜娰的琴音走，犹如一棵棵摇摆的小草。
“你们听到琴音了吗？”万青嗓音有些干，他耳朵聋了吗？
“没，没……”万姣和万松摇头，看着被无数佛音包围的姜娰，声音发颤，两年前姜娰还只是没飞升的藉藉无名之辈，为何两年后，他们已经到了要仰视她的地步。
“无音琴。”巫山沉着脸开口，无音之琴竟然真的存在，她的琴音竟然可以蛊惑死亡之地的影妖。
半神巫山心态险些崩了，无音之琴，而且还是最神秘的镇魔曲，她在死亡世界简直如入无人之地，这小娃娃一直在骗他，可恶，她在扮猪吃老虎。
姜娰眉眼沉静如水，修长的指尖拨动琴弦，催眠着满山的影妖，她也是在瞬息之间感悟到，琴音在心中，不在耳中，弹出了无音之琴。镇魔曲中，不仅有镇压净化也有催眠往生，诸多变化皆看弹奏的人。
这里是死亡之地，与九洲不同，影妖是此界死灵，与其耗尽魂力大开杀戒，不如让他们继续沉眠，那一瞬间，姜娰内心不知为何生出几分的怜悯之心。
是他们闯入了这死亡之地，若是在将满世界的死灵屠杀殆尽，他们与滥杀无辜的黑暗邪神有何区别？
影妖们摇晃着脑袋，仿佛做了一个美妙的美梦，听着听着就舒服地趴在黑色废土里，全都沉入了废土中，很快阴冷的死气和黑暗之气荡然一清。
“没，没了。”万姣结结巴巴地开口，手里的法器掉了下来，砸到脚也毫无知觉。
三人惊喜地看向姜娰，却见姜娰双眼紧闭，身上都是刺眼的功德金光，无法靠近，冥冥中耳边似乎出现了一种美妙的声音，那声音妙不可言，像是雪花落在松树上，水滴从青瓦上滴下，春日的第一朵花谢了之后结出了诱人的青果来。
姜娰睁开眼睛，就在她心生怜悯的一瞬间，洞府内生长了无数年的九色仙莲的莲子终于成熟，而洞府第九层的石门悄然出现，像是连接了一个神秘未知的世界。
原来，生灵有生灵的道，死灵也有死灵的道。姜娰目光雪亮，神识暴涨，周身气息在不断地攀升，露出可怕的威压，她隔空画出一道符，斩断脚下的不归路，顿时天地骤变，不归路破。
万姣等人还来不及惊呼，就随着姜娰一起跌下了无底洞，摔入了不归洞。
“阿肆？”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才摔下的四人俱是一惊，随即大喜。

第183章
黑暗中亮起一道柔和的道术之光,姜娰感应到道术之中浓郁的生机，惊喜道：“六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小师妹,还有我，我,我。这鬼地方险些折腾掉小爷半条命。”黑暗中传来赫连缜兴奋的叫道，“小师妹,你该不会看到我们掉下来,特意来救我们的吧，感动！”
“少废话。”萧迹幽冷冷呵斥。
“此地无法照亮,阿肆,你先待着别动，我过来找你们。”兰瑨温柔开口，生机道术一闪而过,照亮了几个朦胧的影子。
“好。”姜娰露出笑容，嘴上应承着,然后喜滋滋地从洞府内取出灵玉晶石来，小小一根晶柱状的晶石发出柔和的光芒，瞬间就驱散着洞穴内浓郁的黑暗，照亮一小块地方。
“深,深渊……”万姣失声叫道,只见他们脚下踩着的是一块黑色浮石,浮石之外则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姜娰眯眼，朝着兰瑨的方向丢出一块灵玉晶石,晶石照亮远处的黑暗，只见数块浮石错落在虚空中，除此之外尽是深渊,一不小心就会踩错摔下深渊。
“小师妹，幸好你身上还有这种照明的晶石。”另一头，赫连缜接到了姜娰丢过来的灵玉晶石，跟兰瑨、萧迹幽踩着浮石走过来，兴奋地摸着姜娰的头。
姜娰：“七师兄，我都长大了，以后不能再摸我的头。”
她朝着兰瑨身后看去，见只有他们三人，目光隐隐失望，大师兄没有跟他们在一起啊。
“谁让你是最小的呢。”赫连缜龇牙笑道，说着又揉了揉她的发髻。
姜娰：“……”
无涯宗三人神色怪异地看向才八境的赫连缜，这小子找死啊，他知道姜娰的修为有多恐怖吗？他敢揉九境山主的脑袋？
“老七，别闹。”兰瑨见姜娰气鼓鼓的模样，漂亮的发髻都被他揉散了，失笑道，“大师兄快回来了，要是看到了，我可救不了你……”
“大师兄也在这里？”姜娰惊喜地拉住兰瑨的胳膊，惊喜道，“他在哪里？”
赫连缜冷哼一声，醋意满满地说道：“老六，你干嘛告诉她，月璃也跟我们在一起，你看看，一提到月璃，她眼里都看不到旁人了。”
“前方好像有个山洞，月璃前去打探了，我们在此等候时，你们就掉下来了。”萧迹幽冷冷说道，“老七，你长得比月璃帅还是修为比人家高，凭什么要看得到你？”
赫连缜瞬间炸了：“老九，打人不打脸，你怎么专挑我的痛处踩，你还是人吗？”
“比你像个人。至少我不招人厌。”
兰瑨扶额叹气，真是一群闹心的弟弟。
姜娰见师兄们互怼的样子，忍不住弯眼笑出声来，她刚才还在担心师兄们会生气呢。毕竟师兄们都这么好，而她却更喜欢大师兄，与月璃表明心迹之后就直接进了诸神遗迹，都没有来正式告诉诸位师兄。
只是如今看来，师兄们都知道了。
姜娰扯了扯兰瑨的袖摆，弯眼轻声说道：“兰瑨，你没有生气吧？”
兰瑨见她眼底都是细碎的光芒，笑容灿烂，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站在那间昏暗的农家小院内，明明才五岁，眼神里对这个世界却充满了戒心和不安。他们花了十五年，才重新建立起她对他们的信任和依赖，怎么会轻易打破。
兰瑨摸着她的脑袋，淡笑道：“你一向外表柔软，内心坚韧，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师兄会永远站在你这边的。”
只是当师兄妹和当道侣是不同的……兰瑨笑而不语，日后，阿肆便会知道，月璃看似不沾惹红尘，实则性格十分的霸道，算了，让他们两自己磨合吧。
姜娰扯着他的袖子，双眼水汪汪地看着他，六师兄，永远都那么好。
万姣和无涯宗双杰对视一眼。到底是什么情况？
“姜山主和月少主在一起了？”
“不可能吧，上回在永暗之地就是纯师兄妹啊。”
“你们男修的眼光真是一言难尽，他们两肯定在一起了，我赌一百颗大灵珠。”
三人用眼神交流时，只见一道浅浅的月华飘来，月璃的身影瞬间落在浮石之上。月袍修士光风霁月，一身月华，连带着黑暗的空间都被隐隐照亮了几分。
“前方是山洞，出口可能就在那里。”月璃走到姜娰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淡金色的瞳孔看向赫连缜，冷淡说道，“老七，手不想要，可以捐掉。”
赫连缜一秒怂，充满求生欲地笑道：“要要要，我跟小师妹开玩笑的呢。”
姜娰见万姣和万青等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连忙抽回手，耳尖发烫，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们破了不归路，前面应该就是不归洞。”
“不归洞？”众人异口同声地叫道。
姜娰点头，将之前发生的事情三言两语说了一遍，取出无字天书询问，无字天书很快就浮现出一小行字：不归洞，黑暗世界宝藏小世界。
众人面面相觑，全都透出几分的喜气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我们尽快进入不归洞，离开这个小世界，跟墨弃等人汇合。”月璃看向虚无的黑暗，眼眸微深，“大家都是第一次进入黑暗世界，诸事小心。”
姜娰给每人两根照明用的灵玉晶石，这些晶石内蕴含着浓郁的灵气，正好可以弥补他们时时刻刻消耗的灵力，有了晶石，兰瑨率先走上浮石，朝着不归洞走去，其他人跟上，姜娰和月璃断后。
沿着一块块的黑色浮石往前走，没多久就见前方出现一个透着白光的洞穴，众人从浮石上有惊无险地进入了不归洞，然后呆滞了一下，只见满洞穴的石壁上都是一根根竹笋大小的灵玉晶石，跟永暗深渊地底所见的一模一样，只是不归洞里的要更漂亮一些，好似被深埋了无数年。
“靠，真的是宝藏洞穴。”赫连缜哈哈笑起来，伸手去掰那灵玉晶石，一掰一根，犹如掰竹笋一般。
万姣等人之前就错过了这样的宝贝，此刻便二话不说去掰灵玉晶石，此地照明可全靠它了。
“这应该是生灵的宝藏洞穴。”月璃看想洞穴深处，眯眼说道，死亡世界内出现了这样的生灵宝藏洞穴，世事果真无常。
“应该是上古时期就存在的。”姜娰点头，抬眼看着他，“我们去前面看看吧。”
“好。”月璃目光深邃，修长的手指握住她的手，此番重逢，连单独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不过好在是汇合了，否则日夜难眠。
“小师妹，你不掰灵玉晶石吗？”赫连缜掰的开心，龇出大白牙，话音未落，就见一道白光闪过，毛茸茸的雪白小狗子欢快地跑出来，所到之处，所有的灵玉晶石尽数消失。
赫连缜：“……”
姜娰冲着他抬了抬下巴，笑眯眯地拉着月璃往前走，两人穿过长长的灵玉通道，只见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洞口，有天光从洞口折射而来。
姜娰站在洞口，看着里面真实的小世界，吃惊地握紧了月璃的手，一株金灿灿的果树秀美地迎风而立，上面的神果赫然就是之前他们在水月秘境里得到的金焰果。
一颗颗金焰果成熟欲滴，而金焰果树之后，则是姜娰见都没有见过的神果树。因年代久远，这些神果都隐约蕴含着一种道韵在，一树一树的屹立在小世界里，清风拂过，道韵悠长。
这哪里是不归洞，这分明是上古诸神时代遗留下来的神果园啊！

第184章
姜娰站在神果园的入口处,看着一树一树喜人的神果，每棵树上的神果不多，但是都包裹在浓郁的混沌之力里,散发着一个个氤氲的光团。
“混沌之力？”巫山看着眼前的神果园，失声叫道,“怎么可能？”
这是太阴种的神果园，当年诸神一果难求,后来诸神之战发生,神果园也就随着诸神陨落消失了，没有想到它竟然完完整整地保留了十万年。
这也是太阴的手段吗？只为了给九洲后人留下希望的种子？巫山脸色变幻莫测,觉得自己以前还是太小看了太阴这一行人,只怕他们早就预测到了十万年后发生的一切。
他的苏醒，姜娰等人来到诸神遗迹，不归洞里的神果园等等,巫邪以为他算计了一切，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金焰果？”赫连缜听到动静,跑过来一看，顿时喜道，“天呐，好多的神果,发财了。”
兰瑨和萧迹幽也走过来,至于万姣等人已经兴奋得嘴巴都笑到了耳朵后,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九品神果，关键不止一个,是一整个神果园。
“此地无危险，大家尽快采摘，神果需要以灵力包裹采摘,不可掉落到地，以木盒封存。”月璃淡淡开口，率先掐着道术采摘着最近的一颗金灿灿的金焰果，递给了姜娰。
万姣等人只觉得牙都要被他们两酸掉了，月少主白长了一张清冷出尘的脸，一言一行竟然如此忠犬，摘个果子都要先给姜娰，真是，令人羡慕嫉妒恨。
“哼……”赫连缜发出不屑的声音，将头偏到了一边，却忍不住龇出大白牙，当个合格的师弟太难了，不仅要照顾秀恩爱的小情侣，还要照顾到失落吃狗粮的群众，他只能牺牲自己，卖力地插科打诨了。
姜娰笑盈盈地收下来，看着众人打趣的目光，轻咳了一声：“你们快摘，不然小狗子要偷完了。”
只见刚才还在偷灵玉晶石的小麒麟兽早就跳到了神果树上，雪白的小爪子一抓一个，瞬间就摘了好几颗神果。
“这该死的狗，别偷我的神果。”赫连缜痛心疾首地叫道，连忙去摘神果。
兰瑨等人见他这般生龙活虎，又见此番能有这样的奇遇，心情都极好，纷纷去摘神果，只留下巫山铁青着脸，他现在乃是死灵，摘不了这生灵的神果。
看别人摘的容易，等无涯宗三人摘金焰果时才知道，太，太离谱了，那神果上的道韵强大如九境修士，他们三人合力，险些被这道韵所伤，费劲千辛万苦才摘下一枚金焰果，纵然如此，三人还是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这一趟虽然凶险，但是自打遇到姜娰之后就十分的顺畅，现在还意外闯入了神果园，此刻他们险些怀疑自己进的不是死地，而是秘境了。
月璃等人摘着神果，姜娰在园子里绕了一圈，将神果园里的幼苗尽数挖了一些，准备以后在洞府内种植。幼苗和神果的果核成活率更高，而且生长周期也要短一些。
“阿肆，你什么时候感悟九色仙莲的道种，打开洞府第九层？”小画笔一路不敢分姜娰的心，此刻见她跟月璃等人重逢，连忙出声催促道。
“我尽快。”姜娰摸着它毛茸茸的脑袋，笑道，“等回去我给你种神果吃。”
“好，好吧。反正现在东篱主人也还在沉睡中，我且等等你。”小画笔“哼”了一声，又飞到九色仙莲身边，看着那九颗道种，觉得洞府内的混沌之力越发浓郁，依它看，这上古诸神时代的神果园也不过如此，哪里比得上洞府。
姜娰挖完一些幼苗，兰瑨那边也摘完了神果，其中摘的最多的当然是小麒麟兽，小东西是空间兽，天赋中就自带空间，揣着满满一空间的神果和灵玉晶石，欢快地跑进姜娰的洞府内，去数着它的宝贝了。
余下的就是月璃、兰瑨，摘得最少的是赫连缜和无涯宗的人，不过也摘了好几颗，十分的满足。
月璃将摘下的各色神果尽数储藏在姜娰的月牙臂环内，见她始终带着自己送的臂环，唇角微微勾起。
“大师兄，你怎么都给我了？”姜娰弯眼笑道，“装不下了。”
“装不下就吃掉。”月璃目光深邃，声音带着几分的笑意，他喜欢看她犹如小仓鼠一样储藏各种花草灵果，以前他对这些世俗的东西并无太多的欲望，若是阿肆喜欢，他可以为她搜罗来诸界的花草果子。
“我的储物手镯是空的呢，大师兄，你也给点给我呗。”赫连缜舔着脸，笑嘻嘻地说道。
月璃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他又不归他养。
“无情！哼。”
萧迹幽丢给他几颗神果，冷冷说道：“修为差，摘果子都摘不过别人。”
“嘿嘿，老九，九哥，以后你就是我哥了。”
“你们别闹了，我们在此地也逗留了许久，外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兰瑨温润说道，眉眼闪过一丝的凝重。
“呵呵，总算还有脑子清醒的人。”半神巫山冷不丁地出声嘲讽道，“现在有多甜，出去就有多虐。”
“嘿，你个活了十万年的坏东西，你这是咒我们呢？”赫连缜撸起袖子，就过来抽他。
碧绿小剑“嗖”的一声躲开，颇是烦躁地说道：“你们破了不归路，又找到了不归洞，这一切太顺利了，巫邪不可能没有感应，他既然按兵不动，必有图谋，等出去还不知道会怎么死呢。你们想死，别拉着我。”
月璃眸光微深，掐着道术推算出此番小世界的出口，看着出现的白色旋涡，清冷说道：“出去吧，也该上苍山之巅，祭拜诸神了。”
众人神情一整，依次踏入白色旋涡内，很快就离开了小世界，重新出现在满是死寂的苍山。
进不归路之前他们还在山脚下，然而出来时，姜娰发现他们已经站在了山峰上，影妖们尽数沉眠，整个世界死一般的沉寂，苍山之上矗立着一座高高的黑色祭台，而以祭台为中心的八个方位都有献祭的神明尸体。
神明们都仰头看着星空，或飘逸似风，或沉稳如山，或绝美如水，或皎洁如月……有种庄严肃穆的美和悲壮。
就在姜娰等人踏足山巅的瞬间，像是一种诡异的平衡被打破，一道低沉暗哑的声音幽幽响起，那声音似乎是从九幽地狱里传来，居高临下地说道：“你们吵到我睡觉了。”

第185章
如果说诸神遗迹是一个死灵的世界,那么巫邪就是这个世界里最强的死灵，一个拥有陨落前的记忆和神力，并且为了逆转生死,设局了十万年的死灵，而现在,这个死灵被他们吵醒了。
所有人瞬间提高警惕，祭出法器时,黑色祭台上迸发出一道强大的黑色光芒,仿佛整个死灵世界被人唤醒一般，所有的影妖都睁开了眼睛,死灵之力直冲苍穹,瞬间锁定了姜娰等人。
死亡法则降临，众人瞬间被法则打入了一个虚无的空间。
黑色祭台上，黑暗邪神邪恶一笑：“欢迎来到,死亡世界。”
小小蝼蚁，居然也走到了这里来,不过这里将是他们的埋骨之地。没有活人能从死亡法则里走出来。
他们连做他的对手都不配。
虚无空间内，是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之地，除了寒冷和冰雪，再无其他。姜娰站在无限大的空间内,感觉冷意直入骨髓,那是一种从魂魄深处弥漫出来的寒冷。
“大师兄？六师兄？”她出声喊道,回音远远传开，天地间似乎只有她一个人。
姜娰摸了摸臂环,才发现巫山栖身的碧绿小剑消失了，鹅毛大雪簌簌落下来，很快她身上都落满了雪。
“阿肆,好冷呀。”小画笔从洞府内出来，冷的瑟瑟发抖，“不，不可能啊，我是器灵，器灵是不会冷的。”
“是死亡法则。”姜娰头发和眉毛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将探头的小麒麟兽按回洞府，目光微冷地说道，“我们在死亡法则的虚无世界里。”
这里到处都充斥着死亡法则，所以他们才会感受到刺骨的寒冷，呆的时间越久越危险。
小画笔“嗖”的一声消失，跑到洞府里，去冰炎玉湖内取出一大壶炙热如熔浆的灵泉之水出来。
“阿肆，快，暖暖手。”小画笔将炎泉的灵泉之水递给她，结果一头栽进了雪地里，“怎么，还是，这么冷？”
姜娰将它塞进洞府，声音被冻的有些沙哑：“你们别出来。”
她盘腿坐在雪地里，闭上了眼睛，此世界要活下来，只能悟道，领悟死亡法则，或者撕裂死亡法则。
她之前对死生之道有所感悟，原以为自己勘破了生死，然而身处这样的虚无世界，姜娰才惊觉，法则是更高于道术的无上存在，只有创世神才能创造出法则。
他们都着了巫邪的道。这不是黑暗邪神的力量，这是创世神的法则力量，是死灵世界存在的根本法则。
“阿，阿肆，我们，会不会，死？”小画笔跟小麒麟兽一左一右趴在洞府的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姜娰，他们一个是灵兽一个是器灵，修为有限，出去不足半个时辰就要被冻死，什么忙都帮不上。
“我们还没有叱咤红尘呢？”
姜娰被冻白的薄唇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她还没有带大师兄回凡尘界祭拜阿爹阿娘呢，也没有向大师兄表白，一直以来她都被动着享受着师兄们对她的好，没有帮师兄们做什么，没有帮小画笔完成心愿，没有看小狗子长大呢。
有太多太多的遗憾，怎么能被困在这死亡法则里？
姜娰薄唇抿紧，哑声说道：“不会死的。”
神识进入洞府，她伸手摘下了九色仙莲的九颗道种，握在掌心，整个人被冰雪覆盖，渐渐成为一个雪人。
九色莲子发出一道道道韵。
小画笔险些跳起来，悟，悟道？阿肆这个时候竟然要悟九色仙莲的道种？来，来得及吗？九个道种啊！难道她要开启洞府第九层来抵抗死亡法则？
小画笔内心隐隐激动起来，洞府第九层，谁也不知道洞府的终极秘密是什么，第九层里到底有什么，然而用它器灵的脚指头想也能想到，那一定是惊天的大秘密。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黑色祭台上，突然传来一声“咦”，沉睡十万年的神之邪念睁开眼睛，看着虚无世界里散发出来的道韵之光，猛然眯起了眼睛。
已经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闯入诸神遗迹的修士们竟然还没有被死亡法则抹杀，而且他还察觉到了诸神残留的神力波动。太阴和冰夷等人竟然将自己的残念附在死亡法则里吗？
呵，他们死了这么多年还不死心。
“巫山，你是自己滚出来还是被我一口吞掉？”低沉邪恶的声音响起，藏在碧绿小剑里的神之痴念战战兢兢地冒出身影。
“巫邪，巫杀已死，如今只剩下你我兄弟二人了，有话好好说，莫动怒嘛。”巫山挤出僵硬的笑容，看向站在正南方位的水神冰夷，十万年过去，她依旧美的冰肌玉骨，只是她的视线追逐的永远都是正北方位的太阴。
“哼。”巫邪冷笑一声，“你也配做我的兄弟？是你杀了巫杀？”
“自然不是，我怎么会对自家兄弟下手，是这些九洲的修士干的，其中还有太阴的传人。”巫山飞快地说道，“就是修皓月之道的那个修士，若是生在我们那个时代，能吊打太阴。”
巫山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揣摩着他的实力和心思，他们最厌恶的都是太阴，他厌恶太阴长相俊美，巫邪则厌恶太阴修为高深，只是巫邪至今未现身，难道这十万年被天祭台镇压的奄奄一息？
他被封印在无妄海底，修为跌到惨不忍睹，巫邪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手下亡魂罢了。”巫邪不屑说道，“除了太阴的传人，还有其他特殊的修士吗？”
那九道道韵让巫邪内心隐隐不安，莫名想到了一则久远的传说，只是那传说过于荒谬了一些，当年太阴和冰夷都做不到的事情，小小九洲修士如何能做到，他们破入九境都十分的艰难。
“只他一人棘手。”巫山皮笑肉不笑，将姜娰的存在掩去不说，自然也不会提混沌之力和洞府的存在，他和巫邪虽然都是暗神分化，但是从来都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太阴的传人十分的棘手，但是拥有无字天书和洞府的姜娰才是巫邪最该害怕的人。
“如此甚好。”巫邪邪恶一笑，黑色祭台突然迸发出一股强大的神之力，一只苍白如玉的手从祭台内伸出来，将巫山的神念一把抓住，然后张嘴吞了下去。
“巫邪，你竟然敢阴我。”巫山惨叫一声，消失在黑色祭台上，一枚储物戒指掉在祭台的角落里，有暗光一闪而过，悄悄潜伏进满是混沌之力的储物戒指内。
该死的巫邪，十万年不见，他竟然强大如斯，几乎有巅峰期的七成实力，难怪能降下死亡法则，只希望九洲的那些修士争点气，不然他只怕要蛰伏到下一个十万年了。
巫邪吞下巫山，感受到力量的回归，浑身舒畅地叹出一口气，等死亡法则抹杀了这些进来的九洲修士，死灵的力量会进一步强大，到时候他便能撕开天祭台的封印，离开诸神遗迹。
“嘀嗒……嘀嗒……”血液一点点地滴在地上，数道身影冲破影妖森林，朝着山顶走来。
巫邪看着那冲天的杀意，邪恶一笑，又有肥羊送上门来了。今日真是十万年来的狂欢日。
天祭台上的黑色光芒沉寂下去，一切恢复正常，只有诸神的尸体寂寞地镇守在山巅，遥望着遥远的星空，似乎想看到未来的命运。
“这，这里，真的好邪门啊！姑射，你要是怕的话就拉着我的手好了。”黑暗中，数道身影走上山巅，花潋滟紧紧地抓着姑射，看着走在最前方的墨弃，脸色发白。
娘哎，他一人斩尽了半数的影妖，浑身是血，比影妖还可怕。
要是姜娰在就好了，她的那些师兄们只有在她面前才勉强像个正常人。
走在最前方的墨弃猛然停下脚步，姑射等人心里一惊，定睛看去，浑身冰凉，诸神的尸体？还有黑色的祭台？九洲的祭台跟它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这祭台巍峨如殿宇，更像是地宫。
“老二，有问题吗？”蔚衡随手擦掉渗出来的血迹，问道。这一路来，他们用的是最笨的法子，硬闯，所有人都负了伤，他的丹药也消耗了七七八八，但是所有人的气势都杀了上来，尤其是墨弃，他也隐隐感受到了极限，突破的极限。
墨弃茶色的重瞳看向黑色的祭台，直接告诉他，那里很危险，只是像是一种危险的博弈一般，不能道破，否则眼前的平静将会瞬间被撕裂。
黑衣少年面容低垂，隐在黑暗中，沙哑说道：“我们休息一下，等其他人到。”
黑色祭台上，伸出去的暗影又悄悄地收了回来，肥羊，自然是越多越好，那才好一网打尽。
姑射和蔚衡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察觉到了危机，抓紧时间恢复体力和灵力。
墨弃垂眼看着掉在地上的碧绿小剑，席地而坐，将那小剑坐在身下，伸手紧紧握住，手背青筋暴起，伤口迸裂开来，血液一点点地滴入废土中。
阿肆来过这里。

第186章
诸神遗迹内不分日夜,死气犹如飞灰一般弥漫在天地间。众人经历过一场大战，脸色苍白，看到面前那矗立在山巅散发出可怖威压的诸神神体,以及悬在半空中的天祭台，内心无比震撼。
直面眼前的一切,他们才深知，诸神为了这个盛世太平的九洲,十万年前做出了怎样的选择。
墨弃握紧手里的剑,猛然起身站起来。
众人脸色一变，蔚衡急急说道：“你要做什么？”
如今修为最高深的月璃和小师妹都下落不明,墨弃要是再出了事,他可救不了。
墨弃抬眼看着那巨大的黑色天祭台，声音沙哑且冷漠：“若我回不来，老四,你将我的骸骨葬在青雾山第二峰。”
时至今日，回首过去的岁月,他才知道，他这一生最快乐最平和的时光竟然是在青雾山的日子，有阿肆陪伴，有兄弟师门,真实的有血有肉的时光。
人为知己者死。
墨弃说完人如流星一般闯入了天祭台上,身影消失在黑暗地宫的入口。
众人齐齐变色,看向蔚衡。
“药主大人，我们该怎么办？”姑射率先问道。素来干净素雅的襦裙满是血迹和污泥,影妖森林这一路，时时刻刻都在战斗中，她已经顾不上漂亮的裙子和发髻了,因为他们可能随时都会死去。
“我们也进去，他若是出了事情，日后姜娰问起来，我不知要如何回答。”花潋滟咬牙切齿地说道。
蔚衡摇头说道：“先等等，墨弃不是冲动的性格，若是情况不对，我们再进去。”
蔚衡看向死寂阴森的天祭台，老二一贯冷静，只有遇到小师妹会喜怒无常，难道小师妹在天祭台内？蓝袍修士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虚无空间内，姜娰坐在冰天雪地里，整个人都化作了一座冰雕雪人，面容被冻的雪白，唯独右掌保持着向上并拢的姿势，里面有淡淡的光华一点点地溢出，护住她心口最后一丝温度。
姜娰握着九色仙莲的九颗道种，神魂仿佛出窍一般，看到了化成雪人的自己，趴在洞府门口可怜兮兮的小画笔和小麒麟兽，视线落在更远更高的地方，看到死亡规则的虚无空间被分割成一个个区域。
有冰封万里，有烈焰灼天，有死气弥漫，还有刀山火海，每个人所处的区域都不同，明明身处同一个虚无空间，却彼此似乎有天堑鸿沟一般，无法跨越。
姜娰看着眼前的一幕，内心恍然大悟，原来死亡法则就是展示人内心最恐怖的东西，她前世死的时候，血液流尽，感受到无尽的冰冷，内心对死亡的印象就是寒冷，所以才会身处冰天雪地。
姜娰在虚无空间内神游，越过数个区域，一直往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多远，终于走到了虚无空间的尽头，只见尽头处是一片绚丽的白光。
“你来了。”一道温柔似水的声音响起，姜娰的神魂不由自主地被吸入到白光中，发现自己站在水面上，碧水绿波上，一道优美窈窕的身影临水而立，那女子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绝世的容颜。
姜娰只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她，十分的熟悉。
“吾乃水神冰夷。”神女微微一笑，袖摆随风垂下，带起阵阵涟漪，“这里是死亡法则的尽头，你随我来。”
姜娰一惊，已然猜到了她的身份，她便是美人抱壶鼎上面的美人，也是水月秘境里的神女，是黑暗邪神求而不得的水神冰夷。
“好。”姜娰点头，纵然见到神女残留在死亡法则空间内的神念，内心犹如无数的疑问，最后依旧沉默地随着她往尽头走去。
修行至今，见到了天地辽阔，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困在四方院子里的小帝姬，也不是青雾山脚下农户里的孤女姜娰。
水神冰夷见她不卑不亢，神游至此，泰若自然，脸上笑容越发的动人，那粒种子终于等到了她的主人，发芽开花结果，现在只需要引导她，他们这十万年的等待终是有了最好的结果。
“那里便是死亡法则的尽头。”水神冰夷指着尽头处源源不断诞生出死气的旋涡，“死亡法则自古便存在，它隐匿在星盘的最深处，传言是诸界的彼岸，是人神的归宿。
等看到它的时候，已然晚了。巫邪从死亡法则里诞生，混沌之气耗尽，诸界开始步入黑暗。
我与太阴等人生祭魂魄，以身镇守在死亡旋涡，阻挡死气吞噬着诸界，如今我们神力渐渐消亡，已然无法阻挡九洲的灭亡了。”
姜娰看着那巨大的黑色旋涡，等看清镇守在死亡旋涡内的数道身影时，瞳孔猛然一缩，原来诸神的神魂皆在死亡法则的尽头，诸神遗迹应该是他们选择的埋骨之地，生祭魂魄，也要站着死。
姜娰朝着诸神遥遥一拜，一道清风拂过，似是诸神的回应。
“神女与诸神大义，不知道我能做什么？”姜娰低声问道，“是要我们生祭魂魄，换九洲的时间吗？”
像诸神所做的那样，除此以外，姜娰想不到破解的办法。生死乃是伦常，原以为修仙可以大道长生，如今看到诸界也无法改变步入黑暗的归宿，大道长生，似乎也成了镜花水月的存在。
冰夷微微一笑，指尖溢出一丝的混沌之气，纯净的混沌之气犹如清风般将周围的死气一扫而空，滋生出一丝灵力来。
姜娰目光一震，失声叫道：“混沌之气可破死气？”
冰夷温柔说道：“混沌之气便是诸界的生机，只诞生在世界之初，数十万年前我们就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我们进入了星空的黑暗处，在死去的诸界中寻找种子，找了万年，终于找到了一粒干瘪的世界种子。若是有一日这种子发芽，开花，结出果子，便能诞生新的一界。姜娰，你就是我们等了十万年的那个人。”
姜娰呆住，被冰夷的话惊得一句话说不出来，这怎么可能？
“我从未见过种子，神女是不是找错人了？”姜娰惊道，她虽然喜欢种花种草，洞府内也有一些干瘪的种子，但是真的没有所谓的世界种子。
诸界难道都是由种子种出来的？这个念头让她觉得无比荒谬。
见她不信，神女微微一笑，素手在虚空中一划，只见种子发芽，瞬间开花结果，归于泥土，婴孩落地，长大成人，转瞬老去。
“你看，花草植物，人神万兽皆是如此，诸界也是如此。只是花草易活，界的诞生却要集天地之精华，而界主的诞生更是十万年难得一遇，要集大功德。”冰夷看着面前年轻的九境女修，“我们虽然修入了神境，却不是那个被选中的人，那粒种子选的是你。姜娰，悟出你的道，开启界门。”
最后数语如醍醐灌顶，打入了姜娰的脑海中。
姜娰只觉面前景象一变，哪里还有水神冰夷，她似乎置身在无尽的黑暗星云中，又仿佛置身在时光长河中，看到无数的世界在眼前诞生，步入死亡，再诞生。
她的道，她的道是什么？九粒道种飞入她的脑海中，不是，这不是她要悟的道，以往感悟的所有道术尽数没入她的识海中，被她一一摒弃，她的道，是什么？
过往的一幕幕开始回溯，从前世到今生，从幼年到如今，姜娰看着自己走过的路，潸然泪下，她修道至今，要的从来就是一个公平。
路边的野花、水里的蜉蝣、庸庸碌碌的凡人，高高在上的修士，怜悯大义的诸神皆平等，这才是她逆天修道的原因。
幼年时阿爹留给她的琴谱，那个游方和尚的话，她前世今生走过的路，早就告诉了她，她的道是什么，愿有一日，众生皆平等。
姜娰猛然睁开眼睛，神魂归位，手里的九粒道种化为九道光芒没入洞府内，洞府第九层的石门迸发出绚丽的光芒来。
眼巴巴趴在洞府门口的小画笔和麒麟兽惊得跳起来，“嗖”的一声撒欢跑到第八层，只见姜娰已经站在最后一道石门前，青丝如瀑，飘飘欲仙，不可直视。
洞府第九层？阿肆要，要打开第九层了？小画笔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才过去了多久。
小麒麟兽欢喜地咬住姜娰的裙摆，跳到了她的手臂上。
姜娰垂眼微微一笑，抚摸着小麒麟兽，看着九种道种之光已经没入了石门，伸手淡淡说道：“小画笔，我们开启洞府第九层吧。”
“好，好，好。”小画笔结结巴巴地说道，不敢置信，真的要打开洞府的最后一层了吗？
“阿，阿肆，等等，我紧张。”小画笔深呼吸，紧张得在地上不停地转圈圈，这么多年过去了，真的可以打开吗？
姜娰素手微抬，将陪伴她一路走过来的小画笔握到手中，然后伸手碰触到了那一扇石门，石门化为一道光消失，石门后是一个崭新的稚嫩的小世界，在姜娰进入的一瞬间，她的道便化为了天道规则，沉寂许久的无字天书浮现，化为天和地，瞬间光芒涌入，混沌之气滋生，万物复苏，稚嫩的小世界开始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画笔和小麒麟兽呆呆地张大嘴巴。
姜娰看着识海内已经消失的洞府，而遥远的星空，月盘之上开出了一朵稚嫩的花，那花带着叶子，恍若新生。
原来这就是洞府第九层的秘密，那粒种子终于结果，结出了一个花草世界。姜娰微微一笑，看着花草世界的诞生，源源不断的混沌之气开始溢出，用稚嫩的小身躯净化着快要被死去围绕的这一片星空。
界的诞生，天地震惊，九洲之上，无数紧张盯着诸神遗迹的修士们满目震惊，看着月盘上的新生世界，险些要疯癫；天祭台地宫内，奄奄一息的墨弃坐在地宫的角落里，血流一地，感受到那股熟悉且强大的气息，眼睛重新亮了起来；死亡法则空间内，月璃勘破月光的终极秘密，撕裂虚无空间，抬眼看到了那一朵欢快的小花；沉睡十万年的黑暗邪神终于彻底苏醒，整个影妖森林都瑟瑟发抖地匍匐在地，暗神发怒了，暗神发怒了。
“居然有界主诞生？有趣。”巫邪舔了舔嗜血的唇角，新诞生的世界力量还弱小，最是鲜嫩，若是吃掉了界主，他的力量暴涨，定然能走出这一片死掉的星云，寻找新的星空，他还有可能回到力量的源泉处，成为超越界主的存在。
巫邪邪恶一笑，力量觉醒，开始吸收整个诸神遗迹的力量。
山巅之上，姑射等人心头才浮现出一丝新生的喜悦，瞬间就乌云罩顶，生出不祥的预感来。
“你们快看。”花潋滟惊喜叫道，只见虚无世界被人大力撕开，月璃率先走出来，随后是无涯宗三人昏迷不醒的身影摔出来，兰瑨和赫连缜等人一一出现。
“月璃，兰瑨，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蔚衡喜出望外。
“四哥，扶我一把。”赫连缜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太可怕了，死亡法则险些烧死他。
“说来话长，老四，只有你一个人吗？”兰瑨也负伤，扫视一圈，没看到姜娰，顿时脸色微白，“你们看到阿肆出来了吗？”
“没有，只有你们几个人。”姑射等人上前去查看万姣等人的气息，发现他们伤势过重，只剩一口气，连忙给他们喂了丹药。
“老二进了祭台的地宫，老三和老八他们一直没有碰到。”蔚衡言急急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小师妹也在这里吗？”
“阿肆没事。”月璃抬眼感应着月盘上的那一朵小花，上面有阿肆的气息，她应该无碍，不知为何没有现身，只是目前最紧急的是黑暗邪神的力量在暴涨。
月璃淡金色的瞳孔为缩，沉稳说道：“给老三他们留讯息，我们要快速进地宫跟墨弃汇合，黑暗邪神的力量在暴涨，他在吸收整个诸神遗迹的死气，一旦他冲出天祭台的地宫，九洲就危险了。”
众人脸色骤变，倒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说道：“好。”
月璃率先掐指飞上天祭台，只见黑色的天祭台上，铭刻着无数的青铜符号，而祭台的中央则是一个巨大的镇字符，那符号闪烁着金光，只可进不可出，正是地宫的入口。
月璃眼眸微深，人化为一道月光，进入了地宫。兰瑨等人上来，见月璃进去，对视一眼，纷纷进入地宫。
就在众人进入地宫没多久，姗姗来迟的重华等人终于黑着一张脸，抵达了天祭台。该死的路痴老五，带着他们绕了一大圈才绕到天祭台来。

第187章
姜娰站在花草世界里,看着平地而起的山川河流，白云缭绕，绿野苍苍,只要她心意一起，花草世界内便立刻出现,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都在她的脑海中，宛若她的孩子一般。
小麒麟兽已经欢喜地在花草界的草地上打滚了,雪白的绒毛瞬间被弄的脏兮兮,而小画笔则呆呆地揉着眼睛，不可思议地说道：“姜娰,我是不是在做梦？”
这是阿肆的世界吗？天惹,小画笔险些要疯，它的前主人乃是九境第一人，东篱山主,已经牛逼的不能再牛逼了，也只是拥有了一座仙山,而姜娰则直接拥有了一个花草世界，她已经不是山主，而是界主了。
天地间竟然诞生了界主，这怎么可能呢？阿肆这泼天的气运！简直了！
“我也觉得是在做梦。”姜娰看着脚下兴奋得疯长的花草,心境久久不能平静,原来洞府就是神女说的那粒种子,这粒种子本来干瘪濒死，这十几年来,被她用数百万的善恶点和花草精粹供养，终于开出了最美的花朵，结出了果实。
这是她的花草界呀。姜娰视线看向遥远的星空,见皎洁的月盘之上开出了一朵柔弱的小花，不禁想起当年她踏破虚空，从云梦十八洲进入九洲时看到月盘时的震撼，如今再见月盘，她才隐隐知道，这一片星空之下，只有她一个新生的界主了，其他世界的界主或归墟，或离开，或去寻找更高的境界，所以黑暗才会吞噬这片无主的星空。
小画笔激动得一头撞在小麒麟兽身上，然后被小麒麟兽一爪子拍进了泥里，拍的晕头转向，小画笔不仅没生气，反而高高兴兴地爬起来，叫道，“我们真的在花草界，阿肆，你快给花草界取个名字。”
“就叫镜花界吧。”
这一切就如同镜花水月一般，冰夷的水月秘境已经从月盘上跌落，如今生出的花草界便叫镜花界吧，姜娰话音刚落，只见天地轰隆，镜花界正式诞生，九洲大陆上，不仅九境看到了月盘上的秘密，所有修士都听到了那道柔和清丽的声音，心头模糊地出现了一个概念，诸界之中诞生了一个新的镜花界，那崭新的世界与九洲齐平。
“是小师妹的声音。”刚爬上山巅的迦南双眼微亮，惊喜道，“我就说今日的卦怎么是大吉之卦，原来小师妹开启了界门，成为了界主。”
“界，界主？”跟在迦南身后，又伤又累的药岱和玄藻等人惊道，“什么是界主？”
不会真的是他们所想的那样吧。
“哈哈哈哈，难怪我第一眼看到小阿肆就觉得她可可爱爱，原来是小界主啊。”重华痛快地哈哈大笑起来，见拖后腿的那几个人修呆若木鸡的模样，说道，“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以后诸界中又多一个镜花界了。”
小阿肆太给他们长脸了。
众人双腿一软，被摧残的风中凌乱，姜娰还是人吗？都是修士，为何她如此离谱？这架势简直是压倒了九洲所有的仙门世家子弟。
“前面好像有人？”迦南笑眯眯地说道，“看来有人比我们先到。”
“废话，你带我们绕了十圈八圈，乌龟都比我们快。”秋作尘白了他一眼，只见身后的万柏激动地喊道，“是姣姣和万青师弟他们。”
无涯宗的人急急忙忙地上前去，扶起万姣、万青等人，探了探他们的气息，发现人还活着，气息已经平稳下来了，就是灵力耗尽，受伤颇重，顿时又是激动又是后怕。
重华看到兰瑨留下的讯息，凤眼眯起：“我们果然是最后抵达的，月璃和兰瑨他们都进入天祭台的地宫了。”
众人看向那黑色的天祭台，只见天祭台上弥散着一股强大的威压，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数道身影被打出祭台，跌落在地，吐出几口血来。
“老七？”秋作尘等人脸色骤变，只见赫连缜和花潋滟等人周身都弥漫了死气，脸色乌青，浑身僵硬如石。
重华和迦南连忙上前，掐着灵力将他们身上的死气驱逐。
“咳咳咳咳……疼死小爷了。”赫连缜吐出一口气，浑身冷的直打颤，黑暗邪神太可怕了，他们未到九境的人全都被黑暗之力入体，险些成了死人，幸好月璃和兰瑨反应快，将他们踢了出来，不然此时他们已经羊入虎口，成了黑暗邪神的盘中餐了。
“老七，怎么只有你们几个，月璃和小师妹他们呢？”秋作尘一看，老四、老七、花潋滟等人都被踢了出来。
蔚衡发带散落，擦掉嘴角的鲜血，缓了一口气，哑声说道：“墨弃先进的，我们进去找墨弃，九境以下除了修死气的老九，都被踢了出来。”
“姑射留在了里面，她已经破入了九境了，就在姜娰开启界门的时候。”花潋滟花容惨淡地开口，说着又吐出一口血来，她的修为是所有人中最差的，此次受伤最重。
“小师妹还没有出来吗？”赫连缜“哎哟”地捂着伤口惨叫，“她没跟我们在一起。”
重华等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药岱等人看着一地的伤残人士，简直是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留在这里，我进去接应他们。”重华凤目眯起，懒懒笑道，“看来少了本尊还真是不行呢。”
“三哥，那黑暗邪神是真的厉害，我们连他是圆的还是方的都没见到就重伤了，你要是这般轻敌，有你哭的时候。”赫连缜丧着脸说道，“也不知道小师妹到底在哪里，可别出事呀。”
“老七，你再唱衰，我就送你进去喂邪神。”重华冷笑道，人已经化为一道红影进入了地宫。
镜花界和诸神遗迹的虚空临界点内，姜娰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看着还在不断成型的镜花界，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
洞府第九层开启，镜花界诞生，她也直接从九境破入了半神境，成为了界主。镜花界越成长，她的力量就越强，只是现在新界初生，尚且算是婴儿，而她也处在界主最危险的孩提期，需要留在镜花界，等镜花界成型，方能离开。
姜娰闭眼，将师父的残魂转移到镜花界，让他吸收混沌之气，然后凝神屏息，开始全身心地构建镜花界的天道法则。当年她在云梦十八洲的时候就尝试过修补天道，如今依照自己的本心创出新的天道规则便像是在雪白的画布上做画，这一画便直接入画，过去了数日。
而诸神遗迹内，重华进入地宫之后，地宫一直没有动静。赫连缜等人一边养伤一边焦急地等待消息，然而月璃等人就如同失踪一般，姜娰也毫无踪迹，直到第五日，天祭台一阵地动山摇之后，萧迹幽重伤被踢出地宫。
“老九！”众人连忙围上去。
萧迹幽面如金纸，吐出一口血，双眼熬的赤红，哑声说道：“你们怎么还在这里，还不快返回九洲。”
“老子才不当孬种，才不要走。”赫连缜执拗地说道。
“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月璃和兰瑨他们怎么样？”迦南脸色凝重，老九可是修死之道的，距离九境一线之隔，基本可以说在死亡世界畅通无阻，如今也重伤，黑暗邪神的力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萧迹幽将嘴里的血腥味压下去，哑声说道：“情况不妙，地宫是连接诸神遗迹和虚无空间的通道入口，黑暗邪神就蛰伏在虚无空间内，月璃说，每出来一个人，诸神封印的力量就会削弱一分，他在利用我们削弱封印的力量，出来吞噬九洲。”
蔚衡等人却脸色骤变，好毒的心思，难怪不杀他们，只重伤他们。
赫连缜：“月璃找到破解办法了吗？”
萧迹幽摇头，脸色苍白：“月璃让我们返回九洲，若是他们死了，再进一批，如同当年的诸神一般，镇守住天祭台，不要让虚无空间里的力量吞噬九洲。”
众人一阵沉默，刚醒来的万姣等人也张了张口，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内心不知为何生出了几分的悲壮荒凉来，就连月府少主也只能献祭死守吗？
“老子不信，那鬼东西都死了十万年了还那么强？”赫连缜咬牙切齿，双眼发红地怒道。他们怎么能不出来，老大、老二、老三和老六，是他们中最早破入九境，天赋最强的人。
萧迹幽握拳，声音冰冷：“黑暗邪神虽然只是半神境，但是他的力量源源不断，可怕的不是暗神的力量，是他背后的死亡法则空间。我修死之道，知道死亡法则的可怕。”
就如同真正的暗夜降临，冰冷、死寂，像是无情的海水终将淹没一切。
“死亡法则空间？”万姣失声叫道，“我，我们进去过，十分可怕。”
当时她以为自己要死在里面时，糊里糊涂地出来了，后来才知道姜娰开启了界门，月璃撕裂了虚无空间带他们出来的。
迦南冷笑：“阿弥陀佛，贫僧身无牵挂就不回九洲了，就在这里破入九境等着接班吧。”
“此地无一丝灵气，你怎么修行？”萧迹幽沉声说道，“你们回去休养生息，我守在这里。”
“谁说没有灵力？”虚空中传来一阵涟漪，姜娰从虚空中走出来，轻盈落下，身后的通道未关闭，顿时一股精纯浓郁的混沌灵气源源不断地出现在通道口，输送进死亡世界。
众人呼吸着这精纯的灵气，瞬间气色好了几分，喜出望外地将姜娰团团围住。
“小师妹，你去了哪里？”
“这通道是连接哪里的？”
“好浓郁的灵力，这是混沌之力？”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道，再看姜娰，只觉她气息缥缈、难以捉摸，站在他们面前都无法感应到她的存在，顿时大吃一惊。姜娰如今的境界，越发看不透了。
姜娰见一道微弱的光芒一闪，想要蹭着混沌之力，抬脚将那枚戒指踩住，然后微笑地说道：“我来晚了，还望师兄们莫怪，旁的话暂时不提，还是先解决黑暗邪神的事情吧。”
姜娰说完，将戒指里的巫山残念捉了出来。
巫山使出金蝉脱壳之法骗了巫邪，损失了大半的力量和混沌之力，此时被姜娰逮住，犹如被扼住了命运的咽喉一般，连忙说道：“小界主，轻点，轻点。”
巫山看着那源源不断涌入的混沌之力，再看着面前已经破入半神境的姜娰，内心惊骇，犹如翻山倒海一般，若非天地灵气匮乏，她应该可以直接破入神境，界主，历来都是天地间最神秘、最有命数的存在。只可惜她刚破入半神境，而巫邪可是休养生息了十万年的半神境。
“赫，你竟然还没死。”赫连缜看见他，咬牙切齿，上前就要揍他，他与黑暗邪神同宗同源，弄死一个算一个。
巫山脸色发黑，连忙说道：“你要是弄死了我，所有神念回归，巫邪的力量将空前强大，地宫里的修士们真的就没有活路了。”
姜娰眯眼，微笑道：“巫山，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死，要么说出黑暗邪神的弱点，巫邪死，选吧。”

第188章
黑暗邪神的弱点？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巫山,巫山一口老血险些喷了出来，这小女修简直就是披着羊皮的小狼崽子，竟然想要他背叛他自己,巫邪的弱点也是他的弱点啊。
“姜娰，他肯定不知道,我们直接把他炼化吧。”花潋滟在一边，一唱一和地说道。
“看来是真的不知道了。”姜娰叹气道,指尖溢出恐怖的力量。
“小师妹,我来弄死他，别脏了你的手。”赫连缜兴奋地龇牙,说着就蓄起力量。
巫山绝大部分力量都被巫邪吸收,见赫连缜一拳挥出，带着恐怖的赤阳之力，能瞬间将他最后的残念烧尽,顿时脸色骤变，咬牙说道：“我说。”
众人微喜。
“我可以说巫邪的弱点,但是你必须按照约定，不，重新约定给我混沌之气。”巫山咬牙说道，见姜娰眯眼,急急说道,“你开启了镜花界,有源源不断的混沌之气，给我一点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天底下除了我，再也无人知道巫邪的弱点。”
姜娰看向矗立在山巅的诸神遗体，淡淡说道：“巫山,我已经去过了死亡法则的尽头，黑暗邪神的弱点是不是混沌之气？或者说是新生的世界？”
巫山失声说道：“你竟然去了死亡法则的尽头。你见到了冰夷？”
姜娰点头。
巫山得知冰夷神念残存，微微激动，思量数秒钟说道：“你说的没错，我们是在死亡法则中诞生的，是诸界的收割者，唯一害怕的就是世界之力。”
众人惊道：“什么是世界之力？”
“是界主独有的力量。”姜娰淡淡说道，自从她开启洞府第九层，打开镜花界，她所有的魂力就转变成了世界之力，只是镜花界初生，她能使用的世界之力十分的有限。
赫连缜兴奋说道：“原来你们怕的是小师妹。”
“哼，我们怕的是强大的界主，姜娰破入半神境不过数日，镜花界尚未成长起来，绝非是巫邪的对手，他可是蛰伏了十万年的半神境。”巫山冷笑，“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如何杀死巫邪。”
姜娰松开他，让他靠近尚未关闭的通道，只见巫山吸了几口混沌之气，力量迅速恢复了几分，然后又储存了一些进戒指。
“你是黑暗邪神的神念，吸混沌之气犹如饮鸩止渴，并无益处。”姜娰淡淡说道。
“我知道，少量的混沌之气能让我的神念壮大，多了才是剧毒。”巫山脸色恢复了几分正常，暗黑的身影都凝实了几分，目光压抑着几分的疯狂，哑声说道，“新生的界主对于巫邪来说，是大补的存在，吃了你他就能重新进入神境，巫邪此人十分的自负，你可以以身做饵，佯装受伤，骗他进镜花界，诛杀他。”
众人脸色骤变。
迦南转着佛珠的动作一顿，冷冷说道：“若是巫邪进去，吞下镜花界怎么办？”
巫山：“界主之所以强大，因为在她的世界里，她就是创世神，要诛杀巫邪，必须利用创世神的法则，否则，你们只能等着巫邪破出地宫，将九洲吞噬。到时候，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小师妹，他说的是真的吗？”赫连缜急急问道。
姜娰点头，她破入半神境之后，眼前所见豁然开朗，并且看到了更深更远的地方，巫山所言非虚，在镜花界她就是创世神一般的存在，要诛杀巫邪，必须要骗他进入镜花界。
姜娰：“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巫山看向矗立在山巅之上的水神冰夷的遗体，目光微微迷乱：“在外面漂了这么多年，我想回家了。”
回到他诞生的地方，那里还有他追寻了十多万年的人，他想陪着她，一起遁入永夜。
姜娰见他对冰夷目光痴迷，想起那些传说，想到他是因为冰夷才诞生的痴念，低低一叹，淡淡说道：“巫山，若是暗神无法诛杀，我希望活下来的那个人是你。”
一个有着恋爱脑的黑暗邪神，应该是最没有威胁的存在。
“小师妹，你不会真的打算听他的吧？”赫连缜急得挠头，“要是世界之力也无法诛杀他怎么办？”
赫连缜话音未落，就见天祭台上迸发出耀眼的黑色光芒来，可怕的威压袭来，天祭台上的青铜符号尽数被毁掉，祭台四分五裂，同时数道身影也从里面弹出，正是月璃等人。
率先落地的是墨弃，黑衣少年脸色苍白无一丝血色，整个人骨瘦如柴，失声叫道：“焚天之剑。”
只见一道烈焰破空袭来，燃烧着熊熊烈焰，插入黑色废土中，整个山巅为之一震，矗立在山巅的诸神遗体瞬间化为了灰烬，天祭台的封印彻底被破开了，一道黑色的身影从虚空中显露出来，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冰冷地凝视着月璃等人，阴沉笑道：“多谢了，要不是你们，我只怕还要数万年才能破开封印。”
那人与巫山长的一模一样，黑衣黑冠，面容俊美阴沉，只是周身气质与巫山截然不同，浑身萦绕着阴冷的死亡气息，犹如死神降临，正是巫邪。
焚天之剑飞入巫邪手中，顿时天地间皆是燃烧的黑暗烈焰。
积攒了十万年怨恨和不甘的半神境现世，威压如恐怖的潮水袭来，修为浅的花潋滟和无涯宗四杰等人瞬间神魂剧痛，吐出一口血来。
“大家小心。”月璃俊脸苍白如玉，已经划破掌心，以鲜血在半空中画下大衍虚空阵，将众人笼罩在阵法之内，抵挡着外面漫天的焚天烈焰和半神境的威压。
“他刚破开封印，力量最是虚弱，趁他病要他命。”墨弃目光闪过一丝的狠厉，整个人犹如离弦的箭，飞向巫邪，与此同时，重华也化为本体，兰瑨的青芒剑、萧迹幽的死生道术、迦南的佛珠等等齐齐冲向巫邪。
众人的本命道术齐发，迸发出可怕的道术之光，直接将刚刚凝聚成人形的神之邪念轰的粉碎，只剩下半空中的一柄焚天之剑。
蕴含着最强道术的一击发出之后，大家虚脱地跌坐在地上，有些不敢置信，死，死了？
“阿肆，是不是死了？”赫连缜浑身剧痛，嘶哑问道。
姜娰脸色苍白，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见师兄们都伤的不轻，尤其是大师兄，掌心的伤口源源不断地冒出血珠子，那血珠子冒的极慢，好似身体里的血液都要流尽似的。
她从未见到有人将大师兄逼到如此境界。
她有些无措地捂住了月璃的掌心，看着半空中重新凝聚的黑色暗影，脸色苍白如雪，黑暗邪神是黑暗和死亡的化身，死亡只会让他更加强大，所以巫邪不仅没死，反而力量比刚才还要强上三分。
这也是为何诸神无法诛杀他，只能选择镇压他，并且生祭死亡法则源头的原因。
感受到虚空中强大的黑暗之力，所有人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月璃眼眸深邃，垂眼看向姜娰，低沉温和说道：“阿肆，你带他们先回九洲。”
姜娰与他对视，看着他淡金色的瞳孔犹如往日散发着强大的温和的力量，沉稳如山峦，他总是这样，就算自己伤的千疮百孔，都能为保护的人撑起一方天地，真是天底下最温柔的傻子。
她要是走了，他们便再无活路了。
姜娰目光潮湿，微微一笑：“太晚了。”
她看向浑身是血的二师兄，烧的面如黑灰的三师兄，伤痕累累的六师兄，还有七师兄、八师兄、花容惨淡的姑射、重伤的花潋滟……所有人的脸上都有着誓死的决心和不甘，还有一丝隐藏在眼底的绝望。
当她得知九洲将步入黑暗的那一刻，她内心也是生出一丝绝望的，就好比一个美好的梦被打算，露出支离破碎的现实来，大道长生终究是一场梦吗？直到她走到了死亡法则的尽头，看到了世界的秘密，以及镜花界的诞生让她重新生出希望的种子。
这粒种子也是镇守在死亡法则尽头的诸神给她的答案，死亡并不可怕，因为有源源不断的新生，黑暗无法吞噬光明，十万年前九洲未亡，十万年后亦如是。
姜娰眼里闪过一丝雪亮的光芒，突然明白前世的苦难，那卷辗转从诸界流传到她手中的残曲，青雾山脚下的相遇，洞府的出现，也许这一切都只是让她一步步飞升上界走到诸神的面前，开启镜花界，完成她的使命。
她抬眼，看向重新凝聚，实力更加强大的黑暗邪神，眉眼淡漠，冷淡说道：“巫邪，就算你破开了封印，不老不死又如何，吞噬九洲，等九洲最后的一丝光明熄灭，这里都会变成黑暗星云的一部分，你也无法走出这一片黑暗之地吧。到时候只会被永久地困在黑暗中。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巫邪身体重新凝聚，冷笑地俯视着这群无知的修士，他们竟敢弑神，只可惜他不老不死！
“交易？弑神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巫邪冷笑，手中的焚天之剑猛然向下斩去，月璃脸色冷峻，掌心的血珠子散开，大衍虚空阵上光芒一闪，抵挡住了大半的攻击。
“可惜，你只是半神。”月璃冷声说道，“十万年前，九洲将步入黑暗，你才侥幸成神，如今有新生世界诞生，你已经成神无望了，这便是顺应天之道。”
巫邪脸色骤变，整个诸神遗迹乌云罩顶，电闪雷鸣，他说的没错，如今和十万年前不同，这片星空之下竟然诞生了新的世界，即使是最弱小的花草界，也是新生，他的势已经不在了，除非吞了界主，借住界主的力量成神，离开这一片星空。
巫邪目光阴冷地盯着姜娰，朝下一跺脚，顿时整个诸神遗迹在飞快地下沉。
“不好，我们在下沉。”迦南猛然叫道，“他想让诸神遗迹和九洲尽快融合，吞噬九洲！”
众人脸色骤变，全都祭出法器，而九洲之上，一直焦急等待的九境修士们也在同一时间发现了诸神遗迹的异常。
“不好，诸神遗迹在飞速下沉。”寻鹿山主素雅如菊的面容微变，按照之前的下沉速度至少要一年才会完全沉下来，如今这下沉的速度，一个月就要跟九洲撞到一起了。
自从姜娰和月璃等人进入诸神遗迹之后，九境们便轮流值守，时时刻刻关注着诸神遗迹的动静，结果不足一月时间，就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水月山主胡子微颤，哑声说道：“快，示警传讯，计划有变，准备大衍虚空阵，让九洲所有的修士一起抵御下沉的诸神遗迹。”
大衍虚空阵是月府的护山大阵，也是上古流传下来的最完整的大阵，诸神遗迹出现之后，九洲仙门就预想了最坏的结局，月府也将大衍虚空阵公开，由十八个九境圣贤做阵眼，施展出一个空前绝后的巨大法阵，护住九洲。
可恨的是除去姜娰等人，九洲老一辈的九境们只余十五人，余下三人便由八境巅峰来顶替，如今诸神遗迹下沉，他们的计划要提前了。如果说月璃等人前去诸神遗迹是计划一，死守九洲就是计划二，若是两个计划都失败，那么他们只能选择跟最亲的人告别了。
示警的传讯声传遍九洲，提前抵达九洲十八个阵眼处的九境们也纷纷打出阵法，开始结阵，顿时一座圣洁的防护法阵结成，无数九洲修士将自己的力量注入到法阵中，强大的力量直冲云霄，犹如一把大伞，将飞速下沉的诸神遗迹托起来。
诸神遗迹内，巫邪犹如魔神，手持焚天之剑，居高临下地看着月璃等人，嗤笑道：“螳臂当车，我不老不死，每杀我一次，复活后我的力量就会增加三分，太阴都不敢斩杀我。不过若是你们将那个小女修送与我，我也可以不杀你们，给你们九洲留一块苟延残喘之地。”
巫邪唇角勾出一丝的邪笑，人心最是丑陋，他最爱玩弄人心，看着这些道貌岸然的修士们露出人性最自私最冷酷的一面。
月璃等人脸色铁青，百花宗的人冷笑了一声，呸，好大的狗脸，无涯宗的人面面相觑，不敢吱声，就算拿姜娰能换九洲的太平，他们也做不了主。何况这一路姜娰救了他们不少次，是个人都干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墨弃忍下一口血，怒斥道：“你做梦。”
兰瑨一贯儒雅的面容沉的能滴出水来：“难怪阁下能苟且偷生十万年，说的不是人话，干的也都不是人事。”
月璃目光冷漠，清冷说道：“我九洲男儿岂是贪生怕死之辈，巫邪，你这是在害怕吧，你怕界主的力量摧毁你。”
巫邪三番两次被他戳中要害，眉眼暴怒，阴沉说道：“看来，要我亲自动手了，那我就成全你们。”
顿时整个影妖森林内呜咽声起，无数的影妖拔地而起，死气聚拢如一条巨龙，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众人嘶吼冲来。
月璃等人瞳孔一缩，他们血战数日，加上之前的全力一击，本就是灵力和体力都耗尽，刚才拖延的这点时间，姜娰开启镜花界的通道，引源源不断的混沌之气进来，助他们恢复了一半的灵力，他们只能发出最后的至强道术了。
“全力攻击巫邪，我的法阵能抵御影妖巨龙。”月璃当机立断，目光幽深地看了姜娰一眼。
“好。”众人异口同声地应道，内心鲜血沸腾，是死是活，在此一举了。
“愚不可及。”巫邪看着影妖巨龙带着漫天的死气要将众人吞噬，而这些修士们竟然还想再杀他一次，黑暗邪神的邪念冷笑一声，丝毫未将那十几道道术放在眼里，随意地挥剑斩去。
他乃是黑暗邪神的化身，刚才他初初破开封印，力量虚弱才会让他们得逞，如今他们想杀他却是不能够！再说了死亡只会让他更加强大。
姜娰攒紧手里的戒指，注入了一丝世界之力进入巫山藏身的戒指，眼里闪过一丝的决绝，素手掐出数道符号，混入众人的道术中，攻向巫邪。
顿时道术齐发，齐齐轰向巫邪，而影妖森林里的万千影妖化身的巨龙也终于攻击而来，大衍虚空阵一寸寸龟裂开来，众人再次重伤，只是无人在意伤势，所有人目光炙热地看向半空中的巫邪。
十几道道术化为巨大的火龙在空中炸开，被各种道术贯穿的巫邪瞬间被炸的人形溃散，姜娰目光一凝，叱呵道：“就是现在。”
一道白光闪过，潜伏在戒指的巫山瞬间扑了上去，两股神念缠绕在一起，趁着巫邪重伤，夺取了主动权，而姜娰也在此时打开通往镜花界的通道，裹挟着巫山巫邪进入了镜花界。
“阿肆。”兰瑨等人脸色骤变，突然明白为何刚才姜娰为何传音让他们全力攻击巫邪，原来她都算好了，算到了所有人的全力一击必会重伤的巫邪，让巫山趁机而入，带巫邪进镜花界杀巫邪，她这是要独自面对黑暗邪神！
姑射扫视一周，看着重伤的众人，脸色苍白地说道：“月璃，跟着进去了。”
她看见了，他化为一寸月光，在姜娰关闭镜花界通道的时候进入了镜花界。在天祭台的地宫中，他就受伤颇重，后来布阵险些流尽了血，此次去镜花界，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我也看见了。”万姣弱弱地开口，“诸神遗迹好像不下沉了。”
“黑暗邪神都不见了，还下沉个屁啊。”赫连缜怒急攻心地叫道，“六哥，我们也去，小师妹一个人太危险了。”
兰瑨咳出一口血，双眼赤红，哑声说道：“镜花界和九洲同属上界，我们无法破界前往，除非阿肆开启通道，否则谁也进不去。现在我们只能选择相信她和大师兄。”
兰瑨话音未落，就见墨弃面如金纸，强撑的身体栽了下去。
“快，给老二喂丹药。”
“我，我有，刚才小师妹给了我好多的八品凝珠。”赫连缜连忙取出一地的八品凝珠，只见有数百瓶，还有各种功效的灵果。
众人见状又是一阵沉默，姜娰给他们所有人都留了后手，唯独没有给自己留后手。也不知道镜花界内现在是什么情况。

第189章
姜娰将巫山和巫邪一起裹挟进来之后,立刻关闭通道，见一道皎洁的月光进入镜花界，脸色骤变。
“大师兄,你进来做什么？”
月璃一进镜花界便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这里的一草一木、天道规则都有阿肆的影子,还有洞府的气息。看来这个镜花界就是阿肆的小洞府，难怪阿肆小小年纪就要收集无数的善恶点和天材地宝,也拥有诸多的保命手段。
电光火石之间,月璃就想通了所有的事情，见巫山和巫邪被裹挟进来,两股神念纠缠在一起,黑暗神力和死气瞬间就摧毁了一方花草，急急说道：“我的事情稍后再说，先封印巫邪。”
巫邪重伤未死,巫山趁虚而入，此时是巫邪最虚弱的时候。
姜娰眼底金光一闪,瞬间画出天地牢笼，将黑暗邪神的两股神念困在镜花界的一角，月璃也祭出自己的最强道术，皎洁的月华注入到天地牢笼内,顿时形成一个月光的巨大的光球。
巫邪重伤,此刻被巫山死死咬住,愤怒吼道：“巫山，你这个蠢货,你竟然敢跟外人联手害我。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这是在自杀！”
巫山冷笑,疯狂地吸收着姜娰藏在他戒指里的一丝世界之力，与巫邪撕咬着：“你我早就分体，你是你，我是我。你想吞噬我，就怪不得我要吞噬你了。”
“你等的人早就神魂俱灭，你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巫邪暴怒，将巫山死死地按在地上，“你以为联合一个诞生数日的小界主和一个九境修士，就能吞噬我？愚蠢至极，我就先留你一命，让你看着我是如何吞噬镜花界的。”
巫邪身上的黑暗之力暴起，巨大的天地牢笼球体开始暴涨，黑暗将月光一寸寸吞噬，像是要挤破镜花界一般。月璃脸色骤变，好强的黑暗神力，他一直在隐藏真实的实力。
必须扼制住他的力量暴涨，否则镜花界会被巫邪从内部撑破，阿肆也会危在旦夕。
月璃脸色冷峻，祭出自己最强的道术——一寸月光。
他本就受伤颇重，再祭出最强道术，脸色煞白如雪，堪堪稳住身形，死死地将暴涨的黑暗球体控制住。
姜娰见情况不妙，咬牙源源不断地抽取着世界之力镇压着黑暗球体，察觉到她每抽取一丝世界之力，镜花界便缩小一分，脸色也煞白起来，镜花界太弱小了，世界之力一旦抽完，镜花界也会夭折而亡。
她需要时间，镜花界也需要时间来成长。
“巫山！”姜娰厉声喊道。
黑暗光球里，传来巫山虚弱的声音：“姜娰，对不起，我的力量在十万年前就流失了。”
情生痴念，所等之人早就陨落，他也要消散于天地间了。
“吞掉巫邪，你还能去死亡法则尽头找到冰夷的残念！”姜娰急急喊道。
黑暗球体内，传来巫邪暴怒声，两股神念又撕咬起来，黑暗球体翻山倒海一般，整个镜花界也不稳起来。
姜娰脸色微变，素手掐出九九八十一道符号，将黑暗球体一层一层地困住，每掐出一道符号，她的力量就流失一分。
小画笔和小麒麟兽呜咽地出来。小麒麟兽将稚嫩的兽角点亮，月璃的独角兽也现身，点亮了兽角，祭出月光，与主人一起镇压着黑暗邪神。
“阿肆，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小画笔哽咽道，世界之力无比强大，但是揠苗助长的道理谁都懂，过分地消耗世界之力，镜花界会夭折，阿肆也会因为力量消耗殆尽陨落的。
“我不会傻到跟巫邪拼命的。”姜娰见黑暗球体被控制住，松了一口气，眼前一黑，从空中摔了下来，还未感觉到疼，就被人接住了。
“大师兄，我没事。”姜娰微微一笑。
月璃见她嘴唇发白，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还冲着他笑，内心似是被烈火灼烧，沙哑说道：“阿肆，疼了可以跟我说，累了生气了都可以与我说，不要自己一个人扛，你阿爹教你的是帝女之道，可在师兄心里，你可以永远做肆意骄纵的阿肆。
日后我们要走很长的路。你别怕，从来都是我害怕你不要我，阿肆，你做你自己就好。”
姜娰见他面容苍白，眼里有恐惧有悲伤有柔情也有纵容，哪里还是那个清冷出尘，永远高高在上，不沾红尘的大师兄，他喜欢她，也如话本子里的少年郎一般担忧害怕，也有凡人的七情六欲，只是他的七情六欲甚是克制，从不宣之于口。
姜娰只觉眼前起了雾，只是内心却是无比欢喜，这些年来从未这般欢喜过，她喜欢大师兄俊俏的脸，克制清冷的性格，喜欢他纵容她，担心她，她现在才发现她喜欢他好多好多的地方。
姜娰揉着眼睛，破涕一笑道：“本来不疼的，你一说，我就疼了。我阿爹阿娘去世之后，我就不大会撒娇，更学不会骄纵了，你若是喜欢我骄纵的样子，日后教教我。”
月璃见状，笑道：“你小时候很会撒娇，还最喜欢跟在阿瑨身后卖萌，那时候，大家都十分的嫉妒阿瑨，私底下都欺负他。”
“这事我都不知道，六师兄从未与我说过。”姜娰内心羞愧，那时她还小，又怕他们丢掉她，所以才经常撒娇卖萌，如今长大了，再这般就有些拉不下脸面了。
月璃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痕迹，哑声说道：“兰瑨乐在其中，自然不说。”
那时候就算被欺负，能养萌萌软软的小阿肆，谁不乐意？兰瑨可是十分欢喜的。
“阿肆，你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月璃眼眸幽深克制，带着一丝决绝。
“呵，真是一对亡命鸳鸯，死到临头，还卿卿我我。”原本沉寂的黑暗球体重新暴动起来，巫邪将巫山奄奄一息的残念踩在脚下，阴沉开口，“女人皆是祸水，十万年前冰夷魅惑了巫山给她卖命，十万年后，太阴的传人也要死在情字上了。”
两人脸色骤变，月璃冷冷说道：“巫山可比你更像人。”
“撒谎，他不过是个叛徒，是个懦夫。”巫邪犹如被戳到痛处一般，厉声呵斥，“太阴传人，我一定先杀了这女修，吞噬掉镜花界，再将你囚禁在死亡法则的尽头，让你们阴阳两隔，生生世世都见不到。天底下所谓的情痴就是一个笑话。神明怎么能有情。”
月璃脸色冷峻，眉眼溢出一丝的杀气来：“死亡法则的杀戮工具，怎么会懂得情义。”
“你住口。”巫邪被激怒，黑暗球体瞬间朝着月璃疾驰而来。
月璃瞳孔一缩，在巫邪暴怒的瞬间，找到他的位置，打入了一道不起眼的月光，那月光穿过黑暗球体，犹如烙印一般打在了巫邪的神念之上，与此同时，在月光的尽头，一道雪白的身影出现，上古月神太阴祭出了自己隐藏了十万年的一寸月光，打入了巫邪的神念之上。
两道月光隔着十万年的岁月重合在一起，迸发出璀璨的光芒。黑暗球体内，巫邪惨叫一声，重伤要逃匿。
姜娰立刻掐指控制住天地牢笼，将黑暗球体死死地按在镜花界内。
“太阴，你卑鄙，你竟然还活着。”黑暗球体内，传来巫邪暴怒到近乎癫狂的声音。
雪白身影从月光深处一步步走过来，数息之间就走到了姜娰和月璃面前来，看向月璃：“十万年前我没有完成的事情，十万年后，希望你能替我完成。”
月璃目光一凝，透过眼前的太阴，看到了月光尽头的世界，那是一片万里冰封的雪白世界，原来，皓月之道，竟然是这般孤独寒冷的道。他看到了自己的道和未来。
姜娰察觉到他的异常，脸色微变，看向太阴：“你要我大师兄做什么事情？诛杀黑暗邪神是我的事情。”
太阴：“皓月之道，生来就是为了克制黑暗之力的，我们在完成我们的宿命。”
“狗屁宿命，十万年前你们八人献祭才困住我，如今你仅凭着一丝残念就想诛杀我，简直是做梦。”巫邪怒道，先前两道月光打在他的神念之上，加上被巫山撕咬，被这些修士道术轰杀，他如今的实力只残留了十分之一，最可怕的是，一寸月光造成的伤害是不可消除的，会时时刻刻吞噬他的黑暗神力，直到月光耗尽，卑鄙的太阴和人修！他现在就要吃掉姜娰，不然时间拖的越长，他的黑暗神力就越弱。
巫邪也是杀伐决断的人，立刻迸发出全部的黑暗神力，将黑暗球体上的所有道术齐齐震碎，漫天的黑暗神力朝着姜娰扑来。
姜娰脸色一白，喉咙腥甜，眼前一黑。
月璃脸色骤变，祭出月桂空间，哑声道：“阿肆。”
他欲言又止，深深地看了姜娰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的冷厉决断，周身开始源源不断地溢出月华来，月光之盛，可耀天地。这是他最强的道术。
太阴祭出自己的月光，幽幽一叹：“皓月之道的最终道术是空无一月。”
两道月光重合，月光一寸寸变冷，结成冰霜，将迎面扑来的黑暗球体冻住，将叫嚣的黑暗邪神冻结住，紧接着将镜花界冻结，整个世界开始沦为冰雪的世界，除了一株迎风摇曳的月桂树。
“黑暗邪神暂时被镇压住了，我的力量只能走到这里了，希望能等来你的成长。要快，否则。”
否则，月光耗尽，冰雪融化，他便不能活了。
太阴说完，残念消散在天地间。
姜娰看着化为冰雪之镜的镜花界和化为冰雪人的大师兄，双眼通红，吐出一口血来，昏迷了过去。
风雪漫漫，月桂树生出万千枝条，将昏迷的少女护在中央，替她抵挡住外面的风霜。
*
姜娰带着黑暗邪神进入镜花界之后，诸神遗迹重归一片死寂。
天祭台的封印彻底解开，影妖森林也被巫邪所毁，兰瑨等人等了数日，伤势也渐渐恢复了七七八八，只是诸神遗迹乃是死亡世界，众人多呆一日，神识魂魄就难受一日，最先扛不住的是无涯宗的人。
万姣等人脸色发白，每日昏昏沉沉，头疼欲裂。
“六哥，小师妹那边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我们是不是先回九洲找寻鹿山主商议一番？”赫连缜硬着头皮提议，事发之后，所有人都知道，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兵分两路，一路回九洲搬救兵，一路守在诸神遗迹，等待奇迹发生，只是无人敢吱声。
平日里脾气最温和的兰瑨脸色都是阴沉的，更别提其他人了，百花宗、无涯宗和药宗的修士们只得咬紧牙，死扛着，此刻见赫连缜开口，终于忍不住热泪盈眶。
死等也不是办法啊。
兰瑨沉默不语，宽大的青衣袖摆随风扬起，看向早就消失的通道，背影萧瑟。
“回吧。”重华声音微哑，凤目透出几分的冷漠流光，“若是阿肆诛杀了巫邪，必会回九洲，若是不成，也不会回这里。”
迦南收起龟壳，忍住口中的腥甜，沙哑说道：“我连算七日，皆是迷雾，小师妹的命格已经不是我能卜的了。”
“五哥，那大师兄呢？他会不会有事？”赫连缜急急问道。
迦南脸色灰败了几分，月璃的卦象是大凶。
“你们回九洲，我在此处等他们。”黑衣少年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嘶哑，“等不到，不回。”
众人见他隐在黑暗之中，犹如一只孤魂野鬼，声音刺耳割喉，透出无尽的悲伤，顿时心里一酸。
兰瑨眼睛微微潮湿，许久，点头说道：“好，你来等，一定要等到他们。”
墨弃没有再开口，只是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山腹之中。
姑射等人回头看去，只看到了少年被风吹动的黑色衣袍，那是她们最后一次看到永暗之地的暗主，回到九洲后的数年，诸神遗迹没有再下沉，犹如苍穹之上的一片暗云，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在漂浮着。
也许有一日，诸神遗迹可能会和那些死去的世界一样，成为黑暗星云的一员，然而她们还是习惯每天抬头看天空，那里有一个等待的黑衣少年，有为了九洲双双赴死的九境山主，谁也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回来。
唯一庆幸的是，月盘之上的镜花界始终没有枯萎，只是犹如被霜冻了一般，一朵霜冻的花。
诸神遗迹里发生的一切超出了九洲所有人的预想，黑暗邪神的存在、镜花界的出现、死亡法则尽头的秘密，没有答案，活了八千年的寻鹿山主也无法找到进入镜花界的路，整个月府暗暗将眼泪流入了海里，还有九洲各地等待的人，月盘之上的那个世界成为了一座孤岛，封印了黑暗邪神，也封印了九洲仙门的骄傲和传奇。
姑射执灯走上高台，站在云雾缭绕的山间，隔着虚空，看向遥远的镜花界，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岳麓山上，她站在屋檐下，看着月璃与姜娰并肩走在郁郁葱葱的山间，他衣袍戴月，眉眼如星辰微光，冲着姜娰微微一笑，便从高高在上的云端走下来，与她一起走入了红尘里。
这样从不宣于口的克制的执着的情感，是无数女修修道路上做过的美梦，只是如今这个美梦不属于她，也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姜娰。
此后，她与他便隔了千山万水和俗世红尘了。
姑射将落花灯点亮，置于高台之上，看着青青幽光驱散山间迷雾，转身离开，闭入死关。
希望此灯能照亮他们回家的路。

第190章
镜花界内,风雪漫漫，冰天雪地里只余一株巨大的月桂树迎风摇曳。
姜娰睁开眼睛，感应到镜花界边缘地带的冰雪开始融化,汇成一股股溪流漫过山林，所到之处,花草复苏，万物生长。
是大师兄的皓月之道在帮镜花界成长。山中无岁月,姜娰已经不太记得她在镜花界呆了多久。像是回到了当年在生死碑里的岁月,只是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
自她醒来，镜花界每一日都在缓慢地成长,之前被透支掉的世界之力也重新生了出来,她也日日推演天道规则，一切步入正轨，除了……
姜娰看向不远处的冰山,小麒麟兽跟独角兽依偎在雪地里，小爪子日复一日地刨着冰山,那冰山极厚，封住了黑暗邪神，也封住了光风霁月的修士。
“汪……”小麒麟兽叫了一声，从雪地里跑回来,雪白的小爪子在雪地上留下一朵朵小梅花,拉着姜娰的裙摆,稚嫩地说道，“主人,冰要化了。”
小画笔飞过来，打在小麒麟兽的头上，说道：“傻狗子,说了让你不要刨冰山，就算你将月璃从冰山里挖出来也是无用的，阿肆见到了只会伤心。空山无月，空山无月啊。”
月璃如今的状态基本等于是假死状态，周身的道术灵力都用来镇压巫邪，帮镜花界争取宝贵的成长时间，就算挖出来，也只是一具冰山尸体罢了。
小麒麟兽无辜地捂着被打的脑袋，瞪着乌黑的大眼睛，不依不饶地拽着姜娰往冰山走。
姜娰弯腰将它抱起来，走过去，只见独角兽和小麒麟兽已经挖出了一个极深的冰洞，冰洞挖的极深极大，光滑如镜面，而镜面内，有人影清晰浮现。
姜娰看着他被冻在冰层内的身影，双眼猛然一红，走过去，抚摸着冰层，低低唤道：“大师兄。”
冰层内的修士面容俊俏如玉，神情安详犹如沉睡了一般，姜娰擦去眼角的泪，将小麒麟兽放下来，坐在冰洞内，摸着它的脑袋，说道：“别挖了，大师兄喜静，别吵到他了。”
“再挖要把黑暗邪神都挖出来了。”小画笔低低叹气。
这傻狗子刨冰倒是一把好手。
小麒麟兽窝在姜娰怀里，看了看冰层里的人，又看了看哀伤的月光小哥哥，耷拉着脑袋问道：“会醒吗？”
“会。”姜娰点头，斩钉截铁地说道，靠着冰层，闭目开始推演天道规则，只要镜花界的天道规则越完整，成长速度就越快，世界之力也会越来越强，到时候大师兄一定会醒来的。
姜娰开始无止境地闭关，虽然中途也会被镜花界的春雷和雨水惊醒，但是短暂地外出探查一番回来便继续闭关，时间一点点地过去，镜花界冰雪融化，开始演变出春夏秋天，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最后整个世界只剩下中心的一座巨大冰山。
冰山内的月璃身影日渐清晰，月之力在一点点地消耗，而黑暗邪神的身影也开始凸显在冰层上，墨黑的眼眸日日盯着姜娰，面容俊美、笑容诡谲。
姜娰视若无睹，审视着自己识海内的世界，一次次推演天道，一次次铭刻，渐渐布下了一张无懈可击的天道之网。
如此一次次地推演铭刻规则，终于在春雷滚滚的一日夜里，一个小小的九层洞府从镜花界内诞生，“嗖”的一声重新出现在姜娰的识海内，新出现的小洞府比之前的更加袖珍精致，洞府上铭刻着四个字：镜花水月。
姜娰猛然睁开眼睛，又惊又喜，这是镜花界凝聚出来的界之法器，还在神器之上，每个世界只能凝聚出一件世界法器，是界主最强的底牌。
“阿肆，冰山要融化了。”惊雷滚滚，像是要从头顶直接劈下，小画笔浑身笔毛都竖了起来，飞快地飞出冰洞，看着开始融化的冰山，声音微颤。
冰山一融化，黑暗邪神就要出来了，就算他被镇压封印之前已经重伤，只要不死，战斗力都不容小觑。
小麒麟兽也跟独角兽紧张地站了起来。
姜娰仰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惊雷，惊雷瞬间消散开去，劈在冰山的边缘地带，与此同时，冰层内沉寂多年的黑暗邪神身形动了一下。
姜娰目光一缩，祭出小洞府，在巫邪还未破开冰层，就将他直接吸入了界之法器内。
“小画笔，照顾好东篱师父和我大师兄。”姜娰急急喊道，打开通往外界的通道，将东篱师父和月璃连同两只小兽一起送走，然后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进入了法器。
世界法器凝聚出来的那一瞬间，就代表着镜花界已经成为了完全体，她可以开启通道了。
小画笔急得跺脚，但是也知道它只是仙器，在跟黑暗邪神的战斗中，它所能发挥的作用微乎其微。
“阿肆，你撑住，我去搬救兵。”小画笔咬牙冲进通道，然后一头掉入了诸神遗迹内。
姜娰看着洞府内已经彻底苏醒过来的巫邪，意念一动，彻底关闭了通道，冷笑道：“巫邪，我等你很多年了，这一次，彻底解决吧。”
巫邪动了动僵硬的手脚，神念内月光印迹留下的疤痕还在隐隐生疼，冷邪一笑：“冰雪融化，月光消逝，看来你的小情郎已经魂飞魄散了，如此也好，我便大发慈悲，送你们一起上路吧，黄泉路上做对死鸳鸯。”
“你废话太多了。”姜娰眉眼冷漠，催动洞府，顿时界之法器内生出熊熊烈焰，那烈焰犹如红莲业火，烧的人神魂痛苦不堪。
巫邪脸色骤变，感受到神念不稳，失声叫道：“你疯了。”
疯了，她真的疯了，竟然催动界之法器，生出界之火来，界之火可焚一切，包括界主，这是玉石俱焚的法子，她不惜毁掉世界法器，就为了诛杀他！
疯子，简直是个疯子。十多万年来从死亡法则内诞生的黑暗邪神第一次意识到了死亡的威胁，感受到了恐惧，想也不想地祭出自己最强的死亡法则，那是他对付太阴时才会出的道术。
“死亡宣判！”巫邪脸色隐隐扭曲，周身黑暗神力溢出，化为恐怖的死神，法则降下将姜娰笼罩。
姜娰面不改色，祭出自己的天道大网抵住死亡法则，然后疯狂地催动着小洞府，顿时整个洞府九层尽数烧了起来，火光照亮她冷漠的眉眼，整个洞府烧的通红，火光照亮星空，诸界轰动。
巫邪被界之火烧的神念剧痛，见死亡法则开始吞噬天道之网，死亡罩顶姜娰却丝毫不退让，顿时却瞳孔一缩。
她是抱了必死的决心，想与他同归于尽。
就算他不死，被界之火焚烧过，十万年都别想恢复到巅峰。巫邪心生恐惧，急急说道：“你修行时间太浅，就算重伤我，也逃不过死亡宣判，我们只会两败俱伤。姜娰，我们可以合作，我可以告诉你这片星空的秘密，带你离开黑暗星云，寻找新的世界，你是界主，我是暗神，我们合作会成为超越界主的存在……”
姜娰冷笑，驱动小洞府，顿时世界法器破开虚空，借着巫邪的道术，直接进入了死亡法则空间：“九洲是我的家，巫山，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巫邪暴怒：“巫山早就被我吞噬殆尽，姜娰，你别不知好歹……”
“谁说老子被你吞噬掉了。”一道熟悉的神念波动传来，蛰伏在巫邪神念内的巫山瞬间暴起，照着巫邪的旧伤上咬了一大口，巫邪重创，发生撕心裂肺的怒吼声。
“你竟然没死！这不可能。”他审视了自己的每一丝神念，巫山不可能藏的住。
“许是死了，又生出了痴念来，谁知道呢。”巫山懒懒笑着，目光看向死亡法则尽头的黑洞，看到了镇守了十万年的亡魂，内心激荡又隐隐刺痛。
他羡慕姜娰，生而为人，可以肆意地去喜欢一个人，可以光明正大地活在阳光下，不似他，只是暗神的一缕痴念，终日躲躲藏藏，连爱人的资格都没有，也许他存在的价值，只是为了成为暗神身上一道永不痊愈的伤口。
巫山目光猛然狠辣起来，死死咬住巫邪，拖着他奔向死亡法则尽头。
巫邪腹背受敌，一方面被姜娰的世界法器焚烧，一方面被巫山吞噬神念，争夺主导权，整个人失去了冷静，暴躁叫道：“要死便一起死，吾必会在死亡中重生。”
姜娰看着死亡法则吞噬掉她的天道之网，降落下来，冷笑道：“你大约没有重生的机会了。我的法器会生生世世封印你……”
她闭眼，催动着小洞府越过镇守的诸神亡魂，掉入死亡法则的起点深渊。死亡的尽头是什么？大约是万劫不复的虚无吧。
姜娰微微一笑，目光有些空茫，师兄们现在会在做什么呢？修士的一生，也竟然是如此的短暂啊！
巫山虚弱地躺在地上，目光带着几分的解脱，微笑地伸出手，与冰夷的亡魂擦肩而过，他第一次与她离得这般近，纵然是死后。
巫邪目光恐怖，不要，他不要回归死亡法则，化为虚无……
小洞府如流星滑过，消失在一片纯净的黑暗中。
那一日九洲所有人的修士都看到了一颗璀璨的流星，那流星似是着了火一般，滑过星空，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坠入了黑暗中，而后沉寂多年的诸神遗迹开始入浮云一般飘向了遥远的地方，而月盘之上的那朵霜冻的花也开始化冻，莹润的雪水流入九洲，九洲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
东洲海域上，青衣剑客站在海上石桥上，接着春日里的第一场雨，泪如雨下，十年过去了，他等来了镜花界化冻，等来了一场春雨，却没有等到他要等的人。
兰瑨双目刺痛，看着物是人非的东篱山，青山依旧，人面桃花却无处寻。
若是当年他没有带小阿肆上青雾山，没有带她前往琅嬛秘境，没有与她一起进诸神遗迹，也许阿肆还快乐地生活在山上，每日扛着小锄头去挖花草，会做她肆意的小帝姬。
兰瑨抬袖，发抖地擦着脸上的雨水，结果越擦越多，袖口的青芒剑也跌落在石桥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青芒剑化作一道青光，劈入虚空，一道黑色身影跌落下来，掉入海水中。
兰瑨浑身一僵，只见一只苍白嶙峋的手扒着石桥的栏杆从海水中爬起来，昔年苍白昳丽的少年长成了沉稳冷峻的模样，墨弃犹如被雷劈火烤过一般，黑着脸，嘶哑地说道：“下来，捞人。”
兰瑨掩住内心悲痛，沙哑说道：“你回来了，为何伤的如此重？连我的青芒剑都躲不过去。”
墨弃一口老血险些喷了出来，双目流火，咬牙重复了一遍：“下来，捞人。”
他没力气了。
兰瑨这才意识到他说的是捞人是捞别人，不是自己，连忙双手发抖地掐了个道术分开海水，将砸进海里的人捞起来。
昏迷不醒的青衣修士眉眼洒脱，十分的俊朗，不是阿肆，不是大师兄，是个陌生的修士，兰瑨的心跌至了谷底，坐在湿漉漉的桥上，看着海里的墨弃，双眼失神之际，数道身影砸了下来。
一只烧的漆黑的小兽砸到了墨弃的头顶上，将他砸进了海里，小兽咕隆地喝了一口海水，一脸懵逼地在海里划水，然后雪白的独角兽掉了下来，独角兽背上还驮着两个人。
兰瑨恍若做梦一般跳起来，失声叫道：“墨弃！”
被砸进海里的墨弃一口气险些没续上来，将小麒麟兽丢上岸，不小心扯到身上烧焦的伤口，眉头一皱，哑声说道：“我说过，等不到人，不回九洲。”
墨弃看向沉睡的月璃，重伤只剩一口气的小师妹，常年冷漠的面容露出一丝笑容，昏死过去。
这天下就没有他去不了的地方，没有他等不到的人。

第191章
墨弃晕死过去,黑衣在海里飘起来，瞬间将海水染红。
兰瑨脸色骤变，来不及查看姜娰和月璃的伤势,掐了个道术，将墨弃从水里捞出来。
墨弃遍体鳞伤,就连魂魄都受到了重创，全靠姜娰的八品凝珠吊着一口气,伤势极重,兰瑨急忙将他躺平放好，给蔚衡传讯。
“老四,你在何处,速速来东篱山。”
“我跟老七在你们家的洞天福地喝茶呢，也不知为何这云雾茶喝起来也无甚意思。”蔚衡很快就传来讯息，自从诸神遗迹回来之后,大家就跟丢了魂一般，秋作尘和萧迹幽相继回到属地接管家族事务,以此麻痹自己，迦南云游去了，重华回了妖族，兰瑨也日日忙着家族事务,唯独他跟赫连缜无事可做。
每年去一趟无妄海,然后就回东洲吃酒喝茶,帮小师妹打理着东篱山。
小师妹一去不回，就连东篱山都日渐荒芜起来。
蔚衡觉得这日子过的实在是无趣。
“老二受了重伤……”兰瑨说完半句话,就见虚空中传来一阵波动，蔚衡拖着赫连缜已经出现在海域上。
赫连缜手上还傻傻地拎着一个紫砂小茶壶，只觉眼前一花,人已经出现在海域上。
“六六六，哥！”赫连缜手上的紫砂小茶壶滚落下来，滚烫的茶水四溅，赫连缜此刻也顾不上疼，指着这横七竖八的墨弃等人，结结巴巴地说道，“咋回事呢？”
天，他喝醉了吗？他今日没有吃酒啊，他怎么会看到小师妹？
“重伤，魂力全无，修为暴跌至五境！”蔚衡已经急急半跪下来，按捺住内心震惊，一手掐住姜娰的手腕，一手掐住月璃的手腕，目光惊恐道，“怎会没有生机？”
阿肆重伤，月璃体内生机全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兰瑨身形微微踉跄：“你再看看墨弃。”
“墨弃死不了，这位又是何人？”蔚衡扫了一眼墨弃，然后指着沉睡的东篱山主。
“是主人的师父，东篱山主。”被火烤成小黑球的小麒麟兽钻出来，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稚嫩说道。
“东篱山主染墨？”蔚衡跟兰瑨对视一眼，内心惊骇，踢了一脚赫连缜，“老七，你扶着山主进东篱山。我们带阿肆和月璃进去。”
赫连缜被一脚踢醒，欢喜疯了：“真的是小师妹，幸亏老子没回中洲，喂，你们等等我……”
赫连缜掐着道术，见兰瑨和蔚衡一人带着一个伤患，独角兽还背一个，一蹦三尺高，追上小麒麟兽，一把将它拎起来，龇牙笑道：“小黑球，数年不见，你怎么晒黑了？”
被界之火烤的焦黑的小麒麟兽愤愤地一爪子拍在他的脸上，留下一个漆黑的爪印。
赫连缜：“……”
兰瑨微微笑道：“老七，别欺负雪团，不然阿肆醒来它定然要告状的。”
“要告状！”小麒麟兽挥舞着漆黑的小爪子，可爱地威胁道。
蔚衡等人哈哈一笑，笑声惊动满山灵兽，笑声中带着劫后余生的欢喜，无论他们经历了什么，回来就好，往后日日都是好日。
九洲春日里的第一场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日，起初修士们猜测着那一颗划破天际的燃烧流星，后来见这春雨里蕴含着独特的冰雪气息和浓郁的灵气，也顾不上八卦，纷纷冲到了雨里，淋了个欢畅。
春雨歇后，九洲欣欣向荣，灵气复苏，九洲仙门公布诸神遗迹已经离开九洲，危机解除，修士们热烈欢呼起来，颇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只是渐渐有流言传出，诸神遗迹一战，东篱山主和月府少主诛杀了黑暗邪神，平安归来，也有说月璃成了活死人，姜娰重伤修为跌至凡人，更有说守在诸神遗迹的永暗之主带回了两具尸体。
然而无论流言如何，九洲元气大伤，月府的人绝迹九洲，除了兰瑨、秋作尘等世家继承人还时常露面，曾经惊艳一时的东篱山主也渐渐成为了修士口中的传说。
九洲陨了一位山主，修士们每每提起，不甚唏嘘。那一年的九洲盛宴成为了绝响，此后再也不会有了。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便是百年。
中洲，烟雨城
傍晚的一场雨后，院子里落了一地的海棠花，花草郁郁葱葱，姜娰从院子里的灵井内打上一桶水，本是要清洗灵果，腌制一些果干，院外传来清丽婉转的琵琶声，极像凡尘界的曲子。
她听的有些痴迷，人间的百年，应该算是一生吧。一眨眼，她竟然过了百年了。
那一日拽着巫邪坠入死亡法则源头的黑洞内，她本是抱了必死的心思，后来巫山趁着巫邪心绪大乱，反客为主占据了上风，又利用她之前储存在他戒指内的一丝世界之力将她打出洞府，与巫邪一起沉入了死亡深渊内。
她在死亡法则的风暴眼内，世界之力耗尽，就要魂飞魄散之际，二师兄赶到，将她拽出了死亡法则的黑洞。她昏迷数年，醒来之后才知晓，诸神残留在死亡法则尽头的神念为救她和墨弃而亡，神魂消散之际封印了死亡法尽头的黑洞。
至此九洲连诸神的残念都无迹可寻了，她因透支过多的世界之力，又在死亡法则尽头来回一趟，修为尽失，如同凡人一般，而大师兄这百年来一直沉睡着，从未苏醒过。
水月山主和寻鹿山主都束手无策，她在东篱山住了几年之后，便带着月璃住到了烟雨城来，在古城内买了一处安静的院落，过起简单的生活。
烟雨城远离繁华的东洲，偏安一隅，十分的适合居住，只是不成想，这些年来从下界飞升的修士越来越多，就连在烟雨城都能听到如此情意绵绵的琵琶曲。
“小师妹，你怎么站在院子里发呆？”
虚掩的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赫连缜拎着一堆的灵露和花糕点心走进来，一见姜娰，就不由自主地龇出一口雪白的牙齿，阿肆这些年丝毫没变，就是跟月璃在一起住的久了，身上带了一丝清冷气息，不爱像小时候那样卖萌撒娇了。
“七师兄，你怎么来了？”姜娰见那琵琶声已经停了，这才晃过神来，微微一笑，“可是闯了祸，来我这里躲避的？”
赫连缜“哇”的一声跳起来，痛心疾首地说道：“天地良心，我是特意来看你的，还带了你爱吃的花糕和灵露，要不是你师父眼巴巴地求我，我必然不会月月都来的。”
姜娰噗嗤一笑，赫连缜是真的月月都来，时不时来送点东西，或者过来摘点花草，总之他总是有理由，反倒是六师兄来的次数不多，因为忙碌每每只能与她传讯。
“师父近来可好？”姜娰接过他带来的灵露和灵果、花糕，见都是东篱山的特产，淡淡问道。
五十年前，师父就苏醒了过来，虽然一年中大半时间都要闭关修复体内的魂魄，不过醒来的时候总是给她做好些的吃食，她成为镜花界界主之后，已经不能再做东篱山山主，加上师父醒来，东篱山重新认主，小画笔也回到师父身边，她便带着小麒麟兽在烟雨城长住了。
“染墨山主好着呢，不是作画种竹子就是给你做吃的，想来见你，又怕扰你清净，倒是老三，现在日日住东篱山，跟你师父都要成知己了，这只不要脸的老凤凰。”赫连缜替她将一桶灵泉拎到屋檐下，冷哼着。最有心机的还是老三。
自从小师妹醒来之后，他们怕触及到她的伤心事，都不敢在小师妹面前出现，各个都隐在暗地里，老三倒好，跑去跟染墨山主套近乎去了。哼，贼心不死。
“小师妹，我帮你洗果子呀。”赫连缜坐下来，笑嘻嘻地撸起金灿灿的锦袍袖口，说道，“我晚点还要赶回去，今年的九洲盛宴在我们中洲举办，我爹让我回去打下手帮忙。”
“九洲盛宴？”姜娰微楞，她记得近百年都没有举办了吧。
“没错，近百年来飞升的修士极多，仙门世家的元气都恢复了一些，所以九洲仙门便合计继续举办九洲盛宴，今年正好轮到我们中洲。”赫连缜一脸骄傲，“说来也奇怪，不仅下界飞升的修士多了起来，就连九洲的灵气好似都比之前浓郁，无涯宗的万姣都破入九境了，比我只晚了一年。”
姜娰见他一副等着挨夸的小表情，微微失笑，她未死，镜花界也在成长，新生的世界给九洲诸界都注入了混沌之气，天地灵气也自然会更加浓郁，只是如今还远远比不上上古诸神时代，那才是遍地都是半神的黄金时代。
“咚咚咚！”院门被人敲响。
素衣青灯的女子站在门口，淡淡说道：“赫连公子好快的脚程，没有想到你竟然隐居在此。”
姑射走进来，见这院落虽然不大，但是十分的古朴雅致，每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都藏着八品乃至九品的仙花神草，一只雪白的小麒麟兽趴在屋檐上，犹如镇宅神兽，一窗一门都是万年的紫檀木，一石一土都暗藏浓郁的混沌之气。
寻常修士看不破，她却一眼就看到了此处的不寻常。
都说姜娰修为尽失，但是她居住的院落紫气莹莹，可见气运和功德金光犹在。
姑射朝着院子里的姜娰作揖一拜：“不请自来，还望界主见谅。”
姜娰见是她，颇是惊讶了一番，微笑道：“山主请坐。”
“山，山主？”赫连缜瞪大眼睛，叫道，“你何时成为了山主？”
打脸来的太快，哭唧唧。他还沉浸在破入九境的欢喜中，姑射竟然都成为了山主？
“侥幸破境，从未对外宣扬，没有想到还是被你一眼看破。”姑射看向姜娰，见她身侧放着木桶，木盆内还浸泡着灵果，穿的是极朴素的襦裙，乌黑的发丝也只简单地簪了一朵杏花，周身都是仙花神草的独特气息，比当年竟然还要美的入骨三分。
拥有一个花草界，她自然会一日比一日美。姑射瞬间明悟，微微一笑，纵然比不上姜娰，她如今也迈过了那道心魔，成为九洲仅次于她和寻鹿山主的女人了。
“恭喜。”姜娰微微一笑，踢了踢赫连缜，“七师兄，你去将这灵露和果子送到街尾给二师兄。”
“二，二师兄？老二不在此处啊。”赫连缜挤出笑容，小师妹怎么会知道墨弃住在街尾？老二那狗东西偷偷来见小师妹了？
姜娰努嘴，指了指小麒麟兽。她知道二师兄一直住在此地，默默保护她的安全，也知道每年八师兄、九师兄他们都会来烟雨城，找二师兄喝酒。他们只是不敢来找她，而她也想过去找他们，只是总是一日拖过一日，总是觉得可以再等等，也许明日大师兄就醒了，那时再相聚岂不是更好。
后来一年又一年，她终是明白，最想见的只有他。
小狗子“汪”了一声，朝着赫连缜扬了扬小爪子，哼，烟雨城的事情还能瞒的过它和月光小哥哥吗？
赫连缜讪讪一笑，胡乱拎起灵露和灵果，一溜烟跑走：“那我去去就回来啊。”
见赫连缜走远，姜娰才冲着姑射点了点头，说道：“你可是来见我大师兄的？”
姑射点头，倒也不避讳，随着她进屋：“我原本是带着百花宗弟子来参加今年的九洲盛宴，得知你在烟雨城，这才过来拜访，我来见的是你，不过也想知道月少主的情况是否好转了？”
姜娰修为暴跌，月璃沉睡的事情，九洲仙门世家核心子弟还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他们的行踪，她在中洲碰到了赫连缜，一路跟着赫连缜才找到了此处。
一进屋，姑射便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冰寒，犹如万年不化的寒冰，那寒意中还带着冷冽的皓月之道，好似要割破人的肌肤骨血一般，她如今是九境山主，也有种无法抵御的错觉。
姑射目光微微惊异地看向姜娰，见她好似毫无所觉一般，不禁纳闷，姜娰如今确实只有五境的修为，难道月璃的皓月之道竟然是有指向性的？不攻击姜娰？
“这百年来，我师兄们怕我伤心难过，不敢登门，也无人敢在我面前问起月璃的近况，就连月府也只每年传讯一次，唯独你来了，问了。”姜娰带着她走上二楼，走到里间的房门前，伸手推开们，只见偌大的房间地板上生长着一株巨大的月桂树，那月桂树通体莹白如玉，枝繁叶茂，散发着浓郁的灵气，而雪白如玉的月桂灵根内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月桂灵根？这是月府传承数万年的上古灵根！”姑射微微吃惊，传言月桂灵根可以修复人的魂魄精血，让人起死回生。
这月桂灵根能孕育出多少月桂树，培养出多少月府后人，如今都尽数用在了月璃身上，月府这是破釜沉舟了。
可百年了，月璃竟然还未苏醒，难道真的魂魄燃烧殆尽，只剩下躯壳了吗？不对，那股皓月之道可是冰寒刺骨，威力极强，不在她之下。越是靠近，姑射越是感受到月桂灵根内传来的可怕力量。
“你怎么了？”姜娰见她往后退了一步，诧异地问道。
姑射目光猛然一缩，犹如见鬼了一般。
姜娰浑身一僵，回头看去，只见刚才还苍劲古老的月桂树消失，取而代之是满身月华的月袍修士，月璃站在木窗前，看向外面的青瓦红墙，眉心微皱，声音清冷如玉石坠地：“你们是何人？”
姑射呆滞，姜娰五指紧握，狂喜的心被冷水浇灭，生出一丝的寒意来。

第192章
赫连缜拎着一壶灵露和若干灵果,刚来到墨弃住的洞天福地，就见黑衣修士犹如一阵风般出现在人来人往的福地门口。
“二哥，你怎么会出来接我？”赫连家小七兴奋地摇了摇手上的灵露,“阿肆让我送来的。”
墨弃站在福地古朴的石门前，抬眼看向隐在市井之中的院落,那里凭空出现了一种恐怖的威压，似有无数月华降落,笼罩着整个烟雨城,虽然皓月之道只一闪而过，很快就隐去,依旧被他捕捉到了。
黑衣修士冷峻的眉眼闪过一丝惊色：“月璃醒了。”
“月,月，月？”赫连缜手上的灵露掉下来，然后欢喜地掉头就跑,跑了两步路回来拽上墨弃一起，“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快跟我走。”
黑衣修士茶色的瞳孔微深，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唇角抿起，此次醒来,月璃的道术内有高处不胜寒的清冷,冷到极致便是无情,这才是真正的皓月之道吧。
他的皓月之道已入臻境，百年前的一战,月璃耗尽一切陷入沉睡，却也破而后立，领悟到了皓月之道的精髓,大道天成。只是阿肆怎么办？
赫连缜兴冲冲地拽着墨弃回到小院子，直冲二楼，才上楼就见姑射和姜娰站在外面的堂厅处。
“小师妹，是不是月璃醒了？”
姑射表情古怪，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赫连缜哪里看得懂，见里屋的门是开着的，月璃站在窗台前跟独角兽说着话，顿时喜出望外，冲进去就是一个虎抱。
“兄弟，你可算是醒了。”赫连缜哈哈大笑起来，还没碰到人，就被月璃拦住。
赫连缜碰了一鼻子灰，愣在原地，没有久别重逢的痛哭流涕？也没有跟小师妹撒狗粮？什么情况？
赫连缜挠着脑袋，内心犹如日了狗一般，尴尬一笑：“月璃，你不会脑袋被冻傻了吧，我是赫连缜呀。”
月璃冷淡点头，说道：“依稀记得中洲赫连家。”
啥叫依稀记得？赫连缜彻底懵圈，看向姜娰，又看向墨弃，失忆了？修士还能失忆？月璃这是失心疯了吧。
赫连缜心里瞬间就窝了一团火，凶巴巴地磨牙，想嫩死他。
姜娰脸色素净，定定地看着站在数米远的月袍修士，她曾想过若是他醒来，她定然不哭，只会笑盈盈、稀奇平常地喊一句，你醒啦？
如今确实是无处哭去！
姜娰打破沉默，淡淡说道：“大师兄的皓月之道可是修炼至臻境？道术大成者便已经一只脚跳出了轮回，前尘往事便如一场梦，衣袖浮尘，恭喜师兄，进入了半神境。”
他的道术大成，真正的踏入了神境，而不是像她那样，靠着开启界门成为界主，她所珍视的过往，对于半神境的人来说，不过是成神路上经历的一场劫难，一个光怪陆离的梦，谁会把梦里的事情当真？
“半神境？”姑射声音微微失常，那是超越九境的存在。
月璃点头，清冷说道：“不知我沉睡了多久？”
“百年左右。”姑射见赫连缜冷笑磨牙，墨弃脸色冷峻，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姜娰沉默看向窗外的小麒麟兽，硬着头皮问道，“月少主真的不太记得过去的事情？”
她来的时机实在是不好，姑射进退两难，用脚指头都能想到，一个不好，墨弃和赫连缜只怕要当场翻脸，该死，怎么刚好在她上门的时候清醒了过来？
她想回寻鹿城了！
“记得，只是不重要了。”墨弃冷漠开口，“你随我前来。”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月璃说的，黑衣修士的身影消失在屋内，随即月璃的身影也消失。
“我也去。”赫连缜撸起袖子，冲着姜娰一笑，“小师妹，今晚我不回寻鹿城了，你记得管我晚饭。”
三人相继离开。
姑射稍稍松了一口气，见姜娰站在窗前，素色袖摆随风扬起，神情平静，看不出喜怒，有些不忍地叹气：“姜娰，退一万步来说，月少主醒来，破入半神境于九洲于月府都是喜事。到底沉睡了百年，记忆尘封，慢慢的应当就会想起了。”
姜娰淡淡点头，说道：“是喜事，你今日留下来吃晚饭吗？我下去晾晒一下灵果。”
“啊？”姑射愣住，见她果真云淡风轻地下楼去，彻底地呆住了。她为何一点也不伤心？是傻了还是没反应过来？
此次月璃醒来破入半神境，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失恋了呀！
月璃醒来之事不足半日就传遍了九洲仙门，姜娰在院子里洗灵果晾晒的功夫就收到了十几道传讯，她拆了月府的传讯之后，旁的就没有管，继续腌制果干。
姑射此时自然无心去寻鹿城管今年九洲盛宴的事情，搬着小石凳，在院子里看着姜娰腌制灵果，顺便还忍不住给她打个下手，当了一回凡人。
天知道她已经好些年辟谷不吃东西，别说晾晒灵果，做花露，做花果茶，就连下山来中洲都是这些年唯一出的一趟远门，平日里不是闭关修行就是修行，此时见姜娰打理着小院子，隐居在市井中，不知为何心生无限的感触。
似乎不论在哪里，她都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生活，将日子过的岁月静好，像是话本子才有的生活。
“姜娰，以后你有什么打算？还回东篱山吗？”
姜娰手上动作未停，将炮制好的干花果茶装好，沉吟了数秒钟，说道：“应该云游九洲吧，以前答应了小画笔，要陪它肆意红尘的。”
提起小画笔，她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
姑射再次僵住，明明姜娰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悲伤，她却隐隐有些难受，云游之后，还能见到东篱山的小山主吗？
她不确定，却隐隐有种感觉，若是月璃回月府，姜娰离开烟雨城，往后大约再也见不到她了。
“你呢？破境之后，拥有自己的万灵，日后还继续清修吗？”
姑射点头：“破境入山主之后，我才发现了新的天地，北境十万里雪山有寻鹿山主的印迹，海外仙洲有月府印迹，东篱山有你师父的印迹，九洲绝大多数地方都是无主万灵，这世界太大了，以前的我犹如井底之蛙，我想继续往前走。”
姜娰笑道：“果真是个修炼狂，不过我懂，你也是不将就的人。”
以姑射如今的修为和相貌地位，在九洲若是想与人结道侣太简单了，只是她选择了独身修行，人与人之间终究讲究一个缘分。
她与大师兄的缘分似乎也尽了。
“我去西铺买些酒回来，晚点六师兄他们可能会过来。你在院子里且坐坐。”姜娰起身，冲着姑射一笑，然后抱着小麒麟兽出了院子。
姑射见她步履有些匆忙，素色裙摆消失在院门外，不禁叹气，随即又自嘲一笑，她又有什么资格同情姜娰，她也本是从未得到过的人。姜娰远比她豁达，拿得起放得下。
姜娰离开没多久，虚空中便传来一阵波动，赫连缜哀嚎地跌到院子里来，远远叫道：“小师妹，你那里有没有跌打损伤的药，哎哟，我一张俊朗无敌的脸毁了……咦，怎么是你？”
赫连缜嚎了半天，见只有姑射一人在院子里，顿时脸一垮，自己面无表情地吞了颗八品凝珠。
虚空中很快传来两股波动，月璃和墨弃一前一后地出来，墨弃脸色阴沉，气息不稳，月璃却毫发无损，只是眉眼比之前还要清冷几分，见姜娰不在，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阿肆呢？”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姑射挑眉：“走了。”
“走了？”赫连缜扯着嗓子急道，“去哪里了？”
姑射摊手，一副她也不知的样子。
月璃神色微凝，释放出神识感应姜娰的气息，然而整个烟雨城毫无踪迹。
“没有用，阿肆虽然伤势未愈，修为暴跌，但是神识境界一直在界主境界，若是她不想我们发现她的行踪，我们就绝对找不到她。”墨弃脸色阴沉，身影消失，出现在城门口，“我出去找她。”
赫连缜急急叫道：“你去哪里找她，小师妹没准就出去买点东西，干嘛大惊小怪。”
“她带走了小麒麟兽。”月璃淡淡开口，若是出门买东西，怎么会连自己的灵兽都带走。
已经破入半神境的皓月道主莫名心浮气躁起来，他修道一百余年，其中一百年都在沉睡，此番醒来，却像是经历了十万年一般，心境无比苍凉，他看到了一道从上古诸神时代就照射过来的月光，也看到了九洲饱经沧桑的大地，他已经不是当年的月璃，不该沾一丝红尘，只是那些前半生的记忆不断地翻涌上来。
理智告诉他，该斩断最后的情丝，成为皓月的化身，只是每每要落刀下来，眼前便浮现苏醒时看到的姜娰，她站在木质窗前，隔着斑驳的光影，笑盈盈地看着他，只一眼，那一刀便迟迟落不下来。
月璃淡金色瞳孔幽深如墨，衣袖凌冽如刀，一言不发地出门去。
“月璃，你去何处？怎么都走了，等兰瑨他们来了我怎么说？”赫连缜急急嚷道，早知道刚才就不传讯了，这一下整个九洲仙门都知道他醒了，火急火燎地往烟雨城赶，结果他们倒好，一个个跑了？
跑了！他怎么交代啊！
赫连缜气鼓鼓地追上来，就见前方的月璃猛然停下脚步，然后一头撞了上去。
“哥，你停下来能不能提前预警？”天，赫连缜险些怀疑自己撞到了钢板上。
月璃神色未明，静静地看着院门外的长巷子里。
这栋院落坐落在烟雨城九曲十八转的古城区，家家户户都有极长的巷子，傍晚时分才下了一场雨，青石板还湿漉漉的，巷子里皆是被雨水打落的杏黄，姜娰坐在巷尾看着墙上的一株杏花树发着呆，杏花慢慢悠悠地落下来，落在裙摆上，青丝上，落了一地。
小麒麟兽在树下活泼地扑着落花，见月璃出来，瞬间凶巴巴地一巴掌将小落花拍在地上，哼，坏蛋。
月璃无奈，一百年，这小兽还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真是被小师妹宠坏了。他走过去，站在杏花树下，看着坐在地上的姜娰，内心微微柔软，伸手说道：“走，回家。”
姜娰指尖微颤，没有家了，她出来时是准备去东篱山接了小画笔，一起云游九洲的，然后去凡尘界，去镜花界，若是诸界的千山万水都走遍了，那就走进黑暗星云深处，去往更远的地方，所以她抱走了自己的灵兽，只是还未走到城门口便折返。
有些事情是无法逃避的，逃避只会让伤口越来越深，经年累月之后，在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会全盘崩塌，撕心裂肺地疼起来。
她不逃避了，就算分手也要体体面面地分手。干脆就谎称年少无知不懂情爱吧，于她于大师兄都好。
“我刚去西铺买酒去了。”姜娰碰到自己的储物臂环，取出一地的陈年女儿红，说道，“这是一个飞升上界的散修酿造的，他家以前世代酿酒，酿出来的女儿红十分的独特，九洲没有的味道。”
“嗯。”月璃看着那古朴的酒坛子，怕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还带着泥土的味道，只是酒香十分的浓烈，“兰瑨不久前给赫连缜传讯，应该等会就要到了。晚上正好开几坛子。”
他其实并不爱吃酒，就算是酿造的月桂清酿也并不醉人，只是赫连缜、重华他们却十分的爱酒，颇有醉酒诗年华的味道，每每有事就闹着要吃酒。
姜娰点头，见他伸手想拉她，不自觉地抱起一坛子酒，不动声色地避开。
月璃微楞，内心空落落的，久久没有收回手。
姜娰紧紧抱着怀里的陈年女儿红，将诸多情绪压下去，抬头微微一笑，说道：“大师兄，百年前的事情我刚才已然想过了，那时候我还年少……”
“之前我沉睡太久，如今已然想起来了，百年前我应诺你的，依旧作数。”月璃脱口而出，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声音微哑，“等我回月府，我们就结为道侣吧。”
月璃说完，不知为何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她的回应。
蹲在墙角偷听的赫连缜险些惊吓地咬住了自己的拳头，又呜呜呜地想哭，狗月璃，还有的救！
赫连缜见姑射探头要看，连忙将她扯住，以免她出去坏事！
姑射无语，反手就是一个眼神威压，将他定在原地，挑眉微冷一笑，这就是不好好修行的下场！
赫连缜：“……”
“结为道侣？不是分手？”深巷内，姜娰微楞，抬眼看着他深邃的眉眼。
他的话有问题，是百年前的应诺依旧作数，像是回应一个冰冷的承诺，只是出于责任和道义吗？他一贯品性高洁，言出必行，就算是百年前欠下的情债，如今也要还。
姜娰内心微凉，从未像此刻这般清醒过。
眼前站在她面前的月璃还是大师兄，也不完全是月璃，她看到他和太阴的道术重合，隔了十万年的岁月。融合了月神的皓月之道，又将道术修炼至臻境的皓月道主还是当年青雾山的大师兄吗？
姜娰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她要的情感是纯粹的，是身心合一的欢喜雀跃，而不是一个百年前的承诺。
她微微一笑，淡淡说道：“可我不想和你结为道侣了，我们还是分手吧。”
月璃表情僵住，血液一凉，那凉意很快就游走全身，像是置身冰天雪地一般。
匆匆赶来的兰瑨刚一脚踏进巷子里，就楞在了原地，不知道该出来还是不该出来，在墙角偷听的赫连缜和姑射先是呆滞，随即很快就幸灾乐祸起来。
这大概就是现世报吧！谁叫他醒来时一副清冷孤傲的模样，如今月璃乐意，小师妹不乐意了。
嘿嘿，赫连缜乐的险些笑出声来，犹如瓜田的猹，乐开了花。

第193章
深巷内,姜娰说道：“当年是我年少无知，不懂情爱，我们还是做师兄妹吧。”
她察觉到自己之前说的话也十分有问题,立刻改口，弯眼笑吟吟地看着他,见他破境之后，周身气质清冷缥缈,眉眼深邃如星如月,比之前还要令人心动，内心十分哀怨地叹了一口气,连分手都要找理由,以免伤到师兄妹的和气。
难怪大师兄被迫要与她结为道侣。
她内心欢喜他，所以无法跟他相敬如宾，各过各的,当个千年万年的挂名道侣，大师兄并不十分欢喜她,才能说出诺言依旧作数的话吧。
不管怎样，这件事情算是办砸了。姜娰低头，正要扯着被小麒麟兽咬住的裙摆回小院子。
月璃淡淡开口：“君子一诺重于千金，分手的事情不作数,我们日后再说。”
啊？姜娰愣住,见他视线越过她,看向身后，回头一看,就见六师兄表情怪异地站在虚空里，只迈出了一只脚。
“六师兄，你什么时候来的？”姜娰笑容微僵,所以六师兄都看到听到了，在她和月璃说分手的时候？
兰瑨从虚空中出来，踩到深巷内，看着姜娰，温润笑道：“我刚来，阿肆，你怎么跟大师兄站在院子外？”
兰瑨扫了一眼蹲墙角的赫连缜和姑射，两人连忙消失。
“正要进去了，六师兄来了，就帮我把这些酒拎进来吧。”姜娰指着地上的酒坛子，近些年来她不怎么施展道术，都快要忘记自己是个修士了。
兰瑨和月璃自觉地拎着酒坛子进院子，见她进屋写字画画去了，顿时面面相觑。
“我沉睡这些年，阿肆还学会了绘画？”月璃视线落去，看到了阁楼的房间内都是字帖和画卷，顿时一默。这小院给他的感觉十分的舒服，若是以后常住与此，也很不错，就是过于简单朴素了点，还小了点。
若是换兰苑那样大的面积还差不多。
兰瑨皱眉：“自然。她前世是帝女，除了学习琴棋书画，还要学治国之道，那些年在行宫内虽然国策荒废了，旁的半点也没落下，况且她是以画入道的，大师兄，你如今是怎么了？”
月璃眸光一闪，脸色微微黯淡，是了，阿肆是以画入道的。
“我本该祝贺你醒来，只是你与阿肆到底是怎么回事？”兰瑨焦头烂额，当年他为了阿肆连命都不要了，如今怎么成了这般局面？
月璃坐在院内的木墩子上，挥手取出茶具，一边煮茶一边淡淡说道：“我的皓月之道已大成，破入了半神境，只是前尘往事模糊了很多，需要一些时间慢慢想起。”
他虽然只沉睡了百年，但是融合皓月之道以后，像是过了十万年那么久，心境大不同，此刻别说红尘情爱，现在的他简直是无欲无求，清心寡欲。
像是一轮冰冷的冷月。
“所以，你遗忘了过去，不喜欢阿肆了？”兰瑨目瞪口呆，瞬间拳头硬了。
月璃沉默不语，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勉强算是吧，只是若是不喜欢，阿肆拒绝他时，他应当顺势回到月府，继续追求大道的，只是他却不想与她分开。
若是说苏醒时见到她的第一眼，他没有斩断情丝，在深巷内看到她孤独坐在杏花树下时，他只想上前去，握住她的手，甚至内心涌现出抱她的冲动，只是被他克制住了。
皓月之道里从未有情。
如今他唯一清晰的是，一诺千金，无论阿肆拒绝与否，他都要跟在她身边，等到她同意与他结为道侣或者等她找到自己喜欢的修士。
只是想到第二种可能，想到她可能会与旁的修士结为道侣，月璃眸光渐冷，冻的四周冰凉一片。
“靠，冻死小爷了。”赫连缜从院内郁郁葱葱的树木丛里跌出来，小声嘀咕道，“该死的皓月之道，应该叫无情寡道。”
“你躲在树里做什么？”兰瑨没好气地说道。
“嘿嘿，六哥，小师妹院子里的混沌之气十分的浓郁，尤其是这些花花草草之中，我在修炼，在修炼呢。”赫连缜笑嘻嘻地说道，将姑射也扯了出来，要丢人两人一起丢。
姑射倒是十分大方优雅地走出来，惊道：“这小院内竟然别有洞天，里面奇花异草极多，都是八品九品，难怪我先前进来时便觉得此地的灵气异常浓郁。”
“那是小师妹的镜花界一角，她在院子里留了一个通道可以不施展道术就去镜花界，我时常进去玩耍，只是说起来，小师妹也太懒了点，她回镜花界只需要抬抬手的力气，结果都懒的抬抬抬……”赫连缜话没有说完，就被兰瑨揪住了耳朵，顿时叫道，“哥，我错了，我错了……”
“再说小师妹懒，你晚饭也别想吃了。”兰瑨微笑道，笑容带着一丝的杀气。
“嘿嘿，小师妹不懒，是我懒。”
原来这个院子竟然有一条通道通往镜花界，一边的姑射微微吃惊，见他们师兄弟感情极好，又心生羡慕，姜娰的这些师兄们，真真各个性格迥异，各有各的好，就连平日里最聒噪的赫连缜在温润的兰瑨和清冷的月璃面前都显得有几分的质朴可爱。
“我们说了这么久，也没见小师妹看我们一眼。”赫连缜一屁股坐在木墩子上，端起茶水牛嚼牡丹一般地灌下去，哼道，“果然是被有的人伤了心了。负心汉，薄情郎。”
月璃冷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姑射还是第一次见月璃如此吃瘪，不禁失笑，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算是看出了点门路。
皓月之道本就是天底下最难动情的道，月璃修道成臻境，情丝淡薄，就算是神女降世也不能令他动情，他的反应十分的正常，可偏偏他在道术大成之前就喜欢上了姜娰。
所以这情丝未断，才造成了如今这上不上下不下的状况。十分的复杂。
依她看，月少主内心必是喜欢姜娰的，只是沉睡了百年，这感情就像是埋在树下的梨花酿，酒香被封存在坛子里，等打开之后才会浓烈到醉人。
“今日怕是不能留下吃晚饭了，请帮我转告姜娰，我先回寻鹿城了。”姑射起身朝着三人微笑道，十分识时务地离开。
月璃醒来前后不过数个时辰，兰瑨就赶过来了，再过些时间，只怕其他人都会闻讯赶来，哪里还有她的位置。
“姑射山主。”兰瑨出声喊住她，“若是寻鹿城无事，希望山主今夜能留下来陪阿肆说说话，我们皆是男修，晚上不宜留宿。”
兰瑨心思细腻，生怕发生了这一遭，明日一早醒来，小师妹就不见了。姑射要是留下来与她说话，也好一些，不管怎样，先过了今晚再说吧。
一边的月璃闻言脸色微变，想起她修为虽然受创没有恢复，但是境界极高，若是想回镜花界，那就是分分钟的事情，确实要找个女修看着她一些。
姑射见他们都十分紧张的模样，点头笑道：“那我便叨扰了。”
“你们怕什么呀，小师妹又不会跑，要是想跑，刚才就跑了。”赫连缜大大咧咧地说道，然后一拍大腿，“糟了，也不知道墨弃追出了几座城……”
兰瑨挑眉，掐了个道术传讯给墨弃。
等到夜幕降临，不仅墨弃赶回了烟雨城，就连重华等等纷纷赶到，这还是众人时隔百年第一次这般齐齐整整，加上月璃跟姜娰的事情，只有赫连缜、兰瑨和墨弃三人知道，旁人并不知晓。
重华等人内心酸溜溜的，一方面庆幸月璃醒了，以后小师妹不会伤心难过了，另一方面月璃醒了，日后换他们伤心难过了。
于是一晚上重华、秋作尘等人便冷眼想灌醉月璃，也不知道为何，平日里滴酒不沾的月璃这一次醒来，竟然变化极大，虽然一边喝酒，一边用灵气散去酒劲，不过到底还是喝了酒，只是跟小师妹好像没有撒狗粮？
十几坛子酒下去之后，重华等人都品出了一丝的异常来。
“阿肆什么时候跟姑射交情好起来了？”重华见姜娰跟姑射早早就上楼去喝茶吃果子，不禁眯眼。
“可能就是今日吧。”赫连缜喝爽了，龇牙笑道，“管他呢，我们喝我们的。”
秋作尘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老七是不是傻，他们可是青雾山九峰，只宠阿肆一人，现在多了一个外人，不舒服，不舒服！
兰瑨淡淡说道：“我让姑射山主留下来的，阿肆也该结交一些玩得好的女修，总不能跟着我们九个男修玩吧。”
“我们男修怎么了？从小到大我们就是这样将她拉扯大的呀，你别搞性别歧视，男妈妈好的很。”蔚衡风流笑道，“只是女儿长大了，想到日后她要出嫁，我就十分的不舒服。”
赫连缜一口酒呛住，兰瑨和墨弃手上动作也微微一僵，场面顿时僵住了。
“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重华似笑非笑地拎住赫连缜的后领，“老七，你来说。”
“我不说，我说了，人就没了。”赫连缜小鸡啄米一样地摇头，“你让老二说。”
迦南和秋作尘见状不禁挑眉，赫，还真有事瞒着他们。
墨弃脸色冷峻，抱肩看向月璃。
众人顿时齐刷刷地看向月璃。月璃英挺的眉头皱起，散去院子里的酒味，冷淡说道：“今日也放纵过了，散了吧。”
“我还没喝好呢。”赫连缜嘀咕道，双眼一亮，“要不我们去老二租的洞天福地喝吧。”
“不去。”萧迹幽冷冷开口，一针见血地说道，“月璃，你跟小师妹是怎么回事？”
真当他们眼瞎？兰瑨留下姑射是怕小师妹不声不响地离开吧，至于月璃，一晚上压根就没有提过阿肆，摆明了出问题了。
赫连缜暗暗地朝老九竖了大拇指，老九，真男人，敢当面问月璃，月璃现在可是半神境，他跟墨弃试过联手，结果实力差距太大了。果然一个境界就是天和地的差距。
“无事发生，只是有些误会。”月璃起身，月色袖摆拂过木墩子，眉眼冷淡地说道，“夜深了，散了吧。”
“别呀，一晚上的，你撵我们两回了，是担心我们留下来去找小师妹吗？”重华慵懒笑道，“日后谁撵谁还说不定呢。”
月璃脸色微冷，一言不发地进了屋子，走进去才意识到今晚有女修留宿，他不方便继续住在这里，顿时俊脸一黑，指尖弹出一丝月华，将整个小院笼罩，然后人消失在屋内。
赫连缜探头：“走了？”
墨弃双手抱胸，冷冷说道：“没走，你抬头就能看见他。”
“你是说这个？”赫连缜指了指屋顶上的冷月，见他点头，浑身一激灵，可怕，太可怕了。难怪小师妹要跟他分手，有月光的地方就有月璃，那以后还怎么玩耍嘛。
“都散了吧，我出去散步醒醒酒。”重华伸了个懒腰，朝赫连缜使了个眼神，然后出了院。
“我也去散步。”
“我去去就回来……”
没一会儿院子里的人就走了七七八八，只余下兰瑨和墨弃。
兰瑨无奈说道：“你不去？”
墨弃看向二楼的房间，见月光照进木质窗户，俊美的面容没有一丝表情，许久，低哑说道：“我守着她。”
兰瑨点头，没有说话，只会心一笑，这些年无论世事如何变迁，阿肆就像是他们的同心圆，她在哪里，青雾山九峰的人就在哪里。
如此甚好。
“阿肆，找时间我们去云梦十八洲看一看吧。”兰瑨声音清越，带着一丝的笑意，九洲安好，众人无恙，值得庆祝。
姜娰从窗前探出皎皎如明月的小脸，笑盈盈地说道：“好呀，等九洲盛宴结束。”
“好。”兰瑨点头。
夜色渐深，天上冷月渐渐被云雾遮挡。清晨的曙光透过云层照射下来，月璃猛然睁开眼睛，发现整个烟雨城还在沉睡中，小院内一片静谧，他想也不想地出现在小楼内，只见小楼内人去空空，不仅姜娰，就连姑射都消失了。
“大师兄？”兰瑨被惊醒，惊讶地出声，“我怎么睡着了？”
月璃心里一沉，声音暗哑：“阿肆走了。”
兰瑨和惊醒过来的墨弃浑身一僵，小师妹终究还是黯然神伤，远走了吗？
*
云梦十八洲青州府
上界一日，下界一年。刚刚还是春雨绵绵的烟雨城，一眨眼就到了白雪皑皑的青州府，姑射站在青州府城外，看着远处绵延的雪山雾凇，银装素裹的古城，感觉像是在做梦。
数分钟之前，她被姜娰喊醒，就见她抱着小麒麟兽，带着小画笔，双眼发亮地问道：“姑射，我要跟小画笔去周游诸界了。”
姑射觉得她怕不是疯了，她跟黑暗邪神一战，在死亡法则里走了一圈，修为一直没有恢复到巅峰，一个五境女修，而且还是长得如此美貌动人的女修，周游诸界实在是太危险了。
于是她脱口而出：“太危险了，我与你一起。”
等她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云梦十八洲的土地上。
她竟然被姜娰拐到了下界来，如此疯狂的事情她竟然觉得有些刺激。
“青州府，我们回来了！”小画笔兴奋地叫道，“阿肆，快快快，我们去买金翼狮马，去买清露，还要买酒，看看最近青州府有什么大事发生，攒点善恶点做点好事！”
“嗷呜，嗷呜，快快快！”小麒麟兽也欢喜地在雪地里蹦跶，她最喜欢下雪天了。
姜娰被他们感染，月牙眼弯起来，笑道：“买买买，天太冷了，我们先进城烤烤火。姑射，我请你喝青州府最有名的清露。”
姑射本还十分的拘束，见她笑容灿烂，整个人犹如小太阳一样看不出一丝抑郁，顿时怔怔点头：“好。”
昨日她还十分的伤心，今日怎么就好了？周游诸界果真是治愈良药吗？
姑射将修为封到五境以下，与姜娰一起进了青州府，只见下界的州府不仅有修士，还有凡人，纵然是雪天，州府内也热闹非凡。
西坊都是小而精的店铺，东坊则是各种摊子，凡人和修士混在一起，相处融洽，还有带着州府令牌的捕快和修士在清扫地上的积雪。
“今年的雪下的真大，瑞雪兆丰年，明年我们州府一定会多飞升几个。”
“如今飞升不稀奇，要是我们师门的师祖像长喜道君和木萧道君回来，那才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呢。”
“你小子就白日做梦吧，只有修行至八境，才能穿过那恐怖的虚空风暴回来，这些年只有长喜道君和木萧道君修到了八境，其他人想回来都不行。”
“可不止两个，你忘记了东篱山主吗？那可是从我们青雾山剑宗走出去的山主，长喜道君都将她的故事写成了话本子，卖的可火爆了。”
“快，扫完雪，我们也去排队碰个运气，没准今日青雾山小茶馆开门……”
原本慢吞吞扫雪的修士犹如打了鸡血一样，飞快地将路上的积雪扫完，然后买了一份热气腾腾的云吞，拎着去排队了。
姑射听着那两个修士走远的声音，看着被扫的干干净净的青石板街道，以及热闹非凡的市井图，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烟火气息。
这就是人间的烟火吗？是她修行百年也不曾见过的风景。
“姜娰，这里的修士为何要扫雪？”
姜娰一口气买了二十筒清露，付了灵璧之后，见不少修士往前挤，笑道：“许是为了攒功德，我以前修行时也经常跟师兄们下山做些善事，修行修行，先修德行再修修为。咦，我们也去看看。”
姑射愣住，此界好特别的修行方式，难怪云梦十八洲近年来飞升的修士极多。
“阿肆，快看，前面那小茶馆竟然冠名青雾山小茶馆。哼，好大的狗胆。”小画笔眼尖地瞧见茶馆名字，愤愤说道，“碰瓷我青雾山。我要打断他的狗腿。”
“打断狗腿。”小麒麟兽跟着兴奋地挥舞着小爪子。
姜娰失笑，敲着它的脑袋，说道：“你别带坏了雪团子，难怪师父说你近来脾气越来越大了。”
小画笔无辜地说道：“我不是，我没有，你别污蔑我。”
“你有，你昨夜还说要打断月璃主人的狗腿！”小麒麟兽控诉道。
“月璃什么时候成你的主人了？你这只吃里扒外的狗子。”
“阿娘，它骂我！”小麒麟兽气鼓鼓地告状，姜娰一阵头疼，这只幼稚的狗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不叫她主人，开始叫她阿娘了。她都不知道自己养灵兽怎么像养了个狗女儿。
全程围观的姑射微笑，问道：“那谁是阿爹啊？”
“自然是月璃主人。”小麒麟兽骄傲地挺起了胸膛，“他给我好多好多的月光。”
小画笔：“吃里扒外的狗子。”
小麒麟兽：“我不是，我没有……”
于是青雾山小茶馆前面，排队碰运气进茶馆的修士们便发现一只长得雪白的小狗子冲着一只画笔“汪汪汪”叫个不停，十分的萌蠢可爱，而养狗的两位女修虽然相貌平平，但是莫名让人眼前一亮，有种心旷神怡之感。
“两位道友，请进。”青雾山小茶馆的伙计眼尖地看到姜娰和姑射，将人拉进茶馆，然后笑眯眯地喊道，“今日雅座客满，旁听的诸位还请保持安静，空出一条道，长喜道君会继续给大家讲青雾山剑宗的故事。”
“好！”茶馆外迸发热烈的掌声，修士和凡人都自觉让出一条路，然后熟门熟路地取出小板凳，坐下来，各个都十分的激动。没有想到今日长喜道君竟然开坛讲话本子，幸好他们来排队了。
长喜道君每月只在固定的时间戏说话本子，展示精妙的道法，今日没有提前通知，他们运气实在是太好了，抢到了茶馆前排的位置，再等一会儿，整条街都要挤得水泄不通了。至于所谓的雅座，那是看脸的。
那两位女修真真是好运气。
“青雾山剑宗的故事？”姑射看了一眼姜娰，悄悄问道，“我记得你以前有个老乡，也卖话本子，叫什么喜？”
“叫李长喜。”姜娰见熟悉的灰衣修士掐着道术笑眯眯地出现在茶馆中央的高台上，不禁露出笑容，当年她与黑暗邪神一战，生死未卜，李长喜和木萧以为九洲将覆灭，便千辛万苦地下界来跟亲朋好友团聚，没有想到一别百年，他跟木萧竟然一直没有回上界去，还成为了云梦十八洲的家喻户晓的道君。
姑射一眼便认出李长喜，当年的姜娰光芒万丈，就连她身边不起眼的六境修士都也为人所知。
“长喜道君安好。”
“长喜道君！”
李长喜一出现，人群里便迸出激烈的掌声，李大人火急火燎地从沧州府赶来，满身都是汗，微笑地朝着众人挥了挥手，天知道他半个时辰前还在家里吃酒，结果便收到了上界的传讯。
李大人直接吓出了一身汗，接到传讯，直奔青州府，而且还临时编出最新一节的话本子来讲，因为那位大人此刻正在来云梦十八洲的路上，还指定要他讲初见的故事。
“多谢各位的捧场，今日我们讲的是青雾山的前传第十九话，又萌又软的小山主被捡回剑宗以后，终于迈着小短腿要去第一峰了。”李长喜笑眯眯地掐出一幅精美绝伦的画卷，那画卷栩栩如生，犹如幻境一般，只见青山如黛，一个扎着流苏的小娘子睁着乌黑的大眼睛，欢快地去第一峰，山峰之上生有一株巨大的月桂树，恍若仙境。
围观的修士们全都屏住呼吸，看着这精妙的幻术叹为观止，长喜道君太会了，小山主真的好可爱，听闻后来小山主与第一峰的月大人在一起了，这便是初遇吧。
修士们内心的小人在尖叫，这也太好磕了，他们一天能看一百话。
姑射看着李长喜施展出来的幻术，微微惊讶，好精妙的幻术，难怪这位长喜道君一讲话本子，就万人空巷。只是这画卷里的小山主是姜娰？
姑射看向幻化了相貌的姜娰，这小山主虽然可爱，不过应当是经过捏脸的，一定不如姜娰小时候可爱。
“这是你和月璃的初见？”姑射挑眉，这种事情只有当事人知晓，李长喜是如何知晓的？
看来有人已经猜到了她们在此地了，这是要引她们出来呢，姑射失笑，果然一击即中。
小画笔和小麒麟兽乖巧地蹲好，双眼冒星星，阿肆（阿娘）小时候可可爱爱。
姜娰目光带着几分的追忆，微微一笑道：“是青雾山的故事。”
是她生命中最温暖的一段时光。

第194章
茶馆高台上,李长喜一边用幻术讲述话本子，一边学着画卷里的人物声音。
姑射看着话本子里又萌又软的小姜娰以及当年清冷的皓月道主，突然感悟,人与人的际遇是从一开始就注定的，她这一生顺风顺水,没有经历过家破人亡、孤苦无依的境遇，自然也不会突破人生的上限。
世间一切深刻的情感都是患难中所见的,所以她无法打动皓月道主那一颗冰冷的心,虽是九境山主，却也不能像寻鹿山主那样,拥有爱入骨髓的恋人和沧桑的往事。
她这一生是何其的苍白。
姑射坐在青雾山小茶馆内,看着姜娰认真秀美的侧脸，见她目光柔软，眼里有星光,突然明白她为何要来云梦十八洲，这里是他们故事的起点,所以她回来了，月璃来了是一种人生，不来是另一种人生。
不强求不苛求，看似是小小的选择却隐隐顺应了势和道。直到此刻,姑射才恍然,有些人不是生来就是闪闪发亮的太阳,她只是走出了自己的道。
她看向茶馆外飘起的鹅毛大雪，青州府修士们兴冲冲地撑起屏障,凡人们也撑起了伞，聚精会神地听着长喜道君讲话本子，一人从漫天大雪里撑着油纸伞而来,他走的急，带起鼓鼓的寒风和满身的风雪。
月璃穿过汹涌的人潮，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小茶馆里的姜娰，在万古清冷的岁月里，她唇角微微一笑，眼前的一切便生动光彩了起来。
皓月道主呼吸一窒，隔着岁月看到了幼年时的阿肆，她拉着他的袖摆，笑吟吟地喊着：“大师兄。”
变成小兔子的阿肆，她软软地蹭着他的掌心要喝月桂清酿，不给喝就不睡觉。
他被冰封在冰山里时，隔着那样厚厚冰层时见到了一抹剪影，沉睡百年时萦绕在鼻尖的那一股药香。
那些黯淡无光的回忆和岁月犹如呼啸的北风一般，冲破完美无瑕的皓月之道壁垒，在他眼前如烟花般炸开，炸的他脸色苍白，心尖发颤。
天底下最无情的丹药也有药效失去的那一日，最完美的道术壁垒也有破损的那一日，月璃站在大雪中，圆满的皓月道术突然残缺了一块，生出世间最坚韧的情丝来。
他突然低低一笑，满心欢喜释然，阿肆就是他心口的一道伤，是他皓月之道的缺口，是他冰冷岁月里唯一想抓到的那道光啊。无论过去多少年，无论修炼的是何种道，只要看到她，情丝便生根发芽，开始长成参天大树。
他和阿肆不会是风起时和鹿菱。
*
“雪好像越来越大了。”姜娰握着手里热气腾腾的茶杯，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雪，那年行宫的大雪，厚的也能埋人，只是心境如今大不同，当年是绝望和冰冷，如今是素净和淡然。
她如今都快记不清顾祈州的脸，与巫邪一战之后，她察觉到自己前世的命格被迷雾笼罩，像是被彻底地抹去，而曾经篡改她命格的修士也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荒野的野桃花下。
巫邪一死，作为他曾经宿体的顾祈州便也结束了不生不死的诅咒，尸体被秃鹫吞食干净，他是凡尘界修的道，死后也算是将一切还于那个世界。
姜娰只居高临下地远远看了一眼，看着秃鹫吞噬掉他的血肉，看到满树的野桃花落下，无动于衷，世间欠下的所有债都是要还的。
“雪景甚美，九洲可没有这样的美景，难怪你们心心念念青雾山。”姑射喝了一口下界的茶，觉得似乎是雪水所炮制，十分的清雅。她抬眼便见那人站在街角的屋檐下，撑着的油纸伞落满积雪，原来清冷的皓月道主也会如凡尘界的少年郎一般，在风雪里等人，会让人讲他们初见的故事来挽回芳心。
姜娰弯眼一笑，只见台上李长喜收起道术，讲完了话本子，扯了扯姑射的袖子，说道：“我们走吧，带你去别处看看。”
姑射惊讶，她不与李长喜叙旧？也是，换了是她，只要故友安好，便足够，人生路终是一人走，君子之交淡如水。
“我若与他叙旧，定然就走不了了。日后再叙。”姜娰带着她瞬间消失在茶馆内，身后的小麒麟兽也“嗖”的一声破空跟来，只余下两杯尚冒着热气的清茶。
从青州府出来，便是西山，昔年的鬼哭之地早就被大雪覆盖，阴气消散，只余下浓郁的灵气和满山葱茏的雪松。
西山之后就是碧水府，姑射看着手上的话本子，兴致勃勃地翻到了碧水府的观鱼台，等看到那满海都是吃人的异变文鳐鱼，生出了满身冷汗，这话本子是云梦十八洲最是畅销的传奇话本。
她一眼便看出这些都是姜娰所经历过的，那时她尚且五岁，不能修行，若非身边跟着的都是上界下来的天之骄子，只怕早就被上古凶兽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碧水府之后便是出海，抵达北方的州府，再然后是天帝城邑的不归山。一路走来，姑射内心隐隐吃惊，一个小小下界便有这般多的奇遇和凶兽，莫怪当年天测仪指出诸神遗迹的钥匙会出现在云梦十八洲。
也不知道是诸神遗迹的钥匙造就了云梦十八洲，还是姜娰的出现引发了后来的一连串事件。
莫怪他们师兄妹的感情情比金坚。
姑射看了一眼始终跟在身后的月璃，自从青州府出来之后，这两人便一前一后地游山玩水，有时候会住同一家洞天福地，有时候会住同一片山，饮同一条河流的水，看同一场皮影戏。这样不徐不疾的走走停停，像是隔着她在谈恋爱，姑射感觉自己就是个多余的人，生生是来找罪受的。
好不容易走到了话本子里最终章的琅州府，看着已经成为一片冰原的琅州府，姑射松了一口气，在州府唯一的一家洞天福地住下之后，终于忍无可忍地去找月璃。
“道主，算算时辰，九洲盛宴怕是要开始了，我先回九洲了。姜娰就麻烦道主看顾了。”姑射出了院落，朝着虚空淡淡说道。
一阵波动传来，清冷出尘的修士走出来，眉眼似深海，点头淡淡说道：“嗯。”
姑射见他眉眼比之前还要冷漠不好亲近，偏偏这样的人在她们身后跟了小半年。
姑射朝着他作揖一拜，随即返回九洲。
等她一走，月璃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随即取出一管洞萧，呜咽地吹起来，她夜里少眠，有些许的动静都会惊醒，若是有萧声陪伴，让她知道自己就在附近，许是能睡的安稳些。
姜娰睡下不久，就隐约听到了萧声，那年在北洲时，他也夜夜吹箫，安抚她的神思。她翻了个身，撸着怀里打呼噜的小麒麟兽。
她从小就睡眠浅，不敢进入深度睡眠状态，怕在梦里就死了，后来修行之后也是与天搏命，真的算起来，睡的最安稳的还属于水月幻境里当兔子的那些年，那时她每日睡醒了吃，吃饱了睡，活的无忧无虑。
这半年来，月璃一直跟在她身边，她自然是知晓的，有时候夜里会有人进来给她盖被子，知道她怕黑，会给她在床头留一寸月光，知道她只吃灵果和灵露，时不时地给她的储物臂环内塞很多的花草果子，还会雕刻很多小物件送给她，都是娇憨可掬的小灵兽。
有时候清晨醒来，便能看到他摘来的带着露珠的鲜花，他做这一切丝毫没有避讳，甚至有时候住同一家洞天福地，擦肩而过时还会看着她微微一笑。
这种自然而然的状态像极了年少时那样，不慌不忙，无微不至地陪伴，好似他的世界里只有她。她其实早就不生气了，来云梦十八洲走了这一遭，身心愉悦，自由自在。
“阿肆，你如今像是被圈养在笼子里的小黄雀。”小画笔挤上床榻，嘀咕道，“衣食住行都是他给你安排好的，日日跟着，夜里还给你吹安眠曲，你是不是又动心了。”
“胡说，哪里是养在笼子里的小黄雀。”姜娰伸了个懒腰，看着洞天福地的夜空，弯眼笑道，“我很记仇的，不轻易原谅人。”
“就是小黄雀，他以天地为笼养着你呢。”小画笔气鼓鼓地说道，“跟我肆意红尘不好吗？恋爱会使人痴傻，你莫要上当，一脚踏入结道侣的坟墓里……”
小画笔话没说完，就被言灵之术隔空锁住了器灵，顿时直挺挺地躺在床榻上。
该死的男修！
姜娰见它不能出声了，安慰地摸了摸它毛茸茸的笔毛，起身下床，推开窗户，只见月夜下，琅州府还在沉睡中，一人立于树梢上，呜咽地吹着萧声，那声音如诉如泣，清扬悠远，淡淡的月光落在他身上，天地间遗世独立。
见姜娰推开窗户，月璃收起洞箫，瞬息之间便出现在廊下，隔着廊下的一排冰棱，雕花木窗，与她两两对视。
“没有想到琅州府竟然化为了一片冰原，莫怪如今云梦十八洲大半的居民都搬迁到南边去了。”月璃淡淡开口，淡金色的瞳孔落在她白皙近乎透明的脸上。
姜娰见他以如此平静的口吻说起州府的事情，自然而然地接话道：“当年琅嬛秘境坠落下来，云梦十八洲都被冻住了，只有南方的州府幸免。”
月璃见她愿意与自己说话，深邃的眼眸微微含笑，攥着洞箫的手微紧，低沉说道：“成了冰原也好，人烟稀少，更适合度假，阿肆，明日我陪你去百草林采灵花灵草？那边有浓郁的药香。”
姜娰眼睛微亮，琅州府变成一片冰原之后，气候如此极端，定然能生出一些特殊的花草。
“好呀。”她弯眼一笑，见对方视线幽深，靠近了几分，这才意识到她好像答应的太容易了。
姜娰笑容收敛，福了福身子，正要关上窗户，就见月璃伸手按住了窗户，淡金色的瞳孔定定地看着她，哑声说道：“对不起。”
原谅我，接受我。
皓月道主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素净小脸，视线落在她如花瓣的薄唇上，隔着窗户想吻她。欲念来的汹涌且迅猛，这半年来，每一日都比前一日更想靠近她，碰触她。
月璃克制地别开视线，看着她乌黑的大眼睛。
姜娰被他眼底汹涌的情绪惊吓了一下，再看去已经是一片深沉平静的湖水，顿时怀疑自己大约是眼花了，大师兄是个沉默寡言且克制的人，破入半神境，怎么会如凡人一样有浓烈的情感。
“师兄不用道歉，修道之人，一切凭本心，诸事不可强求，我懂的。”姜娰微微一笑，她心悦于他，若是大师兄只是因为责任与她在一起，她也是不愿意的。
“我想强求。”月璃微微艰难地开口，深邃地看着她，那些觉得一辈子都不可能说出来的羞耻的话字字往外蹦，“第一次见你，你在月桂树下偷喝清酿，那时只觉得你可爱，想跟阿瑨一起将你养大，后来烟雨城再见，你在人海中朝我走来，我内心欢喜又怅然，再后来水月幻境里，你变成了小兔子，日日撒娇偷懒，我却依旧觉得你可爱，想一辈子与你这般过下去。
那时候满心满眼都是你，没有道，没有长生。
对不起，阿肆，我不该丢下你一人沉睡百年，不该在苏醒时，受到道心影响，没有给你一个拥抱，如今抱你还来得及吗？”
他问完，屏住呼吸，紧张的掌心都是汗，只能浑身紧绷，炽烈且固执地看着她，他想强求。
姜娰惊讶地张开薄唇，险些要沉溺在那一片淡金色的深海内，轻声问道：“若是我不喜欢你呢？”
月璃目光微黯，克制地说道：“我们可以像在水月秘境时那样生活，你过你想要的生活，我看着你就好。”
只要留在她的身边，他总会有办法让她与自己长相厮守。
姜娰见他表情难掩失望，却依旧保持着风度和礼数，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那我考虑一下。”
“好。”月璃闻言一笑，顿时满屋檐下的冰棱融化，开出一片雪绒花来。
“那师兄早点睡。”
姜娰说完，关上窗户，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走到床榻前，就见小画笔“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们家阿肆要被人拐走了……”
姜娰“噗嗤”笑出声来，撸着它的笔毛，压低声音笑吟吟地说道：“你不懂，若是世上有十品的神花，那定然是大师兄那样绝美的，错过了就没有了。”
小画笔：“？？？”
“你把月璃当花花草草养？他把你当兔子养？”对不起，人修的思想太难懂了，它一个器灵做不到啊。
姜娰躺倒在松软的大床上，捞过呼呼大睡的小麒麟兽，双眼似有星光：“是把对方当做自己最心爱的东西养，大道长生有什么好的，当朵花，当只小灵兽也很可爱。”
姜娰翻了个身，甜甜睡去。
留下一头雾水的小器灵在夜色里哭唧唧地咬着笔杆，总之它和阿肆肆意红尘的计划泡汤了，多了一个碍眼的男修，不，它是那只碍眼的器灵，嘤。
第二天一早，姜娰起来才发现姑射夜里离开，回了九洲。
琅州府化为一片冰原之后，也有一些不愿意搬迁的修士还留了下来，在冰原里凿了冰洞生活，他们所住的洞天福地也是唯一的一家冰原客栈，虽说地广人稀，但是来往的修士却不少，还有一些专门来冰原寻求突破的修士。
“今年真是破天荒的冷，我们在雪地里蹲了十几天，连雪狼妖兽的影子都没见到。”
“掌柜的，壁炉里再添把柴火，来你们这最烈的酒，这该死的天气，手脚都冻僵了。”
“听说点沧宗的人去百草林那边挖冰雪草，去了一个月都未回来，该不会是被狼妖吃掉了吧……”
一行修士冒着风雪进入洞天福地的法阵门，抖落着斗篷上的积雪，高声喊着掌柜的。
姜娰正坐在洞天福地的堂厅内吃着早饭，就见那一行修士坐在了他们隔壁的雅座，听到梧州府的字样，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早上不能喝冰冷的清露，寒气太重。”月璃握住桌子上的一竹筒清露，掌心溢出灵力，瞬间将清露烫热，慢条斯理地说道，“喝热的。”
姜娰莹白的小脸瞬间微微一垮：“凉的好喝。”
“那也不行，你之前在冰洞内住了好些年，此地又十分的冰寒，喝多了手脚冰凉，夜里又要睡不好了。”皓月道主眉眼清俊，丝毫不退让。
“哦。”姜娰接过竹筒清露，喝了一口暖暖的清露，发现别有一番滋味，顿时笑吟吟地拉了拉月璃，“师兄，别生气，你也喝点？”
一群三大五粗，专门为猎杀雪狼妖兽的修士们看着这一对漂亮的不似真人的小情侣，看的有些傻，连说话声都下意识地轻了一些。
乖乖，他们修行这么多年，云梦十八洲什么样的神仙人物没见过？全然无法跟眼前的这一对璧人相比，好比萤火和皓月，一个天一个地。难怪都说极北之地最适合来历练，雪狼妖兽没遇到，倒是遇到了神仙眷侣。
见他们两人吃完，起身穿上披风要出门去，领头的修士忍不住出声道：“两位道友可是要去冰原？近来琅州府有雪狼妖兽出没，那妖兽修为强大，又十分的狡猾，我等潜伏了半个月都没有见到它，道友出行可要小心才是。”
这样漂亮的璧人，一看就是世家大族的公子和小姐，没有吃过苦，毫无在野外生存的经验，若是被狼妖吃掉，那就太可惜了。
月璃淡金色的瞳孔微暗，给姜娰戴好兜帽，挡住洞天福地里的诸多视线，若非怕阿肆生气，他想将她藏起来，任何人也看不到。
“多谢。”皓月道主冷淡疏离地点头，道谢。
见这男修十分的不易亲近，未将他们的话放在心上，修士们暗自叹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可惜了这样漂亮的小娘子，要跟着他出去涉险。
姜娰知晓他一贯清修，不爱搭理人，尤其进入半神境之后，除了几位师兄和月府的人，更是不与人亲近，整日冷冷的，淡淡的，犹如天上月。偏偏她自小就觉得他身上气息着迷，不爱八面玲珑的八师兄、肆意逍遥的三师兄……就喜欢他这样的。
“师兄，你这样会吓跑人的。”姜娰笑眯眯地说道，“多谢道友，我们打算去百草林挖些药草，运气应当没有那么坏。”
“去百草林？那里可是冰原的危险地带。”领头的修士踌躇片刻，咬牙说道，“我们是南石州的猎妖师，专门接猎妖的任务，也接护送的任务，1000灵璧，我们可以护送你们来回，如今冰原上有强大的雪狼妖兽，你们雇佣我们绝对不吃亏。”
那修士刚说完，身边的修士们便纷纷反对。
“大哥，百草林数百年前就是北地的危险地带，听闻当年的那场灭世之祸就是从百草林开始的，1000灵璧就去，太危险了。”
“没错，我们刚在雪里埋了半个月，回来连口烧酒都没喝上……”
“点沧宗的核心弟子去了一个多月了也没见他们回来，只怕凶多吉少，大哥，我们何苦去趟这趟浑水。”
领头的修士史进皱眉说道：“我们蹲守了半个月没见到雪狼妖兽，听闻那妖兽喜欢吃灵草，很可能藏身在百草林里，我们一边护送一边搜寻雪狼妖兽的踪迹，不亏。道友，这交易做不做？”
史进看向姜娰和月璃。
皓月道主目光深邃，淡淡说道：“多谢，我们并不需要。”
他只想带阿肆过二人世界，挖挖冰雪草，堆堆雪人，雕一些冰雕，疯了才会答应。
“可是觉得1000灵璧贵了？那就900吧，不能再少了。”史进咬牙说道，一边的修士们也面露屈辱，他们开价真的不高，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那里可是百草林，北地最危险的地方。
姜娰见这些修士跟普通的修士不同，最强的不过是四境初期，衣着十分的朴素，甚至有些寒碜，身上虽然有浓郁的血腥味，只是杀的大多是残暴的妖兽，并无业障，而且还积攒了一些功德。
看来是一群热心的养家糊口的修士。也罢，她百宝囊里还有好些以前没用完的灵璧，就当日行一善。她近来心情极好，也乐于助人。
她伸手拉了拉月璃的袖摆，笑吟吟说道：“大师兄，我们人生地不熟的，不如就雇佣这些猎妖师吧，要是遇到了雪狼妖兽，也不至于被打的措手不及。”
半神境的皓月道主：“……”
月璃见她睁着乌檀色的大眼睛，撒娇地看着自己，顿时心都化了，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十分冷淡地点头：“行吧。”
猎妖师们见他们同意，也十分高兴，反正他们也要去寻找雪狼妖兽的踪迹，顺便再赚点路费，极好。一行人拎着掌柜烫好的烈酒，将烤干的斗篷重新披上，带着姜娰和月璃两人出门去。
“我叫史进，这些都是我的兄弟们，道友如何称呼？你们是第一次来琅州府吧？”史进是个爽朗的修士，一出了洞天福地就跟姜娰攀谈起来。
“你们是道侣吗？是出来度假还是历练的？”
“你们是哪个州府的修士啊？”
猎妖师们好奇地问道。
姜娰耳尖发烫，倒是一侧高冷的皓月道主淡淡说道：“我们是青州府剑宗的人。”
“青州府剑宗？”猎妖师们纷纷羡慕，那可是云梦十八洲第一大宗门，曾经出过惊才绝艳的山主，也出过九位传奇的剑修，那些流传的故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后来就算有再多的飞升者，也无法与之比拟。
难怪这二人相貌绝美，气度不凡。
姜娰笑道：“我记得你们南石州是专门出矿脉的州府，你们为何会当了猎妖师？”
“那是以前，我们州府的矿脉早就被挖光了，南石州的修士穷的没饭吃，更别提修行了。好在这些年大陆上的妖兽越来越多，肆意残杀凡人和修士，一般的修士都专注修行，只有我们愿意出来接悬赏，猎杀妖兽换灵璧和资源，这些年也闯出点薄名，提起南石州，便能想到我们猎妖师。”
“没错，我们南石州的猎妖师童叟无欺，口碑绝对的好。”
姜娰点头一笑，见他们取出一双双长长的皮靴来，顿时问道：“这是法器鞋？”
“没错，出了驿站，外面都是冰雪，寸步难行，这种是专门在雪地里行走的法器鞋，道友若是不嫌弃，我这里还有两双备用的法器鞋。”史进爽朗地笑道，正要递过去，就见那光风霁月的男修冷淡拒绝。
“我们租了雪橇和灵兽。”
月璃说完，掐指召唤着月光独角兽，独角兽幻化成一只雪白的麋鹿，优雅地拉着一只雪橇走过来。
猎妖师们看的眼睛发直，好，好漂亮的麋鹿，这雪橇也太奢侈了吧，果然大宗门，有钱！
独角兽温和地拉着雪橇走过来，姜娰见状抿唇微笑，小麒麟兽已经欢喜地一把扑上去，坐在了独角兽身上，一大一小两只兽亲昵地蹭在一起。
“走吧。”月璃握住姜娰的手，眼眸深邃。
姜娰提起裙摆，美美地跟他坐在雪橇上，一行人前往百草林。
有如此漂亮拉风的麋鹿拉着雪橇，一路引来不少的注目，猎妖师们第一次觉得枯燥的任务多了几分的色彩。
冰原难行，越往西北走，环境越是极端，猎妖师们冻的瑟瑟发抖，就连姜娰都觉得雪橇外的寒风刺骨。
她伸手出去，瞬间指尖就化为了寒冰。
“别伸手，会冻伤。”月璃握住她的手，帮她驱寒。
“这里怎么会这样冷？”雪橇不大，两人坐十分的勉强，她抬眼便能看到对方低垂的俊脸，鼻尖都是熟悉冷峭的月桂香，带着浓郁的异性气息将她笼罩。
先前因为新奇，加上跟猎妖师一路聊天，姜娰没有察觉到不妥，如今猎妖师们被冻的结防护罩，都省力气不说话，她才意识到，这姿势十分的亲昵。
月璃在雪橇上结了一个隐形的防护罩，以免两人对话落到了猎妖师的耳中。
“此界天道当年是你织补的，蕴含了一丝你的道，你开启镜花界之后成为界主，你的道也影响了云梦十八洲，所以这些年飞升者众多，而且天地发生了一些不寻常的异变。琅州府地处极北地，应当就是变数之一。”
如今的云梦十八洲已经不是灵力枯竭，界灵消失的下界，很可能在无数年后会越来越强大，毕竟阿肆如今是九洲唯一的界主。
“那云梦十八洲岂不是因祸得福？”姜娰弯眼笑道，“没准我们此行收获颇丰。”
月璃见她笑的甜美，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像漂亮的蝶翼，忍不住伸手拨动着她的睫毛，哑声说道：“雪花落到你眼睫上了。”
“哦。”姜娰闭上眼睛，等着他取下雪花。
“咳咳咳，两位道友，百草林到了。”史进拼命地咳了一声，见那剑修险些都要吻上去了，臊的脚趾抓地，连忙打断道，“两位应该是道侣吧，我修行这些年，还是鲜少见到像你们这样感情好的道侣，倒像是话本子里描绘的凡间的恩爱小夫妻一般。”
月璃听的十分受用，淡淡说道：“旁的道侣与我们不同吗？”
天底下的道侣不都一样吗？
“自是不同，我们修士七情六欲本就比凡人淡薄，找道侣的大多是为了修行的资源，或者害怕孤独结伴修行，鲜少因为感情结合的，我看两位倒是像是因为感情结合的，难得，难得啊。”
“咳咳，我们还是进百草林吧。”姜娰见他越说越不像话，连忙笑吟吟地打断他的话。
月璃点头，一行人下了雪橇，进百草林。
百草林比当年还要茂密，彻底成为一座冰雪密林，林内茂密，树木极多，而且荒无人烟，鲜少有路，雪橇自然无法通行。
一行人步行入林，史进走在最前面，四处查探着周边痕迹，发现了好些妖兽和修士的痕迹。
“此林有不少妖兽，点沧宗的人一个月前出入过此地。”猎妖师们对追踪探查十分的在行，不出片刻就探测出百草林内出没的大型妖兽，可惜没有发现雪狼妖兽的行踪。
“大哥，那我们怎么走？”
“沿着点沧宗走的路线，他们先前走过，一路都有猎杀妖兽的痕迹，比较安全，再者他们也是去找冰雪草的，我们都到了这里，自然也要去瞧一瞧，看能不能帮上忙。”
也不知道从哪年开始，云梦十八洲便崇尚修行先修善和德，所以猎妖师们虽然是拿命换灵璧的行业，第一反应是若点沧宗的人在百草林出事被他们遇到的，自然是要帮忙的。
纵然他们南石州贫瘠，无法与梧州府相比。
猎妖师很快就达成了一致，姜娰成为花草界的界主之后对天地间的花草都有独特的感应，见他们走的方向跟冰雪草的方向大体是一致的，便乐的当个挂件，跟月璃慢悠悠地跟在猎妖师的身后。
一行人走了七八个时辰，冰原的夜色才缓缓降临，史进在密林内寻了一处极为宽敞的冰原，挖洞生火休息，顺便补充体力。
七八个成年壮汉，很快就挖好了冰洞，见月璃也不挖晚上睡觉的冰洞，反而雕刻了一地的冰雕，那一只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瞬间就给冰冷的冰原密林增添了一丝的童趣和可爱。
“道友，马上天黑了，你们不挖洞吗？”
月璃祭出建筑法器，顿时密林冰原上出现了一座可爱的兔子窝。那兔子窝是圆弧造型，十分的可爱，建筑法器上还有两只兔子耳朵，姜娰见状，眼前一亮，欣喜说道：“好可爱，大师兄，你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法器？”
他不是一贯只喜欢月桂树吗？
猎妖师们也各个表情诡异，忍住笑，实在难以想象，这样斯文俊雅的修士，周身都透着冷峻的光，却甩出了一个可爱的兔子窝。
月璃睫毛微垂，淡金色的瞳孔深邃如海，十分认真地说道：“突然想起来月桂树和兔子窝更配，所以就随手炼制了这个法器。”
胡说，他是耗尽心思炼制了这个兔子窝，按照姜娰的喜好，布置了这个兔子窝，这样日后与她外出周游的时候，她也能住的十分的舒服。
“哈哈，道友好有童心呀，竟然喜欢这样软绵绵的兔子。”猎妖师们哄堂大笑起来，看着这漂亮的兔子窝和一地的兔子冰雕，觉得大约是剑宗含着金汤匙出身的世家子弟，还是温室的花朵，先前是他们误解了。
姜娰进了兔子窝，发现里面布置的十分的温馨简洁，像极了之前在水月秘境时大师兄住的月宫，只是那时她是一只兔子，只有一个柔软的小窝，现在她有整个兔子窝。
“阿肆，他果然把你当兔子养。”小画笔飞出来，哼声说道，“什么毛病，把好好的人当灵兽。”
姜娰看着兔子窝里各种稀有灵石和灵木雕刻的物品，东摸摸西摸摸，笑道：“这是情趣，你不懂。”
小画笔气鼓鼓地钻进了她的储物臂环内。
“大师兄，你雕刻那么多的冰兔子做什么？”姜娰在兔子窝造型的建筑法器里绕了一圈，打开窗户，见月璃还坐在外面雕刻兔子。
“兔子可爱。”月璃意有所指唇角微微上扬，眉眼是说不出的温和俊雅。
姜娰趴在窗台上眯眼笑，大师兄是绕弯子夸她可爱。
臂环内，小画笔抱肩冷哼，果然话本子说的都是真的，情人眼里出西施，阿肆若是兔子，那定然是九洲战斗力最爆表的兔子。
猎妖师们看的直摇头，到底是世家公子哥，不懂冰原的危险啊，这般沉迷温柔乡，遇到妖兽只怕要哭了。猎妖师们纷纷喝酒驱寒，然后进冰洞里睡觉。
冰原下，月璃雕刻了一夜的冰雕，从兔子雕刻到金翼狮马，再到月光独角兽，早上猎妖师们醒来，就见满冰原的妖兽冰雕，乍一看以为是真的妖兽，吓得两腿发软，等看清楚是这位剑宗的公子哥为了雕刻的雕塑之后，顿时又惊又喜。太，太威风凛凛了，而且还雕刻出了妖兽的威压气势。
这剑修怕不是炼器的大家吧。
等出发走出老远，猎妖师们还频频回头，觉得这些冰雕被留在冰原上，颇是可惜。殊不知这些出自皓月道主之手的冰雕千年万年不融化，且蕴含了一丝道，在无数年后成为了云梦十八洲最火爆道场，无数的年轻修士不远千里来到冰原，在此感悟飞升。
此是后话。
越往百草林深处走去，越是死寂，到处都是白茫茫的大雪，别说修士的踪迹，就连鸟兽都绝迹了。
“是雪狼的痕迹，大哥，你们快看。”
“雪狼妖兽的气息极弱，它受伤了。”
“大哥，这是我们绝佳的机会，奶奶的，难怪我们蹲守了半个月什么都没蹲到，原来它受伤躲到这里来了。”
猎妖师们各个激动兴奋起来。
姜娰看去，果真见冰原不起眼的杂草从里有一丝雪狼妖兽留下的痕迹，残留的气息极弱，似乎受伤极重，但是姜娰还是从这一丝虚弱的气息中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残留的气息，差不多是五境的妖兽，堪比人修中的六境修士。雪狼乃是最擅长隐匿行踪的妖兽，怎会放下如此大错？那极弱的气息中分明有强悍嗜血的杀意。
越往前走，雪狼妖兽留下的痕迹就越多越凌乱，同时众人还发现了其他修士的行踪。
一连追踪了三日，姜娰等人终于追踪到了雪狼妖兽的位置，看着面前有一丝熟悉的密林冰河，姜娰和月璃对视一眼，这不就是当年极阴点的那片河流谷地吗？
当年就是在此地，她夜里打开门，进入了灵界。
时过境迁，如今想来，竟然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奇怪，怎么不见雪狼妖兽？”
“你们快看，冰河谷地那里。”
一阵清风拂过，只见结冰的冰河谷地上面突然盛开无数冰雪草，那冰雪草乍一看跟冰雪一个颜色，只是盛开之际，会泛出淡淡的粉色，整个谷地像是铺了一层粉红色的地毯。
“冰雪草？”姜娰微微惊喜，她也只是在师父的古卷上看到过，这种灵草只生长在条件极其严苛的冰寒之地，而且十分的珍贵，基本算是看运气诞生。
冰雪草有强大的治愈能力，还有美颜的能力，虽是八品却有着九品的属性，十分的珍稀。
“真的有冰雪草？这可是天宝阁有价无市悬赏的神草？”
“天呐，原来这就是冰雪草？怎么是粉色的？”
猎妖师们兴奋地上前，正要挖那些雪白中透着草尖一点粉的冰雪草，只见变故突生，一股强大的吸力袭来，瞬间将猎妖师们尽数吸进了一个冰雪小世界。
姜娰和月璃对视一眼，没有抵抗，被吸入冰层下的小世界，一进小世界就见这是一个破损的小世界，不知为何跟百草林的冰原谷地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而冰雪小世界里除了冰雪，就剩下一片一片的冰雪草地。
“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怎么到了这里？”
“是点沧宗的人，你们快看。”
姜娰看去，只见雪地上还弥散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法阵的波动，雪山洼地里，伤亡惨重的点沧宗弟子们缩成一个圆圈，挤在一起，布下了防护法阵，也不知道被困在此地多久。
史进等人连忙赶过去，还未靠近，就见点沧宗的年轻修士面带绝望地喊道：“别过来，雪狼妖兽藏在这里，它是六境妖兽。”
猎妖师们脸色惨白，遍体生寒，六，六境妖兽？怎么可能？下界怎么可能会出现六境妖兽？
姜娰境界还未恢复，停留在五境，听闻此地妖兽是六境，也愣了一下，看向月璃：“大师兄，果真是六境？”
“嗯。”月璃点头，淡金色的瞳孔瞬间锁定到雪地上的一点，是一只从其他世界无意中进入到百草林的六境妖兽，此地磁场极乱，有各种虚空缝隙，出现一些高等级的妖兽也十分的正常。
当年这里可是出过幽冥兽的。
“阿肆，你的修为为何迟迟未恢复？”
“我也不知，不过有危机还是能感应到的。”姜娰弯眼一笑，不过这种情况极少，毕竟她有镜花界的世界之力护体，这世间能伤她的寥寥无几，至于修为恢不恢复的也就无所谓了。
她倒是十分喜欢目前咸鱼的状态，修为不过分强，没有难觅对手的孤独，也不过分的弱，如此正好。
“趴下，快趴下。”两人说话间，就见猎妖师们神色慌张地趴进了雪地里，隐藏住了行踪，然后疯狂地给姜娰、月璃打手势。
皓月道主自打娘胎里出来就没有怕过，躲过，自然俊秀地站在雪地里未动，也没有散发出威压，生怕吓跑了这妖兽，它跑到别的世界去伤人性命。
姜娰乌檀眼睛微微含笑，她穿的是翡翠绿的襦裙，飘逸似仙，在雪地里十分的显眼，她看向点沧宗的老弱病残们，然后“咦”了一声。
“清霜师姐？”姜娰微楞，认出被护在中间的清雅女修，她和当年并无多大的变化，只是由豆蔻的少女长成优雅沉稳的女修。那年的青雾山脚下，百鬼夜行，是清霜带人敲开了农户的院门，引来了兰瑨，也改变了她后来的一生。
姜娰隐隐意识到，她这一世的改变，点沧宗的女修便是那个引子。
“师叔，你认识那女修吗？”点沧宗的弟子生出一丝的希望。
失血过多，伤势惨重的清霜睁开眼睛，看到姜娰的瞬间，吐纳的气息陡然意乱，险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出现了幻觉，姜，姜娰？
这怎么可能？当年灵界一别，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姜娰。已经成为点沧宗师叔的清霜面露激动，挣扎着想站起来，还未开口，就见姜娰已经出现在眼前，惊喜地说道：“真的是你。”
“是我。”清霜激动地点头，闻到雪狼妖兽血腥的气息，脸色煞白，叫道，“小心。”
只见一只雪白的妖兽犹如疾风一般呼啸而来，那妖兽身型巨大，带着恐怖的威压和腥风，犹如小山般从雪地里掠来，留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见那雪狼妖兽直扑而来，猎妖师们面色悲怆地喊道：“撒网！”
只见刚才还藏身的八位猎妖师分别跑向八个方位，然后撒出自己的至宝捕兽网，顿时八片法器连成一张巨大的法器大网，将扑来的雪狼妖兽网在了里面。
通体雪白，额中一点红的雪狼妖兽目露凶光，口吐人言：“找死。”
巨大锋利的兽爪瞬间就将捕兽网撕裂，法器反噬，四境的猎妖师们口吐鲜血，齐齐受伤。
“师叔，我们跟它拼了。”点沧宗的弟子们绝望地喊道。
这妖兽将他们引诱到此地，明明比他们强大，却每日都犹如捕猎一样，既不将他们尽数杀死，也不放他们走，而是圈养他们，饿了就来杀一个人，吞噬掉，余下的继续养着。
他们出来时有二十余人，此时只余下七人，每日都被恐惧和绝望折磨着，现在这妖兽又引诱来了这一队猎妖师，只怕还会继续引诱更多人，造下更多的杀孽。
“对，跟它拼了。”点沧宗受伤的弟子们纷纷叫道，眼底都是恐惧。他们再也不要过每天都死亲友的日子了。
“凭你们也想杀本尊？不堪一击。”雪狼妖兽冷笑道，一抓击飞一个猎妖师，看见姜娰，顿时眼睛一亮，好清新的气息，吃了她能抵过他修行以来吃掉的所有修士。
“不好，它要开杀戒了。”点沧宗弟子凄厉地叫道。
姜娰见那妖兽竟然直奔自己，目光闪过一丝冷光，掌心的画笔已经出现，还未画出第一道符，就见巨大的雪狼妖兽被一只雪白如玉的手隔空定住，打入了雪地里。
皓月道主冷冷说道：“放肆。”
雪狼妖兽庞大的身躯犹如肉泥一般摔进雪地里，全身骨头尽碎，经脉尽断，外表看着毫发无损，内里已经是一滩血肉了。六境妖兽感应到那可怕的半神境威压，惊恐地叫道：“九境，九境！”
能隔空一指将他碾成肉泥的一定是九境。
点沧宗的弟子们呆呆地张大嘴巴，脸上眼里的恐惧还未散去，不知所措地望着姜娰和月璃，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猎妖师们还保持着吐血的姿势，被激起的雪花糊了一脸也毫无知觉，九，九境？那剑修是九境？他们怕不是在做梦吧，这明明就是出来玩耍的一对小道侣。
天呐，他们之前还一直话里话外地教育人家！嫌弃他们外出历练毫无经验。
结果他们是九境，是九境，天底下至强的修士。
猎妖师们下巴都跌了一地，内心隐隐恐惧又带着一丝的激动。
是姜娰，是青雾山的剑修啊！清霜认出那个青雾山第一峰的月大人，双眼含泪，激动的全身都在颤抖，当年她误入灵界，被幽冥兽驱使的时候，也是姜娰和眼前的月袍修士救的她。
清霜看向四周，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青衣身影，眼底闪过一丝的落寞，随即又低低一笑，有些人始终会如那镜花水月般遥不可及，她远远看见便十分的幸福了。
“阿肆，你带他们出去，这妖兽我来处理。”月璃淡淡开口，不想她看到一丝的血腥。
“好。”姜娰点头，看向清霜，“师姐还能走吗？我带你们出这个小世界。”
“出，出去？”点沧宗的弟子们不敢置信地开口，全都抱头痛哭起来，他们早就失去了斗志和希望，早就不奢望能活着出去了。
清霜点头，站起来，稳住情绪，哑声说道：“多谢山主和月大人，你们已经救了我第二次了。”
姜娰浅浅一笑：“善因结善果，这是你我之间的缘分。”
清霜双眼含泪，是缘分，也不知道是什么缘分能让她那一年的百鬼夜行，误入青雾山山脚下，此后这些年想来，都如做梦一般。无数年后，点沧宗的大师姐清霜已经白发苍苍，却时常想起那一年的青雾山，遇见的人、经历的事。
岁月如梭，繁花褪去，唯独记忆里的往事犹如昨日发生，历历在目。
姜娰带着伤亡惨重的点沧宗弟子和猎妖师们出了小世界，没多久，就见月璃也出来。
皓月道主一身清风冷光，出来之后，众人就见冰层下传来轰隆的声音，似乎是小世界坠落的声响。
那只作恶多端的雪狼妖兽和冰层下的小世界都尽数消失。猎妖师们听着那声音痛心疾首，他们的妖兽任务啊，不过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姜娰给清霜等人数瓶八品凝珠，帮他们疗伤，见月璃出来，眼睛微亮，连忙上前来，悄悄问道：“你把小世界封住了？”
“嗯，本就是破碎的小世界，坠入时间长河了。”皓月道主见她一脸期待的小模样，顿时唇角微扬，取出自己挖来的无数冰雪草，低沉说道，“帮你挖了一些草，你回镜花界可以寻个雪山种下。”
姜娰一见，他挖的哪里是一些冰雪草，他连那片雪地都挖来了，用皓月之道冰封成水晶球，好似将时间和空间都冻住了一般。
姜娰欣喜地接过来，笑道：“多谢大师兄。”
月璃见她将水晶球塞进百宝囊内，狭长的眼眸微暗，阿肆至今还留着兰瑨给她的百宝囊？他给她的月牙臂环不好用吗？
皓月道主薄唇抿起，心生一丝的古怪。
“此番事了，我们该走了。”他淡淡看向虚空里传来的熟悉波动，姑射返回九洲之后，他跟阿肆在云梦十八洲的事情定然会被其他人知晓，算算时间，他们也该到了。
“好，我去跟清霜师姐告个别。”姜娰点头，又给清霜留了几瓶八品凝珠，朝着猎妖师们点了点头，跟月璃消失在冰原谷地里。
点沧宗的弟子们和猎妖师们坐在雪地里，看着两人破空离开的身影，以及满地的冰雪草，久久回不了神。
清风拂过，冰雪草盛开，雪地里像是铺了一层绚丽的晚霞，美不胜收。
众人如梦初醒，挖了冰雪草，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百草林，返回琅州府的洞天福地。
没多久，数道气息降临。
秋作尘：“我们来晚一步，月璃带着小师妹刚离开。”
重华冷笑：“该死，月璃想轻而易举地娶到阿肆，绝对不可能！”
赫连缜兴奋地叫道：“三哥，那我们快去追啊，我们八个人应该能打得过月璃吧。想想就激动。”
兰瑨微笑：“请当我不存在。”
萧迹幽：“你们又不是没联手过，请当我不存在。”
赫连缜愤愤：“你们也太不讲义气了。”
迦南微笑：“你那不叫正义，叫作死，傻子才干。”
重华：“别吵了，老五，快算一卦，他们跑哪里去了。”
墨弃茶色瞳孔微深，一字一顿地说道：“青雾山。”
若是此界还有令人留恋的地方，当属青雾山。没成想，时隔百年，他们十个人故地重游，齐聚青雾山。

第195章
从琅州府出来,两人便直接回了青雾山。像是弥补多年前的遗憾，这一次他们没有失散，而是又回到了剑宗。
青雾山如今是云梦十八洲的圣地,山峰秀美，云雾缭绕,昔年的农家小院尚在，只是里面已经无人居住,山间还有一座道观。
那道观上了年岁,墙角都生出绿绿的苔藓来，不过在山间倒是显得格外的清幽。月璃扣响道观的铜扣,没多久,一个七八岁的小道士探出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两人。
“师父云游去了，走前交代,若有人拜访，可借宿一晚。”
小道士说完,便打开木门，露出大大的笑容，随即飞快地捂住了嘴巴，他前几日才不小心磕掉了大门牙。
姜娰见他可爱,忍不住笑道：“那多谢小师父了。”
“不谢,不谢。”小道士蹦蹦跳跳地领着两人进来。
道观十分的朴素,两人不过是想故地重游，在山间随意散步,结果误入这道观，又被那小道士热情招待，便只好在此地借宿一晚。
“禅房只有三间,一间是师父的，一间是我的，余下那间便是两位施主的了。”小道士将两人领到禅房前，站在郁郁葱葱的大榕树下，露出缺失门牙的灿烂笑容。
一间禅房？姜娰下意识地看向月璃。
皓月道主已经十分自然而然地接话道：“多谢小师父。”
“我还不是道士呢，师父说我玩心太重，还做不了道士。”
月璃莞尔，果真玩心极重，不过也有着孩子的天性，极好，日后他和阿肆也要养一个孩子，不过他更喜欢女儿，一定会跟阿肆小时候一样萌软可爱。
皓月道主心思一动，便生出了不少的凡尘俗念来，定定地看向姜娰。
姜娰被他看得有些不明所以，便笑吟吟取出好些的灵果和清露，递给那小道士。
“这道观为何没有名字，小师父，你师父可有法号？”
“没有呢，多谢善心的女施主。”小道士欢欢喜喜地接过灵果和清露，一口咬下去，瞬间眼睛亮了起来，“好吃，我们道观也有灵果，不过师父说要等千年才能成熟，我带你们去看。”
小道士拽着姜娰的袖子，带着她穿过后院一个不起眼的小木门，进门之后，视线豁然开朗，纵然也在山中，却比之前所见要更加广阔和清幽。
山中生长着一棵极为繁茂的菩提树，树下有一个破旧的蒲团，那蒲团经历过风吹日晒，破破烂烂，而树上则结了十几颗的菩提果，每颗果子都十分的青涩，包裹在一团氤氲的光团内，清风拂来，灵气扑鼻。
姜娰惊讶地回来看了一眼月璃，菩提果？在青雾山？
“已经不是青雾山了。”月璃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深邃的眼眸看向这一片天地，小道士打开那扇木门，他们就走出了云梦十八洲。细细想来，这道观的年岁何止千年万年，他们在青雾山时从未发觉这道观的存在，应当是误入了奇妙的地方。
“青雾山是哪里？这里是菩提山。”小道士蹦蹦跳跳地在菩提树下玩耍，闻言笑道。
菩提山？果真不是云梦十八洲了。姜娰定定看向那小道士，才发现他周身气息跟菩提树的气息融为一体，竟然不是人，是万年的菩提果子精。
难道这里便是五师兄苦苦寻找的菩提无垢界吗？
“你们可是这些年来第一个拜访道观的人呢。还给我好吃的果子。”小道士跑过来，小脸蛋笑得红扑扑的，拽着姜娰的衣服说道，“师父说，要礼尚往来。”
小道士说着在自己的道袍里掏呀掏，终于掏出了一个干瘪的菩提核，递给姜娰。
姜娰惊了一下，这是菩提树的种子？
“给你一颗果核，姐姐，日后我可以去你家找你玩耍吗？”小道士闻着她身上好闻的花草气息，觉得十分的欢喜，是菩提喜欢的味道，像是世外仙境一般。
“自然可以，那我在此地开辟一个通道，日后你可以直接去姐姐家玩耍。”姜娰心喜地摸了摸小道士的发髻，然后开辟出一条通往镜花界的通道——一个花草木墩子，木墩子上还开出了几朵花，说不出的清新可爱。只是一摸到开花的木墩子，就能进入镜花界。
小道士“哇”的一声，眼睛都亮了起来，伸手摸了摸那木墩子，感应到里面澎湃的混沌之气，险些要跳起来。
“那我去玩耍了，姐姐，你要记得时常来这里找我玩哟。”小道士说完便蹦蹦跳跳地从木墩子直接进入了镜花界。
见他直接跑到镜花界，月璃不禁挑眉：“阿肆，若是这小菩提境祸害你的花草界，以后想撵走就难了。”
姜娰“噗嗤”笑道：“师兄，也只有你嫌弃这万年成精的菩提果，五师兄可是穷其一生都在找菩提界。”
月璃见她笑的灿烂，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她的脸庞，低声笑道：“可便宜了老五。”
在青雾山后山随便走走便给他找到了菩提无垢界，谁成想这小世界真的存在，只是并非是佛修的圣地，而是一颗菩提精生长的小世界。
只是这里孕育着古老的菩提树，灵气浓郁，树下感悟定然胜过外界的百年千年，只是此界遗世独立于诸界，非机缘不可入，阿肆特意开辟了镜花界到菩提界的通道，日后迦南若是想进入菩提界悟道，便只需从镜花界走即可。
这般如此，竟然是给老五做嫁衣。
见大师兄薄唇抿起，姜娰连忙扯着他的袖摆，笑吟吟地说道：“小菩提精不在家，我们还是回道观去吧。”
她拉着他，穿过后院的木门，瞬间就回到了道观的院子里，只是这一眨眼的功夫，云梦十八洲就已经夜幕降临。
禅房十分的简陋，似乎有千年万年都没有人住一般，月璃也未拿出建筑法器，而是将禅房洒扫了一番，铺上了柔软的床褥被子，在床前挂上了月光鲛纱，将柜子里的茶具清洗一番，便在院子里重新烹煮一壶新茶。
姜娰见他动作优雅，行云流水一般，托着下巴看的有些着迷，这大约就是她曾经梦想过的生活，在山间朴素的屋舍里，她养着小灵兽，大师兄养着她，白日里种花种草，忙着四季的食材，看着满山美景，夜晚便听他讲着故事，相依而眠。
只是上次大师兄坦白心迹之后，她十分矜持地说要思考，之后大师兄就没有提过，哎，愁人。
“阿肆，过来喝茶，你应当是封存了万年的菩提茶，每隔千年才可采出一批最新生长的嫩芽。”
“来了。”姜娰连忙站起来，跑到院子里坐下来，闻着那清新的茶水，眼前一亮。
小麒麟兽也撒欢地跑过来，摇着尾巴，挤到两人中间，一只爪子拽着姜娰，一只爪子拉着月璃的衣裳，兴奋地叫了两声。
月光独角兽则优雅地趴在树下，没有过来与她一起争宠。
“雪团子也想喝。”姜娰见小麒麟兽伸长脖子的兴奋表情，撸着它的脑袋笑道，“师兄，给她喝一杯吧。”
月璃点头，将煮好的菩提茶倒入姜娰的杯中，然后才点了点茶壶，将一滴圆润的茶水滴弹向小麒麟兽。
“它还小，不宜喝多，喝一滴吧。”
小麒麟兽得了一滴菩提茶，瞬间顽皮地将那滴菩提茶握住，然后摇着尾巴跑到了独角兽那边。
两人：“……”
月璃低低笑道：“和你小时候一样可爱。”
姜娰抚额：“我小时候有那么蠢吗？”
简直是丢她的脸呀，看见漂亮的灵兽就犯花痴。
“灵兽一般都随主人，我记得你小时候也很喜欢盯着我看。”
姜娰微笑：“那我看的更多的还是六师兄。”
月璃危险地眯眼，伸手扣紧她柔软的腰肢，哑声说道：“以后只盯着我看就好。”
兰瑨在他这里已经上了黑名单了。
皓月道主见她眼睛笑的弯成小月牙，得知自己被她戏耍了，淡金色的瞳孔微深，低头吻住她唇角的小梨涡。
“呀。”小麒麟兽猛然捂住了眼睛，吃惊地将那滴菩提茶吞了下去。
独角兽将她掀起来，带着她在月夜下离开道观，再不走，估计他们都要被丢到犄角旮旯里了。
话本子里说的果然都是真的，只羡鸳鸯不羡仙，道观夜晚的菩提茶都泛着一股月桂清香。
喝完菩提茶，也不知道为何姜娰便犯困起来，借着山风凉爽便撒娇地赖着大师兄，伏在他膝头，让他给自己讲故事，必须要用本音。
月璃这些年来因修行言灵之术，早就不用本音，姜娰却独爱他清冷如玉石一般的嗓音，带着一股子淡淡的孤冷，让人有些着迷。
见她喝了茶，有了困意，他便从储物手镯内取出从凡间买来的话本子，挑了一本说与她听。
姜娰听着听着便睡着了，梦里做了一个极长的梦，梦到小菩提精拽着她去见他师父，小菩提精的师父既非老道也非老菩提精，而是一个衣衫褴褛的游方和尚。
那和尚坐在菩提树下的蒲团上，笑眯眯地说道：“小果子精无状，还望界主海涵。”
姜娰见状，微笑道：“菩提精天真可爱，大师过谦了。不知大师与我可有渊源，总觉得十分的眼熟。”
那游方和尚雪白的眉毛和蔼可亲地垂下来，慈祥说道：“百年前，我下界周游，遇到一小国的国主，那国主不嫌我衣衫褴褛，待我以国士，我便留了半首残曲在凡尘界。”
姜娰脸色微变，随即朝着那游方和尚一拜，说道：“多谢大师赠曲。”
和尚笑眯眯说道：“世间之事自有定数，你尘缘未尽，还是早些回红尘去吧。”
姜娰猛然睁开眼睛，就见山间已经是清晨，晨光透过床头的月光鲛纱落到床上，坐在床头的月璃被惊醒，哑声问道：“做梦了？”
“嗯。”姜娰拉住他修长的手指，见他目光柔软，顿时问道，“师兄，你一夜都未睡吗？”
“小憩了一会儿，菩提茶有安神的效果，我闭眼之际也做了一个梦。”
姜娰惊讶地瞪大眼睛，大师兄这样的半神境就算睡觉也应当是不做梦的。
“可是梦到了道观的主人？”
“没错，是个游方和尚，那和尚说我尘缘未尽，莫要在菩提界逗留，尽早回红尘去。”月璃低低笑道，早些年他从不过问红尘琐事的，如今却爱极了这凡尘羁绊。
“大师也是这般与我说的。”姜娰说完“嘶”了一声，觉得嘴唇有些疼，顿时掐了一个水镜要去看。
“咳咳。”月璃清俊斯文的面容瞬间有一丝的僵硬，按住那水镜，说道，“好像是被山里的蚊子咬了，我帮你配些药。”
昨夜吻的有些放纵，没有克制住。
“山里有蚊子？”姜娰乌黑的大眼睛闪过一丝的笑意，“好大的蚊子呀，日后我可要随身带驱蚊药。”
月璃声音微哑：“那以后让你咬回来？”
姜娰见他端的是清贵无双的做派，说的话却十分的让人面红耳赤，顿时转移话题道：“咦，你的道怎么有了变化？”
姜娰伸手按住他的眉心，感应着月璃的道，之前见他时，她便隐隐察觉到月璃的道有了变化，之前是月桂树上的一轮满月，如今满月上有了一块阴影，似乎有了阴晴变化，更加的神秘，隐隐契合了天地大势。
“你的道真好看。”姜娰摩挲着他的眉心，想摸到那轮月亮。
皓月道主看着她近来眼前的小脸，被她摸的耳朵都红了，轻咳了几声说道：“皓月之道缺了一块，没有以前那样完美了，还好看吗？”
他已经开始慢慢接受这样不完美的自己，见姜娰爱不释手地摸着他，有种被喜爱被珍视的感觉，顿时犹如吃了蜜糖一般。
“好看呀，月亮本来就是有阴晴变化的，若是过于完美，只会进入伪圆满境，如今这才是真正的皓月之道吧。”姜娰弯眼笑盈盈地说道。
皓月道主微楞，许久心情舒畅，笑道：“天亮了，我们回青雾山吧。”
“好嘞。大师说我尘缘未尽，让我回红尘去。”姜娰灿烂笑道，那她还是回红尘肆意潇洒去了。
两人收拾了一般，将禅房恢复成原样，然后朝着道观遥遥一拜，离开道观，前往青雾山，等再回头看去，只见白云缭绕，遮掩住来时的路，哪里还有青雾山有道观，只有满山的山风，吹得山间桃花开。
“哈哈哈，小师妹，我果然是第一个找到你的人。”一阵爽朗的大笑声响起，只见赫连缜坐着金乌，从山涧里俯冲下来，兴奋地叫道，“你们去哪里了，怎么突然出现在山脚下？”
赫连缜跳下金乌，正要上前去拉姜娰，就见月璃和小师妹两人牵着手，顿时笑容僵在了脸上。
三哥！快来！家里水灵灵的白菜被猪拱了。
“小阿肆，你现在也学会离家出走了，嗯？”虚空里传来一阵波动，重华穿着大红大紫的锦袍，摇着美人扇出来，一扇柄敲着姜娰的头上。
姜娰无辜地瞪大眼睛，捂住自己的脑袋。三师兄真是讨厌，回回都打她的头。
一边的皓月道主冷冷说道：“老三，日后不准打我家阿肆的头。”
“我家阿肆？”数声怪叫响起，只见兰瑨等人纷纷从青雾山各个角落里出来，看着手牵着手的两人，表情似喜似惊。
“数日不见，都冠上你们月府的姓氏了？”重华酸溜溜地说道，“月璃，我们还没同意呢。”
“没错，没同意。”赫连缜唯恐天下不乱地挥拳，笑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想跟小师妹结道侣，这不得过五关斩六将？
秋作尘垮着脸说道：“小师妹除了我们，也没有亲人了，长兄为父，我们不同意，这亲事便不能成。”
迦南微笑道：“阿弥陀佛，是这个道理。”
秋作尘：“兰瑨，墨弃，你们站在哪一边？”
墨弃抱肩，视线落在姜娰身上，淡淡说道：“阿肆喜欢就好。我没意见。”
若是他还有执念，还便是希望阿肆这一世都平安喜乐，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无论是百年前月璃的牺牲还是百年来阿肆的情伤，他都看在眼里。
这百年来，他在烟雨城早就想通，若是月璃能醒来，阿肆能快乐起来，他愿意永远做她的兄长，做她的二师兄，做她最坚实的后盾，祝福他们。
赫连缜撇嘴：“叛徒。”
兰瑨眉眼温润笑道：“虽说我没有意见，不过该走的形式还是要走的，考验必不可少，还有见家长，再按照凡尘界的三媒六聘吧，若是一个环节没做好，那我也不好站在大师兄这边了。”
赫连缜哈哈笑起来，拍着大腿说道：“六哥，论插刀我只服你。”
“老六说的没毛病。”萧迹幽和蔚衡纷纷点头。
月璃面不改色，清冷说道：“那你们便放马过来吧。”
众人唇枪舌战之际，只见一道灰衣身影御剑飞来，李长喜远远就欢喜喊道：“小娘子，诸位大人，你们何时回的青雾山？”
“刚到不久。”
李长喜兴奋地跳下法器，险些怀疑自己眼睛出现了幻觉，自打姜娰等人离开云梦十八洲以后，青雾山便成了此界圣地，李大人回到家乡，又耗费心血地布下了法阵，保护青雾山九峰完好无损，只每十年开启一次，挑选优秀的修士上剑宗感悟，其余时间都是封山的。
今日一早他便隐隐觉得青雾山的结界有些异常，有数道威压弥散开来，他如今成为云梦十八洲修为最强者，自然要硬着头皮来查看一二，结果一来就收到了如此惊喜。
这些人在上界都是仙门的骄子，平日里难得一见，何况是这么多人齐聚下界。
李大人激动地举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笑道：“小人不知诸位大人下界，有失远迎，还望小娘子和诸位大人见谅。诸位大人可是来青雾山小住的？我立刻帮诸位大人洒扫一般。”
李长喜有些语无伦次，众人对视一眼，赫连缜一把勾住他的肩膀，哈哈笑道：“老喜，怎么百年没见，与我们这般生分，我们早就来了，这青雾山的法阵可是你布下的？粗糙的很，来，我带你去修补一二，你这修为怎么还在八境？”
赫连缜拽着李长喜去修补法阵，众人便也进了青雾山九峰。
昔年的剑宗大殿早就修修补补又一年，九峰也依旧是当年的模样，姜娰从第九峰走到第一峰，看着幼年时住过的韶光府，第八峰的果园，第二峰的岩洞，莫名有种回家的感觉。
“若是喜欢，日后每年我都陪你来住一段时间。”月璃从祥云上走下来，见她站在第一峰的峰顶，声音不自觉地柔软。
姜娰露出笑容：“你怎么来了，不是被其他师兄拉去开会了吗？”
所谓的开会就是开虐大会。
月璃颇是优雅地拂了拂袖口的灰尘，淡淡说道：“我把他们困在剑宗大殿了，等回去，我便去见你师父。”
“这么急的吗？”姜娰眨眼笑道。
皓月道主扶额，低低笑道：“见过家长，这样才能名正言顺与你周游诸界。”
“阿肆，你可愿意与我结为道侣，相守余生？”
姜娰见他言辞是破天荒的认真，还带着一丝的紧张，定定地看着他，见他俊脸微微失色，笑道：“自然是愿意的。”
月璃掌心皆是冷汗，闻言露齿一个久违的笑容，抱住她，埋首在她幽香的发间，低低说道：“大师兄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这是他从小就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后来那小人长大，便住进他的心里。
姜娰伸手抱住他，弯眼轻轻说道：“阿肆最喜欢大师兄了。”
五岁那年，她看到了住在月桂树上的仙人，长大后便嫁给了他，这大约便是世间最美的话本子了。
*
晚间，众人齐聚在剑宗的广场，李长喜张罗了丰盛的青州府特产，又搬来了自己珍藏百年的美酒，下界的美酒虽然灵气不足，却是出了名的又烈又香，于是人间人精的李大人便带着一群九境圣贤们玩起了凡尘界的玩法行酒令。
比的自然不是作诗，而是道术，于是一晚上青雾山的云雾都被道术之光照耀，五彩斑斓。
十人中，姜娰虽然修为没有完全恢复，但是境界高，道术造诣极深，一晚上几乎没有败绩，李长喜修为低，却深谙玩法，赫连缜是中洲出了名的纨绔，于是一晚上输的最多反而是秋作尘、蔚衡和萧迹幽三人。
秋作尘喝酒喝到吐，最后甘拜下风，跑去吹山风躲避去了。
姜娰想喝那烧刀子酒，结果被月璃尽数没收，最后只得了一酒壶的月桂清酿。
这一夜，众人行酒令、比道术、喝烈酒，醉倒在青雾山的山风里。
姜娰没喝酒，自然没醉，见广场上赫连缜抱着柱子呼呼大睡，月璃和兰瑨在一边静静说话，其他人大多都醉了，唯独二师兄坐在剑宗大殿的山巅，远眺着第二峰的方向。
姜娰未开窍的时候不懂墨弃的感情，开窍之后再懂已经晚了，这些年二师兄陪她住在烟雨城她是知晓的，这些师兄中，唯独二师兄无家无亲人，如今她跟大师兄日后要结为道侣，也算是有了家人，只剩下墨弃一人了。
姜娰内心甚是内疚。
“二师兄，你在看什么？”姜娰见山风鼓鼓地吹起黑衣修士的袖摆，坐过去，笑着问道。
“看第二峰。”墨弃见是她，眼底的冷漠淡去，沙哑说道，“短暂的家。”
“第二峰一直都是师兄的家啊。大师兄与我说，日后每年都陪我回来住一段时间。”
“嗯，月璃对你很好。”墨弃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月袍修士，对方的视线淡淡看过来，幽深如墨，“月璃不是多情之人，甚至可以说有些无情，可他为你斩过道根，冰封过黑暗邪神，这些都是我没有做到的。”
墨弃内心已然明白，这世间的情缘大多都是比谁更情深，谁更能豁得出去，月璃为她舍命两次，最终在阿肆心头留下最深的印迹，这便是因果吧。他已经不能靠着自己的悲惨来绑住阿肆了，阿肆应该拥有更好的人生。
姜娰唇角微微扬起，坐在山巅上，感受着山风吹过脚踝，甜甜说道：“二师兄应该有自己的人生，无需为阿肆拼命。”
“嗯，知晓了。”墨弃低沉地应着，以前他愤世嫉俗，只想焚天毁地，后来看阿肆和月璃以命博天地，心中的执念和反骨便沉寂下去。
这天地早就重塑，不同了。如今九洲南北交融，互通有无，修行煞气也不再受到歧视，他好似真的可以拥有另外的人生。
两人坐在山巅之上，吹着山风没有说话，像是年少时那样，姜娰从储物手环内取出光华的鹅暖石，拿着笔聚精会神地绘画着连环画，这一次不是一大一小两个人儿的故事，而是一个穿着粉色襦裙的小阿肆和九个师兄的故事。
墨弃见她一边画，一边笑，眉眼也柔软了几分。
不远处，兰瑨见月璃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淡淡说道：“大师兄若是担心，为何放他们二人独处？”
兰瑨暗暗摇头，大师兄这占有欲着实有些强呢，他们这些年中各个都防，尤其是防着墨弃。
“大约这便是感情令人着迷的地方吧。”月璃眸光转深，淡淡开口，“阿肆对墨弃始终心有愧疚，如今他孤家寡人的，我也于心不忍，就让他们再独处最后一晚吧。”
日后便不能够了。
兰瑨失笑，摇头说道：“原来你是这样的月璃。”
月璃优雅笑道：“彼此，彼此。”
他和阿肆结道侣，插刀最狠的可是兰瑨，到底是一颗做老父亲的心，心狠着呢。
青雾山醉酒之后，李长喜继续留在了云梦十八洲，木家人举家搬迁到了青州府，木家老爷子当年因吃了姜娰给的仙桃，破入了四境，依旧长寿着，剑宗依旧是云梦十八洲第一宗门，只是那是全新的剑宗，属于姜娰和师兄们的那个时代终究是被写入了古卷内，成为了修仙史。
返回九洲之后，月璃便传讯回月府，与长辈商议着提亲的事情。
除了五师兄兴高采烈地进了菩提界清修，一直不舍得出来，其他师兄则纷纷返回属地，帮姜娰准备嫁妆，势必要将结道大典办的热热闹闹。
姜娰也着实没有想到会这般兴师动众，她以前独自住在行宫内，习惯了诸事低调，原本只想在东篱山简单办个结道仪式，结果提议被众人悉数驳回。
关于如何办结道大典，在哪里办，从哪里送嫁，是广发请帖还是九洲通告，宴请哪些人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众人又吵的不可开交。
月璃索性连夜带着她回东篱山见家长，避开这些可怕的妹控们。
东篱山正是入秋的季节，满山皆是金灿灿的灵果，十里飘香，两人回东篱山时，东篱山主染墨正在戴着草帽，打着赤脚在灵田内掰着灵米。
姜娰内心激动，喊道：“师父，阿肆回来了。”
东篱山主爽朗笑道：“你们回来的正好，这灵米刚好成熟，晚上能吃上新米了，而且还能酿造灵米酒。”
姜娰拉着月璃的手，小跑到灵米田。月璃还是第一次见东篱山主染墨，没成想是这样洒脱不羁的修士，布鞋草帽，棉麻布衣，周身都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和力和感染力。
这样清俊亲和的修士，有着上千上万年的修行阅历，身上有着致命的诱惑力却又巧妙的被他的道化解，果然修花草道的都是天地的宠儿。
月璃见他魂魄依旧不全，每年大约要花大半的时间沉睡，不过对方眉眼间全是豁达和肆意，看着阿肆的目光犹如看着小女儿一般。他也不知是染墨指引了阿肆，还是阿肆救回了东篱山主。
不过如今看来，若是染墨能给阿肆长辈的温暖，消弭前世的伤害，那便是极好的。
“晚辈月璃见过山主。”
“道主客气了，你如今晋入半神境，修行还在我之上，我本要尊称一声道主，不过见你和阿肆的关系，我便托大喊你一声月璃了。”
东篱山主慧眼如炬，见小徒弟拉着这样光风霁月的修士回家来，定然是带道侣回来的，只是这道侣的修为有些强。
月璃微笑道：“喊我月璃即可。”
“你们别聊天了，灵米都要掉在地上了。”
三人连忙抢着将成熟的灵米都掰下来，然后堆放到木屋内，做完这些，大家都坐在地板上，愉悦一笑。
“阿肆，你去山上摘些灵果回来。”
姜娰见他们有男人之间的话题要聊，便挎了个篮子，上山去摘灵果了，山上的灵果太多，有些来不及采摘，全都掉在了地上，她捡了一些，又各种品种摘了一些，跟山间的小灵兽玩耍了一会儿，再挖点花花草草，一眨眼天色就暗了下来。
月亮出来，一寸月光如影随形跟在她身边，照亮山路。
她伸手，那月光便跑到了她的掌心，姜娰觉得十分好玩，一路走一路抓月光，从山顶下来就见月璃跟师父正好聊完，从木屋里出来。
“大师兄，这是你的月光？我抓住它了。”姜娰笑吟吟地摊开掌心。
月璃见她挎着一篮子的灵果，玩的小脸都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忍不住伸手帮她擦掉额间的细汗，笑道：“是月光精魄，它跟在你身边我便能很快找到你。”
“月光还有小精魄？可爱。”姜娰戳着那一寸月光，之前还觉得只是凉凉的，现在还软软的，像是一团透明的小果子冻。
“嗯，我也是这几日才凝聚出了这一缕精魄。”消耗了他不少的修为和灵力，不过有它跟在阿肆身边，就等于自己有了一个分身跟着阿肆，帮她照亮回家的路，极好，“你若是喜欢，便送给你。”
“喜欢。”姜娰捏着那月光小精魄，见它爬到自己的头顶上，顿时弯眼笑道，“这小东西还挺活泼可爱的。”
“月光精魄是皓月之道的精华，一人一生中只可凝聚出一个月光精魄，相当于修道者的心。”东篱山主笑着走出来。
小徒弟找的这个道侣就连他都挑不出半点毛病，修为强、品性高洁、家世也好、脾气也十分的温和，若是说有缺点的话，那大概就是长的太过俊俏。
一番交谈之后，东篱山主甚至满意。
这般珍贵？姜娰心生欢喜，大师兄竟然给她自己的道心。
姜娰连忙将小精魄捉住，掐了道术将它系在自己的手腕上，随身携带。
晚上，东篱山主心情极好，取了东篱山的特产做了一桌子的美食，这些年他大部分时间是沉睡，如今小徒弟也不再黯然神伤，带着心上人回东篱山，一高兴就多喝了几坛酒，然后魂魄之力消耗过多又陷入了沉睡中。
沉睡前还兴奋地说着他只睡三个月，睡醒就参加姜娰和月璃的结道大典。
姜娰见状十分无奈，小心翼翼地将还魂草精粹收好。
师父如今全靠魂魄之力以苦竹幻化出身体，本质上算是苦竹之身，这般存在似人非人，似鬼非鬼，倒更像是灵身。只是这样她也十分的心满意足了。
死去的人重返人间是何其逆天，若是以魂修入灵修之道，则是另一片天空。
“大师兄，你说，师父会不会很孤单，他的时代已经湮灭了，要不我们帮他找个道侣吧。”
月璃失笑，揉着她的乌黑发丝，笑道：“不如我们先结为道侣，日后慢慢帮师父找。”
“好。”姜娰笑着点头，见他目光深邃，这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两个提议，她回应了“好”，帝女无戏言。
皓月道主声音轻柔似水，以言灵之术说道：“吾愿与镜花界主结为道侣，相亲相爱，白首不相离。”
姜娰见他身上闪烁着言灵之术的道术之光，抬头看着他淡金色的瞳孔，弯眼说道：“我心似君心。”
两人对视一笑，十指紧握。
结道大典定在了三个月后，有八个控制欲很强的师兄和一个看似随和实则控制欲更强的道侣，结道大典的事情，姜娰乐得当个甩手掌柜，只记住了时间，然后便每日在东篱山和镜花界来回当个种花人。
菩提果子精给她的菩提果要寻最纯净的地方种下，冰雪草也要寻个最寒冷的地方种下，还有东篱山漫天遍野的灵果灵花，姜娰忙的不可开交。月璃比她更忙，他晋入半神境之后，月府在九洲的地位更是一骑绝尘，结道大典自然不能马虎。
仙门世家得知月府要办结道大典，全都炸开了锅，以往多少世家子弟想攀上月府少主的高枝，得知那位少主昏睡百年时也曾惋惜过，得知他醒来也激动过，如今怎么不声不响就要结道侣？
皓月道主是何时谈的恋爱？该不会是被什么道行深的女修迷惑了吧。九洲仙门各个不服气，直到月府寄出古色古香的结道大典喜帖，看到结道对象是“镜花界主”四个字后，女修们痛哭流涕，男修们唉声叹气。
哎，果然优秀的对象都是别人家的，而且还是从小养成的。
一眨眼就是三个月后的结道大典。
因海外仙洲遥远，且是清修圣地，常年都是半封闭状态，无法容纳九洲仙门众多的修士，月璃也怕姜娰离开东篱山不习惯，便将结道大典定在了东洲，为此他特意在东洲海域重金买下一座山，在山海之间修建了一座庄园，作为新居，题字为：春江花月夜。
甚是缠绵悱恻，里面蕴含了姜娰的花草道和他的皓月道。
结道大典便从东篱山出发，到山海庄园。因两人淡出九洲视线近百年，赫连缜等人嚷着要大办特办，姜娰希望低调些，月璃思量许久，给九洲的仙门世家都发了结道大典的喜帖以示告知，然后又另外拟定了一批名单，邀请亲朋好友来参加结道大典。如此便是既轰动又低调。
不过就这样，邀请的名单还是足足有百人之多，都是不能删减掉的人。
很快就是结道大典，东篱山处处都洋溢着喜气，赫连缜等人索性就住在了东篱山，重华管着东篱山的内务，赫连缜负责跑腿，秋作尘和萧迹幽负责宾客的招待，兰瑨则协助月璃操持结道大典的诸多事情，人人都被分配了差事，唯独姜娰每日日只负责美以及收着流水的贺礼。
贺礼堆积的东篱山珠光宝气，俨然变成了一座宝山。姜娰本是不紧张，结果等月府送来堆积如山的聘礼和结道大典的一应婚服和器具，姑射和花潋滟等人都到了东篱山来送嫁，她才有了几分的真实感。
“姜娰，你这婚服也太美了吧，足足有十二套。”花潋滟最是爱美，一到东篱山，见到月府送来的月蚕丝缝制的华丽婚服，眼睛都直了，主婚服是柔软如月纱的古典飞仙款，那繁复的刺绣花纹，以及在月夜下犹如夜明珠一般的材质美到了极致，副婚服则是正红色，余下的都是各种式样的月蚕丝襦裙，每款都极美，还搭配了不同的首饰。
每一套当主婚服都是无数女修梦寐以求的华衣。皓月道主一口气准备了十二套，这般大手笔馋的花潋滟直流口水。
姑射则看到了那十二套首饰，每一套都是上等的仙器。至于月府的聘礼古卷，那更是堆满了两箱子，每卷都是皓月道主亲笔所写，以表珍视。
“这些都是大师兄准备的，还有其他师兄送的，月璃不让我穿。”姜娰笑吟吟地说道，“多谢两位仙子来帮我送嫁了。”
“帮你送嫁那可是天大的荣幸，咦，万姣怎么还没来？说出来都无人敢信，你一个界主身边的女修竟然五根手指都数的过来。”花潋滟笑道，“不管她了，我是不敢跟你比美，但是我定然要美过她。”
“想必跟你一样，在家里挑漂亮的裙子首饰耽搁了时间，另一位送嫁的女修是你八师兄家的堂妹？”姑射淡淡问道。
“对，是秋水姐姐，六师兄说送嫁的女修要成双比较好，于是又邀请了她来。她一月前便到了。”
花潋滟笑道：“姜娰，依我看，谁遇到你都会有大大的福运，秋家那小女修在此之前我可从未听说过，当年不过是九洲盛宴上跟你相处过几日，一眨眼她便能从乘着东风，与我们站在一处了。”
花潋滟说着看向姑射，姑射是九境山主，她和万姣也破入了九境，秋家那女修百年也才修到了八境，却凭借着当年跟姜娰的那点浅薄渊源，也进入了九洲仙门世家的视线了。
姑射：“大家都是借了姜娰的东风，何必嘴上要占这样的便宜？”
姜娰见她们二人还是有些水火不容，偏偏生死关头却能想到对方，关系十分的奇特，顿时笑道：“我给你们准备了送嫁的飞仙裙，你们快试试合不合身。”
姑射和花潋滟一看，还有四套漂亮襦裙是为她们和万姣、秋水准备的，再一看都是月府独有的月蚕丝所制，每套都流光溢彩，款式相似，却在细微的部分根据身边地位做了改动，十分的别致。
花潋滟兴奋地去试衣服，姑射则拿起桌子上的流程古卷，帮姜娰梳理了明日的大典行程。
有姑射帮她梳理，姜娰心定了不少，晚间万姣到了，见到姜娰等人，兴奋的叽叽喳喳闹腾了一晚上。
姜娰夜里辗转难眠，第一次知道结道大典是这般的紧张，等她刚迷迷糊糊睡着，便被花潋滟喊醒，紧接着就是紧张的一天行程。
九洲的结道大典都在清晨举行，在日出前祭天地，若是得到天地祝福，便会出现一整天的异象。结道这一日，姜娰早早被她们折腾起来，上妆换礼服，碧玉珠遮面。
天还未亮，从东篱山到山海庄园的路便被铺满的灵玉晶石点亮，姜娰有些紧张地等在东篱山，花潋滟和万姣急急从外来奔来，兴奋地说道：“仙车来了，是月光独角兽拉车，这大体是天底下最吉祥的结道大典了。”
“皓月道主的仙车被拦住了，姜娰，你的八位师兄，四人帮月璃迎亲，余下四人在帮着你拦亲，前头热闹的不行。”
姜娰撩起碧玉珠，弯眼笑道：“定然是三师兄、八师兄在拦亲，前几日我听到八师兄跟三师兄在私底下密谋。”
东篱山前山，重华、赫连缜带着一众的九洲仙门子弟，使出吃奶的力气拦亲，生气，太生气了。因小师妹只有四位送嫁的女修，于是他们八人中要出四人帮月璃迎亲，结果，赫，月璃挑了墨弃、兰瑨、蔚衡和赫连缜，这一下把重华和秋作尘气坏了。
他们竟然比不过老二和老七？该死，于是两人砸重金买通了赫连缜，赫连缜临时叛变，这一下五人带头拦住迎亲队伍，场面热闹的不行。
“来了，来了，最新的进展，拦亲的队伍大败，九鸾仙车往东篱山来了。”花潋滟御剑回来，激动地说道。
姜娰已经隔着窗户，看到了月光独角兽拉着一辆华丽仙车而来，仙车由成双结对的鸾鸟和仙鹤开道，其他迎亲的仙门子弟都乘坐着各色坐骑，迎亲队伍声势浩大。
姜娰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眶微微潮湿，有些不敢相信。
“界主可不能哭，等会上了九鸾仙车，还要拜天地呢。”秋水微笑道，连忙整理好姜娰的裙摆，“前方东篱山主在等着，我送您过去。”
姜娰点头，在姑射等人的陪同下出了木屋，拜别师父，在一阵祝福声中伸手握住月璃的手，与他一同踏上九鸾仙车，小麒麟兽早就跑到独角兽身边，与他一起拉着仙车。
忽而开道的仙鹤和鸾鸟中发生一丝的骚动，只见一只赤红色的烛龙破开虚空，巨大的身体围住东篱山，修士们脸色骤变，下一秒烛龙兴奋地吐口人言：“小阿肆，我没有来晚吧。”
小烛龙？姜娰微微惊喜，正要与他说话，一侧的皓月道主眯眼，使了个眼色给赫连缜。这黏人的小龙怎么这么快就吸收了龙晶，破关出来了？
赫连缜现在是戴罪立功，立刻心领神会，哈哈笑着将小烛龙武力拐骗到一边。
小烛龙：“……”
放手，放开龙，他要去找小阿肆。
修士们见烛龙都来了，生怕这龙会搞事情，误了皓月道主的良辰，连忙催促着队伍前行。
仙鹤和鸾鸟们继续开道，带着九鸾仙车前往山海庄园，拜天地。
山海庄园内一片喜气洋洋，月府、兰家和九洲受邀的九境圣贤们早早就在高台上翘首以盼，见大队伍前来，顿时喜笑颜开，纷纷祝贺月府。
水月山主摸着胡子笑得合不拢嘴，趁人不注意背过去悄悄擦着眼角，他们家月璃得偿所愿，苦尽甘来了，喜事，天大的喜事。
拜天地由寻鹿山主主持，素衣道袍的女山主目光悠远地看向缓缓走来的姜娰和月璃，微微一笑，淡淡开口：“新人拜天地，行结道大礼。”
第一缕晨曦从东方亮起，姜娰和月璃朝着东方一拜，然后按照古法完成结契，礼成那一刻，两人掌心便生出一条看不见的姻缘线，连在一起。
“你们快看，天生异象了。”
只见一缕缕朝霞从泛白的天空亮起，很快整个九洲云霞漫天，无数的灵鸟飞向天空，盘旋在空中叽叽喳喳久久不散。
姜娰看着山间无数的蝴蝶和灵鸟飞来，围绕这高台不散，看向月璃，微微一笑。
月璃看着她半遮掩在碧玉珠后面的面容，伸手握紧她的手，低低说道：“阿肆，往后大道长生的路上，我们一起走。”
姜娰微笑点头，珠玉头冠叮咚撞在一起，清脆作响。阿爹，阿娘，她有了自己的路，有了相守一生的良人了。
结道大典礼成，漫天云霞，百鸟来贺的异象持续了整整一日，九洲轰动。修士们津津乐道了小半年才渐渐停歇。
后来修士们回忆往昔，才发现，他们这一生经历了神州陆沉，九洲新生，经历了大大小小的修行劫难和机缘，还有东洲的那一场盛事和神仙爱情。
东洲盛事之后，皓月道主和镜花界主就归隐，有说他们隐居在海外仙洲，也有说隐居在东洲，有说隐居在烟雨城的，也有说两人周游诸界去了。仙踪难觅，然而九洲却处处都流传着他们的事迹。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