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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汉朝搞基建[穿书]
作者：云长歌
内容简介
 问：爹是汉武帝妈是陈阿娇是什么感受？ 刘谈：谢邀，人在汉朝，刚下时光机，有点晕，这个问题，如果是穿越之前问我，我要喷提问的人无知，陈阿娇有个毛的儿子，现在哎，有些作者为了红真是什么都敢写。 如果有人想要体验一个处心积虑想废后的爹，一个处心积虑想废太子的妈，我可以把位置让给你，真的。 顺便补充几点： 第一，陈阿娇陈皇后，她是重生的。 第二，现在太子是我哥刘据。 第三，其实我亲妈是后宫某氏。 PPS：本文穿平行世界汉朝，许多地方与历史不符，切勿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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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刘谈一觉醒来的时候唯一的感受就是头痛！
仿佛脑袋里有个小锤子在不停的敲击一样，痛得他恨不得撞墙。
他忍不住抬起手拍了拍脑门。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一个十分清脆悦耳的声音喊了句什么。
刘谈捂着脑袋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谁啊，专业课学傻了吧，在宿舍还用古汉语说话。”
他顺便还品了品，嗯，这个口音是秦汉时期吧？不对……应该是汉初了。
他想到这里忽然反应了过来——不对啊，刚刚那个声音明显是个妹子，他们宿舍怎么会有妹子出现？
刘谈想到这里忍不住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很想问一句到底是哪个牲口将女朋友带回宿舍了。
结果他刚坐起来就感觉眼前一花，一道人影扑过来直接抱住了他的头，不仅抱住还把他的头死命往怀里按。
刘谈整个人都要疯了，本来就头痛，再被这人身上那股很奇怪的说不上是香还是臭的味道一熏，整个人差点就地仙去。
最主要的是他好像感受到了不属于男人的柔软部位，这就更坑了啊，不知道他对女孩子过敏吗？
刘谈一边挣扎一边问道：“你谁啊？这么缺德？”
然后他就听到了带着哭腔的回答：“这怎么还开始说胡话了呢？”
刘谈嘴角一抽。
哪位同学上课上傻了入戏这么深啊？
不对，听声音好像不是女同学，起码是个大妈啊。
他一边茫然一边顺口也用古汉语重新问了句：“你谁啊？”
那个女人哭得更厉害了：“我是你娘啊，儿啊，你连娘都不认识了吗？”
刘谈：？？？？
怎么还带骂人的呢？这阿姨还挺时髦啊，祖安舞台跑出来的吧？
此时他还没挣扎出来，也不知道是因为他宿醉没力气还是那阿姨力气太大，折腾了半天都没用之后，他的脾气也上来了，当场就呛了回去：“我还是你爹呢！”
他这句话说完之后，那位阿姨总算是放开了他。
此时刘谈也做好了防守准备，一般而言，大妈们在骂不过的时候很可能就会直接动手。
抛开还不还手涉及到的尊老爱幼问题，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一般情况下能随口祖安的阿姨战斗力都不差。
大妈放开他之后直接双手捧着他的脸，一脸震惊问道：“谈儿，你怎么了谈儿？”
而刘谈脸上的表情可能比这位大妈还要震惊一些：这发髻，这打扮，这妆容，看上去……有点眼熟啊。
可不是眼熟么，课本的插图上画着呢，典型的汉初高髻插步摇发型啊。
刘谈眼睛四下一扫，发现周围站着一圈小萝莉和几个妙龄少女，梳的发式也是典型的高髻带花钗以及少许双环灵蛇髻。
再加上满眼的古色古香的雕花以及漆器，这个场景……可真是太让人头晕了。
刘谈哪怕是在头痛之中都忍不住思索人生哲学三问：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做什么？
哦，现在应该问的是她们要做什么。
在震惊之后，那位大妈转身对旁边一个侍女打扮的少女说道：“快去请郎中，若是治不好谈儿，我要他的命！”
刘谈听后忍不住一个哆嗦，这要是演的……也忒像了点吧？
郎中大概因为生命被威胁，所以来的非常快，到了这里也不坐，对着刘谈一通望闻问切……哦，问就没有了，因为刘谈已经傻了，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之前，他一点也不想说话。
这种情况就算把他拉到医院去都未必能够查得出什么，这个郎中自然更是查不出什么了。
然后他就看到这个郎中在房间里跳了起来，嘴里念念有词不说手里还拿着个不知道什么的东西晃来晃去。
慢了半拍之后，他忽然想到了课本上一句话：古代医学之中包括巫医。
而巫医就是利用巫术治疗，跳大神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他这是……穿了？不是穿了也不能解释他现在遇到的这堆破事儿！
可……怎么就穿了呢？他的论文还没写完呢啊！
在一番兵荒马乱之后，刘谈还在心疼他写了一半的论文，郎中见他没有起色，又生怕侯夫人暴怒，便擦汗说道：“这仪式需要七次才行，每天一次，七天之后小侯爷必然恢复！”
刘谈此时终于听到了一个比较重要词语：小侯爷。
这个小侯爷应该说的就是他，以此类推他爹应该是个侯，只是不知道是哪一级别。
不过，不管哪一级别，这具身体从小锦衣玉食是肯定的。
想到这里刘谈一边是松了口气，另外一边又有些担心。
这具身体年纪不算小，他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照过铜镜，同时庆幸汉代时期已经有了铜镜，并且映照的还挺清晰的。
在那面镜子之中这具身体看上去也不过十三四岁，一双眼睛黑亮有神仿佛天生带着笑意，五官也可称得上是精致，总的来说是个十分漂亮的小正太。
说实话，只看这个外表，这波穿越不亏。
只不过，如果穿过来的时间再早一点就好了，现在想要在熟悉的人面前蒙混过关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更甚至他都不敢开口说话，生怕口音什么的不对就出事情了。
当然比起这个，他更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越过来？以及……现在是什么时候啊？
刘谈脑子里想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身体上却没有任何行动，但凡有人在场他都是像个木头一样坐在那里不言不语。
当然有人伺候他的时候，他还是很配合的，穿衣吃饭都配合无比，就是不跟任何人交流，仿佛是个自闭儿童。
别说，当他躺在躺椅上，旁边还有清秀小姐姐拿着蜜水一点点喂他的时候，刘谈觉得自己都快要被这样的生活腐蚀了。
以前他总觉得穿回古代肯定特别不方便，毕竟科技太落后了，衣食住行哪里都不合适是肯定的。
然而等真的成为贵族之后就会发现，对比后世平民百姓的生活，古代贵族过的还是挺有滋有味的，甚至比后世平民还要好一些。
什么？没有抽水马桶？
又不用你清理马桶，又有什么关系呢？
没有卫生纸？
人家都用上等的丝织品啊。
当然没有柔软的枕头是个缺点，但被子已经足够柔软，而且等他习惯之后完全可以自己动手搞出软枕。
唯二不好的大概就是饮食和网络。
但是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这两点缺点也都可以忍受，更何况古代的娱乐项目其实也不少，越是有钱越是不可能缺了乐子。
刘谈十分没出息的都不想回去了，虽然他知道还是必须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才行。
喝完蜜水之后，他就闭上眼睛准备看看怎么才能从身旁的侍女嘴里套出点什么话来。
这些侍女应该都是奴隶阶层，在这个时代，一般都不太需要担心奴隶会背叛主人，因为惩罚很重。
所以这些侍女就算知道他不是原来那个，在没有确定的证据的情况下也不会戳穿。
甚至就算有证据她们都不会戳穿，因为小侯爷出事情，首先被审判的绝对不是他而是这些贴身伺候的人。
就在刘谈思索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年轻男子站在刘谈面前呼吸急促，一脸焦急说道：“阿弟今日如何？”
侍女们连忙行礼：“回大郎，小侯爷今日依旧毫无起色。”
大郎看上去十分着急，在原地转了两圈，才恨恨说道：“什么时候病不好，偏偏这时候！阿爹……”
他刚说完这两个字，刘谈就听到一阵哭嚎声从前院传来，吓得他一激灵，当时唯一的想法就是：他那个便宜爹要没了？
事实证明，不仅是他便宜爹要没了，是他家都要没了。
当他见了几面的便宜娘一路哭着扑到他面前的时候，刘谈是已经吓得不会说话了，这次真不是装的，而是慌得。
毕竟通过这几天的观察来看，这位侯夫人比较符合他对贵族女性的定义，就是看上去很有正室范儿，但凡不是遇到跟他的“ 病情”有关的事情那就都是从容不迫，说话也不疾不徐，声音也不大，表情也不是特别丰富，唯有遇到跟他有关的事情才会仿佛变了一个人。
而现在这位侯夫人突然比之前表现的还夸张，那就意味着发生的事情可能让她无法维持贵妇人设了，那得是多么大的事情啊！
那个女人握着他的肩膀哭着说道：“小郎，小郎，我李家这些年来待你不薄，你可要救救我们啊！”
还没等刘谈有什么反应，大郎脸色顿时苍白：“阿……阿娘……阿爹……他……”
侯夫人哭着说道：“你阿爹已经被下狱，陛下下令抄家流放！”
大郎的身体颤抖，后退两步直接跌坐在地上，牙关打颤说道：“怎……怎会如此……如此严重？”
刘谈瞪大双眼，简直要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晕了。
什么情况啊？他还没享受什么呢就要全家流放了？
侯夫人紧紧握着刘谈的手说道：“小郎，不……不，是殿下，殿下……今日午后就会有人来接您回宫，请您看在这么多年我们侍奉您尽心尽力的份上，为侯爷在陛下和娘子面前美言几句，求个情吧！”
刘谈：？？？？？
等会，你喊我什么？

第2章
刘谈已经被这九曲十八弯的身份转变给搞迷糊了，哪怕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点，但有一点也是肯定的，不是什么人都能被称为殿下的。
大概他的表情太过震惊，以至于侯夫人十分惊喜：“谈儿，你能听到我说话了吗？谈儿！”
刘谈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会不会露馅，他直接问道：“你说我是谁？”
侯夫人的表情变得有些心虚，而刘谈那个便宜哥哥大郎一把抢上来说道：“阿娘，都什么时候了，还要瞒着吗？”
大郎拉着刘谈的手说道：“阿弟，以前不声张是要因为你身份要紧，家里怕有不轨之人对你不利，如今你即将回宫，这件事情自然也不该再瞒着你了。”
说到这里大郎深呼吸了一口气，刘谈也忍不住挺直了脊背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大郎低声说道：“其实你的真正身份是当今帝后嫡子，皇五子。”
刘谈听后满脸问号，你莫不是在驴我？
但这种事情，只要有脑子的应该都不会开这种玩笑。
所以这件事情大概率是真的。
刘谈努力平心静气问道：“我又何以在此？”
大概是最难说出口的事情已经说出来了，侯夫人便擦了擦眼泪开口说道：“殿下幼时体弱多病，文成将军言殿下命理与皇宫相冲，故而将殿下送至妾家中抚养。”
刘谈一脸的若有所思，在汉朝的话，将军并不一定是领兵打仗的那个，还有可能是方士。
而汉朝也的确有一位文成将军很有名，那就是为王夫人招魂的李少翁。
可这两位刚刚说他是皇后之子，排行第五，众所周知，刘彻在世的时候一共两位皇后，第一位陈阿娇无子被废，第二位卫子夫，人家生的那是皇长子。
判定条件产生了冲突，依旧不能确定到底是哪位皇帝在位。
刘谈便又问道：“侯爷所犯何事？”
既然那些条件都形成了冲突，他就希望能够在这件事情上确定一下自己现在所在的时间节点。
大郎小声说道：“前些时日陛下祭宗庙，阿爹献上酹金，却被查出酹金不足，陛下要废除阿爹的关内侯爵位。”
酹金夺爵啊……又是汉武帝时期的事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是元鼎五年的事情。
不过还是那句话，判定条件出现了很大的冲突，此时刘谈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转不过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奴仆一路小跑过来说道：“夫人，中宫仆来接小侯爷了。”
侯夫人直接一巴掌打过去：“什么小侯爷，这是五殿下！”
侯夫人刚说完，一个宦官就带着一溜的小宦官气场十足的走了进来。
刘谈看向那个宦官，这个应该就是刚刚奴仆说的中宫仆了。
中宫仆是皇后属官，归属大长秋管辖，主要职责就是长官皇后御车。
中宫仆走过来，看都没看侯夫人和大郎一眼，对着刘谈行礼说道：“仆参见五殿下。”
大脑已经超负荷运转的刘谈勉强憋出来一句：“中宫仆不必多礼。”
中宫仆直起身体十分干脆：“时辰不早，还请五殿下早些动身。”
刘谈沉默着起身便走，心里却十分战战兢兢——他从醒来之后就没出过这个院子，天知道要往哪里走啊。
好在大郎还是很有眼色，虽然已经是罪臣并且连宦官都能给他脸色看，但他还是忍耐了下来，上前说道：“我送送阿弟。”
中宫仆平平静静看了大郎一眼，就这一眼，大郎就忍不住小小退了半步。
在看到对方退开之后，他才说道：“李小郎君还请谨言慎行。”
刘谈心中一动，这家姓李。
不过这也没什么用，汉朝时期的关内侯姓李的应该不少，最主要的是并不是所有的关内侯都有记载。
刘谈很想从这位李小郎君嘴里套点话，但又顾忌中宫仆。
他跟在李小郎君身后慢慢往外走，走了没两步就听到身后有人娇柔呼唤道：“小侯爷……不，五殿下……”
刘谈转头就看到这几天一直在他身边细心照顾他的几个侍女正目光盈盈地看着他。
而在她们身前，几个小宦官正拦着她们不让跟随。
中宫仆低声对刘谈说道：“殿下，宫禁严格，不得随意出入。”
刘谈一听就知道这是告诉他这几个侍女是不可能跟着他入宫的。
巧了，他也不希望这几个人跟着。
这几位一看就是一直跟在刘谈身边照顾的人，对刘谈应该比侯夫人和李小郎君更熟悉一些，在她们面前露馅的可能性也更大一些。
之前他就在想怎么才能调开这些侍女，用她们犯错做借口的话，他也于心不忍。
汉朝时期还没有完全走出奴隶社会的影响，奴隶等同牛马，买卖杀害全是主人家一句话，刘谈真说她们犯错，那她们将来会怎么样那就是个未知数。
现在这样正好。
刘谈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些年她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有机会，还请照顾一二。”
中宫仆笑了笑说道：“殿下仁慈，既然如此，仆便做主，调这几个去殿下的庄子上服侍吧。”
刘谈：咦？
他居然还有庄子吗？
这年头所说的庄子大部分都是说的庄园或者田庄。
突然有钱.jpg
中宫仆似乎看出了刘谈的惊讶却也没多说，只是轻声催促：“殿下，该走了。”
刘谈刚抬脚就听到旁边也传来两声：“殿下！”
刘谈微微扭头对着侯夫人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离开了他的“新手村”。
李小郎说送他就真的送他，一直把他送到了门口，送上了牛车，如果不是中宫仆拦着，只怕他恨不得跟着上车。
刘谈透过窗口看向李小郎说道：“我尽力。”
李小郎激动地点了点头，仿佛有了刘谈这句话他们家就已经脱罪了一般。
刘谈心中摇头，知道这件事情任何人求情可能都没用。
酹金夺爵本质并不是在于犯错，而是在于皇帝想要通过这件事情加强中央集权而已。
这根本不是赎罪能够搞定的事情。
而找这个借口本身就是让这些人无法赎罪。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更何况皇帝祭宗庙。
“殿下。”
刘谈的思绪被一个轻柔的声音给唤了回来，回过神来看到一个侍女正跪在他脚边柔声问道：“殿下可累了？奴婢服侍殿下休息可好？”
刘谈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心中盘算着怎么从这两个宫女口中问出点消息。
是的，宫女。
万恶的贵族阶层无论到了什么地方都缺不了服侍的人。
刘谈刚开始的时候还有点尴尬和不习惯，然而这种事情习惯起来可太简单了，如今他已经能够很坦然的坐在那里看着宫女忙东忙西。
他半靠半躺下来，心中转了几圈开口问道：“你们叫什么？”
那两名宫女依次回答：“奴婢符渔。”“奴婢岑幼。”
刘谈一脸好奇问道：“如今宫中，是什么情形？”
他问的模棱两可，原本其实他想问帝后的脾性或者宫中都有什么人来着，但想了想这些东西宫女可能也不敢回答，便扩大了范围，让她们说自己能说的，然后他从中提炼一下重点。
但也因为问的太模糊，导致两位宫女都有些迟疑：“殿下想知道什么？”
刘谈眨了眨眼，咧嘴笑了笑露出了两颗十分可爱的小虎牙说道：“你们不必拘束，随便说说就好，我不过是旅途无聊想要跟你们说说话。”
刘谈一边说一边唾弃自己，之前在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还是个正太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随时卖萌的准备。
不得不说，小孩子的身体有的时候比大人更加好用。
而他对两位宫女十分坦然也是在塑造没有心机的人设……好吧，这一点去掉，他本来就没什么心机，穿过来之前不过是个普通研究生而已啊。
符渔和岑幼对视一眼，符渔柔声开口说道：“殿下若是无聊，奴婢们便念书给您听好了。”
刘谈心中啧了一声，口风是真的严啊，不过，宫女识字，看来这两个人在皇后身边也是有地位的。
刘谈想了想又说道：“你们先跟我说说皇子们的情况吧，等到了宫里我也知道怎么和他们相处。”
符渔迟疑半晌才说道：“太子殿下为人宽慈，殿下不必担心。”
“其他人呢？”刘谈心想第一个就说太子，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岑幼小声说道：“如今宫中只有六殿下……”
岑幼顿了顿转头看向符渔，符渔开口说道：“陛下对六殿下及其母钩弋夫人颇为宠爱，是以六殿下性情颇为直爽。”
钩弋夫人！
真是汉武帝时期啊！
最害怕的可能变成了现实，刘谈顿时脑袋瓜嗡嗡的。

第3章
符渔说完之后见刘谈开始在那里发呆不再说话，便也安静下来，开始准备食物。
而刘谈现在则脑子里一团乱麻，现在的很多情况跟他已知的历史冲突极大。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这个答案可太重要了，这意味着他手里是不是真的有剧本，并且按照剧本就能平平安安活下去。
等……等会，剧本？
刘谈若有所思地看着符渔她们摆出来各种点心水果，觉得这个剧情……好像似曾相识。
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这才想起来为什么觉得这个剧情熟悉。
这剧情不就是当初他师妹说过的那本书吗？
那本书讲述的故事就是陈阿娇被废幽死之后重生了，并且绝地翻盘。
而她翻盘最重要的筹码好像就是生了个儿子。
刘谈能记得还是因为当初他听师妹说的时候还吐槽过，重生就重生，没被废后就算了，还生了个儿子，重生也太神奇了吧，还带治不孕不育的？
现在好了，他变成了那个筹码，最坑爹的是他并没有看过这本书，只是知道一个梗概而已。
至于这位皇子最后的下场如何，他根本不知道，要知道哪怕陈阿娇做女主，当她的儿子也未必是绝对安全的。
万一作者想要制造矛盾冲突就把这个配角给写死了呢？
所以想要活下去，不能靠剧情，还得靠自己啊！
刘谈心里叹了口气，转头对着两位宫女姐姐卖萌，准备学习一下宫廷礼仪。
他的理由很充分：之前只是简单学习了一下，这次又事出突然，没来得及重新练习。
符渔和岑幼两个人都松了口气，这个要求简单，比询问宫里情况简单多了。
不得不说，汉朝时候的宫廷礼节其实也没太复杂，毕竟还没有演化完全，而刘谈在路上这一走就是两天一夜，也足够他将面见刘彻和陈阿娇，甚至太子刘据的礼仪学的差不多。
至于其他人，他客气一些就行了，也没人有资格让他行礼了。
进入长安之后，纵然刘谈很想表现的淡定一些，但还是没忍住透过牛车的窗子往外看。
这种浸入式感受大汉首都风土人情的机会，大概是每个学历史的人都无法拒绝的，刘谈恨不得当场下去四处探寻，然后写篇论文出来震惊四座。
只可惜，他回不去了。
想到这里，刘谈心中的兴奋就降到了最低，尤其是当他隐隐看到那明显比这个时代大部分房屋都要高大的宫阙的时候，他的兴奋就变成了紧张。
大概是感受到了他这种紧张，符渔安慰他说道：“殿下且放宽心，娘子温柔宽和，这些年也十分思念殿下，若非身边还有丹阳公主解忧，只怕娘子早已无法忍受骨肉分离之苦。”
刘谈听了之后就忍不住吐槽，无论是在正史还是野史的记载中，陈阿娇可不是什么温柔的人啊。
就算是重生看透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那也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说她温柔，谁信啊。
不过经过这么一吐槽，他紧张的内心倒是缓解了一些。
也是，他见陈阿娇是不需要紧张的。
说冷血一点，他并不需要陈阿娇，甚至陈阿娇之余他还可能是个拖后腿的存在，然而陈阿娇却是需要他的。
陈阿娇如今还是皇后，并且看上去对六宫还有一定的控制权，这其中可能跟她生了儿子有一定的关系，当然最大的关系必然不是这个。
刘彻想要废后还管你有没有儿子？
所以对他最有威胁的其实是刘彻和刘据，这里面甚至刘据都不是最有威胁的那个。
毕竟传言刘据仁慈宽厚，温和谨慎，再加上他身边有一整个利益集团，想必在没有确切把握之前是不会动手的。
这么一想……更绝望了有木有啊。
跟刘彻利益相冲的要么坟头草已经五米高了，要么坟头已经预备好了。
刘谈抖了抖不想再去思考这些，只希望刘彻能够看在他乖巧听话的份儿上给条活路。
仿佛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刘谈问道：“丹阳公主？”
岑幼解释说道：“丹阳公主乃是宫人所出，恰巧与殿下同年同月而生，时辰上也就差了一刻钟左右，丹阳公主生母早亡，娘子怜她年幼便接到身边抚养教导，丹阳公主聪明伶俐，娘子十分喜爱。”
刘谈听后微微一愣，这么巧的吗？
这里面真的没问题？陈阿娇可不像是会对刘彻其他孩子很温和的人啊，哪怕是女儿最多也就是因为没有威胁性而无视，她这么喜爱这位丹阳公主……
刘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太多，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对。
不过那都跟他没关系，现在他需要做的是……爬楼梯。
大概为了体现皇权的至高无上，汉代的宫殿真是太高了！
哪怕刘谈有特权能够一路坐着车辇到距离椒房殿最近的宫门，但还是需要亲自走到椒房殿的，而他……看到那些楼梯就一阵眼晕。
刘谈：十分想念电梯。
椒房殿的布置非要用一个词形容的话那就是金灿灿。
各种金饰层出不穷，而且大多制作精美，花纹细致到哪怕刘谈见过了许多汉代文物也忍不住怀疑这居然是汉代的手艺。
不过虽然金饰多，但却也只是衬托出这座宫殿的璀璨大气一点都不俗气。
刘谈脑子里想着在这些，他刚踏入椒房殿就听到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说着：“我还有一个哥哥？他长得好看吗？为什么我以前没见过他？”
紧接着一个女人声音带笑说道：“丹阳莫要着急，今日便能见到了。”
丹阳公主也在啊，刘谈在外间站定，等着宦官进去通传。
过不一会一位约莫五十左右的老妇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刘谈，稍显精明刻薄的脸上表情缓和了不少，对着刘谈行礼说道：“见过五殿下，娘子正等着五殿下呢。”
刘谈微微点头，跟着大踏步的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他闻到了一室暖香，极大的缓和了他不安紧张的精神。
不过当他一抬眼看到正坐在卧榻之上身着黑红相间精致华服的女人的时候，他的神经就又绷紧起来。
顺便他还看到了丹阳公主，仓促之间，他甚至还能分辨出丹阳公主虽然年轻，长得也不错，却并不如陈阿娇明艳大气。
刘谈将路上学的礼仪现学现卖，行礼说道：“儿臣拜见母后，母后长生无极。”
陈阿娇笑了笑：“谈儿莫要多礼，快过来让母后看看。”
刘谈直起身大大方方地看向陈阿娇，又顺便对着陈阿娇身边的丹阳公主笑了笑。
当他看到陈阿娇对着他招手的时候，他立刻抬脚走了过去。
陈阿娇起身摸了摸刘谈的额头十分感慨地说道：“一转眼，你都这般大了啊。”
刘谈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还是腼腆的笑了笑，反正他准备立个腼腆人设，至于之前原主的性格陈阿娇可能知道一些，但那又怎么样呢？道听途说总有不准的时候嘛。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不敢多说，离得近了之后就能看出陈阿娇看向他的目光是带着审视的。
那个眼神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就在他有点扛不住的时候，陈阿娇忽然笑道：“很好，谈儿长大了，陛下会喜欢你的。”
刘谈听后有些不以为意，觉得这应该是陈阿娇的一厢情愿。
陈阿娇说完这句话转头问道：“陛下可说过要召见谈儿？”
一旁的大长秋低头说道：“陛下正与太子论政。”
刘谈敏锐的察觉到陈阿娇脸上的笑容淡了很多，只见她似笑非笑说道：“今日休沐竟然还在论政，陛下待太子可真是一片慈父心肠。”
刘谈鼻观眼眼观心，不敢说话，心中感慨，陈阿娇重生之后居然还添了个大阴阳师的属性。
好在陈阿娇也没想让刘谈说什么，只是说道：“既然陛下有要事须与太子商议，今日你就且在母后这儿用膳吧。”
刘谈终于捞到了说话的机会，拱手行礼：“诺。”
一旁的丹阳公主此时走了过来，拉着陈阿娇的袖子撒娇说道：“母后，你答应我今天去渐台上用膳的。”
陈阿娇怜爱的帮女儿整理了一下发丝说道：“好，就依你。”
午膳吗？他之前在侯府也是一日三餐，看来一日两餐是只存在于平民那里的。
丹阳公主开心地笑了笑转头看向刘谈，带着点娇嗔说道：“哎呀，你怎么都不说话呀？”
没等刘谈开口，陈阿娇便说道：“丹阳，这是你兄长，莫要无礼。”
丹阳公主嘟了嘟嘴说道：“不就比我早出生一天嘛，好吧好吧，五皇兄。”
丹阳公主的确是个被宠爱长大的小女孩，不过也不算讨人厌，话多了一点，但对刘谈很热情，显然并不担心刘谈的到来会分薄她的宠爱。
不过刘谈却有点扛不住，这位公主话太多了，时不时询问他外面是什么样子，刘谈就算再沉默寡言也要应对一二，可问题是他也不知道啊，亏了进入长安之后他细心观察了一下才能勉强应付。
而在丹阳公主跟他说话的时候，陈阿娇时不时看向他，似乎在品评着什么，这让刘谈忍不住有些坐立不安。
这都算了，最坑爹的是他还要时刻注意用餐礼仪，毕竟这东西他完全没有接触过，除了偶尔模仿丹阳公主，就只能尽量少吃。
这一顿饭吃的刘谈无比心累，好在陈阿娇没有拉着他继续联络家庭成员的感情，而是放他去了自己的宫殿。
他所居之处名为岁羽殿，距离椒房殿不远，里面的一切都已经打点好了，符渔和岑幼也一直跟在他身边，算是陈阿娇指派过来照顾他的。
基本上刘谈要做的就是拎包入住，哦，包都不用，人进去就行。
汉代的宫殿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占地面积大，刘谈这座寝宫基本上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前后院有小花园池塘假山，卧室大到他能在里面跑圈，书房里面放着的书籍哪怕都是竹简也让他觉得可能这辈子都看不完。
然而居住面积大带来的一个很麻烦的点就是他需要熟悉的时间也更多，尤其是他不仅需要记住自己宫殿内部的布局，还要记住岁羽殿的位置。
有事情做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几乎只是刘谈刚记下自己宫殿的位置和地形，就到了晚膳的时候，陈阿娇似乎并没有要让刘谈过去用膳的意思，刘谈正庆幸晚饭能吃饱的时候，就看到符渔过来说道：“殿下，陛下派欧常侍来召您去未央宫。”
刘谈微微一愣，抬头看向被派来的那位欧常侍，欧常侍几乎是将符渔的话又复述了一遍，然而刘谈却在其中抓到了一个重点——他的晚膳要跟刘彻和太子刘据一起用！
刘谈不由得一阵绝望，他只想吃顿饱饭啊。

第4章
刘谈让符渔和岑幼替他整理了一下衣物，在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之后就起身跟着黄门令一路去了未央宫，或者说未央宫后殿。
刘谈在路上脑子里想的一直都是等等怎么多吃一点，或者如果他没吃饱的话回去还能不能加顿夜宵？
可惜这个问题现在还不能问符渔，要不然只怕她们会纳闷为什么五殿下还没用膳就确定自己吃不饱了。
不过很快刘谈就没有功夫再思考这些。
随着距离未央宫越来越近，他这才真切的意识到终于要见到那个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帝王了。
哪怕在整个汉朝期间，刘谈最喜欢的是霍去病却也不妨碍他此时紧张的手脚发木。
这就导致刘谈在进入未央宫的时候，走路都尽可能的让脚步放轻。
他来的时候，刘据已经在未央宫了，也不知道是他来得早还是一直陪在刘彻身边。
刘谈踏进宫殿的时候就飞快的扫了一眼上首，在发现刘彻此时此刻正看着刘据说话的时候，他轻轻松了口气。
现在的他就仿佛在课堂上遇到老师提问一样，如果可以恨不得刘彻当他不存在。
然而这注定是不可能的，因为今天的主角就是他。
刘谈走过去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似乎很多人都在有意无意地看着他，比起椒房殿，这里的人目光似乎更加锋锐一些。
随着他的到来，刘彻和刘据的谈话也告一段落，刘谈在下面站定暗中深吸口气，对着刘彻行礼说道：“儿臣拜见父皇，父皇长乐未央。”
“谈儿来了。”刘彻的声音有些慵懒，虽然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势。
刘谈觉得这应该不是他的错觉，毕竟刘彻的语气就在那里。
刘谈先是看了一眼刘彻，他虽然心中紧张，但还是难以抑制心里的好奇。
坐在御座上的刘彻已经不算年轻了，虽然刘谈到现在都不能确定到底是哪一年，但按照外表来看，刘彻至少有四十岁左右的样子。
在这个时代他的年纪已经不算小了，但这个年纪的男人可以说是处在一个黄金时期。
不想年轻时不够稳重，也不像老年人那样气血衰败，如今的刘彻身上混合着成熟和自信，他哪怕只是静静坐在那里都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魅力。
刘彻并没有因为刘谈好奇的目光而生气，只是稍稍打量了他一下便笑着说道：“过来见见你大哥。”
刘据刚刚就站在刘彻身边，听后就直接冲着刘谈走来，比起刘谈的紧张，他显得更加从容一些。
刘谈心中顿时思考刘彻这是不是在敲打他，毕竟在皇帝面前是不需要给其他任何人行礼的，刘彻特地点出来，可以说是让他们兄弟先熟悉，也可以是警告刘谈，不管他身份如何，如今刘据是太子。
刘谈脑子里想着这些，抬眼大大方方的看了一眼刘据。
不得不说，刘据长得不错，但偏柔和了一些，看上去没有刘彻那么有存在感。
而刘彻的长相就显得十分有攻击性。
他一边想着这些一边对着刘据的方向行礼：“臣弟见过太子殿下。”
嗯，哪怕刘彻不提点，在所有人都知道他跟刘据有利益之争，或者说是陈阿娇跟刘据有利益之争的时候，他也决定先把礼数做足。
至少不能让刘据在这方面挑出错处。
刘据十分自然的走过来将刘谈虚扶起来之后，便拉着刘谈的手一边往上走一边笑道：“你我兄弟，何必如此生分？”
刘谈并没有甩开刘据，而是趁机说道：“殿下宽仁，臣弟就更应恪守君臣之道。”
刘据听后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别提他，就连刘彻都有些感兴趣了。
刘彻知道刘谈先去见了陈阿娇，但他并不在乎，陈阿娇对刘谈说什么他都不在乎。
刘谈若是真的受到了影响，那就给他找个封地打发他就藩，如果刘谈再不安分一点，刘彻也不一定非要留着这个儿子。
说刘彻对除了刘据和刘弗陵以外的儿子像后爹并不是调侃，事实上不知道刘家是不是从老流氓，啊，是汉高祖那里根子就有点歪，对不是那么喜爱的儿子都很冷漠。
汉高祖能为了自己活命将孩子推下车，刘彻他爹为了立刘彻先是废了长子刘荣，之后刘荣犯罪甚至自杀这里面都隐隐有着景帝的手笔，不说他杀儿子，至少在刘荣被问罪甚至被怠慢的时候，他作为父亲一直都不闻不问。
所以刘彻对于其他儿子并没有什么特别深厚的感情，更不用提刘谈生下来之后不久就被送走，感情更是淡漠。
而刘谈此时所作所为身上完全看不出陈阿娇的影子，甚至……跟放在他案头的那份密奏上所写的也不太一样。
在密奏上，刘谈生性娇纵，脾气酷烈，按照那个用词，总是让刘彻想到幼年时期的陈阿娇。
当时刘彻没有任何怀疑，现在他倒是想跟这孩子多说两句话了。
是以刘彻开口问道：“谈儿回宫之后可还习惯？”
刘谈听后颇有些受宠若惊，他没想到刘彻居然会关心这种小事，忍不住飞速的看了一眼刘彻，小心翼翼回答说道：“儿臣……儿臣确实略有不安，今日种种，恍若梦中。”
刘彻听后笑着说道：“哦？你自己就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回宫吗？”
刘谈立刻说道：“没……没有，他们……没说过儿臣真正的身世，在府上下人也都是称呼儿臣小侯爷。”
甩锅甩锅，赶紧甩锅。
这样他若是有什么失仪的地方就能解释了，李家没有告诉过他嘛，养他也是当小侯爷养的，所以皇子的礼仪他不太懂嘛。
他倒不是为了坑李息，而是必须这么做，并且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在之前那些年，刘谈应该也没有跟宫内联络过。
一个孩子，如果得知自己的父母不是亲生父母，亲生父母另有其人，哪怕养父母待他再好，他可能也会想要跟亲生父母联络。
无关良心，只要是人都会有这样的好奇。
所以刘谈那么多年都不曾出现甚至表示过什么，这本身就很奇怪。
刘彻听了之后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李家其心可诛。”
刘谈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不会让李家的刑罚更重了吧？
虽然这件事情说起来跟他没关系，李息一家的确隐瞒了他的身份，也……不算他坑李家吧？
刘谈难得有些心虚，尤其是在面对刘彻那双明亮如同能映照他心中所思所想的眼睛的时候，他就更是有些不安。
刘据拉着刘谈的手温言说道：“这些年五弟受苦了。”
刘谈心说我宁愿回去受苦，但嘴上还是要说着：“多谢太子关心，李家虽然欺瞒在先，但待我却不错，也算不上吃苦。”
刘据还想说什么，忽然听到一个小黄门说道：“启禀陛下，六殿下到了。”
六殿下，钩弋子，刘弗陵。
刘谈听到这个名字顿时精神一振，按照原本的历史来说刘弗陵应该是汉武帝第五子，不过有刘谈这么一个蝴蝶翅膀在，他的顺位也只能往后挪一挪了。
刘彻声音明显开心了许多，扬了扬下巴说道：“快让弗陵进来。”
刘谈的目光看向门口，对于这个历史上有名的汉昭帝他也很感兴趣，都说刘弗陵是傀儡皇帝，但是……能够让刘彻看重的孩子，哪怕只有八岁会长成一个傀儡吗？
要知道刘彻被立为太子的时候也不过四岁，那个时候他已经被汉景帝锁看重。
就在刘谈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小小地身影逐渐显现，他身后跟着很多人，不用猜就知道最前面那个孩子就是刘弗陵。
随着刘弗陵越走越近，刘谈总算是看清了他的长相。
虽然都是一个爹生的，但刘据和刘弗陵风格相差极大，哦，刘谈跟他们两个也不太一样，三个人三种长相。
刘据看上去十分文弱，非要说就是温润如玉的类型，但刘谈总觉得他的眼神带着点神经质，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戾太子这个封号影响的。
而刘谈这具身体的长相则是灵动风格，因为年纪还小，所以那张明艳的脸让他看起来没那么有男子气概，但那双明若秋水的眼睛足以让人印象深刻。
这也是刘谈觉得这波穿越不亏的原因。
至于刘弗陵……刘弗陵就是可爱类型的，虎头虎脑，看上去健康又壮实，说好看是不及刘据的，更不要跟说跟刘谈比，但这个样子的确是上了年纪的人会喜欢的类型。
不过，从看到刘弗陵开始，刘谈就逐渐意识到了事情有点不太对。
这……如果他没认错的话，刘弗陵的年纪看上去比他这具身体也小不了多少。
这也就意味着时间线不对！

第5章
刘弗陵作为武帝的幼子，刘弗陵生的很晚，他生下来的时候刘据已经三十多岁，且不说眼前这个刘据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最主要的是刘据在刘弗陵三岁那年就因巫蛊之祸自杀身亡。
那么现在刘彻跟刘据明显是父子和乐，看不出有巫蛊之祸的征兆，毕竟据说在巫蛊之祸前夕，刘据已经不怎么在刘彻面前侍奉了，也正因为这样导致父子之间出现了隔阂，彼此之间不信任。
当然这里面还有其他一些因素，反正那个时候刘彻是肯定不会将刘据带在身边议政的。
那么只能说明刘弗陵比历史上出生的早了一些。
直到这个时候刘谈才意识到陈阿娇的重生影响到的并不仅仅是她自己，很多人的命运都被彻底改变了。
到了这个地步，刘谈反而放松了许多。
反正就算他对这段历史记得再怎么清楚也没用了，一个提前出生了许多年的刘弗陵能够改变很多事情。
刘弗陵在进来之后就十分有活力的一路跑到了刘彻面前规规矩矩行礼：“儿臣拜见父皇。”
刘彻含笑对着刘弗陵招了招手说道：“弗陵，过来。”
刘弗陵开开心心的跑过去直接坐在了刘彻身边，刘谈看得出这个动作他很熟练，想来是经常这样做。
刘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刘据，发现刘据只是微笑着看，看不出有任何不满或者嫉妒的意思。
不过想来也是，就算真的不开心也不能在刘彻面前表现出来啊。
刘彻摸了摸刘弗陵的脑袋，爱怜地说道：“跑过来的？累不累？”
刘弗陵顺势靠在刘彻怀里摇头说道：“一点都不累！”
刘彻抬头看向刘谈说道：“来，这是你五哥。”
刘弗陵仿佛现在才看到多出来一个人似的，他先是对刘据笑了笑喊了句：“太子哥哥。”
刘据应了一声，然后刘弗陵的目光就转到了刘谈身上。
刘谈本来还在想怎么打招呼才能显得不那么冷漠，至少是不让刘彻觉得他对刘弗陵太冷漠。
刘弗陵笑的一脸天真无邪，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仔细看着他半晌才说道：“他看上去像是个姐姐。”
刘谈嘴角一抽，他倒是比较无所谓，权当刘弗陵夸他长得好看了。
不过如果真的是青春期的小男孩，可能会对性别这种事情更加敏感一些。
他看了看刘弗陵说道：“早就听闻六弟天真活泼，如今一看果然娇憨可爱。”
刘彻拍了刘弗陵后背一下说道：“弗陵莫要胡说。”
刘弗陵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从御座上跳下来蹬蹬蹬跑到刘谈面前拽着他的袖子说道：“五哥看起来也不比我大很多，太好了，终于有人跟我玩了，太子哥哥每天都要念书，都没时间陪我玩的。”
陪你玩？算了吧。
刘谈心中想着，却还是腼腆笑着说道：“弗陵果然可爱，不知道弗陵喜欢什么呢。”
刘弗陵大声说了句：“我喜欢打匈奴！”
嗯，你可真是汉武帝的亲儿子，不过思想这东西，孩子总是会受到父母的影响，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刘谈称赞了一句：“弗陵好志向。”
刘弗陵问道：“五哥一定没有见过匈奴吧？”
刘谈不知道原主见没见过，不过刘弗陵既然这么说了，他就顺着点了点头说道：“是啊。”
刘弗陵得意说道：“我见过！还打过他们呢！五哥不怕，遇到匈奴我替你打他！”
刘谈：我真是谢谢你啊。
他颇有些哭笑不得，总觉得刘弗陵见到的匈奴可能就是其他民族的人，但他也没说什么。
说实话，对于刘弗陵的热情他颇有些招架不住，对于这种自来熟的人，他从来都太会应付。
尤其是刘弗陵对他的热情让他觉得很奇怪。
总觉得对方的笑容之下隐藏着看不见摸不着的恶意。
刘谈本来还以为他是因为彼此身份带来的感觉，还在纳闷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结果等到刘彻示意开宴，菜品逐渐上来之后，他就意识到自己的直觉是对的。
这年头大概是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刘弗陵十分热情的凑到他身边说的话听上去很热情，但实际上却并不是那样。
第一道菜上来的时候，刘谈还没搞明白，那边刘弗陵便说道：“啊，是这个，这道菜是贡品，五哥应该没用过吧？这道菜的用法是有讲究的哦。”
如果说只有一次那是刘弗陵热心，但是一连三四道菜上来的时候，刘弗陵的说法虽然有变，但大多都是：“这道菜做法唯有宫内膳房才会，五哥应该也没尝过吧？”
或者是“这菜本不是这季节生长，五哥应该也没在这时候吃过吧？尝一尝，也别有一番风味呢。”
刘谈看着刘弗陵装作一副天真模样的介绍各种菜色，嘴角忍不住抽搐，这年头吃饭并不是大家围在一张桌子上，而是一人一个食案，彼此之间是有一个距离的，而刘弗陵此时已经恨不得贴到他身上了，更不要提说话的语气听上去让人很不舒服。
他心智成熟，当然不会跟刘弗陵计较这些。
但试想一个小少年，突然从宫外入宫，面对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家人，可能本来就心生忐忑，偏偏他以前也是锦衣玉食被人捧着长大的，入了宫却反而成了最不受重视的那个。
刘弗陵这些话听上去似乎是在介绍，但在敏感的少年心里可能是在暗中炫耀。
更甚至，这里面的东西刘谈可能还真有享用过的，逾制这种事情历朝历代都屡见不鲜，更不要提李息还是军功封侯，在大家不注意的地方逾制也没人会找他的晦气。
如果真正的刘谈忍不住反驳一二，那又会怎么样？
就算忍住了不反驳，只怕心里也会受到影响，人格可能会扭曲，或者变成阴暗不讨喜的性格。
当然这都是刘谈发散思维的结果。
也可能刘弗陵只是单纯的想要跟刘谈起口角，到时候反而还能倒打一耙。
他不确定是其中的哪一种，唯一想要知道的就是这是刘弗陵自己想的还是钩弋夫人教的？
如果是钩弋夫人所为，这位是已经视太子之位为刘弗陵的囊中物了吗？居然这么早就开始排除异己，生怕刘谈会成为竞争对手一样，就想着先让刘谈在刘彻那里的印象变差再说。
刘谈一边温和的应付刘弗陵一边偷偷看了一眼刘彻和刘据。
刘彻的关注点似乎都在歌舞上，压根没有理会儿子们的互动。
刘谈觉得如果真信了那大概就傻了，刘彻哪怕一眼都没往这里看，估计都很清楚他们这边的动向。
至于刘据就表现的比刘彻明显太多了，他就会时不时看一眼这边，只是脸上的笑容和眼神看不出什么。
刘谈深深觉得这宫里真不是他这种人能混的，若是有机会，赶紧要块封地走人吧。
想到这一点倒是有些安慰，汉武帝时期虽然弄了推恩令，但实际上诸侯王还是有自己的封地的。
哪怕国相都要朝廷任命，但到了封地也是称霸一方的存在，没人能管生活自由自在，比什么不强啊。
想到这里，刘谈就很从容了，那个太子之位谁爱要谁要，反正他不要，他也不是那块料啊。
有了这样的想法，刘谈反而放松了不少，对于刘弗陵……倒是有些感激了。
如果不是有刘弗陵在这里叽叽喳喳的说着些什么，他吃饭肯定会很拘谨，现在就很简单了，刘弗陵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倒真是学了不少东西。
刘弗陵大概也没想到刘谈居然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十分纵容他，应答的时候口吻跟哄孩子差不多。
刘弗陵大概也不懂什么叫自己开的头撑也得撑下去，他在发现没达到目的之后就冷淡了许多。
反而是刘谈在遇到不认识的菜色的时候还会主动询问刘弗陵。
其实那些菜色都是很平常的菜色，不属于御用，但刘谈不知道啊，正好刘弗陵这小嘴叭叭的挺能说，就是他了。
刘弗陵本身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秀一下优越感，压制一下刘谈。
哪怕他年幼，在这个环境里也能明白皇后之子地位是比他要高的，他就是比较受宠而已。
但万一新来的这个也受宠呢？
所以就直觉想要通过这些让刘谈自惭形秽，从而压制住他。
结果刘谈不仅没被压制住还连这么简单的菜色都问他。
刘弗陵看着刘谈那张笑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只觉得这人大概是看出了他的想法，现在则是嘲讽消遣自己。
刘弗陵自懂事起什么时候受过这个气，就在他差点爆发的时候，刘彻忽然开口了：“弗陵，今天这么高兴吗？”
刘弗陵在刘彻面前还是比较老实的，大概是一物降一物吧，他的脾气立刻被压制住，看着刘彻眨巴着眼睛说道：“今天先生夸了儿臣的字，还说儿臣学的速度快，所以儿臣很高兴。”
刘彻问道：“哦？今天学到哪里了？”
刘弗陵大声说道：“我跟太子哥哥一样也背到了宣公十一年。”
趁着大家不注意正在漱口的刘谈差点没一口水喷出去。
他一边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埋头苦吃，一边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坐在刘彻下手的刘据。
果然刘据那标志性的如沐春风的笑容已经变得稍稍僵硬了。
刘彻含笑问道：“哦？那弗陵明白其中的意思吗？”
刘谈想了想，刘弗陵所说的宣公十一年应该是《春秋》中的篇目，如果是在后世的话，刘谈可以很肯定的表示这么大的孩子是无法理解《春秋》中的深奥含义的。
最多也就是照本宣科的背诵释义，但是放到这个时代，再加上刘弗陵的出身，刘谈也说不好他懂不懂。
但无论他懂不懂，他已经将自己的学习进度跟刘据等同，哪怕刘据理解的更加深奥，也还是会尴尬的。
刘弗陵眨巴着眼睛说道：“先生让我先背下来然后再给我讲。”
刘彻也没什么不满意只是说了句：“那你可要努力，你太子哥哥可是已经读懂这其中的含义了。”
刘彻到底是维护了一下大儿子，所以哪怕偏宠小儿子，在刘彻那里可能更看重的还是刘据。
刘弗陵对着刘据甜甜笑道：“太子哥哥好厉害，看来我还要努力才行。”
刘据此时已经恢复如常，刚想说什么谦虚一下就听到刘弗陵话锋一转问道：“不过，不知道五哥学到哪里啦？以后我是不是就能跟五哥一起学《公羊》了？”
刘彻和刘据的目光一同转向刘谈。
正在一旁准备将烤肉放进嘴里的刘谈：……这孩子莫不是斗牛转世？

第6章
刘据看着刘谈居然在吃东西一向控制很好的面部表情都出现了些微的扭曲。
这种家庭聚会其实在宫里并不太多，然而自从刘弗陵逐渐长大，每行一次就相当于一次交锋，除了刘彻大概没人能够吃好吃饱，他都已经习惯了，真是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能在这种时候置身事外若无其事的吃吃喝喝。
刘谈心里也颇觉坑爹，本来他看刘彻问话刘弗陵，并且刘弗陵的目标似乎转移到了刘据身上以为自己安全了，正好趁着那父子三人打机锋的时候吃饱喝足，弥补一下中午没吃好的损失，结果正一边吃一边看戏看得开心的时候，因为刘弗陵一句话他就突然成了主角。
这夹在筷子上的肉是放下也不是不放下也不是，刘谈沉默了一下，索性破罐子破摔，淡定的扔进嘴里吃完之后才笑着说道：“侯府不比宫内，我竟是没读过这本书呢，看来是没办法跟弗陵一起学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遗憾，脸上的表情却看上去颇为愉悦的样子。
刘弗陵：……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见到这位五哥，刘弗陵就没心情好过，那种感觉大概就是他想要某种东西，以为说一声就能得到，结果不仅没得到还跟他的想法南辕北辙。
面对太子刘据的时候他都没有这种感觉。
虽然刘弗陵是刘彻幼子，但实际上也不小了，至少已经隐隐有了争权夺势的念头。
这个争权夺势具体表现一下就是争宠，之前他都是无往不利，哪怕父亲会护着大哥却也不会折了他的面子，如今……他忽然有了一种危机感。
他这种想法如果让刘谈知道，刘谈就会怜悯的告诉他，他能跟刘据争是因为刘据要脸啊，人家还要维持太子的体面呢。
刘谈有什么？除了一个皇后母亲他什么都没有，而有一个皇后母亲对他来说不是幸运而是危险。
刘谈穿越之前本来就是个普通研究生，还是会经常勤工俭学的那种，多少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在他看来刘弗陵这点针对根本算不上什么。
读书读的不好又怎么了？当诸侯王不需要才子，更甚至诸侯王没什么本事才能让皇帝放心呢。
刘谈这样坦然承认他读书不好在宫里简直就是个异类，刘据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刘彻不咸不淡地说道：“弗陵，好好上你的课，你五哥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
刘弗陵只好嘟了嘟嘴卖了个萌转头继续吃东西。
这个风波看似过去，但刘谈却不敢继续放开吃东西了。
反正他也吃的差不多，汉朝的食物无论是烹饪手段还是香料都不太合他的口味，也就是之前饿狠了所以才吃得下去，等吃饱了也就吃不下了。
刘据在旁边看刘谈不怎么动筷子，心中突然涌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如果他仔细剖析的话就知道那种感觉大概叫同病相怜。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在知道刘谈刚回宫的时候刘据也生出了一种危机感。
如今宫里有了一个刘弗陵已经很让人棘手了，再来一个皇后嫡子，他的位置简直就是岌岌可危。
然而在见到刘谈之后他这种危机感就降到了最低。
或许是因为刘谈身上的气息太过平和，也肯能是因为刘据判断刘谈不是他的对手，反正此时此刻他反而觉得被刘弗陵挤兑的刘谈有些可怜。
刘据生性温柔，见他虽然在看歌舞但显然没有太过认真以为小孩子心里难过，便低头对旁边的人吩咐了几句。
过了一会，正在思索什么时候才能散场的刘谈忽然看到一位小宦官给他端上了一杯水，他低头嗅了嗅闻到了蜂蜜特有的味道，不由得有些诧异，结果一抬头就正好看到刘据正温和地看着他。
刘据低声说道：“晚上吃太多硬物容易积食喝一点会好受些。”
刘谈心里一囧，但还是给了刘据一个大大的笑容，端起蜂蜜水喝了一口。
刘谈笑起来就会露出两颗虎牙，配上那双宛若月牙亮如明珠的眼睛倒是让刘据多看了好几眼，在他心里，这个弟弟比刘弗陵要可爱许多。
俗话说同行是冤家，对于刘据来说的确如此，从小他就知道他的弟弟都是他的敌人，好在一个弟弟被送出宫，剩下的都被早早赶到了封地。
结果却又多出一个刘弗陵，如今看到刘谈他才有了一点兄长的感觉。
刘谈倒是很淡定，不管是刘据的温柔还是刘弗陵的尖锐，他都无所谓，反正只要刘彻不讨厌他就行了。
等刘谈这一杯蜂蜜水喝完的时候，刘彻也有些疲惫了，直接挥了挥手放三个儿子走人。
刘据和刘谈规规矩矩行礼撤退，只有刘弗陵拉着刘据的袖子撒娇说道：“儿臣想跟父皇一起睡，父皇还没考校儿臣的功课呢。”
刘彻轻描淡写说道：“朕明日还有要事，弗陵听话，回去休息。”
刘弗陵只好不情不愿的退下。
然而刘彻回到寝宫之后洗漱完毕却也并没有躺下，而是拿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纸。
是的，纸，其实纸并不是蔡伦所发明，蔡伦做的只不过是总结前人经验制造出了更好更容易推广的纸张。
如今的纸还是贵族专用。
那张纸上面写着短短的几行字。
刘彻看完忽然笑了笑：“卜凡，今日观五皇子有何感想？”
刘彻身边的黄门卜凡垂头说道：“奴不敢品评皇子。”
刘彻半靠在坐塌上任由宫人放松肩颈，双眸半眯懒洋洋说道：“让你说你就说。”
“以奴浅见五皇子……无欲无求。”卜凡言简意赅说完便不再开口。
“无欲无求？”刘彻闭上双眼轻笑一声说道：“这世上怎么会有无欲无求之人？不过是身份乍变，他还不懂罢了，再者绣衣说他性骄奢，无法度，你怎么看？”
卜凡有些迟疑，刘彻口中的绣衣就是绣衣使者，也就是汉武帝设立的情报机构，如果让刘谈来评价的话，明朝的锦衣卫可能就是仿照绣衣使者来建立的，由此可见绣衣使者的权利和地位。
见刘彻还等着他回话，卜凡便说道：“观五皇子应是循规蹈矩之人，不过，绣衣使者如此评价必然有其缘由。”
“一个人如何才会在短短几日从性骄奢，无法度变成循规蹈矩温和内敛？”
卜凡心中一惊，看向刘彻：“陛下？”
刘彻又说道：“他跟朕所有的儿子……都不一样，那双眼睛让朕想起了一个人……”
卜凡小心问道：“陛下是说……”
“卫青。”
刘彻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的意思，但听到卜凡的耳中却仿若霹雳。
卜凡面色凝重：“陛下是否要彻查李家？”
刘彻摆摆手：“不必，有绣衣盯着，李家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行非法事，再看看吧，看这孩子是循规蹈矩还是肆意妄为。”
卜凡低头不再言语，却已经决定要让刘谈那里的人仔细盯着他。
而此时的刘谈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刘彻的关注点，他还以为这一场宴会自己已经沦为配角了呢。
等回到岁羽殿的时候他只觉得身心俱疲，如果可以真想就这么守着一亩三分地过日子。
不过想想也不可能，他回去之后发现岁羽殿之中除了原本的符渔和岑幼还多了三个宦官，一个年长一些的据说是黄门署长名为常方，他后面跟着两名小宦官名为苗瑞和毕高。
刘谈瞬间明白这三个人应该就是刘彻派来的，也是主持他殿内事务的人。
他看了一眼符渔和岑幼，两女看上去果然有些紧张。
刘谈知道这三个人来了肯定会挤压这两个宫女的生存空间，但皇子本来就不同于后宫妃嫔或者公主。
常方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有他们在，刘谈有什么事情需要人出入宫门也方便些。
所以他就当成不知道，当即将殿内的事物全交给了常方。
反正从今晚的观察来看刘彻应该并没有想要杀了他，或者说如果刘彻想要杀他，他洗干净等着就行了，还挣扎个什么劲儿啊。
常方的到来并不仅仅是让岁羽殿的所有事物都走上了正轨，最主要的是还带来了一个通知：从明天开始他就要去上学了，有且只有一个同学——刘弗陵。
刘据今晚给他的那杯蜂蜜水可真是太有用了，刘谈心想，要不然听到这个消息，他今晚吃下去的东西恐怕都得埂在胃里消化不下去。
常方稍微给刘谈介绍了一下，如今教导刘弗陵的是姓董，叫董维。
听到这个名字，刘谈迟疑了一下才问道：“此人与董仲舒可有渊源？”
常方微笑说道：“此人正是董仲舒之孙，其父乃是董仲舒次子。”
刘谈听到常方毫不顾忌的直呼董仲舒其名就知道此时董仲舒应该已经辞官归乡写书去了，基本可以确定现在是公元前一百二十五年之后。
不过这个判定条件好像也没什么用了，因为按照正常时间线刘据是公元前一百二十八年出生的，他都长到这么大了，时间应该在公元前一百零八年以后。
不过不管怎么说，请来董家的人为刘弗陵讲解《公羊春秋》也算得上是重视了。
刘谈又细细询问了一些情况，得知董维此人作风严谨，除了教书之外谨言慎行，就连教书也是仅仅教课本上的内容，是个十分古板的人。
刘谈听后心想这可不一定是古板，可能是家风，毕竟董仲舒被刘彻折腾了个够呛，到后来都不敢做官了还说什么？
不得不说常方的存在给他省了很多事情，除开一些在此时应该算得上是常识性的问题不敢问，其他问题都能问常方。
而当刘谈心满意足躺下睡觉，思索明天上课是表现的驽钝一些好还是玩世不恭一些好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他不会写汉隶啊！
毛笔字他是会的，但他喜欢的是楷体和瘦金体，主要练的也是这两样，现在要重新练习啊，不知道明天上课的时候会不会得到一个不学无术的评价？
作为一个好学生，自己装差跟真差还是有区别的。
刘谈带着十分别扭的心情进入了梦乡，然后在梦里写了一晚上的汉隶，导致第二天早上起来他看到文字都觉得脑壳痛。
脑壳痛也是要去上学的，常方作为岁羽殿的大总管是不会跟着他去的，所以跟着他的就是两个小宦官苗瑞和毕高。
他们上课的地方在宣德殿，岁羽殿距离那里倒是不远，刘谈干脆决定步行过去。
而苗瑞和毕高两个人为了讨好刘谈，选了一条近却偏僻的道路。
刘谈当然乐得有逛未央宫的机会，要知道后世这里可是只剩下一片废墟了。
苗瑞和毕高两个人也使出了浑身解数给他讲解宫内的情况，他们两个也没什么避讳，反正刘谈是皇子，没什么不能知道的。
刘谈一路走着，中间路过了一栋十分偏僻的宫室，他刚想问什么就听到有个少年郎喊道：“让你跪下，见到大汉皇子一点利益都不懂？”
然后又听到另外一人声音清冽说道：“悬非大汉臣子，何以跪殿下？”
非大汉臣子？那怎么出现在宫里的？
刘谈八卦之心顿起，往前走两步看清了前面的画面——一群冒头小子正在对峙，其中一边是刘弗陵带着两个少年，而另外一边则是一个衣着有些奇怪的少年，不，不仅是衣着奇怪，就连发型都有些奇怪，一看就知道是少数民族，但又不知道是哪个民族。
刘谈低声问道：“那是谁你们知道吗？”
苗瑞上前低声说道：“回殿下，那位应该就是乌孙小昆弥。”
“乌孙人？小昆弥是什么意思？”刘谈有些奇怪，乌孙国他还是知道一些的，毕景汉朝有两位公主嫁了过去，昆弥意思就是乌孙国的王，可昆弥就是昆弥，哪儿来的小昆弥？
一旁的毕高说道：“小人曾听闻之前乌孙曾一分为二，是以朝中常称大小乌孙，这位就是小乌孙现任昆弥。”
刘谈：？？？？？？陈阿娇的威力已经大到能影响到别的国家了吗？乌孙分裂又是什么鬼？还有这小昆弥……今年满二十了吗？他为什么在宫里？

第7章
刘谈满头问号问道：“这小昆弥叫什么，他父亲是谁啊？”
毕高小声说道：“小昆弥名陆悬，他父亲是大乌孙现任昆弥之子。”
刘谈一瞬间就反应过来：“分裂乌孙的是他父亲？”
毕高说道：“是的，大乌孙现任昆弥曾经定下了长子为继承人，结果长子早逝，他却没有选别的儿子当继承人，而是选择了长子的儿子，大昆弥次子不服，便带着人另起炉灶，还投靠了匈奴。”
刘谈低头沉思了半晌，这个剧情……很熟悉啊。
当然这个熟悉并不是说剧情跟明朝开国皇帝相似，而是在汉朝的乌孙国的确发生过这种事情，而做出这个选择的昆弥就是猎骄靡，而如果猎骄靡的生卒年没出问题的话，他是公元前一百零五年死的，也就是元封六年。
那么现在时间点基本能够确定是元封六年之前，刘据此时二十三岁，倒也符合他的形象，至于刘弗陵……算了，历史上这时候刘弗陵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就在刘谈思考的时候，前面的冲突似乎已经激化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刘弗陵身旁那两个孩子的声音越来越大，反倒是背对着刘谈的那位小昆弥自始至终都十分冷静，音调没什么起伏，完全不像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
刘谈听着下意识的想着这少年的声音还挺好听的，带着少年特有的朝气和清脆，而且……他的雅言怎么这么好啊？
就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身旁的苗瑞也低声问道：“殿下，要绕路吗？”
刘谈站在原地有些为难，不知道是该走过去还是该离开。
走过去的话他肯定也要表态的，按照道理来说，无论从国情还是身份来讲，他都应该站在刘弗陵那边，但从感情上来说他一点也不想帮刘弗陵。
就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小昆弥就一个人站在那里，刘弗陵带来的人都快把他给围起来，还逼着对方下跪，他都不想帮。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前方冲突升级，两方突然就动起了手。
刘谈眼睁睁看着刚刚被他称之为冷静的小昆弥像只狼崽子一样蹿了出去，将毫无准备的其中一个孩子打倒在地。
在短暂的安静之后，最先被打倒的孩子只剩下在地上抱着肚子呻吟的份儿，其他人才反应过来，打算一拥而上揍人。
刘谈眼见那位小昆弥似乎要挨揍，下意识的往前走两步想要阻止，结果就看到那位身高腿长的小昆弥一脚一个将除了刘弗陵之外的人都给踹倒了。
刘谈简直都有些不忍直视，刘弗陵带出来的人可不少啊，两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子外加两个小宦官，加上他五个人对付人家小昆弥一个人。
结果就这样，那四个人都被小昆弥干脆利落的收拾了，此时一个个的躺在地上，唯有两个小宦官大概是生怕刘弗陵也被揍到时候他们死的更惨，躺在地上的时候还努力抱着小昆弥的小腿喊着：“殿下，您先走！”
刘弗陵此时大概也是真的怕了，忍不住后退了两步，颤抖着声音说道：“你……你别过来！你……你敢碰我，我让父皇杀了你！”
因为是背对，刘谈看不清小昆弥的表情，但却看到这位小昆弥愣是拖着腿上的两个人形挂件又往刘弗陵那里走了两步。
刘弗陵忍不住又退了退，结果却不小心被绊倒在地。
虽然嘲笑一个孩子不太好，但刘谈心里还是忍不住想到：就这还说要打匈奴呢？
笼统来讲，在中原人眼里乌孙人也算是匈奴人，现在人家一个匈奴人把你们一串都打趴下了，也不嫌丢人。
大概是老天实在看不下去他幸灾乐祸，刘弗陵跌坐在地上之后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远处的刘谈，顿时眼睛一亮：“五哥，五哥救我！”
刘谈：……
啧，早知道刚刚苗瑞问的时候他就应该转头就走。
然而现在已经晚了，不仅刘弗陵看到了他，那位小昆弥也转过了头来。
刘谈这才看清了这位小昆弥的长相，他有些诧异的发现这少年居然生得十分白皙，跟他印象之中的匈奴人完全一样。
小昆弥大概身上有一点欧罗巴人的血统，不仅皮肤白皙，那双眼睛也是墨绿色，在阳光的映照下眼底仿佛有点点碎金，深邃又炫目，除了那双让人印象深刻的眼睛之外，他的五官也是精致又立体，看上去精致的像个漂亮人偶，充满了异域风情。
这样一对比，原本也不算难看的刘弗陵就变得无比普通。
刘谈原本对自己的脸已经很满意，此时也觉得似乎不如这个少年好看。
只不过这个少年此时看上去似乎有些紧张，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刘谈，仿佛一只随时准备撕碎敌人喉咙的狼崽子。
刘谈对着他笑了笑，然后慢慢走过去问道：“怎么回事？这位是……？”
他脸上的疑问仿佛刚刚毕高和苗瑞完全没给他科普过一样，他身后跟着的苗瑞和毕高也眼观鼻鼻观心，一声都不吭。
刘弗陵此时从地上连滚带爬的起来一溜烟躲到了刘谈的身后，留下刘谈一个人面对那位气势迫人的小昆弥。
刘谈：……
你躲我身后有什么用啊？我也不是他对手啊！
毕竟走进了之后刘谈才发现这位看上去纤细的小昆弥比他高出了一个头。
刘谈无奈只能被迫独自面对这位小昆弥，至于他身后那两个小宦官……看看刘弗陵身边那两个已经躺在地上的就知道他们是指望不上的。
他看了一眼刘弗陵又转头看向那位小昆弥，意外的发现这少年身上的紧张感居然消弭了大半，眼神之中的压迫感也减少了许多。
陆悬其实早就听到有人过来了，只是对方没有靠近他也就当不知道。
当刘弗陵喊出五哥的时候，他心中一沉，他当然知道最近刚回归的五皇子。
他刚刚打了人，想必这次是不能善了，但也未必没有回转余地。
陆悬一边想着一边转头看向身后，然后他就看到一个身着黑红曲裾的少年慢慢走来。
秋日阳光正好，洒在那个少年身上越发衬得那个少年面如白玉，一双眼睛仿佛未语先笑黑亮又清澈，仿佛最上等的宝石闪烁着熠熠光彩，左眼下的一颗泪痣又带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冶，然而少年的脸上还稍稍带着一些婴儿肥，又显得灵动可爱。
这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中原小郎君了，陆悬心想。
而那个最好看的中原小郎君过来的时候还给了他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笑容。
陆悬一向是个固执的人，此时见到那个笑容却放松了下来。
然后他听到对方问道：“这位是……”
果然声如其人，听上去就十分温柔。
他对着刘谈点了点头，没有行礼只是说道：“见过五殿下，在下陆悬。”
刘谈心说他这名字怎么跟汉人名字那么像？
他记得乌孙那边的名字都很特殊，比如说大乌孙的现任昆弥应该叫猎骄靡，而钦定下一任昆弥，算起来应该是小昆弥堂兄弟的那位叫军须靡。
这位的名字可一点都不乌孙。
刘谈身后的刘弗陵瞪大眼睛说道：“你……你好生无礼，你面前这位乃是皇后子，尊贵无比，你居然敢不行礼。”
刘谈淡淡看了他一眼说道：“小昆弥身份贵重，自然无需对我行礼。”
开什么玩笑，乌孙虽小，昆弥也是国王一级别的，哪怕见到太子都无需行礼。
而大汉对乌孙一直以来都是拉拢状态，为的就是一起对付匈奴，或许就算是刘彻见到乌孙的昆弥都会客气一些。
还行礼，刘弗陵的脑子是不是有点毛病？
刘谈看向陆悬轻声问道：“不知昆弥与舍弟究竟有何误会竟然发生此等争执？”
还不等陆悬说话，刘弗陵就在后面说道：“是他对我无力在先！”
刘谈有些烦了，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一双黑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刘弗陵冷声说道：“可还有些规矩了？我还未曾问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刘弗陵是跟钩弋夫人一起住在钩弋宫的，这么一看在宫里果然他是特立独行的那个，太子自然是要住在太子宫，而其他皇子就要跟母亲住在一起，也就是所谓的长于妇人之手。
只有刘谈有自己单独的宫殿，而以岁羽殿的位置，刘谈出现在这里很正常，可钩弋宫可不在这条线上，刘弗陵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刘弗陵瞪大眼睛，眼中微微含着泪水说道：“你……你居然偏帮外人，我要告诉父皇！”
“等等会有你告状的机会，现在……闭嘴！”
旁边的陆悬一脸的若有所思，看来这对兄弟的感情也不太好。
这其实是个很好利用的点，但是在看到刘谈板着一张包子脸凶刘弗陵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没忍住唇角上勾，原本冷若冰霜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极其浅淡的笑容。
刘谈将目光转回陆悬身上的时候正好看到他这一抹笑容，那一瞬间精致的人偶变得鲜活了起来，他忍不住眨了眨眼，一时之间有些不忍心带他去见刘彻。
看刘弗陵这么嚣张就知道，真的闹到刘彻面前吃亏的可能还是这个小昆弥。
也不知道能不能帮帮对方？
且不说他跟刘弗陵的关系好不好，就按照颜值来说，刘谈都更愿意帮助陆悬。
刘谈深吸口气沉声说道：“昆弥不必为难，若弗陵有无力之处，我也绝不会包庇。”
想让陆悬脱罪那就在只能是刘弗陵有错了。
陆悬轻微摇头说道：“六殿下自然是无错。”
刘弗陵刚想说什么，结果就看到刘谈正在盯着他。
那个表情在陆悬眼里稍显可爱，但却镇住了刘弗陵，仿佛刘弗陵多说一句话就会挨揍一样。
刘谈压制住了刘弗陵，知道等等刘弗陵估计要连他的状一起告，但是没关系大不了他投靠太子啊。
昨天他算是看清楚了，刘彻的确宠爱刘弗陵，但这时候的刘彻还算年轻，没到年老昏庸的程度，对幼子宠爱却也没有嫌弃长子，反而对刘据尽心教导，真要比较起来，被他精心培养的刘据如今还是他的心肝宝贝，刘弗陵想要扳倒他短时间内简直是不可能。
而若是刘谈偏帮刘据，那就是以后都不可能，这个信心他还是有的。
是以他看着陆悬认真说道：“昆弥不必遮掩什么，有什么直说就是。”
陆悬含笑看着他说道：“六殿下无错，他身边的人却是大逆不道，这两个人竟然敢公开侮辱太子，太子温润谦和，悬与太子相交甚欢，一时激愤便出手管教了一下。”
刘谈：0.0啊？

第8章
刘谈刚刚光顾着打探这位小昆弥的情况，并没有仔细听这几个人说的什么，但是……怎么看也跟太子扯不上关系吧？
刘弗陵显然也被气得够呛：“你竟然污蔑我！”
陆悬镇定说道：“我何曾污蔑六殿下？我说的是他们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正在地上哀嚎的几个人，确切说是那两个刘弗陵的跟班。
刘谈问道：“他们是谁？”
陆悬说道：“五殿下不知道吗？他们两个就是六殿下的伴读啊，放任这样的伴读在身边，怕是要带坏六殿下的。”
刘谈抬头看了他一眼，如果不是刚刚看到了这几个人的冲突，只是看陆悬如今表情语气都很温和的样子，还真以为他多么关心刘弗陵呢。
刘谈伸手拽住几乎要冲出去的刘弗陵，刘弗陵转头看着刘谈震惊说道：“你居然帮他！你居然帮匈奴！”
刘谈微笑说道：“傻孩子，我帮的是你啊。”
真以为你能打得过人家吗，人家刚才怎么把四个人都撂倒的你是忘了吗？
连我都能按住你，你还指望能打得过陆悬？
刘谈看到陆悬看上去非常跃跃欲试的样子，轻咳一声说道：“刚刚离得远，未曾听清，昆弥可否告知我他们到底讲了什么？”
陆悬还没说话，地上呻吟的两个人便开口说道：“他信口雌黄！我们从未牵扯到太子！”
刘谈没理会他们，只是一边按着刘弗陵一边看着陆悬。
陆悬垂眸冷冷看向地上那两个人形生物说道：“母亲不过是个女奴，就算侥幸当上太子，将来也是亡国之君，是不是你们说的？”
刘谈面色一肃，表情也沉了下来：“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影射太子！”
地上的两个人当然也明白这件事情是绝对不能牵扯到太子的，于是哪怕痛的涕泪肆流也还是解释说道：“我们说的是陆悬，没有说别人。”
陆悬挑了挑形状略显凌厉却好看的眉毛说道：“哦？”
刘谈皱眉：“还敢狡辩，这位乃是乌孙昆弥，又不是乌孙太子！”
刘弗陵在旁边解释道：“他们……他们只是不太懂昆弥的意思，并不是在影射太子哥哥！”
刘谈转头看着刘弗陵语重心长说道：“弗陵，我知道你与他们感情深厚，但这等搬弄是非甚至敢影射太子之人是不能留的，祸从口出，万一……他们连累的就是你啊。”
地上两个人哆哆嗦嗦说道：“没有，我们没有影射太子……”
刘谈看向陆悬问道：“他们还说什么了？”
陆悬垂眸：“没什么。”
一旁的刘弗陵连忙说道：“他们……他们没有说什么奴隶之类的，只不过说了句小昆弥的生母不过是上任小昆弥的侍妾。”
下面两个人疯狂点头：“是的是的，我们说的是侍妾之子，安敢放肆！”
结果刘谈面无表情的抬脚踩了距离他最近的那个人的手冷冷说道：“你们好大的胆子，不仅仅敢影射太子，还敢暗讽弗陵！”
刘弗陵震惊：“什么？”
刘谈转头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刘弗陵说道：“侍妾之子，说的可不是我，这件事情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了，还是找父皇吧。”
刘谈转头对身后一直当背景板的两个小宦官说道：“苗瑞你先去跟先生说一声，今天的课……怕是要停一下了，记住好好解释，不得对先生无礼，毕高，你去父皇那里，禀报一声。”
毕高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我们两人都离开怕是不妥，况且此时陛下应该正在上朝。”
刘谈：……
哦，暴露了他压根就不知道刘彻作息规律的事实。
他想了想说道：“那你就去找几个宿卫过来，把这两个人先给我捆了！”
他说完又按住了刘弗陵说道：“是非曲直，到了父皇面前自有定论。”
刘弗陵显然很不服气，但此时他也看得出刘谈是不会站在他这边替他说话的，只能不甘心的沉默下来。
毕高还是有些犹豫，刘谈便说道：“快去，在宫里我们还能出什么事情不成？”
陆悬忽然十分坦然说道：“你们放心，我是不会对两位殿下不利的。”
刘谈这才反应过来这俩人居然是担心陆悬会动手，他心说除非这小昆弥疯了才会在宫里动手。
毕高听后笑了笑迅速离去，过不多时就带来了一队宿卫。
因为是在禁中，所以就算是宿卫也是由宦官充任，领头的宦官对着刘谈和刘弗陵行礼说道：“陈弓见过两位殿下，见过昆弥。”
刘谈正在打量这个人的衣着打算判断一下对方的职位的时候，毕高凑到刘谈耳边说道：“殿下，这位是陈勾盾。”
陈勾盾？刘谈心中一动，后世曾经研究过，勾盾冗从似乎是宿卫宫内的宦官的官职，只是当时并不十分确定，如今看来倒似乎是真的。
刘谈一边想着一边点头说道：“劳烦陈勾盾将这两人捆起来随我等去见父皇。”
陈弓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并没有问刘谈为何要捆绑这二人，直接就下令让几个小宦官将这两个人给捉拿起来，却并没有用绳索捆绑。
刘谈也并不在意，反正他只是要带这两个人过去见刘彻而已。
他转头对陆悬说道：“劳烦小昆弥也同我们走一遭吧。”
陆悬十分干脆：“好。”
刘谈拉着刘弗陵就往前走，远远看上去颇有几分一脉同气的意思，然而事实上只不过是因为刘弗陵明显不愿去找家长，被刘谈强行拖去而已。
他们到了未央宫并没有等多久，原本刘彻的确在议政，如果只是刘谈和刘弗陵的事情，他是不会着急见的，但扯上了小昆弥，那就不能不见。
毕竟陆悬纵然年幼也是外国领导人。
刘谈拉着刘弗陵进去的时候，刘据也在，刘谈心说正好，可以帮刘弗陵拉一波仇恨，让这俩兄弟掐个你死我活去吧，别来找他麻烦。
在给刘彻行礼之后，刘彻并没有先理会两个儿子，而是先让人给陆悬看座，然后对陆悬温声说道：“宫内鲜有外人出入，不想竟让小昆弥受惊了。”
刘谈动了动耳朵，总觉得刘彻这似乎是在质问陆悬为何出现在宫内。
说实话，刘谈也很好奇，宫禁是很严格的，就连这具身体之前的侍女想要进来都不可得更不要说小昆弥这样的外男。
虽然汉朝风气也算开放，但那不包括宫内，从宫内的宿卫都是宦官都能看出来啊。
陆悬腼腆笑道：“陛下无需介怀，此前悬也颇觉不妥，无奈六殿下盛情难却，便随六殿下入宫，却不料居然惊扰了宫内贵人，悬实在愧对陛下盛情，实在不便再留居于此。”
刘谈：……
该怎么说，这屋子里大概只有他一个人是真的废柴吧。
陆悬居然还敢威胁刘彻，当然或许也不是威胁，只不过是有了甩袖走人的意思，大有爷不伺候了的硬气。
不过他说出这话的语气倒是没那么强硬，所以应该也没到无法挽留的余地。
刘彻仿佛并没有听出其中含义一样笑道：“小昆弥无须在意，此事朕自然不会包庇。”
他一边说着一边冷眼看着站在下面的一群人，陆悬身份特殊，在刘彻面前有个座位，正好跟刘据相对，其他人就没这个殊荣了，尤其是他们几个似乎是犯了错的。
刘弗陵低着头一副怯生生的样子站在那里看的刘谈想翻白眼，刚刚这位跳脚要冲上去揍陆悬的时候可没见这幅胆小的样子啊，这是在装可怜吗？
几乎不等刘彻询问，刘弗陵的两个伴读就颤抖着跪在地上说不出话来了，倒是刘弗陵身旁的小宦官估计见多了刘彻，还能说两句。
也直到这个时候，刘谈才知道陆悬之所以出现在宫内乃是因为刘弗陵偶然听闻陆悬言语间对董仲舒颇有些倾慕，便邀请陆悬跟他一起去听课。
这件事情也是过了明路的——他们禀报了刘据。
刘据当然是同意了，现在大汉对待乌孙，无论是大乌孙还是小乌孙都是拉拢为主。
这小昆弥年幼，若是能引起他心向大汉又有什么不好？
然而在刘弗陵看来，这件事情是他恩赐的，如果没有他，小昆弥怎么可能进入宫内听课？
言语之间，他的这种优越感自然带了出来，陆悬忍而又忍终究是年少意气，爆发了激烈的言语冲突，然后就被刘谈撞了个正着。
小宦官叙述的时候自然是将吵架的内容也给复述了出来。
整个过程陆悬一直都是克制有礼的，刘弗陵……刘弗陵倒是没说什么，毕竟他有两个狗腿子呢，只要授意让狗腿子冲上去就行了。
狗腿子也的确听话，说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小孩子吵架，还能有什么营养？他们这个生长环境，在发现对方出身不好的时候，嘲讽也似乎变得理所应当。
陆悬倒也没有污蔑那两个人，那两个的确是嘲讽了陆悬生母是女奴还是侍妾，只不过这俩人大概是太过不学无术，居然不知道陆悬是小乌孙的国王，而不是太子。
当然他们更没想到的大概就是陆悬会将这件事情引导到刘据身上。
他似乎知道无法通过这件事情对刘弗陵怎么样，但他很明显的表现出了这两个伴读不受罚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态度。
刘谈站在一旁小心观察着，果然在听到小宦官复述陆悬的话的时候，刘据脸上的表情变得不太好看。
实际上后面刘谈说那两个人骂刘弗陵是有点牵强的，倒是说骂刘据倒也有那么点意思。
毕竟如今刘据的生母卫子夫不仅是女奴出身而且也是侍妾——在陈阿娇的蝴蝶之下，卫子夫现在也不过就是卫夫人，按照刘彻更改之后的后宫等级，应该成为卫婕妤。
钩弋夫人的官方称呼应该也是赵婕妤，不过人家在入宫没多久之后就被封婕妤，刘弗陵出生是在后来，而卫子夫这个婕妤明显是因为生了太子的缘故。
刘彻听完之后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说道：“召豆如意和李沮两人过来。”
刘谈发现刘彻这么说之后，跪在地上的那两个伴读身体抖的更厉害了一些便猜测豆如意和李沮两个人应该是这两人的长辈。
而这两个名字他也不算陌生，在史书上也提到过，算是跟随卫青打过匈奴也因此被赏赐过的。
想起卫青，刘谈忍不住看了一眼刘据，不知道能不能通过刘据见一见卫青，如果能见霍去病就更好了！
他这么想着，那边陆悬却突然说道：“此后乃陛下家事，悬不便在此，就此告辞。”
刘彻似乎也不太好继续留陆悬，便看了一眼刘据说道：“太子送小昆弥回驿馆吧。”
刘据躬身应是，陆悬连忙说道：“太子殿下事务繁忙，就不劳殿下亲自相送了。”
刘据笑道：“无妨，小昆弥不必如此客气。”
陆悬忽然扭头看了一眼正在装作自己是根柱子的刘谈说道：“我与五殿下一见如故，不知可否让五殿下相送？”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汇集到刘谈身上。
快乐吃瓜的刘谈：……就不能让我安安心心当个小透明吗？

第9章
刘谈原本还是很喜欢陆悬的，但此时却对他投去了十分幽怨的目光。
他虽然不想参与，但也一点都不想走，毕竟刘弗陵还在这里，这货别的不会，撒娇告状肯定是会的。
刚刚刘谈拉偏架的行为不是那么明显却也没那么隐晦，就差把偏心写在脸上了，谁知道刘弗陵会在刘彻面前说什么。
然而刘彻已经答应了陆悬的请求，然后就变成了刘谈跟着太子一起送陆悬回驿馆。
一路上刘谈就在一旁听着一个国家领导人和另外一个未来的国家领导人无聊地寒暄，本来这样的话或许他还是能当一个背景板的，不幸不知道陆悬到底是怎么回事，动不动就要跟他搭个话。
刘谈这个人学术能力在同龄人之间是顶尖的，但交际能力就不怎么样了，如果这玩意有评分的话，那刘谈就不仅仅是能不能及格的问题，而是能不能让分数为正的问题。
这一路上他可是太痛苦了，大概是刘据也察觉到了他的痛苦，好几次陆悬跟刘谈说话的时候，刘据都会适当接话。
等到了驿馆之后，刘谈着实松了口气，结果告别的时候陆悬还要过来看着他轻声问道：“五殿下是否也觉得悬面目可憎？”
刘谈十分尴尬：“没有，我就是……不善言辞，小昆弥莫要放在心上。”
陆悬垂眸轻声问道：“只要五殿下不嫌我聒噪就好。”
陆悬那双眼睛正视人的时候给人一种凌厉锋锐的感觉，当他垂眸时，长长的睫毛如同鸦羽一般在下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
刘谈忍不住开始反省是不是刚刚对人家太冷淡了，毕竟这小孩还挺热情的，只不过是他自诩心理年龄大，又跟这个时代的人有代沟不想多说而已。
他有些过意不去，柔声说道：“没有。”说完觉得有点干巴巴的，便又补充了一句：“你声音挺好听的，我没有嫌弃。”
陆悬听后这才看向刘谈展颜一笑，刘谈当即被近距离美颜冲击，要不是刘据在旁边提出告辞，他都没回过神来。
陆悬站在驿馆门口看着刘据和刘谈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登上牛车，一直到牛车行驶出他的视线范围他都没有动地方。
此时他身旁的两个护卫才低声说道：“昆弥，是不是中原人欺辱你了？”
另外一个还没等他说话便生硬说道：“中原人都不是好人，昆弥，我们回乌孙吧！”
陆悬斜眼看了那个护卫一眼，护卫顿时噤声低头，陆悬收回目光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很有意思。”
他的两个护卫显然有些不明白，还以为是自己汉语说的不够好，所以不理解，再想问陆悬却不肯回答了。
实际上让陆悬怎么解释他觉得有意思的是一个人呢？
自从进了长安他就觉得好像进入了一篇丛林一样，这片丛林处处都能吃人，一不小心就万劫不复，他也习惯了遇到的都是个他一样的凶猛物种。
结果突然有一天，他发现在一群大型兽类之中突然闯进来一只小兔子。
那是一只白嫩可爱，柔弱无害的小兔子，纵然出身尊贵也不能抹杀那只兔子在这样的处境中十分危险的事实。
不知道小兔子在那座宫里能活多久，他的哥哥弟弟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
陆悬还是挺喜欢那只小兔子的，长得好看又气息平和，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能够多见见对方，不过……用什么理由呢？
陆悬一边往驿站走一边思索着。
那边刘谈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他发现有陆悬在的时候，他只需要面临跟陌生人不熟悉却还要说话的尴尬，但陆悬离开之后，他要面临的就是跟不熟悉的大哥无话可说的境地。
跟不熟悉的外人，不说就不说了，可是跟亲兄长……
刘谈简直觉得有些绝望，无奈之下只好问道：“殿下，小昆弥为何此时在长安？”
刘据解释道：“他来长安一是临近正旦来朝贺，而是大小乌孙斗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小乌孙是他父亲所建，其实也没几年，如今他父亲已经去世，他又年幼，大乌孙的昆弥是他祖父，自然是希望他带着小乌孙认祖归宗，但……这小昆弥怎么想不好说，显然他身边之人是不愿意的。”
刘谈在听到刘据说到正旦临近的时候反射性的看了一眼窗外，此时窗外的树木依旧郁郁葱葱，别说冬天，就连秋天都没到啊。
如果不是身处汉朝，他都反射性的以为温室效应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后知后觉他才反应过来，汉朝前期的时候正旦是十月一日，后来汉武帝给改到了一月一号，现在看来应该是还没改的。
刘谈反应过来之后点了点头，乌孙那边事情好像很复杂的样子，虽然觉得陆悬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这些有点可怜，但历史上像他这样的少年君主也并不少。
而且……陆悬到底多大啊？
他好奇也就随口问了，刘据想了想说道：“他今年大概十五了吧。”说到这里刘据笑道：“也就比你大一岁，比弗陵大三岁而已。”
刘谈听后简直要感动的哭出来，穿过来这么多天了，他一直想要搞清楚自己到底多大，但又怕露馅不敢问，现在终于知道了。
不过……陆悬居然比他只大一岁吗？
他想了想之前被对方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觉得十分不可思议，比他高那么多，居然就比他大一岁吗？他以为至少大个三四岁的，难道因为匈奴人蛋白质摄入足够所以才长这么高？
以及刘弗陵就比他小两岁啊，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了一种放松感，年龄相差不多的话，欺负起来就更没有负担了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想法都表现在脸上了，一旁的刘据忽然开口说道：“弗陵虽然年少，但还是很懂事的，你也不要因为这次的事情就对他心生偏见。”
刘谈听到这里心中一动，抬头看向刘据，发现刘据依旧笑的温和，看不出有什么深意的样子，但打死他都不相信刘据是真的在为刘弗陵说话。
刘谈也跟着笑了笑说道：“此事受害者是小昆弥，哦，他身边那两个伴读……看来年纪也不大，想来是童言无忌，太子殿下也不要太往心里去，无论如何您都是太子。”
刘据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在这宫里，童言无忌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刘谈听后想了想问了句：“弗陵为何要同小昆弥过不去？他们之前有过冲突？”
“不曾，大概是弗陵不喜欢那位小昆弥吧。”
刘谈忽然就想起之前陆悬说的那句：五殿下是否也觉得我面目可憎，忍不住问道：“陆悬说的面目可憎是什么意思？”
刘据说道：“面目可憎倒是谈不上，不过……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奇怪吗？”
刘谈愣了一下，这才明白陆悬的意思。
大概到了长安之后，因为那明显跟中原人不同的长相让他遭受了很多异样的目光吧。
想到这里他居然更怜惜这位小昆弥了，刘谈从信息爆炸的时代过来，什么样的长相没在网上见过，别的不说，审美面是非常宽泛的。
可这个时代的人不一样，陆悬那个长相在中原人眼里就是异端，进化一下就是非吾族类。
他轻咳一声说道：“倒也还好，不过，他长得不像汉人，却有个汉人的名字，倒也奇怪。”
“也不奇怪，他的母亲是汉人，这个名字随母姓，他用这个名字也不过是想要尽量跟大汉靠近而已。”
刘谈这才恍然，想起之前刘弗陵的两个伴读说陆悬生母身份低微又是女奴又是侍妾的，若是汉女的话倒也很能理解了。
他有些好奇问道：“那他乌孙名字叫什么？”
刘据也明显愣了一下，努力想了想之后说道：“好像叫安延靡。”
好了，跟猎骄靡和军须靡的名字倒是成了一脉，不过还是陆悬好听。
至于他以前从来没有听过安延靡这个名字……也无所谓，反正他主要学的是古汉语，历史都是捎带着学的，匈奴那边没有文字本来记载就少，不记得有这么个人太正常了。
刘谈跟刘据一问一答之间，路途似乎都变短了。
除了一些刘谈应该知道的情况他不敢多问，其他倒是问了不少。
刘据好像也挺喜欢给他回答的，或许刘谈问的对他而言都属于八卦类，所以也回答的很畅快。
等到宫门口的时候，刘据忽然叫停了牛车，在刘谈惊讶的目光之下说道：“五弟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刘谈连忙说道：“我回宫用不到车，还是给太子吧。”
刘据按住他说道：“无妨，不远，我只是去阳信长公主府。”
阳信长公主，这个名字或许很多人觉得陌生，但她另外一个称号一般人都不会特别陌生，平阳长公主。
不过实际上阳信才是这位长公主的封地，平阳是她上一任丈夫的封地。
刘据去见阳信长公主就意味着可能要见大将军大司马长平侯卫青，刘谈瞬间无比激动，很想也跟着去，穿过来这么久，他还没见过卫青呢，还有霍去病，别说见了，连他们两个的消息都没怎么听到过！
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提出要求，直接说要跟着去会不会很奇怪啊。
刘谈咬了咬牙说道：“我回来之后也未曾拜见姑母，不如与殿下同去。”
刘据认真思索半晌之后说道：“也好，只是阿舅周年祭临近，长公主心绪不佳，怕是没有什么精力招待你。”
刘谈此时整个人都仿佛被雷劈了：周年祭？能让刘据喊阿舅的就只有一个卫青啊，怎么就……周年祭了呢？

第10章
坐在驶向阳信长公主府的牛车之上，刘谈真的是满心忧伤，觉得自己简直是命苦。
他在穿过来之后，唯一能够安慰自己的就是能够看到真实的汉武帝以及卫青霍去病了。
尤其是后两者，可能是个人滤镜的原因，刘谈一直觉得刘彻虽然算是个很成功的帝王，但能跟他平分秋色的帝王也不是没有，而且在他前面还有一个始皇帝光耀千古。
可如果论名将来说的话，卫青和霍去病绝对是首屈一指，历史上名将许多但能传奇如这两人的大概也没几个。
结果现在残酷的事实告诉他，好不容易到了汉朝，这俩人他一个都见不到，这也太难受了些。
没错，他现在的确只是得到了卫青去世的消息，可问题是历史上霍去病去世的时间比卫青还早。
现在大概他唯一需要祈祷的就是陈阿娇的蝴蝶功力能够至少留下一个。
说来汉朝在对匈奴的战事失礼基本上也是从卫青去世开始的，大概是刘彻之前抽卡金光璀璨把运气都用光了，后来抽的都太惨了。
刘谈一边思索这些一边试探说道：“这两日……只怕父皇的心情也会有所影响吧。”
刘据叹了口气说道：“是啊，尤其是又发生了酹金事件，卫伉、卫不疑和卫登又被削爵，父皇对他们失望的很。”
刘谈这才明白为什么刘据张口就说是去阳信长公主府了，卫伉他们爵位都没了，自然不能称侯府。
刘谈这时候才借机问道：“不知李息一家……如何了？”
刘据问道：“你担心他们？”
刘谈腼腆说道：“他们毕竟奉养我多年，也算是尽心尽力，虽然知道他犯了错却也不想他没下场。”
刘谈其实并不太关心李息，但是觉得回宫之后就对养父……嗯，勉强能算上养父，就这么不闻不问，好像是太没良心了一些。
刘谈还不太了解刘彻，但是吧按照历史上这些君主的神经病程度，大概就是觉得儿子太优柔寡断不好，太温柔不好，可太冷血也不好。
反正他不能让刘彻或者刘据对他的印象摆在冷血上面。
刘据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说道：“不必担心，父皇虽然治其罪，但并未免除李息官职，生活应当尚可支撑，你也不必忌讳太多，也可过去看看他们，他们若真是生存艰难，周济一二也是可以的。”
刘谈在听说李息的官职还在便有些有疑惑：“可是当初我回宫之时，他们都哭喊着说父皇下令抄家。”
刘据解释说道：“当时杜周却是如此判刑，不过后来父皇念及李息当年出击匈奴有功，便网开一面，官削三级而已。”
刘谈听着就觉得李息够惨的，先是爵位没了，然后又官削三级，这里外里俸禄那可差太多了。
不过想一想判的是杜周，这位也是有名的酷吏，如今李息还能有官做，的确是刘彻开恩了。
但就算再怎么惨他也不会去看李息的，万一刘彻觉得他跟罪臣来往密切怎么办？更甚至如果被李息发现不是原本那个怎么办？
兄弟二人说话的功夫，阳信长公主府原长平侯府就到了。
这里距离皇宫的确很近，他们两个下来之后就有人进去通禀。
过不多时阳信长公主就带着两个青年一个少年走了出来。
刘据连忙上去说道：“我一时兴起前来叨扰，反累姑母亲自相迎，实在惭愧。”
阳信长公主与刘彻并不很像，说实话长得算不得多美，至少不如陈阿娇，但她的面相端正大气，一眼看去就是让人觉得舒服的那种类型。
她此时的气色看上去还行，对于死老公这件事情，阳信长公主都已经快有点习惯了，更何况她跟卫青的感情原本也就一般。
卫青……毕竟当年只是她的一个骑奴。
阳信长公主笑着拍了拍刘据的手说道：“太子亲自驾临，如何能不出迎？这就是阿谈了吧？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
刘谈规规矩矩对着阳信长公主行礼：“拜见姑母。”
太子可以不行礼，因为太子是半个君，长公主就算是他长辈也不能抹杀这一点，但刘谈就没有这样的优待了。
阳信长公主一边跟刘谈寒暄一边让三个儿子来拜见刘据和刘谈。
虽然他们都是白身，但刘谈也不敢受足他们的礼，不管怎么说也是刘据的表兄弟，还是卫青之后，哪怕不是阳信长公主所出，但谁也不敢说将来会不会复爵。
刘谈本来是来见卫青的，结果……见到了卫青的牌位，在给卫青上香的时候，他那表情看上去比刘据都悲伤，甚至比卫青三个儿子都难过，让阳信长公主奇怪地看了他好几眼。
刘据显然也有些懵，迟疑了半晌才安抚刘谈说道：“五弟也不必太过伤心……”
这句话说到一半他就说不下去了，总感觉有点奇怪，这句话之前他听无数人从嘴里说出来过，都是来安慰他的，怎么到了刘谈这里就反过来了呢？
刘谈十分沮丧说道：“我幼时只觉男儿在世当如烈侯与冠军侯，除父皇外，我最崇拜便是这两位，却不料还未曾与烈侯见上一面便天人永隔。”
刘谈说到这里简直伤心的快要掉眼泪，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他感染，阳信长公主也红了眼眶，一反刚刚客气姑母的形象拉着他的手说道：“好孩子，别难过，过两日你有什么话就亲自去跟他说。”
刘谈：……
虽然知道您是在邀请我参加卫青的周年祭，但是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咒我呢？
一旁的刘据也低声说道：“你若想，也可顺路拜祭一下景桓侯。”
刘谈的心……彻底凉了。
忍不住难过的想着陈阿娇的蝴蝶翅膀不太行啊，怎么就不让他早穿几年呢？
因为知道了霍去病并没能逆天改命，导致刘谈在回去的时候心情十分低落，刘据数次张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总觉得让他来安慰刘谈有些别扭。
好在快到宫门的时候，刘谈的精神恢复了许多，虽然沮丧，但他现在更想知道更多卫青和霍去病的生平。
史书上只记载了这两个人的功劳，对于他们的评价都是寥寥几字，刘谈很想知道在生活中这两个人是什么模样。
结果还没等他问就忽然感觉到牛车突然停了下来。
外面驾车的宫奴低声说道：“启禀太子殿下，五殿下，有人拦车。”
刘据蹙眉问道：“何人如此大胆？”
刘谈也很奇怪，他们这一路所经过的地方大部分都是皇城。
在汉代，皇城本来就是一个很大的概念，除了皇宫之外，还包括外面王公贵族居住之地，这些地方闲杂人等不能轻易进来，市场和贩夫走卒之类的更是不存在。
也正因如此，很少会在皇城发生拦车鸣冤的事情。
外面宫奴小声问了几句话，很快便回来说道：“禀太子，拦车者乃是李息之子李不厌，口称要见五殿下一面。”
刘谈：……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刘谈有最不想见的人，那么排第一的大概是刘彻，第二就是李家。
刘彻是因为这位给他的压力太大，生怕刘彻看他不顺眼，觉得他威胁刘据又欺负刘弗陵而不人道的毁灭他，李家则是他担心会翻车。
可是这位李不厌既然都当街拦车了，想必是有大事发生。
刘谈只能苦逼着脸对刘据说道：“殿下，我去见见他，就不耽误殿下时间了。”
刘据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开口说道：“他如此着急想必是有要事找你，我也下去看看吧，若有需要也可帮扶一二。”
不是刘谈想得多，他总觉得刘据这份好心来的很突然，但他还是说道：“好。”
有刘据在，对方应该不会太过在意他的异常，更何况，若是李不厌有什么不合适的想法，说不定还能让刘据给他当个挡箭牌。
下了牛车，等刘谈看到那个叫李不厌的人他才恍然，原来就是那位李家大郎。
李不厌见到他不由得眼睛一亮，等到再看到他身旁的刘据的时候，看上去就又有点瑟缩。
刘谈心里有点纳闷，刘据看上去挺温和的啊，怎么李不厌看到他却仿佛很害怕的样子？
等李不厌行礼之后，刘谈开口问道：“我原是想着这几日去见见你们，不想大郎竟然找来了，可是有什么要紧是吗？”
李不厌又看了一眼刘据，这才低着头几乎带着哭腔说道：“殿下，求殿下救救我爹吧。”
刘谈有些意外：“父皇不是已经法外开恩了吗？又发生何事？”
李不厌飞快的抹了一下眼角说道：“是，陛下宽慈，只是阿爹……阿爹被罚去种葡萄了，若是种不好，怕是又要被罚。”
刘谈顿时一惊：“什么？”
李息就算官降三级也不至于去种葡萄吧？他是武官最多就是被派去守边关啊。
李不厌又说道：“之前办这件事情的人就被陛下以办事不利为由罚了腐刑，太子殿下应是知道的，我爹……我爹又哪里懂这些？怕是也逃不脱这腐刑了。”
刘谈虎躯一震：？？？这就要阉了？

第11章
腐刑嘛，大家应该都知道，就是宫刑，在汉代还是挺常见的，最出名的就是司马迁，以及钩弋夫人的父亲也是遭受了宫刑的宦官。
种葡萄种不好就把人阉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是个葡萄而已啊。
等……等等，不对，刘谈皱眉想了许久这才想起来，这年月葡萄在中原应该还是个稀罕物件。
他想了想问道：“你说的种葡萄，可是张骞从西域带回来的？”
“正是如此。”李不厌连忙点头。
刘谈这就明白了，张骞出使西域带回来了很多当地品种，他带东西回来一方面是为了上贡给刘彻，另外一方面就是丰富大汉的各种作物品种。
其中葡萄就是他带回来的，只不过，秧苗或者种子带回来容易，可是想要养活去很难。
中原跟西域水土气候差别都很大，正所谓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就算是一样的秧苗，想要养出一样的东西只怕也不容易。
如今听李不厌的意思似乎连种活都成了问题。
刘谈看向刘据小声问道：“父皇真的很生气？”
刘据轻叹一声说道：“张骞之前带回这些东西之时，有西域使者随行，父皇还曾兴致大发言明将来定要请西域使者尝尝中原的葡萄酒，当时西域使者便说我们种不出，父皇不开心，便下了令定要种出才行。”
刘谈听后就就懂了，事关面子，刘彻肯定是输人不输阵的，在卫青去世之前，西域使节过来都是装孙子的，现在卫青没了，他们就像把腰杆挺直也要问问刘彻同不同意啊。
可现在这个问题就很棘手，求情肯定是没用的，种不出来就相当于打刘彻的脸，刘彻的面子是不能丢的，让他丢面子就让你先丢头。
这么一想，只是腐刑好像已经算是刘彻不那么不讲道理了？
其实不用刘谈说，李不厌也知道这件事情几乎是没有回圜的余地，他也不过是想要抓住最后一丝希望而已。
当初他们家都快被抄家了，刘谈回宫之后，他们家就被赦免，也只有他们家被赦免。
他不知道这件事情其实跟刘谈没啥关系，不过是霍去病的儿子霍嬗去世让他悲伤之余发现当年跟随霍去病西征的人已经逐渐凋零不剩什么了，心中一软，就稍微法外开恩。
至于让李息种葡萄也不是真的就让他下地，只不过是过去管理而已，但在李息眼里这还不如让他直接去下地呢，这不明摆着是背锅的嘛。
实际上也的确是刘彻惩罚他，不过惩罚的是他对刘谈隐瞒身世而已。
刘谈看着李不厌哭的一抽一抽的，也是觉得他们家惨，他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情……我想想办法吧，让父皇收回成命是不太可能的，我……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吧。”
刘据微微蹙眉也没说什么，等到李不厌一边说着感谢的话一边哭着走了，他才说道：“五弟何必也太过心软，此事怎么能应呢？你若求情父皇怕是要不高兴的。”
刘谈给了刘据一个大大的笑容说道：“嗯，我知道，我也不去找父皇求情。”
刘据说道：“就算你去求皇后也是一样。”
甚至可能还不如你去求情呢，这句话刘据没说出来。
反正据他所知自从皇后生下刘谈之后，刘彻除了重大事情几乎都不踏足椒房殿了，就算踏足椒房殿也不在那里过夜，说完事情就走。
这对夫妻貌合神离的厉害。
这种情况对于刘据而言其实是好事，但现在他忽然就有些替他五弟烦忧了。
父皇不宠爱，母亲也没见多偏爱他，就算偏爱也没用，还有一个拖后腿的李家。
虽说他回到宫里跟李家也就没了关系，可如今看怎么可能切割的开？
刘据一向懒得管弟弟们的死活，甚至厚道如他偶尔也会觉得像是刘弗陵这样的弟弟没了更好。
现在却着实为这个弟弟担忧起来。
倒是刘谈自己想的很开，他十分轻松地说道：“事在人为，天无绝人之路，说不定就有办法呢。”
刘据失笑，觉得他这个弟弟真是天真的可爱。
却也没说什么，他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知道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其实很倔强，旁人说是没用的，只有他自己撞了南墙才会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他想怎么做就能做到的。
尊贵如他们的父皇不也是想要汉朝自己能种出葡萄而不可得吗？
比起刘据的想法，刘谈就想的简单很多的，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种出葡萄来的，只是不能简单粗暴的种西域葡萄。
人挪活树挪死，葡萄比树还脆弱呢，直接挪个一两千里谁谁受得了啊。
而且虽然都说是张骞将葡萄从西域带了回来，实际上中原其实也有葡萄，或者说是有葡萄属葡萄科的植物，但是品种不一样，结出来的果实不仅仅是不好吃的问题，可能是根本不能吃的问题。
这就需要对品种进行改良，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不过刘谈已经想好了，他可以用这是大汉自己的葡萄去说服刘彻啊。
刘彻好面子，种人家的葡萄种出来人家也会说是从西域拿来的，那多没意思，不如种我们自己的啊。
刘谈觉得这个理由应该能够说服刘彻。
但是前提在于他能在中原范围内找到能成活的葡萄苗，他也说不好能不能找到，所以也没把话说死。
他跟着太子回到宫中之后在前朝就分道扬镳了。
太子宫比较特殊，几乎是仿制未央宫而建，一半在前朝，那是给刘据办公用的，一半在后面，那是太子的生活区域，太子的家眷都在里面。
说到家眷，刘谈就觉得很奇怪，刘据如今年纪可也不小了，卫青和霍去病两个人的时间线并没有被蝴蝶，那么今年就是元封六年。
刘据的年纪也没被蝴蝶那他今年就已经二十三岁了，这个年纪在后世都有可能已经结婚，可如今的太子殿下还是单身。
哦，在这个朝代没结婚就算单身，只不过他有妾室，还不止一个。
也不知道刘彻怎么想的，历史上好像一直到巫蛊之祸刘据都没有一个正经太子妃。
刘谈心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八卦，刚回到自己的寝殿就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今天是他第一天上课啊，这就凉了？
他刚想问问苗瑞和毕高，就看到符渔过来行礼轻声说道：“殿下，娘子有召。”
行了，不用问他就知道肯定是陈阿娇知道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
他也不怕还笑着问了句：“母后那里可是准备了好吃的？”
符渔抿嘴笑了笑，倒是岑幼活泼一些说道：“娘子知道殿下爱吃肉糜，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呢。”
符渔听了之后心里咯噔了一下，岑幼这话看似是回答了刘谈的问题，但实际上却透露出一个信息——她们跟椒房殿那边时时都有联络，甚至可能更听椒房殿的话。
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她们本来就是椒房殿出来的，但符渔却又担心刘谈会因此对她们产生芥蒂。
刘谈倒是无所谓，他身边四大护法，两个是陈阿娇派来的人，两个是刘彻派来的人，挺好的，真有什么事情发生也免得这两位不知道情况而猜忌自己。
刘谈到了椒房殿的时候，不意外的又听到了丹阳公主清脆的笑声，他缓步走进去发现陈阿娇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开心的，还招呼他一起吃饭。
这一次刘谈就洒脱很多，他发现其实在宫里只要你地位足够高，什么礼仪规矩也没那么严苛。
吃饭的时候，刘谈听丹阳公主说了许多宫中趣事，陈阿娇一直在含笑看着他们偶尔说一两句，根本没提早上发生的事情，这让他觉得十分奇怪。
等用完膳之后丹阳公主忽然好奇看着刘谈问道：“五哥，我听说今早你把刘弗陵给打了？怎么打的？”
彼时刘谈正在漱口，听了之后差点把漱口水喷出来，但是想到不能在陈阿娇面前失仪又生生憋了回去，差点咽下去！
刘谈连忙将嘴里的水吐出去任由符渔帮他擦了擦嘴问道：“丹阳听谁说的？这也太离谱了些。”
丹阳公主说道：“我只是听人说刘弗陵被打了，不知道谁打的，但是……宫里有几个人敢打刘弗陵的？”
刘谈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陈阿娇，结果从陈阿娇的表情上根本看不出她的想法，只好无奈说道：“我也不敢打刘弗陵啊，而且他也没挨揍，挨揍的是他两个伴读。”
丹阳公主又问道：“谁打的？”
刘谈说道：“是小乌孙的昆弥。”
丹阳公主立刻反应了过来皱了皱好看的眉毛说道：“是那个长得很奇怪的匈奴啊。”
刘谈愣了一下：“长得很奇怪？”
丹阳公主用力点头：“对，他眼睛居然是鸦青色，唔，好像比鸦青浅一点，反正很奇怪。”
丹阳公主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不过匈奴人都长得很奇怪。”
刘谈失笑也没说什么，审美不同，丹阳不喜欢不习惯也没什么问题。
丹阳公主又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刘谈将事情叙述一遍之后，丹阳公主有些困惑说道：“怎么会？刘弗陵不是这样的人啊，母后，您说是吧？”
一旁一直在听的陈阿娇此时才满含深意地看着刘谈说道：“是啊，所以，谈儿还不明白吗？”
刘谈心念一动，丹阳公主是第二个跟他说刘弗陵平日不这样的人了，第一个是太子刘据，只不过刘据说的隐晦，刘谈没有放心上也就以为他只是在勉强扮演一个长兄。
如今丹阳公主和陈阿娇都这么说，那么……刘弗陵就肯定不是他见到的那样。
他抬眼看着陈阿娇试探问道：“所以这是一个局？”
陈阿娇微笑，没认同也没反对，只是站起来走到刘谈面前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以后遇到事情，多想一想，这宫里人虽不多却也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母后能帮你的不多，你呀，得靠自己，知道吗？”
刘谈刚想问什么就看到皇后身边大长秋过来躬身说道：“禀皇后，陛下召五殿下前往钩弋宫。”

第12章
大长秋说完之后陈阿娇就看向了刘谈，刘谈倒是淡定，他也不意外。
今天的事情明摆着就是刘弗陵在搞事情，他要是不添油加醋的告诉父母，刘谈就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现在他保住了自己的名字，至于见刘彻他也没什么心理压力，难道刘彻还会因为这点小事儿罚他吗？
更何况能罚什么？抄书？那不算什么，刘谈现在连个封国都没有，想要削县都做不到。
不过他还是没有立刻走，他还在等待来自亲娘的指示。
陈阿娇摸了摸他的脸说道：“去吧，别让你父皇等久了。”
啊？
啥都不说吗？
难道不让他趁机输出刘弗陵和钩弋夫人吗？
刘谈有些意外，却还是老老实实的走了，一直到出了椒房殿，陈阿娇都没有再叮嘱他什么。
刘谈心中很奇怪，这是放他自由发挥吗？真的啥都不说？
别说刘谈，就连丹阳公主都有些意外，等刘谈出去之后，丹阳公主挽着陈阿娇的手问道：“母后，就让哥哥这么去吗？那狐媚子可不是个善茬，更别提刘弗陵跟她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了。”
陈阿娇伸手点了点丹阳公主的鼻子说道：“小小年纪，说话可不能这么刻薄，那是你父皇的侍妾，怎么能这么称呼呢？”
丹阳公主噘了噘嘴说道：“就您脾气好，那狐……钩弋夫人都那么嚣张了，您还容忍她。”
陈阿娇拉着丹阳公主的手坐回去说道：“容忍她？你以为她还能得意多久？当年卫子夫如何？儿子得封太子，弟弟是大将军，就连外甥都是骠骑将军冠军侯，如今这宫里可还有她的声音？”
陈阿娇算是看透了，刘彻这种人是不会为了某一个人停留的，这些年刘彻身边男男女女的少了吗？
钩弋夫人现在看上去的确很受宠，可是自从刘弗陵之后，她再无所出，这份宠爱也就那样了，卫子夫好歹还生了好几个孩子呢。
等到正旦过后不久，新的宫人又要入宫了，就算新宫人没有刘彻看得上的，陈阿娇也会选更美貌的入宫。
她也算是摸透刘彻的喜好了，既然刘彻喜欢这样的，那她就送更多的过去，让那些人去争去斗，她只要稳稳坐在自己的后位上看着就行了。
如果是重生前的陈阿娇，她绝对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变成这样，但失败过才知道，赢才是最主要的。
以前她不懂，任性的自降格调去争去斗，如今她有儿子在，有娘家在，后宫那些人觉得她失势反而不把她当目标，所以她这个后位坐的还是很稳的。
刘彻的确不怎么留宿，或许是不想让她再生出皇子吧，但如今的刘彻遇到重要事情却学会了来椒房殿跟她商议，两个人比起夫妻倒更像是同僚。
也没什么不好，想想窦太后再想想王太后，如今那才是陈阿娇的目标。
丹阳公主有些懵懂地看着陈阿娇，陈阿娇爱怜的摸了摸她的脸说道：“好了，这些东西我的丹阳不必知道，你是公主，又哪里需要这般委曲求全？”
丹阳公主歪了歪头：“那五哥……”
“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这都是他要自己面对的，没人能帮的了他。”
丹阳公主问道：“可是如果他被欺负了怎么办？”
陈阿娇沉默了一下才展颜笑道：“那不是还有母后呢吗？”
丹阳公主这才放心下来，哪怕她小小年纪也知道就算是公主以后也是要看皇帝的脸色过日子的，她跟太子刘据年龄相差有点大，关系平平，如今她五哥回来了，虽然跟她也不是一母同胞，但有皇后在终归比太子要强。
所以哪怕是丹阳都希望刘谈去争一争那个太子之位。
这对母女的想法倒是有些一致，只不过陈阿娇很明白，靠她一个人是不行的，必须刘谈自己能够撑住。
陈阿娇自己都是失败了一次，用生命换来的惨烈教训，如今也不过是不功不过，如果儿子再不行，那恐怕也没什么指望了。
此时的刘谈不知道陈阿娇已经把希望都放到他身上，或许他知道，但他不愿意去想。
刘谈一路到了钩弋宫，进去之后他就看到刘彻正坐在御座之上，身旁依偎着一位貌美妇人，另外一边则坐着刘弗陵，正在跟刘彻撒娇说着什么。
说实话，刘谈是松了口气的，他就怕看到钩弋夫人哭哭啼啼，刘弗陵委委屈屈的样子，那样他会忍不住攥拳头的。
刘谈给刘彻行礼之后就安静地站在那里，权当钩弋夫人是空气。
亏了他不是刘彻的亲儿子，要是胎穿以他的三观来看只怕已经要气成河豚了。
陈阿娇一个人在椒房殿孤孤零零，也就一个丹阳公主陪着，刘彻在这边倒是花天酒地挺开心的。
反正他是皇后子，钩弋夫人不过是个妾室，放到外面看都不值得他正眼看一眼。
哦，现在他也没正眼看。
钩弋夫人气的银牙暗咬，但还是剥了个葡萄送到刘彻嘴里甜笑着说道：“早就听闻五殿下美姿仪，如今一看果然风采不凡，弗陵还是要向你五哥多多学习才是。”
刘彻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刘弗陵乖巧说道：“是，儿子知道了。今天儿子就知道错了，若不是五哥，只怕今天我要酿成大错，我让父皇将五哥唤来就是为了感谢五哥的。”
刘谈心中冷笑，小东西你跟我耍花腔呢，怕是明为感谢暗为告状吧？
他垂眸说道：“六弟客气，今日我也未曾做过什么，愧对你这一声感谢。”
刘弗陵瞪大双眼说道：“怎么会呢，如果不是五哥拦着我，今日我若将小昆弥打伤，事情怕是难以收场了。”
哦豁，在这里等着他呐，还打伤小昆弥，你咋那么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呢？
就怕你冲上去三秒之后就得躺在地上求小昆弥别揍你。
刘谈心中疯狂刷弹幕，却一脸愧疚说道：“这倒是我的错，忘了之前六弟跟我说过你曾打过匈奴，想来打小昆弥也不在话下，当时是我急昏头，生怕六弟有什么闪失，结果反而让小昆弥逃过一劫，下次若再有这等事情，还是你们两个自行解决吧。”
刘弗陵心中一惊，这是要给他扣上一个经常殴打小昆弥的帽子吗？
说实话，哪怕刘弗陵在心中十分讨厌瞧不起那位小昆弥，但如果真的让刘彻知道他无故殴打对方，只怕也是要被罚的。
刘彻对他是疼宠，却也不是毫无底线。
是以刘弗陵一脸惊讶飞速转移话题：“六哥不帮我吗？”
他说完可怜兮兮地看了一眼刘彻，小声说道：“是我哪里做的不对，惹五哥不高兴了吗？五哥别生气，你跟我说，我改。”
刘弗陵一边说着还一边拽了拽刘谈的袖子。
刘谈觉得自己额角青筋都在蹦，这小兔崽子居然跟他卖萌！
按照身体年龄来说这货也就比他小两岁，今年都十二了，放到外面都是能够算人丁的年纪，居然还在卖萌！
刘谈握住刘弗陵拽他袖子的手温言说道：“弗陵怎么这么想呢？我不管是因为我管不了，也没办法管呀，万一到时候反而拖了弗陵的后腿怎么办？”
刘弗陵歪头笑道：“怎么会？五哥莫要太过谦虚。”
刘谈十分坦然说道：“我不是谦虚我是有自知之明，那小昆弥看上去就武艺超群，六弟身边那么多人都奈何不得他，我比他可差得远了，我怕到时候我上去了，过不了三拳小昆弥就要跪下来求我啦。”
刘弗陵下意识问道：“求你什么？”
刘谈说道：“求我不要有事啊。”
刘谈本来想要用后世的梗的，但是想起来这个年代对死字还是比较避讳的，尤其是如今的刘彻，他正处在壮年却又眼看壮年将尽，恐怕更会对这个字眼厌烦，所以他索性换了个说法。
刘弗陵：……
对方这么干脆利落的承认了身手不及小昆弥他也是没想到。
你还是皇子吗？皇子的骄傲呢？你怎么能就这么承认了呢？
刘弗陵一肚子问号憋在里面说不出去，一旁一只围观的钩弋夫人敏锐的意识到她的儿子似乎遇到了旗鼓相当的敌人。
别的不说，至少在明嘲暗讽上面是旗鼓相当的。
既然谁都奈何不了谁，那就不要继续下去，说两句皇帝会当热闹看，但是说多了皇帝烦了那就不划算了。
不得不说，比起陈阿娇，钩弋夫人其实对刘彻的喜好更加了解一些。
而陈阿娇毕竟是正妻而且出身不错，一直以来也不需要去讨好刘彻。
刘彻也的确是当看戏一样看着两个儿子说话，不过他的目光更多的时候是在观察刘谈。
刘弗陵什么样子他心里很清楚，无所谓，儿子还小，娇惯一点就娇惯一点。
而刘谈……当日他说看到刘谈那双眼仿佛看到了卫青并不是眼花也不是一时糊涂，因为的确像。
刘谈虽然脸上笑的很温和，看上去似乎是跟刘据一个类型，但那双眼睛从始至终都很冷静，冷静到了冷漠的地步。
卫青如果不是有着一份冷静，也难得能善始善终。
刘彻想到这里忽然就对这个儿子产生了一点兴趣，对着刘谈招了招手说道：“谈儿，过来。”
刘谈愣了一下，迟疑地走过去之后才在刘彻眼神的压迫之下坐在了刘彻身旁。
而此时一旁的刘弗陵表情都要扭曲了，更不要提钩弋夫人已经僵在了那里。

第13章
刘谈也不明白刘彻怎么突然让他坐在了身边。
或许是他的困惑取悦了刘彻，刘彻喝了口钩弋夫人递过来的蜜水说道：“李家都没有教导你弓马武艺吗？”
刘谈哪里知道李家教没教，不管李家教没教，反正他是不会，于是他也只好说道：“是儿臣不善此道。”
刘彻看了他一眼说道：“李息的儿子来找你了？”
刘谈趁机说道：“是的，他说李息一生只会上阵杀敌，对于种植农作物实在有心无力，纵然不用他亲自去种许多东西他也并不明白。”
刘彻当然知道李不厌到底说了什么，别说刘谈身边的人会告知刘彻，当时太子还在呢，太子不说他身边的人也不说吗？
刘彻对于刘谈这种拐弯抹角的求情方式没有表现出生气也没有要绕过李息的意思，只是说道：“朕已经网开一面，若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他又何必恋栈不去。”
刘谈：……
这是小事吗？这往大了说就是科研的分支啊，自古以来跟科研沾上边的有哪个容易啊？
刘谈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在汉朝的时候哪里知道科研是什么，甚至在粮食产量低的时候朝廷的整体思维也是让百姓繁衍更多的人口开垦更多的荒地，而不是改良粮种。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粮种一直都是原始状态，只是那种改良是人们偶尔发现挑选，而不是人为干预。
意识形态出现了分歧，刘谈就不敢再说什么，其实他也知道求情也未必有用，刘彻已经顺风顺水太久了，唯一让他感到挫败的大概就是霍去病的早亡以及连他儿子都没保住。
刘谈便笑了笑说道：“李不厌来找我想来也是李息想要去边关将功折罪，父皇念旧，不愿让他一把年纪再上战场也是体恤老臣了，他们体会不到父皇用心良苦，怕是还要儿臣去跟他们说明白一些才好。”
刘彻面色缓和满意点点头说道：“不错，李息年迈，不宜再去边关。”
这个话题似乎告一段落，刘谈顿时有些苦逼，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面对陆悬，他不知道说什么就干脆不说，但是面对刘彻……不爱说话那不是活该被忽视么？
不过还未等他说什么，刘彻便说道：“李家到底耽误了你，从今日……不，明日起，你便跟弗陵一起学武吧。”
刘谈：……
该，让他嘴贱！
干什么非要刺刘弗陵一句啊，这不是有病吗？给自己搞了个体育课回来，习武这种事情对于死宅来说简直就是让人绝望的科目。
他宁可去背书也不想习武！
他都是皇子了，又不需要上战场，打架身边也有帮手，哪里用得着他自己动手啊？
可刘彻发话了他还不能拒绝，只能忍着内心的悲痛还要装作高兴的样子：“谢父皇！”
刘彻怎么可能看不出他的口是心非，越发觉得他有意思。
他的儿子之中，不管是看上去温和文弱的刘据还是聪慧健壮的刘弗陵，在这方面其实都不弱，而且也都很喜欢。
至于其他已经被赶跑的儿子也经常传来他们习武不辍的消息，刘谈就好像是这些男孩子中的异类一样。
刘彻实在是太寂寞，整天你来我往的参观，哦，是拜见他，但是能跟他说说话的人太少了。
以前还有个霍去病，霍去病的脾气实在是太合他的心意，甚至在某些方面刘彻觉得霍去病跟他简直无比相像。
后来霍去病没了，好歹还有个卫青能够听他说一说，卫青虽然话少但关键时刻还是会开口的。
结果连卫青都没了，纵然身边还有那么多阿谀奉承的人，却都找不来那种感觉。
唯一能能跟他平等对话的陈阿娇又实在太有脾气了一些，饶是刘彻有的时候也有些受不了。
至于儿子和小妾们就更不用说了。
现在来了一个刘谈，这个孩子太有意思了，虽然看得出他一直在掩饰自己真正的想法，但还是太嫩，纵然脸上没什么，那双眼睛已经把想要说的话全都说出来了。
自从见到刘谈第一眼，刘彻就觉得这个孩子对他的态度好像有点奇怪。
不是不恭敬，也不是不崇拜，但……就是奇怪。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刘彻忽然就明白了，刘谈对他是恭敬，说话也小心翼翼，但他不怕自己。
不管刘谈表现的乖巧听话，刘彻都能感觉得到，他不像是别人那样畏惧自己，甚至也不像别人那样拼命想要靠近讨好自己，反而有点迫不及待远离的意思。
就因为这样，刘彻反而偶尔想要跟刘谈多说点话，哪怕不说看着那双黑白分明能够反映所有心事的眼睛也觉得很有意思。
这就苦了刘谈，刘谈其实并不是不畏惧刘彻，而是没有那份根植于人心底的对于君的畏惧。
毕竟生在国旗下，还接受了多少年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教育，他的畏惧只是对于生存在宫里一不下心被卷入储位斗争会死的很难看。
所以他不太需要刘彻的宠爱，但是现在刘彻反而好像对他很感兴趣一样。
当他在听到刘彻问他：“小昆弥和匈奴的情况你怎么看？”的时候，刘谈觉得自己的表情一定非常蠢，否则刘彻不会一脸被逗笑的表情又说了句：“随意说你我父子之间还有什么不可说的吗？”
刘谈反射性说道：“自然是没有的，只是……儿臣不善此道……”
刘彻伸手捏着他的脸问道：“你是就会这一句吗？”
刘谈吃痛，瞬间委屈，特别想说一句对啊，我就是混吃等死那波的。
可惜怂，不敢。
倒是一旁的刘弗陵此时大概是忍不住了插话说道：“儿臣知道，他们都是我们大汉的心腹大患，一定要除之！”
刘谈刚从刘彻手里解救出自己的脸，听后忍不住嘲讽的扯了扯嘴角，这位还真是刘彻喜欢听什么他就说什么。
他才不信刘弗陵这鬼灵精的孩子真的会这么目光短浅。
刘彻没有像以往那样高兴，反而看着刘谈问道：“看来你是有想法的，说说吧。”
刘谈刚想张嘴，刘彻就说道：“跟弗陵一样的想法诸如此类的话便不要说了，你若真这么想也不会善待小昆弥。”
刘谈：……
所以是在这里等着他吗？
他只好认真思考了一下说道：“其实乌孙的态度很好解释，小国寡民，他们不敢得罪大汉，也不敢得罪匈奴，不敢得罪大汉是因为大汉强大，而不敢得罪匈奴则是因为匈奴距离过近，而且乌孙……大乌孙现任昆弥跟匈奴之间的关系太过暧昧，他跟匈奴有仇却又被匈奴抚养长大，这其中的恩怨也说不清，想要让乌孙彻底投靠大汉恐怕很难，最好也不过是过些时日匈奴劫掠边关的时候，乌孙能够两不相帮。”
刘弗陵在一旁忍不住说道：“你怎么知道过些时日匈奴会劫掠边关？是不是小昆弥跟你说的？他为什么不跟父皇说？果然是有二心吗？”
刘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想让我回答哪个问题呢？”
刘弗陵偷偷看了一眼刘彻，发现刘彻似乎并不在乎他跟刘谈之间的拌嘴，反而带着淡淡的纵容看着刘谈，一时之间让刘弗陵更有些不开心，以往这样的目光都是属于他的！
可刘弗陵不敢对刘彻不满，也就只能将不满撒在刘谈身上。
他便又追问了一句：“当然是刚刚你说的过些时日匈奴会来劫掠。”
刘谈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你之前都没学过吗？匈奴大部分都是游牧民族，如今已经九月份了，那边比我们这里冷的早，一到冬天他们就物资紧缺会南下劫掠不是常有的事吗？”
刘弗陵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但还强撑着说了句：“怎么算常有呢？他们已经多年不敢这么做了！”
刘谈沉默了一下才说了一句：“那是因为以前烈侯还在。”
他这话一出，刘弗陵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刘彻，果然看到刘彻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心中不由得得意，这次可是刘谈自己触霉头，他可没引导对方提及卫青。
刘谈也察觉到了刘彻的不开心，他也不在乎。
从现在来看，刘彻在卫青逝世后的冷漠更像是在逃避一样，不愿意去想也不愿意去看，别人提起来他自然就不高兴。
但这就是事实啊，而且大汉必须做好准备。
没有了大司马大将军卫青的大汉，在匈奴眼里或许就是可以挑衅一下的存在了。
刘彻显然也明白了这个道理，看了刘谈一眼说道：“这就是你说的不善此道？”
刘谈腼腆的笑了笑说道：“我这点浅见怎么敢在父皇面前班门弄斧？”
刘彻这才笑了笑，然后刘谈就带着一堆的赏赐回去了，搞得刘谈都纳闷他到底是来干啥的？难道不是被刘彻叫过来给刘弗陵赔不是的吗？
钩弋夫人和刘弗陵也觉得没达到目的，尤其是钩弋夫人，这还是在她的寝宫呢，看着皇帝跟别的皇子言笑晏晏，她的儿子反而被冷落到了一边，一时之间颇有些暗恨，觉得皇后就无比狡猾，她的儿子果然也不是什么善茬。
但刘彻还在这里，她只好将这口气忍下去刚想跟刘彻说些什么，就看到皇帝起身对刘弗陵随口说道：“离乌孙人远一些。”
这句话在刘弗陵听来几乎算得上是警告了，刘彻还从未这样说过他，顿时被吓了一跳连忙点头，一旁的钩弋夫人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刘彻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也不要太过宠溺弗陵。”
说完皇帝就拂袖走了，钩弋夫人站在原地银牙紧咬，恨恨说了句：“皇后……当真了不起！”

第14章
不止钩弋夫人气得够呛，刘弗陵也变得不复在刘彻面前的天真活泼，而是面无表情，甚至眼神还带着一点阴郁：“他怎么敢在父皇面前大放厥词！”
更可气的是刘彻居然没有不高兴！要知道在匈奴这个问题上，并不是谁都能让刘彻高兴的，甚至刘彻心里怎么想的除了当年的冠军侯和长平侯，只怕没人能够摸清楚。
刘弗陵只知道当他父皇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只要坚持打匈奴，不退缩就不会让刘彻生气，然而今天刘谈说了那么多，他父皇居然没有不高兴！
钩弋夫人冷冷说道：“他刚回宫不久，陛下怜惜他呢，你也不要太过在意，这些时日不要去招惹他。”
刘弗陵抿了抿唇，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
刘谈并不知道他已经被钩弋宫母子给记恨上了，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他就明白自己早晚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个某些人就是想要争太子之位争皇位的人。
既然知道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他现在更在意的是李息要怎么办？
他想了想跑去跟陈阿娇说了一声就要出宫去看李息。
陈阿娇对他在钩弋宫的表现应该是满意的，于是刘谈的要求被允许之后他还得到了来自皇后的赏赐大礼包。
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这对夫妻的习惯还是挺像的，赏人都是实惠的，不是布料就是金饼。
刘谈也不怎么在乎那些赏赐，转头就去了大司农府——李息被刘彻随便给了一个稻田使者的官职，正好隶属大司农管辖。
大司农府很大，刘谈没有官职也没有封号，也就不必大司农亲自来见，只是让人通知了一声就直接去找了李息。
他见到李息的时候，李息正对着一地的秧苗发愁。
不过在知道五皇子过来之后，李息立刻过来拜见，在第一眼看到大踏步走来的刘谈的时候，李息有一瞬间的不太敢认。
刘谈一点也不像他印象中的那位小皇子了，虽然还是那个长相，身高也没变多少，但气质却与之前卓然不同。
这种改变不是朝夕相处的人很难发现。
不过李息还没脑洞大到觉得刘谈芯子换了个人，他在行礼之后便说道：“殿下瘦削许多。”
刘谈顿了顿，有些意外的看了李息一眼：“有吗？”
他很少照镜子也没注意到，最主要的是他身边也没人发现啊，别的不说他身边无论是陈阿娇还是刘彻派来的人都对他照顾的无微不至，恨不得多掉两根头发都会注意他的饮食。
别是李息心理作用吧？还是想要套近乎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在刘谈想着这些的时候，李息迟疑了一下说道：“殿下在宫中……是否受委屈了？”
刘谈沉默，刚刚他以为李息是有求于他所以想要套近乎，但这句话一出口他就知道李息是真的关系他，或者说是关心从他家长大的这位五皇子。
这样的话他不该说的，传到刘彻耳朵里万一刘彻生气罚他罚的更狠了怎么办？
他深深看了李息一眼，无奈说道：“你不要担心，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事情。”
李息苦笑低头：“是臣无能，连累殿下了。”
刘谈不知道说什么好，李息这表情肯定是脑补了他回到宫里各种受欺负的画面，可问题是他真没受欺负啊。
虽然压力大了一点，但其实日子过的还行，宫里的宫奴们也没那么不长眼，好歹他娘是皇后还是真的能总管六宫的那种。
刘谈不想在这上面过多讨论直接转移话题说道：“葡萄秧苗在哪里？带我去看看吧。”
李息一伸手说道：“殿下这边请。”
刘谈跟着他一路到了种植葡萄苗的地方，等到了那里一看就知道这些秧苗基本没救了——一个个蔫头耷脑叶黄枝枯，还怎么救啊。
他眉头紧锁问道：“葡萄秧苗都在这里了？还有没有活得比较好的？”
李息越发觉得他似乎变得有些陌生，但也只以为是身份转变的缘故，低头说道：“博望侯派人又去带了一些秧苗回来，刚刚送来。”
刘谈便让他带自己去看，看了一眼发现这些秧苗虽然比地上的精神一些，但也很蔫了。
他看得出种植秧苗的人已经尽力模仿西域环境，但模仿再像也不是啊，气候这种东西哪里是能模仿的呢？
改变不了气候就只能改变品种，不过改变品种这种事情似乎并不容易。
李息站在一旁看着刘谈面色凝重，他轻叹口气说道：“殿下不必为臣担忧，这是天意，无可扭转。”
人家在西域长在中原就不长，不是天意是什么？
刘谈无奈：“怎么这么丧气，不是还有其他幼苗吗？”
李息苦笑：“就算来再多结果也必然相同，殿下，这事沾不得，您就不要管了，臣知晓您的心意，若有机会说不定还能入宫伺候殿下。”
刘谈顿时囧了，你这意思就是等着被阉然后进宫去我那里当差吗？
这年头的人都这么看得开？
不看得开又能怎么办呢？腐刑的确是对人的尊严的打击很大，一开始李息在知道会是这样刑罚的时候也曾想过要不要一了百了。
可是他舍不得，舍不得家人也舍不得他精心养大的五殿下。
更何况刘谈已经回宫，将来他也未必没有翻身的时候，就算刘谈争不到太子之位要去就藩，他也能跟着到封国出力。
现在他家已经没有爵位了，他的儿子官位也不够高，若是他死了，一家子恐怕都要喝西北风，他还不能死。
李息低声说道：“若是能常伴殿下身侧，臣再无遗憾。”
别了吧，你要来我身边我这马甲分分钟就得掉。
这样说起来为了捂紧马甲他也得帮李息啊。
刘谈面无表情说道：“这些先不提，种植这些秧苗的时候肯定有记录吧？你把那些记录拿来我看看。”
李息有些诧异地看了刘谈一眼，刘谈这才意识到以他原本的人设对这方面是没什么了解的，要那些记录跟胡闹没什么区别。
他轻咳一声说道：“太子门下能人无数，或许有办法。”
李息听后眼睛一亮，太子刘据门下聚集着各种各样的人才，刘彻宠爱刘据，当年直接建了一座博望苑作为送给刘据行冠礼的礼物，那里就是用来给太子交往宾客用的。
要知道刘彻本身不太喜欢臣子勾连结交，但却给太子修了这么一座博望苑，可见对太子的疼宠。
也正因为这一份疼宠，所以刘据的门下有着各种各样的人才，甚至还有不少跟主流政见不同的“异端”。
正因为人才多，所以若是说太子门下有擅长此道的倒也不是不可能。
那些人心高气傲，朝廷征召给的官小都未必肯来，更别说主动来自荐，但若是太子下令，那些人肯定会愿意出策。
李息立刻命人将记录全部找出然后又找了一辆车来装。
本来刘谈还想说直接装他的牛车上就行，然而当他看到一堆竹简的时候他就将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虽然知道此时大家更多还是用竹简，但他用纸用习惯了，而且在宫里也是都用纸的，就算纸张再难做产量再低也不可能难得倒皇室，于是他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件事情。
在看到一车竹简之后他整个人都有点不好，开口问道：“这是从何时开始记录的？”
李息回答说道：“这是从今年立春之后进行记录的。”
立春……一月份到九月，八个月你们记录了一车，你们行的。
刘谈无奈，既然都说要了也不能因为太多再退回去啊。
最后他只能说道：“这件事情你也不必太着急，急也没用，等我回宫给你想想办法。”
李息十分感激说道：“臣……多谢殿下援手！”
刘谈对着他摆摆手，苦逼兮兮地带着一堆竹简回去。
路上的时候他就随手拿起了最早期的竹简看了看，然后……看的无比痛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刻字太累的缘故，这个时代记录的方式无比简略，很多时候都是用简简单单几个字记录一下，然后真的要翻译可以翻译出一大堆内容来。
也亏了刘谈曾经的专业跟这方面相关，汉代出图的一些竹简他也看不过不少，否则还真不一定能看明白他们都在写什么。
然而看明白了也没用，上面记载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
这种记载都是某月某日，下种，然后没了，一天浇几次水也不说，有没有施肥也不说，下一次就是某云某日出现黄叶，然后就肉眼可见的记录频繁起来，因为……叶子开始黄，秧苗本身也开始蔫，到最后就是死亡宣告。
刘谈闷闷不乐的把竹简扔到一边，谁能想到到了汉朝之后他最先要改变的事情是让葡萄成功活下来呢？难道这就是大吃货国人的本质？
等他回到岁羽殿的时候，符渔迎上来行礼说道：“殿下，小乌孙的昆弥给您送来了拜帖。”
刘谈有些意外：“拜帖？给我看看。”
他一边让人将竹简都放进仓库一边接过了陆悬送来的拜帖，他打开之后惊讶的发现陆悬的汉隶居然写的还不错，而上面写的意思就是为了感谢上次五殿下之援助，特意备了少许礼物，还请五殿下赏光一见。
刘谈有些不太想见，感觉跟这位小昆弥走太近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
然而那位小昆弥实在太热情，三天两头的送拜帖，送拜帖就算了，还经常随着拜帖送进来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说他收集的秋天的第一片落叶，还有看到花纹好看的石头或者是偶尔遇到的做的好看的泥塑。
东西都不大，也不贵重，但送的刘谈颇有些胆颤心惊的意思。
如果不是不认识其他乌孙人，刘谈甚至很想问一问，乌孙人都这么热情的吗？

第15章
刘谈实在是被小昆弥搞得受不了，也是实在没办法从那些竹简中找出有用的答案。
现在他看到那些竹简就烦躁，他决定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所以干脆答应了陆悬的请求。
答应之前他还亲自去问了一下陈阿娇，方不方便让小昆弥进宫。
陈阿娇对宫禁管的一向十分严格，想来是当年被巫蛊坑的太惨，生怕重蹈覆辙对于外来人口和携带的东西尤其严格。
不过她对刘谈倒是宽容，笑着说道：“你也难得交个朋友，就算他是乌孙人也不必太过小心。”
刘谈听后就放心了，回去就给陆悬写了一封回帖，只不过在写完之后他盯着自己的帖子看了半天，转头又看了看陆悬的帖子，顿时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他一个地地道道的汉人写的汉隶居然不比陆悬好多少，有些字甚至还不如。
可是他好歹有点书法底子哪怕以前没写过汉隶，经过这段时间练习也差不许多，陆悬……这是花费了多长时间练习汉隶？
难道真的因为他母亲是汉人的缘故所以他也亲近大汉？
陆悬不知道刘谈在猜测他的倾向，收到刘谈的回帖之后很是高兴，想了想还是换了一身汉人服饰过去。
刘谈在看到他这一身打扮的时候着实有些惊讶，不得不说，乌孙人的衣服厚实又没什么版型可言，穿着民族服饰的时候完全看不出陆悬的身材居然这么的好。
可能因为年纪不大的缘故，他的肩膀看上去有些单薄，腰被腰带束的极细，虽然腿被掩盖在续衽之中，但是看看腰的位置就知道那双腿也短不了。
陆悬姿态挺拔，无论是走还是站肩背都挺得笔直，一打眼若不注意他那张脸的话，仿佛真的是个萧萧肃肃爽朗清举的汉人小郎君。
只不过他那张脸实在是太过惹眼，好在他那张脸多少中和了一下汉人的特征，穿这身衣服倒也没那么突兀。
刘谈将他请进岁羽殿，一路上陆悬目不斜视，一双眼睛就一直盯在刘谈脸上，搞得刘谈原本还挺放松的，到最后都快不知道走路迈哪只脚了。
好不容易到了小花厅坐下之后，刘谈连忙让人上了点心之类地才说道：“前些时日我实在太忙，未曾抽出时间接见小昆弥，还请小昆弥莫要怪罪。”
陆悬笑道：“此事是我打扰殿下，我们乌孙人有恩报恩，只是这份恩情太大，我如今尚不能报，便只好送点礼物以表心意。”
刘谈连忙说道：“小昆弥不必如此客气，当日我也是为了保护弗陵。”
陆悬口口声声说报恩，搞的刘谈十分不好意思，毕竟陆悬这算得上是无妄之灾了，当时刘弗陵就是冲着他来的。
只是找了一个好欺负，或者说就算是欺负了也不会有太大影响的外族人来，陆悬就是比较倒霉的那个，年幼位高，小乌孙又指望着能够依附大汉对抗大乌孙和匈奴，怎么想怎么觉得这孩子有点倒霉。
陆悬却又说道：“此事我心中清楚，殿下放心，这件事情我也不会四处宣扬，只希望殿下能够收下我的礼物。”
刘谈眼看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没反对，反正下次他再找借口送回去就是了。
见他没反对，陆悬便让身边的侍从阿加牧去取东西。
刘谈看着阿加牧出去就有些纳闷，等他看到对方提着一个大箱子过来的时候就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那个箱子实在是太大，看上去高度少说有一尺，宽度则大概有两尺左右，也亏了这人身强体壮人高马大，否则恐怕要把箱子抱进来才行。
等阿加牧走近了刘谈才看出来那箱子竟然是描金漆箱，外表应该是一幅画，不过因为画的太过抽象刘谈没看出是什么。
阿加牧请示之后得到了刘谈的同意便将漆箱放到了刘谈的案几上。
刘谈站起来看了看漆箱转头问道：“是什么？”
陆悬也走到刘谈身边，对着阿加牧说道：“打开吧。”
阿加牧点点头，半蹲下身体小心翼翼的将上面的盖子拿下来，然后又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拨弄了一下，漆箱的四块面板居然向下倾倒，平铺在了案几上。
而此时漆箱内的东西也显现了出来。
那一瞬间刘谈真的觉得自己的狗眼要被闪瞎了——那居然是一尊金像，形象是一匹正在奔跑的马，整匹马都是金灿灿的，马的眼睛是用黑色的玛瑙点缀，蹄子也是用的黑玛瑙。
从用料到精致的做工都散发着很贵的气息。
刘谈在最初的惊讶之后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就想拒绝，这也太贵重了一些。
结果还没等他说话，陆悬便开口说道：“小小心意，还希望五殿下不要嫌弃，我仓促而来，身旁实在别无长物，只带了些金钱，只是殿下身份贵重，想来也看不上金钱，我听闻陛下喜爱宝马，想必殿下也不讨厌，便让人铸了一匹马，若有朝一日我回乌孙，定为殿下选一匹最好的马送过来。”
刘谈嘴角一抽，这是一点钱吗？这是很多钱吧？
他相信陆悬既然郑重其事的送礼过来，想必不会用镀金的东西糊弄他，而且这金子纯度应该也不差。
虽然陆悬说是因为刘彻喜欢马所以送了一尊马的金像，但是用什么来弄不好呢？用金子估计是大汉朝喜欢金子已经声名远扬了吧？
刘谈忍不住还是说道：“这……小昆弥太过破费，不必如此。”
他本来想说太贵重，但想了想自己的身份，嗯，不能掉价，便说的委婉了一些。
岂料陆悬坚持，最后没办法刘谈看了一眼身边四大法王之二——岑幼和毕高，发现他们的表情很平静，便让他们找人将金像搬下去摆在了他寝殿的外间。
陆悬听后笑容加深了不少。
在搬动的过程中正好将刘谈案几上的一份竹简给扫到了地上，陆悬弯腰拾起之后瞄了一眼发现了匈奴字样，为了顾忌礼仪陆悬忍住了好奇，将竹简还给刘谈，很直白的问道：“殿下这是在看什么？”
刘谈刚收了人家一份大礼，此时不好不回答，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便说道：“是有关葡萄的事情，想来小昆弥也知道博望侯自西域带回不少特产，其中有一样就是葡萄秧苗，父皇喜爱此物便让人在长安种植，不料却是困难重重，如今我一故人被遣去做这件事，我便看看有何可帮，可惜目前也没什么头绪。”
刘谈说的算是比较详细的，并非他交浅言深，不过是想看看陆悬有没有什么办法。
只不过在说完之后他就想起来出手就是一匹金马的陆悬怎么可能知道怎么种葡萄？甚至他连葡萄苗都不知道是什么样吧？
陆悬听后夸赞道：“五殿下果然心善，此事的确不易，水土不同，的确艰难，不过，一定有办法能做到。”
刘谈有些稀奇：“你怎么知道一定能做到？”
陆悬沉默了一下说道：“我阿姆跟我说，中原的花朵是无法在草原肆意生长的，但是我觉得那是没有找对方法，水土不同就改变水土，把环境打造的适合他生长不就可以了吗？”
陆悬在说到中原的花朵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刘谈。
可惜刘谈没有接收到，只觉得陆悬天真的可爱，便说道：“改变水土，这可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事情。”
陆悬笑了笑说道：“事在人为，若真的想，便为他改天换地又有何妨呢？”
刘谈这时候听出了不对味，他刚开始以为陆悬是喜欢上了中原的某种花朵，想要带回去种。
但听着听着就觉得对方说的应该不是植物，而是人。
莫不是……看上了哪家小娘子？
刘谈顿时警惕了起来，汉武帝可是特别讨厌和亲的，而且能跟陆悬接触到的应该也是高门贵女，甚至有可能是翁主或者其他宗室女，如果人家小娘子也喜欢他还好，若是不喜欢……就算是刘谈也舍不得汉家女子去草原上吃苦啊。
可惜刘谈跟陆悬不熟，也不好多问，只好决定回头想办法打探一下看谁跟陆悬接触很多，同时嘴上转移话题：“小昆弥好心气，只可惜下面的人也尝试想要贴近西域气候，却不能成功。”
陆悬也没在这个话题上转圈，只是随口叹了一句：“除非它们突然能够有在这里生存的能力，不过殿下也不必担心，乌孙也有种植葡萄，你若喜欢，我便命人运来就是。”
刘谈听后脑中灵光一闪，总觉得好像抓到了什么要点，但那个想法跑的太快，此时已经摸不到影子。
他连忙对陆悬说道：“你刚刚说什么？”
陆悬有些奇怪但还是重复道：“我说乌孙也有葡萄，殿下若喜欢我便让人运来。”
刘谈连忙说道：“不是这句，前面，前面的……”
陆悬更加茫然：“除非它们突然能够有在这里生存的能力，有……什么不对吗？”
刘谈垂眸沉思半晌，忽然一拍案几兴奋说道：“我想到了！陆悬，你真是个天才！”
陆悬：？？？？？？

第16章
陆悬定定看着刘谈兴奋到两颊红晕双眼发亮的模样，看到刘谈都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说道：“我……突然想到一个很好的办法，一时失态。”
陆悬好奇问道：“能让殿下如此开心必然是很有用的办法吧？”
刘谈点点头说道：“对，只是这个办法能不能行还不好说，小昆弥也要先帮我保密才行。”
陆悬眨了眨眼说道：“可是我并不知道殿下的方法是什么。”
“嫁接。”刘谈十分痛快的告诉了他答案。
然而就算听了陆悬也有些不明白，他困惑地看着刘谈重复了一句：“嫁接？”
刘谈点点头，在看到陆悬并不明白的样子时候纠结了一下说道：“就是把西域的葡萄秧苗嫁接到中原的葡萄秧苗上，这样两个都能活得很好。”
陆悬听后瞪大眼睛：“这……这怎么可能？”
刘谈一时半会不太好跟他解释，便说道：“唔，也不一定能成功，先试试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对苗瑞说道：“你去跟李息说让他找咱们这边生长的足够强壮的葡萄苗，然后给我留……留三颗葡萄秧苗吧，我做实验用。”
苗瑞躬身应是，转头就出宫去转告李息。
陆悬感慨说道：“此事若是能成，不亚于神迹再现。”
刘谈失笑：“这可不是神迹，这是科学。”
然而陆悬却并不太明白这两个字的含义，刘谈也没有过多解释，在这个时代遇到不明白的事情就认为是神迹太正常了，连刘彻都不能避免，怎么能强求这位小昆弥能明白呢？
不过，这位跟刘彻还是有点区别的，主要就是小昆弥年纪还小，给他灌输足够的科学思维或许能够让他更加认识世界的本质，刘彻……算了吧，三观已经成型并且坚定的不行了。
刘谈正想着这些的时候，陆悬很遗憾地说道：“不管是什么，可惜我都无法亲眼见到如此盛况。”
刘谈倒是没想过藏着掖着，反正就是一项技术而已，若是能成功也还是要推广的，不过他很快想到若是在宫里折腾的话，好像也的确不适合让陆悬动不动就入宫。
实际上刘谈也不太想在宫里搞，虽然他当年在课外也搞过嫁接，但是能不能成功他也说不好。
在宫里的话，被别人知道了就算了，被刘弗陵知道不定又要生出什么事情来。
刘谈忽然想起之前苗瑞他们说过自己是有个庄子的，好像是陈阿娇送给他的，他转头看向符渔问道：“我那座庄子距离皇城远吗？”
符渔说道：“娘子手中的庄子自然都是上好的位置，距离皇城近的很。”
刘谈开心说道：“那回头找时间我们去看看。”
说完他又对陆悬说道：“若是那里合适，我会在那里进行嫁接，你到时候可以来玩啊。”
陆悬十分干脆的应道：“好！”
许是见时间不早，虽然有些舍不得，但陆悬还是起身告辞。
刘谈将他送走之后就开始钻进书房努力回忆脑子里残余的嫁接知识。
他坐在书案前努力回想，记得嫁接这项技术想要成功主要因素就是两种植物的亲和力，这个亲和力在刘谈的理解里就是它们的亲缘关系越近就越容易成功。
刘谈想了想，虽然地域间隔太远导致葡萄种类差别很大，但它们好歹也是一家子，应该是没啥问题的吧？
刘谈一边想一边将嫁接的注意点写了出来，等他写完之后就觉得这东西没法给人看，一张纸上就那么孤零零几行字，而且写的都比较笼统，万一人家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怎么回答？难道要回答他也不知道？
刘谈将纸折了折放进了一个小匣子里，决定这件事情还是让他亲自来吧，找两个嘴严手巧的人替他操作就行了，免得遇到十万个为什么。
李息的手脚到也快，五天之后，李不厌就来找刘谈告诉他已经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不过李不厌没说死只是说道：“这几种跟西域葡萄花叶果实都极其相似，所以阿爹就命人全部找来了。”
彼时刘谈刚上完体育课，满脑子都是对人生的怀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穿越了反而还要努力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难道就不能安安静静当个宅男吗？
然后事实告诉他，不行，他还要去搞一搞那些葡萄。
刘谈只要拖着沉重的身体跟着李不厌去了李家。
李息将那些植物全都弄到了自己家，怕的是让旁人知道刘谈在帮他，若是成功还好，若是失败……他担心影响刘谈的声誉。
如今的李家跟之前已经大相径庭，不知道是不是刘谈的错觉，仿佛从门口就透露出一种萧瑟衰败的感觉。
进入内院之后就更是跟以前不一样，大概是因为没有了爵位，所以整栋房子都缩水不少，可是人口却并没有减少，导致刘谈总觉得这栋宅子挤了一点。
一路行到偏院，刚一踏进去刘谈就被吓了一跳——院子里满满当当全都是架子，而架子上缠绕着各种各样的植物。
刘谈其实不太认识葡萄枝叶的模样，但却能猜到。
李息见到刘谈之后立刻行礼说道：“参见殿下，殿下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刘谈瞪大双眼说道：“这……怎么弄来这么多？”
李息介绍说道：“根据辨别，百姓日常见到的与葡萄枝叶花果都相似的就有数十种，其中有几种在深山之内，臣已派人前去寻找，这些比较易得便先弄了来。”
刘谈有些好奇问道：“有人种这个？用来做什么？”
李息应道：“或入药或做杂果醋。”
刘谈了然，他绕着看了看发现李息选的应该都是生长年头比较久的，之前刘谈说要足够强壮，那自然是念头越久就越强壮。
李息在他一边看的时候一边介绍这些葡萄的类别，刘谈一边听一边认真点头。
然而#一个都没听懂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好在李息也不是他的老师，并不会对他进行提问，刘谈在他说完之后直接手一挥说道：“全部先移栽到我的庄子上去。”
李息也是二话不说立刻让人开始行动。
移栽的过程刘谈并没有参与，只是告知李息等这些葡萄彻底适应了他庄子上的气候以后再来找他。
这一晃就是半个月，半个月之后刘谈第一次踏足了在他名下的那座庄园。
从宫里坐着牛车出去之后，在靠近长安的地方能看到许多村落，不得不说毕竟是京城周边，人口十分稠密。
不过这种情况在过了大概半个时辰之后就变得不一样，人烟逐渐稀少，然后变成了大片大片的农田，农田之中虽然也有人劳作但并不多，而且也看不到什么房子，偶尔有一两栋茅草屋的样子。
这样的情况没有持续多久他就看到了十分明显的夯土墙。
符渔在他身边小声解释道：“殿下，从这里进去就是了。”
刘谈精神一振，心想一坐就坐了一个多小时的牛车，这庄子也不算太近了。
不过再想想，明显是路和车的速度慢，牛车再怎么快也比不上马车，但却有一点马车比不上的优点那就是足够稳。
在道路不够平坦的时候，这种稳就很珍贵。
就这样牛车也不是谁都能乘坐的，要知道牛在当下算是重要的生产物资，一般人家也不舍得让牛拉车。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路的错，等有机会他一定要把这条破路给修好！
至于怎么修……等他先搞定葡萄再说。
毕竟路不修不会死人，但是葡萄种不出来……恐怕就真的会死人了。
李息或许不会死，可他手下的人没那么命好啊。
刘谈脑子里想着有的没的，过了好一会突然回过味来——他们进入那道夯土墙已经很久了啊，怎么还没到？
为了不表现出自己的无知，他忍住了没问，这一忍就是将近一刻钟。
一刻钟过去之后，他终于看到了连绵成片的建筑，因为算得上是皇家别院的关系，这一片建筑比之前的民房要整洁大气的多。
刘谈刚住进岁羽殿的时候就已经很感动了，以前他住的不是宿舍就是八十平的普通民房，而在他那个年纪能有属于自己的八十平房子已经算很不错的了。
岁羽殿都不知道是他那栋房子的多少倍，如今这做庄园这只是主体的占地面积就已经是岁羽殿的三四倍，更不要提庄子内还有大片大片的田地。
刘谈觉得自己仿佛是个土包子，而为了不暴露自己是个土包子的事实他还要努力装成镇定的样子，尽量不东张西望。
他现在算是终于明白为什么陆悬送他那么大一尊金马还觉得不够贵重，这座庄子恐怕就比那尊金马贵重了。
刘谈下了牛车又上了肩撵，他没工夫逛自己的园子直接让人抬着他去了种植葡萄的地方。
等到了那里之后他看到原本郁郁葱葱的葡萄秧此时看上去都蔫头耷脑的，他有些担心问道：“怎么看起来这么蔫？”
李息在旁边解释道：“移栽过来本就消耗元气，再加上如今天气转凉，也是到了叶落的季节。”
李息说在这就想叹气，这还是在长安范围之内移栽过来的强壮葡萄秧折腾一下就这样，那些从西域带来的葡萄秧苗能够活着到长安已经很不容易了，想要在长安生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刘谈听后倒是放心不少，但李息同时也提醒了他一句——马上就快要入冬了啊。
无论是嫁接还是生长，都要在春天才能进行，现在的天气实在不适合。
于是他便问道：“父皇有限定时间吗？”
李息听后更是苦逼：“陛下要明年秋天之时看到这些葡萄成熟。”
现在连活下来都成问题，还成熟呢！
刘谈：……
那等春天再开始动手恐怕就晚了。
不过这种难度还是难不倒刘谈这个穿越者的，既然温度不合适，那就搞个温室大棚好了。

第17章
刘谈记得西汉时期其实已经有了温室大棚技术，而且在《汉书》上是有记载的。
只是当他问起的时候，不仅仅是李息连身边的人都一脸茫然，刘谈便不由得有些奇怪，仔细回想之后才发现那个记载是汉元帝的时候，距离现在还有七八十年呢。
既然没有现成的用，那就只好自己动手了。
好在这个庄子里大部分房间，或者说是除了奴仆和一些仓库器具房之类的，基本上都有地龙的存在，刘谈只需要选出一间作为温室就可以了。
李息跟在刘谈身后一脸的匪夷所思：“这……真的能让枝芽在秋冬发芽生长？”
刘谈点头说道：“可以，只要温度和湿度都达到就可以了。”
李息一连茫然看着他问道：“臣驽钝，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刘谈：……
说顺嘴了，这年头可没有湿度和温度的概念。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没有温度的概念，他要怎么控制温度？
据他所知古代的时候对温度的把控全凭经验，甚至烧制瓷器的主管都是经验丰富会目测火焰，通过火焰颜色判断温度的人，这样的人一般没有个二十来年的经验是做不了的。
哦，他差点忘了，现在甚至连瓷器都没有，或者说是还没发展到瓷器，现在更多的是陶器。
而陶器跟瓷器的区别就是在烧制方面。
话说回来，所以现在可能连能够通过经验判断温度的人都没多少，当然古代人民是有智慧的，他们根据天气弄出了时令，根据时令来进行农业种植还是挺准的，但是抛开这个想要准确判断那可太难了。
刘谈干脆问李息：“大司农那里可有这样的人才？”
李息苦笑：“这……连暖房臣都是第一次听说，大司农府只怕也没有擅长这种事情的。”
刘谈无奈，看来他还要自己来啊。
想要控制温度，首先要做个温度计。
温度计这东西看上去简单，实际上做起来也挺简单的。
一根玻璃管一点红色素就齐活。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这年头哪里有玻璃管？
这个时代西方应该有了琉璃，但是透明度高的玻璃估计全世界都没有，更不要提需要极高技巧的细玻璃管了。
刘谈也没时间去搞玻璃，现在唯一能替代的大概就是水晶，可是水晶能做到那么细的水晶管吗？
倒不是他要求严苛，而是这年头没有一个具体的评判标准，也没有其他对照，刘谈做温度计唯一能够用来判断的标准就是水沸腾的温度。
他原本的计划是仿照后世的温度计做个模子出来，然后通过水沸时将温度计放进去看透明管里面的红色液体上升到什么地方，那就是一百度的大致范围。
然后再将这个范围等分成一百份就得到一个粗略的温度计了。
很简单的办法，后世的小孩子在培养动手能力的时候很多都会让做这个，因为生动有趣。
只是现在到了刘谈这里就一点也不生动有趣了，他这才发现没有工业基础的话，哪怕只是做一点小手工都会遇到无数困难。
刘谈有一个好处就是从来不会跟自己过不去，他对汉代的了解仅仅是史书记载或者陵墓发掘的那些，想要在这个时代生活那些东西可不够用。
刘谈想了想，这种手工业应该是归少府管，至少他要什么东西是需要找少府的。
他唯一不太确定的就是能不能找少府，所以他是很委婉的问符渔：“库里有没有水晶？”
符渔茫然了一瞬：“殿下所言是何物？”
刘谈立刻更正道：“就是水玉。”
他差点忘了古代称呼水晶是叫水玉的。
符渔这才说道：“殿下要什么样的水玉？就算库里没有也能去找娘子啊。”
刘谈心想虽然陈阿娇是皇后，但这东西她也是变不出来的。
他只是说道：“就是想要做一根大概一掌长的水玉管，中空的那种，所以需要的是水玉原石。”
符渔略有些为难：“这个恐怕要去找一找。”
刘谈的库里不缺好东西，水玉制品也不是没有，但问题就在于谁也不会给陈阿娇直接送原石啊。
旁边的李息说道：“此物少府应该是有的，只是不知殿下想要做成什么样？”
刘谈直接让苗瑞拿了一张纸过来，在纸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示意图，本来他还想写上字的，但是在提笔的一刹那他忽然想起来，刘彻和陈阿娇或许不太关心他字写什么样，但李息很可能知道啊，他这一笔字写出来说不定李息就会诧异为什么完全不一样了。
刘谈索性将笔放到一边开始解说，好在这东西也不太复杂，只是需要中空，然后底端要裹上金属，所以需要从下面开口，然后让金属和水玉接触的部分密封严格不露空气就行。
李息听得一愣一愣的，居然没听明白刘谈要这东西到底干嘛用。
之前刘谈让他找葡萄秧他还能理解，甚至所说的嫁接和温室技术他都能理解一二，可现在这东西到底是干嘛的？
刘谈原本想要解释，结果发现他越是解释李息就越是疑惑，最后索性十分简单粗暴：“反正用得上，有它葡萄秧苗存活的可能性就大一点，莫问，问就是说你也不懂。”
李息摸了摸鼻子，他这一辈子就会打仗，也很自豪自己打仗还不错，对于别的地方的确是不太关心。
他有些惭愧地笑道：“还是殿下见多识广。”
刘谈：……
好歹这货当了你十几年的“儿子”，他是不是见多识广你不知道吗？
李息顺手在纸上填上了要点，他沉思半晌说道：“水玉好找，只是这要细还要中空，恐怕不太容易。”
刘谈眼见他也没办法决定让他们去找来原石自己动手，好在他动手能力强，穿过来之前没事儿闲的喜欢自己捏个粘土人什么的，否则现在只怕也要抓瞎。
只是刘谈没想到的是水玉原石都找的那么艰难，大部分水玉原石透明度都不够，杂质太多，想要变成纯透明基本不可能，甚至刘谈已经降低要求不需要特别透明，只要能看清里面的红色颜料兑成的水就行。
嗯，因为没有色素，刘谈只能用同等颜色来代替，也幸好这玩意对材料的要求不是那么高，否则他此刻真的要放弃了。
就在刘谈跟温度计死磕的时候，也不知道陆悬是从什么地方得知他在找水玉原石的，直接带着一整块纯度非常高的水玉来找他。
刘谈在看到他身旁阿加牧捧着漆箱进来的时候就忍不住有些头痛。
上次那尊金马实在是给他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礼物贵重就算了，外面的漆箱也是价值不菲。
这一次的漆箱跟上一次差不多，只不过上面的装饰变成了玳瑁，而且还用夸张的手法做出了鱼的形象。
刘谈看着那个箱子问道：“这又是做什么？”
陆悬笑着说道：“我听闻殿下在找水玉，恰巧我那里有一块还不错的水玉，便给你送了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阿加牧，阿加牧立刻上前将箱子放在刘谈的案几上打开，这次的漆箱倒没有什么精巧机关了，阿加牧从里面拿出了一块纯度十分不错的水玉原石。
刘谈看得出这块原石应该是经过加工打磨的半成品，长度比他的手掌稍微大一点，宽度近乎等同，厚度也差不多，是块挺大的原石，论纯度的话的确是他最近看到的最好的了。
然而这样纯度的水玉在这个时代应该是很贵重的物品，尤其是个头还不小，刘谈不好意思直接说买，便说道：“这块原石太过贵重，我可不能收。”
陆悬听后定定看着刘谈问道：“殿下不说我们是朋友吗？你我如今也该算得上是金玉之交，朋友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应当的吗？”
不知道是不是陆悬那双眼睛看上去太过清澈的缘故，刘谈一时之间有点不忍心否认对方的说法，只是说道：“你愿意帮我，我自然开心，只是这块水晶纵然是我也不多见，你也不要这样破费。”
陆悬展颜一笑说道：“不过是身外之物，又有何妨？”
他这一笑当真犹如月华倾泻，映得一室光辉。
当然换到刘谈身上就只能满脑子充斥着：卧槽，真好看。
哪怕他跟陆悬也见过很多面，对方的笑容也不是第一次见，然而每次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陆悬在意识到之后还会笑的更灿烂一些。
刘谈意识到自己快要被一个男人笑的心迷意乱吓了一跳，赶忙转移视线说道：“既然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刘谈还是决定一定要还这个人情。
他对陆悬的态度其实挺复杂的，陆悬人不错，至少对他不错，所以他其实也挺想跟陆悬交朋友的，但是陆悬的身份太敏感，刘谈自己的处境也很麻烦，万一将来不管是刘据还是刘弗陵得势，回头都给他来一个里通外国，他找谁说理去？
所以哪怕心中觉得愧疚，他还是决定跟陆悬划清界限。
不得不说，陆悬送来的水玉的确顶了大用，不过他也很奇怪，为什么陆悬手里刚好有这样的水玉，他之前怎么找都没找到呢？
他那天随口这样说了句，毕高小心翼翼说道：“殿下……这个您应该去找少府啊，李息……又能找到多好的呢？”
刘谈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他好像一直搞错了地方。
少府作为专门为皇室服务的机关，肯定好东西很多，而李息……以前不过是个关内侯，虽然也是贵族，但无论是家里还是能找的地方都肯定比不上少府。
刘谈嘴角一抽转头看向毕高深沉问道：“你们怎么不知道提醒我呢？”
毕高尴尬地笑了笑，他原本以为刘谈是不想惊动皇帝和皇后，谁能想到这位是真的没有想到派人去少府要啊。
刘谈看着手里的半成品，他为了这根水晶管已经手动磨了好几天了，虽然毕高他们都说要帮忙，但符渔和岑幼两个人手劲不足，毕高和苗瑞又不够细致，直接弄断了两根之后他们就被刘谈赶到了一边。
算了，用都用了，还能怎么办呢？
等磨好了之后，刘谈就直接将温度计的制作工作丢给了苗瑞让他去找人做好，操作方法也都告诉了。
温度计有了，温室有了，强壮的葡萄秧有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然后刘谈发现嫁接这活，他居然还得自己来。
刘谈……刘谈大概能想象到以后江湖传言五皇子喜欢种地了。

第18章
刘谈要亲自动手这件事情压根就没告诉李息，他担心李息回头还要劝他不要操持贱役。
甚至他把身边的人都给赶到了温室外面，他们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为刘谈跟外面传达温度升高或降低的命令。
但是嫁接又不是做饭，也不需要那么精准的控制，在将刘谈版温度计放到室内之后，控制好温度基本上就让外面维持就可以。
刘谈带上专门让符渔她们缝制的手套就开始观察本地的葡萄秧，最后选取了几个看上去最强壮的，准备利用不同的方法嫁接，然后看看哪一个最合适。
因为目前能够使用的嫁接方式一共也就三种，但刘谈要了五株幼苗，其中三株实验嫁接，另外两株看看在温室内能不能顺利生长。
刘谈将三株幼苗和被选为砧木的葡萄秧放到一起，又将刀和削成跟幼苗茎一致的竹签以及一些白布放到一边。
他最先动手的就是靠接法，其实在他看来，按照现有条件，成功率最高的应该就是靠接法，毕竟靠接法两株植株都还长在各自的母茎上，就算不成功也应该不会导致幼苗死亡。
不过他毕竟不是专业干这个的，最后还是都试试。
他也是新手，在最初选择好枝干之后就将双方削去枝干粗细的三分之一这一步就折腾的他满头大汗，到最后还手一抖多削了一点。
好在就算多削也还有二分之一存在，倒也能够继续。
至于削面，因为没有精确的刻度，所以他也就直接选择了自己食指指甲的长度。
等到都削好之后就将两边的创面用白布扎紧，接下来就是等待伤口愈合成活。
刘谈弄完之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虽然不知道葡萄的适宜温度，但通过他知道葡萄开花结果的大致范围，推算一下的话在萌芽期间温度反而不宜过高，维持在地温二十度左右就行。
这个温度对于人类来讲其实是比较适宜的温度，但架不住这温室不怎么透风湿度大。
刘谈掀起领口扇了扇，准备再接再厉继续把剩下两种都给搞定，然而说实话，剩下两种每一种都比靠接法还要困难一点。
劈接法需要去除砧木生长点和心叶，然后在两片叶子中间切裂口，而需要接上去的穗子也需要削成双面楔形，好在经过刚刚的经验，这一次刘谈的手稳了很多。
至于插接法需要的精度就更高，简单来说就是在砧木上钻个洞，然后把幼苗的根部削成完全吻合的形状插进去就行，而插接还包括直插和斜插，对此刘谈表示，反正插进去就行了，不要在意那么多细节。
等都弄完之后刘谈吩咐人时不时的看着一点，当然最重要的是按照他的吩咐记录这些葡萄的生长状况，他可不想再看到具有时代特色的记录了，简直看的人一个头两个大。
刘谈这边刚弄完嫁接，那边李不厌就要请他出去吃酒。
刘谈也觉得自从穿过来之后出宫次数屈指可数，总是想着去四处逛逛结果总是不能成行，便点头答应。
李不厌倒也下力气，直接选了长安之内最好的酒肆，坐在二楼上的雅间，刘谈看着李不厌给他倒了一杯紫红色的液体。
李不厌一边倒一边说道：“尝尝，这是西域传来的葡萄酒，除了贡品之外就只有这一间酒肆有。”
刘谈倒是有几分好奇，只是等他端起杯子尝了一口之后，用了极大的力气才控制住了脸上的表情——这哪里是葡萄酒啊，这根本就是葡萄汁！
这个口感大概类似于后世他自己发酵的葡萄汁差不多，但是又比不上，当然这未必是工艺问题，更多可能是品种问题。
刘谈点点头说道：“味道还不错。”
就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有人说道：“乌孙人入京了，去不去看？”
刘谈听后有些纳闷：“乌孙人？乌孙小昆弥不一直在这里吗？”
李不厌叹了口气说道：“这是大乌孙来的人，听闻这次大乌孙是来求亲的。”
刘谈愣了一下，在脑子里搜寻了许久这才想起来刘彻的确有过派公主跟乌孙和亲的事情，而且还相继派了两位公主过去，按照年份来说的话的确是元封六年的事情，也是卫青去世之后的第一年。
想到这里刘谈也忍不住想要叹气，刘彻手上的精英卡都没了之后，已经没办法像是以前那么硬气了啊。
刘谈转过头来不想再去思考关于乌孙的事情，主要是他思考也没用，然而一转头他就看到李不厌的表情更加苦逼，忍不住问道：“怎么了？你跟乌孙的人不对付吗？”
李不厌摇了摇头：“当然不是，只是……乌孙人都入京了，眼看正旦越来越近，可是阿爹的差事还是没有进展，哎。”
刘谈问道：“这跟正旦有什么关系？”
李不厌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件事情原本不该瞒着殿下的，但是阿爹怕殿下知道了跟着着急，便不让我们说，殿下知道了可千万别跟我爹说是我说的啊。”
刘谈更加好奇：“你说。”
李不厌低声说道：“陛下有命，在正旦之前一定要有个结果。”
刘谈听后满头问号：“这个结果……是指什么？”
李不厌想了想说道：“大概就是指结出葡萄吧。”
刘谈：……
他低头算了算日子，如今这年头正旦日子还是十月一，而他们现在已经是九月中旬，半个月的时间……就是神仙来了也不能让葡萄半个月开花结果啊！
更不要提现在那些葡萄苗能不能活还是个未知数。
刘谈沉默了半晌才低声说道：“你放心，回头我会跟父皇求个情，让你爹来我殿里做事的。”
李不厌大惊：“殿下，不能救了吗？”
刘谈语重心长说道：“现在就算出现奇迹也没办法在半个月之后让葡萄结果。”
这个消息李息跟本就不用瞒着他，毕竟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着急——都无法改变的事情还怎么着急？
李不厌灌了一口葡萄酒，苦笑着说道：“也是，这等事情除非有神迹，哎……若是能宽限一段日子也好啊，阿爹接手此事不过月余，按理来讲不该是他的罪责，可惜陛下……”
李不厌说到这里就闭上了嘴，他可没资格议论皇帝的命令，尤其是在皇子面前。
刘谈听到他说宽限日子，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汉朝正旦日子更改到一月一号就是在汉武帝时期，并且也是元封六年所为。
而到现在也没有消息说正旦时间更改，刘谈也有点没把握，便只是说道：“也说不定真的会宽限，万一正旦日子改了呢？”
李不厌失笑：“殿下真是异想天开，正旦日子怎么会改？”
刘谈没说死只是笑了笑说道：“这也说不准，行了，你也别发愁，就算真的要问罪也不会在正旦时节，回头我看那天父皇心情好就跟他求个情试试吧。”
李不厌听后大喜，连忙行礼说道：“多谢殿下。”
刘谈摆手：“别太指望我，这事儿若是太子或者弗陵去都有可能，我嘛……你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
李不厌听后脸上表情慢慢收敛，看上去居然很是为刘谈难过的样子，他低声说道：“是家中父母私心太重，否则殿下也不至于……”
刘谈愣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当初隐瞒他身份的事情，不由得摇了摇头说道：“跟你们没关系。”
当然他也不认为跟陈阿娇有关系，好吧，如果非要说也有那么一点。
但是就算是亲生子女，数十年不见，让双方一见面就很亲密，对其喜爱超过一直在身边乖巧听话的孩子那也不可能啊。
刘谈安慰李不厌几句之后就回了宫。
接下来的日子刘谈一直在关注着葡萄苗的情况，当他看到下面人的记录上写着因为砧木伤口流出的汁水过多导致幼苗浸泡严重，并且已经有了霉变的趋势之后，他就知道事情要不好。
刘谈连忙过去看了看，结果到那里的时候就发现几乎所有的嫁接的部分情况都很糟糕。
插接法和劈接法的幼苗基本上是没救了，倒是靠接法因为只用了其中一枝就好很多。
刘谈只好让人将那些枝丫都分开，好认真观察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等分开之后他就看到砧木的伤口处的确有很多汁水，而且不仅如此，在周围甚至还有不太明显的小鼓包。
刘谈看着这个小鼓包总觉得似曾相识，认真思索半天之后忍不住一拍大腿，完蛋玩意儿，这不是杂菌感染出现的症状吗？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会出现杂菌感染？
刘谈低头沉思了半晌，最后想起来当年他自己搞嫁接的时候刀具之类的都用酒精擦拭过，就连枝条创口都是用稀释酒精稍微消了一下毒。
而这次他操作的时候完全忘了还有消毒这回事儿。
那么问题来了，酒精……在哪儿呢？
这年头连酒的度数都不高，想要凑活着用来消毒都不行，更别提酒精了。
可惜只是刀具消毒并不能保证完全不会被真菌感染，枝条创口也必须用稀释酒精消毒。
否则只是消毒刀具的话直接高温杀菌就行了，哪里还用找酒精啊！
然而想要搞酒精还要先搞出蒸馏器。
刘谈一手捂脸觉得十分心累：为了种个葡萄，他要搞出多少东西才行啊。

第19章
刘谈叹了口气，苦逼兮兮的准备在庄子里停留两天，弄出蒸馏器再说。
复杂的弄不出，但简单的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尤其是这座庄园上什么人才都有，打铁的，烧制陶器的，木匠应有尽有。
说是一座庄园，实际上人口规模已经到了两千人左右，甚至可以算的上是一个小镇了，据说连集市什么的都有。
只不过村镇里的居民大多都是奴隶，当然他们世世代代都在这里生存，基本上也不怎么出庄子，大家身份都一样所以反而显不出什么特别来。
刘谈让苗瑞找来了可能用到的铁匠和陶匠甚至连木匠都请了一个过来，他将示意图给他们看了看说道：“这个是需要长期在湿润的环境下使用的，看看能不能做出来。”
三个来自不同领域的匠作对着那张图纸都是一脸懵。
其实刘谈的图纸画的很简略，基本上就是有一个形状而已，他遵循了以下古代的生产技术，所以直接用了最原始的形态——一个桶和一个锅，然后桶和锅上面都有盖子，其中锅的盖子是可以提起的，然后这两样东西的盖子是用一根管子相连，哦，他甚至在下面画了灶台。
比起他的字，他觉得自己的画更好一些，至少形象准确。
这样的东西给后世的人大概一眼就能看出是蒸馏用的，然而在这个时代只会让人纳闷。
不过奴隶有一样好处就是从来不会问主人做这个东西是干嘛用的，他们只会询问这个东西的一些重点。
于是原本被刘谈认为很详细的图纸却被对方指出了不详细的点，比如说桶和锅要什么材质？中间的管子又要什么材质？
原本刘谈想要能用铁质的，但是他忽然想起来这年头虽然已经有了铁，但质量显然不行，酒的腐蚀性还是挺高的，就算不放酒，现在的铁制品长期放水之类的也会生锈，到时候一个弄不好还得金属中毒。
所以最后他选择了竹制，比起木质来说，竹子的材质更加适合做这种事情。
那么问题又来了，既然选择了竹制，又要怎么进行加热？
竹子不禁烧啊，到时候底部被烧穿，里面的酒撒下来那简直就是火灾现场，甚至还可能发生爆炸。
刘谈皱了皱眉，最后还是匠作小心翼翼问道：“能不能在底部加一层铁板？”
铁板热的时候也会导热给上面的竹子，而竹子也不必直接被火烧烤，虽然效率可能会低一些，但已经算得上是很好的方案了。
当然其实他们也可以选择陶器，只是这样大的陶器太过笨重，更换维修都不方便，最主要的是刘谈担心这年头没有上釉的技术，陶泥长期跟酒接触，不过这是他自己的担心，也没什么科学依据，这样对比起来竹子更好一些，毕竟纯天然。
确定了主体材质之后更加关键的问题来了，这个蒸馏器每个部位都是做什么的，需要什么样的功用，要什么样的尺寸。
这几个匠作也是实诚人，一般人见到皇子只怕都要吓趴了，结果他们见到刘谈……虽然也害怕，但还是很执着的在问自己专业相关的问题。
刘谈被问的头都要大了，很多问题都是凭借自己的想象回答的，比如说桶的具体作用其实就是一个冷凝器，他选择了螺旋冷凝的方法，里面需要螺旋管，至于这个管用什么，按照之前的选择应该是用密封好的竹管，唯一的难点就是竹管想要做成螺旋状有点难。
在经过各种折磨之后，刘谈已经快要放弃这个蒸馏器计划了。
他怎么知道蒸馏器都这么难啊？他记得西汉时期已经有蒸馏器皿了，海昏侯墓还出土了，这才间隔多少年啊，现在居然都没有！
好不容易给解释清楚了之后还遇到了材料上的问题，刘谈只好再跟他们解释某个部位是做什么用的，比如说那个桶需要不停的循环进入冷水，所以需要进出水口，而那个竹管是从旁边的锅过来的蒸汽。
还好他不需要解释蒸汽是什么。
因为说话太多，等到刘谈回宫的时候真的是一个字都不想说。
庄子上的匠人倒是手脚麻利，两天之后就做出了刘谈想要的东西。
刘谈听后立刻让人跟陈阿娇说了一声，结果没想到却被陈阿娇喊到了椒房殿。
到了椒房殿之后丹阳公主依旧是依偎在陈阿娇身边，刘谈行礼之后还没等陈阿娇说话就清脆说道：“五哥又要出宫啦？”
刘谈听到这个又字就觉得不太好，他最近的确是往外跑的频繁了一点，也亏了汉朝的时候宫禁不是那么严格，这要是换到明朝……那真是想都别想。
刘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陈阿娇，发现她的脸上倒是没有什么不满，只是有些疑惑问道：“外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一趟趟的跑？难不成是被哪个小娘子迷了眼？”
他一脸懵逼说道：“母后说笑了，我身边除了符渔和岑幼都是男人啊，哪儿有什么小娘子。”
陈阿娇听后耳朵动了动若有所思说道：“男人？小乌孙的那位昆弥？”
刘谈：？？？？？
他略有些崩溃：“您这是想哪儿去了？我就是想办法在帮李息种那个葡萄秧嘛。”
这跟小昆弥有什么关系？
陈阿娇听后也并没有松了口气，反正老刘家的男人不搞男人才是基因突变，陈阿娇对此完全是见怪不怪。
不过听说刘谈还在尽心尽力帮李息她便笑道：“你倒是念旧。”
刘谈很坦然，他知道只要不涉及到大是大非的问题，念旧并非是件坏事。
他笑着说道：“终归是不忍心看到他下场凄惨，若真在宫里看到李息，我怕也要不自在。”
陈阿娇看着刘谈问道：“所以你明白了吗？”
刘谈有一瞬间的迷茫：“啊？”
陈阿娇一边喝了口蜜水一边说道：“李息既然已经被夺爵，原本是不必受到如此惩罚的，纵然是抄家也不会让他们一家活不下去。”
刘谈立刻反应过来：“他是被人陷害了？为什么？”
“他们不是要陷害李息，而是要折了你的帮手。”陈阿娇从坐塌上起身走到了刘谈身边，她伸手摸了摸刘谈的脸说道：“不管李息之前是什么倾向，有你们这层关系在，许多人会把他当成天然的五皇子一派，不管是太子系还是钩弋系，他们都不会乐于见到你太强大的，懂吗？”
刘谈：……
合着这件事情的起因还是在他？
所以无论从哪方面看，他救李息都是应该的。
想起李息一家对他感恩戴德的样子，刘谈一时之间也有些过意不去。
虽然非要说起来的话，这些事情也跟他没关系。
但刘谈觉得既然占据了人家的身体，自然就要负起该负的责任。
刘谈心情有些低落，低声说道：“他们何必这般逼迫？太子地位稳固，钩弋夫人并弗陵又有圣宠在身，他们怕什么呢？”
陈阿娇看他这个样子似是有些心疼说道：“李息虽不是第二个卫青，却也功劳在身，是个威胁。所以他现在的处境对他对你未必不是好事。”
刘谈无奈：“那我也不能坐看他被施以腐刑，这次事情过后我就不再管他了。”
一旁的丹阳公主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说道：“五哥乃乃是帝后之子，出身比他们二人不知道高贵多少，何必如此委屈忍让！”
还没等刘谈说话，陈阿娇便说道：“丹阳，慎言，你五哥宅心仁厚，不愿见李息出事，自然也不愿跟兄弟起冲突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只可惜，他不想惹事，却总有人在防着他。”
对于丹阳公主的话，刘谈倒也不觉得生气之类的，反而这句话挺合他心意的。
后世穿越过来的人，哪怕再怎么脾气好也是天生的反骨仔，接受的教育已经注定了这种思维模式。
如果真被逼得生存不下去了，那不反干什么呢？
现在刘谈还能忍，便没有那么强的攻击性，只是说道：“这次之后，只要李家不遇到家破人亡的威胁，我就不再理会他们了。”
陈阿娇拍了拍刘谈的肩膀说道：“委屈我儿了，若非投生在我肚子里，你这一生必会快活不少。”
刘谈笑道：“母后莫要这么说，这样的命数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陈阿娇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关心了他的衣食住行之后就让他走了，还叮嘱他路上小心。
刘谈自从出了椒房殿就在思索今后这日子要怎么过。
虽然陈阿娇说要对付他的是刘据和刘弗陵，但刘谈还是下意识的抛开了刘据。
很简单，不值得，刘据现在已经是太子了，而且刘彻也没有要换太子的倾向，对刘谈也没有太过关注的样子，刘据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反而是刘弗陵，自从刘谈回宫之后，刘弗陵三番两次的表现出了敌意，甚至为此不惜把乌孙小昆弥拉下水，所以对他最有威胁的反而可能是刘弗陵。
刘谈越想越有危机感，觉得实在不行就得摆平刘弗陵才行。
他这样想多少有些自不量力，无论政斗和宫斗他都没那个水平，可他相信刘据会对做这件事情感兴趣的。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嘛，他的毛选可学的很不错的。
刘谈决定再看看，如果刘弗陵再不收手，他就要动手了。
希望刘弗陵能够识相一点，别作死，否则到时候就算刘谈不想杀他，刘据也未必会收手。
刘谈想到这里的时候不由得一愣，咦，怎么都快进到要弄死刘弗陵了？
刘谈捋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发现所有的事情都是从陈阿娇的那番话来的。
这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陈阿娇给套路了= =
就在刘谈怀疑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了刘彻身边的小黄门快步走过来说道：“殿下，陛下相招。”
刘谈有些意外，难道他最近真的往外跑的太频繁了？怎么爹妈轮流喊他谈话？
当然刘彻的鸽子是不能放的，所以刘谈麻溜的过去了。
而等他到了未央宫的后殿之后，刘彻看到他先是问道：“朕听闻你最近在忙着种葡萄？”
刘谈腼腆地笑了笑：“那天去见李息，一时兴起就随便鼓捣一下。”
刘彻挑了挑眉，说道：“行了，你喜欢什么就做什么好了，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正旦日子要改的？”
刘谈：#要掉马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第20章
在听清楚问题的一刹那，刘谈脑子嗡的一声直接懵了。
刘彻在长安到底布了多少眼线啊？他就那么随口跟李不厌说了一下，这刚多久啊，刘彻就知道了？
他不回答，刘彻似乎也不着急，十分耐心地看着他。
嗯，在面对自己比较感兴趣的人的时候，刘彻的耐心总是出奇的充足。
刘谈知道此时此刻不应该去纠结刘彻是怎么知道的，他最应该想的是要怎么回答？
是说做梦梦到的好，还是掐指一算来得好？
不不不，都不好，以刘彻对方士的热衷，只怕会立刻对他十分感兴趣。
最主要的是刘谈这个人的过往经历刘彻肯定是知道的，刘谈没有那个机会成为方士，看看现在刘彻身边的方士都是怎么来的？不是下面人推荐上来说拜师某某某，就是某某某的同门师兄弟。
简单来讲人家都有个跟脚，然而刘谈没有。
一时之间刘谈想不出更好的答案，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我就随口一说……”
刘彻笑了：“随口一说？”
刘谈也扯了扯嘴角说道：“就……李不厌看上去好想要哭，我就……随口安慰他一句。”
刘彻漫不经心说道：“随口一句就能说中，你还真有些奇异啊。”
刘谈：您老想说啥能直接说吗？我脑容量不够，理解不了其中深意啊！
刘彻却话锋一转问道：“怎么样？种出什么成果了吗？”
刘谈迟疑了一番说道：“倒是想到一个办法，不过还没成功。”
刘彻看上去倒是没什么不满，只是说道：“正旦的日子是要改了，但时间也不多了，去吧。”
刘谈：？？？？？
他一脑门问号的出了未央宫，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刘彻把他喊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看着刘谈离开的背影，刘彻忽然轻笑一声：“小骗子。”
绣衣使者传来的消息甚至连刘谈的语气都给模拟了，当时刘谈可说的言之凿凿，如果只是安慰的话，怎么可能那么笃定？
想到这里刘彻又问道：“谈儿可曾去找过据儿？”
卜凡回答：“不曾。”
刘彻轻笑一声：“所以他连李息也骗了。”
当初刘谈可是打着太子旗下门人众多一定有人能够解决的旗号帮忙的，可是从头到尾他接触陆悬都比接触刘据多。
卜凡看刘彻虽然嘴上说着刘谈是小骗子，但似乎并不准备追究便问道：“陛下，五皇子那里，可要加派人手？”
刘彻垂眸想了想问道：“他那个庄子好像很远吧？”
卜凡说道：“已经是娘子手里的上等庄子了。”
刘彻哼了一声：“陈阿娇手里能有什么好庄子？去选个庄子出来，按照当年博望苑的规格重建。”
卜凡面色不变应道：“是。”
刘彻反而改变了主意说道：“不，比博望苑规制小一些吧。”
卜凡还是应了一声：“是。”
刘彻看着门外那越来越远的身影眯了眯眼睛说道：“朕倒要看看他能折腾出个什么东西来。”
卜凡问道：“陛下，真要改历？”
刘彻点点头说道：“着议郎拟旨改历。”
卜凡犹豫道：“只是待诏那里似乎还没有拟定好新历，而且朝贺的外族已经陆续入京，若真改只怕……”
刘彻顺口说道：“那就让唐都他们手脚快点，尽快弄出新历，至于那些外族……让他们多留一段日子便是，正巧他们不是喜欢朕的白戏吗？让他们看个够。”
卜凡心说谁敢说陛下不宠五皇子？这看上去比宠太子和六皇子都厉害啊，他就没见过陛下会为了那两位连着朝臣和外族人一起折腾的。
然而刘彻做了决定就代表不容许反驳，也就是卜凡这个老资历还敢劝说一二，其他人哪怕是朝中大臣都未必敢多说什么。
刘彻看着门口，此时已经看不到刘谈的身影了，但他还是笑了笑说道：“让朕看看这个小骗子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刘谈完全不知道自己撒的谎全被拆穿了，还因为刘彻没有太过追究而松了口气。
然后就正巧遇到了正往这边走的刘据，刘据看到刘谈之后笑道：“去见父皇了？”
刘谈点点头，他问道：“殿下，父皇说正旦日子要改，为什么外面一点风声都没有？”
刘据也是一怔：“这件事情之前不是搁置了吗？”
刘谈也愣了：“搁置？可是刚刚父皇说……要改。”
刘据也是有些困惑，但还是说道：“父皇既然说了那就是要改，此事我也知晓不多，只知道之前父皇让唐都、落下闳、邓平几人准备定制新历，因为已经定下了明年的年号为太初，所以要定《太初历》，也是在《太初历》上要定下正旦的日子，怎么……提前了？”
他这么一说刘谈也想起来了，刘彻的确是在太初元年才更改的，所以这次为什么提前了？
总不会因为葡萄苗吧？
刘谈满脑袋的问号，深深觉得古代那些能够揣测上意的人都是神，怪不得能得皇帝喜欢。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出宫似乎在帝后二人那里都已经过了明路，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被责怪天天往外跑。
这也不错，只要能不读书习武，怎么都好。
听上去好像是纨绔思想，但刘谈每次上课都能感受到因为三观不同产生的碰撞，最主要的是跟他产生碰撞的还是他的老师。
哪怕是皇子也不能跟老师顶牛啊，刘谈只好找各种借口不去。
反正他不学无术的话，那些看他不顺眼的应该会很开心的。
习武就更别说了，就蹲了一会马步都能让他的腿算通到第二天几乎无法走路。
这还是有人给他提前按摩放松的结果，如果没人帮忙放松的话他恐怕要残废好几天。
还是种地好，种地还能出去呼吸新鲜空气，在自己的庄子里又不用担心掉马，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常住庄子上。
有了这样一座庄子，生活就圆满了啊，十分没出息的刘谈这么想着。
他放松的坐在牛车上往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街上有一伙异族人围着一个少年在说着什么。
刘谈判断不出那些人是不是匈奴人，因为服饰看上去并不特别像，但那个少年的背影他认得啊，那不是陆悬吗？
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见面印象太深刻，导致刘谈看到这种陆悬势单力孤的场景都觉得他在被欺负。
他赶忙说道：“停车停车。”
车夫连忙停下了车，跟着他的苗瑞问道：“殿下，怎么了？”
刘谈说道：“我看到陆悬了，他好像在被欺负。”
刘谈说完就跳下了车，苗瑞和毕高匆忙跟上。
而当刘谈靠近的时候正好看到人多那一方的异族为首的那个表情扭曲伸手推了一下陆悬。
刘谈眉毛一挑大声说道：“住手！”
那个异族人顿时看了过来，陆悬也转头看向了他。
刘谈先是对陆悬点了点头，继而看向那个异族人，那人的目光十分凶狠，比起陆悬，他似乎更像是传统意义上的匈奴，凶悍又野蛮的样子。
刘谈无论穿越前穿越后，都没有遇到过这么直白凶悍的人。
现在哪怕钩弋夫人和刘弗陵巴不得他去死，也只是在言语或者暗中下绊子，表面上是绝对不肯表现出杀意的。
这就导致刘谈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那一刻他想的是今天出来就带了苗瑞和毕高，不知道打起来能不能打过对方？
哦，陆悬好像很能打，可是他不行啊，这可怎么办？
实际上陆悬刚刚的表情也不怎么好，虽然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墨绿的眼睛已经杀意涌动。
只是在看到刘谈之后他将自己身上所有的尖锐都收了起来，并且在察觉到刘谈被对面的人吓住的时候还主动走了过来，一脸惊喜问道：“殿下这是要去何处？”
刘谈目光挪到陆悬的脸上，顿时轻松了许多，便颔首回答道：“闲来无事，去庄子上逛逛，这位是谁？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拥堵皇城？”
对面那人似乎是认出了刘谈身上的衣饰，开口说道：“在下乌孙王孙军须靡，不知殿下是哪位皇子？”
军须靡的汉语比起陆悬差得远，刘谈就是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见刘谈没回答，他身边的苗瑞便说道：“此乃五皇子殿下，还不快行礼？”
军须靡紧紧抿了抿嘴，这位五皇子……他知道，之前来中原之前被他爷爷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惹的人之一。
不管宫里怎么风云变幻，但在不明真相的群众看来，刘谈就是比刘弗陵不好惹，刘弗陵的母亲虽然是宠妃，但刘谈母亲可是皇后啊，而且这次他带着任务来的，据说他的任务皇后的态度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只可惜，他们收集到了有关太子和六皇子的资料，却只有这位五皇子，太过神秘，根本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军须靡刚想咬牙低头行礼，刘谈便淡淡说道：“不必，远来是客，这礼就算了，不过，皇城之内禁私斗，这次念在王孙初来乍到便不过多苛责，还请王孙切记。”
军须靡脸色涨红却不敢像刚刚那样凶狠地盯着刘谈，只是低头非常生硬的应了一声：“好。”
刘谈点头：“好了，我只是路过，王孙自便吧，陆悬，上次答应过你带你去我的庄子上看看，择日不如撞日，你今天有时间去吗？”
陆悬连忙应道：“当然有时间，多谢殿下。”
刘谈也说道：“那就上车吧。”
军须靡看着陆悬上车，在陆悬跟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恶狠狠的说了句乌孙语。
陆悬脸上表情不变，上了车之后才掀开车帘十分温和的回了一句，也同样是乌孙语。
刘谈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只知道在陆悬说完之后那个军须靡看起来想要当场暴起将陆悬击毙于掌下的模样。
不过刘谈已经发现军须靡不敢得罪他，所以便冷冷看着军须靡，硬生生逼着军须靡咬牙让开了道路。
他们走后，军须靡也走相反的方向离开了那里。
刘谈松了口气问道：“你刚刚对他说了什么把他气成那样？”

第21章
陆悬不好意思笑道：“没什么，他骂我呢，我告诉他在长安还是要谨言慎行的好，听懂乌孙语的大有人在。”
“他骂你什么？”刘谈皱了皱眉。
陆悬很坦然：“他说我穿上汉人衣服也不是汉人，唔，那句谚语翻译成汉语应该是沐猴而冠。”
刘谈听后十分生气，特别想把车倒回去把那个军须靡骂个狗血淋头，可惜因为这点事转回去也显得他太没风度了一些，更何况人家已经走了，难道他还要追到驿馆去骂吗？
最后他也只好说道：“你也太好脾气了一些。”
陆悬心说也就你说我好脾气了。
他对军须靡说的当然不是那句话，真是那么不温不火的一句话也不至于让军须靡差点破功。
实际上他对军须靡说的话翻译成汉语就是：令尊英年早逝，你也要保重身体，莫要步其后尘才是。
就差明晃晃的咒人家早死了。
军须靡没当场揍人已经是忍功了得。
陆悬对着刘谈笑了笑说道：“毕竟算起来，他也是我堂兄。”
“堂兄怎么了，堂兄也不能随便欺负人。”刘谈想到陆悬送来的水晶也的确是帮了他的忙，便十分豪气说道：“以后他要是欺负你，你就来找我。”
陆悬却摇头说道：“不可，这点事情我尚且能应对，殿下且末为了我与军须靡交恶。”
刘谈十分稀奇：“我还能怕他不成？”
陆悬垂眸，看上去似是有些低落，半晌才说道：“大汉与他们即将为姻亲，殿下也不好对军须靡太过苛责。”
姻亲？刘谈愣了一下，他脑子里转了两圈这才想起来乌孙的确是曾派使者前来求亲，根本原因还是在于匈奴对乌孙的威胁性太大，大汉想要拉拢乌孙，削弱匈奴的势力，而乌孙想要倚仗汉朝的实力，让匈奴不敢轻举妄动，两边几乎是一拍即合。
实际上乌孙这也是受到了威胁才会这么选择，要知道当初张骞第一次出使到乌孙劝说猎骄靡返回乌孙曾经在的敦煌祁连间的故地的时候，猎骄靡可是坚决拒绝过一次。
要是以刘彻的脾气，当初乌孙敢拒绝，他就敢打。
可惜此时刘彻已经不能再那么肆意了，打乌孙，匈奴肯定会趁火打劫，到时候大汉腹背受敌，没有一个强力的将领怎么能赢？
所以刘彻答应了和亲的请求，并且还是派宗室女前去和亲。
刘谈见陆悬似乎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如果站在朋友的角度呢，就可以劝陆悬也求亲，据说陆悬的父亲当初带人自立的时候就是回到了祖先故地，在敦煌祁连山一带，大小也是个国家，而且人数应该也不少，否则大汉这边也不必将陆悬当成一个正经别国领导人来接待。
所以他求亲的成功率还是挺高的，更何况陆悬一心向汉，年纪小，很容易被大汉拉拢，而不像是猎骄靡年纪已经很大，他有自己的想法，就算求亲也未必会真的跟大汉一心。
可惜这样的话刘谈说不出口，他真的不忍心把好好的小娘子往火坑推。
纵观历史，和亲的公主能有好下场的太少了。
这次要去和亲的那位宗室女刘细君先是嫁了爷爷又要嫁孙子不说，就生了一个女儿，最后还很早就去世了。
后来大汉在她去世之后又派了一位公主过去和亲。
一个闺阁女子，突然就要远嫁到千里之外，语言不通，风俗不同，能扛下来那得有特别强大的内心才行。
或者有的时候有强大的内心也没用。
刘谈没说让陆悬也求亲的话，只是说道：“你与猎骄靡不同，你身上有一半汉族血统，也算是自己人了，不要丧气。”
陆悬笑了笑没说什么，他知道刘谈就是在安慰他而已，如果猎骄靡真的打算对他们动手的话，想必大汉也未必会出手帮他。
不过这是他自己的事情就应该自己解决，他希望自己能给刘谈带来的是快乐。
是以陆悬转移话题问道：“我听闻殿下这些时日一直在来往于城外和皇宫，是陛下有事情让殿下做吗？”
刘谈听后有些尴尬，他之前跟陆悬说有机会就请他去庄子上玩，结果他这边忙着种葡萄，然后就全忘了，只能硬着头皮承认说道：“是的，在帮李息想办法把葡萄种活嘛。”
陆悬有些好奇问道：“真的能种吗？”
刘谈摸了摸鼻子：“找到一个办法，但是不确保能不能成活。”
陆悬夸赞道：“殿下果然智计百出。”
刘谈连忙摆手：“不一定能不能行呢。”
陆悬问道：“这次是也是去看葡萄苗？”
刘谈摇头：“不是，之前出了一点问题，我弄了另外一个东西，这次是去看那个的。”
陆悬没再问，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刘谈的庄园。
就如同刘谈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庄园被吓到一样，陆悬也被震撼到了。
他来大汉的时间不短，也参加过许多宴会，那些宴会大部分都会在庄园上进行。
陆悬自认为已经见识过很多达官贵族的庄园，也算是就见过了世面，然而他却第一次见到这么大这么齐全的庄园。
在知道整个庄子的大小的一刹那，陆悬甚至觉得这里甚至可以称之为是一个独立之地，足以建国的那种。
纵然人口少，但自给自足，不怎么需要与外界交流交换就已经很厉害了。
陆悬想到之前自己送金马和水晶的时候自以为很贵重，但……跟这座庄子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尤其是刘谈的庄子是陈阿娇送的，陈阿娇因为出身的缘故在审美上绝对是一流，所以这座庄园不仅规模宏大，主体建筑部分却又精巧细致，五步一廊十步一景，可以称得上是陆悬来到大汉之后见过的庄园之罪。
一时之间这位小昆弥又想到了他阿妈说的那句话：中原的名贵花朵是无法适应草原生活的，你无法带给他那样富足的生活。
刘谈见陆悬不说话以为他看直了眼，便笑着说道：“让苗瑞带你四处看看吧，我先去处理点事情。”
陆悬虽然很不想跟刘谈分开，却也知道有些事情可能并不适合让他知道，便知情识趣地说道：“殿下请便，我自己走走便是。”
刘谈其实也不是想要隐瞒，而是不太想解释。
如今在这庄子里的都是他的下属，他想不解释就可以不解释，但是陆悬的话……本来少数民族地区科技就不如大汉发达，就连他身边的人都未必能理解他做的事情，陆悬就更……
倒时候陆悬问起来，他要是回答不详细，就显得敷衍，如果回答详细……那恐怕要从盘古开天地说起，不了不了，伤身体，还是算了吧。
刘谈到了专门给蒸馏器开辟出来的工作间之后一进去就看到了跟后世常见形制几乎一模一样的蒸馏器。
刘谈眼睛一亮，走过去转了一圈，匠人们都十分紧张地看着刘谈，生怕被指责哪里做的不够好。
不过他们担心的不是金钱问题，而是小命问题。
这年头奴隶做错事情被杀那可是太正常的事情了。
实际上刘谈也就随便看看，他哪有能一眼看出有没有问题的能力。
他转头问道：“检测过了吗？任何地方都不能漏水的。”
铁匠瓮声瓮气说道：“殿下放心，我们都已经用桐油刷过许多遍。”
刘谈点点头：“那就试试吧。”
在场的人都有些懵，他们完全不知道这个东西干什么用的，要怎么试？
刘谈看了几个匠人一眼说道：“你们先下去吧，若是成功，自当有赏。”
说到后面那句的时候，刘谈的心都在滴血，想当初他偶尔去一次高档饭店，看到上面写着需要百分之多少的服务费都会舍不得，现在的心情也差不多是那样，但他必须得学会习惯，哪里有皇室不赏人的呢。
匠人们提心吊胆的下去了，跟在刘谈身边的毕高小声问道：“殿下，可还要唤人来？”
刘谈说道：“去找些口风言的，这里的事情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然后再找些酒来。”
毕高问道：“殿下，要多少酒？”
刘谈指着锅说道：“能几乎将这个装满的。”
这个量可不少了，好在这座庄子上什么都有，酒自然也是足够的。
过不多时，就来了四个膀大腰圆的大汉，刘谈指点着他们说道：“把酒都倒里面，然后烧！”
大汉们沉默着干活，刘谈有些奇怪，奴隶们就算是干活也大部分会应声，基本不会这样一声不吭，怎么这四个人这么同步，一个说话的都没有，就算表示听懂了也只是行礼而已。
一旁的毕高看出他的疑惑，便凑过来小声说道：“殿下，这几个都是哑奴，并且不识字，绝对不会泄露机密。”
刘谈：……
幸亏不是因为他要人保密才把人给弄哑的，否则他大概会很后悔说那句话。
毕高趁机又说道：“殿下，庄子上养着不少哑奴，您以后若有什么不能诉之于人的事情，交给他们去办就好。”
刘谈……刘谈已经不想问这些人是天生的哑巴还是后天的了，他胡乱点了点头，然后就感受到房间内开始逐渐温热。
也幸亏现在天气已经逐渐转凉，否则他还真未必能够在这里呆得住。
这边两个哑奴生火，那边两个哑奴则在不停的给冷凝桶里注水。
原本刘谈将注水口都已经设计出来了，结果忘了这个时候没有自来水，结果只能靠人工一点点做水循环，也亏了他有人可用，否则要是让他自己弄，只怕累死也搞不定。
过不多时，酒精形成的蒸汽在通过冷凝桶的时候形成了液体，流出来的时候霎时间整间屋子酒香四溢。
刘谈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他原本一心搞酒精，都忘了在高纯度酒精之前是白酒，这样的新鲜玩意，怕是要先上交刘彻哦。

第22章
其实献给刘彻也并没有什么舍不得的，反正这又不是什么孤品之类的。
困难的是他很难跟刘彻解释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要知道他在刘彻那里挂的号是出来研究怎么种葡萄，结果葡萄没种好，先弄出了新品种的酒？这怎么听怎么不务正业啊。
刘谈想了想决定就直接实话实说，反正刘彻信不信无所谓，他信了就行。
此时出酒已经比刚刚迅速了一些，虽然依旧是很细小的水流，但正在逐渐增快。
刘谈命人用酒盏接了一盏略沾唇尝了尝，一次蒸馏的酒并没有多么醇厚，但也比之前的甜酒好许多。
刘谈转头对着毕高说道：“等等这部分酒取出一坛封存，剩下的等等再进行一遍这个程序，然后取出一坛封存，之后就按照这个步骤，一直到最后只剩下一坛为止，除了最后一坛，剩下的都给我保存好！唔，然后再找几个匠人，把小昆弥送我的那块水晶打磨成一套酒具，越快越好，等等样子我会画图，有什么不懂的让匠人直接问，但必须做出我要的样子，知道吗？”
毕高立刻应了一声，转身让身后的小宦官去找人。
刘谈吩咐完之后想起了被他仍在一边的陆悬，一时之间颇有些愧疚，便让人找来了一个漂亮的银质酒壶，然后带着第一波出的酒就去找了陆悬，等他见到陆悬的时候，发现对方正坐在花厅喝茶，顿时十分不好意思。
陆悬在看到他的时候眼睛一亮，看过来的眼神之中带着异域美人特有的清澈，让刘谈忍不住心神一荡，等他回过神来就忍不住觉得，果然人对美的追求是不分性别的。
陆悬问道：“事情办完了？”
刘谈笑了笑：“差不多了，给你带了好东西。”
陆悬一脸好奇地看着他，刘谈亲手倒了一杯酒，将酒盏递给他说道：“尝尝。”
按照刘谈的想法一般人接过不太熟悉的朋友递过来的东西，总要问问是什么，或者闻一下再入口，再不济也是略沾沾唇先试试味道。
结果陆悬接过来之后就问了句：“酒？”
在刘谈点头之后就看到他二话不说，一仰头就直接灌了下去。
卧槽！
刘谈当时就惊了连忙吩咐：“拿些牛乳过来，快！”
他记得牛乳虽然不解酒，但是会在消化道形成一层膜，多少能够隔绝一点酒精，再不济牛奶还解辣呢。
倒不是他看不起陆悬的酒量，而是这个时代无论是中原还是匈奴人喝的酒普遍度数都不怎么高。
如果只是一点点适应自然是没问题的，然而陆悬直接就这么一口灌了下去。
现在他唯一庆幸的就是酒盏并不很大，里面的酒不多了。
陆悬喝完之后眼睛亮晶晶的说了句：“好酒！痛快！”
刘谈有些迟疑地看着他，此时的陆悬那原本白皙的脸上已经宛若抹了胭脂一样呈现出一种淡粉色的状态，那双墨绿色的眼睛也更加明亮水润了一些。
他小声问道：“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陆悬用那双明眸看着他，仿佛没有听到他问的话一样。
刘谈只好又问了一句，陆悬歪头想了想说道：“没什么不舒服，唔，就是热了一点。”
喝了度数高的酒觉得身体发热好像也是正常的。
但刘谈还是不放心说道：“你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啊，别忍着，我好给你找郎中！”
陆悬闭了闭眼睛，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好像有一点晕。”
哦，喝多了。
刘谈只好说道：“先去休息吧。”
反正他的庄子房间多，客房还是有一两间的。
陆悬虽然醉了倒也听话的很，点点头就站起来准备去休息。
刘谈连忙扶住他，好在陆悬走路倒还是稳的，也不过就是……走成了猫步而已。
陆悬握住刘谈的手问道：“这是什么酒？我从未喝过如此劲烈之酒。”
刘谈说道：“新弄出来的，还没有名字，要回头让父皇赐名。”
陆悬本来听说没名字还有些兴致勃勃，结果听到刘谈说要让刘彻赐名之后就有些失望的垂下双眼。
刘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货难道还想争一个冠名权吗？
他试探地说了句：“这酒有个匈奴或者乌孙名字也不错，你说叫什么好？”
陆悬听后立刻又兴高采烈起来，嘴里吐出了一长串的乌孙语。
刘谈听得满脸茫然：“什么意思？”
陆悬解释说道：“就是净酒的意思。”
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记得你们会把普通的酒称之为浊酒，相对的不就是净酒吗？”
刘谈：行吧，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居然无法反驳。
好不容易将陆悬送到了客房，进去之后陆悬就被他身后的两个侍卫接手了。
这个时候刘谈才反应过来——刚刚这俩人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就让他一个人扶着陆悬走啊？
还好陆悬醉的不厉害，还能自己走，也不耍酒疯，要不然真是累死他搞不定啊。
刘谈长出了口气说道：“好了，你先好好休息吧。”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说道：“今天估计是不能回城了，你不回去会有问题吗？”
陆悬不知道犯了什么倔就是不肯躺下，站在刘谈面前摇了摇头说道：“没关系的，我今日出来跟阿妈说了。”
刘谈顿时放心，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那好，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
陆悬点了点头，结果在刘谈要走的时候，突然被陆悬拉住了手腕。
刘谈有些疑惑地回头，刚想问陆悬还有什么事情，却猝不及防被陆悬直接拽过去抱在了怀里。
刘谈整个人都懵了一下，完全不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是……后劲犯了开始耍酒疯了吗？
刘谈用力推了推陆悬的胸膛，第一反应是略硬一定有很多肌肉，第二反应就是这家伙到底有多大的力气啊，他都快用出吃奶的力气了，陆悬居然纹丝不动。
刘谈的挣扎对于陆悬而言仿佛就是小奶猫的抗议一般，很容易就被压制了下去，他低头在刘谈的脖颈之间嗅了嗅。
这个动作让刘谈当即浑身汗毛都炸了，同时雷达开始疯狂报警。
他是不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感情是什么样的，但他知道这样的动作绝对不是兄弟朋友之间能够做出来的！
就在刘谈满脸恐慌要喊救命的时候，就听到陆悬说道：“阿谈身上，有……有香气，喜……喜欢。”
香气？
刘谈不太喜欢浓重的熏香，也不喜欢带香囊，古代的时候这些香料更多的是为了掩盖身体和头发长时间不清洁产生的味道。
刘谈很勤快，哪怕长头发洗起来很麻烦也经常洗，所以身上从来不带香囊一类的，哪儿来的香气？
也亏了他现在还有些理智，勉强颤抖着声音说道：“什……什么香气？”
陆悬：“唔，酒……酒……的味道。”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又嗅了嗅。
刘谈：……
他想起来刚刚他在蒸馏房那里呆了很久，蒸馏器的密封虽然不错，但出酒的时候酒香四溢，想来是那个时候他身上就沾染了不少味道。
所以陆悬这是把他当酒壶了？
刘谈顿时哭笑不得，身体也放松下来，在确定陆悬没有因为特殊癖好才做出这种举动之后他就放心了。
转头就招呼人说道：“快点把小昆弥给扶床上去。”
陆悬这次倒是轻易地放开了刘谈，然后就被按在床榻上除了衣服鞋袜。
别说，这小昆弥的身材看起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瘦，但脱了衣服那肌肉一点都不含糊。
刘谈鬼使神差的想起了陆悬胸膛的手感，最后得出结论：以后可千万不能跟陆悬打架。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此时陆悬已经星眸半闭，隐隐有要入睡的样子。
刘谈这才放心的退了出去，但还是吩咐苗瑞多派几个人在这里伺候着，一旦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及时汇报。
等安排完了陆悬，刘谈发现今天他自己也回不了城了。
当然就算时间不晚，他也不可能把陆悬一个人扔在这座庄园里，那也太失礼了一些。
更何况……他的葡萄还没搞啊！
他还没忘了种葡萄才是他的本业！
无奈之下他只好派人去宫里报备一声。
他刚吩咐完就得到了消息，蒸馏过程已经进行到最后了。
此时蒸馏已经进行了好几轮，一直到蒸馏到最后几乎无法剩下水的时候，蒸馏才结束，得到了近似于酒精的东西。
说近似于是因为刘谈也不太确定这个酒精的纯度是多少，反正应该是有用就对了。
带了酒精和度数最低又用蒸馏水稀释过的酒，刘谈就直接去了温室。
这一次他仔仔细细的将所有的刀具进行了消毒，然后又将枝丫都用稀释过的酒轻轻涂抹了一下，这几乎是他现在能做到的最好的消毒措施了。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虽然是第二回 了，但刘谈觉得自己还是有些手忙脚乱。
等好不容易都弄好之后，出了温室他就长出了口气：“希望这次能有用！”
一旁的苗瑞小声问道：“殿下，要不要祭社？”
刘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在汉朝，社神相当于土地神，掌管农事。
等他明白苗瑞的意思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拜什么神？老子不信神信科学！
他现在就是用科学的手法在解决难题啊，所作所为都有科学理论支撑的，拜神有什么用？
他刚要说不用就有小宦官迅速跑过来禀报：“殿下，暖房最东边的一溜葡萄架倒了，但并未砸到葡萄秧，是否要重置还请殿下示下。”
刘谈：……
半个时辰后，社神面前放着热气腾腾的烤全猪和烤全羊，而刘谈则在烤肉的香气中恭恭敬敬给社神上了几炷香。

第23章
刘谈上香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嘀嘀咕咕的让社神一定要保佑他的葡萄苗。
反正……拜都拜了是吧？哪怕再怎么信仰科学，对待神佛之事他一般也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
如果真的特别倒霉也会选择去寺庙拜一拜，再想一想后世搞程序的都免不了在机房跳大神以求程序不出错误，他的心里就更平衡了。
拜完之后刘谈就听闻之前他让找的匠人已经找到。
刚忙完都没喘口气的刘谈：……
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己就是个劳碌命！
不过这次他倒不用自己费事，毕竟只是让匠人雕琢一套酒具而已。
只不过他秉持着送刘彻东西可以不够多，但必须精致漂亮的想法，还想让匠人在酒具上雕花。
刘谈想来想去都觉得在酒壶和酒盏的底部雕万年青是个好选择。
虽然不是很反复也不是很华丽，但应该也不难看，最主要的是寓意好啊，想必刘彻会喜欢的。
唯一不太确定的就是需要的时间。
一旁的毕高趁机说道：“殿下，殿下如果着急的话，酒壶可以用现成的。”
刘谈有些意外问道：“我的库房里还有水玉酒壶吗？”
苗瑞笑道：“当然有，只是不如小昆弥送来的那块水晶品质好，但也只是壶底不够清透，如果用那个，只要做一对酒盏就可以了。”
刘谈有些不确定说道：“先把水玉酒壶拿来我看看。”
万一跟陆悬送来的水晶相比相差太多，他宁可多等一段时间。
刘彻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如果真的有差别的话他肯定能一眼看出来。
敷衍谁也不能敷衍刘彻啊。
好在庄子上就有这样的酒壶，小宦官迅速跑去拿了过来。
当精美的漆盒放到刘谈面前的时候，他就知道盒子里的东西纵然品质不算上乘但也绝对不会差。
果然，打开之后里面居然是一对精致小巧的酒壶，高约一掌，也正如苗瑞所说别的地方都还好，只是底部有些杂质。
而酒壶的壶塞则是雕刻的龟形，这倒是没什么问题，汉代的时候除了皇帝的玉玺是龙纽，皇后玉玺是虎纽，皇太子和诸侯王的印都是龟纽。
刘谈指着那些有杂质的地方说道：“去问问匠人，在这些地方能不能通过雕刻让它们不那么显眼。”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把画的万年青图像给递了过去。
嗯，幸好万年青也就是几片叶子。
这次因为刘谈不必跟匠人直接对话，所以匠人就没有被带到他面前。
上次如果不是因为怕传错话他坚持要见匠人，其实那些匠人也是接触不到他的。
毕竟在这年月，匠人是贱集，见了田间有爵位的老农都要行礼，更没有资格见皇子了。
过不多时，传话的小宦官便气喘吁吁的跑回来说道：“禀殿下，匠人说可以。”
刘谈点头说道：“顺便让他们把酒塞给换了，一个换成龙一个换成虎。”
毕高听了之后顿时吓了一跳：“殿下，这可是犯忌讳的事情。”
刘谈摆摆手：“又不是我用，本来就是送给父皇母后的，更何况我又没瞒着谁，有什么好怕的？”
毕高一想也是，他跟苗瑞还都在呢，刘谈就这么大大方方吩咐下去，显然是没有其他心思的。
而且以刘谈的身份，真的犯了忌讳也不过就是被斥责两句，唯一有危险的是他们。
所以苗瑞还是小心提醒道：“殿下还是要谨言慎行地好。”
以往苗瑞和毕高都不是话多的人，除非真的需要提醒了才会过来跟刘谈说点什么，此时他们这个紧张的样子让刘谈不由得思索了一下。
很快他就知道这两个人在担心什么，笑了笑说道：“吩咐下去，但凡有人问起就说是我吩咐的，与他人无关。”
苗瑞和毕高两个人简直要感动的泪眼盈眶。
这年头肯担责的主人不多了啊。
一般情况下，这种事情发生了，不管是挨罚还是处死都是他们的事情，现在刘谈直接开口，那就意味着跟他们没关系了。
刘谈迎着这两个人感激的眼神十分淡定，打了个哈欠之后说道：“对了，酒盏就做两个，一个酒壶配一个。”
苗瑞和毕高两个人愣了一下，这是什么道理？从来都是一配一双，怎么还出单只了呢？
实际上这只不过是刘谈的小心眼罢了。
给刘彻两个酒盏难道要让刘彻跟钩弋夫人举杯对饮吗？
虽然刘彻后宫其实有挺多，他也从来不会固定宠一个，就算是受宠也不过就是在某段时间侍寝次数比较多，或者见面比较多，外加生了皇子这些对比而已。
但刘谈无论刘彻跑去跟谁一起用他送的酒壶酒盏他都不开心。
反正刘彻更有钱，想要自己去配一只呗。
刘谈留下苗瑞和毕高两个人风中凌乱，自己直接跑去睡觉了。
这一整天他也被折腾的够呛，首先超远的路程就已经让人很疲惫，后来又是弄酒，又是遇到陆悬喝醉。
等弄完葡萄还拜了个神，这行程几乎都不能用充实来形容了。
第二天，刘谈一觉醒来之后就听苗瑞说道:“殿下，今日回宫吗？”
刘谈想了想说道：“看情况吧，对了，小昆弥醒了吗？”
苗瑞说道：“早就起了，如今正在演武场练武呢。”
刘谈：……
所以他还没人家一个醉鬼起的早。
他眯着眼看了一下日晷，这才发现的确是比他平日里起的晚了半个时辰。
刘谈把这个时间归结为昨天太累，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不在宫里没有那么大的心理压力。
洗漱完毕之后，刘谈没有着急用早饭，而是一路去了演武场围观陆悬练武。
他过去的时候，发现陆悬正拎着一杆长枪在练。
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放在他面前当靶子的草人都快被扎烂了。
刘谈想起自己之前练武的惨状，最后不得不承认练武这种东西大概是有天赋的。
陆悬早就察觉到了有人盯着自己，虽然他没看过去，但也知道在这座庄子里能够这样肆无忌惮站在边上看自己的也就一个人了。
不过他沉得住气，硬生生等这一套枪法练完才转头看向刘谈笑道：“阿谈醒了？”
刘谈刚想跟他打招呼听到他的话之后就忍不住满头问号：我跟你这么熟了吗？
不过想一想，好像也……应该算是熟悉了吧。
毕竟都是能够留宿的状态，可是这个留宿跟后世不一样啊。
后世基本上都是在一个空间内，所以能够让其留宿家里的朋友肯定是特别要好特别亲密的那一种。
现在……他这庄子这么大，就算是有人临时遇到困难想要借居也未必不行，感觉好像又不那么对。
因为周围还有不少暗搓搓围观小昆弥的人，刘谈就没有拂他的面子。
当然这其中大概也有今天的陆悬比之前更加貌美的原因。
之前的陆悬虽然也很好看，但刘谈总觉得他穿着汉人衣冠的模样有些束手束脚。
如今穿的似乎是练功服，但是跟汉人的练功服应该也有区别，两条手臂裸露在外，肌肉结实，线条流畅，简直可以用完美来形容。
这样的陆悬带着一种异域野性美，用一个词形容那就是男人味。
说实话这样的陆悬更戳刘谈的审美，他做梦都想拥有像陆悬这样一身结实而不夸张的肌肉。
可惜他的毅力不允许他拥有，只能羡慕一下别人的。
刘谈欣赏够了之后就说道：“你起得好早。”
陆悬说道：“要练功要读书，习惯了。”
刘谈有些不好意思，感觉他跟陆悬大概就是学霸和学渣的区别。
刘谈转移话题问道：“朝食用了吗？”
陆悬说道：“用了一些点心，等你起来一起的。”
这话说的有那么一丁点的亲密，然而刘谈神经粗，完全没有体会到，直接说道：“那就走吧。”
陆悬思索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太含蓄就想起了昨天的不含蓄，他昨天实际上也没醉到那个份上，就是被酒精刺激了一下就……激动了。
非常想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又怕吓到刘谈，所以就克制了一下。
结果……对方还是完全没有听明白的样子。
陆悬追上去问道：“昨天……我太过失礼，阿谈不要放在心上。”
刘谈十分豪爽地拍了拍他肩膀说道：“没关系，是我的错，我应该提前提醒你一声的。”
陆悬放心的同时还觉得有点失落，更加失落的是他用完朝食就要走了，而刘谈似乎还要在这里停留几天的样子。
在临走之前，陆悬十分不舍地问道：“阿谈什么时候回去？”
刘谈不太确定说道：“可能三四天也可能五六天，我这里有事情走不开。”
陆悬脸上的失落很直白，直白到了刘谈都觉得好像对人家大美人始乱终弃了一样。
呸呸呸，什么始乱终弃。
刘谈一边将这个想法赶出去一边说道：“等我回去就找你玩。”
陆悬认真看着他说道：“那你一定要来找我啊。”
刘谈难得有些心虚，之前他虽然承诺了但都当客套话，没想到这位居然全信了，是以他连忙保证道：“一定一定。”
陆悬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他走了之后，刘谈这才擦了一把汗：这也太热情了一些。
不过他以前就羡慕这样性格的人，能够随时随地交到朋友，他就做不到，想来如果不是小昆弥这么热情的话，他们两个可能连点头之交都做不到。
刘谈一边想着这些一边跑去暖房看了一下葡萄苗。
大概因为第一次失败的缘故，他现在看到葡萄苗有点蔫都忍不住胆颤心惊，很想把接合处扒开看看里面是不是又杂菌感染了。
然而理智告诉他，植物受了伤有这样的表现是很正常的。
为了不手贱将好不容易扦插好的枝丫扒开，刘谈决定去做点别的东西，比如说果酒。
送给刘彻自然是上好的白酒就行，但是送给陈阿娇感觉就不太合适，倒不是区别对待，就觉得送给女士的酒还是要柔和一点比较好。
所以他想弄一些果酒出来，现酿制肯定是来不及的，就干脆用果汁和白酒勾兑。
选用最低度数的蒸馏酒和鲜榨的果汁勾兑一下就行。
不过这年头水果很少，现在这个季节唯一有的大概就是秋梨。
其实梨也不错，毕竟汁水多，更适合榨汁。
然而等刘谈按照自己的直觉勾兑好了之后，端起酒盏就喝了一大口。
然后……一口喷出去，咳了个惊天动地。

第24章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刘谈以为果酒就是随随便便勾兑一下就行，然而实际上就是勾兑完之后酒的味道简直了，说甜不甜说酸不酸，中间还夹杂着涩涩的口感再加上白酒的味道。
刘谈几乎可以肯定他要是把这玩意给献上去，陈阿娇估计会直接当场暴走，把他头按酒里去。
不行不行，这样绝对不行。
这一次刘谈算是再次找到事儿干了，他必须在回去之前把果酒弄出来，否则……真是宁可献上度数低一点的白酒也不能献这半成品玩意。
刘谈将勾兑的每一个步骤都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定中途并没有会让梨汁产生腐败影响口感的地方，甚至他还在一次勾兑之前喝了一口，确定梨汁味道没什么问题，这才勾兑。
然而味道还是不太行，于是他开始尝试各种勾兑比例，到最后发现口感稍微好一点的就是三比一或者四比一这种。
但味道还是有点点奇怪，刘谈就纳闷了，难道跟梨的品种有关系吗？
当初他也尝试过各种白酒兑果汁，味道都还不错，怎么到了这里就不行？
果酒这东西还有水土不服吗？
刘谈做在原地迷茫半天，开始思考到底哪里不太一样。
首先他当初勾兑的时候好像没有酸味和涩味，有一些果汁会稍微带一点酸味，酸酸甜甜，但是涩味是绝对没有的。
等等，酸酸甜甜……甜！
刘谈一拍大腿，他终于早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就是甜度啊，这年头的梨其实不如后世的甜。
毕竟品种没有经过改良，还带点酸味，榨出来的汁自然也是这样的，只是单纯喝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刘谈甚至很喜欢这样的口感。
但跟白酒勾兑到一起就谁也压不住谁的味道，没有一个主次，虽然口感也很丰富，但这个丰富……还是算了吧。
刘谈立刻让人拿糖来准备重新勾兑，苗瑞听后小心翼翼问道：“殿下，您要饴还是蜜还是西极石蜜。”
刘谈听了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还能是哪种，当然是……咦，汉代的时候，没有白糖啊！
这年月别说没有白糖，就算是出现蔗糖都是高祖刘邦时的事情，在这之前就只有饴糖和蜂蜜两种甜味。
而这两种都只有贵族才能吃得起，蜂蜜需要养蜂，而饴糖就更加难一些需要粮食。
这年头粮食的产量本来就低，按照人均的话，其实那点粮食能不能养活全国人都难说，而饴糖是用粮食制作的，利用粮食中那点淀粉转化成糖，自然珍贵许多，普通人家自然是吃不起糖的。
至于西极石蜜，其实就是蔗糖，就是后世网上卖的那种一块一块的古法红糖。
刘谈感觉脑壳都痛了，这三种糖就没有一种是不带颜色的！
鲜榨的梨汁虽然也不是纯粹的透明状态，但也是半透明，经过多道过滤之后能勉强达到一个比较透明的状态。
最主要的是在勾兑白酒的时候，并不需要放太多的梨汁，刘谈只是想要多一点水果的口感，显得不是那么苦辣而已。
高纯度的白酒对于没喝过的人，第一口都是感觉又苦又辣。
有点果汁和糖就能很好中和一下。
所以勾兑出来其实还是比较好看的透明状态。
这几种糖也就蜂蜜能够勉强达到透明状态。
刘谈让人将蜂蜜拿了过来试着勾兑了一下，但是蜂蜜加的少不够甜，加的多又有一股酸味。
不过蜂蜜本身其实就带着一点点的酸味，毕竟里面含有很多酸类。
刘谈尝试了半天都找不到一个平衡点之后，感觉自己已经有点头晕了。
他愤怒地将酒盏放下转头对着苗瑞说道：“去给我准备一点黄泥水。”
说完回到房间到头就睡，留下苗瑞和毕高面面相觑。
黄泥水这种东西……别说贵族了，就连他们两个都很多年没见过，殿下要黄泥水做什么？
这别是喝多了发疯吧？
沉默了半晌苗瑞问道：“那……准备吗？”
毕高严肃说道：“准备吧。”
别管殿下是不是发酒疯，只要吩咐下来了他们就得听。
只是等殿下醒了这件事情他们也不会主动提，如果殿下只是喝醉了随口一说必然也不会主动找。
他们要是提了反而让五皇子尴尬。
如果真的有用五皇子也会主动找的。
等刘谈醒来之后他才意识到这具身体的酒量有多差，他喝的是果酒啊，为了口感勾兑过一点蒸馏水还有果汁，已经稀释了不少了，结果尝尝味道就把自己给放倒了。
那些酒加起来也不过半盏。
这么看起来陆悬应该已经算是这个时代酒量好的人了啊。
好在其实摄入的酒精不是很多，他还没到头痛的地步。
一定得记住，把救献给刘彻和陈阿娇的时候必须提醒他们喝多了容易醉！
刘谈起身洗漱吃了点东西之后问道：“黄泥水准备了吗？”
苗瑞连忙说道：“已经准备好了，不知殿下作何用处？”
刘谈沉声说道：“做糖！”
苗瑞和毕高满心疑问，真的是凭借着过硬的专业素质才没问出口。
刘谈让人准备了大量的西极石蜜，然后又准备了缸和瓦溜，也就是后世常说的漏斗，都弄好了之后就让人将西极石蜜放在了瓦溜上面。
因为西极石蜜算是加工好的成品，省去了刘谈还要等它结晶的过程，便直接用黄泥水淋浇西极石蜜就可以。
这一次刘谈就不亲自动手了，不仅不亲自动手反而离得远远的，免得淋浇过程中溅出来的黄泥水会弄脏衣服。
以刘谈的谨慎，这次依旧是只找了个哑奴，身边除了苗瑞和毕高之外再没有留下什么人。
无论是蒸馏酒还是白糖，这两种方法都很简单，虽然这里面的原理其实是需要科技发展才能逐渐摸索出来，但是赚钱的东西仿制还需要弄清楚原理吗？
在场的人哑奴还好，没什么想法，对于主人的突发奇想有糟蹋东西的嫌疑也不觉得有什么。
这年头贵族的奢侈浪费比这过的有的是，比起来这位已经算是好的了。
苗瑞和毕高则是充满了好奇心。
目前为止刘谈弄的东西，除了生死未卜的葡萄苗之外都挺神奇的，也不知道这次他要弄出了个什么来。
然后他们就亲眼见证了更加神奇的事情——原本黑红黑红的西极石蜜居然一点点的变成了洁白的颜色！
等黄泥水淋浇完毕之后，瓦漏上面居然有接近五寸的白色物体，呈现出如砂子状的颗粒感。
刘谈让人将最上面的白糖全部搜刮了下来，装在一尊小陶罐里。
刘谈让人取来银匙稍稍弄了一点品了品，嗯，味道还不错。
虽然白糖跟他设想中的洁白如霜还有点区别，稍微带着一些些黄色，但这个结果已经很令他满意了。
刘谈让人继续多弄出点白糖，而他则带着糖准备继续去跟果酒死磕。
折腾半天之后，他总算是弄出了味道和模样都不错的梨酒，然后再接再厉，又让人去弄了点石榴过来——这个也得感谢张骞，是他把石榴给带过来的。
不过，刘彻倒是没有强制种石榴树，倒也免得再有一个人受到宫刑威胁了。
石榴酒比起梨酒来说可以说是色香味俱全，带着透明度的红色的确十分赏心悦目。
刘谈还想弄别的果酒来着，但无奈这年头的水果存储的技术不够发达，种类也不是那么多，再加上跟南方来往不多，许多南方的水果都没有传过来。
最后他也只能作罢，想了想，白糖都弄出来了，为啥不弄点冰糖呢。
冰糖本来就可以用砂糖制作，唯一需要的就是白矾溶液，这个东西是从明矾石里提炼出来的。
当然在汉代的时候白矾其实已经出现，根本不需要他去费尽心力的提取。
只是当他将熬煮糖液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茫然他现在这是干啥呢？
明明只是为了救李息而研究怎么种葡萄苗，怎么弄到现在他折腾出了这么一堆东西呢？
白酒，勾兑版果酒，还有白糖和冰糖……他是大吃货国派来传播吃文化的大使吗？
刘谈虽然纳闷自己是怎么搞的，但还是继续弄冰糖。
反正他也没事情做，就想等葡萄苗彻底没什么问题之后再回去。
只不过冰糖他虽然知道都用什么，但配比……依旧是不知道，最后只能一点点实验，其实主要的就是需要弄清楚糖水和白矾溶液的比例。
在糟蹋了一堆糖水，看的苗瑞和毕高都嘴角抽搐之后，他才得出白糖和白矾溶液比例接近十比一这么一个结论。
这一次出来的冰糖就十分漂亮了，那个透明度看上去甚至比一些质感不太好的水晶还要剔透漂亮。
苗瑞和毕高两个人在看到成品的时候忍不住长大了嘴巴。
在这俩人眼里，刘谈所做的一切都仿佛是仙术一样。
刘谈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就是想这样的话，等他回去是不是也算有交代了？
他甚至还让人弄了木范，也就是后世所说的模具，各种形状模样的都有，有一些在后世看来十分走形的动物形象，甚至还有龙虎范。
刘谈逐渐找回了当年做手作的快感，将弄好的糖液倒进去，这一次他没忘记在模具上刷油，为的是方便脱模。
只可惜这年头还没有植物油，只有动物油，可能多少会带点气味，不过应该影响也不大。
没有植物油啊……刘谈脑子里只转了两圈立刻停住了自己的思维。
不行，太危险了，这样下去他别当皇子当厨子得了！
当他做完了十二生肖的糖人外加一套龙虎糖人之后，终于得来了一个好消息——扦插的葡萄苗都已经开始顺利生长，并且有了新叶探头的迹象。
刘谈听后立刻窜到了温室，他趴在那里仔细看了半天这才看出那不太明显的新芽。
高兴之下刘谈赏了所有哑奴，然后中气十足说道：“走，回宫！”

第25章
总算是能离开这里了,刘谈坐在牛车上的时候着实松了口气。
再不离开那座庄子，他怕自己忍不住又要鼓捣出点什么来。
虽然他也挺喜欢鼓捣这些的，但问题是跟他身份不符啊。
本来跑去种地都已经让苗瑞和毕高都忍不住劝他了,再继续折腾下去,他怕刘彻会觉得他是刘家的不肖子孙。
当然往好处想的话,研究这些东西总比去争太子之位好吧？
刘谈走的时候就用了一辆牛车顺便带走了一位小昆弥,等他回来的时候小昆弥是不在了,但是他多带回来一辆马车,上面带着他弄的各种酒和糖。
等快到宫门的时候,苗瑞问了他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殿下，咱们先去哪儿？”
刘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所有的东西都是准备的双份的，甚至冰糖还给丹阳公主准备了一份。
当初他这个当哥哥的回宫可以算的上是身无分文,礼物自然也是没有的。
丹阳公主虽然不是陈阿娇亲生,但一直养在身边这么多年，跟他亲妹妹也没啥区别了，导致刘谈一直觉得应该给这小女孩补上一份见面礼。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他是先去刘彻那里还是先去陈阿娇那里？
按照道理来说他应该先去见刘彻,然后将礼物先送到陈阿娇那里,但他想要献宝嘛，先送过去了他还怎么献宝？
这就是家太大，爹妈分居的坏处了，还要想着怎么不得罪他们。
刘谈沉思半晌之后才说道：“先来个人去父皇那里看看，这个点儿……父皇应该还在跟太子殿下议政,若是还没结束，就不打扰父皇了，先去母后那里,然后让母后派人跟父皇说一声。”
刘谈说完之后就觉得自己真是个小机灵鬼，居然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
至于陈阿娇派人去喊刘彻能不能喊过来，那他就不管了，反正这是他们夫妻的事情，中间掺杂太多因素，已经不单纯是两个人之间的感情问题了。
刘谈决定不插手。
苗瑞听后就下车一路小跑去了未央宫，刘谈想了想先回到自己的岁羽殿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等都弄完了，苗瑞也跑了回来说道：“殿下，陛下正与大臣们商议宴请诸使节之事。”
刘谈果断说道：“既然父皇有正事要忙，我们就先去母后那边吧。”
刘谈早就派符渔去了陈阿娇那边，顺便还让毕高将他这几天做的事情都叙述了一遍，让符渔能有一个交代。
其实他也担心出门不带符渔她们会不会让陈阿娇觉得自己在防着她，可问题是刘谈就是不习惯身边有女孩子跟着。
刘谈准备好之后就去了椒房殿，这一次他出动难得身后跟着一堆的小宦官捧着各种盒子。
在宫里走过的时候有不少人都看到了，刘谈也看到有很多人十分隐蔽的转身就走，不知道是报告给谁去了。
刘谈也无所谓，知道就知道呗，反正方子都在他手里攥着，嗯，回头问问他爹妈能不能给庄子加强安保。
这些东西虽然都是他无意中弄出来的，但他也知道在这个时代，独一无二就意味着赚钱。
他的身份也不用担心会有人抢他的配方，唯一会抢的也就是刘彻，这个……他想抢谁也没办法。
至于其他人，就算是钩弋夫人想要，刘谈都能怼回去。
谁让他娘是皇后呢？别管帝后感情好不好，皇后就是天然地位高贵，能够压制钩弋夫人。
等刘谈一路到了椒房殿的时候，远远就听到了陈阿娇和丹阳公主的笑声。
说实话，丹阳公主的笑声的确是清脆又无忧无虑，哪怕是刘谈听了都忍不住觉得身心舒畅。
如今的椒房殿依旧是暖香阵阵，在踏入的一刹那刘谈的脑海里不合时宜的闪现出一个词：温柔乡。
这个词是真的很不合时宜了，反正椒房殿的女主人和她的女儿可都不怎么温柔。
刘谈一边想着一边走过去给陈阿娇行礼。
陈阿娇笑着说道：“行了，快坐下吧，可算是舍得回来了。”
刘谈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没想到会在外面停留这么久，是儿臣的错。”
陈阿娇毫不在意说道：“行了，小郎君在外面玩几天算什么？”
陈阿娇从来不觉得儿子需要时时刻刻呆在宫里，那样才要担心孩子是不是傻了呢。
要知道刘彻当太子的时候就喜欢经常四处乱逛，更何况刘谈去的又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而是自己的庄子。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乱七八糟的地方，陈阿娇对他的要求也就是别跟失心疯一样要把人带回来就行了。
毕竟对待丈夫和对待儿子的态度是不一样的，很少有人能够不双标。
刘谈听到她这么说才松了口气，立马说道：“儿臣出去也不算白出去，儿臣给母后带了好东西来。”
陈阿娇一脸好奇看着他：“我听符渔说你弄了些新鲜玩意出来，都是什么？”
刘谈看了身后的岑幼一眼，岑幼立刻趋步跑出去命人将东西抬上来。
刘谈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顺序，果酒是要最先上的，要不然先上白糖冰糖的话，到时候很容易遮掩掉果酒的口感。
当两瓶透明水晶瓶呈上来的时候，陈阿娇就被其中一瓶吸引了注意力。
刘谈一看就知道陈阿娇喜欢石榴酒，也是，毕竟红色比较亮眼大气，白色就显得素淡了许多。
陈阿娇问道：“这是什么？”
刘谈解释说道：“是秋梨酒和石榴酒。”
“秋梨酒和石榴酒？”陈阿娇看着身边的人打开酒瓶将酒倒入漂亮的酒盏之中。
不得不说，晶莹剔透的酒盏外加颜色鲜亮的酒，在加上室内烛火折射出来的光芒，看上去的确是赏心悦目。
陈阿娇没有着急喝，而是端起来仔细看了看问道：“这是水玉做的？”
刘谈笑道：“是的，儿臣觉得这样的酒具比较好看，就让人弄了这个。”
陈阿娇轻笑道：“还不错。”
她一边说着一边尝了一口，本来她听到酒这个字就以为口感可能跟葡萄酒差不多，结果没想到入口带着水果的香甜，虽然也有一些酒的味道，但是中和的很好，口感十分不错。
陈阿娇没忍住多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丹阳也尝尝。”
丹阳公主那里也有一个小酒盏，只不过，不是水晶的。
毕竟刘谈就算压榨员工也不能让他们变成神仙啊，在短短几天之内弄出两套酒具外加几个放糖的水晶罐子已经是动用了许多人的结果。
要不是他手下能用的人多，这个工作量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干得了的。
丹阳公主显然也很喜欢那只水玉酒盏，但是她却没有张口要，而是小口品了品石榴酒，而后喜笑颜开说道：“好喝！”
刘谈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连忙说道：“因为时间太紧，来不及做太多酒盏，不过我有别的东西给丹阳。”
丹阳公主本来也没记在心上，她虽然被陈阿娇养的骄纵一些，但却也明事理，知道自然是父皇母后优先。
此时听到刘谈说有东西要给她，顿时有些兴奋：“五哥给我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刘谈这才让符渔将糖送了上去，冰糖和白糖都被放在透明的罐子里，看上去十分干净。
最先上去的两罐是原始状态的白糖和冰糖，陈阿娇看了看罐子里面，然后又拿起银匙稍微取了一点白糖，闻了闻，没判断出是什么东西便问道：“这是什么？”
刘谈笑道：“是糖。”
“糖？”陈阿娇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这个时代饴糖就是叫饴，蜂蜜是蜂蜜，而红糖则被称为西极石蜜。
糖这个字可能是首次出现。
刘谈解释说道：“是甜的。”
陈阿娇当然不会觉得他会对自己不利，便尝了尝，果然是甜的。
然后又看向旁边那个罐子，里面都是一块一块的正方体，也是半透明状态，便问道：“这又是什么？”
“也是糖，就是形状不太一样。”
陈阿娇捻起一块尝了尝，十分惊奇：“这是怎么弄出来的？用什么做的？”
刘谈说道：“是用西极石蜜加工出来的，母后喜欢吗？喜欢回头我让人将方子抄给您。”
刘谈说着有些心虚，这破玩意从头到尾都简单的很，哪里有什么方子啊。
陈阿娇一脸的无所谓：“你的东西，自己拿好就是了。”
陈阿娇手上从来不缺好东西，这玩意是新鲜，也可能很值钱，但既然是她儿子弄出来的，她要不要这方子又有什么关系？
一旁的丹阳有些着急说道：“五哥五哥，我的东西呢？”
刘谈笑了笑让人将一个漂亮精致的银盒送了过去。
丹阳拿到之后没有着急打开，而是对着刘谈甜甜笑道：“谢谢五哥！”
刘谈便说道：“我回宫的时候太过匆忙，都没来得及给你准备一份见面礼，这次就算补上了吧。”
丹阳轻手轻脚的打开盒子，一看到里面各种小动物形状的糖果顿时眼睛都亮了。
虽然刘谈因为赶时间没有弄出什么各种颜色的糖果，但就算只是普普通通的般半透明模样也足以让丹阳公主觉得新奇了。
丹阳公主让人拿了个镊子过来，一个一个的将那些糖果看了一遍，看完之后她歪了歪头问道：“这是……十二生肖吗？”
刘谈点头说道：“是的，匆忙之中也没做太好看，丹阳先拿着，回头我让人做点更好看的给你送去。”
丹阳笑的很开心，脸上的酒窝都更深了一些，她想了想站起来跑到刘谈面前将随身携带的一枚金钩递给刘谈说道：“这个给你！”
刘谈大汗：“那个是我送你的见面礼，不用回礼。”
丹阳公主执意往他手里塞说道：“那……那这也算是我给五哥的见面礼。”
刘谈哭笑不得，见面礼这东西在他的印象中从来都是年纪大的给年纪小的。
虽然他跟丹阳公主没有什么年龄差，但既然丹阳公主喊他一声哥，也该是他给见面礼。
然而丹阳公主执意要给他，刘谈也只要收了下来。
好在丹阳公主是从身上选了一个男女都可带的饰品给他，刘谈为了不辜负丹阳公主的好意，直接就挂在了身上。
丹阳公主抱着那些糖把玩，刘谈看了之后连忙说道：“这是吃的，你想吃就吃一颗好了，也不是什么难弄的东西，回头等人手够了，我让人隔一段时间给你送几个，不过可不能多吃啊，这东西对牙不好。”
丹阳公主用力点了点头，不过看那个样子还是舍不得吃。
刘谈也没在提醒，因为这时候他看到了刘彻身边的小黄门一路跑过来说道：“娘子，陛下驾临。”
陈阿娇挑了挑柳叶眉轻笑道：“彻儿来了？那可真难得。”
刘谈低头装死，好在陈阿娇也不过是嘴上说那么一句，此时已经起身准备去迎接刘彻了。
刘谈也连忙起来跟丹阳公主并排跟在陈阿娇身后。
等陈阿娇慢悠悠走到门口的时候，刘彻已经大踏步的走了过来。
陈阿娇走过去语气十分自然说道：“忙完了？”
刘彻应了一声问道：“谈儿回来了？”
陈阿娇回道：“刚回来没多久呢，这孩子本来想先去你那里，结果听说你在议政就跑来找我了。”
刘谈在心里感动的泪流满面，果然有妈的孩子像块宝啊，这都不用他自己解释了。
要不然他还得等刘彻问起才好解释一下，若是刘彻不问，他主动说倒显得心虚，不说吧……万一刘彻小心眼记住了怎么办？
就算是父母也会经常在意自己在孩子心里的地位是不是比另一方高，到了刘彻这里可能没那么在意，但刘谈有了新鲜玩意不先去送给他，反而送到皇后这里，他不高兴也是正常的。
现在好了，陈阿娇直接帮他把这件事情给圆了过去。
刘谈连忙上前：“儿臣拜见父皇。”
刘彻点点头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丹阳也在啊。”
丹阳公主好像比较畏惧刘彻，十分淑女行礼说道：“丹阳拜见父皇。”
刘彻转头看向刘谈：“听说你又鼓捣出了新东西？”
刘谈只好跟在刘彻身后一步的位置说道：“无聊时瞎琢磨出来的。”
刘彻笑道：“无聊？朕听说你每天忙个不停。”
刘谈趁机说道：“是因为葡萄存活不易，只能借助外力，只是没料到想容易做起来却难。”
刘彻笃定说道：“你既然回来了，想必是有结果了。”
刘谈等刘彻坐在上首之后才说道：“目前葡萄秧苗已经都成活了，但还是需要精心呵护，剩下的……就要请熟悉葡萄的人前来照看了，儿臣请父皇将葡萄苗移走让熟手来照看。”
反正葡萄苗扦插已经活了，但实际上扦插还只是最简单的一步，而葡萄秧在生长过程中遇到的各种各样的问题才是麻烦。
刘谈自己肯定是懂得怎么种的，他手下那些哑奴可能连西域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种葡萄？
所以现在那些葡萄秧对他而言就是烫手山芋，赶紧扔给别人算了。
其实如果刘彻不知道的话，他完全可以等葡萄秧状态稳定之后让李息弄走，可惜他在刘彻这里挂上号了，最主要是刘彻还很关心，搞得他不报备都不行。
刘谈眼巴巴看着刘彻，结果就等来一句：“朕看你弄的很好，他们也未必能行，多少幼苗到了他们手里都死了，还是在你那里留着吧。”
刘谈一愣，连忙说道：“但是儿臣那里没有擅长种植葡萄的人呀。”
一旁的陈阿娇笑道：“那就把那些擅长的派到你那里好了，说不定你那里风水好，你命格好才能让葡萄幼苗成活，否则别人怎么不行呢？”
刘谈：？？？？？
这还是亲妈？
他刚刚还庆幸有个亲妈能让他松口气，结果转头就给他会心一击！
而刘彻听了陈阿娇的话之后，心念一动说道：“这倒很是。”
陈阿娇一边给刘彻倒了一盏酒一边说道：“当年文成将军就曾说过谈儿命格太硬，容易夭折，但只要能活过十四岁，便是极好的命格，正巧在他回宫前几天就是他的生辰，如今也算是应了文成将军的话。”
刘彻一边回想一边端起酒盏喝了一口，然后说道：“看来却是如此，唔，这是什么酒？”
陈阿娇说道：“是谈儿献上来的果酒，这个是秋梨这个是石榴，我更喜欢石榴酒，彻儿再尝尝秋梨味的？”
刘彻也十分感兴趣，拿着两个水玉酒壶看了半晌才说道：“尝尝。”
刘谈目瞪口呆地看着刘彻用刚刚他献给陈阿娇的水晶酒盏，那是一点都不避讳，一时之间都忘了想借口把葡萄苗弄走了！
刘彻喝了秋梨酒之后，品了品说道：“石榴的确更好一些，只不过……这跟葡萄酒倒是不太相似，怎么弄的？”
脑子里刷着各种弹幕的刘谈在刘彻看过来的一刹那就清醒了，他连忙说道：“这个酒跟葡萄酒的酿制方法不同，是在白酒的基础上勾兑果汁和糖水而成。”
饶是刘彻见多识广此时也有些懵了：“白酒？糖水？”
刘谈这时候才找到节奏，让人将本来要送给刘彻的东西都带了上来。
同样的水晶酒壶，但这一次里面装的是纯透明的白酒。
刘彻拿起来拔开酒塞嗅了嗅说道：“这味道，倒是比普通的酒要浓郁许多。”
陈阿娇也好奇地凑上来说道：“这是酒？看上去倒是与水差不多。”
说完她便转头看着刘谈娇嗔说道：“真是什么好事都想着你父皇，母后怎么没有？”
大意了，真应该也给陈阿娇也备一份的，他只想着根据男女口味不同送不同的酒了，却忘了这东西对于两人而言都是新鲜东西，所以应该一人一份的。
刘彻让人将酒倒了一些在酒盏里面，然后刘谈就看到他继续用之前陈阿娇用过的酒盏，而新的那个顺手递给了陈阿娇。
刘谈：……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接受能力强，反正他已经很镇定甚至还能提醒一句：“这酒比普通浊酒要浓烈一些，父皇母后慢饮。”
刘据和陈阿娇听后倒是真的小小沾了一口，刘彻喝完之后跟陆悬的反应几乎是一样的，眼睛一亮，喝道：“好酒！”
而陈阿娇则皱了皱眉放下了酒盏说道：“又苦又辣。”
刘彻哈哈笑道：“所以儿子给了你果酒嘛，喝那个喝那个！”
陈阿娇哼了一声说道：“时辰差不多了，摆膳吧，干喝酒有什么意思？”
刘彻点点头，继而又拿起了放着白糖和冰糖的小罐子问道：“这又是什么？”
“这是白糖和冰糖，也是儿臣……无聊时弄出来的。”刘谈说的时候都有些心虚，他出去几天弄出了一堆东西，怎么看怎么不务正业的样子。
好在葡萄苗已经成活，否则就算这些东西新鲜刘彻怕是也要不高兴的。
刘彻尝了尝这两种糖之后也是满脸的惊奇，一旁的丹阳趁机炫耀了自己的冰糖玩具。
刘彻用块白布隔着拿起来把玩半晌之后说道：“挺有意思，就是小了点。”
刘谈顺口说了句：“只要范够大，做多大都行。”
刘彻听到十分感兴趣：“真的多大都行？”
刘谈自然点头：“是啊。”
刘彻将那些糖人还给丹阳公主说道：“明日你去找据儿，跟他商议一下在国宴上弄个这个什么……冰糖像？”
刘谈：……
好像又把自己给坑了。
不过，倒也不是特别意外，毕竟刘彻喜欢用一切手段给那些匈奴人看他的生活，让匈奴人觉得大汉足够昌盛。
如果在后世这种行为肯定会被网民批判好大喜功，铺张浪费，有那个钱为什么不去扶贫反而要炫富之类之类的。
然而刘彻这么做在刘谈看来，其实还有一个很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震慑。
在这年头，有钱就意味着打得起仗，这基本上就是在警告对方：我有钱到了能够铺张浪费的地步，你们都小心一点，否则打你们没商量。
当然这里面肯定也包含着一些刘彻的炫耀心思，这个倒也正常。
刘谈试图挽救自己：“这个倒是可以，只是怕是需要许多西极石蜜……”
刘彻大手一挥：“这不是问题。”
刘谈只好苦逼兮兮地说道：“是，儿臣明天就去找太子殿下。”
只不过除了他之外，所有人好像都挺开心。
刘谈瞄着帝后两个人好像很和谐的样子，想了又想决定先溜为敬，其一是不想打扰他爹妈二人世界，其二就是怕再说出什么不能说的话导致自己工作量增加。
刘彻和陈阿娇倒也不在意，挥挥手就让他走了。
只不过在他走之前，刘彻忽然又开口说道：“明日让据儿派些人到你那里，这些东西不能泄露。”
刘谈愣了一下，眼见陈阿娇的表情似乎不太好看，连忙说道：“是，儿臣本想把庄子归还母后，让母后继续掌管的。”
刘彻随口说道：“宫人不行，他们还能抵挡匈奴不成？”
刘谈愣了一下：“匈奴……也不敢在长安放肆吧？”
刘彻没再说话，刘谈只能先行告退。
在回去的路上，刘谈觉得他实在是摸不透，说他俩感情不好吧，今天看起来还挺融洽的，如果只是表面夫妻应该也不至于连酒盏都能混用。
可是若说感情好，刘谈可是记得在这之前，刘彻很久没有踏足过椒房殿了。
刘谈忍不住再一次感慨，这宫里水太深，要是能赶紧有个封国归藩就好了。
虽然发愁，但刘谈的睡眠质量显然是不错的，回到岁羽殿洗漱沐浴一番倒头就睡，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
当他看到时间点已经快要走到辰时的时候，就知道他今天的课又不用上了。
再算一算，正好是快要下朝的点。
刘谈本来想慢悠悠吃完早饭之后再去太子宫找刘据。
根据他知道的情况，刘据在下朝之后还要回到自己的太子宫处理一些刘彻交给他的任务。
毕竟他现在年纪已经不小，刘彻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已经登基好几年了。
结果没想到居然是刘据主动找上了门。
当时刘谈还没吃完早饭，听到消息之后差点没被呛死，连忙起身去迎接刘据。
刘据可能是刚下朝就赶来了，身上穿的是太子朝服，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华贵，却因为身上的文弱气息太重，并不显得威严。
刘谈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臣弟失礼了。”
刘据很好脾气地笑道：“是我心急，打扰到五弟用饭，五弟继续，不必着急，我等等就是了。”
刘谈心说谁敢让你等啊，我今天敢让你等，说不定明天就要被扣一个不敬太子的帽子。
倒不是说刘据对他不安好心，而是多少人都在等着找他麻烦。
如今岁月静好不过是因为刘谈出现在外人面前的次数太少，也太咸鱼了一些，基本上都不做什么，想要抓把柄也抓不到。
刘谈一边将刘据迎进去一边说道：“多谢太子，不过我已经用的差不多了，殿下前来是因为父皇的吩咐吧？”
刘据进了岁羽殿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圈，结果发现这座宫殿大概是他见到过的最朴实的宫殿了。
所有的陈设用具都是按照规定来的，没有一点出格的地方，甚至可以看出除了制式的东西，刘谈连点自己喜欢的陈设之类的都没用。
这一路走来，他看得出皇后布置这间寝殿的时候还是挺用心的，所有东西都是在规制之内选择最好的，别的没有大概是摸不准刘谈喜欢什么，所以也就干脆放手让儿子自己去弄。
如今刘谈回宫也算是时间不短，不知道他是真的不在意，还是没有？
刘据不动声色的将这件事情记下来，等落座之后就迫不及待问道：“今日父皇说看到了宛若水玉一般的糖像可是真的？”
刘谈笑道：“那可得是最上等的水玉才能比拟，说来惭愧，那个糖像本来是我偶然想起弄的几个半成品，因为不够精致就拿去给丹阳玩了，没想到父皇如此喜欢，正巧这次顺便也给父皇铸一尊。”
刘据微微一笑，他知道刘谈这是在委婉的解释为什么只有丹阳公主有糖像，反正连他们亲爹都没有，更不要提别人了。
刘据当然也不在意，是以他说道：“不要担心，距离国宴还有两个多月，总是能弄好的。”
刘谈说道：“我这里虽然没有糖像，但也能让殿下看看冰糖到底是何物。”
他说完，旁边的符渔便机灵的捧着一个精美的小陶罐过去了——是的，这次放冰糖的是陶罐。
没办法，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就昨天给刘彻和陈阿娇的那两套酒具已经将陆悬送给他的水晶原石全部用完了，后来放冰糖的小罐子都是从他自己库房扒拉出来的，虽然品质比不上那个，但因为装的不是纯透明的东西就不那么明显。
现在刘谈手上几乎是已经没有水晶原石了，所以给刘据的也只能是漂亮的陶罐，漆器是不会用的，毕竟要入口的东西，生漆又有毒。
刘据打开陶罐之后用镊子夹出了一粒，惊讶的发现果然看上去有几分奇特，哪怕不是十分透明，却也弥足珍贵。
刘据嗅了嗅之后问道：“这真的是糖？”
刘谈笑道：“当然，殿下可以尝尝，反正这一罐本来就是要送给殿下的。”
太子笑了笑，将那小块放进嘴里尝了尝，发现味道居然很好，跟他以往吃到的甜味都不太一样。
西极石蜜本来已经算是很珍贵的甜品，但跟这比起来也有一股怪味。
刘据略有些感慨说道：“怪不得父皇要在国宴上放这个，只是……哎，国宴单又不太好弄了。”
刘谈有些意外：“这个不是都有规定的吗？也要殿下操心？”
刘据说道：“今年与往年不太相同，乌孙派了他们的王子带队求亲，在国宴上父皇会亲自答应，所以要更盛大一些。”
刘谈点点头表示理解，又问道：“那这糖像要如何做？”
刘据谨慎问道：“父皇说做多大都可以，是真的？”
刘谈说道：“可以是可以，但也要看西极石蜜的数量。”
刘据说道：“这个倒是并不需要特别担心，既然可以的话，那便这样，每一席都有单独一份糖像，然后再弄一个大的糖像作为观赏用，如何？”
刘谈小心翼翼问道：“那……要多大的？”
刘据想想：“怎么也要一人高才行。”
刘谈：……
你跟你爹真是如出一辙，都会给我找麻烦。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事儿……哪儿是给他找麻烦啊，这是给匠人找麻烦。
所以他果断说道：“那还邀请太子找人做出这样的范来才行，范的规制随意，等范弄好了我就让人弄糖像便是。”
刘据点头：“这却也不难，哦，对了，父皇还说，葡萄酒也不能缺……”
刘谈倒抽一口气：“殿下，这个真的不可以。”
刘据诧异：“什么？”
刘谈苦口婆心说道：“不说葡萄如今只是幼苗，两个月内开花结果很勉强，就算能结果，酿制葡萄酒也要好久的，根本赶不上。”
刘据有些茫然：“是这样吗？”
刘谈心想他跟刘据说这些可真是傻了，刘据怎么可能懂这个？
是以他只好一脸严肃说道：“真的不可以！”
结果没想到不知道为啥，刘据居然还笑了，一边笑一边说：“好好好，不可以就不可以，你先不要生气。”
刘谈：？？？？
让我不生气你先别笑得那么开心啊，都要笑出声了啊喂！
想到这里刘谈的表情更严肃了，而刘据……真的差点笑出声。
没办法，不知道为什么，刘谈一脸严肃的时候就是让他觉得很可爱。
过了好一会，刘据才在刘谈谴责的目光之下停了笑，他伸手叩了叩案几说道：“唔，这样的话，你能让葡萄成熟吗？”
刘谈以为刘据还没死心，便解释说道：“最多也就是长出葡萄的地步，成熟的话……可能要点运气。”
刘谈实在是不敢把话说满，他算是看出来了，刘据真不愧是刘彻的亲儿子，脑洞都很大，不能对他们把话说太大，否则倒霉的就是自己。
刘据听了之后说道：“这样也可以。”
刘谈有些困惑：“什么？”
刘据微笑道：“不是说能做果酒吗？那便用果酒好了，反正中原的葡萄酒原本也不必与西域相同，若是他们不信，再让他们看看葡萄不就行了？”
刘谈：？？？？？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啊！
但是不得不说，刘据这个方法也挺好的，至少保住了刘彻的面子，还堵住了西域人的嘴。
能当太子的都是有两把刷子的啊。
刘谈叹了口气说道：“也好，只不过这样的话，我怕是要在庄子上常住，一直到葡萄结果才能回来了。”
刘据安慰他说道：“宫里有我，不必担心。”
刘据一边安慰一边心说你都快笑出来了还装什么？
但又觉得这弟弟挺有意思，便顺着他演下去。
刘谈当然没有表现的太明显，他的脸上的确很无奈的样子，只是眼神透露出了那么一星半点的开心，被刘据敏锐的捕捉到。
刘谈当然是开心的，在庄子上多好啊，他就是天就是地，想干啥就干啥，仿佛出笼的鸟儿，如果可以他真不想回来。
刘据在跟他商议定之后就走了，刘谈等他走了之后就欢天喜地说道：“准备准备，明天我们就出宫。”
说完之后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他这一走，大概有两个月不回来，之前陆悬走的时候他还答应陆悬要找陆悬玩呢，现在怕是没机会了。
而且他现在有特殊任务，也不能让陆悬轻易去庄子上，想来想去，他便干脆写了封信给陆悬解释，顺便也给他送过去了一小罐冰糖。
等派人送去之后，刘谈发现送来送去的，他手上一块冰糖都没了。
好在陆悬倒也通情达理，表示他最近也很忙，顺便还随信送来了一小块刻了字的金板，上面细细密密的刻了一整篇《洞箫赋》。
刘谈颇有些哭笑不得，好像除了意外见面，陆悬每次见他或者写信什么的都会送他点东西，而这些东西一般都比较价值不菲。
刘谈压力有点大，他自己手里感觉没什么可送的，最后想了想，能拿得出手的大概就是酒了，回头送给陆悬几坛好酒就是了。
打包完毕之后，刘谈第二天就走了，只不过这一次，他是带着一队军士走的。
让他没想到的是领队的居然是李不厌，李不厌见到他就喜气洋洋的大礼参拜，一边行礼一边说道：“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刘谈连忙把他扶起来说道：“你怎么来了？”
李不厌笑道：“陛下命我当您的门下督贼曹！”
刘谈愣了一下，门下督贼曹这个官职是郡国的官职，也就是说他以后有了封国手下是会有这个职位的，主管就是诸侯王的兵卫。
他心里想着看来李家算是跟他彻底绑一起了，却也放心了下来。
这代表着过去帮他看守庄园的军士也是他的人，而不是太子的人。
刘谈心情更好，到了庄园甚至还让李不厌去看了看正在生长的葡萄苗。
李不厌看葡萄苗的眼神就仿佛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在得了刘谈的允许之后，甚至还时不时过去看看。
而刘谈就过上了撒欢一般的生活，反正真正的手工活都不需要他来干。
唯有在看到刘据送来的范模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头痛，他是没想到最大的那个居然是棵树！
他本来以为刘据会给他弄个什么人像或者动物雕像的范模过来，却没料到是树啊，而且是需要拼接的树。
其实这个做起来倒是没什么难度，刘谈甚至还能让它更美观一点，但问题在于这个东西不好运输，中间有些地方枝丫太细，冰糖又不那么结实。
刘谈思来想去，只能回长安在制作这棵树。
于是他刚撒了一个月的欢就被迫回到了长安。
回到宫里，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准备先去见刘彻在去见陈阿娇。
结果听闻刘彻去了椒房殿，他也就顺路了，同时心里有些奇怪，这两位这是旧情复燃了吗？
只是他刚到椒房殿附近就被拦住，刘据身边的小黄门说道：“殿下，陛下和娘子正在议事，还请殿下稍待。”
刘谈直觉有些不对，那是他父母，亲的，什么样的事情还需要拦着他不让进？
就在刘谈猜测的时候，忽然听到陈阿娇那声音都有些变调的厉喝：“刘彻，她是你亲生女儿，你要让她去和亲？！”

第26章 [一更]26
刘谈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的向椒房殿门口看去,满脑子都是疑惑。
陈阿娇在说什么？刘彻派亲生女儿去和亲？
怎么可能？
刘谈记得很清楚刘彻第一次派公主去乌孙和亲是选了一个宗室女，那个宗室女的父亲还是犯了罪的。
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让自己女儿去受罪，就算再不喜欢女儿也不会这么做啊。
刘谈满脑子问号却苦于不能去第一现场,忍不住问了一下旁边的小黄门：“陛下选了哪位公主和亲？”
小黄门略有些犹豫,在说与不说之间徘徊,不知道说了算不算是泄露禁中,伺候皇帝最忌讳的就是什么事情都往外说。
刘谈看他迟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低声说道：“不说也无妨,莫要为难。”
小黄门心里衡量了半天,又想到前辈们一个个不是跟太子交好就是跟六皇子交好，而他因为来得晚，这两位身边已经凑不上去了，不如烧烧冷灶。
他想到这里便咬牙说道：“选的便是丹阳公主。”
刘谈：刘彻疯了吧？
丹阳公主虽然不是皇后所出,但确实皇后抚养长大,比之嫡出的公主也就差那么一星半点了，无形之中是比其他公主地位要高的。
刘彻选丹阳公主是为了恶心陈阿娇？
但也不应该啊，乌孙也配真公主亲自下降？
心里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忍不住就竖起了耳朵,只是小黄门守着的地方距离椒房殿还有一段距离,就算他是顺风耳也听不到什么。
刚刚他能听到陈阿娇说话还因为陈阿娇愤怒之中没有收敛声音，现在里面什么情况已经不知道，只能隐隐听到有人在说话。
刘谈知道此时他最该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在这里等，然而他的好奇心占据了上风，实在忍耐不住便对身旁的苗瑞说道：“你且留下,若是父皇母后商议完毕便派人告知我，我先去东宫找太子殿下。”
苗瑞抬头看着刘谈觉得有些疑惑，刘谈说完就淡定的带着符渔走了。
走着走着符渔发现刘谈走的方向似乎不太对,便有些迟疑说道：“殿下……这不是去太子宫的方向啊。”
刘谈转头对着她食指搭在唇上：“嘘。”
然后他又对符渔招了招手，符渔凑上前就听到她家殿下说道：“我们去偷听。”
符渔骇然地看着他：“殿下，这……这太失礼了。”
刘谈摆手：“我得先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父皇不会无缘无故选丹阳去和亲，这里面必然有缘由，无论如何丹阳决不能去和亲，母后这样跟父皇吵架也于事无补，只会让父皇生气，我得想想办法。”
符渔听后虽然还是有些心惊胆颤，但还是咬牙跟着刘谈一路绕了一圈又去了椒房殿西侧。
刘谈就知道事涉陈阿娇，符渔肯定会偏向陈阿娇的，毕竟以前应该也是陈阿娇的心腹。
所以他才将苗瑞留下，如果是苗瑞，肯定拦着他不让他去。
刘谈一路到了椒房殿西侧比较靠近的地方，虽然说是偷听，但也不是贴在墙上听，反正这年头隔音什么的……也就那样。
刘谈站在游廊之中竖着耳朵听，正好听到陈阿娇说道：“刘彻，你要将我们母子逼迫到什么地步？当初你说要把谈儿送出宫，还不让谈儿与宫中来往，说是怕命格相冲，我忍了，只好将丹阳养在身边以解思子之情，如今你又要把丹阳从我身边抢走！还要将她送去那么远的地方，你是要让她去送死！”
“当初谈儿不是你要送出宫的吗？李少翁当初为何说那些话你不清楚吗？”刘彻的声音十分冷静淡漠，似乎并没有生气的样子。
然而越是这样，刘谈就越是有点心慌。
陈阿娇都在指着刘彻的鼻子骂，甚至连名带姓的称呼，这种事情放到普通人家也是很严重的，刘彻那个脾气怎么能忍受得了？
还有刘彻仿佛话里有话的样子让刘谈觉得当初肯定有什么问题。
之前陈阿娇又说起他的，哦，应该是原主命格来的时候，他还觉得那位文成将军还是挺准的，毕竟原主是真的没有熬过十四岁的生辰，就那么莫名其妙的走了。
现在的他是个冒牌货啊。
刘谈竖着耳朵继续听，便听陈阿娇问道：“你什么意思？什么我要送出宫的？”
刘彻轻笑一声：“陈阿娇，你真的以为你能瞒住所有人吗？丹阳才是你的亲生女儿不是吗？为了掩盖这件事情，你编造了一个谎言，让朕的皇子在外流落十四年，是朕忍了许久才对！”
殿内沉默半晌，陈阿娇的语气平静了许多：“我原也没指望能够瞒住你，那你说我不这么做又该怎么办呢？当初你和卫子夫对我步步紧逼，她生了女儿，你要封她为夫人，可曾问过我？刘据当初刚生下来你便要立太子，你可曾想过我？我不这么做还能怎么办？等着那对母子逼死我吗？”
刘彻漠然说道：“所以朕念在往日情分上，没有与你计较，此事你也不要再闹。”
陈阿娇却是不依不饶：“不行，丹阳决不能送去和亲，她可是公主！”
“你确定她是公主？”刘彻似乎终于忍无可忍，提高了声调。
刘谈听到这句话忍不住一个哆嗦，这个信息量有点高啊。
他捋了一下，丹阳公主是陈阿娇的亲生女儿，那也就是说他才是庶出的那个，但是被迫切需要儿子的陈阿娇给换了，反正他们两个年龄相似，也不知道陈阿娇是怎么瞒天过海的。
然后就是刘彻那句话，丹阳如果不是公主，那就代表着她不是刘彻的女儿，但她又是陈阿娇的女儿，所以……卧槽，陈阿娇也太大胆了吧？
原本应该是很震惊的事情，在一刹那刘谈居然还在想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敢给皇帝带绿帽子，以及……陈阿娇跟别人能生，跟刘彻就死活生不出来，果然近亲结婚要不得啊！
一旁的符渔颤抖着声音小声说道：“殿下~”
她是真的害怕了，刘谈知道了这件事情没事儿，但是她知道了……说不定就要被灭口啊。
宫中秘闻，是能不知道就不知道的好啊。
刘谈这个时候也反应了过来，卧槽……不能再听了，再听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他二话没说转头就要走。
结果也不知道里面陈阿娇说了什么，刘彻便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朕原本想保全你们母女，如今看来你却还是不知足，那边让谈儿亲自来选吧。”
刘谈听后忍不住加快了脚步，结果他还没走出去两步就听到刘彻说道：“刘谈，进来！”
刘谈顿时跟被点了穴一样定在了原地，满脑子都是：他应该不知道我在偷听吧？是之前有人进去禀报说他在门外等刘彻才这么说的吧？
所以他要不要当成没听到继续走？
只不过他的侥幸很快就被打破了，从椒房殿里走出来的小宦官笔直笔直的就冲着他来了。
哦，当然因为他背对着并没有看到，还是符渔提醒的他。
刘谈无奈只好转身跟只鹌鹑一样进了椒房殿。
如今椒房殿中的两位脸色着实都不太好，刘彻看着他冷冷笑道：“胆子不小。”
刘谈垂头，恨不得时光倒流。
他胆子不小也是因为随着接触增多，他发现无论是陈阿娇还是刘彻对他还都挺好的，尤其是刘彻还挺纵容他的，这不就……胆子大了么。
结果没想到就翻车了，早知道会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打死他也不敢偷听啊！
陈阿娇坐在那里死死盯着刘彻，预想中的委屈哭泣是没有的，看那样子倒是大有手撕刘彻的架势。
刘彻也不在意，只是问道：“都听到了吧？”
刘谈也不敢耍花招了，老老实实说道：“听到了。”
刘彻问道：“说说吧。”
刘谈整个人都懵了，让他说啥啊？虽然这件事情是跟他有关系，但从头到尾又与他无关，他就想是一个旁观的参与者，所有的事情都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陈阿娇此时开口了：“你让他说什么？这件事情跟他没关系，你难道只会为难孩子吗？”
刘彻看都没看她只是说道：“朕不过问问他，是要当一个普通的皇子，还是要当皇后之子。”
陈阿娇提高了声音：“刘彻，不要把谈儿牵扯进来！他是你的儿子！”
刘彻转头看向陈阿娇：“朕当然知道他是朕的儿子，是朕要把他牵扯进来的吗？若非你瞒天过海，他何至于如此辛苦？”
刘谈：……
两位大佬，你们把我喊进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们吵架吗？
这吵架吵的太有烟火气息，导致刘谈仿佛想起了当年夹在爹妈中间左右为难的情况。
当然现在他的左右为难更上一层楼，除了需要发愁怎么劝架，还要面对养母和生母哪个重要的灵魂拷问。
简直要素齐全！
陈阿娇果断转头对刘谈说道:“谈儿你先回去，此事你不要管。”
“他怎么能不管？朕让他自己选！”刘彻似乎非要跟陈阿娇过不去一样。
刘谈估摸着，刘彻可能觉得只要刘谈不傻都不会想要当皇后的儿子。
明白了没有继承权还可能被太子当成敌人，皇后又不受宠。
而陈阿娇可能也是担心，她跟刘谈算不上多亲密，也没把握刘谈会站在她这里。
刘谈知道这种时候他应该装鹌鹑不说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很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是以他斟酌说道：“儿臣不知生母为谁，虽感激她将儿臣生下，但儿臣回宫之后，母后对儿臣照顾有加，更何况母后本就是嫡母，又何必选？”
刘彻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生气也没有意外，只是说道：“朕就知道。”
他转头看向陈阿娇：“看清楚了吗？谈儿留在你身边，你还有什么不知足？此事休要再提！”
刘彻起身就要走，陈阿娇也起身想要说什么，这时候刘彻又忽然说道：“皇后违逆，禁足三日。”
刘谈听后倒抽了一口气，直接走过去拦住了想要追上去的陈阿娇。
尼玛，这个剧情可太熟悉了啊，这不就是那一套禁足、没收皇后印玺、废后的连招吗？

第27章 [二更]27
陈阿娇被刘谈拦住之后看到他对自己疯狂摇头也迟疑了一下,很快就察觉到了这个剧情似曾相识，便停了下来。
陈阿娇眼睁睁看着刘彻的背影消失在了椒房殿门外。
站了很久，她才忽然说道：“这个皇后,当着又有什么意思？”
刘谈听了之后也心下恻然,可就算陈阿娇这么说,她其实也没得选择。
从一开始当皇后就不是她自己选的,就算重生一万遍,除非她从小就逃离这里,否则结局也还是一样的。
如今这样的结果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好了。
陈阿娇闭了闭眼说道：“是我害了丹阳。”
刘谈低声道：“这不怪母后……”
陈阿娇摇了摇头：“当年我就不该把她接到身边来。”
当初她怀孕生子大半部分时间,刘彻都在巡游全国去求仙甚至封禅泰山，而那个时候卫子夫已经失宠，钩弋夫人却尚未入宫，所以陈阿娇有足够的能力瞒天过海,将自己的女儿跟宫人的儿子对换。
陈阿娇知道既然换了,就不该再去关注那个女婴的死活，她就必须认死了自己生的是儿子，皇子才是她亲生的。
可明知道女儿就在后宫养着,她却不能碰也不能见,不知道她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长大，这让她如何忍受？
这是她人生两世唯一一个孩子啊，更不要提后来刘彻回宫，似乎有所怀疑逼得她不得不先弄死了那个宫人，然后又想办法把刘谈送出宫去,就更是将一腔母爱倾注到了丹阳身上。
如今想来，从一开始她就做错了，别的宫人所出她从未在意过,却只在意一个丹阳，就算是有投缘做借口只怕也引起了刘彻的怀疑。
只是不知刘彻到底什么时候知道的？
若是当年就知道，他不会忍受这么久，难道是最近知道的？
陈阿娇深吸口气说道：“不行，不能让丹阳就这么嫁过去，且不说乌孙贫苦，就如今大乌孙的昆弥年纪足够当丹阳祖父，我怎么能把丹阳往火坑推？”
刘谈在听到陈阿娇说乌孙贫苦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起了陆悬，说实话，看陆悬那个样子……一点也不贫苦啊，不仅不贫苦，甚至比他还要富有一些。
更何况，刘彻就算不待见这个女儿，表面上也要做的好看一些，嫁妆肯定是要给很多，所以物质生活肯定不缺。
只是水土不服和远离生长之地与亲人相隔千里，一生一世都不可能再回来的孤苦才是折磨人的。
刘谈扶着陈阿娇回到了座位上，小声说道：“可是看父皇的样子，此事怕是无可转圜，要不然……让舅舅出面？”
刘谈所说的舅舅如今其实已经是馆陶公主的次子陈蟜，历史上陈蟜其实已经应该在去年因为在馆陶公主丧期乱伦，通奸事发畏罪自杀。
而这一世在陈阿娇的干涉下，陈蟜活下来了，只是陈须还是畏罪自杀了，罪名……嗯，也是犯奸罪，且与兄弟争财。
陈阿娇一听陈蟜的名字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有什么用？不帮倒忙已是谢天谢地。”
陈阿娇坐下之后说道：“他是容不下丹阳了，无论如何丹阳都得嫁。而且丹阳就算留下他也未必肯给丹阳一个好夫婿，既然如此，倒不如和亲。”
刘谈有些吃惊：“母后，您同意了？”
陈阿娇怎么可能这么好说话？
陈阿娇说道：“反正都是和亲，能跟大乌孙和亲为何不能跟小乌孙和亲？小乌孙那个昆弥我见到了，跟丹阳年龄很般配，也懂礼仪，听说还有归顺之心，若是他肯归顺，将他留在长安，和亲与不和亲又有什么区别？”
刘谈愣了一下，继而想起来陈阿娇说的竟然是陆悬。
不过想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如果必须和亲的话，那么陆悬绝对是比猎骄靡更加般配的存在。
陆悬比刘谈自己大两岁，刘谈跟丹阳同岁，这个年龄差也刚好。
比起已经行将就木的猎骄靡，陆悬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嫁给陆悬的话，对于丹阳而言的确是最好的选择了，只不过陆悬未必会留在长安，不过可以让他每年来一次嘛。
反正每年都会有使者过来朝见，虽然堂堂昆弥亲自过来有点掉价，但没关系，谁敢说闲话揍就是了，大汉就是他的后盾啊！
刘谈心下一松，继而很快想到一个问题：“可是母后……陆悬好像没有求亲的意思。”
陈阿娇听后说道：“他之前未必知道大乌孙有求亲之意，虽然都是乌孙，但小乌孙与大乌孙本质上已经是对手，大乌孙与大汉和亲，小乌孙就不急吗？”
刘谈忽然想起了陆悬曾经说起的“中原花朵”，小声说道：“陆悬好像有了心上人。”
陈阿娇一脸不在意：“心上人？他的心上人可有大汉公主尊贵？”
这个……可能还真没有。
陆悬肯定是接触不到公主的，甚至连宗室女都接触不到，除非他喜欢乌孙的小娘子，否则哪个也比不上丹阳公主的身份。
只是少年人的喜欢总是充满了热情，现在不过是陈阿娇一厢情愿，人家若就是不愿意娶怎么办？大汉难道还要强嫁公主吗？那岂不是成了笑话？刘彻也不可能同意。
陈阿娇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便开口说道：“乌孙有习俗，可以有左右夫人，只要他答应让丹阳当左夫人，右夫人的位置且留给他那个心上人吧。”
刘谈在脑子里搜寻了一圈，这才想起来，在乌孙习俗中，左夫人的地位要比右夫人高一些。
他便说道：“我回头去问问陆悬吧。”
说完他都有些发愁，这种事情只能私下问，而且必须关系还可以的才能问，可……他怎么就开始做媒了呢？
陈阿娇摸了摸刘谈的脸说道：“母后知道你是好孩子，丹阳嫁后，母后就只有你了。”
刘谈心里有些愧疚，或许在陈阿娇心里，自己还有想要争太子之位的想法，但只有刘谈自己清楚，只要有机会他还是会谋求归藩的，到时候也不知道陈阿娇会不会更生气更伤心？
因为这份愧疚，他低低说了句：“母后放心，儿臣不会让您费心的。”
陈阿娇刚想说什么便见到传令宫女趋步而来行礼说道：“启禀皇后，钩弋夫人求见。”
陈阿娇表情立刻变得冷漠：“她来做什么？”
因为有人来，刘谈只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过不多时，钩弋夫人款款而来，脸上带着微笑，虽然挺好看，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让刘谈觉得这个人看上去心理阴暗。
钩弋夫人行礼之后便缓缓坐下，陈阿娇此时已经收起了刚刚的脆弱又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大汉皇后。
陈阿娇漫不经心说道：“这个时间来，有什么事？”
钩弋夫人笑着说道：“妾听闻丹阳公主即将出降，便想给公主添个妆。”
陈阿娇立刻反应了过来：“是你？”
她都是刘彻刚过来亲自通知才知道的，钩弋夫人怎么可能知道？必然是她跟刘彻说了什么才导致刘彻有了那个想法，所以钩弋夫人才能闻风前来。
说什么添妆，根本就是来看她笑话而已。
钩弋夫人笑得有些虚假：“娘子再说什么？臣妾听不懂。”
刘谈此时也反应了过来，他一抬头看着陈阿娇脸都要气青了，心里也十分不爽。
他还是挺喜欢丹阳公主的，结果刘彻就被这货给撺掇着要让丹阳去和亲，刘谈没忍住说了句：“夫人果然受宠，居然胆敢刺探禁中呢。”
钩弋夫人看了一眼刘谈说道：“五殿下可莫要乱说。”
刘谈说道：“哦？如今朝中大臣都未必知道的事情，夫人是怎么知道的？别说大臣，就连太子都未必知晓。”
刘彻自己心里都清楚让丹阳公主出降是比较出乎人意料的，所以他得先来摆平陈阿娇，否则大汉皇后真的闹起来，他也吃不住，更不要提过不多久就是国宴。
钩弋夫人掩嘴笑道：“当然是陛下跟妾透露了一二，否则妾怎么会知道呢？”
哦，知道了，不仅仅是来给陈阿娇添堵，同时还是来炫耀自己受宠的。
刘谈心里真是烦死这对母子了，忍不住又想起了之前那个念头——搞死刘弗陵，钩弋夫人这么嚣张，不就是因为她生了刘弗陵吗？
哪怕不搞死也要搞废，打发远远的去就藩好了，最好让刘弗陵把她一起带走！
刘谈一边想着一边要反唇相讥的时候，一旁的陈阿娇慢条斯理说道：“既然是陛下跟你透露，难道你就不懂什么叫勿泄禁中语？”
钩弋夫人巧辩：“既然妾都知道，那皇后必然也知道，又怎么算泄露禁中呢？”
陈阿娇说道：“只要是陛下说过的话，就不该跟任何人说，你入宫尚晚，也是我没教过你，今天就让你涨涨记性好了。”
陈阿娇说完看了身旁的侍女一眼，那两个侍女行礼说道：“喏。”
钩弋夫人见那两个侍女冲着自己走过来便有些紧张，忍不住问道：“娘子这是何意？”
陈阿娇没有回答，钩弋夫人正待要问的时候，其中一个侍女直接扬起手啪的一声给了钩弋夫人一巴掌。
那个声音十分清脆，直接把刘谈给震傻了。
别说刘谈，连钩弋夫人都没想到，她进宫以来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捂住脸瞪大了眼睛问道：“你？你敢打我？”
陈阿娇嗤笑一声：“还敢顶撞皇后，让她涨涨记性吧。”
这时候钩弋夫人身后的侍女连忙要上前阻拦，可这里是椒房殿啊，陈阿娇的地盘啊，那两个侍女直接被周围人给按了下去。
陈阿娇一脸不在意说道：“钩弋夫人如此肆无忌惮，想来也是你们这些恶奴挑唆，拖下去，杖毙。”
在钩弋夫人侍女的哭嚎与钩弋夫人被打巴掌的声响之中，陈阿娇转头对刘谈说道：“你刚回宫就遇到这么多事情，想来也累了，快去休息吧，跟这种人费什么话？她也配？”

第28章 [三更]28
刘谈顿时收回了刚刚快要伸出来的爪子,转头看了一眼被按在那里抽的钩弋夫人心想这就是降维打击啊。
而且陈阿娇抽她抽的有理有据，就算是刘彻来了也只能把心爱的小妾救走，若真因为这个罚陈阿娇的话……他也不是死人,别的不会喊冤他还不会吗？
刘谈神清气爽的走了,不得不说无论什么样的事后报复,都不如当场揍一顿来的爽。
刘谈在回岁羽殿的路上正巧碰到了正在往后宫走的刘据。
刘谈连忙行礼问道：“殿下这是去往何处？”
刘据一边扶起他一边说道：“你我兄弟不必如此拘礼,我正要去看望卫夫人。”
哦,去看卫子夫啊,刘谈了然,但是对于刘据的谨慎有了更直观的印象，哪怕他心里并不把陈阿娇当成母亲，在称呼卫子夫的时候也用了卫夫人三个字。
刘谈心里想着这些，嘴上说道：“那便不打扰殿下和卫夫人了。”
刘据一脸诧异：“刚刚你不是派人去我那里说有事情商议？”
刘谈大脑瞬间卡壳了一下,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这次回宫的目的,忍不住心里大汗，让刘彻和陈阿娇这俩神人搞的他都忘了自己回来到底的目的了。
他有些尴尬地笑道：“此事并不十分紧急，只是不想耽误殿下去见卫夫人。”
刘据说道：“真要是不紧急你派个人过来说一声便是,哪里用得着自己不辞辛苦亲自回宫？”
刘谈心说,可不就是我脑子短路嘛,这件事情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派人说一声将需要注意的地方都告诉刘据，刘据怎么解决他就怎么听好了，干嘛非要自己大冷天的跑一趟呢？仿佛就是为了来见证震撼全家的宫中秘闻似的。
不过既然刘据都这么说了，刘谈也就从善如流的说了句：“既然如此那我便长话短说。”
他很简短的将事情跟刘据说了一下,刘据原本也不知道冰糖是不是脆弱，此时听了便说道：“这也容易，专门找个地方用来……那个叫什么？组装？做这个就是,还有其他事吗？”
刘谈嘴角一抽：“没了。”
刘据的表情似乎也很无奈，仿佛在说就因为这点事儿你就专程跑一趟？
不过刘谈都回来了，他也只好说道：“正好这两天天冷，你多在京里留几天，免得父皇和娘子担心。”
刘谈内心十分忧愁，现在刘彻跟陈阿娇大概是不担心他的，倒是他有些担心丹阳公主。
如今丹阳公主想必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刘谈也不想现在就去跟她说，反正早晚都会知道，不如让她再开心快乐两天。
刘谈一脸忧愁地带着符渔回到了岁羽殿，他不知道的是这件事情之中，唯有符渔最有劫后余生的感觉。
她原本以为自己这次真的活不成了。
回到岁羽殿之后，刘谈想起之前陈阿娇说的话，忍不住挠了挠头，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跟陆悬见一面，打探一下他的口风。
只不过这种事情就不能落在纸面上，否则让刘彻知道了，怕是要发怒，从来儿女的婚事基本都是父亲决定，更不要提刘彻是皇帝，陈阿娇这样越过他私下里搞这些小动作实在不合适。
刘谈招来苗瑞说道：“你去一趟驿馆，看看陆悬在不在，若是在就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要跟他见一面。”
苗瑞重复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遗漏之后就出去跑腿了。
刘谈本来以为约陆悬并不是什么难事，却没料到各国使臣进京之后，陆悬反而比他更忙了一些，苗瑞根本没有见到陆悬，不过却给他留了话。
刘谈原本想要等陆悬有时间再见面的，结果没想到陆悬的时间安排的很紧，三天之内都安排了出去，而刘谈却是等不了三天了。
刘据因为担心糖树的样子，过来询问刘谈能不能先做出一个样品来看看，如果可以就打碎然后等当天重新做。
虽然听上去很败家，但像是国宴这么重要的场合，这样的谨慎并不出格，万一搞砸了，只怕他跟刘据都要被刘彻抽。
这件事情刘谈还想办好一点，然后等刘彻龙颜大悦的时候跟他求个情，别让丹阳公主嫁到大乌孙。
虽然未必能够左右，但如果只求嫁给陆悬倒有可能。
于是刘谈只能让苗瑞再给陆悬留个口信，一边让庄子上先浇灌出一株糖树，一边带着刘据去了他的庄子上。
刘谈原本还担心刘据看到他那巨大的庄园会有什么想法，都准备解释这是陈阿娇给他的。
结果刘据见到庄子之后第一反应就是皱眉：“你这庄子也太小了一些，够你玩吗？”
刘谈：？？？？？？
#论价值观不同还怎么愉快的当家人#
他嘴角一抽说道：“挺好的了，我也不常过来，如今这里机密太多，太大的话反而不利于保密。”
刘据听后便点头说道：“等国宴结束，阿兄送你个大的。”
刘谈连忙说道：“殿下莫要破费，反正我拿来也没什么用。”
刘据本来还想谁嫌弃钱多啊，结果又想到了刘谈寝殿里的铺陈，越发觉得他弟弟之前十几年在外面受苦了。
也是，区区一个关内侯的府邸，怎么比得上宫里？
刘据想到这里忍不住拍了拍刘谈的肩膀说道：“你受苦了啊。”
刘谈……刘谈感觉自己实在是搞不懂这位太子的脑回路，只好先让他去看看糖树。
此时糖树已经被放到了屋子里，刘据一进去之后就皱了皱眉说道：“小了。”
刘谈听后没有任何想法，反正这个范模是刘据找人做的，一人多高也是他当初说的，现在这尊糖树倒是比刘据高了一些，但是显然跟太子殿下的想象是不太一样的。
刘据转头看向刘谈：“还能做大一点吗？”
刘谈笑道：“这个别问我啊，我当初说了，只要范模够大，就能做出来。”
刘据算了算时间：“应该还来得及，我让人再去做大一点，还有，这树看上去也太秃了一些，也要让他们细化一下。”
刘谈原本也觉得挺秃的，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心念一动：“能让他们按照我的图纸来做范模吗？”
刘据虽然有些意外，但却并没有问为什么，而是十分干脆说道：“回头我把人送到你这里来，你直接吩咐他们便是。”
刘谈暗中挑眉，这就是将这件事情全权交给他啦？刘据也够大方，虽然看上去这件事情出事之后就是他负全责，但因为命令是刘据下的，他所有的决定按照道理来说都应该禀告刘据，所以实际上就是他想怎么做怎么做，而刘据就是那个给他背锅的。
刘据走了之后，刘谈一边画图一边思索刘据为啥对他这么好，他们不应该是竞争关系吗？
思索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可能性——刘据是不是也知道了他并不是陈阿娇亲生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刘据的行为就很好解释了，如果他不是陈阿娇亲生儿子，那么他跟刘据的出身就差不多，甚至还不如刘据的出身。
刘据的母亲如今好歹是婕妤，而他的生母只是个宫人，并且一直到死都没有名分。
刘据将笔放下，思维一时之间有点收不住，若是刘据知道……那么卫子夫……是不是也知道？
不不不，不可能，如果卫子夫知道，那么她肯定要闹出来的，她的儿子已经是太子，只要陈阿娇被废，她就有很大可能性荣登后位。
刘谈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袋，准备将这些事情先抛开，干好手头的事情才好。
结果他刚拿起笔，苗瑞就小步跑过来说道：“殿下，小昆弥来访。”
刘谈一惊：“他这就直接过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准备出去迎接，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发现外面居然已经下起了鹅毛大雪。
符渔给他披上了带着毛边的狼皮斗篷，刘谈试探了一下觉得不是那么冷这才走了出去。
刘谈出去的时候陆悬正好被引了过来。
陆悬一进月亮门就看到了穿着浅蓝斗篷的刘谈，大雪纷飞之中，那一抹蓝色亮眼到让人挪不开眼睛。
陆悬赶忙跑过去说道：“怎么出来了，外面冷，快回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牵着刘谈的手进了屋子。
进去之后他将身上穿着的黑色大氅脱下，又握了握刘谈的手才放心说道：“还好没冻着。”
刘谈倒是很惊奇，此时的陆悬脸上略显红晕，并且手心温度比他还要高，不由得问道：“你怎么来的？”
陆悬理所当然说道：“骑马。”
刘谈当即一惊：“骑马？为什么不坐车？”
陆悬说道：“我三天前出了门，今日回来才听说你要见我，怕你着急，就赶过来了。”
刘谈心下十分感动，觉得陆悬真的是个好人，丹阳共主嫁给他肯定比嫁到大乌孙要幸福一些。
落座之后，面对陆悬问他：“阿谈找我所为何事？”
刘谈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直接说：“军须靡是来求亲的你大概知道了吧？”
陆悬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刘谈有些困惑地看着他：“你不急吗？我以为你也是来求亲的。”
陆悬垂眸说道：“我心有所属怕是配不上公主。”
刘谈一听心里咯噔一声，陆悬这明显是托词啊，人家压根就不想娶大汉的公主。
这可怎么办？人家不想娶也不能强逼着娶啊！
刘谈一咬牙：“我记得乌孙可有左右两位夫人，只要公主是左夫人，右夫人……你想娶谁都是你的事。”
陆悬却摇头：：“不，相伴一生之人，一个就够了。”
刘谈：……
这位简直是贵族中的清流！
哎，他也只能努力到这里了。
刘谈笑道：“无妨，我只是想跟你说你若要求亲不要有所顾忌。”
顿了顿他忍不住问道：“你心上人是谁啊？若是有困难，我或可助你一二。”
他快好奇死了，什么样的奇女子让陆悬这么死心塌地，连大汉公主也不要？
陆悬抬头直勾勾的看着他：“你。”
刘谈：“啊？”
陆悬：“我喜欢你。”
刘谈：？？？？

第29章 [三合一]29
刘谈看着陆悬半晌才艰难说道：“你……你喜欢男人？”
陆悬思索了一下才说道：“不,我就是喜欢你。”
刘谈心说难道我不是男人吗？
好吧，刘谈能够理解他的意思，陆悬这个回答大概就是那种经典的我喜欢你,但是跟性别无关。
可……为什么啊？他自认跟陆悬也不是特别熟悉,怎么就喜欢了呢？
这要是在后世……哦,他忘了,现在这个时代其实更加开放一些,人们对于感情更加包容,只要你不要死要活的只想跟一个男人白头到老。
娶妻传宗接代,这两样做好之后，随便你怎么跟男人厮混。
刘谈的脑子有点乱，他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实话，在这个时代,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许多准备,比如说会被刘彻或者陈阿娇塞个小娘子过来给他当妻子。
刘谈本人对于这件事情并不喜欢，但如果不能反抗似乎也只能接受。
是以刘谈压根就没想过自己会在这个时代跟什么人产生感情纠葛。
陆悬见刘谈坐在那里没有什么表情也不说话，小心翼翼问道：“你生气了吗？”
刘谈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有人喜欢他,他生气做什么？
更何况陆悬长得还挺好看……对吧？
有人追证明他足够优秀有这个价值……等等等等,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他都没打算跟女人谈恋爱，就更没打算跟一个男人有超出友情的发展。
刘谈深吸口气说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们……相识短暂，是因为我上次帮了你吗？其实那次反而应该是我连累了你，刘弗陵原本就是冲着我来的,结果让你受了委屈，你大可不必……”
“不是因为这些。”陆悬说道：“悬口拙，说不出为什么,可……喜欢就是喜欢，我想到你见到你就会心生欢喜。”
刘谈：……
这特么让他怎么说？活了两辈子了，他也没遇到过这种事情啊。
#怎么才能委婉的拒绝追求者，在线等，挺急的#
刘谈的眉头下意识的皱了起来，不，或者说他的五官都要皱起来了，显然是非常苦恼的样子。
陆悬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眉心说道：“你不要不开心，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不开心的，你不答应我也没关系，我原本也没有奢望，毕竟你我身份悬殊。”
刘谈没忍住低声说道：“你……你都明白，为什么又要……”
陆悬笑了：“为什么要说出来对吗？我知道你们中原人喜欢含蓄一点的，可是在我们乌孙，喜欢就要说出来，喜欢一个人不可耻，更何况阿谈还那么厉害，会酿酒，能让千里之外的葡萄成活，甚至能让葡萄冬天结果，这样的阿谈肯定还会有别人喜欢的，我若不说，可能连说的机会都没了。”
刘谈躲开了陆悬的目光，少年眼中的明亮和热情简直要灼伤他。
他突然心生愧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注定的拒绝。
刘谈硬了硬心肠：“我……我对你是朋友间的喜欢，我愿意可以当朋友，可是别的……不可能的。”
他知道这样生硬的拒绝可能会让对方很伤心，但是长痛不如短痛，他跟陆悬无论从哪方面看都不太可能。
首先不说他对陆悬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就算有点苗头也会被他自己掐了。
如果真的彼此喜欢那就是一场悲剧啊，不管小乌孙现在多么亲近大汉，归根结底它也是一个独立的国家。
但凡距离相近的国家都是竞争对手，从国土到各种资源，关系也总是时好时坏。
他们的感情能经受得起国仇家恨吗？
更何况，刘谈是不可能背叛大汉的，他不在乎去草原，但却在乎去的是不是属于大汉的草原。
陆悬早晚都要回小乌孙，他是小乌孙的昆弥，是那里的王，那里还等着他去壮大。
年少时的冲动和喜爱能够冲淡时间和距离带来的隔阂吗？
这些都是问题，刘谈承认，他虽然一直都在上学，没怎么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但比起陆悬，他可能现实的有些冷血。
他没有那么浓烈深刻的感情。
陆悬被刘谈拒绝之后也没有表现出伤心，虽然难免有些失落导致那双更漂亮的墨绿色眼睛都黯淡了许多，但他还是说道：“好，我明白了，你不要担心，我不会纠缠你，也不会动用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我们还能当朋友吗？”
陆悬一边说着一边心想，下一次再说这句话，必须要更有把握才行。
实际上如果不是他看出刘谈似乎有把某位公主嫁给他的意思，他也不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起码要再等等才行。
但现在他也不后悔就是了，与其藏着掖着，还不如大大方方说出来，他的喜欢又不可耻。
刘谈点头说道：“当然。”
虽然这么说，刘谈还是打算努力跟这位小昆弥保持一下距离，他都拒绝人家了，还走的太近，感觉仿佛在吊着人家一样，不够厚道。
陆悬十分欢喜说道：“这样便好，咦，你在画画吗？”
“啊？哦，是画一些例图。”
陆悬这话题转移的太迅速，刘谈明显慢了半拍。
陆悬有些不好意思笑道：“中原的字我会写，但画画我却始终学不会。”
刘谈心说别说你了，我也不会啊，我这哪儿是画啊，画是要有艺术性的，他这个……就真的是个示例图而已。
原本刘谈以为在经历过表白，拒绝这两件事情之后，他和陆悬之间的气氛可能会尴尬一些。
结果这位小昆弥似乎并不觉得被拒绝有什么丢人的，依旧十分热情的跟他讨论这些时日的见闻，甚至还在发现大雪没有停的迹象的时候，十分自然的说道：“今日看来是不能回城了，怕是要在阿谈这里借住一晚上才行。”
刘谈怎么可能那么丧心病狂让陆悬冒着大雪再回去？
外面的雪已经很厚了，无论是骑马还是坐车都不够安全，本来刘谈就想要让陆悬留一晚的。
可能是陆悬的态度影响到了他，刘谈也十分自然说道：“当然可以，还住你之前住过的屋子可好？”
陆悬当然是想要住的距离刘谈更近一些，但更近的地方都是主人家的卧房了，在客房之中，他那里就是最近的，只好欣然点头：“当然，只是……今日出来匆忙，我却忘记带衣服了。”
刘谈迟疑了一下才说道：“我这里倒是有干净衣服，都是新做的还没穿过，你若是不介意先拿去穿吧。”
虽然刘谈的东西大部分都是按照制式来的，但也有一部分不太强调身份的衣服，这个时候给陆悬穿就很合适。
陆悬对着他眨了眨眼：“穿过也没关系。”
刘谈抬眼看他，一时之间有些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被调戏了。
还没等他说什么，陆悬便又一脸正经问他：“阿谈要去沐浴吗？一起吗？”
刘谈黑着脸说道：“不必！”
你这么说合适吗？虽然男人嘛，一起洗澡也没什么，但是你能不能先确认一下你刚刚告白失败？
陆悬似乎有些遗憾，但也没有过多纠缠，起身便说道：“时间不早了，熬夜伤眼，阿谈也早些歇息吧。”
时间不早？
他怎么感觉还没做什么时间就已经过去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日晷，发现换算过来大概也就是后世晚上五六点钟的样子。
想当年一般这个时候他甚至可能还没有吃晚饭，结果到了现在就得去睡了。
当然感慨归感慨，他也察觉到了室内略有些昏暗，为了自己的眼睛着想，他决定去睡，这年头要是近视了他还得先弄个近视镜出来。
可问题是这个时候无论中外都没有靠谱的玻璃，最多也就是烧制成琉璃那样，他要是弄近视镜还要先搞玻璃，那个工程可太浩大了。
当然水晶镜片也不是不行，可是……压鼻梁啊！
反正他又不需要赶作业，更何况哪怕不睡也可以做点别的，比如想想他妹妹的归宿问题。
哪怕丹阳公主在实际上讲已经不算是他妹妹了，毕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他还是不忍心见到那个明媚的女孩子逐渐凋零。
可……陆悬不想娶，告白事件之后，刘谈也不想继续提这件事，要不然也太恶心了一些。
这算什么？哥哥不要的男人推给妹妹？还是我把我妹妹给你当成我的替身？哪个都不合适啊！
这样一想，陆悬倒还是个有原则的人，至少没有想搞替身文学。
打住，这个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要怎么跟陈阿娇交代啊。
刘谈以为自己会发愁的失眠，然而实际上却是哪怕他睡得那么早，早上醒来的时候也已经快到辰时了。
只不过因为外面还在下雪，所以显得天还很黑。
刘谈醒来之后看了看外面还在飘扬的雪花忍不住叹气：“怎么还在下？”
岑幼一边将洗脸巾递给他一边笑道：“殿下，这是好兆头，瑞雪兆丰年。”
刘谈笑了笑：“下太多可就是灾了，小昆弥呢？可起了？”
岑幼说道：“小昆弥一早就起了，本来是要练武的，结果下雪不方便，就改成了练箭，这会应该快结束了。”
刘谈顿了顿，深深的羡慕起了陆悬的自律。
这是真的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啊，要是他别说练武，哪怕平日里的锻炼都是能拖就拖总有借口让他逃避。
穿好衣服之后，刘谈照了照镜子，感慨了一下幸亏这具身体的体型还不错，至少不胖，要不然这年头没有棉花，全靠皮毛来保暖，这玩意虽然看上去华贵，但穿上是真的让人胖三圈，饶是他这样不胖的都有点圆了。
嗯，还是身高不太够的缘故，若他有陆悬那个身高还担心什么啊。
正在他想这些的时候，苗瑞过来问要不要摆饭，刘谈让人去将陆悬喊过来。
他决定忘记昨天陆悬的告白，当成没发生过，要不然到最后纠结的只会是他自己，陆悬那家伙看起来反而跟没事儿人一样，真是奇了。
刘谈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人将饭摆在离窗子不远的地方，顺便温上一壶石榴酒。
他的园子是极其精致好看的，下雪之后就更好看了一些，明显适合赏雪，不过开着窗子到底有些冷，有一壶温酒或许会好一些。
刘谈到了餐厅的时候，陆悬也正巧从另外一边走过来。
捧着手炉的刘谈一抬眼就看到了身着暗红劲装的陆悬。
刘谈看着穿着单薄却似乎一点也不冷的陆悬，再看看裹得里三层外三层，还要抱着个手炉的自己深深开始思考，是不是真该锻炼了？
陆悬见到刘谈之后快步走过来，十分自然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说道：“都被吹凉了，快进去。”
刘谈眨了眨眼，张了张嘴，发现已经错过了教育陆悬别动手动脚的时机。
当然也是因为陆悬太坦然，好像就是关心刘谈才这样，无论是眼神还是动作没有任何猥琐气息。
刘谈思索了一下是不是自己真的小题大做也就略过了。
他走到案几之前坐了下来，因为要赏雪，所以他跟陆悬的案几是并排而放，这倒是让他觉得舒服不少，至少不用一抬眼就看到陆悬盯着自己看了。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自从坐下之后，陆悬的脖子就没正过，那张脸似乎就冲着他这边长的一样，外面那美丽的雪景根本就不在他的眼睛里。
刘谈本来想无视他悠闲自在的赏雪，结果没料到自己还是低估了寒风的威力，最后不得不哆哆嗦嗦的让人将窗子关上。
刘谈吩咐关窗的时候听到陆悬轻笑了一声，觉得这货肯定是在嘲笑自己，忍不住看了过去。
结果他就差点被陆悬那一脸纵容的表情给闪瞎眼。
坦白讲，刘彻对他还不错了吧？然而刘彻在他面前没有过这样的表情。
陈阿娇更是纵容他了吧？陈阿娇在他面前也没这样过。
刘谈被雷了个半死，决定还是不要太过关注陆悬。
他现在需要做的是怎么才能尽量为丹阳争取利益。
刘彻这个人，后世有很多针对他个性的分析。
然而等真的接触了才会知道，这个人并不是史书上那寥寥几笔就能体现出来的。
人都是多面体，按照史书上固有印象去跟他交流，那就等凉吧。
但是有一点却是肯定的，那就是刘彻好面子，喜欢新鲜玩意，若是能哄他开心，不涉及到一些原则性问题，他还是肯网开一面的。
刘谈现在也不知道该要求什么，但先哄他高兴总是没错的。
他唯一能努力的就是糖树，其他地方也不归他管，至于果酒……这个东西还是不要随便搞的好，毕竟是入口。
刘谈看着窗外忽然问道：“陆悬，你觉得外面好看吗？”
“是阿悬。”
“啊？”刘谈转头有些困惑的看着陆悬。
陆悬看着他说道：“我与阿谈哪怕算不上莫逆之交，也称得上是金玉之交了吧？阿谈又何必如此生疏？”
刘谈原本想说这是礼貌问题，不过他想了想，直呼其名好像也没什么礼貌可言，如果改成昆弥的称呼，估计陆悬又会很伤心。
现在最好不要因为他而让陆悬跟大汉疏远，小乌孙重不重要他不知道，但看刘彻的态度应该还是有用的。
想到这里，刘谈便笑了笑：“好。”
然而陆悬却依旧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仿佛在等他开口一样，刘谈无奈只好重复了一遍：“阿悬，你觉得外面好看吗？”
陆悬这才满意，他看都没看外面便说道：“不，我不喜欢，这样的大雪乌孙会持续一冬天，一旦下雪就意味着牧民无法放牧，很多人又要挨冻挨饿，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够熬过这个冬天。”
刘谈一愣，忽然有些惭愧，虽然他知道世界上生活困难的人很多，但他很少意识到他在欣赏的美景对于很多人而言是灾难。
其实按照出生地位，陆悬比他还要高，他前世的时候家里也不过就是普通小康。
然而陆悬看到雪想到的是他的子民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
刘谈忽然就想起了一句话：有些人见到王位想到的就是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而有些人看到王位想到的却是责任。
陆悬应该就是后者。
刘谈认真看着陆悬说道：“你一定能成为一个好昆弥。”
陆悬听后笑的十分欢喜：“是吗？阿谈是这么觉得的吗？那我要更努力才能不辜负阿谈的期望啊。”
刘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陆悬又问道：“阿谈刚刚问我雪景好不好看又是为了什么？”
刘谈愣了一下才又问道：“哦，我就是想要问问，这样的天气里你最想见到的景色是什么？”
陆悬认真想了想说道：“像是温室中葡萄秧那样的吧？”
刘谈愣了一下：“什么？葡萄秧？”
小昆弥你的爱好是不是有点不对？敦煌也能种葡萄吧？以前没见过葡萄秧吗？见过一次就念念不忘？
陆悬解释说道：“冬天嘛，到处都是一片雪白，看久了就很累，就想看看其他颜色。”
刘谈听后若有所思：“这样啊，对啊，我怎么给忘了呢？”
糖树晶莹剔透固然好看，但是在冬天本来就不缺白色系的东西，显然更加鲜亮一些才会让人喜欢。
比如说宫人的统一服装反而是到了冬天颜色更鲜艳一些，是红色系，而夏天时则是绿色系。
那么糖树只是纯透明就很没意思了，或者说从头到尾都是透明就没意思了。
那要怎么改呢？
陆悬本来见刘谈不说话还想说什么，然而在看到对方那若有所思的表情之后就闭上了嘴。
刘谈此时几乎已经忘记了陆悬的存在，他的脑子里全是各种点子。
首先确定的就是，树干和树枝可以是透明的，但上面必须有花叶果实。
叶子不用说必然是要用绿色，但也不能纯绿，最好是带点透明的绿，像是玉石那样。
果实要用什么果实呢？
刘谈第一想到的就是桃子，绿叶红桃，或者说是粉桃，大冬天的如果出现这样一株树看着就觉得亮眼。
刘谈越想越是兴奋，恨不得立刻让匠人做出来。
只不过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饭都没吃完，连忙扒拉了两口，转头对陆悬说道：“阿悬，你随便玩，我有点事情需要去处理一下。”
陆悬点头：“你且去，不必管我。”
他也没想过刘谈会一直陪着他，而且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眼看雪逐渐变小，他已经开始琢磨要不要回长安了。
他昨天出来的匆忙，只是让人通知了阿妈一声，此时想必阿妈已经很着急了。
刘谈吃完之后又连连道歉这才走了。
他自己也觉得把客人扔到一边好像不太好，但时间不等人，距离国宴真的没多久了。
刘谈回到书房之后就画出了桃子和枫叶的形状去吩咐匠人按照这个样子做，其中桃子要做成空心。
虽然他知道桃子应该配桃叶，但问题是做出效果来，桃叶是不太好看的，枫叶的五角形反而应该很不错。
反正这时候的人也不知道桃子是什么，自然也不会挑剔他弄的叶子不对，一切都为了好看。
其实做范模倒是不难，最难的是怎么给叶子和桃子上色。
因为用的是糖，到时候难保会让人尝一尝，所以必须是可食用的色素才行。
可惜这年头还没开始开发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所有的食材都是纯天然，想要染色恐怕不容易。
如果是刘谈自己的话，他肯定会发愁，可他有人可供使唤啊。
首先要确定的就是桃子要粉色或者红色，叶子必然是绿色，而且必须是能实用的，那么就应该把目标锁定在容易染色的食物上面。
其中红色还好说一些，这时候有一种浆果，成熟之后是纯红色，可食用，也被大规模种植，不过它被种植的理由并不是吃，而是能够做胭脂水粉。
所以红色的提取还是很成熟的，而且也可以吃。
至于绿色，选择绿色蔬菜就可以了，味道小一点的，直接加水煮烂然后再打烂之后，就是天然色素。
可能会带一点蔬菜的味道，但没关系，反正叶子本来就不是用来吃的，只是作为观赏用。
如果有人想吃也没关系，有糖的甜味作为遮掩，那点味道应该也吃不出来。
刘谈将这些一步一步写下出来之后，越发觉得这个创意不错。
只不过在这个的基础上，他还想玩个骚操作：在桃子里装上吃的，最好做成跟真的桃子一样，然后外面是糖壳，等食用的时候轻轻一敲外壳敲碎就可以食用里面。
这种甜点的名字刘谈已经不太记得，但他对这种甜点是真的记忆深刻，因为……太贵了！
不过桃子是要在树上的，这样的话，桃子本身的糖壁就必须足够薄，并且还能撑得住自己的重量。
这个……就有点考验技术。
刘谈总觉得这个东西不太好做，而且里面装什么东西他也没有头绪。
这个可能还要询问刘据才行，毕竟国宴的菜单都是有规制的，刘彻可以随心情更改，其他人就最好不要挑战刘彻的权威。
刘谈想到这里决定等桃子真的做出来之后再去询问刘据，万一里面放不了什么东西呢？这么早说有什么用？
刘谈将事情吩咐下去之后，一抬头发现已经快到午膳时间，便开口问道：“陆悬呢？他在做什么？”
岑幼说道：“小昆弥已经离开了。”
刘谈有些吃惊：“他什么时候走的？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岑幼说道：“小昆弥本来是要来跟殿下告别的，只是他来的时候殿下正忙便不让我们打扰，留言说下次有机会再来找殿下赏雪便走了。”
岑幼没敢说的是陆悬站在外间透过博物架看了刘谈许久才走。
刘谈听后觉得十分尴尬，他这主人当的，客人走了他都没发现，也亏了是陆悬，换成别人怕是要跟他翻脸。
不过既然都走了，他也只能先将这件事情放到一边。
桃树的制作说快也快，刘谈前一天吩咐下去，就是第三天范模就做好了。
在初步弄出一个桃子模型之后，刘谈便十分满意，匠人几乎是达到了他的所有要求。
中空，壁薄，栩栩如生。
至于树的形状不像桃树叶子又是枫叶这种就都是小节，没必要细抠了，反正刘彻也未必喜欢桃树的形状。
他从来喜欢的就是又高又大的那种。
既然糖桃没问题，叶子也没问题，甚至树都没问题，剩下的就是染色。
为了力求逼真，必然是在翻模的时候就染色的。
然后刘谈就提出了一个让所有匠人都忍不住挠头的要求：要有渐变。
当然他们肯定是不明白什么是渐变的，所以刘谈说的是要有浓淡变化。
叶子倒是可以不用一片之内有渐变，但也要每一片的颜色都不太一样。
桃子则必须是靠近根蒂的地方颜色浅，然后逐渐加深。
说实话，这样的活这些匠人都没干过。
刘谈本来以为这年头漆器那么发达，这些人肯定能是可以做到的，结果没想到他们居然不会。
不过想想也是，漆器的渐变是涂上去的，这个要在过程中弄出渐变，而且桃子那个范模还是闭合类，也就是说在糖彻底硬化之前，是不可能打开范模进行操作的。
然而这些都难不倒刘谈。
刘谈上一世虽然算不上手办达人，但也喜欢做点小东西。
想要做出渐变只需要在最开始先放进去一部分颜色最深的糖液静置，然后等待糖液稍微粘稠一点的时候，倒入浅色部分，就这样以此类推，一直到最上面倒入纯透明的糖液。
当然哪怕听上去很简单，做起来也很难，因为这一次刘谈手边没有教程，没人告诉他每一次放多少毫升，糖液粘稠要等多久，这一切都要自己试验。
但有了方法，哪怕试验也是极其容易的。
等到一颗完美的空心红桃范模出来的那天，刘谈尝试了一下将它挂到树上。
这个悬挂也有点问题，最主要的是那个柄能不能承受住桃子的重量，至于悬挂方法反而很简单，糖本身就是粘的，只要用糖水在结合处抹一下，然后等糖水凝固就行了。
刘谈弄出了一个几乎跟要用到的那棵桃树一比一的模型，当然说是模型，其实就算把这棵树拉过去直接用都够可以了。
当整棵树组装完的时候的确够亮眼，而他则开始给刘据写信。
刘据在看了他的叙述之后完全无法想象这棵糖树变成了什么样子，他生怕刘谈没有约束胡搞乱搞，连忙亲自来了一趟。
刘谈也没想藏着掖着，他直接带着刘据去看了那个半成品——之所以说是半成品是因为唐涛里面没有任何东西。
刘据一进屋子之后就愣在了那里，他是真的没想到刘谈居然在大冬天折腾出了红花绿叶的效果。
不得不说，冬天的时候周围都是枯枝败叶，骤然看到这样鲜亮的颜色，心情都要敞亮许多。
刘据绕着糖树转了好几圈搓搓手说道：“好好好，这个好，父皇必然喜欢，啊，你之前问什么？这个东西里面能够放别的东西？”
刘谈点头：“没错，可以放一些吃的当做是一道菜，当然如果不合适的话，就当一个观赏之物也是不错的。”
“放，当然要放！”刘据说的十分果断。
能弄出这样的树已经很了不起，而树结的果实里居然有食物，那更是一般人都做不到的。
这是多么好的体现大汉高超技艺的时候？怎么能不弄？
刘谈问道：“放什么？”
刘据抬头看了看桃树：“这是冰糖所做，那要味道不相冲的才行，正好有一道被撤下来的蜜肉圆可以放在这里。”
蜜肉圆……刘谈知道肉圆其实就是肉丸子的意思，蜜……甜的，一听这道菜，刘谈就觉得齁得慌，如果再配上糖做的桃子……希望当天晚上大家吃完之后血糖能够维持在稳定范围内。
刘据十分欢天喜地的要回去报告刘彻，在临走之前他叮嘱道：“这东西的制作是你的秘方，不能轻易告知于人，我看你这里用的都是哑奴，甚好，但也需放着这些哑奴叛逃或者被掳，等做完之后，这些人一定要严密看管起来。”
刘谈：……
他心里本身并没有把这个东西当成十分重要的玩意，虽然听上去很难，但也只是费时费脑了一点，实际操作难度……反正都不在他这里。
但刘据既然这么提醒就必然有他的道理，于是他乖巧地点了点头。
刘据临走的时候问道：“对了，这东西叫什么名字？国宴单上要写的。”
刘谈看了看外面随口说道：“欺霜胜雪。”
欺霜胜雪……刘据随口念叨了两声，觉得有些奇怪，就是那种这个词不是这个意思却又很贴切的感觉。
让他想也想不出更好的名字，索性便说道：“行，我回去禀告父皇。”
刘谈没忍住问道：“殿下自宫中来，可知母后近日如何？”
刘据笑道：“你是担心娘子和钩弋夫人之事吧？放心，此事父皇已经训斥过钩弋夫人了。”
刘谈十分诧异：“父皇训斥了钩弋夫人？”
刘据笑得有些高深莫测：“那是自然，此事本来就是钩弋夫人之错，父皇又岂是会被美色冲昏头脑之人？”
刘谈见他笑的略瘆人，觉得刘据在这件事情上肯定推波助澜了一把，毕竟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刘谈没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说道：“那便好，我这里还有一事要劳烦殿下，还请殿下帮我将这封信转给母后，在国宴之前只怕我都要在这里盯着这件事情，看还有没有可改进的地方。”
刘谈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心虚，实际上他根本不是因为负责才留下，而是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陈阿娇。
陆悬这事儿……办砸了啊！
然而事实上哪怕他再躲，也要在国宴之前回去。
在见到陈阿娇的时候，他看得出陈阿娇最近的气色看上去并不是很好，想来是为丹阳公主发愁。
陈阿娇看到刘谈之后面色好了些，不等刘谈开口她便说道：“丹阳的事情，与你无关，你不要想太多。”
刘谈低头，安慰的话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什么用了，他深吸了口气说道：“母后，丹阳知道了吗？”
陈阿娇扯了扯嘴角：“有钩弋在，又哪里会不知道？”
刘谈小心翼翼问道：“那……她……”
陈阿娇眼中似有泪光：“丹阳懂事，我看得出她是伤心的，却又来劝我不要难过。”
刘谈抿了抿嘴说道：“母后，我去看看丹阳。”
丹阳公主今天都没出现在椒房殿，显然这件事情对她的打击也不小。
陈阿娇缓缓点头：“去吧，你终究是她的兄长，有你在，她也不算无依无靠。”
刘谈知道陈阿娇这不过是安慰自己，隔着那么远，他能给丹阳什么依靠？
刘谈心情略有些沉重的去了丹阳公主的寝殿，丹阳公主的寝殿距离椒房殿十分近。
他进去之后丹阳公主就迎了出来，刘谈只是看她一眼就觉得有些心疼。
好好一个明媚的公主，此时已经沉郁了很多，连笑都是勉强的，说话声音也轻柔了许多。
刘谈还真担心丹阳公主嫁过去会憋屈死。
落座之后，刘谈咬了咬牙说道：“丹阳，事已至此，怕是已经无法转圜，但天无绝人之路，此一去也未必不是你的机会。”
丹阳公主抬头看向刘谈，发现刘谈的表情十分淡漠，一点也不想平日里的他，不由得瞪大眼睛问道：“阿兄是什么意思？”
刘谈垂眸说道：“乌孙昆弥猎骄靡如今年事已高，军须靡年少且冲动易怒，你就算嫁过去也必然不是一个人，我会求父皇尽量多给你带一些人，届时……大汉公主为何就不能掌政乌孙呢？”
丹阳公主这次不仅仅是眼睛，连嘴都张大了。

第30章
丹阳公主十分震惊地看着刘谈,这句话在她听来近乎大逆不道，却又振聋发聩。
刘谈说道：“先说好，这很难,就算是我过去也未必能够做到,更不要说你是个女人,只会加倍困难,但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你也只能这样。”
丹阳公主心脏强烈的跳动起来,她是公主,所思所想与普通小娘子天生就不一样。
更何况还会姑母阳信长公主珠玉在前，谁不想当能够影响朝局影响皇帝的公主？
只可惜她的路被堵死了。
丹阳公主打起精神说道：“可是……大乌孙昆弥……年事已高，我……我又能如何？”
刘谈冷酷说道：“就是因为他年事已高我才这么说，他年事已高意味着你不必太过委屈自己,而且他还能活多久？”
刘谈没太说明白,然而丹阳公主却是懂了。
如今的大乌孙昆弥似乎已经没有了行房的能力，在别人看来她嫁过去是守活寡，但在丹阳公主看来,跟一个野蛮人亲近还不如守活寡呢！
丹阳公主咬了咬唇说：“那军须靡……”
“这次是军须靡带人前来求亲的,我记得……”刘谈犹豫一番说道：“我记得乌孙是有一项习俗,在昆弥死后继任者可以继承他的一切财产与妻子。”
丹阳公主听到这里顿时骇然的瞪大眼睛：“这……这不是违逆人伦吗？”
刘谈沉声说道：“的确如此，但乌孙就是有这样的习俗，所以若是猎骄靡去，你很可能要再嫁军须靡。”
丹阳公主听后眼中流露出了害怕：“可是……可是……”
刘谈叹了口气：“我现在跟你说就是要你有个心理准备，事到眼前不要被这件事情困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丹阳公主低声说道：“可……节又所亏，便是成事……”
“那你也是被乌孙人所逼,又不是你自己选择，如何怪得了你？”
丹阳公主闭了闭眼睛说道：“我……我明白了。”
刘谈继续说道：“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难过，而是让你对乌孙有个概念，除此之外，乌孙那边或许会有许许多多跟中原不同的习俗，你就算不习惯也要忍耐，当然自己的生活还是可以自己掌控的，等到了那边，也不必太过委屈自己，反正你有钱，可以建一座自己的宫殿，想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乌孙人看在你是大汉公主且是父皇亲生的份儿上不会为难你。”
说到最后一句刘谈有些心虚，不过刘彻应该不会公开丹阳公主的身世，否则他也不必恨恨将丹阳公主远嫁乌孙来个眼不见为净。
丹阳公主有些诧异：“这……这样也可以？我不必同昆弥住一起吗？”
刘谈说道：“不想就不住一起，你是大汉公主，哪怕和亲也有大汉作为后盾，不必委曲求全！”
刘谈的态度给了丹阳公主极大的鼓舞，一想到若是能有自己的宫殿，过自己愿意过的生活，倒也不是那么难捱。
丹阳公主忽然说道：“军须靡此次前来是为求亲，那么……他负责迎亲吗？”
刘谈笑了笑，他知道丹阳公主已经明白了需要重点攻略的对象是谁，便说道：“应该是送的，更何况，只要你想，难道还见不到他吗？”
大汉的公主虽然不经常出宫，但也没有那么大的拘束，在身旁人陪同的情况下还是能够出去走走的。
更何况丹阳公主若是出宫，刘谈肯定会陪着她想办法让她见到军须靡。
丹阳公主一脸的若有所思：“军须靡……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刘谈摇头：“你不需要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只要你表现的足够高贵，他会喜欢的。”
男人嘛，尤其是有点地位的男人，在见到漂亮又高贵的女孩子的时候总会心痒难耐，哪怕不是爱情。
更何况，嫁过去的公主几乎就是军须靡的囊中之物，他会对丹阳公主有兴趣的。
丹阳公主摇头说道：“不，我需要掌控他。”
刘谈有些不忍心，丹阳公主在人生的前十四年过的顺风顺水，何时需要她去讨好别人？
可如今她却要利用自己的身份甚至是容貌身材去引诱一个匈奴。
然而刘谈没有把自己的不忍心表达出来，现在丹阳公主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她需要的是一往无前的勇气。
刘谈想了想又说道：“大汉嫁公主给乌孙，匈奴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丹阳公主有些困惑地看着刘谈，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刘谈补充说道：“匈奴很可能会嫁一位公主过去。”
丹阳公主听后顿时有些紧张：“匈奴的公主？怎么会？我先嫁了就是正妻……”
刘谈摇头：“乌孙昆弥有左右夫人，其中左夫人比右夫人地位要高一些，匈奴和乌孙距离很近，乌孙来大汉求亲就是为了震慑匈奴，让匈奴不敢侵犯，但同时他也不敢得罪匈奴，所以……匈奴公主很可能会是左夫人。”
丹阳公主听了之后一扫之前的担忧害怕，一拍案几眉毛一竖：“他敢！”
大汉的公主怎么能忍受伏低做小？
行，这个劲头不错，刘谈看着丹阳公主的手就想问她疼不疼。
不过这么严肃的场景不适合问这么逗比的问题，是以刘谈说道：“现在还未可知，这只不过是我的分析，我也就跟你这么一说，你做好心里准备就是，也未必会如此，但匈奴是很有可能嫁公主过去的，若是匈奴公主过去，你只要比她强，就足够了。”
这就叫全靠同行衬托。
丹阳公主有些发愁：“可……我又不知道匈奴公主是什么样的……”
刘谈摇头：“匈奴习俗在那里，而且为了压制你，他们肯定会选一个性格强硬的公主过去，可强硬也未必是什么好事，谁不喜欢开朗乐观又温柔体贴的解语花呢？”
刘谈说出口之后就觉得这个对于丹阳公主来说好像也有点困难。
然而丹阳公主却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样说道：“我记得，小乌孙那位昆弥的母亲就是因为温柔解意而被选中，她的儿子成为了昆弥，那位小昆弥之前可是有兄长的，但似乎都被处死了。”
刘谈愣了愣，这你都知道？
他还真不知道这件事情，只不过他刚刚表现的对乌孙了若指掌的样子，反而对比较熟悉的陆悬的事情不清楚似乎也不太对。
他轻咳一声说道：“反正，你心里有数就是，实在不行就去问问母后。”
陈阿娇算不上特别成功的皇后，但是她重生过啊，至少能告诉丹阳公主什么不可以做，更何况以陈阿娇的处境，她能够逆风翻盘到现在还是皇后已经不容易了。
看看前面的元后都什么样子？
汉景帝的元后薄皇后，无子失宠，被废，他爹汉文帝的原配，代王后，这位倒是有儿子了，而且生了三四个，结果母子四人齐赴黄泉，一个都没留下来，甚至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大汉的元后不是好当的，有的时候甚至跟生不生儿子都没关系。
乌孙的后宫生态应该不会比大汉更复杂了，所以陈阿娇还是能教一教丹阳公主的。
丹阳公主深吸口气说道：“没错，我应该去问问母后。”
刘谈见丹阳公主的精气神又回来了，着实松了口气。
哪怕看上去沉静了很多，那也比垂头丧气的强，历史上刘细君被派去和亲，短短四年生下一个女儿之后就香消玉殒，结合她做的那首《悲愁歌》，很难说她是不是抑郁而亡。
反正刘谈宁可丹阳公主去祸害乌孙也不想在某一天接到她的死讯。
刘谈说道：“我说这些只能给你一个方向，你能想开是最好的。”
丹阳公主对着刘谈笑了笑说道：“五哥费心了。”
刘谈起身说道：“既然如此，我也就先走了。”
丹阳公主一直把他送到寝殿门口忽然问道：“五哥，如果我的儿子成了乌孙昆弥怎么办？”
刘谈顿了顿，站在原地沉默了半晌说道：“我也不知道，以我的立场，我会希望他投靠大汉，但到了那个时候你或者他都不会这么想，只要你还记得你是大汉的公主，他身上流着一半汉人的血液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丹阳公主若有所思，刘谈则开始有些发愁了。
他想的是让丹阳去争取一把主政乌孙，虽然困难，但也不是不可能。
在武则天之前谁敢说能有女皇？
当然北魏殇帝元姑娘和文佳皇帝陈硕真这两位严格来说并不算，因为只有武则天才是真正大一统皇朝的皇帝。
然而丹阳公主的思维好像跑偏了，她想的是生个儿子去争权。
当然这个想法大概才最符合当下的主流思想，只是按照现在的思想，哪怕是大汉公主的儿子也是乌孙人啊。
看看陆悬，他还是半个汉人呢，有人把他当同胞了吗？
刘谈离开丹阳公主的寝宫之后就长长出了口气，看着水蒸气在空中消散，忽然也想开了。
个人有个路，他还看不清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呢。
更何况武则天也不是一开始就要当女皇的，当初她也是为自己的儿子争权，然而当权力触手可及的时候，又有几个人能忍得住呢？
丹阳……看她自己的造化吧。
时间不紧不慢的过，国宴的日子设在正旦前半个月，随着入京的外国人增多，长安明显热闹了起来。
刘谈所有的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唯有葡萄让他心酸——到现在也不过就结了几个小小的果实而已，然而就算是这样，李息还时不时想去看看，到了那里就蹲在葡萄架下面认认真真盯着那几个小葡萄能盯上半天。
搞得刘谈也不知道他盯得到底是葡萄还是他即将能保住的鸡儿。
到了国宴的前一天，刘谈发现这时候才是自己最忙的。
他要先检查果酒都有没有问题，还有糖树是不是已经组装好，还有桃子里面有没有装好蜜肉圆，而他自己也要试大礼服，如果不合适的话还要改。
国宴当天，刘谈的心情是十分紧张的，他因为身份的缘故根本没办法在后面看着糖树不要出差错，只能派李不厌和毕高两个人去。
当天的时候是有各种节目的，但首先就是各国使者前来拜刘彻。
刘谈跟在刘据身后，看着各国使节陆续鱼贯而入。
这其中陆悬并没有在里面，而是在旁边的观众席上，因为他身份不同，毕竟是小乌孙的昆弥，论身份说跟刘彻平起平坐也没人说什么，同样的还有军须靡，他现在虽然只是乌孙的岑陬，但是板上钉钉未来的乌孙昆弥，也可以不用给刘彻行礼，只用他们的随行官员代替。
当刘谈看着穿着各种奇装异服的外国使节鱼贯而入的时候，他忽然有了一种后世看春晚的感觉。
只不过这一次他是在现场。
当然各国使节不是过来给刘彻表演的，而是行礼。
当刘谈看到穿着各种服饰的外国人，用着不同的礼仪朝着刘彻跪拜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就闪过一句诗：万国衣冠拜冕旒。

第31章 [二更]31
没有身临其境的人几乎无法体会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这么多人的跪拜,就仿佛自己已经屹立在了世界之巅。
这还是刘谈自己的感觉，他所在的位置已经比较靠下，最上面的肯定是刘彻和陈阿娇,其次则是太子刘据独一档,下面才是他和刘弗陵两个人。
他都这样了,刘彻的感觉肯定会更好一点。
他想他或许多少理解了刘彻的心理状态。
外国使节行礼之后就退下了,一些强盛的国家能够留下来宴饮,小一点的国家……对不起,请上偏厅吧。
虽然也有各种节目,并且会有太子出面招待，但档次骤然下降了很多。
不服气也没办法，未央宫建的再大也装不下那么多人，更何况这是皇宫,又不是菜市场能够人挨人人挤人。
每个人要保障一张食案,然后身边还要有若干宫人侍候，除了这些中间还要给表演留出空地，怎么可能放下那么多人？
刘谈在自己的位置坐下之后,一抬头就看到对面是陆悬。
想了想倒也不奇怪,陆悬是这些使节之中身份最高贵的,而刘谈则是大汉这边除了太子身份最高贵的，刘弗陵因为比他年幼，还要在他的下手。
陆悬的眼睛一直盯着刘谈，在发现刘谈看过来注意到了他的时候，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端起了手里的酒。
刘谈心想幸亏现在喝的还是浊酒，要不然空腹喝酒那真是找醉的节奏。
不过……陆悬今天看上去真的挺好看的。
大概因为场合郑重的原因陆悬穿上了乌孙样式的礼服，以黑褐为主,间或带一点红色的绳饰，甚至头上还带了一个小小的金冠，是那种胡冠的样式，左耳也戴上了耳环，耳环似乎也是金的，上端是环，下面带着一个看不清是什么样子的金饰，在陆悬动的时候就会一晃一晃的，看上去还挺勾人。
刘谈喝了口酒就开始欣赏表演。
国宴的表演几乎是连番上，什么摔跤比赛，什么百戏，什么奇珍异兽的展示，至于歌舞那必然是有的。
饶是刘谈也看的有些大开眼界，哪怕经历过后世的各种新奇表演的洗礼，也不得不承认汉朝时候的表演也是不错的。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宴会规格也够高了，普通平民怕是看不到这样的表演。
国宴上都是流水席，一道菜接一道菜的上，而压轴的就是刘谈的糖树，在糖树之后才是最郑重的那道国宴菜，不过刘谈听说最后那道菜的味道其实并不怎么样，只不过因为象征意义重大，所以每逢重大庆典都会端上来。
菜品上的差不多的时候，刘谈就有些紧张了，他暗暗数了数菜品的数量，发现也就还有三道菜的样子糖树就要被推出来了。
刘谈顿时有些食不下咽，虽然他告诉自己能做的已经都做了，而且也仔细检查过基本没有任何纰漏，更何况李不厌还在那里。
如果是别人他或许信不过，但李不厌没什么信不过的。
自从葡萄秧长出葡萄之后，哪怕还没成熟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李家已经把刘谈当成救命恩人了。
刘谈倒是觉得他是在替原主还人情。
不管怎么说李家对原主娇生惯养了十几年，这才让刘谈继承了一具无病无灾的身体。
至于他为什么穿越和原主去了哪里，刘谈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就竭力装作自己就是刘谈。
所以谁都可能会背叛，但李不厌不会。
更不要提这么重要的场合，若是为了陷害他而搞砸了，刘彻首先要罚的不是刘谈，而是要让李家满门抄斩！
刘谈喝了口酒给自己压了压惊，一抬头又发现陆悬在看着他，饶是刘谈再怎么心大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这一下午加一晚上，陆悬看表演的时候少看刘谈的时候多，这是觉得他的脸比表演还好看吗？
哪怕能够理解陆悬的心情，刘谈也有些担心，这么多人都在呢，他就不知道收敛一点？这事儿其实跟刘谈没关系，他可以当成什么都不知道，可陆悬这样却容易受到别人嘲笑，尤其是旁边那个因为身份问题而时不时瞪他一天的军须靡。
陆悬仿佛察觉到了刘谈的不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案几，然后眼神就放到了表演上。
只不过经常就是看一眼表演就看一眼刘谈，好么，从光明正大的看变成偷瞄了。
刘谈实在无奈，干脆也不理会，因为此时刘据已经站了起来说道：“今日盛举，恰巧我大汉天降祥瑞又出现两样新鲜之物，今日便与诸位共享。”
刘谈听后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新鲜之物就新鲜之物吧，怎么还天降祥瑞呢？
刘彻是真的想天降祥瑞，还是要让人知道是他弄出来的？
如果是前者，刘谈反而松了口气。
如果是后者……都算上天降祥瑞，他这个弄出祥瑞的人算啥啊？
就在刘谈心里吐槽的时候，一溜身着薄衣，在此时可以称得上是穿着暴露的美人陆续而入，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樽银酒盏，而后这些美人便挨个坐在案几旁边，将手中的银酒盏小心翼翼的放到了案几上。
刘谈低头一看才发现这并不仅仅是酒盏，酒盏里还有半盏酒。
说是半盏，基本就是一口闷都行的量。
刘谈看了看自己的酒盏又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刘据。
之前刘彻说要用来招待使节的时候，他以为会需要很多。
毕竟好多使节都是西域那边的，那边虽然地方不大，但是各种小国是真的不少。
人多，而且那里的人酒量也都不错，所以他真的是调集了大批量的浊酒，几乎是好几个蒸馏房一起开工才蒸馏出了差不多的量。
结果……现在每人就一盏？用得着这么抠门吗？
刘谈心里吐槽归吐槽，还是老老实实一个字都没敢说。
除了陆悬之外的其他使节全都对酒盏里的酒十分好奇，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透明的酒，有好几个人本来以为大汉是在用水敷衍他们，结果低头闻了闻却是闻到了酒香，并且还十分浓郁。
刘据端起他特制的金酒盏说道：“孤代父皇敬诸位。”
刘谈连忙端起了酒盏，然后就听到旁边的刘弗陵哼了一声，那个声音十分小，如果不是刘谈耳朵尖怕也是听不到。
他知道刘弗陵大概是羡慕嫉妒恨了，刘弗陵这个年纪正是喜欢出风头的时候，如果还明白权利的重要性，那基本上就是参加一次这样的大宴就要被扎心一次啊。
刘谈倒是挺快活，刘弗陵不开心他就开心了，一想到钩弋夫人干的事情，他就想赶紧把这对母子都弄走，眼不见为净。
刘谈喝了一口酒，发现刘据还是有成算的，用的度数最低的那一拨，这要是上度数高的，只怕这点酒就能放倒一堆人了。
想到这里，刘谈就忍不住想起了当初喝醉的陆悬。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陆悬，发现那些使节都有些迟疑的样子，似乎对这个新鲜玩意不太能接受。
又或者……阴暗一点想，他们是不是担心大汉会在酒里下毒？
陆悬倒是坦然，直接端起来一口就喝了，刘谈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货当初喝完就醉了，而且是十分混乱的那种醉法，还喜欢抱人，这要是当众耍酒疯可怎么办？
好在陆悬这次比较争气，虽然脸上多了几丝红晕，但眼神依旧清明。
刘谈一边放心一边纳闷，这是……酒量增长了？
而其他的外国使节在看到陆悬果断喝了盏中酒之后也开始纷纷端起酒盏喝了一口。
坐在最上手的刘彻将下面的情形看得十分清楚，不由得哼了一声说道：“一群小人，朕还会毒死他们不成？”
一旁的陈阿娇略沾了沾唇淡定说道：“这些小国一个个的都是白眼狼，纵然和亲也未必能够换来你想要的。”
刘彻看都没看陈阿娇，只是说道：“朕意已决。”
陈阿娇勾了勾唇：“我只是提醒陛下别后悔就是。”
刘彻总觉得陈阿娇话里有话，但现在这个场合显然不是追究这件事情的时候。
白酒入口绵软后劲却强，那些外国使节许多人喝了之后都忍不住喝了一声好。
军须靡更是仗着即将跟大汉成为姻亲的关系，大着胆子开口问道：“此酒丰满醇厚，余韵悠长，当真是佳酿，不知陛下从何处得来？”
刘谈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军须靡，这个家伙什么时候这么有文化了？虽然汉语说的依旧很生硬，但用词却十分准确。
他这一问，其他人也都纷纷称赞，陆悬此时看着刘谈开口说道：“此酒前所未闻，莫不是天降甘霖？”
刘谈鼻观眼眼观心，很想跟刘弗陵换个位置，陆悬能不能别看他了！
刘彻坐在御座上面，看着这些人不停的捧着银酒盏嗅酒香的样子加深了笑意。
而刘谈则觉得如果只给半盏这个主意是刘据出的，那他可真是搞营销的一把好手。
正在这么想着的时候，刘据突然就换了话题：“美酒虽好，但还有诸位未曾见过之事物。”
他说完就有宫人从外面抬进来一个箱子，那是一个十分巨大的木箱，外面是用漆画画的春景图。
刘谈深吸一口气，他知道重头戏这才来了。

第32章 [三更]32
刘谈之前为了桃树的出场也算是操碎了心,他原本都没想到这一点，还是刘据提醒之后他才想起来，桃树并不是一开始就放在大厅中央的,而是需要在恰当的时间再搬进去。
那么如果没有东西遮挡的话,桃树难免裸露在外。
这两日经常下雪,谁也不知道国宴的时候会不会下,如果就这样搬过去一路上沾染了雪花还怎么吃？
就算不操心这个,刘据的意思就是要在最后关头揭晓,所以路上是不能让其他人看到这个东西的,刘谈思来想去也就只能再给这棵桃树做一个罩子。
原本他想的是用锦缎做就是，好看还轻便。
但刘据却觉得太过轻佻，不符合国宴的气质，最后选择了木箱。
刘谈当时就发愁的要命,木箱就算做的再薄,重量也在那里摆着，再加上那么高大的桃树全是用糖做的，上面挂着的九十九个桃子里面还都放着蜜肉圆,这个重量已经很不轻了。
虽然宫内能够用车运输,可未央宫前面是楼梯,这个必须要抬上来才行。
最后刘据选了十二个孔武有力的侍卫做这件事情，饶是那些人力气都很大，刘谈也很担心会有磕碰。
所以这个箱子一进场，别人都在好奇里面是什么，甚至猜测外面那副画的含义,唯有刘谈紧张的几乎喘不上气来，生怕这十二个人一个配合不好就将桃树给摔了。
还好，这十二个人很争气。
刘谈在看到漆箱安全落地之后心放下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揭晓。
这个漆箱是利用了上次陆悬送他那尊金马时用的漆箱的原理，箱板向四外打开，只不过跟那个漆箱不一样的是，顶板是被固定好不让它有任何活动的。
否则这树都已经接近了两米高，漆箱就更高，顶板的位置只怕要人架着梯子爬上去才能操作，而这样则又增加了危险性。
十二个人将漆箱放下之后，按照顺序站在四个角，然后转头看向刘谈。
刘谈对着他们点了点头，其中一个领头的就一声高喝：“开箱！”
开箱的动作十分迅速，几乎是一瞬间，漆箱的四面就倒了下去，露出了中间那棵光华璀璨的桃树。
十二个人迅速拿着漆箱的面板退了下去，他们的脚步声在大殿内回荡。
实际上他们是经过特殊训练的，脚步已经十分轻盈，但架不住大殿上所有人几乎都在屏住呼吸，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棵美轮美奂的桃树。
其实此时别说是他们，就连已经提前看过的刘彻刘据乃至于刘谈都觉得有些震撼。
因为之前看的时候一般都是在白天，至多也不过是觉得亮眼。
而现在则是在晚上的大典之内。
因为有重要典礼，所以大典之内几乎可以说是灯火通明，从四面八方照射而来的光芒让桃树那透明的树干和树枝折射出一种瑰丽的色彩，也是因为当初刘谈的精益求精，在做范模的时候要求树干和树枝尽量还原，所以树干和树枝上面是凹凸不平的，也就导致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能看到树干和树枝散发着微弱的七彩光芒。
当然这还不是最亮眼的，最亮眼的则是树上那些被光芒照射更显翠绿的树叶和漂亮的红桃，它们的存在仿佛让算不上太温暖的大殿一夕之间回归了春天。
那些叶片有的是固定在树枝上，有的则是挂在上面带着一点要掉不掉的活动感，此时大殿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阵风，吹得桃树上那些活动树叶轻微动了动，在与其他树叶和红桃的碰撞中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动听的音律，能够蛊惑人心。
刘谈虽然也惊讶于桃树表现出来的效果，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四下看一眼发现许多人都震惊的合不拢嘴之后，他就放心了，刘彻……应该觉得有面子了吧？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陆悬，发现陆悬也在看着这棵树，那双墨绿的眸子眼底隐隐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刘谈的目光，他很快就看了过来，在看到刘谈之后，他就又看了一眼那棵桃树，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装作不经意地说道：“此树之前闻所未闻，莫不是天上的仙树落入了凡间？”
其他人也纷纷如梦初醒，一般左右晃动身体企图多看看这棵树，一边也纷纷问道：“此乃何树？”
刘彻本来也在欣赏，之前他都只是听刘据报告，然后偶尔看过刘据带过来的树枝，整棵树的样子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不过他是真的见多识广，虽然也看着心生欢喜，但并没有那么失态。
此时听了陆悬的话之后，他忽然发现自己也的确从来没见过这棵树的原型，那叶子那果实看上去都十分陌生。
他转头看向刘谈，发现刘谈正低着头也不知道盯着食案上的什么东西看的那么认真。
此时陈阿娇也回过神来轻笑道：“此物乃是吾儿所制，想来是吾儿见过。”
她的声音不大，最多也就是刘彻和刘据两个人能听到的地步，刘谈都只能模模糊糊听到一个音。
刘彻听后略有些好奇，他似乎已经有些醉了，若是以往他可能并不会说什么而是让刘谈在国宴结束之后给他一个交代，但是今天他却直接说道：“谈儿，这树出自你手，既然大家都好奇，你便说说吧。”
刘谈：？？？？？？
他抬头看着刘彻，几乎已经蒙了，这让他说什么啊？
这棵树的用料之类的都禀报过了，难道还要他现场做个报告吗？
大殿之上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了刘谈身上，搞得刘谈浑身发热，更加紧张了一些。
刘据似乎看出他已经懵了，转头吩咐了身边的宫女一句话，那个宫女就走到了刘谈身边说道：“五殿下，太子殿下说让您解释一下这棵树模样的来历便是。”
刘谈：……
这还不如让他跟大家说这是怎么做的呢！
不过刘据的意思他倒是有些明白了，这棵树因为出场太过亮眼，刘据大概是想要把它打造成一个神异。
今天这一场国宴的目的并不是真的各个国家大联欢，而是为了体现大汉的富有用来震慑。
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些神异之事，给这些使节一个根深蒂固的印象——上天都在眷顾着大汉，那么在这个时代更能让这些人畏惧一些。
当然这样的畏惧并不足以让他们忽视利益而不动手，只是能够让他们在动手之前有更多的顾忌，这样多少能减少一些边境摩擦。
刘谈一咬牙，在脑子里飞速整理好了要说的话，起身说道：“昆弥说的没错，此物的确不是凡间之物，此乃仙界瑶池王母亲自栽种之蟠桃，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待其果实成熟之后，王母便会举行‘蟠桃盛会’，宴请诸仙品尝。”
刘谈一边说着一边起身示意身旁的侍女端着木盘跟上。
他走到桃树旁边说道：“此树便是我仿照蟠桃神树而制，虽不是真正的蟠桃神树，却也相差无几。”
说到最后的时候，刘谈自己都有些心虚，相差无几是不可能的，就算这年头真的有桃树，如果有人按照这棵树的样子去找，估计找到地老天荒都别想找到！
刘谈取下木盘内的白巾垫在手上，亲自将最高处的一棵桃子摘了下来，幸好当初设计的时候，并没有在最高处的枝丫那里放上桃子，否则以他这个身高，恐怕还碰不到。
桃子摘下来之后，里面散发出蜜肉圆特有的甜香，刘谈将它放到木盘上的餐碟之内，而后亲自捧着走上前献给了刘彻。
刘彻正听得入迷，却见刘谈不肯讲了，便对他招了招手，让刘谈上前。
刘谈走过去低身将手中的桃子献给刘彻，刘彻接过来问道：“蟠桃神树？果然与凡间桃树大有不同，倒是果实还有几分相似，嗯，怎么不说了？”
刘谈抿嘴笑了笑，还说什么啊，再说他恐怕要把西游记讲一遍才行，不过此时他只能低声提醒：“父皇，大家还等着呢。”
刘彻这才有些意犹未尽的重新坐了回去，然后挥挥手说道：“虽然不是真正的神树，但难为我儿心思灵巧，大家也都尝尝吧。”
刘谈这才松了口气，他知道过后刘彻肯定会问他有关于蟠桃神树的情况，他也不担心，反正只要刘彻不让他去找就行了。
就算刘彻真的让他去找……他还不会找各种借口吗？
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对这棵树，或者说是对蟠桃神树感兴趣，所以许多人都若有若无地看刘谈，刘弗陵甚至还一脸好奇问道：“五哥什么时候去过仙界？我怎么不知道？”
刘谈看着他轻声说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刘弗陵面色一变刚要说什么，就见刘谈起身说道：“走，去更衣。”
他身后的符渔和岑幼立刻跟上。
所谓的更衣其实就是上厕所的文雅说法，刘谈本来也不太像去，但他觉得继续坐在里面怕是要被不停的围观和询问，尤其是刘弗陵仿佛把目标从刘据身上又转移到了他身上。
想想也是，刘彻现在只有三个孩子在宫里，刘据是太子出风头是正常的，刘谈也出了一个大风头，就剩下他无人问津，这孩子怕不是要心态失衡。
刘谈不想忍着恶心配他玩兄友弟恭，干脆就溜出来了，顺便也去解放了一下膀胱。
只不过这一出来，他就没再回去，直到苗瑞过来找他说要闭宴这才慢悠悠的走了回去。
闭宴比起开宴要简单许多，不过就是大家恭送帝后退场，然后外国使节被集体引导出去，其他大臣就各回各家。
刘谈现在下面正思索回去要不要加顿夜宵的时候，已经走下御座的刘彻忽然转头对着他招了招手：“谈儿，过来。”
刘谈忽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战战兢兢地走到了刘彻身边，小心翼翼的看着他问道：“父皇？”
刘彻亲昵的捏了捏他的后颈：“来，跟朕好好说说西王母和那个什么蟠桃园。”
刘谈：……
哎，他就知道，莫装-逼，装-逼或许不会被雷劈，但一定会被刘彻注意。

第33章 [一更]33
刘谈垂头丧气的跟着刘彻倒了他的寝宫,陈阿娇也沉默的跟上，刘彻倒也没有赶她，坐下之后便说道：“说吧,西王母是什么？蟠桃园又是什么？”
刘谈在给他讲西游记和承认胡扯之间犹豫了一会,便果断说道：“父皇见谅,其实……那株树是我想象而出,为了让其他国家的使节震惊才这么随口编了一句。”
“编的？”
刘谈见他眼含笑意,似乎没有追究的意思,这才大着胆子说道：“对,编的。”
刘彻转头看向陈阿娇：“你信吗？”
陈阿娇一脸的理所当然：“我的儿子我为什么不信？”
刘彻指了指刘谈说道：“他以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又生性顽劣，如今又是会种葡萄又会酿酒，哦,还有糖,无论是白糖还是冰糖都是世间独一份，若非有哪路神仙点化，短短时间内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你是真的不怀疑,还是不想怀疑？”
陈阿娇面色微变,刘彻知道的事情,她多少也是知道的，只是没那么详细而已。
反正无论是谁去查，最后得出的结论都是这个孩子不堪大用。
只是陈阿娇也就这么一个指望，哪怕他不堪大用也得把他推出去，至少为自己争得一席之地。
甚至陈阿娇都在思考要不要找一个老师来好声教导这孩子,就算比不过刘据也必须比过刘弗陵。
只是第一次见面，她就觉得在这个孩子跟她派人打探到的情况不太一样。
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是真的平和还是假装总能看出一二,更何况相处时间长了总会露馅。
然而刘谈却三月如一日，从头到尾都是那个样子。
陈阿娇当然是察觉到了不对，她想不明白那孩子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但她知道，这对她是有利的。
一个安静听话懂事的孩子，总比一个骄奢淫逸的孩子更符合她的要求。
至于刘彻……刘彻不说，她也就当做不知道。
结果她也没料到，刘彻居然在这样一个谁都没想到的时机几乎将所有事情都挑明了。
刘谈站在下面，整个人都懵了，晚上喝进去的酒直接化为冷汗从后背流了下来。
大意了，真的是大意了。
他一开始的时候的确是谨小慎微，努力隐藏自己尽量不让自己出现在大家面前，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刘彻和陈阿娇似乎都没有发现什么，而他跟李息一家接触也不是很多，他以为自己安全了。
结果谁能想到其实根本不安全，只不过是刘彻一直在忍，而陈阿娇……看上去是在装傻充愣而已。
刘谈的酒醒了，大脑也飞速的转动了起来。
听刘彻的意思，好像是并没有怀疑自己的儿子被掉包，却将所有的功劳都推到了神仙身上。
不，不对，应该不是一开始就这样，刘彻可能是一直在怀疑在观察，所以他没有说。
然而今天刘谈的随口胡诌给了他一个答案，让他以为这才是刘谈变化的真相。
一时之间刘谈很愁，好像……不讲西游记都不行了啊。
不不不，西游记就算了，西王母本来就是这片土地上孕育出来的古老神灵，或许能讲讲别的，比如说山海经一类的。
山海经……好像就是战国到西汉初成型的，里面曾经有记载过西王母，但是刘彻却并不知道西王母。
那么问题来了，这样的神话故事只是风靡民间而刘彻不知道，还是这年头还没出现西王母？
刘谈心里有些不确定，其实就算原本该出现的并没有出现他也不会诧异了。
这本书都让刘彻多了一个儿子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刘谈站在那里瞪大眼睛看着父母，颇有些呆呆的样子，刘彻忍不住伸手敲了敲他的额头说道：“别发呆，说话。”
陈阿娇也勉强回神笑道：“看他这样子，又哪里像是神仙点化过的？若是神仙点化过还这么呆，怕是神仙都要后悔了。”
跟刘谈的反应不同，陈阿娇的第一反应是隐瞒。
她很担心刘彻若是觉得刘谈真的被神仙点化过会让他去求仙。
要知道刘彻现在求仙之心越来越重，但凡有些灵异的人让刘彻知道，都会给他们金钱让他们去求仙，以至于有很多人都想办法充当方士，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与天子对话，并且得到大笔金钱。
然而刘谈并不需要，身为皇子已经注定了他今生富贵，若真的被派去求仙，那跟流放何异？
刘彻仿佛知道陈阿娇在想什么一般，他轻笑一声没说什么，依旧看着刘谈。
刘谈也眼巴巴看着刘彻，眼见今天不给个说法大概是不能回去，只能小心翼翼说道：“其实……之前儿臣没敢说，这些东西……都是儿臣做梦得来的。”
陈阿娇刚想说话就被刘彻按了按手说道：“你不要说话，让谈儿自己说，他是朕的儿子，难道朕还会委屈他吗？”
刘彻的话陈阿娇一点也不信，她也很想让刘谈也别信，只是刘彻已经发话，她之前又刚因为丹阳公主的事情跟刘彻大吵一架几乎翻脸，若不是还有个刘谈，只怕也很难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的坐在这里。
陈阿娇有些担心地看着刘谈。
刘谈在最初的惊吓之后，很快也从帝后的对话上猜到了什么，他忽然就觉得自己有了新的出路。
实在不行，出去求仙也可以啊。
他保证比那些骗子有用，那些骗子只会跑出去然后告诉刘彻没找到，刘谈就不一样了，虽然他也找不到，但他可以伪造神迹啊，什么物理化学轮番上阵，总有一样能够骗到刘彻。
以刘彻的科学知识水平，或者说是以现在的科学知识想要拆穿他也不容易。
这样他岂不是可以四处周游，或者常住海边也不错啊，总之哪里都比宫里强。
想到这里，刘谈就有了些积极性，不过他刚刚已经说了自己是做梦梦来的，此时也不好反口，便说道：“是三个梦，第一个梦是一个自称神农氏之人指点儿臣中原葡萄跟西域葡萄本就是同源所生，不妨合二为一，儿臣试过之后果然如此。”
刘彻敏锐说道：“神农氏？炎帝？”
刘谈摇了摇头：“儿臣不知，他这么说，儿臣就这么信了。”
可惜在上古时期氏这个字代表的并不是姓氏，而是代表着神，只有神才可以称某某氏，如果是姓氏就简单多了，未必需要说对方是炎帝。
可惜仓促之间，他只能选择神农氏，至于社神……就算了吧，他还记得倒了的葡萄架呢，上一次是虚惊一场，不过他要是随口编撰谁知道下一次葡萄架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会不会奔着他的头来。
刘彻若有所思说道：“神农氏托梦，这是什么意思？”
陈阿娇随口说道：“还能是什么意思？既然同出一源，那是不是说西域也应该是我汉人领土？否则为何会让相隔千里的作物同出一源呢？”
刘谈听了之后都惊了，他都打算摇头一问三不知，结果没想到这位居然开了这么大脑洞。
但是别说，刘彻就喜欢听这种话，是以他笑道：“这样解释倒也行得通，可惜……如今的西域却被一群匈奴给占了。”
陈阿娇眼中闪过一丝阴翳：“不仅如此，还逼得我们不得不跟乌孙和亲。”
丹阳公主和亲，陈阿娇是恨刘彻恨钩弋夫人的，但她最恨的则是匈奴，若非匈奴步步紧逼，当初说下绝不和亲的刘彻怎么会做这样的选择？
想当初卫霍去世的时候，陈阿娇是松了口气的，有卫青和霍去病这两个人在，刘据的位置稳如磐石，想要挑战太难了一点，甚至刘谈还会面临危险。
这两个人都没了，那刘谈才算有机会。
可如今陈阿娇却觉得，若是这二人还在，大汉还用得着跟乌孙和亲吗？
一时之间陈阿娇的心情都复杂了起来。
刘彻听了她的话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继续问刘谈：“第二个梦呢？”
刘谈继续胡编乱造：“第二个梦是伏羲氏，他说已经许久没有品尝过美酒，供奉的酒不够好，所以给了我新的方法。”
刘彻当即严肃说道：“是极，此物应当先孝敬天地神祗与列祖列宗才是。”
说完之后刘彻又问道：“那第三个梦又是哪位神祗托梦于你？”
刘谈眨了眨眼说道：“这次不是神祗，而是以为白衣小娘子，她说自己本就洁白无瑕，玲珑剔透，可却被颜色侵染，不得露出本性，便指点我如何做白糖和冰糖。”
刘彻听后笑道：“这次竟是个神女么，倒也不错，他们长相如何？”
刘谈理直气壮说道：“不知道，他们托梦而来的时候，脸上都笼罩着一层云雾看不真切！”
他此时已经身心俱疲，原本以为国宴好不容易结束终于能够休息了，结果还要被拽来拷问，在脑中糖分终于供应不足之后，整个人已经进入了破罐破摔的状态。
爱咋咋地，反正刘彻也不能逼迫他非要说出人家长什么样，神仙就是不轻易露脸有毛病吗？没毛病啊！
刘彻一噎，然而刘谈实在很有道理，他也没有其他话说，只是轻笑道：“三皇五帝，两位给你托梦，糖娘子也亲自给你托梦，你倒是得他们喜爱。”
刘谈听了之后求生欲瞬间上升，十分狗腿说道：“这些神祗早已湮灭许久，托梦可能也不过是残魂而来，父皇乃天下之主，有赫斯之威，怕是他们承受不住呢。”
刘彻挑眉：“你倒是嘴甜，好了，这次朕给你记一功，想要什么赏赐？”
刘谈小心问道：“什么都可以吗？”
刘彻刚想点头，忽然想起说不定刘谈会为丹阳公主求情，便警告地看了刘谈一眼说道：“机会难得，你最好想清楚。”
刘谈深吸口气说道：“儿臣想清楚了，儿臣想请父皇允许儿臣亲自送丹阳前去乌孙。”

第34章 [二更]34
“什么？”
刘彻和陈阿娇两个人难得来了一次夫妻大合奏。
不知道为什么,刘谈忽然觉得这俩人也不知道是夫妻相还是因为是表姐弟所以长得像，反正惊讶的表情十分相似。
只不过陈阿娇的表情更加鲜活一些，而刘彻则含蓄许多,但也并不是传说中的喜怒不形于色。
陈阿娇有些坐不住：“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刘谈坦然：“儿臣知道。”
陈阿娇眉毛一竖：“知道还说胡话？不许！”
陈阿娇是心疼女儿,但都到了这个地步,她再心疼也没用,更不能因为心疼女儿而把儿子给害了。
刘彻看了陈阿娇一眼,难得跟她意见一致：“你莫要冲动,好好想想。”
刘谈说道：“儿臣知道父皇母后担忧儿臣,只是……近些年来，大汉跟匈奴虽然近些年相安无事，但是随着匈奴休养生息逐渐强大，与我朝势必有一战,最重要的是我朝还不能被动等待匈奴出兵,匈奴骑兵可以说是天下无双，来去迅速，我朝必须掌握主动,而这其中地形是重中之重。”
刘彻认真点头,这个他也想过并且已经开始着手,只是……他的儿子之中只有一个刘谈看出了这一点，让刘据着实有些微妙。
要知道刘据是太子平时接触这些比刘谈多，而且他的外家有两位能征善战的将领，所以他应该也对这方面有所擅长，可是刘据好像没那么高的天赋,只是普通而已。
至于刘弗陵……虽然年龄跟刘谈相差无几，可如今看来一个还是孩子，一个却已经是有了成熟思想的大人了。
陈阿娇见刘彻似乎没有反对的意思,便有些着急：“就算是这样又如何？哪里轮得到你来？”
刘谈笑道：“儿臣是为父前驱，若是直接派一位能征善战的将领前去送亲，别说匈奴就连乌孙可能都要心生警惕，倒是我，他们反而不会觉得有什么。”
陈阿娇还是说道：“那也用不到你！”
刘彻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说话，他在观察，观察刘谈到底想用这件事情达成什么目的。
若说以此要挟让他不要将丹阳嫁到乌孙那是不可能的，刘彻觉得他应该也不会这么笨，可刘谈的目的在哪里呢=？
然而当他听到刘谈说为父前驱四个字的时候，眼睛冒出了光。
刘彻这一生其实也曾有御驾亲征北击匈奴的雄心壮志，只可惜以前有卫青后来有霍去病，并不需要他，他只要尽量满足这两个人的要求就好。
当这两个人都没了之后，刘彻自己年纪也不小了，年轻时的冲动变成了年长的理智，虽然心头那份热血还在，却也不会冲动行事。
但这个四个字的确戳中了他的点，但凡父母，总会把子女看成是自己意志的延伸，自己没有实现过的愿望都希望子女能够实现。
刘彻比许多父亲强就强在他是皇帝，他想要什么都是唾手可得，除了求仙。
然而求仙这种事情他也不会指望儿子，毕竟连他都做不到，他的儿子又不如他，哪里可能做到呢？
所以他对儿子的要求可能就是类父。
刘谈大概是第一个戳中了他心底那个点的人，然而他还是认真问道：“你真的想好了？”
刘谈用力点头，陈阿娇还想说什么，却被刘彻一眼给看了回去，最后也只能恨恨咬牙，不知道刘谈到底抽的什么风。
刘彻又问道：“不怕危险？”
刘谈说道：“别人会有危险，我……大乌孙就算让他们的太孙出事都不能让我出事，否则就等着大汉打过去吧，大汉拉拢他们又不是打不过他们，只是不想再竖一敌而已。”
刘彻笑道：“不错。”
别说乌孙，就连匈奴也未必真的敢对刘谈下手，确切说是没必要。
平日里劫掠一下边境，大汉只会派出一部分军队追击一下，能追上就打，追不上可能也就算了。
但若是大汉的皇子死在西域，确切说是死在匈奴人或者乌孙人手上，那就等着大汉不死不休吧。
当然也不排除匈奴人会为了挑拨乌孙跟大汉的关系，对他出手。
可是大汉送嫁的队伍绝对规模小不了，除非发生一场军事冲突，否则不可能有危险。
刘彻眉头舒展说道：“好，朕答应你。”
刘谈行礼：“谢父皇！”
刘彻此时也有些疲惫了，对着刘谈摆手说道：“你也累了几日，回去休息吧。”
刘谈这才松了口气，暗自腹诽你也知道我很累了啊，大半夜的摧残青少年，太过分了！
大概是看刘谈溜的太快，刘彻在他快要出门的时候又说了一句：“下次再有仙神托梦，记得跟朕说一声。”
刘谈连忙疯狂摇头：“没有了没有了。”
刘彻：“嗯？”
刘谈立刻改口：“不不不，是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刘彻这才满意：“去吧。”
刘谈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转头就溜了。
结果还没走出去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娇喝：“刘谈，站住！”
刘谈顿时一个激灵，这才想起来，刚应付完了爹，还没应付娘呢。
他顿时觉得满心苦逼，转头笑嘻嘻地看着陈阿娇说道：“母后，您怎么出来了，要回椒房殿吗？儿臣送您回去。”
陈阿娇脸色铁青地看着刘谈问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刘谈低声说道：“儿臣心中十分清楚。”
陈阿娇挑眉：“清楚？你清楚什么？”
刘谈弯腰扶着陈阿娇说道：“母后，母后，外面冷，咱们先回去再说，别把您冻着。”
“冻着也比被你气强！”陈阿娇只觉得这一儿一女都不省心，她简直天生就是个操心的命。
刘谈扶着她上车之后，也跟着上了车，这才小声解释道：“母后，让丹阳一个人千里迢迢的去乌孙，我不放心。”
陈阿娇眉间一柔：“母后知道你心疼丹阳，但你不能自己冒险，这一路上但凡有个灾病，缺医少药可怎么办？”
刘谈笑道：“母后放心，我身体一向康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一向康健又如何？景桓侯身体不康健吗？最后还不是英年早逝？当年都说他是在西域感染了时疫才走，你能比得上他？”
刘谈：……
这个例子让人无法反驳，不过，让他诧异的是原来大家都不知道霍去病的死因，并不是因为是史料遗失吗？
刘谈轻咳一声说道：“我会小心，母后不要担心，我一定会健健康康回来的，也会把丹阳平平安安送过去，父皇已经答应，一定会为儿臣安排好的。”
陈阿娇有些恨恨说道：“我看他是……”
不知道陈阿娇想说刘彻什么，但最后终究是没说出口，只好拼命叮嘱刘谈一定要小心。
刘谈只好无奈说道：“母后我又不是明天就走了，就算是和亲也要准备一阵子，选择吉日再让公主下嫁的。”
陈阿娇这才不说话了。
等刘谈将陈阿娇送到了椒房殿再转回自己的岁羽殿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
这些天虽然他一直表现的很轻松，但实际上心里还是很有压力，就算已经每一个环节都准备好，刘谈还是担心会有意外发生，现在终于松了口气，顺便还给自己搞了个公职旅游，结果还是不错的。
是的，在陈阿娇眼里十分危险的旅途在刘谈看来就是个公职旅游，在这宫城里呆久了，感觉太压抑了一些，刘谈早就想出去，可是现在看来刘彻跟陈阿娇在较量，他的封地一时半会也没着落，干脆先出去一趟吧。
反正这一送亲，以这年头的交通条件，没几个月回不来。
到时候长安可能会是另外一番样貌，嗯，希望刘弗陵重新把目标放到太子刘据身上，别一天到晚盯着他，烦不烦啊。
他觉得烦刘弗陵可不觉得烦，刘弗陵只觉得自从刘谈回宫之后他就处处不顺。
回到钩弋宫之后，钩弋夫人见刘弗陵面色不对不由得问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是谁对你不敬吗？”
“还不是那个刘谈！”刘弗陵愤愤说道：“今天一不小心又让他出了个大风头，父皇临走的时候把他喊走了看都没看我！”
钩弋夫人面色一变：“怎么回事？你惹陛下生气了吗？”
刘弗陵愤愤说道：“父皇从头到尾都没跟我说过一句话，我怎么可能惹他生气？”
钩弋夫人十分慌乱：“那……难道是因为丹阳公主之事让陛下生我的气牵连到了你？”
刘弗陵摇头：“未必，刘谈……哼，不过会些奇淫巧技罢了，编造了个什么神仙的故事欺骗父皇，早晚我要拆穿他！”
钩弋夫人表情逐渐冷淡下来说道：“我原以为不过是失宠皇后之子，没什么大用，却不料他竟还有这般蛊惑人心的本事，看来是我们以往手段太温和，弗陵，前些日子江充不是有投靠之意？你去将那尊玉雕给他送去。”
刘弗陵有些吃惊地看着钩弋夫人：“可是，那是阿娘你最喜欢的玉雕。”
“不过是身为之物，与你我的性命想比又算得了什么？我原本想着他与赵王关系匪浅，未必是真要扶持你，如今看来……就算不是又如何？先让他料理了刘谈再说。”
刘弗陵咬牙说道：“好！”
钩弋夫人摸着刘弗陵的头说道：“弗陵，我们母子在这宫里无依无靠，也只能出此下策，卫子夫有太子刘据，卫霍二人遗泽犹在，霍光更是追随陛下左右，陈阿娇是皇后，就算刘谈不是太子，就算以后会被废，她也依旧能去当个王太后，陈家是功臣之后，是她底气所在，只有我们母子，什么都没有，你可一定要争气啊。”
刘弗陵想了想说道：“阿娘，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35章 [一更]35
正在给自己放假的刘谈完全不知道背地里已经有人开始算计他的性命。
放下心来之后,他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日上三竿。
然后他一睁眼就听到符渔说道：“殿下，您终于醒了。”
刘谈看了一眼日晷笑道：“是晚了点，不过,反正也没什么事,今日我便悠闲一些也是好的。”
符渔无奈说道：“殿下想悠闲也没什么,只是陛下派人来颁赏了。”
刘谈顿时惊了：“什么时候？”
岑幼一边帮他整理衣物一边说道：“半个时辰前就来了。”
刘谈又问：“现在呢？”
“现在在正殿等着呢。”
刘谈满头问号：“所以你们居然让人家等了半个时辰？怎么不叫醒我？”
虽然只是一个跑腿宦官,但那也是刘彻身边的人啊,怎么能忽略呢？真要忽略了,这些人长期在刘彻身边,偶尔说一句你的坏话，亲，知道什么叫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吗？
岑幼见刘谈表情不对连忙说道：“是他不让我们打扰殿下，还说陛下亲口说的,让殿下睡醒再接赏。”
哦,刘彻说的啊，那就没事儿了。
不过刘谈还是给那位来颁赏的宦官准备了一份大大的红包，用来安慰人家空等许久的烦躁之心。
果不其然,那位也算是在刘彻身边有些地位的宦官在收到红包之后,脸上的笑容都真挚了许多,连连拍刘谈的马匹。
刘谈跟他敷衍了一会，把人送走了之后才感慨：他还以为昨天那个请求就真的算给他的赏赐了呢，没想到刘彻不声不响就给他准备了一份大赏。
在这份赏赐之中，金珠宝贝都不用说是必有的，绫罗绸缎也是肯定有的,虽然刘谈自己用不上，但实际上在这年头，布匹是能过作为硬通货来用的。
除了这些价值不菲的东西之外,最让刘谈诧异的则是刘彻居然还给他准备了一座庄子。
或者不应该叫庄子，而是称之为园囿，就如同当初刘据成年的时候，刘彻送给他一座博望苑一样，这一次刘彻也同样送给了刘谈一座园囿，意思就是专门给他用来招待宾客的，他原本的庄园自己度假还行，招待宾客就稍显寒酸了一些。
刘彻顺便还给起了个名字——施翮苑。
刘谈看着那个名字，总觉得其中含义颇深。
施翮其实说出来就是展翅高飞的意思，听上去好像没什么其他用意，比不上太子的博望苑。
可刘谈自己住的宫殿是岁羽殿，岁羽本来就有飞翔的意思，岁羽何为翙是鸟飞的声音，他当初觉得陈阿娇给他选择这个宫殿一个是距离椒房殿近，另外一个很可能就是希望他真的能展翅飞翔，把飞在前面的两个给撞下来。
但是到了刘彻这里……刘谈思索刘彻的意思可能是更希望他飞上天找神仙。
暗暗吐槽了一遍园囿名字之后刘谈也没再去管，这东西吧，有第一个的时候是兴奋，感觉自己终于是有田有地的人了，有了第二个虽然也开心，但兴奋程度肯定不如第一个，不过去还是要去看看的。
施翮苑距离皇城比较近，这一次只要一刻钟的时间就能到，虽然没有那么大规模的良田，但成片的建筑却更加震撼人心一些。
尤其是刘彻的审美跟陈阿娇虽然相似却不完全相同，陈阿娇更喜欢细致婉约一点的风格，而刘彻要的就是一个华贵大气。
刘谈在第一眼看到施翮苑的主殿的时候，转头就看向苗瑞：“这……逾制了吧？”
他在这方面一直都很小心，因为史书上实在是有太多宠臣或者功臣膨胀自大，一不小心就逾制，然后皇帝喜欢的时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到需要收拾人的时候这就是明显的借口。
他的身份高贵而敏感，能够在礼制上压住他的人就三个，别的没了，这要逾制那就是凉的痛快的节奏。
而如今施翮苑别的地方不说，首先主殿高度就不对，这个高度大概只有太子才能用得到，这是谁建的啊，坑他吗？
苗瑞顿了顿说道：“是陛下亲自同意的。”
刘谈第一反应：“博望苑多高？”
苗瑞说道：“高度倒是差不多一致，不过博望苑更大一些。”
刘谈听后稍微松了口气，这个……刘彻同意，不是有人夹带私货，而且也并不跟博望苑一样，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至于刘据会不会放在心上，倒也不是特别需要担心，目前来看刘据还算是为人宽厚，唯一需要担心的大概就是刘弗陵。
刘谈一边想着这些一边观察自己的新园子，结果刚进去就看到毕高迎出来说道：“殿下要先看看礼单吗？”
“礼单？”刘谈脚步一顿：“什么礼单？”
毕高说道：“都是一些想要拜见殿下的人送来的礼物。”
“见我？见我做什么？先拿来看看。”刘谈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这么宅，不是在宫里宅就是在庄子上宅，为什么会有人想要见他？
会专程送礼求拜见的肯定是他不认识的人，但凡他认识都能直接把拜帖送到宫里去把他约出来了。
刘谈接过毕高递过来的礼单，他原本以为最多也就是一张纸，结果拿过来一看，好家伙直接快叠成一本册子了！
他一脸震惊的打开看了一眼，发现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汉隶，上面的字眼不是带金就是带玉，刘谈看的眼晕索性将礼单丢给毕高说道：“怎么这么多人送礼？”
毕高笑着说道：“殿下聪慧，自然也会有人想要拜投殿下门下。”
刘谈有些明白了，他直接说道：“人名单你直接给我整理出一份，回头我看看。”
他对这种事情倒也不是那么抗拒，反正他早晚都是要就藩的，现在看看有没有什么他知道的好苗子，有就赶紧收了，虽然如今刘彻对郡国的官员任命要求很严格，国相和一些重要官员都必须是朝廷任命，但他对儿子应该还不是那么严格的，只要刘谈不打算挖国家栋梁，想来刘彻应该不介意让他带一两个人走。
是的，他也只想要一两个，太多的话刘彻不好说，刘据肯定是不答应的。
刘谈在自家院子里逛了一圈之后发现虽然已经正旦，但天气还有些冷，园子里光秃秃的，水都在结冰也没什么好看的，到了夏天想必会很好看。
他回到屋子里之后毕高献上了已经整理好的名单，然后他这次学聪明了，在人名的后面都备注了送的东西价值几何，并且是按照价值从高到低排列。
刘谈打开之后看到上面第一个名字就觉得十分眼熟——江充。
看到这个名字他脸色都变了，脑子里闪过血淋淋的四个大字：巫蛊之祸。
这货就是巫蛊之祸的发起者，就是个祸害啊！
刘谈连忙转头问毕高：“这个江充如今任何官职？”
毕高这才发现自己的工作似乎有疏忽，忘记标注这些人的官职了，毕竟他家殿下似乎并不关心朝政，很多人他都不知道谁是谁。
毕高小心翼翼回答道：“回殿下，半年之前，陛下任命江充为谒者。”
谒者……基本上就是一个为天子传达命令的职位，没有什么固定人数。
不过刘彻亲自任命，想来已经是对江充看入眼了。
刘谈陷入沉思，江充这个人是实打实的小人，并且也有一定的能力，先是诬告赵国王太子刘丹致使刘丹被废，然后又搞出了巫蛊之祸导致刘据被杀，他一辈子搞死了两位太子，也是可以了。
至于说他有能力，哪怕再多的人都对他评价很低，并且说他是骗子欺骗了刘彻，可以刘谈看来，刘彻并不是那么容易受骗的人，或者说能够欺骗刘彻的人本身都有一定能力。
就算是刘谈之前编了那么多故事都不敢说刘彻是真的信了，江充就能让刘彻相信，这也是他的本事之一。
只不过……江充之前不是看好的刘弗陵吗？怎么跑到他这里送礼来了？
刘谈沉思半晌才问道：“若是太子殿下，会如何做？”
毕高和苗瑞都有些诧异，没想到刘谈会问他们，倒是刘谈很坦然，他是不懂嘛，而且这两个人是刘彻派来的，哪怕不是精挑细选，肯定也考核过，业务能力过硬才能做到，否则也轮不到他们。
毕高斟酌说道：“一般这些人给太子殿下送礼都会得到一样信物，太子殿下每隔半月都会举行询议，手有信物者可入。”
“询议？是我理解的那个询议吗？”刘谈有些好奇。
苗瑞解释道：“只不过就是让这些人随意谈论，不拘出身，不拘地位，有才者便可得满堂喝彩。”
刘谈说道：“议论什么？朝政？”
“万物皆可。”
刘谈：……
其实他早就有所料，刘彻和刘据到后期父子关系冷淡绝对不是刘彻一个人的锅。
可以说刘彻给他的这一座博望苑，又允许他结交各路“英雄好汉”，导致刘据的想法跟刘彻南辕北辙，也算是害了他。
刘谈沉思半晌之后说道：“以后有人送礼就不必收了。”
苗瑞和毕高两个人都十分惊讶：“啊？”
刘谈淡定说道：“我不需要这些。”
别的不说，他真的想要钱，手上的白酒白糖和冰糖哪样不是钱？
国宴都上了的东西，这就是一个风向标啊，会有贵族愿意买的，普通平民百姓也会想要买的。
他干嘛要冒着风险收受贿赂？
不过这一波收就收了，刘谈干脆让人给这些送了礼的人一人送了一坛酒。
经过国宴之后，这酒就算不是家喻户晓也十分受人追捧，之前他蒸馏的时候让人弄了一地窖，结果后来全被刘彻给薅走了，就留了几坛，现在这个都是新弄出来的。
刘谈回到宫里没多久就被陈阿娇喊了过去，陈阿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道：“听说，你把那些给你送礼的人都给拒了？”
刘谈连忙说道：“也不是拒绝，只是不需要而已，太子得了父皇首肯，我可不敢效仿。”
陈阿娇却说道：“你也不必太过小心，这些人给你送礼，并不完全是为了那点子东西。”
刘谈有些好奇地看着陈阿娇。
陈阿娇继续说道：“那些人只不过就是想要在你这里挂上号，你就算不让他们送他们也会送的。”
刘谈茫然：“为什么？”
陈阿娇说道：“傻孩子，谁能没有犯错的时候呢？李息遇到的事情很平常，但有人能救却是可遇不可求的。”
刘谈瞬间就悟了，合着这些人是把自己当成菩萨供起来了，逢年过节给点贡品，遇到事情就来拜一拜求个转机。
那这就更不能收了啊，为了救李息，他搞个葡萄搞了个心力交瘁，再来一个还要不要活了？
刘谈打定主意这种事情不能接，然后就询问起开店的事情，他的想法是酒国家是禁的，但是糖可以卖啊。
是的，这个时期酒属于国家物资，不能随意出售，估计也是担心酒的利润太高导致大家都用粮食去酿酒，本来底层百姓就吃不饱，有钱人再大肆收购粮食酿酒，那怕是要出事情！
但是糖不一样，这东西在普及以前本来就算是奢侈品，如果可以，刘谈甚至想要自己划一片地来种甘蔗！
陈阿娇一脸不在意：“想弄就弄，我那里有几个卖胭脂铅粉的铺子也不赚什么钱，你拿去玩。”
刘谈发现他的承受能力似乎好了很多，陈阿娇随口说要给他什么东西，他也能笑嘻嘻地卖萌感谢了。
在日常跟陈阿娇联络完感情之后，刘谈就准备回去研究他的事业，虽然爹妈有钱，但是自己的钱才是安心的钱！
等他刚回到岁羽殿就看到符渔捧上一封拜帖说道：“殿下，小昆弥派人送来的。”
刘谈打开之后看了一眼发现通篇就写一件事：陆悬要回去了。

第36章
刘谈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要说难过吧，算不上，不舍倒是真的不舍。
不管因为什么,有那么一个对你很好的人即将离开,只要不讨厌那个人,谁都会舍不得。
虽然陆悬在他的生活中出现的次数并不是很多,但每一次都记忆鲜明。
陆悬都要走了,于情于理都要送送人家。
刘谈却有些发愁,送别也要给送别礼物啊,虽然君子之交哪怕折一枝柳枝也是心意，但刘谈还是觉得送点实惠东西比较好。
他拿的出手的除了酒就是糖，正巧他最近给酒都分了度数，上次刘彻在国宴时给国外使节喝的都是最低度数,现在最高度数应该已经能到六十度左右。
每样给一坛,然后再给点白糖，冰糖就是吃个新鲜，也给他弄一套十二生肖就行了。
刘谈随口吩咐了下去,这些东西他的庄子上基本上都长时间备着,不出半天就弄好了。
刘谈索性请了陆悬去了施翮苑。
自从上次告白事件之后,他跟陆悬基本上就没什么交集，虽然国宴上有眼神交汇，但交谈却是没有的。
再次见面，陆悬没有穿汉人服饰，而是换上了乌孙服饰,因为他发现穿自己国家衣服的时候，刘谈总会好奇的多看他几眼。
今天也是如此，甚至他的目光还在自己的左耳上停留了一下。
陆悬想了想记起左耳上是带着耳环的,便特意转过头去看着陆悬笑道：“这是什么地方？之前未曾来过。”
刘谈发现陆悬今天带着的耳环跟上一次不太一样，上次是人像，这一次好像是红玛瑙雕刻的什么，因为那个雕件也就拇指指甲盖那么大，在陆悬耳朵上一晃一晃的根本看不清。
刘谈笑道：“这是父皇新赐下的。”
不得不说这座园囿的大门还是很气派的，陆悬在看到施翮苑三个字之后，认了好一会才认出来，然后有些困惑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刘谈有些意外，陆悬日常用汉语交流没问题，时不时还能用用成语，他就以为对方汉学很好，结果也有他不知道的吗？
“就是展翅高飞的意思。”
陆悬笑道：“陛下是希望你是只翱翔天际的雄鹰吗。”
刘谈随口说句：“雄鹰大概当不了，也就是燕雀一类的吧，走，进去。”
陆悬进去之后，显然是十分新奇的，而且刘谈发现比起陈阿娇送他的那座庄子，陆悬明显更喜欢这个。
也是奇了，这是说他跟刘彻的审美居然差不多吗？
在逛完之后，刘谈请他吃了一顿饭，中间每一种度数的酒都给陆悬准备了一口，对，为了怕他喝醉，就给他一口，不过因为一共有六种度数，所以加起来也不少，搞得刘谈还有点担心。
结果没想到陆悬越喝眼睛越亮，喝到最高度数的时候眼睛已经灿若星辰。
“好酒！”陆悬转头看着刘谈有些不舍地说道：“可惜要回去了，否则定要跟你不醉不归才是。”
刘谈脸都差点绿了，心想谁要跟你不醉不归，喝醉不难受吗？
他直接转移话题说道：“你喜欢回头给你多带几坛。”
配方是不会给的，虽然他不太在乎，但是他敢给，估计刘彻就敢抽他，陈阿娇知道了可能还要来个男女混合双打。
陆悬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红晕笑道：“那便谢过阿谈啦。”
待酒足饭饱，似乎也没什么事情做，刘谈当然可以遵照现在的风格继续邀请陆悬听歌赏舞，或者是跟他玩游戏，比如说投壶之类的。
可问题在于听歌赏舞的时候，陆悬眼睛都不往舞女身上放，一直盯着他，盯得刘谈都有些不自在了。
至于投壶，那基本上就是看陆悬一个人表演，至于刘谈，但凡他扔出去的箭能碰到壶边都算他赢。
可惜就连这样他都没赢过。
所以几轮下来，刘谈都觉得自己这个主人什么都不会，无趣极了。
倒是陆悬看上去还挺兴致勃勃，他歪头看着刘谈说道：“阿谈不会射箭？”
刘谈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啊，以前没玩过。”
陆悬笑道：“我教你啊，投壶与射箭是一样的，射箭学好了，投壶也就好了。”
刘谈顿时菊花一紧，淡定笑道：“这却是不必了，父皇曾命人教导我，只是我不太喜欢罢了。”
教射箭就等于有肢体接触，刚刚一瞬间刘谈脑子里就闪过了好多张图片，比如说教的把学的几乎是抱在怀里的那种动作。
这个就不必了，既然他拒绝了陆悬，也最好拒绝这样的肢体接触，万一接触多了对方脑补了什么怎么办？
陆悬似乎感受到了刘谈含蓄的拒绝，沉默了一会，忽然垂头对着刘谈说道：“对不起。”
刘谈有些诧异：“什么？”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道歉？
陆悬轻声说道：“我没想到喜欢你会让你这么为难，也忘了中原和草原的习俗是不同的，这件事情是我的错，对不起。”
刘谈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啊……这个，这个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就……你有表达你想法的权利嘛。”
陆悬深吸口气说道：“阿爸跟我说，见到喜欢的人就一定要说出来，然后带回家，我……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想把你带回家了。”
刘谈满头问号：“你……令尊就是这么教育你的？万一做不到呢？”
陆悬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道：“阿爸说了，那就抢回来。”
刘谈：……
行了，我知道你爹是土匪了，但是我没想到你也是个隐藏的小土匪。
陆悬见到刘谈的身体微微后仰，甚至人都往后蹭了蹭，顿时笑道：“放心，我知道那样是不对的，上次……我跟你说过之后，阿妈骂过我了。”
“嗯？”刘谈有些意外：“令堂骂你了？”
“嗯，她跟我说，这样是不对的，她说要对方欢喜才能在一起，还告诉我，抢夺来的并不是爱。”
刘谈顿时松了口气，感谢陆悬还有一个汉人妈教会了他正常的三观，要不然……唔，如果陆悬真的是按照他爹的那种方式来，刘谈也不可能再跟他继续往来，见一次揍一次才是真的。
哪怕打不过，但他手上有人啊。
刘谈想到这里轻咳一声说道：“令堂是对的，那是你们乌孙的习俗与中原大不同。”
这是刘谈想了半天的结果，希望委婉的劝陆悬去找乌孙人。
陆悬这个人如果当朋友应该是非常棒的，直来直往不会绕圈子，当恋人……当恋人好像也不错，但是中原和草原的三观不同以及民族问题……
等……等会，他又不要跟陆悬谈恋爱，想这些做什么？
刘谈把自己的思路拽了回来，然后就听到陆悬说道：“是的，阿妈教我念诗，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她说我当时应该是给你写信的。”
刘谈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乱，他为什么要在这里跟陆悬讨论对方怎么追自己？有毛病吗？
他刚想说什么，就听陆悬说道：“我已经知道你的意思，你心中不欢喜也没有不理我，我很开心，我这就要走了，日后再见也难，想来也的确是我冲动，你……你别放心上。”
刘谈听到他说得可怜兮兮，心中一软小声说道：“也……没什么，你会遇到更喜欢的人的。”
陆悬忽然问道：“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刘谈想着反正都要走了，以那个距离就算是后世都很难再见面，不要说现在，便点点头：“当然。”
陆悬得了答案便十分开心，临走告辞的时候，他直接将耳环摘了下来递给刘谈说道：“送你。”
刘谈一懵：“啊？”
陆悬说道：“这个很灵，保佑你平安喜乐。”
刘谈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陆悬对着他行了乌孙礼之后就策马而去。
刘谈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忽然就有了一些不舍，他低头看看手中的那枚耳环，发现原本那看不清的雕刻居然是个狼头，雕工很是精美，狼的眼睛甚至还是用小小的绿松石镶嵌的。
就在刘谈站在门口满心惆怅的时候，苗瑞凑过来说道：“殿下，刚刚娘子派人来将铺子的地契送了来，您要不要看看？”
刘谈瞬间就将刚刚的惆怅丢到了一边，反正只要活着或许还是能见到的，有什么比赚钱更重要？
他回去看了一眼陈阿娇那几个铺子的位置，其实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特别好的位置，陈阿娇嘴里的不赚钱那是相对于她手里的钱来说，这些铺子单个看起来的确不那么赚钱，但实际上如果有谁能有这其中的一间铺子，在这个时代都算是富人了。
陈阿娇一共送来了三间铺子，基本上涵盖了高中低三个区域，当然哪怕是其中的低也是小康水平。
刘谈顿时兴致勃勃的开始给三个铺子搞规划，首先是他要卖的东西，他的定位是糖，但是只卖白糖和冰糖感觉又有些单调，一开始大家可能会很感兴趣，但估计没几天就会热情下降，维持热情的最好方式就是有足够多的商品吸引人。
他都想好了，推出各种水果硬糖，甚至夹心糖也不是不可以，当然成本最高的要弄的最好看，然后放到位置最好的铺子去卖，然后一点点分出档次。
毕竟把很贵的东西放到平民区，对方也只能看看，肯咬咬牙买一份的人终究是少数。
刘谈几乎是拿出了当年写论文的劲头写了一份细细密密的方案，顺便还起了一份装修计划。
他也不管原本装修是什么样子的，只要按照他的来就行。
甚至因为铺子够大，他还能分个两层，然后再搞个充满童趣的区域出来，专门骗……哦，不是，是专门赚小孩子的钱。
贵族人家的小孩子，那一个个也都很有钱的。
刘谈有一个好处就是他能将自己的想法画成图，顺便还要让下面的匠人多做几个范模。
等他写完就将装修方案交给了毕高，然后将糖品的一切交给苗瑞，嗯，他就去出个点子的然后躺着赚钱就好。
可惜，理想是美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苗瑞和毕高几乎都有一连串的问题，其中最让他头痛的大概就是苗瑞小心问道：“殿下，夹……夹心是个什么糖？”
刘谈：……
对哦，这些东西，都要他自己搞出来才行。
再一想到他刚刚还写了以后的规划要推出糕点，所以……他将来是不是还要泡在厨房？
就他那种做饭能炸厨房的天赋，这哪儿行啊。
刘谈认真思索半晌，脸色凝重的将糕点那一项给划掉了。

第37章 [一更]37
无论什么事情最开头都是艰难的,因为是自己的第一份产业，刘谈对这个就分外上心，尤其是装修,他原本有很多装修方案,但是在开始设计的时候就头脑冷静了下来。
他觉得很高大上的那种装修方案,在这个时代是根本行不通的,比如说玻璃这个东西他就没办法解决。
倒是可以用琉璃,但琉璃不够清透,水晶也是如此,最主要的是……那店的装修价格得多高啊？
刘谈是要赚钱的又不是败家的。
最后他只能选择在店内做特殊一点，弄一点可爱的木雕作为展示盘，唯一让他无奈的就是展示盘里的糖果就只能用来展示，不能卖,因为没有防尘手段。
没有玻璃真是太不方便了啊,刘谈有些惆怅的想着。
可惜当初他曾经研究过这方面，玻璃这种东西不是西方比我们的技术高，而是我们没有合适的材料,要到波斯那边才有合适,当然如果他知道是什么东西也可以派人去弄,反正只要弄出来那就是一本万利，然而……他也不知道石英石原生态是什么样，没办法派人去。
想当初张骞出使西域都被叫做凿空，足以说明现在跑那么远有多危险。
刘谈遗憾的将店铺装修计划给出去之后问道：“这个需要多久？”
苗瑞说道：“殿下若是着急，半个月也就得了,”
因为房子是现成的，最多也就是改一改内装和外面的门面，用不了多长时间。
刘谈点点头,摸了摸下巴说道：“招牌一定要做好点，嗯，上面还要有个猫爪。”
苗瑞问道：“殿下要题字吗？”
刘谈：……
我看你是在为难我。
过了这么久，刘谈的字也就是中规中矩而已。
以前没穿过来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的毛笔字写都还不错，等穿过来之后……呵呵，哪怕再怎么烦刘弗陵也得承认人家写的字比他好看，文化水平……以古文化来说也比他强。
刘谈觉得自己也只能当个无聊的有钱人了。
他摸了摸下巴，想了想说道：“你去窖里拿一份礼盒装的酒，跟我去太子宫！”
他不行，但是可以让太子题字啊，正好他为了送人搞出了一套漂亮的礼盒装，外面的盒子是描金漆盒，规规整整弄了十个格子，每一个格子里面都放了一个漂亮陶罐，每个陶罐上还绑着漂亮的各种宝石，最低度数的是水晶，而最高度数则是红玛瑙。
其实刘谈原本想弄瓷瓶，然后在陶瓷上面画画，最低度数就是正常喝酒，最高度数就是一个人拿着酒杯卧倒在小榻上，用画表达出酒的度数高低。
然而可惜的是这年头的陶瓷技术还没达到这种程度，或者说现在正是从陶往瓷转变。
改进瓷器什么的倒是可以做，然而首先他要有钱。
刘谈最后只能弄成这样，不过装饰一下之后整个礼盒还是很漂亮的。
在掐着时间觉得刘据应该已经做完事情，有了休息时间之后，刘谈就带着酒去了太子宫。
然而到了太子宫门口的时候他就后悔了，因为他居然看到了经常跟在刘彻身后的那几个侍卫。
这几位就是御用，他们出现在太子宫也就意味着刘彻也在这里。
刘谈就费解了，刘彻不是一般都喜欢把人喊过去吗？怎么这一次自己跑太子宫了？
他原本是想掉头就走的，但那些侍卫早就看到他了，并且还注视着他，他就只能无奈站在门口，让太子宫的侍者进去通报。
过不多时，刘彻身边的小黄门就一溜小跑的出来说道：“殿下，陛下让您进去呢。”
刘谈点点头，随手给了一颗银珠当劳务费，小黄门似乎有些诧异，刘谈也不多说，带着人就进了太子宫。
他原本以为是刘彻过来是找刘据的，结果没想到太子宫之中除了他们两个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在——卫子夫。
刘谈在踏进太子宫的时候，从对方的服饰上判断出来的。
那个女人看起来年纪不算小，穿着也是后宫婕妤等级才能用的，这个年纪这个品级能够出现在太子宫的大概也就只有一个卫子夫。
刘谈一眼扫过的时候微微打量了一下卫子夫，发现她长得倒并不是如何倾国倾城，颇有些小家碧玉的味道，而且看上去就温婉似水，人也没什么攻击性，至少眼神看起来比钩弋夫人要温和许多。
想一想当初陈阿娇的性子，再想想刘彻的脾气，他会找这样的也并不意外。
一瞬间刘谈忽然有种自己打扰了人家一家三口温馨美满的感觉，顿时有些尴尬。
刘谈在给刘彻行礼之后就跟刘据打了个招呼，不得不说，刘彻在这里也是挺好的，至少刘谈不用发愁要不要给卫子夫行礼。
刘彻坐在座位上扬了扬头说道：“今天怎么来了？平日里也不见你来太子宫。”
刘谈：？？？？
要不是确定他没眼花，他都甚至怀疑问他话的是不是刘据了。
这话不应该是刘据说吗？
刘谈迟疑一下才说道：“太子殿下有正事要忙，儿臣不便打扰。”
刘彻轻笑一声，转头对着刘据说道：“他找上门必然是有所求的，你自己看看要不要答应吧。”
刘谈：……
刘彻会读心吗？还是已经这么了解他了？
刘据过来拉着刘谈坐下说道：“五弟好不容易来一次，当然要答应了。”
刘谈被这父子俩一唱一和的揶揄搞的都不知道该怎么把手里的酒给送出去了，便索性问道：“这位……是卫夫人吧？”
刚刚他还觉得卫子夫在这里他有些尴尬，现在……幸好还有一个卫子夫能够让他转移话题。
卫子夫也有些尴尬，刚刚一直找不到机会说话，现在终于有了机会，连忙起身对着刘谈微微点头笑道：“见过五殿下。”
说完她便转身对刘彻说道：“妾先告退。”
没等刘彻说话，刘谈便说道：“卫夫人不必如此，我也无甚大事，明日再来便是。”
他这么说卫子夫就更有些坐立不安，当然她坐立不安的原因只是怕皇后而已。
刘彻喝了口酒十分嫌弃地说了句：“怎么是浊酒？”说完又对刘谈说道：“也都不是外人，不必走了，说说你来干嘛吧。”
刘谈连忙让人将酒给带了上来说道：“正巧我带了些白酒过来，您喝这个。”
刘彻一看那漂亮的礼盒便说道：“是送给据儿的吧？朕不要。”
刘谈嘴角一抽，这怎么还傲娇上了呢？
刘据在一旁刚想说什么，结果就听到刘谈十分耿直说道：“儿臣那里还有给太子殿下的，这一份先给父皇。”
说完之后刘谈又对旁边的苗瑞说道：“等等你带人去拉一车回来。”
刘彻：……
傲娇遇上直肠子，不是傲娇气死就是傲娇完败，反正直肠子是不会有什么反应的。
所以刘彻直接气笑了，伸手隔空点了点刘谈说道：“你啊，都不会起个好听的名字吗？白酒……如此直白，亏你想得出。”
刘谈垂头：“那……您给起个名字嘛，儿臣怎么比得上父皇。”
此时刘彻已经换了新的酒盏，里面倒上了度数最低的白酒，他一边摆弄着漆盒里的陶罐一边说道：“此酒清澈澄净，就叫净酒吧。”
行，你是皇帝，你说啥是啥。
刘据这才问刘谈：“五弟找我何事？”
刘谈犹豫了一下，这种皇子公然在外面开铺子的行为不知道刘彻会不会在意。
不过陈阿娇都给他了，应该……没啥问题吧？
刘谈直接说道：“想请殿下提几个字。”
刘据一听就知道刘谈可能是要开铺子，便笑着说道：“这又有何麻烦？五弟还带礼物来，这可就见外了。”
刘谈笑道：“这算什么礼物？不过就是来见太子顺手带点东西罢了，殿下手书又岂是几瓶酒能换来的，等我那里研究出新的糖果，回头给太子送上一份大礼包，这才算礼物。”
坐在上首的刘彻听后倒是有些感兴趣：“你这是跟糖较上劲了？”
刘谈说道：“闲来无事有想法就正巧让人做了来。”
刘彻喝了口酒说道：“太子的手书你要用糖来换，那朕的手书你用什么来换？”
刘谈听了之后先是一喜，皇帝亲自提词那意义就不一样了啊，多少人为了这个牌匾也会进店看看，到时候那还不是财源广进？
但是开心之后就是发愁，他哪里有什么能够给刘彻的呢？
酒和糖……算新奇但不算贵重，贵重的话……他脑子里倒是有好多点子，算得上是贵重，但刘彻也未必听。
刘谈皱着眉头在那里冥思苦想，一旁的刘据有点看不下去，抬头刚想说什么就刘彻制止，而刘彻则一边喝着酒一边等，十分有耐心，似乎很喜欢看刘谈为难的样子。
刘谈想了半天最后灵机一动说道：“倒也有一样好东西，只不过现在还没出成果，要过段时间才能给父皇看。”
刘彻听后倒是十分诧异，他原也不过是逗刘谈玩而已，他才是天下之主，儿子们的东西不也是他给的么？
也不存在什么他没有而刘谈有的东西，不过，喝了口酒之后刘彻还是问道：“是什么？”

第38章 [二更]
刘谈却卖了个关子笑道：“现在还不能说,没出成品，到最后什么效果我也说不好，但应该很有用。”
刘彻盯着他半晌这才笑道：“行,冲你这句话朕便赐你一幅字,说吧,要写什么？”
刘谈激动地搓了搓手：“两个字就可以,忘忧。”
“忘忧？”刘彻一边等人铺笔墨一边问道：“何解？”
刘谈觉得有些奇怪,这两个字还不好理解吗？
但他还是解释道：“就是吃了糖会开心的意思呀。”
刘彻笑道：“吃了你的糖就开心了？世上哪有此等好事？”
当然是有的,刘谈忘了从哪里看到的吃糖能够让人心情愉悦,似乎是有一定的科学道理。
不过这个也不用跟刘彻去争辩，万一刘彻问他为什么，他又说不出来岂不是很尴尬？
刘彻写完了字擦了擦手说道：“拿去吧！”
刘谈接过来一看发现刘彻的字当真不错，笔酣墨宝龙蛇飞动,不由得喜滋滋地说道：“这幅字哪怕不是父皇写的用作招牌也是极好的。”
刘彻自然是听得出他说的真心,满意点头说道：“记住你还欠朕一样东西，若是忘了，可别怪朕罚你。”
刘谈立马说道：“忘不了忘不了。”
一旁的刘据此时便说道：“时辰不早了,父皇,让他们奉膳吧。”
刘彻点点头：“可。”
刘谈立刻收起刘彻的墨宝说道：“那儿臣就不打扰父皇和殿下用膳了,而臣告退。”
刘据刚要挽留他就听到刘彻说道：“这太子宫是火炉吗？来了就想走？坐下！”
刘谈……刘谈只能老老实实坐了下来。
他正巧坐在刘据身边，而刘据的对面居然是卫子夫，这让刘谈十分纳闷。
卫子夫就算是婕妤就算是刘据的生母也坐不到那个位置吧？
刘据似乎知道他的疑惑小声解释道：“今日是卫夫人寿辰，我便把她接来过寿。”
刘谈听后立刻说道：“今日竟然是卫夫人寿辰吗？是我疏忽，毕高,派人送一套果酒到卫夫人宫中。”
他吩咐完之后对卫子夫笑了笑说道：“小小礼物，庆贺夫人寿辰，还请夫人莫要嫌弃。”
卫子夫有些诚惶诚恐说道：“五殿下言重,妾如何当得。”
在对上皇后之子，卫子夫总是有些不安的，尤其让她不安的是现在皇帝明显对新回来的儿子更感兴趣。
虽然对太子态度一如既往，可终究让卫子夫担心太子地位不稳。
若是卫家还强盛也便罢，偏偏卫青三个儿子都不中用，而如今唯一跟在皇帝身边的霍光又看不出倾向，似乎对太子很恭敬却又没有卫青霍去病那样旗帜鲜明。
刘据倒是不如卫子夫担心，他从刘谈对自己母亲的态度上推测他对自己的态度。
不管怎么说，暂时他是放心的，至于刘谈是演出来的……在一双眼睛能够把心里所思所想都表现出来的人身上谈论演技，似乎也不太合适。
刘谈倒是没什么，卫子夫跟陈阿娇是情敌这件事情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如今眼见卫子夫人老珠黄，刘彻对她的兴趣似乎也不是很大，给的待遇也是因为她是太子之母，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连陈阿娇自己都不那么计较了，要说恨肯定是有的，可陈阿娇有别的对手，卫子夫不配被她放在眼里已经说明了卫子夫的失败。
虽然是卫子夫的寿辰，这顿饭应该也是为了卫子夫特地摆的，但卫子夫在席间却仿佛隐形人一样，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只是一双眼睛一时看刘彻一时看刘据，不过总的而言还是看刘据居多，那其中的温柔慈爱是在陈阿娇眼里看不到的。
刘彻没有等这餐结束就走了，刘据和刘谈连忙送他出去，刘据在临走之前还拍了拍刘谈的后脑勺说道：“别把朕的事情忘了。”
刘谈一缩脖子：“儿臣不敢。”
刘彻走后，刘谈顿时松口气，一旁的刘据十分纳闷，他们父皇也不凶啊，挺慈爱的，怎么他弟弟每次见了亲爹都一副怂样？
刘谈转头对刘据说道：“搅了夫人的寿宴是臣弟的错，臣弟这便不多打扰了。”
刘据揶揄说道：“拿了父皇的墨宝心满意足了？”
刘谈歪头说道：“要是殿下能再给我一副那自然是更好，唔，我用糖跟殿下换。”
刘据大笑道：“你这是欠了父皇的欠不起我的了？”
刘谈叹气：“哎，没办法，父皇哪儿是那几颗糖就能收买的，我也就只能仗着殿下脾气好了。”
刘据当然也不在意，开口问道：“写什么？”
“殿下随便写什么都行，到时候我挂在店里供起来！”
刘据被他说的哈哈大笑，顺手给他写了一副诗经中的《樛木》。
虽然跟商店似乎并不太契合，但也算是祝福了。
更何况这是太子的字啊，门口牌匾是皇帝题字，屋里挂着太子的字，估计全大汉都找不出比他的店逼格更高的了。
刘谈美滋滋的走了，刘据站在门口含笑喊着他远去的背影。
卫子夫这个时候才走上来担心说道：“据儿，你跟五殿下很要好吗？”
刘据没回答，只是说道：“夫人担心什么我知道，不要想那么多，有些人天生就不适合坐这个位子，他就是。”
卫子夫沉默半晌才说道：“陛下也这么认为吗？”
刘据顿了顿说道：“父皇心中有数，夫人不要试图揣测父皇的意思，看看钩弋夫人……这几日父皇可曾踏入过钩弋宫？”
卫子夫听到这句眉宇间也轻松了许多：“但陛下还是宠爱六殿下的。”
刘据忽然说道：“谁知道呢，只依靠父皇的宠爱是没用的，刘弗陵还没明白，但阿谈已经明白了，所以你看父皇对待刘弗陵和阿谈的态度是不同的。”
卫子夫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不过她如今也并不能帮助刘据什么，索性只是说道：“钩弋可不是坐以待毙之人，也不知皇后护不护得住五殿下。”
刘据摇头：“阿谈最好不要指望皇后，皇后只会让事态变得更严重，不过……真有那一天，我也不会坐视不理，好了，今日是夫人寿辰，不要再为此苦恼，我们回去吧。”
卫子夫欣慰地点了点头，她每年也就寿辰的时候才能来太子宫看看儿子居住的地方，让儿子陪自己一天，其他时间虽然刘据也会去见她，但他忙，每次说不了两句就要离开。
这么重要的日子，的确不适合谈论这些。
刘谈并不知道刘据还在担心自己，如果他知道的话，大概就会想要提醒刘据小心江充了。
不过现在他们关系还没到那个份儿上，他如今更发愁的是要给刘彻的东西。
他之前跟刘彻说那样东西还没弄好是真的，不仅是没弄好，他甚至都没开始弄，只是有个想法而已！
这个想法其实他之前第一次去陈阿娇给的田庄的时候就有了，路不平路况差，这让习惯了现代公路的人尤其难以忍受。
当时刘谈就想早晚要重新弄一条路。
只是无论在什么时候，修路都是一项浩大的工程，需要的人力物力那都很多，而且怎么弄他也没有头绪，只知道用水泥是最好的，如果还弄夯土路或者石板路，夯土路遇到雨雪天气会变得泥泞，时间长了不养护的话也会变得坑坑洼洼。
实际上陈阿娇缺钱吗？去田庄的路当年也是特意修过的，结果现在不还是那样。
这时候水泥当然是最佳的办法，只是想要弄出水泥也不太容易。
刘谈回宫之后让人将刘据的手书裱起来，然后再吩咐下去照着刘彻的手书凿块匾，等弄完之后刘彻的手书就要珍藏起来，乱放容易出人命。
然后他就不管这件事情，开始坐在那里思索水泥是怎么搞的。
在后世的时候，水泥是大家都很熟悉的东西，然而不是那个行业的人或者没用过的人基本上不知道水泥到底是怎么来的，能知道主材料是石灰石就不错了。
刘谈原本也是不知道，他的专业也接触不到这个，然而谁让他有个玩手作的爱好，水泥这东西在布景的时候偶尔也是需要用到的，并且选择什么样的水泥都有讲究。
一来二去刘谈对于水泥倒也有些研究，知道除了石灰石之外，还需要粘土和铁粉一起磨细混合。
这种事情当然不需要他动手，直接吩咐下去就行了。
过了没两天，田庄那边就说已经磨好，问下一步要怎么办。
刘谈一听就感觉平坦大陆在向他招手，激动的跑到了田庄上，然后就十分有底气的让人将那些细粉搅拌在一起。
搅拌完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跟他当年用的水泥好像不太一样。
他想了一下可能是手法问题，毕竟这年头没有机械作业，想要跟后世一模一样简直是不可能的，但是……只要原材料对了就没关系了嘛。
刘谈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不过他没那么莽撞，而是让人分出了一部分用来加水，看看比例是不是对。
毕竟他也只知道原材料，比例问题还是要一点点试出来才行的。
反正他有钱怎么折腾都行。
他就坐在亭子里，看着外面的哑奴将那些混合好的细粉放在一个石槽之中，然后开始往里面加水。
等他们把水倒进去之后，刘谈忽然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生石灰加水，是不是会发热来着？
然而这个时候他再想起来似乎已经晚了，那些水进入了石槽就跟生石灰发生了剧烈的反应，它们不仅发热还开始喷蒸汽！

第39章 [一更]39
现场的哑奴被吓的蹲到一边瑟瑟发抖,而苗瑞和毕高则第一时间护到了刘谈面前，并且生拉硬拽的要把他拽走。
刘谈：……
虽然水泥遇水之后也会膨胀，但不会有这么剧烈的反应,所以……这中间肯定有什么步骤是他忘了的。
不得不说,大冬天的喷蒸汽那效果还……还挺好看的,仿佛是放了大块干冰一样。
等蒸汽喷完了,苗瑞才战战兢兢问道：“殿下……刚刚……刚刚是神仙驾临了吗？您是在请神吗？”
刘谈：？？？？？
你们脑洞这么大不去写话本真是可惜了！
刘谈不想跟他讨论神仙的问题,只是站在那里冥思苦想,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错,他甚至让人将那些细粉的样本给他送一份来。
苗瑞和毕高两个人顿时苦口婆心劝道：“殿下，实在太危险，您就别看了吧？”
刘谈摆摆手：“你们不懂，这是正常现象,不加水就没事儿,少废话，快点拿过来。”
他们两个拗不过刘谈，只能将那些混合在一起的细粉放了上来。
刘谈开始在自己的脑子里扒拉着几乎快要忘光的化学知识,忽然就想到当初他在看某个教程的时候,曾经有人说过水泥是熟料。
所谓的熟料,那肯定是用火烧过啊！
刘谈敲了敲脑袋，觉得自己居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便转头问苗瑞：“庄子上有没有冶铁之处？”
苗瑞小心翼翼说道：“有是有，您要做什么？”
刘谈拍了拍手说道：“这些东西，全都给我送去烧！”
苗瑞和毕高满脸的问号,毕高说道：“这……石头烧了不也还是石头吗？”
刘谈叹了口气：“这个我不知道怎么跟你们解释，反正……照我说的做，哦,温度……啧，这个不好掌握啊，先让他们用不同的火全都烧一遍试试吧。”
刘谈到了现在终于发现，其实这个时代不仅仅是科学技术水平的问题，而是压根就没有发展科技的基础啊！
哪怕有人在某方面有所成就，但并没有一个系统的框架，这就导致根本无法实现触类旁通，除非有真天才出现。
所以如果他以后真的想要鼓捣出更多的东西，首先要做的恐怕就是先建立一套完整的科学系统才行。
刘谈沉思半晌觉得这种事情不是他这个文科生能做的，但他可以提上日程，反正历朝历代哪个皇帝修书是自己来的！
苗瑞和毕高两个人对视一眼也拿刘谈没办法，最主要的是刘谈的信誉忒好了一些。
每次大家都看不懂他做的是什么，但最后总是能搞出出乎人意料的东西。
活都是下人干的，刘谈需要做的就是坐在那里冥思苦想，到底还有没有什么是被他忽略的。
随后还是苗瑞提醒他今晚要不要回去。
刘谈索性让人给宫里去了个消息，就说今晚不回去了。
反正他有理由，干脆就在外面浪吧，陈阿娇应该也习惯了。
刘谈留在庄园里等着消息，这一晚上他做梦都是水泥跟水混合之后喷出的蒸汽搞出了彩虹，然后……有人从蒸汽中走出，被误认为是仙人，就在他诧异的时候，定睛一看发现那个走出来的居然是陆悬。
紧接着陆悬对着他笑着伸手说道：“我接你去草原。”
这就算了，紧接着镜头一转，他就跟陆悬一起坐在火车上开始吃着火锅唱着歌，还是自热小火锅！
刘谈是冒了一头的汗醒过来的，醒来之后就抱着被子在床上反思，觉得这个梦就离谱！
好好的怎么就梦到陆悬了呢？难道因为前两天陆悬已经启程回小乌孙的缘故？
陆悬走的那天，刘谈并没有去送，真正的送别已经在私下里进行过了，再来一次也不过是徒增不舍。
当然梦到陆悬不是最离谱的，最离谱的就是自热火锅是怎么出来的？
他转动了一下清早不太清醒的大脑，这才反应过来，哦，自热小火锅，好像用的就是生石灰。
不是，他这是跟吃的干上了吗？
他在搞水泥啊，这是提升大家幸福指数的东西，往大了说就是基建基础啊，怎么又跟吃的有关系了呢？
但是想想自热火锅还……还挺诱人的，倒也不是不能弄，他决定要是水泥不行，就把自热火锅给刘彻献上去。
唯一的后遗症大概就是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吃货，但没关系，他都是皇子了还要那么上进干嘛？
刘谈正坐在床上思索的时候，苗瑞轻手轻脚走过来说道：“殿下，要起吗？”
做了那样的梦，再睡似乎也睡不着了，干脆就起床吧。
等他起来用完早饭之后，那边也出了结果。
刘谈十分诧异问道：“这么早就弄出来了？都不睡觉吗？”
苗瑞笑着说道：“知道您急着要，哪儿敢让他们睡呢。”
刘谈：……
刚吃下去的早饭突然觉得不香了，他没想压榨劳动人民啊，但又不能说苗瑞他们做的错，封建社会似乎就是这样，尤其是还有着奴隶社会残留的现在。
刘谈只能心平气和说道：“以后我不是明说需要着急要的东西，就不要这么弄了，放心，不罚你们。”
本来刘彻也没说什么时候要，在他走之前给不就行了嘛。
掰着手指头算算，朝廷跟大乌孙还要扯皮一下，怎么迎亲，大汉带多少嫁妆过去，乌孙给多少聘礼。
不过虽然是乌孙求亲，但也是大汉更希望和亲，所以嫁妆肯定要比聘礼多的。
刘谈想的就是在走之前让他的事业步上正轨，争取回来之后他就能成亿万富翁！
苗瑞立刻应了，旁边的毕高还迎合说道：“殿下真是宅心仁厚。”
刘谈心说宅心仁厚算不上，只是觉得没必要。
不过当成品放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发现就算烧了之后他也分不清哪个是标准的熟料。
到最后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一个一个试！
说实话，那些哑奴再给这些不知道能不能说水泥的东西加水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虽然昨天那一场声势浩大的喷蒸汽并没有伤到人，但一方面是动静太大，另外一方面就是人对于未知的东西总是充满恐惧。
刘谈看着他们那哆哆嗦嗦的样子恨不得自己挽袖子上，然而他刚站起来就被苗瑞和毕高两个人一人抱着一边胳膊给生生按了下去。
刘谈憋的脸都要红了都没挣脱开，只能承认自己是个战五渣。
哑奴看到亭子里的动静以为自己被责怪了，慌慌忙忙将水倒了进去。
这一次倒是平和许多，并没有再一次喷蒸汽，并且搅拌过后有一份已经非常像刘谈曾经用过的水泥搅拌后的状态了。
刘谈连忙指着那一份问道：“这个是哪个窑烧出来的？有没有记录？”
苗瑞连忙让人去问了一声，得出来的答案就是——全靠工头的经验。
刘谈听后就说道：“给赏，以后就按照这个经验来，唔，不行，还是得弄出标准化才行。”
水泥如果成功的话，以后肯定是需要大批量的，只靠着一个人哪儿行？就算他能招揽到再多的老手也不行啊，每个人的眼睛不一样，只凭经验判断那可太容易出事情了。
所以必须有能够承受更高温度的温度计才行。
温度计倒是好说金属锻造的温度比烧制水泥要高许多，起码炼钢就比烧制水泥要高五百度左右。
问题就在于一百度以上的温度并不太好控制，当然也可以继续用百度刻度的等分法弄出一个温度计，只不过那个温度计……得多大啊？
最好的办法就是重新设定温度计的大小，窑炉里用的就用比较大一点的，平日里测量气温就用小一点的。
刘谈也是没想到，搞着搞着他还要回头跟温度计死磕。
不过这一次他也不用自己去搞了，手下有熟手只要他吩咐下去就可以。
他让人找来了砂子和石子，打算在庄子里划出一部分来实验用。
刘谈显示让人挖出路基的深度，最下面铺上一层砂子，然后将石子与水泥混合。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让水泥开裂，如果只是用纯水泥的话，恐怕干了之后不出几天就会列出大缝小缝给你看。
水泥路想要干燥还要等几天，在这个过程中，刘谈觉得反正是闲来无事，不如先把自热火锅搞起来。
这东西要弄也容易，一包生石灰一包水就可以了。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生石灰要多少？自热火锅的材料要什么？
后世的时候自热火锅大多都是用的各种锡制包装，成本低又薄又导热，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将食物加热。
而现在当然是没有这样的便利，木盒肯定不行，首先就排除掉，唯一能用的也就是金属制品。
如今延展性最好的大概也就是青铜，当然他有钱，完全可以用银，因为银更柔软易塑性，更重要的是它没有毒！
青铜器长期使用若是产生铜绿再用来装食物的话很容易引起铅中毒，这个刘谈是知道的，之前他一直没在意这个主要是因为他用的餐具……青铜的还真不多。
作为大汉王朝最顶级的阶层，刘谈所用的东西必然是要跟人区分出一二三四的，贫民用陶器，平民用青铜器，贵族用漆器，到了他家这里用的就是金银器。
刘谈让人用银打制了一套专门用来做自热火锅的餐具，然后尝试了一下，发现效果还不错。
不过也就是不错了，可以推广出去赚钱是真的，尤其是为那些周南闯北的商人准备，他们不差钱，但在走商的时候又不容易吃到新鲜食物，这种就很方便。
至于他……可以拿去给刘彻他们看个魔术，感兴趣大概是不用的，他们不缺人使唤，想吃火锅总有人能够拿着锅和碳给他们布置好。
而且火锅这个东西，最重要的是口味，以现在缺少调料的情况，想要做出好吃的火锅也挺难的。
刘谈正一边吃着自热小火锅一边感慨的时候，苗瑞快步走过来小声说道：“殿下，您日前弄的那些……那些水泥，已经全部裂开。”
刘谈：？？？？？这又是哪一步弄错了啊？

第40章 [二更]40
刘谈感觉吃到嘴里的火锅都不香了,只能眉头紧皱的跑去看他给予厚望的水泥路。
到了那里之后，水泥路裂开的缝仿佛是大张着嘴一样在嘲笑他。
刘谈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平常心，这才忍住了没掀桌。
他心情不好,苗瑞和毕高都不敢大口出气，更不要说一旁的哑奴，此时此刻这些哑奴已经跪在那里瑟瑟发抖了。
刘谈绕了一圈之后看了他们一眼说道：“这事儿跟他们没关系，让他们先起来罢,告诉他们,不会罚他们的。”
虽然刘谈的确像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但逼迫这些哑奴也没用啊,把他们逼死他们也说不出是为啥。
刘谈蹲在那些开裂的水泥边上认真思索了半天，然后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转头问道：“前几天是不是都是晴天？”
苗瑞小心回答：“是。”
刘谈忍不住一拍脑壳，他真是疏忽了，之前自己搞模型之类的玩的时候都会记得让水泥去阴干,不能放在太阳下晒，一旦暴晒必定开裂。
可是修路跟自己做模型是不一样的，模型你可以随便搬，路只能人为制造阴天了啊。
刘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土说道：“重新弄一次，然后弄完之后记得在最上面盖上一层稻草，再喷一点水,别喷太多，让稻草保持湿润就可以。”
这样……应该算是阴干了吧？
刘谈一边想着一边回去继续跟生石灰较劲。
之所以说是跟生石灰较劲是因为他弄自热火锅的时候，忽然想起了暖宝宝,虽然已经开春了，但现在依旧有点倒春寒的意思，出门用起来比捧着个手炉要方便多了。
刘谈感觉自己仿佛打开了新的赚钱大门,比起自热火锅和水泥路，暖宝宝这种东西显然比它们更有存在感。
只不过这个东西也不太好弄，原本后世的暖宝宝是利用原电池加快氧化反应速度，从而将化学能转变成了热能，然后再利用别的方法保温。
生石灰虽然也能产生热量却是一瞬间的高温，不好操控也不能长时间保温。
但是刘谈并不知道真正暖宝宝里面到底是什么，只能用石灰制作简易的。
哪怕不能弄出“正品”他也不觉得遗憾，反正这东西就是一个不断进步的过程，他一个人终究人力有限，万一有人看到这个暖宝宝有了其他想法呢，他就当这玩意是抛砖引玉好了。
刘谈对于自己将化学知识忘得几乎一干二净毫无心理负担，毕竟谁也想不到自己会穿越不是。
然而想和实现中间还间隔着很长一段距离，这个距离可能是太平洋也可能是马里亚纳海沟。
想要用生石灰做暖宝宝就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怎么才能保证生石灰遇水发出来热能够保持在人体感觉到舒适的温度，并且能够长期保温。
在刘谈的想象中，他弄出来的暖宝宝应该是有背胶的，能够随意贴在身上，想让哪里暖和哪里就暖和的那种。
然而现实告诉他——想都别想。
首先那个外包装他就搞不出来，其次水是液体，需要很严密的密封才可以，否则一旦在不需要的时候露出来跟生石灰相遇产生发热，那么这个暖贴就废了。
哦，暖贴是不可能暖贴的了，只能变成暖炉。
因为在现阶段只有金属才能真正做到放水，其他任何材料都很难做到，木质就更不用说了，这东西也不能长期接触水。
只有暖炉，一边放生石灰一边放水才能真正做到物理隔绝。
可是如果弄成暖炉的话，那他还搞什么啊，这个暖炉听上去可比手炉要费事许多，而且也不一定有手炉持久。
他搞这个不就是为了便携吗？
不行不行，还是要努力一下，这种事情完全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嘛。
刘谈他不仅交给下面的人，并且还拟了赏格，但凡能够完美解决的人便可以得到一颗金丸，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有什么东西让刘谈看上了，也会有赏。
毕高站在旁边问道：“殿下，这个赏……是不是给的太多了？”
刘谈本来想说不多，有脑子有技术的人才给多少钱都不算多，哪怕这个人是自己手下的奴隶并不会出现跳槽事件，但他要立个典型啊，最好能够推动一下，这些手艺人未必懂得什么是科学，也未必识字，但他们的经验积累还是挺丰富的。
如果有一天刘谈真的兴起想要组建一个科学体系，那么这些经验就很有用处。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个赏格的确不合适，对于他而言金丸算不得什么，但实际上在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看到手里那么多金子他都会觉得有些紧张，不是因为觉得有危险，纯粹是被手里的大额财产给弄的精神紧绷。
现在他已经习惯，但是对于奴隶而言，可能做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得到一颗金丸，而且就算给了也未必能够花出去——平民百姓没人没事儿闲的用金子交易的，大多还是铜钱。
刘谈想了想说道：“那就换，能够解决的，升级别，给房！”
是的，哪怕同样都是奴隶也分三六九等，总有混得好的和混的不好的，传说中有那些高等奴隶比普通的平民还要有头有脸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刘谈不敢轻易给奴隶脱籍，毕竟奴隶脱籍其实规定的很严格，哪怕他是皇子也不能这么干。
卫青那样的例外，中华上下五千年再也没有第二个卫青了。
这个奖赏虽然高了一点但也没什么，接受起来倒是容易了一些。
刘谈虽然将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却也不是自己什么都不管，他搞来了一点生石灰和水，结果还没等他自己动手呢，苗瑞和毕高就把他给架走发了！
真的是用架的，他再一次肯定刘彻给他的两个宦官肯定身手不错，好歹他也是个男人啊，挣扎的也很用力，结果这两位从手到身体都纹丝不动，搞得他仿佛挣扎了个寂寞。
刘谈坐在安全地带看着桌子上的生石灰和水一脸的生无可恋：“这玩意量不大的话挺安全的，真的。”
苗瑞和毕高眼观鼻鼻观心，压根就不理他。
刘谈还能怎么办？他也只能将事情都交给下面人去做了啊。
他本来以为就算交给下面人也要等一段时间才可能有成果，结果没想到过了两天苗瑞就过来禀报说道：“殿下，有个狂生上书自荐，说能为殿下排忧解难。”
“狂生？什么样的狂生？”刘谈一听就心生警惕。
虽然可能有点刻板印象，但不知道为什么，刘谈每次听到狂生这个词就想到了东方朔，尤其这个上书自荐可太眼熟了，当初东方朔不就是上书自荐来的吗。
不过那个时候是刘彻自己征辟能人，他刘谈可没有啊。
苗瑞说道：“此人名隗冠，乃是朔方人士，自言十岁读书，十二岁学剑，十九岁开始游学四方，如今二十一岁，于奇淫巧技也有所涉猎，听闻殿下之难便前来自荐。”
“朔方？这么远吗？不对，他是怎么知道我要做什么的？”刘谈皱眉，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泄露了他的消息。
不过，已经做出来的东西配方保密，有人看准商机想要是正常的，没做出来的怎么会泄露？
苗瑞立刻说道：“奴这就派人去查。”
刘谈想了想说道：“一边安排人查一边让人去问他，到底怎么知道的。”
这可不是小事情，他之前弄的东西无论是白糖还是扦插其实都不是很复杂，尤其是白糖只要人看一眼就会。
越是简单的东西保密越难，刘谈都开始思索要不要把方子直接拍卖，反正他现在有更多的糖果配方。
只要他的店铺一直保持着质量最好，总有最新鲜的玩意，那么也不怕有竞争对手。
就在刘谈思索这些的时候，毕高回来说道：“殿下，那隗冠好生猖狂，言只有见到殿下他才肯说。”
刘谈听后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那就让他滚蛋。”
史书看多了就知道这种故作猖狂故弄玄虚的手段是一些读书人最爱用的，大概就是瞄准了上位者那种平时身边的人都恭恭敬敬，突然冒出来一个傲气冲天的人，肯定特别感兴趣的想法。
但是不好意思，刘谈不是这样的人，相反他这种可以说是半个社交废柴的人最喜欢的就是直来直往的爽快人。
呃，陆悬那种爽快除外。
说白了，刘谈弄暖宝宝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实际上就算用生石灰弄出来其实也不是最完美的，所以他对这个并不执着。
现在他最关注的还是水泥路，而人工加湿之后，水泥路干燥之后的确没有再开裂。
刘谈这才放下心来，直接让人从庄子入口处到主建筑群这边挖一条路基。
秉持着大气的作风，刘谈直接让人挖了能够同时并排十六辆牛车的宽度。
在挖的时候他都在思考，装刘彻的銮驾以及陈阿娇的仪驾应该够了吧？
他没见过这夫妻俩出宫的盛况，但以他在史书上见到的来说，那是能把皇城最宽的路都给全部霸占的盛大。
想想皇城的路宽，他现在挖的基本上皇城路宽的两倍，应该是没啥问题。
哎，有地就是好啊，自己的地想搞多宽的路就搞多宽，也幸好在路这方面没有什么太严格的等级规定。
就在他美滋滋的等着水泥路铺好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后世的时候所有的路与路之间都是有缝隙的！
刘谈当即将这件事情给吩咐下去，然后就为缝隙要间隔多远搞一个犯了愁，他也不知道间隔多远啊。
最后决定一里地放一条应该差不多，不过现在没有公里和里的概念，所以最后换算出来就是三十丈左右。
不过也因为铺路，所以刘谈在庄子上一留就是半个月，等半个月之后他刚验收完这条路，陈阿娇就派人传话：在外面野疯了是不是？
刘谈顿时觉得嘴里的火锅都不香了，立马收拾收拾东西走人，在临走之前还不忘让人多给他带上几个石灰包，回去好给陈阿娇变魔术玩。
只不过他的车刚一出庄子就停了下来，刘谈听到外面有呼喝声便忍不住掀开车帘问道：“怎么了？”
苗瑞凑上来说道：“殿下，那个狂生跑来拦车了。”
刘谈愣了一下：“谁？”
苗瑞说道：“隗冠，就是之前自荐要帮殿下排忧解难的那个。”

第41章 [一更]41
刘谈恍然,原来是他啊。
说实话，过了半个月，他早就把这个人忘到脑后了,要不是苗瑞提醒，估计他也想不起来。
他也没想到这个人这么执着，他宅在庄子里半个月了，难不成他在外面蹲了半个月？
刘谈心中好奇,让苗瑞去问问他到底要干什么,苗瑞问完之后回答说道：“那狂生说,只求见殿下一面,殿下若真认为他无才，将他驱逐便是。”
刘谈啧了一声：“现在朝廷还在征辟人才，不说朝廷，太子的博望苑也是有才者便可入，我又不收人,干嘛来找我？”
苗瑞站在一边没敢吭声，心里却觉得这位估计是个想要烧冷灶的。
当然刘谈严格说起来也算不上冷灶，陛下刚赐了他一座施翮苑，前一个得赐的还是太子，传说中很受宠的六殿下刘弗陵都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太子身边围着一堆人,而刘谈身边数来数去也就一个李不厌，但是李不厌自己也有官身，并且看上去就不像是个谋士,所以有人想要来投靠那简直是太正常了。
刘谈着急回宫，但是又不想太粗暴，读书人的嘴杀人的鬼,看看陈世美和登徒子就知道了，这两位明明是好人来着，结果被编排的成了负心汉和流氓遗臭千年，至于始皇帝这种就不用说了，焚书坑儒真的是误导千年。
他想了想说道：“你去跟他说，我这人不爱文不爱武，唯独喜欢术数，我想找志同道合之人，不会术数就算了吧。”
苗瑞心中纳闷，不知道为什么刘谈会为难这个人，这个狂生是狂了一些，但他家殿下手下如今缺人啊，那狂生若是不错为何不收？
他哪里知道，刘谈不怕没帮手就怕猪队友，万一来一个撺掇他争权夺位的，他还要不要活了？
苗瑞这次也不自己跑腿了，指使一个小宦官来回跑腿。
让刘谈没想到的是那个隗冠居然还真说自己会术数，刘谈这才有点感兴趣，他摸着下巴说道：“那我出一道题考校他一番，若是他能答上我便见他一见。”
刘谈手边没有笔墨也就只能让人口述，为了让这个人知难而退，他还十分坏心眼的用了鸡兔同笼的题，那道题是这么说的：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这道题也算是古代经典算术题。
不过那道题出现的时间比现在晚个五六百年吧。
小宦官是负责口述的，然而刘谈说了一遍之后，别说是他，就连苗瑞和毕高也懵了。
这两个人算得上是宦官中的战斗机了，这年头大部分人都是不识字的，更别说宦官了，这两位能够识字已经不容易，然而算术题这东西对他们而言明显是超纲的。
小宦官最后是死记硬背背下来的，刘谈还补充了一句：“此题不易，我便不设时限，他何时解出便何时去施翮苑，把答案给我，顺便告诉他，作弊不算。”
刘谈说完还吩咐苗瑞派人去跟施翮苑那边说一声，别到之后这位真解出来却把人家个拒之门外，那就不好了。
就算刘谈没觉得他能解出来。
不管怎么说，那个人似乎是看到了希望，也没有硬拦车，就这么退到了一边，目送刘谈而去，而刘谈甚至从头到尾都没见过这个人。
等回到宫里之后，他直接换了身衣服就去了椒房殿。
陈阿娇看到他就冷哼一声说道：“我看你是越来越野，一出去就快一个月，我不喊你你是不是还不想回来？”
刘谈连忙笑着讨好说道：“不是儿臣不想回来啊，是儿臣庄子上的路都坏了，又重新修的，这不就耽误了嘛。”
陈阿娇怀疑地看着他：“坏了？怎么坏的？”
刘谈一脸无辜：“就那么坏的呀，哎，反正都修好了，不用管它，母后，我带了好玩的东西给你看。”
陈阿娇一脸淡定地坐在那里看着刘谈表演。
在刘谈拿出银质的饭盒，并且里面都是煮好的各种食物的时候就不由得皱了皱眉：“这是什么？都已经凉了，你要吃让人重新给你做一份。”
刘谈笑嘻嘻说道：“不用别人，用这个就可以啦。”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放着石灰粉的布包放进银质饭盒最下面的一层，再倒入水之后就将饭盒内层扣到了上面，最后盖上了盖子。
陈阿娇看得一脸茫然，转头看向刘谈：“那是什么？”
刘谈故作神秘地说道：“母后等等就知道了。”
陈阿娇挑了挑眉：“倒要看看你搞出了什么东西。”
石灰的反应几乎是迅速的，为了不让一瞬间冒出来的蒸汽熏手导致受伤，刘谈特地让制作布包的时候最外层多用了几层布，给一个放饭盒的时间。
当然他其实更想弄一个专门的饭盒做一个机关，不必将饭盒拆开，直接打开机关将水和生石灰混合就好，但那个还是需要时间的。
过不多时，当陈阿娇看到饭盒周围密封不太严实的地方冒出热气的时候，整个人都十分惊讶。
她好奇的看了看周围说道：“奇怪，也没有看到炭火啊。”
刘谈说道：“这个不需要炭火！”
说话这个功夫，他闻到了火锅飘出来的香味，估摸着差不多便直接打开。
打开之后，蒸腾的热气袅袅上升，里面的汤水和菜都已经重新变的温热易入口。
刘谈递过去一双筷子说道：“母后尝尝。”
陈阿娇夹起一根青菜尝了尝，十分诧异：“真的热了，这是怎么做的？”
她对菜并不感兴趣，毕竟是煮好了又热的，怎么也比不上新鲜的好吃。
实际上，谁敢给陈阿娇吃凉了之后又重新热的东西？一般凉了就直接撤下去，或赐给宫奴或扔了，她再想吃也会重新煮一份。
陈阿娇更感兴趣的是她眼看着刘谈将一个布包和水放进了下面那一层，过了没一会就让菜品变热，这其中的道理她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刘谈便解释说道：“这是儿臣无意中发现的，生石灰和水能够加热，虽然不如炭火持久但是胜在安全便捷。”
陈阿娇看着他问道：“怎么想起弄这个了？”
刘谈也不太好意思说这玩意其实是他搞水泥的副产物，说实话，每次他想搞什么东西，都是副产物比要搞的那一样更早出成果，这让刘谈总有一种不务正业的感觉。
为了不让陈阿娇也这么认为，他顺口胡诌说道：“也没什么，只是觉得若是长途赶路，这个东西比较便携省心。”
至于为啥要长途赶路，嗯，他还没想好。
倒是陈阿娇听后一脸的若有所思，半晌带着些许感动说道：“母后知道了，这是你为丹阳做的吧？难为你耗费一月心血弄出这个了。”
刘谈听后先是有些茫然，继而才想起来丹阳公主再过不久可能就要嫁了，她这一嫁可真称得上是千里迢迢。
陈阿娇这么误会刘谈也不太好否认，只好含糊说道：“父皇应该不会亏待丹阳，这东西未必用得上。”
陈阿娇说道：“再不亏待也就那样了，说起来，你之前到底跟丹阳说了什么？我前几日见她，发现她对和亲倒是不那么抗拒了。”
刘谈听后瞬间后背冒汗，陈阿娇要是知道自己撺掇着丹阳把持乌孙政权，会不会翻脸？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的那些言论能跟丹阳公主说却不能跟陈阿娇说，万一刘彻知道了，哦，都不用万一，刘彻肯定会知道，到时候误会他撺掇陈阿娇造反怎么办？
要是更进一步误会他有争位之心那他岂不是凉凉？
想到这里刘谈笑着说道：“没什么，只是告诉她草原风景跟中原十分不同，天空十分干净澄澈，而且仿佛触手可及一样，草原到了夏季也是一片碧绿很是美丽，到了草原上，她也不用拘束自己，想出去玩就出去玩，或许比在宫里更自由一些。”
陈阿娇一听也有些向往：“这样一说，那里倒也有几分好处？”
刘谈当即停住夸赞草原的话低声说道：“纵然再好也是离家在外，可事情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丹阳只能嫁过去，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以泪洗面，若是如此我怕出不了几年，她就……”
陈阿娇当然知道郁结于心是个什么结果，她上一世就是这么死的，是以听了之后沉默半晌才说道：“你做的对。”
刘谈颇有些心虚，同时还有些感谢丹阳公主，觉得这个妹妹还是有脑子的，没有直接对陈阿娇说出自己说过的话，也亏了他跟丹阳公主说话的时候屏退左右，否则估计陈阿娇也知道了。
陈阿娇惆怅了一会转头看着刘谈说道：“你为丹阳忙了半天，可给自己收拾东西了？”
刘谈笑着说道：“母后，日子都没定下来，还早呢，我不急。”
“怎么能不急？至少要选出几匹好马来，到时候也好有个替换。”
刘谈听了之后卡壳了一下，小心翼翼问道：“马？我还要骑马过去吗？”
陈阿娇一脸奇怪地看着他：“当然，至少送亲仪式的当天你作为送亲的兄长是要骑马的，等出了长安，你再换车。”
刘谈：……
他不会骑马啊，怎么办？！

第42章 [二更]42
刘谈曾经想过穿越过来之后可能有诸多不便,但那都是生活上的，他从来没想过还要面对骑马这种事情。
要说骑马他也不是完全不会，不过他会的层次仅止于在旅游区拍照的时候自己爬上马背,然后在马主人的带领下骑着马走那么两圈。
让自己骑马走，他是真的害怕。
刘谈听陈阿娇的意思好像是不管怎么说他作为送亲使团都要先骑马再说。
一时之间刘谈特别有一种冲动：不想去了！
可这个是他自己申请的，并且刘彻已经答应，就算再不想去也必须得去了。
刘谈暗中思索回头去庄子上学骑马来不来得及？最主要的是没人能教他啊,他身边比较亲近的会骑马的大概也就是李不厌。
不过若是让李不厌来教,大概就等同于刘谈自扒马甲告诉他：我不是你认识了十几年的那个刘谈。
这不是找死呢么？
因为想着这件事情,导致刘谈在回去的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
心不在焉到了他路过一处宫门的时候,感觉自己眼角好像瞄到了有人，但却没有往心里去，还在思索怎么才能安全的骑着马走出长安。
等走过去之后他忽然反应过来，刚刚好像依稀有金线的光芒闪过，在宫里能够穿金线所绣的服饰的人,好像……不多……
刘谈僵在原地，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内心祈祷是刘据或者刘弗陵，哪怕是钩弋夫人也行。
结果一回头就看到刘彻正负手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冷笑。
刘谈魂都要吓没了，连忙转头行礼。
刘彻走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头说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连朕都没看见？”
刘谈缩了缩脖子：“没……没什么。”
打死他也不敢说自己不会骑马啊，倒是刘彻怎么还偷偷摸摸的,照理来说皇帝在行动的时候是有人专门在前面探路的，如果不是刘彻吩咐，不可能没人提醒他。
刘彻负手一边走一边说道：“朕听说你又弄出了新东西？”
您老人家这消息够快的,刘谈一边腹诽一边小心回答：“是有一样东西要请父皇看，只是要出宫才行，不知父皇可有空驾临一观。”
“嗯？”刘彻有些意外地转头问道：“出宫？你让朕看的东西与给陈阿娇的不一样？”
刘谈：……
刘彻这消息是有多快啊？他刚从椒房殿出来刘彻就知道了？
刘谈只能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着说道：“不是那个,那个不过是儿臣闲来无事做着玩的。”
刘彻挑了挑眉说道：“是你做别的东西弄出来的副产物吧？”
刘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心说您可真了解我。
刘彻想了想说道：“两日后吧，两日后朕去看看。”
刘谈大着胆子说道：“那……到时候您要是满意了，可就算儿臣换上欠您的了。”
刘彻被他逗笑：“可，不过若是朕不满意你可就多欠朕一份！”
刘谈信誓旦旦说道：“您肯定会满意的。”
刘彻笑了笑说道：“那现在给朕看看你随便弄弄的东西吧。”
刘彻都这么说了那刘谈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再去献一次宝啦。
比起刘谈所说的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刘彻显然对自热火锅更感兴趣。
于是刘谈再次收获了诧异的目光，不过显然比起陈阿娇，刘彻的求知欲更旺盛一些。
在仔细观察了小火锅的构造之后，刘彻便问道：“这里是什么？为何能发热？”
刘谈也不知道刘彻能不能听懂，只能十分简短的说道：“这里放的是生石灰，生石灰遇到水就会散发出热量。”
正当刘谈打算仔细解释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刘彻的表情变得有点不对。
不，不仅仅是有点不对，那简直是一瞬间乌云盖顶啊。
刘谈颇有些战战兢兢地问道：“父皇？”
刘彻抬头盯着他问道：“生石灰遇水就会发热？”
刘谈立刻说道：“真的，父皇不信可以试试看！”
他原本以为是刘彻不懂其中原理所以有疑惑，正当他想要进一步解释的时候，刘彻忽然笑道：“可前一日有人告诉朕，此乃仙术，你怎么说？”
刘谈被吓一跳，脱口而出：“谁啊？这么大胆？连皇帝都敢骗？”
刘彻表情有些高深莫测：“你说他在骗朕？”
刘谈此时正在懊悔，刚刚真是太冲动了，不应该直接说出口的。
要知道刘彻对于仙人的追求那简直都不仅仅是执着能形容的了。
而能够被推到刘彻面前的人，一般都有点本事，至少在骗人方面是有点本事的。
刘彻对于他们一般也更加信任一些，至于在儿子和方士之间选择，有巫蛊之祸这个警钟在，刘谈一点也不敢说他会百分百相信自己。
然而话都已经说出口了还能怎么办呢？
刘谈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要不然，父皇亲自试一试？让人找来生石灰，再加水，啊，不能太多啊，否则容易烫伤。”
刘彻转头看向身边的卜凡说道：“你让人去找些生石灰来。”
卜凡立刻躬身说道：“老奴亲自去找。”
说完他就溜了，刘谈看着他迅速奔走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了羡慕。
他也想走啊，现在的未央宫气压低到了刘谈都觉得腿软的地步。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刘彻的愤怒。
哦，不，不对，到现在刘彻还是保持在一个怀疑的状态。
然而只是怀疑，刘彻散发出的气场就已经让刘谈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了，刘谈一点也不怀疑刘彻如果确定那个人是骗他的，会直接把对方五马分尸。
过了没一会，卜凡带着一个青铜盆和半盆生石灰回来了。
刘谈一看那个量顿时吓了一跳说道：“别用这么多，容易出事情！”
这都是血泪经验啊，就算他已经证明了少量生石灰放水并不会有太大问题，然而每次哑奴去弄水泥的时候眼里还是会带着少许恐惧，也不知道这样的恐惧多长时间能够消除。
卜凡看向刘彻，刘彻扬了扬下巴说道：“按照谈儿说的做。”
然后刘谈就让他们只留下了一盆底的生石灰，要不是为了让刘彻看到喷蒸汽的奇观，他甚至还会让人少留一点。
就算是这样他还让人加水的时候别太快，也别靠太近，然后自己站在了刘彻的左前方，让刘彻能够看到下面的情况却又不比直接面临危险。
说实话，让这些门外汉鼓捣，他是不放心的，要是可以他挺想选择别的地方躲一躲，比如说刘彻那个御座后面就不错。
不过考虑到他如果敢蹲到御座后面，刘彻可能就真的敢打断他的腿，刘谈只能遗憾放弃了这个想法，并且装作一心护爹的样子。
刘彻看了他一眼，眼中浮现出一抹笑意，心情看上去倒是没有刚才那么差了。
因为有刘谈的叮嘱，往铜盆里倒水的小宦官操作也小心翼翼。
在让刘彻确认了是冷水，并且倒入盆里瞬间喷出些许蒸汽，而周围的人的确感受到了热度之后，卜凡言简意赅的报告了结果。
实际上不用他报告，刘彻已经看到了结果。
或者说，在刘谈跟他说可以的时候，他就已经相信了刘谈的说辞。
刘谈退到一边小心偷瞄着刘彻的表情，发现他脸上根本没表情，就那么垂眸坐在那里，半晌才轻笑一声：“竟又是一个栾大。”
刘谈顿时一个激灵，栾大这个人就算是不学历史的人都很清楚。
毕竟一个骗子，不仅能够骗到皇帝，甚至骗的皇帝将孀居的长女嫁给他，简直就是骗子界的巅峰。
要知道当利公主可不是一般的公主，以帝女身份越级封为长公主的整个汉朝也就这么一位，而且汤沐邑也是最为富庶的土地。
可以说在刘彻心里，儿女之中最重要的是刘据，其次就是卫长公主，当然刘弗陵出生之后可能这个排序要变一变，但女儿之中卫长公主最受宠是没错了。
只不过栾大有多么风光，当刘彻知道受骗之后他就有多么惨，腰斩，弃市，这就是栾大的下场。
现在刘彻说又出现了一个栾大，也不知道这个人的下场是不是也会和栾大一样。
所以……这个人到底是谁啊？
刘谈都快好奇死了，然而他怂，不敢在这个时候问。
他仔细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保命要紧，趁着刘彻还没愤怒到牵连之前，先溜为敬。
刘彻沉默了半天才说道：“召江充。”
刘谈顿时虎躯一震，居然是江充！
这是个衰神啊，太子刘据都没搞过他，结果自己在不知道的时候居然单挑了这么一个精英怪，刘谈简直要吓死了。
不行不行，不能留在现场。
刘谈当即行礼说道：“儿臣告退。”
“走什么？”刘彻眼皮一抬：“留下，给朕看看这个江充到底是不是骗子。”
刘谈简直要哭出来，恐怕在刘据之前，江充会更想先弄死他吧？
一想到之前江充还给他送了东西，刘谈就觉得生无可恋。
也正因如此，当江充踏入未央宫的时候，敏锐的察觉到了空气中的低气压。
皇帝他是见了好几次的，自然认识，而站在皇帝身边的那个少年却让他有点摸不准。
看服饰肯定是皇亲国戚，估摸一下年龄，当为皇子。
只是五皇子六皇子年龄相近，他也判断不出。
就在江充判断着刘谈的身份的时候，刘谈也抬眼看了看正在走进来的江充。
此时的江充已经被封为谒者，只是却并没有穿着官服，而是织丝禅衣，丝帽上有鸟羽做缨，走动起来云袖飘动，飞缨摇晃，倒是的确有几丝出尘入世的味道。
当然这主要也是江充人长的还不错，他个子很高，长相也是时下最喜欢的那种端正大气，加上这么一副打扮，也难怪能够如刘彻的眼。
江充入内从容舞拜之后，刘彻并没有让他起来，就那么坐在那里，倒是卜凡上前一步说道：“大胆江充，竟敢欺瞒陛下，该当何罪？”
江充心中一惊，他欺瞒皇帝的事情不多，但也有那么几件，一时之间他也搞不清楚到底是哪一件被揭发。
心思斗转之间，江充再拜说道：“臣不敢欺君，其中定有误会。”
“误会？”卜凡冷笑，让一旁的小宦官再次上演了一次生石灰遇水发热的现象，而后说道：“这就是你口中仙人腾驾的云雾吗？”
江充看到之后竟然也十分愕然说道：“这……这竟然不是？可若不是，为何会有云雾产生？”
此时刘彻终于开口了：“谈儿，你来。”
江充转头看向了刘谈。

第43章 [一更]43
在江充看过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刘谈居然在他眼中看到了一抹希冀。
难不成这位还指望自己救他吗？
哦，对，他给自己送过礼,并且送的还不轻。
刘谈有理由相信江充送的那些礼是不是都是刘彻赏赐给他的，那些专门打上标记的御赐之物当然是不会送的，但别的东西也不是不可能。
刘谈心说就冲着你那么能坑太子也不能救啊。
万一救回来了把目标从太子转成皇子，那刘谈岂不是很危险？
像是刘彻这种极其迷信的人,跟他解释巫蛊是不存在的有用吗？没用啊！
刘谈心思斗转,最后说道：“此物也是儿臣无意中发现,具体为何儿臣也并不十分清楚,一开始儿臣也以为是意外，经过多次尝试这才确定，生石灰的确是能够让水沸腾。”
刘谈觉得自己没办法跟刘彻解释什么叫化学以及生石灰遇水的反应方程式是什么，话又说回来，刘谈自己都不记得这个反应方程式了,他怎么跟刘彻解释？
好在刘彻也并不是真的想要追寻真相，在知道这并不是有仙人出没的象征之后，他就十分失望，只是对于被欺骗的愤怒大于失望，这才没有表现的那么明显。
刘彻靠在御座的背上懒洋洋说道：“江充，你可听到？”
江充俯身而拜说道：“是臣糊涂,竟然误以为……臣知罪。”
“哦？那你说朕该如何罚你？”
刘谈听到这句话反射性地看了一眼刘彻，从这句话他就敏锐的察觉到刘彻对于江充似乎……不是那么愤怒？
虽然刚才的确是很吓人，但现在看上去又平和许多。
面对刘谈的困惑,刘彻并没有解释。
让他怎么跟刘谈说这件事情也并不完全怪江充？
江充跟栾大不同，栾大从一开始就是方士，利用一些方术在骗他,而江充则是看到了一些神奇的现象，认为某地有异象，应该是仙人降世的前兆。
而刘彻当时听了江充的话就兴冲冲的去看，他不仅自己看甚至还带了许多人去看，嗯，这个许多人里面就有钩弋夫人和刘弗陵。
毕竟有吉兆的地方距离长安并不远，他就索性带着小老婆和儿子出去玩了一圈。
现在想来，当时别说是江充，就连他和带着的所有人都没有发现这其实是一个可以复制的现象。
大家只看到下雨之后，那个地方就云气蒸腾，飘渺之间仿若有仙人降世。
所以要是江充说他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倒也挺有可信度。
当然这里面也有刘彻颜控的习惯在内，他还是挺喜欢江充的，所以愿意给江充一个机会。
江充听到刘彻这句话着实有些松了口气，立刻说道：“臣自请出使西域，愿将功折罪！”
刘彻听到他要出使西域不由得有些奇怪：“哦？将功折罪又为何非要出使西域？”
江充立刻说道：“出使应因变制宜，以敌为师，事若不谐也好先做打算。”
刘谈听了之后也不意外，历史上江充就是这么说的。
而刘彻听了之后则下意识看向了刘谈，上一次刘谈自请去护送丹阳前往乌孙说的也是这么一个意思。
不得不说无论是刘谈还是江充，其实都拍到了刘彻的穴位上。
虽然大汉现在是呈现一种收缩状态，尽量不跟匈奴起冲突，但实际上刘彻一直跃跃欲试想要在去打匈奴。
如今大汉跟匈奴之间就呈现出一种敌退我进的情况，一方收缩另一方就会得寸进尺，现在得寸进尺的就是匈奴。
可卫青和霍去病两个人的战果太过辉煌，也正因为这两个人太有能力，每次出征只要手下人听话就行了，并不需要手下的人多么出彩，这就导致在他们两个没了之后，大汉的将领呈现出了一种断层的状态。
刘彻想要再选出一个有能力领兵的人再征战西域。
实际上如果让刘谈说的话，现在的大汉未必没有好的将领，当然跟卫青霍去病比就算了，那样的人若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又哪里能够留名千古？
可中等水平的好好培养一下也不错，最主要的一点就是不能怕失败。
只可惜在刘彻这里，就变成了不能失败。
在刘谈眼里，江充肯定不适合领兵打仗，因为这个人就心术不正，心术不正的人难成名将。
但是刘彻却觉得江充是可造之材，至少能看出这一点，已经比许多人都强了。
刘彻有心栽培，也觉得出使西域是件苦差事也算是惩罚他，便说道：“可，正巧丹阳公主即将和亲乌孙，你便跟着走一程，然后转道去西域吧。”
刘谈：？？？？？
他有些愕然地看着刘彻，这……按照张骞出使西域的路线，跟去乌孙也不顺路啊。
如果让江充跟跟着送亲的话，江充至少要绕挺大一个弯才能再回到正确的道路上。
刘彻无视刘谈的震惊，挥挥衣袖有些意兴阑珊说道：“都退吧。”
刘谈一脸懵逼的来又一脸懵逼的走，感觉皇帝的心思真是你别猜。
出了未央宫，眼看刘谈要转道后宫的时候，江充对着刘谈一揖及地说道：“臣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刘谈怔了一下：“我何曾救你？”
江充起身说道：“若非殿下说是无意中发现，只怕陛下真要以为臣是在欺瞒陛下了。”
刘谈：……
这话他没法接，实际上除了这么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啊。
要不然怎么解释他一个皇子突然知道生石灰加水能发热呢？
谁家皇子没事儿闲的玩生石灰啊，别说皇子，恐怕家里富裕一点的连生石灰都未必见过。
刘谈轻咳一声说道：“此事真伪在于江谒者之心，父皇信你无辜，希望你也莫要让父皇失望才是。”
江充肃颜说道：“殿下教诲，臣没齿难忘！”
刘谈心说我啥时候教育你了，我是在警告你别没事儿闲的搞封建迷信，否则小心被我拆穿！
不过，这时候的江充恐怕未必有搞死太子的雄心壮志，现在的他可能就是想要不择手段的往上爬，希望得到更多的权势财物。
好像为了一个人还没做过的事情判对方有罪也不太好。
刘谈想到这里便温言说道：“父皇既然已经同意，还请江谒者回去好好准备，此去一路至乌孙有大队人马或许还好，之后出使西域，便要自己承担了。”
江充立刻说道：“殿下放心，臣早已做好准备，实不相瞒，就算没有今日之事，臣也会请求陛下派我出使西域。”
刘谈不太清楚江充所说的为未来做准备是真是假，但既然他说了就姑且信吧。
当然信不信其实也没什么，反正江充是要跟着一起去乌孙的，如果刘谈真的觉得这个人不安分的话，总是有办法的。
在长安他束手束脚，在路上的时候……一个人突然生病暴毙也不什么困难的事情。
只要做的手脚干净一些，刘彻也不至于为了一个江充就非要大肆彻查。
当然，如果可以刘谈并不希望走到这一步，就算要杀他也希望是刘据自己动手，毕竟巫蛊之祸跟他可没关系。
刘谈将这件事情抛到脑后，回到岁羽殿的时候就开始策划请刘彻去看水泥路的计划。
水泥路也只是给刘彻看个新鲜，总不能让皇帝大老远跑一趟就为了看个这玩意吧？
刘谈想了想，他的庄园好像也没啥稀奇的，不像别人自己修的小桥流水各种精巧，陈阿娇给他时候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所以邀请刘彻观景也算了。
至于歌舞……好像也一般，至少在刘谈看来一般，而他只用歌舞招待过一个人就是陆悬。
陆悬的反应……真是不提也罢。
刘谈有些头疼的托着腮在桌子上写写画画半天，发现他唯一能做的大概也就是在吃上做文章了。
这么一想刘谈就叹了口气，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像挺没情趣的，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瞎折腾啥。
算了，吃的就吃的吧，唔，不过也不能太多新鲜玩意，最好是有那么一两个就行，万一刘彻不喜欢觉得味道不好也有别的东西可以吃。
刘谈一边想一边在纸上列下来了一连串的菜名，等写完之后他恍惚以为自己是个报菜名的。
虽然写的多，但实际上这里面能做的太少了。
有很多菜都特别依赖调料，尤其是辣椒，可这年头辣椒还不知道在哪里自由生长呢，刘谈依稀记得辣椒好像是从美洲传过来的。
现在大汉其实也有辣味调味品，但实际上跟辣椒的味道还是不一样，做不出来那个味道。
有些菜却是不特别依靠调味品也是可以的。
刘谈最后定了三种口味的菜一道看上去简单却十分好费时间和材料的上汤青菜，嗯，这年头没白菜，就只能用大颗的青菜代替了，没关系，等最后摆盘的时候弄好看点就行。
然后就是排骨，不过这个排骨就要选用羊排，这年头贵族其实不怎么吃猪肉，因为猪肉有一股味道，之前刘谈有点馋猪肉就让人给弄了一份。
宫里的厨师，别的不说，水平应该算是这个朝代最高的了。
等做完之后刘谈一尝……怎么说呢，基本上是治好了他馋猪肉的毛病了。
所以现在基本上就是鸡鸭和牛羊肉吃的比较多，哦，牛肉吃的时候还要抑制一下，并且不能宣扬，牛是重要的生产工具，民间是禁宰牛的。
然后就是爽口的水果，刘谈突发奇想想要弄个水果沙拉，虽然这个时候没有沙拉酱，甚至沙拉酱的原产地可能都还没有搞出来，但这玩意其实挺好做的，需要的不过是鸡蛋白糖以及白醋。
这个做出来的口感可能比不上后世加了各种添加剂的那种，但也算新鲜吧？
刘谈顺手也把这个给添加上去了，最后他甚至还列出了一个简单版的布丁。
等他搞完之后看了一眼，就开始写菜谱。
可是写着写着他就有些迷茫了，这东西……让他怎么写啊？
一般西餐和西式糕点都是有比较具体的比例的，但是做中餐在刘谈这里除了基本原料之外，其他的东西永远都只有一个，适量！
这就很难了，有很多东西他自己做的时候心里有数，但告诉别人要怎么告诉？
最后刘谈袖子一卷，十分干脆的跑到了厨房——虽然他不亲手做，但他能指挥啊！
然而这种指挥在最初就遇到了困难——沙拉酱的制作是需要用到白醋的。
可白醋……现在在哪儿呢？

第44章
普通的醋这种东西其实早在周朝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而且弄出醋的人还是大家十分熟悉的杜康。
是的，就是他酿酒结果不小心搞出了醋，基本上跟刘谈现在搞什么都得弄出点副产物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吧。
有了最原始的醋就意味着有了醋引,倒是给刘谈打下了一个基础，否则刘谈首先还要先弄出普通的醋来才行。
只是就算有醋引，怎么弄出透明的醋也是一项技术活。
已知无论如何加工陈醋都无法让它变的透明，那么他该怎么做？
刘谈蹲在书案前回忆了许久,也想不起来自己曾经接触过白醋的做法,也想不起来白醋的化学反应到底是什么。
在感觉到自己白白浪费了半天时间之后,刘谈就觉得自己好像走偏了。
他一个学古汉语对历史也算有研究的,穿越过来之后难道不应该凭借自己的专业知识大杀四方，名留青史吗？
为什么他会蹲在这里研究白醋怎么做？这跟他的专业不搭啊！
不过他认真想了一下，自己想要大杀四方的话首先要干掉刘弗陵，其次要干掉刘据，然后还要能忽悠的了刘彻,其中这三件事情的难度呈几何级增长。
算了算了，还是研究白醋怎么做吧。
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想了一堆，到最后他突发奇想，反正醋最开始的时候就是用酿酒剩下的酒糟发酵而成，白醋的话……能不能用醋引和白酒试一试？
到了这里，刘谈基本上已经开始乱搞了,不过严格说来也的确有那么一点科学依据。
最后他弄了一坛开水，倒入了白酒和醋引，想了想他又加了一点糖。
弄完之后他按照陈醋酿造的时间,他掐指一算发现……就算成功好像也赶不上给刘彻弄沙拉了。
毕竟食醋的酿制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要等它一点点发酵才行，气温比较高的时候用的时间就会短,不过现在的气温也就十几度左右，转化的时间就会更长。
可刘彻两天之后就要来了，哪里赶得上？
就在刘谈要愁秃头准备放弃这个菜品的时候，长安城里发生了一件大事——柏梁台失火。
柏梁台并不是特别重要的建筑，只不过是刘彻跟臣子们一起玩乐时候所用，咳，一般这种玩乐也都很正经，置酒于其上，然后让人作诗，写得好的才能上去喝酒。
如果放到后世肯定是要找失火原因的，比如说是不是天干物燥或者是有人用火不规范。
然而在这个时代，大家首先想到的就是上天示警。
所以一向比较清冷的太卜部门就开始忙活，而刘彻自然也没有了出游的心思。
刘谈一边担心陈阿娇会借机劝说刘彻不要把丹阳嫁过去一边开始每天观察白醋并且研究菜谱。
也幸好随着温度的增高，终于在刘彻想要营建新的宫殿的时候，白醋出坛了！
前前后后一共花了二十多天的时间，而在这二十天之内，陈阿娇并没有像刘谈担心的那样借机阻止丹阳公主远嫁，反而是跟照着刘彻一起祭了一回天。
随着时间推移，柏梁台到底为何失火谁也不知道，只知道最后刘彻下令营建新的宫殿，并且一定要比原来的还要大，为的是压过柏梁台，据说是南越那边的人给的建议，也应该是南越那边的习俗。
刘谈对南越的习俗不感兴趣，他唯一感兴趣的大概就是历史上十分有名的建章宫，终于要来了。
是的，刘彻给即将重新营建的宫殿起名建章。
而因为建章宫比柏梁台更大的缘故，刘彻为了来往方便，甚至还下令要兴建跨城的飞阁辇道。
刘谈一边思索什么时候能够看到建章宫的全貌，一边开始沉浸在指挥人做菜的快感中无法自拔。
以前他其实并不太喜欢做菜，只不过单身狗，一个人居住的话自己做饭总是要省钱一些的。
现在他发现，当这个做菜的人是别人的时候，这个过程还是挺快乐的。
只不过等菜品出锅之后，他就不那么快乐了。
因为没有具体配方的缘故，必须要尝试才行，而这个时代只有刘谈才知道这些菜到底该是什么味道。
开水青菜倒还好，这个主要取决于汤的味道，只要不是过分咸，味道都差不了，最后的摆盘他也可以交给专业人士去做。
水果沙拉更不要说，只要沙拉酱能弄出来，味道也不会太差。
让刘谈欲生欲死的就是糖醋排骨，确切说是糖醋羊排。
为了不让羊排的膻味太过明显，他选用的是羔羊排，然后就在炸制上面犯了愁。
炸排骨外面不是裹面粉就是裹淀粉和面粉混合物，总而言之得有粉，可这年头无论是淀粉还是面粉都不存在。
唯一有的大概就是黄米粉，这种米在后世的时候，刘谈并没有见过，也不知道是长期进化成了别的米还是出现大米和面之后就被抛弃，然后灭绝了。
反正现在他只能尝试着让人将黄米磨成粉，裹上羊排炸制。
别说，因为黄米本身就带着颜色，等炸到火候差不多出锅的时候，那个外表是远比面粉还要黄的纯金黄，再加上油光反射，看上去就仿佛过了一层金粉一样。
至于口感，嗨，都穿越了还要求那么高做什么呢？
不管怎么说，酥脆是有的，就是带着黄米特有的味道而已，这个味道也不算难吃，刘谈就算这一步过去了。
羊排之后就是糖醋汁，之前都很顺利给了刘谈一种错觉，糖醋汁他也可以。
然而事实上……他不可以。
从他开始让厨下弄糖醋汁开始，庄子上的羔羊算是遭了殃了。
之前炸羊排都没浪费那么多羔羊排，这一次可是浪费太多了。
可不浪费也不行，每一次熬制糖醋汁的时候，空口尝他都觉得还行，可是裹上羊排之后就总有一股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大概因为羊排本身是腌制过的，到最后就需要盐和糖醋汁形成一种平衡，不能太咸也不能太酸太甜。
这个平衡一直到刘谈听到糖醋两个字都变色这才弄好。
做好的糖醋羊排看上去的确让人很有食欲，裹着糖醋酱汁的羊排色泽红亮，散发着油炸食品特有的香气，但这种香气又被糖醋汁的清爽所中和，显得不那么油腻，吃下去……
算了，别吃了，他已经吃腻了。
刘谈估摸着请刘彻吃完这顿饭之后，他可能得有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想在听到糖醋相关的东西。
最艰难的糖醋排骨都搞定之后，也就意味着刘谈已经做好了接待刘彻的准备，刘谈还纠结了一下要不要去见刘彻。
毕竟刘彻之前说要看看他的新发明，可是间隔了这么久，刘彻可能都没心情了吧？
不过刘谈到底还是去了一趟未央宫，结果到了那里还没等他说话就看到刘彻已经换上了常服。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看着刘谈表情微妙说道：“朕还以为朕不下令，你就不知道来见朕了。”
刘谈乖巧说道：“今日有朝会，儿臣不敢打扰父皇处理国事。”
刘彻弹了弹他的额头说道：“装乖弄巧，走。”
刘谈跟在他身边小心翼翼问道：“父皇，能叫上母后一起吗？儿臣还没给母后看过呢。”
刘彻听后脚步一顿，转头看了他一眼，直看的刘谈想往后缩。
实际上他也是往后缩了缩，最后刘彻看不下去直接拎着他的衣领把他给拎了回来，顺便还晃了晃说道：“你躲什么躲？朕还能吃了你不成？”
他就纳闷了，那么多儿子，不管是宫里还是就藩的，一个一个都没多怕他，怎么就这个看到他就想躲呢？
刘谈吓了一跳：“没有没有，是父皇气场太强，儿臣自惭形秽。”
刘彻勉强明白了刘谈所说的气场是什么，冷哼一声转头对卜凡说道：“去跟皇后说一声吧，问她要不要出去。”
刘谈着实松了口气，刘彻既然还肯跟陈阿娇一起出行，那是不是就代表着还没下定决心废后？
当然他就不奢望刘彻没有废后的念头了，这个不现实。
陈阿娇当然是同意的，她不仅来，而且是盛装打扮而来。
刘谈看看刘彻再看看陈阿娇，发现这两位虽然是平常打扮，那也是能一眼看出跟普通人是不同的，不说气质那么玄妙的东西，就他们身上用的配饰就能一眼看出来。
刘彻既然想要便装出行自然也不想真的摆开阵势，所以就简单的带了一队侍卫。
刘谈一看就想让陈阿娇和刘彻一辆车，他自己一辆车。
倒不是想要撮合这俩，而是他觉得大概也只有陈阿娇能跟刘彻搞个旗鼓相当了。
刘彻傲娇陈阿娇大阴阳师，挺好挺好，就别祸害他这样的老实人了。
然而无论是刘彻还是陈阿娇仿佛都不想跟彼此单独相处，硬生生把刘谈给留了下来。
一时之间这辆车倒是有些像正常的一家三口出游了。
也亏了刘彻的车宽敞，然而刘谈却一直想要往外跑。
实在是太艰难了，刘彻问他葡萄现在如何，陈阿娇就要刘谈多弄两盒火锅，陈阿娇让他再做点糖过来，刘彻就嫌弃自己那里的酒不不够多。
实际上这两个人哪里是缺东西呢，比如说陈阿娇一点都不爱吃自热火锅，刘彻虽然爱喝酒，但之前刘谈给他送过一车之后，都是每半个月送一车，怎么可能缺？
这俩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互相较劲呢！
刘谈再一次意识到陈阿娇和刘彻可能真的无法成为和平共处的夫妻，因为他们两个太像了，这个像指的是脾气，试想一下谁喜欢跟脾气和自己一样的人在一起呢？
好不容易听到苗瑞说快到庄子门口的时候，刘谈都快要感动哭了，今天之前他就没觉得这条路有这么漫长难捱过。
他并没有让车直接驶入庄子，而是转头对这对冤家说道：“在入庄之前，还请父皇母后先下车一观。”
陈阿娇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发现什么都没有，不由得有些奇怪：“到底是什么？你这孩子怎么神神秘秘的。”
刘谈笑着说道：“在这里看不到，只有下车才能看到。”
比起陈阿娇，刘彻就干脆许多，直接起身下了车。
说实话，坐这么久的车就算是刘彻的车再怎么宽大舒适也有些让人难以忍受。
下车之后，刘彻第一眼就看到庄子入口出的地面是一片白花花，不由得问道：“前面是怎么回事？”

第45章 [一更]
陈阿娇此时也走过来,看着前面迟疑了一下说道：“这是什么？石路？哪儿来的这么大的石头？”
刘彻直接伸出脚踩了踩说道：“地面平整，不是一般的石头能达到的。”
刘谈解释道：“不是石头，这个就是用生石灰加了点东西弄出来的。”
“生石灰？”刘彻有些诧异地看了刘谈一眼,脑海中立刻有了整条路都是蒸汽升腾的画面。
不对，如果真有那样的异象，就算距离再远也会有人看到，起码绣衣使者会上报。
当初连刘彻都误以为那是有仙人降世的征兆,更不要说是绣衣使者,然而刘彻没有收到任何报告。
他有些狐疑地看着刘谈,简直以为刘谈也在骗他。
刘谈一看就知道刘彻肯定是误会了,便说道：“真的是生石灰，只不过是加入了一些东西，然后经过混合烧制以后，再加水就不会冒烟了。”
刘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也没有想要搞懂,只是对于这种新的东西有几分兴趣而已。
最主要的是刘谈为了让这条路更加好看一点，之前还趁着刘彻忙的时候在道路两旁种上了树，中间还用矮灌木弄了隔离带看上去跟后世的水泥路已经很相似。
刘彻在原地走了走之后说道：“倒是平整。”
不过也就这样了，皇城内的路，甚至整个长安的路都没有不平整的，都是花了大力气去修建的夯土路。
刘谈一边请他上车一边说道：“平整只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它结实而且不容易带土，如果是大量修建的话，用到的人工和价格都会低许多。”
刘彻上车之后往车窗外看,倒是感受到了这种路的好处，首先是看着赏心悦目，比夯土到看着好看许多,又比石板路平整。
此时他终于感受到了一点兴趣：“你说这种路容易铺设还便宜？”
刘谈点点头，直接将这条路铺设需要的时间和他花费的成本说了一遍，这个他早就准备好了，想要突出水泥的优点，就必须用这些数据去打动刘彻。
刘彻听了之后却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点头说道：“的确工期短也不贵。”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什么要推广之类的，压根就不存在。
刘谈有一瞬间的纳闷，这么好用的东西，皇帝知道不应该是很高兴的推广全国吗？
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了。
这是汉朝，不是后世儒家占主导地位，君主都心怀天下的朝代。
虽然刘彻推崇儒家，但他看重的是儒家能够让他的统治更加稳定。
如果客观一点说的话，刘彻打匈奴也好，做别的事情也好，都是为了自己的统治更稳定。
至于社会发展，民众生活是否便利，百姓幸福与否，这都是社会主义才会关注的事情。
这些别说现在的刘彻，就算是后世的资本主义国家都不会在乎普通民众的日子过的怎么样，他们只在乎自己是不是掌控着政治和经济。
刘谈稍微冷静下来说道：“其实水泥或许不仅仅能够铺路，也可能可以建房，这东西十分坚固，比木质或者夯土弄成的房屋应该更加结实一些。”
刘彻听到这个又有些感兴趣了：“哦？真的可以？”
刘谈点头：“应该是可以的，不过，还没尝试，回头儿臣若是尝试成功，就给父皇建一座行宫！”
刘彻被他逗笑：“口气倒是不小，行啊，朕等着。”
一旁的陈阿娇看不下去，对着刘彻嘲讽道：“陛下可真好意思，连自己儿子都不放过，您一座行宫值三年税收，让谈儿上哪儿弄这许多钱去？”
刘彻看了他一眼嗤笑：“你这个做母亲的还不如朕知道的清楚，朕的行宫的确花费不少，可他也赚得不少。”
刘彻说到这里，转头看向刘谈问道：“怎么？没跟你母后说说你的铺子赚了多少钱？”
刘谈有些茫然：“啊？我不知道，我让他们一个月一报账，现在还没满一个月，可能还没报上来吧。”
刘彻诧异地挑了挑眉，他知道刘谈一直在忙别的，对他的铺子也上心也不上心，说上心是因为刘谈经常还会弄点新式糖果过去，并且还经常搞什么限量版。
一个扁扁的漆盒，里面装上不同种类的糖果，连里面放置糖果的模具都是按照那个糖果的形状特制的，放上去十分好看，甚至还有更贵重的是直接用水晶或者琉璃作为外壳，这种限量版一经推出基本上就是被哄抢状态。
就算比普通的糖果贵上几百倍又怎么样？限量啊，独一无二啊，很多样式都只出一次，一次就出最多十盒，只要出限量版就抢破头，然而到现在为止，刘谈也就出过两次限量版。
可以说哪怕不卖普通糖果，就这两次限量版让他赚的钱就抵得上刘彻的半座宫殿了，当然只是半坐宫殿，一座行宫可是由一整个建筑群组成的，刘谈想要建行宫还要继续赚钱才行。
陈阿娇知道刘彻从来不会无的放矢，听他的意思就知道刘谈的铺子应该十分赚钱。
她有些好奇问道：“你自己都不知道？”
刘谈想了想，转头让苗瑞去整理一下账目，然后等等报告一下。
苗瑞瞬间亚历山大，他是认识字，可账目……这谁搞得懂？
还是刘彻摆手说道：“不必，那是你的，不必给朕看。”
陈阿娇也只是好奇刘谈能够在短时间内赚很多钱而已，她又不缺钱，哪里会非要看儿子的账目？
水泥路的事情似乎就这么过去了，在刘彻这里也算是溅起了一点涟漪，因为刘彻在知道成本便宜之后就决定新建的建章宫全用这种东西铺路。
刘谈听后一愣，顿时有些害怕说道：“可是……父皇除了要建辇道之外，还要建飞阁吧？这个就不能用水泥了啊。”
飞阁还是木质比较好，毕竟离开了地面，支撑受力都要经过精确计算才行。
建筑发展到汉朝，木质建筑基本上已经算是成熟了，至少刘彻提出的这个要求能够有工匠实现。
可若是用水泥的话，水泥本来就比木头要重一些，而且腾空的状态下想要结实可能还需要钢筋作为支撑，这样整个建筑的重量会大幅度上升，连接的栈道若是做不到支撑的话，别说建飞阁，恐怕压根就建不起来。
在没有成熟工匠的前提下就算建起来了，很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倒塌。
前脚柏梁台刚失火，虽然不知道刘彻用了什么办法将这件事情压下去，但他一点也不想再听到建章宫的飞阁倒塌的消息，到时候刘彻震怒之下肯定要收拾他。
刘彻却是诧异：“你不说这东西很不错？”
刘谈只好说道：“做辇道可以，但是飞阁不行，甚至连通飞阁的路都可能有问题，毕竟这是个新东西，儿臣也没研究透彻啊。”
刘彻微微蹙了蹙眉：“既然如此，那岂不是无法协调一致？”
刘谈说道：“如果阿爹只是为了表面一致的话倒也简单，飞阁的栈道在做好之后涂上薄薄一层水泥，让它与辇道模样一样就好。”
刘彻有些不耐烦说道：“那便这样，回头派人去少府说。”
刘谈不敢继续在水泥上打转，便开口问道：“时辰不早，父皇母后可要用膳？”
刘彻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刘谈抬手拍了拍巴掌，从厨房到正厅顿时所有人都忙作一团。
刘彻本来也没对刘谈这里的食物抱有多大希望，刘谈事先也没告诉他，他留下吃饭纯属是给刘谈面子。
只是当第一道菜端上来的时候，他看着那颗伫立在铜盆中央的整颗青菜有些稀奇说道：“你这是让朕直接吃生的？”
刘谈笑道：“儿臣再大胆也不敢让父皇用生食，这菜其实是已经煮好的。”
刘彻近距离观察了一下，发现那棵菜的确是已经煮好的，可……就这么一颗菜，哦，或者说是菜心也算一道菜？
刘彻十分怀疑刘谈是在敷衍他。
刘谈也不解释，就看着侍女小心翼翼的提着铜壶，里面放着熬制了许久的高汤。
说起这个高汤其实刘谈还是有些遗憾的，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海鲜，所以这汤在他而言其实算是少了一味，最后只能用河鱼来代替，勉强算是又多了一重味道。
侍女提着铜壶从那颗青菜的最上面小心翼翼的浇淋。
汤味的浓郁让刘彻忍不住嗅了嗅鼻子，一瞬间就分辨出这汤应该是用心熬制过的，而且与之前宫中熬制的高汤味道有些不同。
也正因为此，让他心中被敷衍的感觉稍微少了一些。
等他看到随着浓汤一点点淋下，那棵菜从一开始的紧紧抱成一团到渐渐松散，然后外面的几根菜叶开始缓缓张开落到盆底，这时候刘彻才发现这菜的菜叶竟然是经过精心修整过的，散开之后一片一片犹如花瓣。
最外层的菜叶张开之后，内里的菜叶受到高汤冲击之后也开始缓缓张开。
就这样一层一层打开，整个过程仿佛是一朵鲜花正在一点点盛开，等到高汤劲头半颗菜之后，这颗菜也呈现出了一种完全盛开的状态。
此时的青菜就犹如一朵完全盛开的鲜花，一部分鲜花浸泡在金黄色的高汤之中，另外一部分露出外面，花蕊之中还包含着些许高汤。
这个过程不仅赏心悦目，闻起来也是让人口舌生津。
到这个时候，这道菜才算彻底上完了。
侍女退下之后，刘谈便说道：“这道菜虽然看上去清淡，但口味还算丰富，做开胃菜再合适不过，父皇母后快尝尝。”
然而刘彻和陈阿娇都没舍得下筷子，半晌之后，陈阿娇才说道：“这道菜……倒是有些新奇，这是哪里的菜？”
刘谈笑了笑说道：“这是儿臣新弄出来的菜色，父皇难得来我这一次，总要有些新奇才行。”
刘彻此时已经夹了一筷子青菜，吃进口中之后不由得眯了眯眼睛：“唔，不错，清香味美，不腻也不会过于清淡。”
说完之后，刘彻看着刘谈含笑说道：“你这里新奇玩意是不少，看来朕要多来几次才是。”
刘谈：？？？？？？

第46章 [二更]46
有那么一瞬间刘谈很认真的在思考,要不要吩咐下去让下面别把糖醋排骨端上来了。
一道开水白菜就这样了，要是再来一道糖醋排骨那刘彻还不得住在这？
幸好他的理智告诉他，刘彻很忙没有功夫天天过来。
当然最主要的是菜谱都已经定好,所有的上菜流程都是已经演练过的，这个时候已经无法更改，就算刘谈再担心这道糖醋排骨也得端上来。
跟开水青菜不同，糖醋排骨端上来的时候基本上就是菜没到,味先至。
糖醋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十分清爽,只是稍微闻一闻就让人觉得口舌生津。
因为糖醋排骨本身颜色比较深,所以为了好看,刘谈还让厨师在上面点缀了一些绿色菜叶，旁边还放了海棠花和叶子作为点缀。
按照刘谈的标准来讲，这道菜已经算得上是色香味俱全了。
刘彻嗅了嗅之后问道：“放醋了？”
刘谈点点头，陈阿娇有些迟疑：“酸的？”
刘谈说道：“是酸甜，还带一点咸味。”
刘彻和陈阿娇两个人表情都充满了疑惑,也想不通怎么一道菜能够出现三种味道。
不过，因为第一道菜太过惊艳，所以他们两个选择相信刘谈。
小羊排都被切成了最方便入口的样子，毫无死角的裹上了酸甜可口的糖醋汁，夹起一块还能看到糖醋汁之间难舍难分的勾连。
刘彻先是观察了一下，不得不说,因为颜色比较深，在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糖醋这种口味的人而言，看上去实在不像是特别好吃的样子。
但小羊排飘来的阵阵香味又让他有些好奇。
当小羊排被放入口中的时候,先是尝到糖醋的酸甜。
配比的恰到好处的糖醋汁没有甜的腻人也没有酸到难以忍受，咬下一口，小羊排外表的酥脆和内心的鲜嫩形成了对比,一口下去肉香四溢，油脂的香味徘徊在唇齿之间，却又因为舌尖依旧留有的糖醋味道而不显得油腻。
这一道菜对于味觉就形成了三层鲜明的冲击，仔细品尝的话还还能尝出一点羊排被腌制的咸味，口感丰富到让刘彻都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陈阿娇一开始并没有着急品尝，等到发现刘彻的表情十分享受之后，她才夹起一块小小咬了一口。
油炸的香，糖的甜，醋的酸，还有盐的咸全部都中和到一起之后，结果就是两个人都不废话了，开始吃菜。
不得不说，这道菜是十分对刘彻和陈阿娇的口味的。
在这个时代，按照人均算的话基本上都很缺乏脂肪和糖，当然贵族没那么缺乏，却因为菜式过少的缘故很少吃到这种口感丰富的菜色。
而糖醋排骨是出了名的下饭，所以就导致本来平时也就吃半碗饭的陈阿娇直接吃了一碗，刘彻就更不用说了。
刘谈看的都有些心惊，最后还是没忍住小声说道：“等等还有一道菜呢。”
刘彻和陈阿娇这才停下了筷子，不过这个时候盘子里也没剩多少了。
刘谈看得有些心惊胆颤，他给刘彻和陈阿娇的东西都秉持着一个原则——能多就多，能大就大。
所以那一盘小羊排的量着实不小，再加上之前的开水青菜，还有其他的配菜，这……要是吃撑了可怎么办啊？
此时此刻刘谈已经开始思索有没有什么健胃消食的东西可以给他们了。
可是这年头又没有健胃消食片，用其他东西的话那不也要吃下去才行吗？
糖醋排骨之后就是收尾的水果沙拉。
沙拉酱是刘谈特意调的味道比较清淡的那种，他本来就觉得刚吃完糖醋排骨，嘴里的味道会比较浓重，哪怕漱口都未必能够去掉那个味道，再来个甜腻的沙拉，那就太腻了一些，所以清淡才是最好，但是直接上水果也好像不太行。
刘彻看着切成块状的水果上顶着乳白色的沙拉，有些好奇的扒拉了一下，不过这一次他没有问为什么了，经过了前两道菜，刘谈这里的菜色已经给刘彻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再说水果哪怕再难吃还能难吃到哪里？
实际上，吃完味道浓厚又有些油腻的东西，再吃一点水果的确是觉得清爽很多。
刘彻吃的十分满意，陈阿娇也很满意。
这两位表达满意的方式基本上就是赏赐了。
刘彻一边吃着饭后水果一边懒洋洋问道：“卜凡啊，回头让人去太仆那里给谈儿选一匹好马。”
卜凡躬身应道：“是。”
刘谈面色一变，他很想让刘彻再给他来一个骑马的师父，不过这句话在嘴里转了两圈，他又咽了回去。
从刘弗陵身上就知道，像他这个年纪的贵族小郎君基本上都是会骑马的。
所以这件事情只能他自己去头秃。
陈阿娇其实原本也给刘谈准备了一匹马，其实刘谈手上也不是没有马，但是当娘的总会觉得孩子手里东西不够好。
结果她还没开口，刘彻就抢先一步，于是陈阿娇不甘示弱的赐了刘谈一整套的马具。
等到最后快要离开的时候，刘彻还跑去看了一眼葡萄。
随着天气逐渐变暖，如今的葡萄秧苗其实已经挪到了外面，并且也不是那么小猫两三棵的样子，在最初的几株成活之后，刘谈就又从上面弄下几枝枝丫继续扦插，如今他的庄子已经画出了很大一片的地方，至少有十亩地专门用来种植葡萄。
这么一大片葡萄地，看得刘彻简直是心花怒放。
刘谈很想问要不要国家推广，然而刘彻却并不是很在乎的样子。
他在乎的只是自己能不能吃上西域的葡萄和葡萄酒，至于其他人能不能吃上……吃不上才好呢，要不然怎么能显出皇帝的独一无二？
刘谈见他对这个没兴趣，干脆也就闭嘴。
像是水泥这种东西，在成熟之后他肯定是要想办法推广的，但是葡萄这种有没有其实对民众都没什么影响的东西他就不太在意。
这年头，对于很多百姓而言，能够吃饱才是最重要的。
刘彻和陈阿娇留下了一堆赏赐之后就开心的走了。
临走之前，刘彻还对刘谈说道：“等过段时日，朕再来你这里看看！”
刘谈一想到前一段时间每天吃不好吃的糖醋排骨吃到吐的感觉，脸都要绿了，连忙说道：“那几样菜品方子都不难，不如儿臣……”
他还没说完，刘彻便放下了车帘说道：“不必，时常出来走走也不错。”
刘彻并不在乎那个菜谱，实际上他在乎的是刘谈每次都能弄出新鲜玩意，菜谱拿到手也不过就是品尝重复菜品而已，刘彻对没吃过的菜更感兴趣一些。
刘谈站在后面目送帝后二人的车架里去，一时之间满脸怅然，他怀疑自己在刘彻那里的标签是不是已经变成了那个做菜很好吃的厨子。
可谁要当厨子啊！
刘谈没精打采的回去，等走到一半他才想起来，这两位回宫了，怎么把他给落下了呢？这是默认他可以不住在宫里了吗？
很快他就明白为什么刘彻和陈阿娇没有着急喊他回去了。
因为也不知道是卜凡行动力超强还是太仆那里行动力超强，反正当天就给他送来了一匹马。
之前刘彻说要赏赐给刘谈一匹好马的时候，刘谈的脑海中出现的画面是当年在网上看到的一张图，那是一匹非常漂亮的拥有者金色毛发的骏马。
那匹马头细颈高，四肢修长，跑起来步伐轻盈，虽然不是人，但是刘谈第一眼看到脑海中就只有一个词：美人。
那匹马如果变成人的话，一定是十分漂亮的大美人。
刘谈为了那匹马甚至搜索了一下，然后才知道那匹马是正宗的汗血宝马，据说血统十分纯粹。
当然，这个时候汗血宝马还在大宛，不知道刘彻是否已经知晓，不过不管他知不知道，大汉都没有是真的。
可国内的本土马他也见过很多很漂亮的，皇帝亲自下令要的好马，也一定很好看。
刘谈是这么想的，所以当他看到眼前那批怎么看怎么萌的白马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满脑袋问号。
这匹马不能说难看，雪白的毛发，眼睛温润，看上去就十分温顺的样子。
只是体格不太大，腿……跟修长基本上是沾不上边的，身上的肉也不是线条流畅的肌肉，感觉好像脂肪比较多。
整匹马看上去挺好看挺可爱是没错，可这样的马能长途跋涉吗？
刘谈满脸怀疑地问道：“这马还没长大？”
过来送马家马令笑着说道：“知道殿下即将出行，臣怎么敢送小马过来？这匹马已经快三岁了，基本上属于成年马匹。”
刘谈一脸懵逼地看着比他高不了多少的马，一点都不敢相信这匹马居然已经成年了！
只可惜他身边也没有人认识马，思来想去让人把李不厌给叫来了。
李不厌过来的时候看到这匹马顿时眼睛一亮：“殿下，这么好的马哪儿来的？”
好？刘谈见他的表情似乎不是作伪，一时之间勉强接受了太仆没有坑他这个事实。
刘谈笑着说道：“父皇赐下来的。”
李不厌有些遗憾地看了他一眼说道：“那什么……你之前不是不喜欢骑马的吗？死活嫌弃马身上有味不肯学，现在是要学了吗？”
李不厌的心头在滴血，这么好的马啊，明珠暗投啊！
刘谈听到之后都惊了，他都默认原主是会骑马的了，结果居然不会吗？
早知道他就直说了啊，还纠结什么？
不过，知道这件事情着实让他松了口气，他放松地说道：“因为出使乌孙要骑马，不学不行了，你骑术怎么样？”
李不厌一昂头说道：“我认识的人里没有比我骑术更好的了！我可是要当将军的人！”
刘谈被他这样子逗笑，干脆说道：“那正好，你教我骑马，不需要太好的技巧，能掌握基础就行。”
李不厌答应的很痛快直接说道：“干脆现在就去试试，正好看看这匹马是不是够温顺，不好就让太仆给你换一匹！”
刘谈一想也行，干脆就让人将陈阿娇赐下的那一套马具给拿了来，他要去试骑。
然而等这匹马全副武装之后，刘谈站在它身边陷入了沉思：没有高桥马鞍，没有马镫，没有障泥，只有一个类似坐垫一类的东西绑在马身上，这让他怎么骑！

第47章 [一更]47
刘谈盯着马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让李不厌忍不住想叹气。
“算了,我看你好像也不太喜欢马，要不就别学了吧？”
如果能把这匹马送给我就更好了，李不厌心说。
当然他也就是想一想,就算刘谈不学，这匹马也不可能送给他，毕竟那是陛下赐下来的。
这么一想，李不厌就更难过了。
有什么比心爱的美人不属于自己更难过？
是的,在李不厌这里宝马是比美人还要重要的存在。
他可以放弃美人,但看到好马他就走不动路。
刘谈摇摇头说道：“我不讨厌马,只是觉得……就这么骑马是不是安全系数不够高啊。”
李不厌一懵：“什……什么？”
什么安全系数他听都没听过。
刘谈说道：“我是说这么不安全,万一从马上摔下来怎么办？”
李不厌：……
他看了看十分温顺地站在那里的白马，再看看刘谈，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它都这么听话了，你还怀疑它会把你摔下来？”
“有什么稀奇？什么事情都怕个万一嘛。”
刘谈越想越觉得没有安全感。
虽然这匹马不够高，但要是从上面摔下来应该也够呛,要是再赶上个寸劲儿什么的，那岂不是要凉？
李不厌咽下了想要嘲笑刘谈胆小的话，现在的刘谈可不像是以前一样能够让他随意开玩笑了。
哪怕刘谈自己不介意，万一被人听到报上去，他也得被罚，说不定还要连累他爹。
他爹好不容易逃出虎口,现在就在大司农那里养老，显然是没什么心气想要往上爬了，现在全家都指望他,他可不能再肆意妄为。
李不厌想了想说道：“那……多派两个人跟着殿下保护？”
刘谈说道：“那怎么跟得上？”
李不厌无奈摊手：“那你想怎么办？”
刘谈说道：“这样，反正也不着急，你先等我几天,我来搞个东西，等搞好了咱们再学。”
李不厌听后就想叹气，在他看来刘谈这不过就是给不学骑马找的借口。
当然，刘谈想不想学都是他的事情，就算是不会骑马其实对刘谈也没什么影响。
然而李不厌忧郁的是这样的话，他连摸摸这匹马都做不到了啊。
现在他突然明白，不是得不到的美人让人心酸，而是明明美人就在眼前，结果属于别人，并且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才更心酸。
刘谈一点也意识不到李不厌的难过，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马具都有什么来着？
前世的时候他对马具也不是特别了解，仅有的接触也就是出去旅游拍照尝鲜什么的，现在让他回想也就能想起马鞍，马镫还有……哦，还有马辔。
不过有这三样应该已经足够了。
刘谈说完就给李不厌放了假，然后叮嘱苗瑞找人将白马好好养起来。
李不厌看着人把白马牵走那个眼神简直心都要碎了。
刘谈也没关注他，现在刘谈的脑子里都是在回忆马具三件套到底怎么搞。
其实马辔还好说，一共三个部分，笼套、口衔还有缰绳，缰绳当然是用最好的皮质，笼套和口衔的话，用青铜好像有点软，铁倒是可以，这年头也有铁了，但是又担心不够美观。
不过美观都是其次，最主要的是马鞍，据刘谈所知后世的马鞍应该都是用高强度的复合材料所做的，现在这年头想要找轻便又结实的材料并不容易，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木制才可以。
唯一需要担心的大概就是木头会不会太重。
刘谈思索了半天觉得这种事情得让专业人士来做，可现在问题来了……他去哪里找专业人士啊？他甚至不知道是该找木匠好还是找铁匠好！
最后他索性选择了之前的方案——都找！
反正他手下人多，现在他也有钱，禁得起实验。
这东西要是做出来能够起到的作用比新奇的菜色之类的强多了！
最主要的是刘彻对这种东西应该比对水泥感兴趣，水泥就算出现了成品，对于刘彻而言也算不上生活品质的提升。
这个时候不存在钢筋，那么水泥搭建的房子未必能够比木质要结实，这东西对于平民百姓来说是福音，对刘彻没影响，所以他不感兴趣是正常的。
但是马具就不一样了，拥有马具之后对于骑手的提升不仅一点半点，骑兵的作战能力应该是可以更上一层楼的。
只是这样的优势未必能够维持多久，实在是这玩意太好仿造，若是作战的时候有伤亡，敌人捡去可能就可以仿制出来。
唯一能够限制他们的就是严格禁止铁器流入草原，马鞍或许还能用木头，但是马镫用木头的话那消耗可就太大了，最主要的是草原上也没那么多木头啊，所以还有木材也要严格限制。
不过刘谈觉得这种事情刘彻或者是朝中大臣肯定能够想的比他长远，到时候交给他们去烦恼好了。
刘谈快快乐乐的让苗瑞再把人给找来，来的又是之前那几个熟人，熟人好啊，熟人彼此之间都已经熟悉了，刘谈直接将图纸给他们就可以了。
而这几个人对于刘谈的简单到只剩下一个图形的图纸这几个人也已经都习惯了。
只不过这一次刘谈画的格外抽象，尤其是马鞍，毕竟他也没学过画，也不知道什么叫透视，等画出来歪歪扭扭的自觉很像，实际上在手艺人眼里则是：这都什么玩意？
如果可惜，刘谈是甲方，还是身份地位都很高贵的甲方，而乙方作为他的奴隶只能含泪努力去理解他的意思。
刘谈连说带比划的说了半天最后把马都牵来说明这才让这几个人明白高桥马鞍是个什么样的状态。
几个人似懂非懂的听完之后，聚头商议了一下，最后一致决定：马辔主体用青铜，马鞍主体用轻便的木头，至于马镫……用青铜有点软，所以这个必须用铁，并且这些都需要根据马的大小量身定做，所以他们还需要量一量马的尺寸。
刘谈将事情吩咐下去之后，转头就让人将菜谱送到了宫里一份给卜凡一份给大长秋，至于怎么安排就看他们的了，反正这俩人应该也不敢把方子随便泄露出去。
几日之后，首先出炉的是马辔和马镫，至于马鞍……想要让木头弄成那个样子，说实话比金属要难一些。
金属总是能够熔炼，只要做好相应的范模就可以了，而木头首先要选择合适的木头，然后再一点点弄成相应的形状，但是树木肯定不会按照马鞍的生长，所以就需要做成各种零部件一点点粘合。
最后为了粘合容易，木匠选择了桦木。
桦木并不是特别好的木材，它容易吸水，在潮湿的地区就容易腐朽，但桦木的好处也有很多，首先就是弹性好，其次是木质细腻偏软，十分容易造型，而最重要的一点则是桦木的粘合性十分好，并且耐磨。
考虑到如今大汉朝的疆域还是北方居多，南方基本上都是各个部族的天下，这个选料已经是木匠能想到的最好的了。
刘谈不太懂这些，不过就算他知道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生产力在这里，材料选定范围小，那还能怎么办呢？
不管是铁匠还是木匠，都是一边制作一边给他报告进度，刘谈每次听着都觉得进展喜人，实际上最后的成品也的确很不错。
更不错的是这些人为了好看精致一些，甚至还刻上了花纹描上了金漆。
别说这样一弄还是挺好看的，刘谈让人将马具放到白马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不适应这样的马具，白马有些不安的踏了踏步，不过这匹白马的脾气的确很好，最终也只是做出这样的动作，并没有其他的行为，就那么老老实实站在那里。
所以哪怕这匹马并不符合刘谈心目中想象的高头骏马，刘谈也开始十分喜欢它了。
虽然都做了出来，但马鞍如今还是个框架，马辔更是连缰绳都没有。
只是剩下的东西都好做，也就一两天的时间。
等李不厌再一次见到白马的时候就发现白马的身上多了许多东西。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被打扮的金灿灿的白马说道：“这……这都是什么？”
一开始李不厌还以为是刘谈突发奇想弄出来的装饰品，但是当他看到马镫的时候就品出了一点味道。
现在上马基本上都是利用踏椅和踏石，但也有人利用绳索套在脚上借力登上去。
马镫的形状实在是太明显，一看就知道是放脚的，而马鞍看上去则比之前的那个绑在马身上的坐垫要安稳许多。
至于马辔倒是并不怎么让他吃惊，这个倒是很早就有了，只是没有刘谈搞的这么复杂而已，毕竟没有缰绳就没办法操控马匹啊。
刘谈笑着问道：“怎么样？看出门道来了吗？”
李不厌摸了摸马镫说道：“这个……是用来辅助上马的？”
刘谈点头：“对，这个我叫它马镫，这个是马鞍，这两个东西都能很好的将人体固定在马匹上，减少危险，你也知道我是不会骑马的。”
刘谈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白马，顺便还给了它一颗糖。
这也是之前他无意中发现的，这匹马居然爱吃糖！
吃了糖的白马用头蹭了蹭刘谈，李不厌看着刘谈跟白马的互动，眼里的羡慕简直要化为实质。
刘谈转头对着他笑了笑，然后左脚踩上马镫，双手扶住马鞍微微一用力，十分轻松的就翻身骑在了马背上。
咳，当然，这是他训练了好几次的结果，一开始因为不会发力，所以就算有这些东西辅助他也有点上不去马。
后来还是找到了发力的方法，才能如此顺畅。
但也就这样了，让马跑起来他是不敢的，甚至白马站在原地稍微动一下都能让他心惊胆颤。
李不厌眼睛都看直了，他很想跟刘谈说说让他试试，但一想这匹马是陛下赐下来的就不敢，所以他绕着马转了两圈之后决定去找专业人士来看，应该更能看出一点门道。
所以他决定去找他爹！
李不厌抬头对着刘谈说道：“殿下，我能让阿爹来看看吗？”
刘谈正发愁怎么让别人知道，再请刘彻来一次？别了吧？短期内他不想用自己试菜了。
现在李不厌说这个，刘谈一想也行啊，李息虽然现在成了闲职，但是他的圈子都是武将啊，想要传播出去可太容易了。
于是他就同意了，几乎是他刚一点头李不厌转头撒丫子就跑了，留下刘谈一个人僵硬的坐在白马上看着他的背影，过了一会才在心里骂了一句：你就不能先把我扶下来再走啊？

第48章 [二更]48
刘谈最后是被苗瑞给扶下来的,下马之后他就生气的表示等李不厌回来之后，这匹马碰都不让他碰一下！
李不厌对这匹马的喜爱表现的那么明显，刘谈再怎么迟钝也感受到了。
原本他还想着让李不厌也试一下,就用尝试新马具为理由，要是有人问起刘谈也能找理由说以前没怎么骑过马，不知道这套新马具好不好用，让李不厌帮忙试一下也没什么问题吧？
结果这货居然把他晾在马背上就那么走了！
有把不会骑马的人扔在马背上不管的吗？这干的是人事儿吗？
刘谈等在那里生了半天气,结果也没等到李不厌回来,整个人都惊了,这货居然还敢放他鸽子了？
最后刘谈只好让苗瑞他们先将马给牵回去,自己回去休息，同时思考着这个老师是不是要换了？
就在刘谈思考是直接跟刘彻开口还是跟刘据说一声就行的时候，李不厌带着李息回来了。
李息到了刘谈面前就给了李不厌后脑勺一巴掌说道：“殿下，犬子鲁莽，还请殿下降罪。”
显然李息已经知道李不厌干了什么事情。
说实话,刘谈对于李息还是比较给面子的，更何况他本来也没想因为这件事情去惩罚李不厌。
所以他只是站起来说道：“没什么，是我让他去找你的，不过……原本我还想让李不厌先试试马具合不合适的，现在……算了吧。”
李不厌：！！！！！！！
他错过了什么？他错过了跟魂牵梦萦的美人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啊！
李不厌恨不得捶胸顿足，刘谈看着他那懊悔到无以复加的样子,笑了。
李息看看自己的大儿子再看看刘谈也笑了。
刘谈说道：“走吧，去看看。”
李息跟着到了跑马场之后，刘谈又让人给那匹白马全套马具上身,这一次小白马倒是适应了，没有第一开始的抗拒，甚至在给他套马辔的时候还很配合。
李息比李不厌眼光毒辣多了,不需要刘谈上马就能看出来这套马具的特殊之处。
他先是绕着马转了一圈，然后仔细的翻看了笼套和缰绳，当然最让他感兴趣的就是马镫和高桥马鞍，还有仿佛给马穿了一件衣服的障泥。
李息认认真真的翻看着马镫，用手施加压力测试了一下结实程度，又拍了拍马鞍。
整个过程之中，李息都没有说话，而刘谈也不知道他到底看出什么来了，正思索要不要解释一下的时候，李息忽然转头说道：“殿下，此物需要保密吗？”
刘谈愣了一下说道：“对匈奴还是要保密的。”
李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说道：“那……能不能给我几个老朋友看看？”
刘谈有些激动，李息的老朋友那基本上都是出征过西域的人啊，他要的就是这些人都知道，然后根据他们的建议修改。
因为刘谈也只是凭借着自己的印象制作的，很可能其中有不合适的地方，需要修改但他自己又没有经验，就需要这些人指导。
刘谈立刻点头说道：“当然是可以的。”
然后……然后李息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刘谈看着李息的背影又看了看李不厌，心说你们可真是亲父子，这反应一模一样啊！
然而李不厌并没有感受到刘谈的目光，只是看着那匹白马，眼神透露出了心碎。
刘谈五指张开直接糊了他一脸说道：“行了，别在这等着了，先去凉亭里休息一下吧。”
这眼看都要中午了，也不知道李息能不能把人找来。
刘谈想了想决定，无论是谁都不能耽误他用午饭，大不了回头他把工匠打发过来，反正就算他在旁边也不一定有什么用，最多也就是起个传声筒的作用下令而已。
只是在刘谈刚吩咐下去今天午餐的菜色的时候，毕高就匆匆忙忙跑了过来说道：“殿下，殿下，陛下驾临。”
刘谈顿时惊了，整个人直接蹦起来说道：“怎么又来了？”
苗瑞、毕高：？？？？？
刘谈意识到自己这话十分大逆不道，便改口说道：“父皇今日不是有朝会吗？怎么过来了？也没派人提前说一声？”
苗瑞说道：“来报之人说陛下是来看马具的。”
刘谈更惊讶了，李息这是做了什么，怎么还惊动了刘彻？
不是他看不起李息，只是以李息如今的级别是很难见到刘彻的。
而刘彻这个人吧，能让他怀旧的人并不多，现在满打满算大概也就两个人——卫青、霍去病，其他的就没了。
不过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刘谈连忙收拾收拾准备出去迎接刘彻。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不会骑马的坏处了，这要是骑马，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到庄园门口，而现在他还要等下面人备车。
等车夫快要把牛都抽疯了的时候，刘谈终于紧赶慢赶到了庄园门口，此时刘彻距离这里也就那么三四百丈的样子，刘谈甚至都能看到刘彻车驾了！
刘谈带着李不厌站在那里等着迎接，随着队伍的靠近，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忍不住捅了捅李不厌说道：“你觉不觉得，这人……好像有点多了？”
刘彻出行除非是远门，否则一般很少用整套仪仗，要不然光是准备这些就要多半天的时间，到时候他真是哪儿都别去了。
李不厌探头探脑的看了看之后说道：“咦？怎么来了这么多？”
刘谈连忙问道：“都谁来了？”
李不厌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下之后说道：“左边最前面那个应该是南奅侯，他旁边是浞野侯，后面还有骑都尉李陵，驸马都尉金日磾……后面的暂时看不太清。”
李不厌一边说，刘谈的脑子一边飞速转动开始各种搜索。
南奅侯，这个应该是公孙贺，浞野侯是赵破奴，还好后面两位不用他猜测。
想明白后，刘谈顿时倒抽了一口气，这是还活着的武将都到他家来开会了吗？
还是那句话：李息到底干了什么？
刘谈一边让人驱车上前一边吩咐李不厌说道：“等等问问你爹，到底怎么请来了这么多人。”
李不厌也有些惊叹：“老爷子还有这本事呢。”
刘谈没工夫理会李不厌的感叹，因为他已经到了刘彻驾前，正准备行礼的时候，刘彻的声音从车里传来：“谈儿，上来。”
刘谈对着在外面骑马的将领笑了笑，几乎每个人都点头示意之后，就钻进了刘彻的车里。
他刚一进去就被刘彻捏住了脸说道：“几天不见你就又搞出了什么新鲜玩意？”
刘谈吃痛，连忙凑过去含糊说道：“只是儿臣突发奇想，就让下人做了来。”
刘彻见外面的大臣正有人十分不规矩的偷看里面，便放开手说道：“知道告诉李息，都不知道告诉朕？”
刘彻的语气十分微妙，听得刘谈顿时脑后一凉，连忙说道：“儿臣也不知道能不能用，所以就想先让李不厌看看，结果李不厌都没跟儿臣说一声就跑去找了李息。”
刘彻没说话，然而刘谈依稀从他鼻子里听到了一声轻哼。
刘谈只好说道：“现在马具只有一副，如果合适的话这第一副马具自然是要献给父皇的，若是不合适我就让他们改一改！”
也不知道刘彻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反正他直接转移了话题说道：“今日来的晚，朕便在你这里用膳罢。”
刘谈一听简直都绝望了：“这……临时准备，恐有不谐，还请父皇见谅。”
刘彻斜眼看他：“嗯？你这意思是说朕没提前通知你是朕的不对？”
刘谈一脸懵逼，您老今天过来是为了找我麻烦的吧？这话是怎么听出来的？
他只好苦逼兮兮解释道：“儿臣的意思只是解释没有新菜色而已。”
刘彻似乎有些遗憾说道：“也罢，上次那个糖醋小羊排，记得多给朕弄一点。”
刘谈疯狂点头，直接吩咐下去，苗瑞听后撒丫子就往回跑。
刘彻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就看到刘谈的脸颊上还带着些许红印，没忍住又伸出手揉了揉儿子的脸说道：“你啊，娇贵的宛若小娘子。”
刘谈：？？？？？
皮肤白怪我咯？
好在这个时候外面的人开始三三两两讨论着什么，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吸引了刘彻的注意力。
刘彻头探到车窗边问道：“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一个十分年轻的小郎君凑到车窗旁笑着说道：“陛下，我们在讨论殿下这庄子的路好像有点特别呢。”
刘谈仔细打量了他一下，发现这人虽然身着劲装，但长相却一点也不“武将”，看上去就是个清清秀秀的小帅哥。
这一位几乎不用别人介绍刘谈就能猜出他是谁。
实在是这一堆将领之中，唯有一个人是最年轻的，那就是李陵。
李陵是飞将军李广的长孙，而其他人不是飞将军的同辈人就是他爹的同辈人，所以他是最小的那个。
不过能够被刘彻带在身边，足以说明刘彻对于李陵还是颇为喜爱的。
而刘谈对于李陵心情就比较复杂了，李陵的选择让人理解但却不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刘彻听说他投降夷三族，的确有些冲动，但也不是不能理解，而李陵……你就算心灰意冷不肯回来也不用去投靠匈奴啊，那是敌人啊。
最主要的是他还娶了匈奴公主，当上了右校王，对比一下苏武就对李陵的选择更加难以接受。
只不过李陵如今还年轻，刘谈也不至于迁怒现在的他，便开口说道：“是水泥路，新弄出来的。”
李陵有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什么是水泥路？”
刘谈十分简单粗暴解释说道：“就是利用生石灰跟水混合晒干之后铺的路，这种路比较结实，所以我正在让人将庄子里的夯土路都换成水泥路。”
刘彻在一旁笑了一声，伸手覆在刘谈的头上说道：“胡闹。”
然后他抬头看向李陵说道：“此物有特殊配方，莫要轻易尝试。”
刘谈缩了缩脖子，他实在是不想解释那么多了，干脆就说个简单易懂的，只是他之前也没想过会有人回去试啊。
李陵对着刘彻行礼应了一声：“是！”
然后转头就去跟旁边的人说自己得到的消息。
而就在此刻，刘谈忽然听到有人声音颇大的说了句：“这路也就看着好看，不中用，不中用啊！”

第49章 [一更]49
正巧说这句话的时候,刘彻的车架停了下来，刘谈来不及询问为什么说水泥路不中用，连忙先蹦下去,然后站在下面伸手扶住刘彻。
虽然刘彻如今还没到需要他搀扶的年纪，但总是要表现一下的嘛。
而经过这么一打岔，刘谈决定不去追究刚刚到底是谁说的那句话了。
反正他现在只在自己的庄子上修路，最多也就是修到通往长安城而已,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你觉得不好用本事就别用。
下车之后,刘彻就看到了带着一身金灿灿马具站在那里的小白马。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嗯,太仆选的马倒也可以。”
刘谈心说您亲自吩咐下来的，谁敢选不好的马给他？
马好归好，但是站在这里的大佬们谁手上还没几匹好马了？
他们更关心的则是马具。
小白马大概没有被这么多人围观过，一时之间有些不安，忍不住原地踏了踏步。
最后小白马被刘谈牵到了刘彻面前。
刘彻在这方面也算是行家,马辔方面基本上就是弄的更好看而已，没有别的特点，但是马镫和马鞍则是大大突破了大家的想象。
刘彻一直在看，却没有说话，刘谈从他的表情上也看不出什么，便小心翼翼问道：“父皇,您要试试吗？”
刘彻今天穿的是常服，虽然骑马可能麻烦一点，但也不是完全不行,如果刘彻穿着朝服来的话，说什么刘谈也不敢让他上马。
一旁的金日磾说道：“陛下万金之躯，此物还无法验证是否有效,还请陛下三思。”
倒是李息有些不安，但此时此刻这里已经没有他说话的份儿了。
刘谈却并没有生气，只是说道：“儿臣刚刚试了一下，反正……以儿臣拙劣的骑术而言，倒也顺利。”
刘彻听后斜眼看他：“你那也叫骑术？”
刘谈：……
虽然他的确不会骑马，但孩子不要面子吗？
这么多人呢！
刘彻说完一挥手说道：“无妨。”
然后他就身手矫健的骑上了马。
刘谈一脸羡慕地看着刘彻，不得不说，刘彻上马的动作是真的潇洒帅气。
刘彻一低头看到刘谈的表情，自动将这个表情理解成了孺慕，这样的表情很少在刘谈脸上看到，刘谈在面对他的时候更多的是畏惧或者讨好，这样明显的崇拜太少了，至于信赖和依赖就更别提。
跟刘谈刚刚上马就仿佛被定身的模样不同，刘彻上了马之后还敢做一些动作，比如说抬抬腿试试马镫，再动一动身体试一试马鞍，最后还牵起缰绳让小白马走了一圈。
当然走一圈怎么能满足刘彻呢？当然还要跑起来了。
刘谈这是第一次看到小白马跑起来，几乎是在刘彻下达指令的一瞬间，小白马瞬间加速，一下子就跑成了一道虚影。
当然这么说可能有些夸张，但那个速度的确是看的刘谈目眩神迷。
一瞬间就连刘谈都觉得这匹马给他好像的确有点暴殄天物了。
至少在短时期内他不可能这样纵马狂奔。
在刘彻跑马的过程中，一旁的公孙贺等人一直在讨论着什么。
只是他们说的那些刘谈都听不懂，什么轻重骑兵，还有什么火药之类的，倒不是说的有多深奥，而是这个时候用的专业术语跟后世很不同，刘谈怕自己理解错也不敢随意开口。
李不厌站在刘谈身边有些愤愤不平的小声说了句：“都讨厌。”
刘谈用手肘戳了他一下，让他别乱说话，李不厌肉眼可见的是走不了文臣路线的，以后还是要当武将，现在这些基本上都是武将集团的顶梁柱，不好好讨好他们，还说这些，是不想混了吗？
至于被排斥……刘谈也没感觉被排斥，这些武将本身都有军功，对刘谈也不过就是因为身份地位而稍微尊重一些，实际上除了这些刘谈有什么值得他们尊重的呢？
过不多时，刘彻骑着小白马跑了回来，十分满意地说道：“不错，你们可以试试。”
其实这几位大佬早就想试试了，只是不敢开口，如今刘彻亲自下了令，他们瞬间就激动了起来。
本来刚刚这些大佬一个个都十分稳重的样子让刘谈都不敢开口，结果现在……好家伙，为了能第一个骑上去溜达一圈，这几位叔叔甚至爷爷级的大佬们都快打起来了。
合着刚刚你们都是在装模作样啊？
刘谈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互相扯胡子，忍不住往刘彻身后躲了躲，生怕自己遭受无妄之灾。
刘彻瞬间有些哭笑不得，这事儿放在刘弗陵身上，一般刘弗陵都会站到他面前做保护状，以往刘彻对于刘弗陵忠心护父还是很满意的。
只是如今刘谈这个表情和动作却又让他觉得十分真实。
刚刚他还觉得这孩子对他不够信赖和依赖，如今倒是让他找到了一点为人父的那种被依赖的感觉。
于是他摸了摸刘谈的后脑勺，转头说道：“都收敛一点。”
有了皇帝发话，这些争的脸红脖子粗的大佬们才稍微收敛了一些，不过他们还是没选出谁先上去。
一旁的公孙贺忽然转头看向刘谈问道：“此乃五殿下所制，让五殿下说吧。”
刘谈：？？？？？
你这干的是人事儿吗？刚刚当我是布景板，现在想起我了？
刘谈直接说道：“父皇在，我不敢擅专。”
刘彻横了他一眼说道：“李陵，你上。”
李陵顿时眼睛一亮，刚刚争夺的时候李陵都没敢开口，没办法，谁让他无论从辈分还是资历还是官职都比不上这几个大佬呢？
他刚刚还暗搓搓的计算着这几位跑一圈的时间全加起来需要多久，还有没有他骑的时间。
不过……就算晚一些也没关系，他跟李不厌有些交情，实在不行让他求一求五殿下，大不了……大不了他把自己最喜欢的那尊博山炉送给五殿下，应该能够得到一个机会吧？
也正因如此，那些大佬出手争夺的时候，他就乖乖在一旁站着，也没争。
结果没想到天上就掉下来一个馅饼，他居然能够第一个上去。
李陵激动的脸都红了，紧张的走到了小白马身边，也不知道小白马是不是感受到了他的紧张，居然往旁边小小步的横移了两步，看的刘谈忍不住想笑。
李陵牵住缰绳深吸口气，学着刘彻刚刚的样子，将脚踩入马镫。
不得不说，虽然马镫能够方便上下马，但是因为它是活动的，比起踏石这种的确是没什么安全感。
比起刘彻，李陵就显得十分谨慎，他是确定了马镫能够承受他的重量之后才翻身上马的。
坐在马鞍上的时候，李陵的第一感觉有点复杂，那种踏实和不踏实相结合的感觉十分奇妙。
说不踏实是因为以往的坐垫类型基本上跟直接接触马背没什么区别，而现在则是跟马背有了一定的距离。
说踏实是因为他发现这样的话，腰腹更好发力，甚至连腿脚都能发力让自己在马上保持一定的姿势，让他有了一种哪怕暂时放开缰绳也不会有问题的错觉。
要知道这年头的人骑马没人敢完全放开缰绳的，哪怕是作战的时候，轻骑兵也都是一手缰绳一手兵器。
李陵适应了一下马具之后也开始策马奔腾，他甚至比刘彻还要大胆，中途居然放开了缰绳，举起手做了一个突刺的动作，只不过是两只手一起。
在场的众人都吓了一跳，继而更加热切的看着那匹马。
等李陵回来的时候，小白马都已经开始喘粗气了。
刘谈一想到还有许多人准备骑着它跑几圈他就心疼的不行，最后还是咬牙说道：“时候不早了，诸位想要都试可能来不及，不如这样，且等我两天，让工匠多做几幅，回头送到诸位府上，届时诸位若是发现有什么需要更改的地方，还请诸位能够及时跟我说。”
这一下子，这几位大佬就不争了，虽然很想现在就体验新式的马具，但现在的确时间不早，而且争也未必能争的上。
最主要的是在这里骑一圈哪里比得上能够得到一套马具来的爽？
一时之间几乎是所有人都对刘谈笑脸相迎，搞得刘谈还怪不习惯的。
刘彻在一旁看着刘谈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跟这几位武将搭上了线，再想想另外几个儿子。
被扔到封地的就不说了，不可能有那个机会接触这几位，太子的话……因为身份地位的关系，跟这几个关系还行，最主要的是这些人里面几乎每一个人都曾跟着卫青或者是霍去病出征过。
卫青和霍去病的功劳多大，他们得到的好处也就有多少，所以对刘据多少有些香火情。
刘弗陵就别说了，刘彻知道他一直想要跟朝臣结交，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而这几位武将也都比较有分寸，似乎并不想与刘弗陵有太多牵扯，就算有人愿意跟刘弗陵来往，也都是没什么能量的小角色。
对比一下刘谈跟刘弗陵，刘彻都觉得很有意思。
他没有阻止刘谈是因为他看得出来，刘谈真的是心疼自己的马而已。
此时有个人突然叹了口气说道：“马具虽好，但殿下还是将这些水泥路给刨了吧。”
刘谈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心说我都懒得搭理你了，你还不依不饶是想做什么？真当我好脾气是不是？
不过这一次他倒是看清了说这话的人，看一眼，嗯，不认识。
说不认识是因为李不厌刚刚没给他介绍，想想连金日磾和李陵他都介绍了，这位没介绍想来应该是官职不高吧？
李不厌悄悄在刘谈耳边说道：“殿下或许没见过他，这是刘屈牦，现为谒者，中山靖王之子。”
刘谈其实在听到刘屈牦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已经心下一凛，这个名字一般都比较陌生，但在若干年后的巫蛊之祸中此人却是着实坑了刘据一把。
只不过这人并不跟江充等人一样算是投靠刘弗陵，他选择的是皇四子昌邑王刘髆。
哦，在原本的历史上，昌邑王刘髆才应该是五皇子，结果原本的齐怀王刘闳却是从未出现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原书作者特地设定的原因。
嗯，这个刘髆还有一个鼎鼎有名的儿子，那就是刘贺。
刘谈对这个人保持着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的想法轻声问道：“怎么说？”
刘屈牦说道：“这水泥路太过坚硬对马蹄损伤会很大，所以这路也就好看罢了，若是跑马对马反而是损伤。”
其他人原本会为刘屈牦是在找刘谈麻烦，结果听后就纷纷点头，认为这的确是一个理由。
他们都是爱马的人，也不觉得夯土路比水泥路差到哪里，虽然不那么好看，但对马好啊。
刘谈看着刘屈牦冷冷说道：“这有什么难的？钉上马蹄铁不就行了吗？”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刘谈，就连刘彻也疑惑问道：“嗯？马蹄铁是什么？”

第50章 [二更]50
刘谈说完之后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连马具都没有的年代，哪里来的马蹄铁啊！
然而他可以不理会别人，却不能不理会刘彻的疑问,那肯定是要被暴揍的。
所以刘谈整理了一下思路之后说道：“马蹄铁是儿臣的一个想法，之前在弄水泥路的时候就已经想过了，只是还就没有做成成品，这才没跟父皇说。”
刘彻点点头也没多问,反正现在问再多都不如到时候看成品,于是他便说道：“时候不早,去用膳罢。”
于是一行人又转移到了正厅。
到了正厅坐下之后,原本还想讨论一下马具的众人瞬间就被一种特别的味道所吸引。
刘谈的三道菜再给刘彻和陈阿娇带来视觉和味觉的冲击之后，又把这些武将给冲击了一遍。
刘彻坐在最上面，听着众人的称赞得意的笑了笑，仿佛夸赞的是他一样。
而刘谈则有些头痛，他刚搞出马镫和马鞍,现在又要搞马蹄铁，这发明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点啊？
人再天才，发明东西也是需要一点点积累，灵感也不是说来就来的。
他搞东西搞得这么快会不会被人当成妖怪抓起来？
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马蹄铁跟马具是一整套，就算他都弄出来也不太奇怪，而且还有水泥路这个作为理由。
不过剩下的东西,就……算了吧，别一下子搞出太多，要不然他怕是要被围观。
马蹄铁风波,或者说是水泥路风波就算是这么过去了，刘谈赶忙让下面的人上菜。
原本众人还在讨论有关于马具的事情，只是当开水青菜被端上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被这新奇的表演给吸引住了目光。
花开的瞬间总是能让人想起很多美好的词语，哪怕是菜品也一样，这样的菜色哪怕说是艺术品都能当得起了。
武将们都不知道用什么词才能形容这道菜，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不忍心破坏这样的美感。
倒是刘彻直接下了筷子，众臣看到他下筷子之后，也都跟着纷纷下筷子。
原本大家以为这道菜只是好看而已，然而当开水白菜入口的一瞬间，青菜的清新外加浓汤的鲜香，一瞬间就俘获了所有人的味蕾。
一时之间原本还算热闹的大殿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沉浸在美食带来的愉悦之中。
就在刘谈刚吃了两片菜叶子的时候，一抬头发现对面的公孙贺已经连汤都给喝完了。
刘谈看得目瞪口呆，而公孙贺喝完之后还咂了咂嘴说道：“味道不错，就是少了点，一棵菜哪够吃啊？”
你还真是不见外啊！
刘谈艰难说道：“这道菜是……用来开胃的。”
公孙贺摸了摸肚皮想了想笑道：“开胃菜，这倒是贴切，臣现在就开了个胃。”
其他人纷纷附和，刘谈整个人都懵了，武将的胃……都这么大吗？
正好这个时候糖醋排骨上了。
这一次因为人多的缘故，糖醋的味道在整个大厅飘散，刘谈看到好几个人闻到味道都开始咽口水。
倒不是真的知道糖醋排骨好吃，就是糖醋那个味道就特别刺激津液分泌。
糖醋排骨显然比开水白菜更合武将们的口味，武将们还是喜欢荤菜比较多。
刘谈看着他们吃的样子，非常庆幸自己之前吩咐下去让每一份都给多备一点，要不然……估计都不够这些人塞牙缝的！
他算是发现了，之前真的冤枉刘彻了，刘彻那哪儿算吃的多啊，跟这些武将们比起来，吃的可太少了。
这么一想，他就忍不住想起当初招待陆悬的时候，都是按照他的饭量给的菜量，陆悬……不会没吃饱吧？
毕竟是在长身体的时候，陆悬也勉强算得上是武将，还是一直习惯吃肉的少数民族，这么一想陆悬都没有抗议，可真是太给他面子了。
酒足饭饱之后刘彻就带着他的武将们回去了，临走之前刘彻说道：“你说的那个马蹄铁弄出来了别忘了给朕看看。”
刘谈一听就知道刘彻这是在警告他下次弄出什么新鲜东西先给刘彻看。
刘谈只好祭出万能句式：“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武将们也都心满意足的走了，对于五殿下的初步印象大概就是有新鲜的玩具，有特别的菜式。
李陵甚至有些依依不舍，很想跟刘谈多聊一会。
不过刘谈猜测他大概更想留下来吃晚饭，这个当然是没门的，中午吃的这么油腻，到了晚上刘谈就只想吃清粥小菜了，这个拿来招待客人肯定不合适，所以……你们还是走吧。
当然最主要的是刘谈又给自己找了一件新的事情做——打制马蹄铁。
其实马蹄铁这个东西本身并不难，只要刘谈给出来一个形状，铁匠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打造出来，基本上前后也就用个半天的时间就够了。
问题在于马蹄铁的安装。
一开始刘谈本来以为只要用钉子将马蹄铁钉在马掌上就可以了，为此他特地找了一头骡子来试验。
结果钉上去之后，一开始的确还不错，可是没等两天，马蹄铁就从骡子的脚掌上脱落了下来，这个时候刘谈才意识到无论是骡子还是马，脚掌前部分那里都是角质，基本相当于人类的指甲，钉上去的东西长期活动的话很容易脱落。
那么就需要别的固定手段才行。
刘谈一时有些犯难，这也太难为他了，他搞别的都是因为看到过成品，至于马蹄铁……他就只见到过在马蹄上面的样子，怎么固定的他也不知道啊。
于是刘谈抱着一个马蹄铁蹲在自己的书房就开始研究，哦，研究的同时顺便还让木匠按照马蹄的形状给他做了一个模型。
别说他手下的木匠是真的心灵手巧，居然将马蹄的形状甚至连一半腿骨的形状都给还原的差不多。
于是刘谈每次看到自己的书案上摆着马蹄的骨架都会恍惚觉得自己仿佛是学医的。
刘谈将手里的马蹄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之后，唯一想到的就是用螺丝将马蹄铁固定在马掌上。
然而现在……没有螺丝这种东西。
当然他的确可以弄出来，让手下的铁匠去做。
实际上这年头的铁匠手艺其实是很不错的，就算是做很精细的物件也完全没有问题。
至少刘谈自己手下的铁匠是如此。
可刘谈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考虑那就是——推广。
马蹄铁对于马匹的脚掌维护并不仅仅是在水泥路上。
水泥路坚硬是没错，难道石板路就不坚硬了吗？有一些地方是石板路马匹不也一样在上面跑？
对于马匹来说，马蹄铁能够延长它们的服役寿命，对于用来运输的挽马更是如此。
比起战马来，挽马使用的时间更长一些，马蹄的损耗也会更大。
如果要推广的话，马蹄铁就必须做到成本低，要不然以大汉如今的家底，未必能够做得到全军推广。
螺丝是需要手艺炉火纯青的铁匠来制作，那么产量势必很低，如果消耗不大的话的确可以这么搞。
刘谈一时之间有些犯难。
如果不用螺丝，那么就用弯头钉，将钉子钉进去之后，利用钉子的弯头扣在里面，这样是能够固定住，但是能固定多久也不好说。
然而刘谈又有点想用螺丝，螺丝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最主要的是马蹄部分的角质会不停的生长，螺丝进去之后会随着角质的增长越来越结实，基本上能够永久呆在里面，也会越来越坚固。
当然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弯头的钉子匈奴能够仿造，螺丝他们还能仿造吗？
是的，刘谈一直没有特别积极的推广马具就是因为担心匈奴仿造。
匈奴的冶铁技术不高，但是据刘谈所知哪怕大汉禁止商人将铁器贩卖到草原，但还是有人冒着风险贩卖。
这些商人基本上就是有家无国，哦，或许连家他们都不在意，否则怎么会为了钱冒这么大的风险？
要知道私自运输铁器粮食，要是被发现了就按照谋反罪论处，基本上不是诛九族就是夷三族。
想要让匈奴看得到摸不着，除了将马蹄铁列为管制物之外，就是在技术上进行垄断，让他们无法复制。
就算那些商人能够偷偷打造马蹄铁的形状又怎么样？无法长时间固定那得消耗匈奴多少钱财？
如果真这样的话，刘谈甚至都欢迎匈奴不停的去购买马蹄铁，以他们马匹众多的程度，说不定小小一个马蹄铁都能将匈奴拖垮。
当然这只是他的想法，最后刘谈决定遇事不决问他爹，哦，问他哥也行。
反正他让人制作了弯钉和螺丝，然后弄了木质马蹄的横截面，准备现场演示这这两种东西的区别。
无论是刘彻还是刘据，他们对于大势的把握肯定比刘谈清楚，最主要的是他们手下是有一整套幕僚班子的，可以集思广益。
而刘谈……因为尚未封王的缘故，幕僚什么的是没有的，所以他决定不打算继续跟这俩玩意死磕了！刘谈匆匆回到宫里，先去拜见了陈阿娇，结果发现陈阿娇似乎并不开心的样子，哪怕丹阳公主在一旁撒娇都不能让她展眉，刘谈忍不住问道：“母后可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陈阿娇语气有些萧瑟说道：“陛下已经定下了日子。”
刘谈先是一愣，刚想问什么日子，发现丹阳公主脸上也没了笑意，顿时便明白是定下了和亲的日子。

第51章 [三更]51
刘谈低声问道：“是什么时候？”
陈阿娇没说话,倒是丹阳公主自己开口说道：“父皇说四月初三是吉日。”
四月初三，刘谈心里算了一圈发现满打满算也就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说道：“这……来得及吗？”
所谓的来不来的及其实说的是给丹阳的嫁妆。
实际上丹阳公主的嫁妆并不等同于普通意义上的嫁妆，乌孙请求和亲,送来了聘礼，那么也是有所求的，一方面是求大汉为他们撑腰让匈奴不敢轻举妄动，另一方面也求一些先进的生产技术。
而这些才是最重要的,什么东西给乌孙无所谓什么东西坚决不能给都是要商量清楚。
像是冶铁工艺就是想都不要想,肯定不能给。
当然这是刘谈的想法,刘谈可是记得唐朝的时候文成公主和亲吐蕃就带去了大唐许多先进的技术,可以说能够发展国力的都被带去了，结果呢？换来的是什么？还不是吐蕃时不时的犯边？
最后甚至到了吐蕃自己发展起来之后转过头就开始劫掠大唐。
在刘谈眼里，匈奴和吐蕃一样，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让他们发展起来最后只会伤害大汉。
如果在商定的嫁妆里面有这些东西,那么刘谈就算是拼死也要上谏！
陈阿娇说道：“已经商议了几个月，想来已经是尘埃落定了。”
从决定和亲乌孙开始其实这些事情就已经在商议，这都商量了两三个月了，再定不下来乌孙那边恐怕都会怀疑大汉到底要不要把公主嫁过来。
刘谈忍住了想要叹气的冲动，勉强笑道：“四月也挺好，草长莺飞,正好是草原上景色十分漂亮的时候……”
陈阿娇转头看着丹阳公主，眼中的不舍掩都掩盖不住。
丹阳公主反而笑道：“母后不要担心，等我在那里立足之后,说不定还能回来见母后呢！”
陈阿娇下意识说道：“怎么可能？”
这是远嫁，而且相隔千里之远，还是两个国家的和亲,基本上公主嫁过去就没有再回来的那一天了，怎么可能还回来见她？
丹阳公主坚定说道：“可以的，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那气势感觉一瞬间都盖过了已经心灰意冷的陈阿娇，颇有种冲出大汉脚踢乌孙的架势。
刘谈默默在心里给丹阳公主点了赞，不过他希望丹阳公主在遇到困难之后还能保持这个劲头。
陈阿娇看着丹阳公主，她之前就发现丹阳公主对于和亲这件事情似乎并不是那么抵触。
不对，一开始也是抵触的，自从……自从刘谈去找丹阳谈过之后她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陈阿娇转头看向刘谈诧异问道：“你跟丹阳都说了什么？”
刘谈对着陈阿娇眨了眨眼调皮地说了句：“秘密。”
陈阿娇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说道：“跟我还来这套。”
虽然这么说，但陈阿娇最终也并没有追问。
说过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丹阳别整天以泪洗面就好。
刘谈着实松了口气，他跟丹阳公主能说那些话，但是对陈阿娇可不敢说。
万一陈阿娇觉醒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属性要自己当皇帝怎么办？
倒不是觉得女人当皇帝不对，主要是他不太相信陈阿娇的政治情商，还有就是她的丈夫是刘彻，但凡是个弱一弱的皇帝，也不是不能想。
遇到刘彻……恐怕这边陈阿娇刚有这个想法，那边刘彻已经麻溜的废后了。
陈阿娇拉着丹阳公主坐下说道：“我也没什么可叮嘱你的了，你的情况太复杂，以后只能靠你一个人。”
陈阿娇转头看向刘谈说道：“既然你那么能说，就多跟她说说。”
刘谈心说我能说的都说了啊，剩下的……我也不会。
说实话，刘谈鼓励丹阳公主的东西，他也不认为丹阳公主能够做到，如果把他扔到这个境地，他也想不出应该先做什么。
刘谈跟丹阳公主一起安慰了陈阿娇半天，陈阿娇忽然反应过来问刘谈：“你回来是不是有事情？”
刘谈慢了半拍才想起自己回来的目的，便笑着说道：“也不急。”
陈阿娇没好气说道：“没事情你也不会回来，一天到晚泡在庄子上，庄子上哪里有宫里舒服，不知道你这孩子怎么想的。”
刘谈心说庄子上可比宫里舒服多了，至少见不到刘弗陵就让他舒服很多。
陈阿娇对着刘谈挥了挥手十分嫌弃说道：“去吧去吧，去忙你的。”
刘谈行礼之后离开了椒房殿，然后让苗瑞去了一趟太子宫，正巧刘据有时间，他就让人抱着东西去了太子宫。
到了太子宫之后，刘据居然跑到了正殿门口接他，搞得刘谈十分受宠若惊。
还没等刘谈行礼，刘据就拉住他的手腕说道：“听说你弄出了个什么新马具，这两日有些忙也没来得及去看。”
刘谈笑道：“哪里用得着劳动太子亲自过去？我让人送来一副便是。”
反正他已经许出去好多副了，再多也没关系，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刘据十分欣喜说道：“这可说定了，要是我发现没有，回头我就去你宫里算账。”
刘谈立刻说道：“我什么时候忘记过殿下？”
两个人说说笑笑也就到了正厅，等他坐下之后刘据才问道：“刚刚苗瑞说你有要事相商，到底什么事情？”
刘谈让人将东西放上去之后说了一下前因后果。
刘据听后面色也郑重起来，他拿起来仔细看了看那几样道具，刘谈起身过去给他演示了一遍，至于螺丝，只有一个最粗略的初始版本，但就算是这样也足以让刘据发现螺丝的好处了。
他沉思半晌说道：“这个……螺丝难不难做？”
刘谈不确定说道：“我也不太清楚，我那里的铁匠说倒不是很难，只是需要的精力比较多，按照我的标准应该比这个更细致一些，他一天也就做一个，不过，我也不知道铁匠都是什么样子，所以有些拿不定主意。”
刘据：……
刘据对于这方面还真没怎么了解过，刘谈的问题他也回答不上来啊！
可是他弟弟难得有困惑来找他，做哥哥的怎么能说不知道！
刘据本来想说要等他思考两天再给答案的，但又觉得这个借口有点拙劣，最后干脆说道：“走，去见父皇。”
遇事不决就找爹，刘据比刘谈贯彻的可彻底多了。
反而刘谈有些犹豫：“啊？这点小事打扰父皇好吗？”
“这怎么算小事？”刘据奇怪地看着他：“若是小事你又怎么会来找我？”
刘谈一想也是，反正有刘据打头他怕什么？
刘谈跟着刘据一路去了未央宫，本来刘谈担心此时的刘彻正在办公什么的没时间，结果发现这位居然正在听歌赏舞。
见到两个儿子联袂而来，刘彻有些意外，他已经知道刘谈回宫的消息，估摸着那个马蹄铁应该是搞出来了，也在等刘谈来找他，结果没想到刘谈先去找了刘据。
刘彻屏退了乐师和舞姬之后问道：“什么事情让你们两个一起来了？”
刘据转头看向刘谈，刘谈只能将自己的担心又复述了一遍。
刘彻听后对他弄来的那个模型倒是十分感兴趣，摆弄了一下之后，也很轻易的理解了刘谈的意思。
本来刘谈是觉得既然都告诉刘彻，那他就等着刘彻下令就好了，他说用什么就用什么。
结果刘彻反问道：“你觉得哪个好？”
刘谈果断说道：“螺丝。”然后他又阐述了一遍选择螺丝的理由，唯一制约这样东西的就是生产力的低下。
刘彻拿着那颗螺丝认真观察半晌之后轻笑道：“难得你能想到这个办法，卜凡，召人，议事！”
于是……一刻钟之后，刘谈一脸懵逼的坐在一堆人中间，感受了一下上朝的气氛。
马具和马蹄铁的出现之前都是在小范围传播，武将们都没拿到也自然没有过多讨论，如今却被拿到了正经场合讨论，这就代表着这件事情已经涉及到国家的大方向。
刘谈坐在刘据身边尽量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就连讲解他都是派人上去的，也好在汉朝时期宦官也不是那么没有身份地位，在朝堂上做讲解也能让人接受。
在苗瑞和毕高两个人合作讲解完了之后，大家就开始讨论这几样东西到底如何。
实际上很多的人都只能凭借他们的想象，唯一有经验的就是刘彻、刘谈和李陵。
刘彻不可能给大臣们说骑后感，刘谈当自己是布景板，那就只有李陵上了。
李陵对于马具还是十分推崇的，至于马蹄铁他没敢发表太多意见，因为他也不确定到底好不好。
不仅仅是李陵，其他人对于马具的出现也都是持欢迎态度，就在刘谈以为马具和马蹄铁的推广已经板上钉钉的时候，忽然有人说道：“陛下，五皇子所作所为皆是要坏大汉社稷，其心可诛啊！”
刘谈听后并没有生气，而是满脑袋问号。
他实在不懂这其中的逻辑是什么。
刘彻看了那人一眼懒洋洋说道：“丞相有何高见？”
丞相？丞相石庆？
刘谈更加奇怪了，这位当丞相的时候不是出了名的什么都不管吗？
他还记得当初学到这里做分析的时候，大家都认为正因为石庆当了一个木偶丞相所以才混得了一个善终。
要知道汉武帝时期的丞相基本上没有几个有好下场的，石庆最后是死在任上，算是不错的了。
他也没得罪过这个木偶丞相吧？怎么上来就对着他开轰？
石庆一脸严肃说道：“五皇子先是令葡萄冬季结果有违天和，易招致灾祸，柏梁台失火便极可能是上天示警。”
刘谈听了之后险些气笑，柏梁台失火过去都快一个多月了，你现在才说跟我有关系，早干嘛去了？当初怎么没想到跟我有关系呢？
刘彻显然也是不信的，他直接说道：“莫要胡言，柏梁台失火系天干物燥走水所致，此事休要再提，今日只议这马具如何。”
石庆又说道：“正是马具才是会毁坏大汉社稷之物，我大汉一向重骑兵占据优势，对付匈奴足够，轻骑兵纵然有新马具加持也未必能够敌得过匈奴，而若是匈奴得到这一套马具，匈奴骑兵更上一层楼，我大汉重骑兵则未必能敌，五皇子其心可诛，还请陛下明鉴。”
刘谈：……
怎么说呢，这个脑回路，就……甘拜下风。

第52章 [一更]52
对于石庆这个脑回路,说实话刘谈一时之间居然还有点不知道怎么反驳。
这种为了担心对方拿走先进的东西所以宁可自己也不发展的思路，他是不能理解的。
他估计刘彻应该也不太能理解，因为刘彻此时已经开始皱眉了。
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时不时还看向刘谈，眼神又担忧又幸灾乐祸也有事不关己。
只不过刘谈始终表情淡漠地坐在那里，比他们更事不关己的样子。
刘据转头担心地看了看刘谈，然后发现自己似乎白担心了,他忍不住戳了戳刘谈小声说道：“你也不分辨一二？”
刘谈头一歪说道：“没啥好说的,人类是一直在不断进步的,当年春秋战国之时无数国家都曾与犬戎匈奴等为战,那个时候百家争鸣，各种奇物层出不穷，也没听说哪个国家怕被蛮夷学去就放弃进步的，如果那个时候都跟丞相一个想法的话，现在中原这片土地当家做主的是谁还不知道呢。”
刘据差点笑出声,他连忙低头遮掩了一下，心说你这还叫不分辨？
实际上刘谈已经口下留情了，他原本想要举秦朝的例子的，要知道秦始皇当时可是弄出了许多新鲜玩意，最出名的大概就是书同文车同轨，这也算是给后世一统中原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但是刘谈在话到嘴边的时候忽然想起汉朝……好像是秦黑来着,至少前几代是，而写《史记》的司马迁就更是。
他如果举这个例子说不定还要被攻击成什么样呢，干脆临时改口到了春秋战国时期,反正那时候老刘家还不知道在哪儿窝着呢。
刘谈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至少在场的人都能听得见。
石庆自然也是能听到的，只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一个字没说。
刘彻正在上面直接说道：“刘谈说的没错,大汉不惧匈奴，匈奴如今连冶铁都未曾学会，就算他们看到马蹄铁的形制又能如何？”
刘谈放心了下来，只要刘彻不退缩，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至于刘彻退缩……刘谈连春秋战国的例子都举出来了，再加上刚刚他还隐晦地看了刘谈一眼，估计是很清楚刘谈真正想说的是什么，所以他就更不会退缩了。
哪怕再怎么说秦二世而亡，始皇帝一统天下的功绩他们还是承认的，也正因为如此，刘彻一直都将自己跟始皇帝比。
当年始皇帝有那样的魄力，他就没有了吗？
此时公孙贺站出来说道：“大汉轻骑兵一直不如匈奴，但重骑兵出动消耗过大，并且若是遇到灵活万变的局势难以操控，远不如轻骑兵，若是大汉的轻骑兵能够更上一层楼，配合重骑兵，定能给予匈奴雷霆一击！”
刘谈点点头，这样才对嘛，你有了先进的东西就代表着暂时占据领先地位，首先要做的就是拉大这个差距啊，趁着自己装备超前，赶紧去揍匈奴一顿，把匈奴给揍怕，这不就行了吗？
顺便还能趁机跟匈奴要一大笔赔偿款，进一步削弱他们的国力，简直是一举多得。
刘谈看向石庆，如果石庆还要咬着不放的话，他就决定从头到尾开炮了。
其实比起马具的事情，刘谈更生气的是说他的温室有违天和，这个是真的不能忍。
动什么都行，动他的菜篮子那简直就是戳刘谈的逆鳞！
想一想，要是因为石庆一句话，到了冬天没有各种青菜水果吃，只能啃萝卜吃白菜，那真是给谁都得炸！
就在刘谈猜测石庆要怎么挣扎的时候，这位居然起来一躬身十分干脆说道：“是臣狭隘，臣不配为相，还请陛下降罪。”
刘谈：？？？？？？
不是，这不就是一个临时讨论吗？怎么还牵扯到不配为相上了？
在刘谈的印象中，封建王朝的朝会大臣们互相阴阳怪气都是正常行为，甚至互相骂也没什么问题，更甚至还有当堂打起来的呢，这都不稀奇。
也没听说过因为说错话或者动手就开除丞相的，一般皇帝再生气也就是罚俸。
这位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啊。
刘彻却仿佛习惯了一样说道：“无妨，正因个人眼界有限朕才让诸位爱卿集思广益，否则又何必还要商议此事？”
石庆十分认真说道：“此事不同以往，臣险些就断了大汉上进的路，若臣再居此位，耽误更多又该如何是好？”
这次不用刘彻说话，一旁的公孙贺安慰说道：“丞相不必如此自责，就算您说错了不还有我们吗？更何况陛下目光如炬，不会坏事的。”
公孙贺说完之后其他人也跟着安慰，而且安慰石庆的品级都不算低，这让刘谈着实有些惊讶，这石庆人缘还不错啊，真是没想到。
刘彻说道：“正是如此，丞相不必懊恼，那此事便定下吧，不过为了防止匈奴仿制太过容易，便召集工匠制作螺丝。”
刘彻一语定乾坤，到了这个时候基本上就是各司其职就可以了。
刘谈当了一次不那么完美的背景板，出来的时候正巧跟石庆前后脚。
石庆对着刘谈拱了拱手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刘据转头问道：“要不要去我那里用饭？”
刘谈本来想拒绝，但一想到刚刚那神奇的场景，就忍不住点了点头，跟着刘据一边往他的太子宫走一边说道：“石丞相一直都这样吗？”
这也太转进如风了，这样不能坚持自我的人也能做丞相？大汉的丞相这么好做吗？
刘据听后表情十分的一言难尽，他轻咳一声，四下瞄了瞄发现都是自己人之后就低声说道：“这个吧……其实也是有原因的，当初石庆拜相，他就推辞过许久，只是拗不过父皇，当了这个丞相，后来石庆就一直想办法要卸任，前些年他甚至上表打算乞骸骨，然后被父皇以他年轻力壮为由给打了回来。”
刘谈：？？？？？
他刚想问这个丞相位置是不是烫脚啊，让石庆这么巴不得想跑。
然后他就想起来之前他还回忆起汉武朝的丞相有好下场的少，想一想到了石庆的时候他已经是第十个丞相了，所以说汉武帝的丞相是消耗品一点也不夸张。
石庆怕是被前任的下场给吓到了吧？
再一联想刚刚那些人劝慰石庆，哪里是对同事的关爱啊，这根本就是想让石庆继续在那个位子上呆着，要不然他下去了刘彻就要重新选择丞相，这些人的品级都有可能中招，为了不让自己倒霉，肯定不愿意让石庆推。
这是赤裸裸的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刘谈对这些人的节操已经没有什么期待了，在刘据那里用了一餐饭，顺便听他说说朝廷大事。
不过刘据倒也是很小心的，他虽然说却并不肯透露出自己的倾向，都是用一种很客观的语气来描述那些事情。
吃完看之后刘谈从太子宫出来开始慢慢往自己的岁羽殿走。
好些日子没回来，他发现对这座宫殿已经有些陌生了，又或者说是他没有见到过春季的未央宫，所以才觉得陌生？
就在刘谈感慨的时候，忽然听到苗瑞小声提醒说道：“殿下，六殿下走过来了。”
正在东张西望的刘谈收回目光直视前方，果然看到刘弗陵正在往这边走。
一段时日不怎么见，刘弗陵好像又长高了一些，刘谈顿时有了一种危机感——他觉得自己好像没怎么长高似的。
不过等刘弗陵走近了他发现自己还是比刘弗陵高半个头的，那就证明他也在长高。
刘谈顿时放心不少。
虽然一点也不想见刘弗陵，但既然见到了刘谈也不会避开他。
他对着刘弗陵客气地点了点头说道：“六弟是要去找太子殿下吗？”
他觉得这句话问的有点废，这条路只通向太子宫，不是去找太子还能是什么呢？
然而刘弗陵总是能够出乎他的意料，刘弗陵看着他说道：“不，我是来找五哥的。”
刘谈瞬间警惕：“哦？不知六弟找我何事？”
“不是我找你，而是有人想见你。”刘弗陵一边说着一边往旁边走了两步，露出了他身后跟着的一名宫人。
这个时候刘谈才正眼看了一眼那名宫人，刚刚他是没在意的，皇子在宫内行走身后带着几个人太正常。
现在仔细一看也的确不太正常，这名宫人看上去年纪已经不小了，至少脸上已经有了老态，身上穿的衣服表明她品级也不高，应该就是最普通的宫女。
那名宫女颤抖着给刘谈行礼说道：“奴拜见五殿下。”
刘谈斜眼看着刘弗陵问道：“六弟这是什么意思？随随便便一名宫人想要见我就能见？”
他怀疑刘弗陵是不是脑子被狗啃了，这种没有品位的贬低可太没意思了，他们两个可是同为皇子，刘弗陵这也是在侮辱自己啊。
刘弗陵听后却笑道：“五哥这可就错了，她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宫人。”
刘弗陵说到这里忽然走上前两步，凑到刘谈耳边说道：“她可是你的生母呢。”

第53章 [二更]53
刘谈看了看那个宫人和刘弗陵,半晌笑了：“你特地跑过来跟我说笑话的？”
刘弗陵说道：“我知道五哥可能难以接受，但是你没想过为什么皇后能将你留在宫外多年不闻不问？为什么她偏偏对丹阳公主十分宠爱？好好的皇子，被放在宫外养那么多年,你甘心吗？”
刘谈心想不瞒你说，我宁可出宫去当个侯爷家的纨绔也不想当皇子，这工作太难了啊！
不过输人不输阵，刘谈静静看着刘弗陵说道：“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出来,我懒得猜。”
刘弗陵笑了,脸上眼中居然带着些许同情：“你不是懒得猜,你是不敢相信而已,这些问题摆在你眼前以你的才智难道想不到吗？皇后根本就不是你的亲生母亲啊。”
刘弗陵说完之后就在等，他在等刘谈失态或生气也好或不可置信也罢，反正那个表情一定很好看。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刘谈的表情依旧十分平静，平静到了仿佛他在无理取闹一般。
刘谈表情没变，刘弗陵的表情却逐渐阴沉,他看着刘谈问道：“你不信？”
“你让我信总要拿出证据吧？”刘谈十分淡定，他当然相信啊，刘彻和陈阿娇两个人合伙在他面前证实了这件事情。
他还能不信吗？刘彻还差点让他在陈阿娇面前选是要生母还是要养母呢。
但是刘弗陵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至于刘弗陵带来的这个人，他一点也不信是这具身体的生母。
很简单，从陈阿娇的只言片语来判断，这个女人应该是已经被她灭口的。
而丹阳公主能够活到这么大足以证明当初陈阿娇的确是真的瞒天过海,让所有人都相信她生的是个皇子，并且没人知道她曾经给皇帝带过绿帽子。
连刘彻都没能第一时间发现，钩弋夫人那时候应该入宫不久,就算再受宠，自身羽翼未丰，怎么可能知道连刘彻都被瞒过的事情？
至于救下这具身体的生母,那几乎更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么重要的活证据，陈阿娇真的会留下吗？
刘弗陵说道：“她不就是证据？”
刘谈冷冷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还说她是你的生母呢。”
刘弗陵转头对着那位宫人说道：“你自己说吧。”
宫人一脸殷切期盼地看着刘谈，眼中含泪说道：“殿下，殿下不认奴也无妨，奴……奴只是想要见殿下一面而已，您当年生下来有些体弱，奴这些年担心得很，却连远远见殿下一面都不可得，如今见殿下身体康泰，奴已心满意足。”
刘谈转头看向刘弗陵，满脸的表情都写着：就这？
这算什么证据啊？
刘弗陵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带你来不是让你诉衷肠的！”
宫人瑟缩了一下，这才咬牙说道：“殿下左肩上有一块红色花瓣状胎记！”
刘弗陵看着刘谈，脸上又浮现出了笑容：“五哥，这件事情也算得上是隐秘了吧？”
皇子身上的胎记不会轻易告知任何人，宫中典籍会记载，但那典籍也不是谁都能见的，而贴身伺候皇子的更不会随便跟别人说。
刘谈跟看傻子一样地看着刘弗陵说道：“我可是在宫外长大的。”
普通人家的孩子没有那么多讲究，更何况刘谈以前也算是当地纨绔之一，狐朋狗友也算不少，一起出去游个泳啊泡个澡之类的都属正常，算个屁的隐秘。
刘弗陵没想到刘谈这么难缠，从一开始心防就没破过。
他认真盯着刘谈半晌，忽然想到什么愣了一下说道：“你……你早就知道！”
刘谈掏了掏耳朵：“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刘弗陵瞪大眼睛：“你早就知道这件事情却连自己的生母都不去寻，你……你简直……”
刘谈没说话，他的确没有去找，陈阿娇说她把人给杀了，他也就当这个人不存在了，并没有求证这是不是真的，也不曾去了解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是继承了这具身体，但他却并没有继承这具身体的各种因果。
跟刘彻和陈阿娇，是他后来相处之中产生的感情，这两位对他不薄。
而李息一家……这是逃不开的，更何况李不厌在他面前哭的太惨了，再一想李息可能被阉也有点于心不忍，主要是李息真的没犯什么错，不过是因为身上有爵位占了国家的便宜，让刘彻发现自己的钱袋子不够的充盈，他不开心才找事儿。
更何况事先他也觉得种葡萄似乎不是很难的事情，结果……只能说想象总是最美好的。
至于这具身体的圣母，刘彻和陈阿娇都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刘谈也就默认这个人不存在了。
他也想过这个人是不是还活着，不过如果真的活着，让她默默无闻的活在某个角落或许比被找出来更强一些。
毕竟真的找出来了可能陈阿娇首先要做的就是弄死她。
一位皇后处死一名宫人的借口可太多了，就连刘彻为了掩盖这种算得上是宫中丑闻的事情也会默认这种做法。
刘弗陵仿佛抓到了新的把柄一样低声威胁道：“你说，若是那些人知道了你根本不是什么皇后所生，更不是什么嫡子，他们还会拥护你吗？”
刘谈看着他一脸的诧异：“你脑子有病？”
他哪儿来的拥护者啊，他压根就不认识几个朝中大臣好吗？
真有拥护者他至于在朝堂上被石庆炮轰吗？
咦？刘谈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之前刘彻可是带着一堆武将去过他家的，那些武将离开他家之后也都心满意足，挺开心的样子，这……刘弗陵不会是认为他拉拢了这些人吧？
所以才弄出了一个什么五皇子生母？
刘谈想到这里，觉得这件事情必须快刀斩乱麻，如果真的牵扯到了争位这种事情，那真是……刘彻让你三更死，可能你二更就得死。
刘谈想到这里果断转头对身后的人说道：“带上她，跟我走。”
苗瑞和毕高早就已经很不开心了，他们两个应该是多少听到一些风声的，但他们一直在装聋作哑默认刘谈就是皇后之子。
毕竟无论刘彻跟陈阿娇怎么翻脸都没有公开宣布刘谈的身世，那么这两位就是默认的状态，别人有什么资格用这件事情威胁他们？
刘弗陵顿时心生不妙，拦住刘谈问道：“你要做什么？”
刘谈冷冷看着他说道：“你不是非要说这是我生母吗？我不承认你又要说我冷血，就自然如此不如去问父皇好了，我想天下间的事情没有什么能瞒得过父皇。”
遇事不决找家长，刘谈发现这一招还真是挺好用的。
反正刘彻都知道，他怕什么呢？
这一次轮到刘弗陵慌了，他拉住刘彻的手腕震惊说道：“你疯了？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刘谈对刘弗陵笑了笑说道：“这个应该是你想的问题，而不是我。”
刘谈一直都是被动的，而刘弗陵却是主动，不管他从哪里找到的这个人，足够让刘彻生气了。
如果刘彻偏心一点或许不会认为是刘弗陵的主意，那么就会迁怒钩弋夫人。
如果真迁怒了，想来陈阿娇会高兴的。
刘弗陵咬牙说道：“你若真的去找父皇，此人必死无疑！”
那名已经被架起来的宫人也适时啼哭说道：“殿下，殿下饶命啊，奴知道奴不该出现在殿下面前，是奴妄念太过，奴以后绝不会再打扰殿下生活，还请殿下饶奴一命！”
刘谈转头说道：“堵上她的嘴，宫廷之中大呼小叫，凭这一点就足够罚她了。”
宫人恐惧地闭上了嘴，这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在此之前，钩弋夫人找上她的时候跟她说五皇子生性软糯，必然不会不管她的。
而她也听闻了刘谈对李息一家的照顾和帮助，心想自己是他生母，他总不会不管的。
可现在怎么跟之前想的不一样？
刘弗陵也发现事情的发展跟他想的不一样，这种事情刘谈不应该很避讳吗？为什么会想到要去找他爹？
刘弗陵下意识的退后两步，用脚趾头想刘彻都不会喜欢儿子私下里搞这种小动作。
刘谈怎么可能让他跑，直接拽住他的手腕说道：“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是非曲直总要查个明白再说。”
刘谈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毕高，然后对着太子宫轻轻歪了歪头。
毕高先是愣了一下，才明白刘谈这是让他去找太子刘据。
一时之间毕高也有些犹豫，这种事情……应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再把太子牵扯进来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
可在刘谈看来这就是好事啊，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知道他的出身来历，比较起来刘据比他出身还要好一些，起码生母是正经嫔妃，这样刘据对他的警惕会降到最低。
毕高见刘谈坚持也只好转头去了太子宫。
刘弗陵一意想要拦截，而刘谈死活不让他走。
虽然刘弗陵可能因为习武而比刘谈力气大一点，但当他面对不讲武德就差抱着他不让走的刘谈的时候，也是有些莫可奈何。
等他看到刘据快速赶来的时候，又一次祭出了万能句式：“你疯了？”
刘谈见刘据来了便放开了他，然后抻了抻身上的衣服笑道：“对呀，没事儿闲的来找我麻烦，我看你也疯了，正巧比比咱俩谁更疯一点好了。”

第54章 [三更]54
刘据步履匆匆的赶过来,呼吸都急促了不少，他一过来就把刘谈往身边拽了拽说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
刘弗陵看了一下两个人的站位，忽然就明白了什么,扯了扯嘴角说道：“原来你早就投靠了太子。”
刘谈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兄弟关系好一点就叫投靠？你眼睛里还有没有别的了？少废话，去见父皇！”
刘据握住刘谈手腕的手紧了紧说道：“父皇日理万机，莫要随意打扰。”
刘弗陵自然是巴不得不去的，连忙说道：“正是如此,你……”
刘谈盯着刘弗陵冷冷说道：“必须去！”
刘据都有些诧异了,他转头看了刘谈一眼,发现刘谈的表情十分严肃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也改口说道：“既然五弟坚持，那边走吧。”
有太子刘据压阵，纵然刘弗陵再怎么不情愿也还是被带着到了未央宫。
于是刚用完餐思索做点什么娱乐活动好的刘彻一次性见足了三个儿子。
刘彻看到他们组团来也是很诧异：“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问完之后他就看到后面还压着一个宫女，不由得皱了皱眉。
宫女犯事一般都会扔到掖庭,再大的过错最多也就是出动皇后而已，现在押到他这里来，肯定是有大事请。
刘谈转头看向刘弗陵平心静气问道：“你说还是我说？”
刘弗陵抬头泪眼汪汪看着刘彻说道：“父皇，这个贱奴哄骗我！”
刘谈就知道他会甩锅，嗤笑一声，却没说话。
刘彻用他的十六核处理器一转就看得出来肯定是刘弗陵跟刘谈起了冲突,至于刘据为什么也在……可能是碰巧也可能是被请过来调停。
刘彻看向刘弗陵问道：“她骗你什么了？”
刘弗陵咬牙说道：“她说她是五哥生母，是当初皇后生的是丹阳公主，为了嫡子不惜让五哥与丹阳公主调换！”
刘彻的脸瞬间就阴沉下来,这件事情是他最不愿意提的事情之一，为此他封口了许多人。
这个封口可不是下令的那种，而是知情人士基本上都被灭的差不多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怀疑刘弗陵是不是也知道了皇后给他带绿帽子的事实。
刘谈一看刘彻的表情就知道这件事情无法善了,没忍住落井下石了一把，冷笑着说道：“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该做的不是把她带到我面前查证，而是应该抓起来问讯她为何传此谣言！”
刘彻乌黑的眼珠子一错不错的盯着刘弗陵，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刘弗陵此时已经吓得连哭都不敢了。
一旁的刘据也被他父皇突如其来的变脸吓的够呛，此时忍不住差异的看了刘谈一眼，没想到在这样的强压之下他还敢开口！
刘谈有什么不敢开口的，刘弗陵或者是钩弋夫人想用这件事情来威胁他，他能受这样的威胁吗？这次不把他们按下去，下次不定又要出什么恶心人的办法。
刘彻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说道：“她说，你就信？”
刘弗陵连忙说道：“她……她拿出了证据，我……我就被她蒙骗了。”
不等刘彻问，刘谈便说道：“所谓的证据就是我左肩上的胎记。”
刘彻轻笑了一声：“刘弗陵，谁让你去找刘谈的？”
刘弗陵咽了口口水说道：“我……我只是……被这贱奴骗了，她哭诉想要见五哥，我可怜她就……就带她来见了，还请父皇明鉴。”
刘谈在一旁凉凉说道：“故意找茬就是你心不好，轻信宫人是你脑不好，哪个不好你自己选一个吧。”
“刘谈！”刘彻警告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刘谈十分倔强说道：“父皇，六弟如此轻易相信宫人，想来是一直对我的身世有所疑虑，今天他找来个人说是我生母，明天是不是又要找来一个人说是我生父了？他哪里是好心，根本就是想要我的性命罢了。”
“住口！”刘彻皱眉，实在有些听不下去。
刘弗陵哽咽说道：“父皇，我……我没有，我真的只是被骗了而已。”
事到如今真的是宁可承认自己脑子不好用也不能承认自己是在耍手段，刘弗陵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到这一点了。
刘彻着实有些头痛，沉默半晌指着刘弗陵说道：“你……回去思过，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出来，来人传话钩弋宫，钩弋夫人禁足，没有朕的命令不得解禁。”
然后他又指着刘据说道：“你，回去该干嘛干嘛。”最后又看向刘谈：“你，留下！”
刘弗陵一惊：“父皇！”
然而当他抬头看到刘彻的表情又生生将自己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冷静下来之后他才想到只是禁足和思过，已经是很轻的惩罚了，还好，父皇还是向着他的。
刘弗陵起身走的时候路过刘谈冷冷看了他一眼，大有下次再来的意思。
刘谈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倒是刘据临走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同情。
他们都走之后，现场只剩下刘谈和那名宫人。
那名宫人此时已经瑟瑟发抖到不敢说话，她在刘弗陵和刘谈面前还敢开口，甚至在刘据面前也敢小声啜泣，但是在刘彻面前，她就只剩下了后悔。
刘彻冷冷看着她说道：“拉下去审问。”
宫人抬头一脸殷切地看着刘谈忍不住轻唤了一声：“殿下。”
刘谈任由她被拽走，头都没回。
刘彻坐在上面看着刘谈难得板着脸的样子，一时之间居然还觉得挺有趣的。
他对着刘谈招了招手说道：“过来。”
刘谈抬脚走了过去，刘彻仔细看了看他忽然笑道：“怎么？生气了？”
刘谈反问道：“父皇觉得我不该生气吗？此事六弟如此处理简直……简直是丢皇家脸面！”
刘彻看着他问道：“哦？那你觉得如何惩罚才行？”
你都罚过了再来问我？
刘谈心里一边吐槽一边认真说道：“儿臣生气的不仅仅是这件事情，如果是太子殿下遇到此事，他肯定不会如此鲁莽，就算他跟我不合也不会，可六弟却做出了这样的判断，这说明钩弋夫人的教育是不合格的。”
刘彻挑眉：“哦？”
刘谈继续说道：“六弟是皇子，如今所作所为，甚至心中所思都只是后宫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这是父皇愿意见到的吗？”
刘彻轻轻点头：“那依你之间又当如何？”
刘谈摇头说道：“儿臣不知。”
他当然知道啦，学习后面的朝代，皇子一出生就抱到一起养，不让后妃接触过多，身边只留宫女宦官，等到长大一些就选好的师父教导，这样能够尽量避免后妃对皇子的影响。
不过这个他可不能说，否则刘彻问起他为什么这么想可怎么办？
刘彻认真看着他半晌才忽然问道：“那个宫人……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刘谈看向刘彻问道：“父皇这是要把此事交给我处理吗？”
刘彻不置可否说道：“你先说。”
刘谈认真思索半晌之后说道：“若她是假，那么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便是，若她是真……”
刘谈顿了一下，刘彻立刻追问：“若她是真又当如何？”
刘谈似乎有些纠结，半晌才艰难说道：“若她是真，儿臣想要跟父皇求个情，把她接出宫外，放到儿臣的庄子上，荣养一生，并且绝不让她踏出庄子一步。”
这种处置方式听上去仿佛是将那个宫人软禁起来，实际上想一想刘谈的庄园面积，很多人终其一生的活动范围可能连那个庄园面积的一半都没有，所以也不算是虐待那名宫人。
按照刘谈的想法来说，他不是很想管，明显这就是个麻烦啊，有她正在，陈阿娇跟他之间始终都会有个隔阂。
但是真的不管三观上又有点过不去，索性只能出此下策。
刘彻听后忽然笑了，拍了拍刘谈说道：“朕知道了，回去吧。”
刘谈有些困惑的抬头看向刘彻：“那她……”
刘彻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谁？”
刘谈心下一沉，知道刘彻已经做出了决定，不管那个宫人是真是假，都难逃一死。
刚刚的问话更仿佛是一个试炼。
刘谈忍不住低声说道：“父皇，万一……”
“没有万一，你不相信皇后也该信朕。”
刘谈瞬间秒懂，这就是个冒牌货，真货早就被处理了。
刘谈沉默着行礼退下了。
刘彻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对卜凡说道：“朕当初说的如何？他与卫青是不是很像？”
卜凡小心翼翼说道：“老奴不明白。”
“这有什么不明白？他们都是一样，平日里安安静静，可真若是惹到了他们，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疼。”
卜凡小心看了一眼刘彻，发现刘彻好像还很高兴的样子，一时之间也摸不准他的想法。
刘彻起身说道：“走吧，去钩弋宫。”
就在刘谈走回岁羽殿这一会的功夫，后宫就平地炸了一个大雷——钩弋夫人因错由婕妤降为娙娥。
刘谈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挑了挑眉，他就知道刘彻不可能那么轻描淡写就将这件事情揭过。
又是禁足又是降位，想必钩弋夫人此时此刻难过的狠吧，真是……太让人高兴了。
就在刘谈差点笑出声的时候，苗瑞过来说道：“殿下，隗冠到了施翮苑说他解出了题。”

第55章 [一更]55
刘谈听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这谁啊？
苗瑞似乎看出来他已经忘了这么一个人,连忙提醒说道：“就是上次拦车的那名狂生。”
刘谈听后顿时一惊，这都过去多久了啊，半个月了吧？他以为对方早就放弃了,所以也就没有放在心上，结果没想到这位真的跟这道题死磕了半个月？
说实话这道题出给这个人其实是有点犯规的，因为解题实际上不难，加减法和一点点除法就行,但需要一点点的灵巧思路,如果想不到那个点恐怕就要用非常非常复杂的方式去解题。
不过就算再怎么复杂,刘谈也很少遇到能够花费半个月时间去解一道题的人。
他一时之间有些好奇说道：“去查查这个人是不是自己解开的,还有这半个月难道他真的一直在解这一道题？”
苗瑞立刻吩咐了下去，同时问道：“殿下，如今此人正在施翮苑门口，并且衣衫脏乱，您要见恐怕还要让他收拾干净才行。”
刘谈挑了挑眉：“这是专注解题连自己的个人卫生形象都不管了吗？算了,你让人先带他去洗漱，备车，去施翮苑。”
在去施翮苑的路上刘谈就得到了消息，这个隗冠还真的就是在长安租了一间民房，然后把自己关在房子里解题，半个月基本没怎么出过屋子,饭都是给隔壁大娘一点钱让她给送来的。
刘谈知道之后一时之间也拿捏不准这个人到底是真的痴迷数学，还是为了出头狠得下心。
不过，就凭着他这股执着,只要不走偏路，遇到机会的话还是很容易出头的。
只是机会两个字对平民而言已经很难了，这年头可没有科举,都是举荐当官，除非朝廷实在缺人，或者刘彻觉得这些人都不能打，才会向天下发布求贤令。
虽然刘彻发布了很多次，但实际上能够以平民之身入官场的基本上就是凤毛麟角。
刘谈对这个人忽然就很有兴趣。
到了施翮苑的时候，隗冠早就已经收拾好静静等着刘谈。
刘谈一见到他就仿佛看到了印象中的那种不修边幅的科研人员。
虽然隗冠此时的形象还不错，收拾的挺干净的，但是他眼下青黑，脸色苍白，看上去好像还带着一点浮肿，七分像人三分像鬼。
隗冠这是第一次见到刘谈，心中激动，行礼的时候难免有些磕绊，并且一直不敢抬头直视刘谈。
刘谈坐下之后问道：“解出来了？”
隗冠声音带着小小的颤抖：“解……解出来了。”
刘谈看他这个样子就想笑，果然给人带来压力的其实从来不是外表，而是身份地位这种在人们心中认知深刻的东西。
否则以刘谈的形象，可以说是十分温和无害的那种，怎么也不可能把隗冠吓成这样。
不过，隗冠这个样子让他隐隐觉得有些眼熟，他略微思索一下就明白，这不就跟他见刘彻的时候一模一样吗？
刘谈下意识的学了刘彻的姿势靠坐在座位上说道：“答案是什么？”
隗冠说道：“雉有二十三只，而兔有十二只。”
刘谈点头：“没错，的确是这个答案，来，说说你是怎么解开的。”
不知道是不是对自己的解题思路很有信心，隗冠终于是抬头看了一眼刘谈，在看到那个面如冠玉，眉眼精致的少年笑吟吟地看着他的时候，隗冠不知怎么的就突然心跳加速。
他移开目光，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咽了口口水说道：“草民，草民是假设笼子里全是雉的话，那么三十五头便应该是七十足，笼子里一共九十四足，所以是少了二十四足，若笼子里都是兔，便是140足，又比九十四多了四十六足，兔比雉多两足，所以少的二十四足应该是兔足，因为之前已经算入了两只兔足，所以只要再算两只兔足便是十二只兔，而多出来的四十六足是多算了雉的两足，所以雉应该是二十三。”
隗冠说完之后有些忐忑地问道：“殿下，您看……草民说得对吗？”
刘谈……刘谈此时已经被他一连串的雉和兔给绕晕了，他开始怀疑隗冠算了半个月是不是也跟兔子和鸡较劲了半天。
实际上这个方法的确是对的，当然还有更简单清晰的办法，只不过刘谈不想跟他讨论这个问题了。
他点点头说道：“思路是不错的，虽然繁复一些，但答案正确。”
隗冠听后十分开心，却并没有去问简单的方法是什么，刘谈就初步判断这个人应该并不是单纯的研究术数的人，或者说是对术数没有那么执着的喜欢。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这个世界上能够对一门学问废寝忘食钻研的人本来就少。
在刘谈眼里，这些学科根本也就是工具而已，帮助人类更好的认识这个世界，更好的生存的工具。
他敬佩那些不停研究的人，但也不会觉得隗冠不够纯粹。
但他还是问道：“你对术数有兴趣？”
他想看看隗冠的秉性，因为之前他说过自己喜欢术数，如果隗冠只是想要迎合他的话，此时此刻对方应该很干脆的承认喜欢术数。
然而隗冠在犹豫了一番之后却说道：“启禀殿下，草民对术数之前只是有一些粗浅了解而已。”
刘谈诧异：“哦？粗浅了解可不能做出这道题。”
这年头的粗浅了解可不是后世那种每个人都会加减乘除，基本上能把加减法算好就已经很不错了。
隗冠说道：“草民……草民得到殿下出的题之后，回去找来了一些书籍学习许久这才解开。”
刘谈顿时惊了，现在有关数学的书籍其实很少很少，而隗冠一介平民能够得到的就更少，可能真的只是一些入门书籍。
而他只是看了看这些就能解出来这道题，这特么是天才吧？
刘谈此时是真的对他感兴趣了，忍不住问道：“那现在呢？你可喜欢术数？”
隗冠沉默半晌才说道：“若希望为殿下所用，草民或许该说喜欢，但……草民有草民的抱负，也有草民的责任，术数一道需要潜心研究，草民实在……无心此道。”
刘谈笑了：“你倒是诚实，也罢，人各有志，我也不能勉强你，不过，我这里未必能有给你施展才能的地方。”
隗冠坚定说道：“至少有一个机会，否则以草民的出身，只怕再等上十年二十年也未必有此机会。”
刘谈点点头，不管这人能力如何，观其秉性倒是还行，至少知道说实话。
他想了想问道：“那你来说说，你擅长什么？”
隗冠抬头看向刘谈说道：“臣不敢说过目不忘，但记忆绝佳。”
“记忆绝佳？怎么个绝佳法？”刘谈对这个一般感兴趣，他当年考上了国内顶尖的大学之一，入学之前也觉得自己十分有天赋，入学之后发现过目不忘是同学们的标配，人家除了这个还有其他林林总总的优点，反而是他似乎只会读书。
这样的人见识多了，他也不觉得有什么特殊之处。
隗冠沉声说道：“草民所去之处，沿途地理悉知之。”
刘谈愣了一下，这是记路的意思吗？
不，不对，会被特地拿到他面前说，就肯定不仅仅是这么一个意思。
刘谈问道：“知道多少？”
“地形地貌，植物多寡，河流走向皆烂熟于胸。”
卧槽！
刘谈惊了，这在地质方面那不是一般的有天赋了啊！
为了确定自己没有理解错他认真问道：“你怎么能证明你全记住了？”
隗冠说道：“草民已经全部记录下来，殿下若不嫌弃，还请殿下一观。”
刘谈十分干脆的说道：“拿来！”
然后……他就又见到了独居时代特色的竹简，当然这年头的竹简已经不用刻刀而是用笔墨了。
竹简上面的蝇头汉隶十分漂亮，这要是在有科举的时代，冲着这一笔字，他都能有个工作。
刘谈认认真真看着竹简上的记录。
可以看得出，隗冠可能是第一次记录这些东西，记录的方式十分的随心自由，基本上就是想到哪儿，或者说是看到哪儿写到哪儿，中间还有一些添加修改的痕迹，看来他并不是一边走一边记录，而是等到停下来的再根据自己的记忆记下来。
隗冠给他的是长安附近的地形，估计为的就是让他容易查证。
不过说实话，既然隗冠将这个作为自己的卖点，刘谈就相信他不会欺骗自己。
刘谈看完之后并没有着急说话，这让隗冠有些担忧，他知道自己这点特长其实不算什么，甚至可以说很是鸡肋，别说当官，就算是当幕僚也都没人爱要。
来找刘谈基本上是他最后一次尝试了，如果还不行，他就决定回朔方继承家业。
也恰巧，刘谈觉得他这个能力挺不错，仔细思考半天之后忽然问道：“你会不会画画？”
隗冠顿时心中一沉，低声说道：“并不十分擅长。”
穷人家书写都是要用竹简，又哪里学的起画？
学画需要颜料，需要木板或者纸，甚至是石板，当然也可以用牛皮或者羊皮，但这样实在是太过奢侈，一般人家支撑不下来。
实际上这个年代也没有什么画家一说，毕竟会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刘谈一听有些遗憾，但很快他就没那么遗憾了，不会画画也有不会画画的好处，这样完全可以从头学起啊。
他想到这里便说道：“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并且还能教你一些绘图的方法，但我有条件。”
隗冠听后顿时心跳加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说道：“只要殿下肯给草民一个机会，无论什么条件，草民都答应！”
刘谈笑道：“我还没说呢，你现在答应太早了，这个条件或许有些过分，但……我还是要说，你若真留下来，没有我的命令终其一生不得踏出长安半步，并且还要将你的家人接到长安，若你敢违背，你应该能想象得到他们的下场。”
隗冠听后整个人都愣住了，他虽然不明白五殿下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他以自己最朴实的想法猜测，越是重用要求才会越高。
于是他咬牙说道：“草民……愿意！”
刘谈点头说道：“好，不过口头答应我可不信，之后我会让人拟定文书，放心不是让你为奴为婢，只是有一个约束罢了。”
隗冠终于是忍不住问道：“殿下，您……到底要我做什么？”
刘谈微微一笑：“绘制舆图！”

第56章 [二更]56
如果是在后世,听到那四个字估计就应该明白刘谈的打算了，然而隗冠却对这个无比陌生，所以他搞不懂这四个字的含义究竟是什么。
刘谈也不在乎他懂不懂,让人将隗冠带下去处理后续的一堆事宜，并且调查他的家庭情况，反正父母是要接过来的，如果有未成年的兄弟姐妹也要接过来。
隗冠现在看上去二十来岁,按照国情来说是应该结婚了的,但也说不好,大汉的人头税只是针对女子,女子十五岁以上不出嫁才会五倍收人头税，男子并没有这样的规定。
如果有妻儿的话肯定也要都给弄过来，反正就是一网打尽，至于文书则是刘谈亲自写的，因为只有他知道需要从什么地方制约隗冠。
等签订文书之后,刘谈便跟隗冠说道：“这些年走南闯北你也不容易，之前还半个月都在消耗心神算题，在你家人到来之前，你暂且先休息几日，到时候我会派人相招，自在一些。”
隗冠感动的都快哭出来了,之前他还觉得刘谈的要求有些严苛，但如今看来严苛一点怎么了，待遇好啊！
吃穿住都包了不说,还在施翮苑给了他一座小院子，比他家在朔方的房子还要好一些。
不，不是好一些,是好很多。
那个院子住他们一家绰绰有余，除了这些还每月给他月钱，那个钱足够他养一家人了！
更不要提五殿下还十分体贴的让他休息，一时之间隗冠也生出了些许士为知己者死的念头。
然而实际上养隗冠，甚至隗冠一家的费用在如今的刘谈看来已经不算什么钱了。
他的糖铺用日赚斗金来形容一点问题都没有，有这样一只下金蛋的母鸡，刘谈根本不愁钱，更不用提陈阿娇时不时还补贴他，刘彻赏赐更是不手软。
至于让隗冠休息，其实也算不上什么人文关怀，这里面也是有原因的。
刘谈自从穿越过来之后就没有接触过舆图方面的信息，他不知道这年头的舆图到底是怎么绘制的，最重要的是比例尺怎么算。
他不打算将后世的地图绘制标准强行的套入现在，要知道这些舆图绘制成功之后，用的最多的就是那些将领而不是刘谈。
这些将领已经习惯了以前的舆图，突然换另外一种标准他们不习惯怎么办？
别的不习惯可以慢慢来，这个不习惯倒时候可能就是坑死成千上万的士兵啊。
只是这个年代对于舆图是十分看重的，也算是重要军事物资之一，一般人都不给看。
刘谈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李息问问，反正他也不需要真的看到舆图，只要知道一些数据就可以了。
刘谈到了李家的时候，发现李家如今的生活倒也不错，李息夫人见到刘谈十分热情。
正巧是休沐日，李息父子都在家里，李不厌很诧异地说道：“殿下怎么有空来？”
李息一巴掌就拍在了儿子的后脑勺上：“怎么说话呢？还不赶快行礼？越来越欠教训！”
刘谈连忙笑着说道：“不用不用，都是熟人，在自家里就不用这么多礼了。”
李息听到他这个自家忽然就有些难过，一开始刘谈刚到他家的时候，他也的确是诚惶诚恐，生怕把皇子养坏了。
但是真养下来，发现皇子也跟普通小孩子没什么两样。
十几年下来，就算不是亲生儿子也当儿子养了，结果一道诏令，这儿子就不是自己的了，李息每次想起来都觉得难过。
幸好刘谈还肯认他们，愿意善待他们，否则……他该更难受了。
李息压抑住内心酸涩问道：“殿下此来可是有要事？？”
刘谈点点头说道：“我来是想询问一下有关舆图之事。”
李息听后一惊：“殿下要做什么？”
刘谈笑道：“我能做什么？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他决定自己那些打算除了刘彻和刘据其他人谁都不会说，万一被泄露出去怎么办？
李息值得相信，但是他家又不仅仅只有他们父子，李息其实还有其他儿子的。
李息连忙将刘谈请到了书房，李不厌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过来了。
李息也不问太多，只是说道：“殿下要问哪方面？”
刘谈问道：“现在绘制舆图都是按照什么对比缩小的？就是图上所标注是现实的几成？”
刘谈绞尽脑汁的想要把比例尺这个词解释的通俗易懂，现在他要说比例尺估计李息肯定不明白。
然而他自觉已经说的很明白了，结果李息还是一脸茫然：“啊？”
刘谈也想不出别的解释方法干脆说道：“你跟我说说一般行军是怎么通过舆图来判断距离远近的吧。”
这次李息听懂了，他说道：“主要是通过舆图上的备注。”
“备……备注？”刘谈愣了一下，这跟他想的好像不太一样。
李息对李不厌说道：“把那边架子上的那张图拿来。”
李不厌立刻转身去书房左边的架子上拿下了一根卷轴，卷轴的最外面是用牛皮包裹，李不厌小心翼翼地送到李息手上，退回来对刘谈说道：“这是阿爹最珍视的一张舆图，也是唯一一张。”
刘谈没想到李息手上居然有舆图，一时之间兴趣大增，他看着李息一点一点的展开舆图，然后……大失所望。
这幅舆图也实在是太过简略了一些，上面就是几道线条，线条有直有弯，面前更可以辨认出山川河流，还有一些是错号，面积很小，至于比例什么的那就更不用提了，上面的确备注了一些小字，写的都是什么从哪座山向哪远是什么。
李息十分爱惜的轻抚舆图的边角说道：“这还是当年我同大将军一起出征匈奴时所用，那时我从代郡出发，大将军从云中郡出兵，我们一直打到了高阙，然后又打到了陇西，将白羊王和楼烦王一起赶了出去，那一仗打的真是酣畅淋漓，大将军实乃奇才啊。”
刘谈这是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卫青的名字，他意识到李息对卫青的称呼并没有改成谥号长平烈侯，而是依旧称呼大将军，显然感情很深。
而他在说起当年那一仗的时候，眼中闪光，整个人也仿佛回到了年轻时代，气势高昂。
他歪头看着李息准备等李息多说一点，结果李息仿佛突然回归现实一样，消沉说道：“可惜……大将军和大司马骠骑将军都去的太早了。”
刘谈听后也心下黯然，这两位要是在，哪里轮得到乌孙脸大来求亲？
李息轻咳一声说道：“臣老了，就爱回忆这些事情，让殿下见笑了。”
刘谈说道：“没，我就爱听这些，北击匈奴，扬我大汉天威，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李息忽然感慨说道：“是啊，领兵之将的归宿就该是沙场，而不是……”
说到一般他就住了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过刘谈倒是挺能理解他的想法，打仗虽然艰苦，但结果很清楚明显，中间再怎么斗智斗勇也是在一定的范围内，而回到朝堂，牵扯到的事情就会更多。
李息这些年也算是体会到了各种酸甜苦辣，有这样的感慨不奇怪。
但是这个话题不能讨论，哪怕他相信刘彻不会这么没品在大臣家里安插钉子，或者说就算安插也不至于在李息家里按，但他还是转移了话题说道：“这幅舆图保存的真不错。”
李息说道：“是啊，很不容易的，殿下请看……”
接下来李息将舆图上的一些重点都给刘谈解释了一遍。
这种东西在地位不够的人面前算是机密，但在刘谈面前……天下都是他们老刘家的，也不存在什么保密。
刘谈稍微听了一会之后发现这个年代的舆图绘制的确是非常原始，什么制图六体什么计里画方完全没有！
这几乎是等同于让他重新开始制定舆图绘制的规则啊！
问题是这东西是那么好制定的吗？想要推广也要大家能接受才行！
刘谈听完之后点头说道：“我明白了。”
李息见刘谈没有一时兴起要走舆图，也是松了口气，他一边让李不厌将舆图放回去一边小心问道：“殿下，您是在为西域之行做准备吗？”
刘谈点头：“此去千里，总要做好准备才行。”
李息听后宽慰道：“殿下不必担心，鸿胪寺都会准备好的。”
刘谈没有说出自己的打算只是起身说道：“看来我是白担心了，对了，到时李不厌是否要同我一起去？”
李息微微一愣：“他要去吗？”
“看你们，若是想让他去就带上，不想就留下来。”刘谈倒是觉得这一去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有了一点资历，也算是为将来出征做准备。
其实刘谈看得出来，李息大概是不太想李不厌走军事这条路的，但没办法啊，李不厌实在是……没有其他特长了。
实际上刘谈也不知道李不厌在领兵方面有没有特长，但至少家族遗传耳濡目染应该比一般人要强上一些吧。
李息有些迟疑，李不厌却是双眼一亮：“我可以去吗？阿爹，我想去！”
李息斟酌了一下，觉得只是送亲队伍，又不是去打仗，应该没什么危险，当即点头说道：“可，只是此去你一定要小心谨慎，照顾好殿下。”
刘谈心说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再说他有那么多人围着哪里用得着李不厌照顾？李不厌能够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定下这件事情之后，刘谈就匆匆忙忙回到了施翮苑。
他坐在书房里努力回忆着计里画方的方式和制图六体的含义。
这两样东西都是要到晋代才会出现，是河东裴氏的裴秀所发明，不过没办法，现在刘谈只能让它提前出线。
其中制图六体比较复杂，倒是计里画方最简单一些，不过就是在纸上按照一定比例打好网格，然后每一格规定好长宽，再等比缩小现实中的地形地貌。
只不过在准备打网格的时候，刘谈发现了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现在的纸是非常非常不平滑的！
这样的纸张平时用来书写是没什么问题的，但用来制图就会出现很多麻烦，尤其是需要精度高的时候，不平坦的纸很容易让比例出现一定的问题。
刘谈拿着纸坐在书案前开始发呆：他又要跟蔡伦抢活干了吗？

第57章 [三更]57
对于自己每次想要干点什么,总要搞定先决条件，刘谈都已经快习惯了。
所以在发现纸张粗糙不适宜绘图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思索蔡伦改进造纸术的方法了。
虽然他也很想一步到位,但像是牛皮纸一类的东西都需要用到许多化学试剂，这些东西更不好搞，真要想搞出来估计只靠刘谈一个人是不可能的，甚至就算他能找到这方面的人才,不秃几个也不太可能。
还是……找最简单的吧。
其实蔡伦改进的纸张是不是真的平滑他不知道,但节约成本是肯定的,到时候说不定他还可以再开个文房四宝的铺子,专门卖纸，也不用价格太低，是现在纸张的一半估计就赚翻了！
刘谈回过神来颇为惭愧，还没开始做呢他已经想到赚钱了，主要也是不赚钱不行。
从隗冠身上他就看出大汉肯定还有许多人才被埋没,这些人才的特长在这个时代并不起眼，甚至还很鸡肋，导致连养活自己养活家人都难，以后刘谈想要招揽这样的人肯定要养着他们，甚至养他们一家的。
一两个人还好说，人多了怎么办？
更何况他早晚都要去封国,到时候爹妈可不会再给他补贴，那时候就是单纯的吃自己啊！
不多找点赚钱的生意他养不起这么多人怎么办？
刘谈一边想着一边吩咐苗瑞：“去给我找点东西来。”
苗瑞问道：“殿下要什么？”
刘谈回想了一下历史书上写的，然后说道：“找点树皮、破渔网、破布、麻绳来吧。”
苗瑞一懵：“什么？”
刘谈又回忆了一遍确定没错,便点点头说道：“嗯，就是这几样，去找吧。”
苗瑞一时之间也有些茫然,这些东西别说是刘谈，连他都不知道哪儿有啊。
可他看刘谈又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便又问道：“那……要多少？”
刘谈也卡壳了，想了想他说道：“就……先各拉一车来吧。”
苗瑞一噎，但还是听话的吩咐了下去。
实际上刘谈也不知道要多少合适，但是根据他做东西的经验，一次成功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之前搞蒸馏的时候，他对蒸馏器还有原理都十分了解都搞了那么久，这一次……还是先做好要搞很久的准备吧。
反正在这个时间段还要让隗冠学习制图，等隗冠学完了应该也就差不多了……吧？
而在隗冠家人都到之前，刘谈还要自己准备教案，也是很艰难。
其实在这段时间隗冠也有些不安心，他每天好像除了吃睡就没别的事情做了，想要见五皇子，人家又不是他说见就能见的，而五皇子又好像把他给遗忘了一样，压根就没说过要见他，搞得隗冠每天都患得患失，生怕自己明天就被赶出去。
他如果知道刘谈正在跟一堆破烂较劲，也不知道会不会失望。
刘谈手下的那些人工作能力还都挺强的，他头一天吩咐下去，第二天这些破烂就拉到他这里了。
当然说是破烂，苗瑞也不敢真的让破烂到刘谈面前，树皮是小心翼翼剥下来之后一点一点裁剪成大小等段的，渔网也是新编织的，还有麻布自然也是一匹一匹的新麻布。
刘谈看到这些可以称得上是精致的原材料的时候简直是有些哭笑不得。
但他也没有责怪苗瑞，大概不让那些破烂进入刘谈的视线是苗瑞最后的倔强了。
反正都是一样用，以后推广的时候人们为了降低成本自然会学会废物利用。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先把这些原材料给处理一下。
说实话，这些原材料放到一起很难让人想到它们能被造成纸，首先是各种颜色都不一样，麻绳一个色，麻布一个色，树皮是另外一个色，渔网就更别提了。
想要让这些东西全都混合到一起首先就是先让它们褪色。
刘谈脑子里有很多种褪色的方式，然而每一个都不适用，最后只好选定需要时间最长的一个——石灰。
在用石灰褪色之前，他让人将所有的东西都给切碎，不得不说，如果是他一个人的话，造纸的时间一定会变得无比漫长，因为想要切碎这些东西就已经很难了。
不过他有人可用，甚至为了切碎这些东西，他直接搞出了流水线，一波人粗切，一拨人细切。
苗瑞看到那些东西都被切碎之后就明白为什么刘谈特地说了要破旧，完整的也没什么用啊。
切碎之后如果用最古老的方法是浸泡，但是如果浸泡的话没有一个月是下不来的，那个时候他都要去送亲了，赶不上用。
所以他选择了蒸煮用来加速，第一遍蒸煮出来的时候，效果并不是很好，刘谈让人用清水冲洗了一遍，继续蒸煮。
到了第二遍依旧不行，这一步最后要得出的东西是木质纤维和布以及其他的各种纤维逐渐分解后的东西，所以必须要纤维分解完毕才能进行下一步。
刘谈本来以为不停的蒸煮已经能够加速纤维的分解，结果万万没想到这一个步骤愣是用了十多天。
其实他也不知道纤维分解到什么程度才算可以，但是他知道后世的纸泡在水里会是什么样子，他干脆就用那个标准去要求这个原材料。
到最后刘谈对于蒸煮原材料的蒸房都已经有心理阴影了，实在是那里的味道真的是太过反人类了，刘谈估摸着真能在这里长期干活的人，嗅觉必须不发达。
到后来他干脆就不去，只让下面的人给他送来样品看一看，为了弥补这些人要一直在那里饱受煎熬，刘谈甚至给了他们许多赏赐，结果导致不仅没人抱怨，还有许多人恨不得进去轮班。
到了第十三天的时候，那个原材料终于是差不多了，刘谈连忙让人准备进行下一步，再这样拖下去，是真的用不上了。
后世的时候会有专门细化用的机器，然而现在刘谈手里是没有的，所以他只能选择最古老的方式——舂。
将蒸煮好的材料舂成烂泥状，然后泡在水里，这时候材料进入水之后就会悬浮在水中，成为纸纤维悬浮液，然后再将这些悬浮液倒入纸槽里面。
纸槽是提前准备好的，木制而成，下面是用细丝制成的纱网，为的就是在纸浆倒进去的时候将水漏出，上面只剩下纸纤维，成型之后再将这些纸一点点的叠在一起，用重物将其中的水分压出。
这个时候基本上已经能看出是一张纸了，但还不能用，因为其中还有水分。
不过到这一步已经很简单了，用火烤就行了。
原本刘谈是让人将纸放在架子上围着火堆烤的，但这样他总担心不安全，万一一个不注意一把火全给烧了怎么办？
只是思来想去他也没想到什么特别好的办法，最后还是毕高小心说道：“殿下，不若砌一道墙，将这些湿物贴到墙上，再后面烘烤墙壁，这样不就能够蒸干的同时还防止着火了吗？”
刘谈听后忍不住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老毕你可以啊。”
刘谈一边笑眯眯的说着一边扔过去了一颗银珠子。
转头他就吩咐人盖一座一人高左右的屋子，命名为烤房，烤房里面并不进人，专门用来生火，而四周全都是墙壁，正好水泥还派上了用场。
尚未干透的纸全都一张张的贴在墙上，因为有水，基本上是毫不费力，等到快烘干的时候就揭下来放到一边阴干。
一张纸从开始到成型，一共要用二十天左右。
到最后刘谈拿到成品的时候发现虽然跟他想象中的白纸相差甚远，还是显得有些粗糙，可见去掉浸泡这个步骤，赶工也是有坏处的。
不过总比他现在用的要好许多，这纸要是做不出来，恐怕到时候他就只能让隗冠画在牛皮上了，至于丝织物……实在太贵，还不好保存，更何况就算是大汉也做不到舆图都用丝织物来画啊，那得花多少钱！
虽然等的时间长，但是在这二十天之中，他也没闲着，隗冠如今在制图方面就是一张白纸，还需要他将那些基本知识教给他才行。
隗冠在接到刘谈的召见，让他去学习的时候，心里是十分激动的。
纵然他比刘谈大上了十二岁，也不觉得跟着刘谈学习有什么丢人的。
权当是这位想过先生的瘾，他陪着演戏好了，而且皇家的书籍总是比平民百姓手里多的，也说不定他就能看到以前从来没有见到过的书。
隗冠做好了心理准备之后，到了刘谈专门指定给他当教室的房间，一进去就看到里面竖放着一块巨大的木板，木板上还刷了一层黑漆，看上去仿佛是在为什么巫术做准备一样。
刘谈见他来了就扬了扬下巴说道：“坐。”
隗冠战战兢兢坐下之后问道：“殿下……殿下要草民学什么呢？”
刘谈站起身来用新制作的石灰笔写下了十二个字：分率、准望、道里、高下、方邪、迂直。
刘谈写完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果然还是更习惯硬笔，这个汉隶比他用毛笔写的好看多了。
而坐在下面的隗冠此时已经懵了：这都是啥啊？

第58章 [一更]58
刘谈在写完这十二个字之后,又画了一个总结符号，写上了制图六体，然后一看隗冠也跟着站了起来,连连压手说道：“你先坐，放心，不问你罪。”
隗冠认真打量了一下刘谈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
等他坐下之后,刘谈便问道：“看得懂吗？”
隗冠有些犹豫,有点害怕说看不懂的话会惹刘谈不满。
刘谈仿佛看出了他的犹豫,点了点黑板说道：“实话实说。”
隗冠老老实实说道：“看不懂。”
刘谈在制图两个字上面画了个圈问道：“这个明白吗？”
隗冠看了一眼,本来是不太明白的，突然他想起了之前刘谈曾经跟他说过要让他绘制舆图，制图……可不就是这个意思？
他连忙回答说道：“草民明白了，这可是绘制舆图所要用到的方法？”
刘谈满意地点点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他说道：“这几个概念你没有接触过,不，或者说整个大汉除了我没人能知道，所以你不明白也是正常的，现在我就来给你解释这几个字的意思。”
他在分率上面画了个一圈说道：“这个代表的是长款大小的比例，从现实到图纸肯定是要一定缩小的，但是在此之前,缩小多少，跟现实相差多少都没有任何规定，所以我制定在绘制舆图的时候,现实物体的长款和面积是舆图上的十倍。”
隗冠听后还是有些茫然，他对舆图接触不多，自然不知道这个要怎么画。
刘谈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连忙说道：“你先记下这些定义，我先系统给你说你一遍，等等咱们在分开来详细讲。”
隗冠只能按捺下自己心中的疑问，老老实实的拿起笔在纸上写下这些定义——这个时候他用的纸还是没有改良的纸。
刘谈解释完分率之后，又继续解释说道：“所谓准望，就是确定地貌和地物彼此间相互方位的关系；道里，两地之间道路的距离；高下则是相对高矮；方邪，地面起伏的坡度；迂直，实地高低起伏与舆图上的换算，都记下来了吗？”
隗冠认真说道：“记下来了。”
这些东西比较简单，或者说是字数少，再加上他一边写一边记忆，记下来倒是不难。
刘谈将笔往下一放问道：“有没有能理解的？”
隗冠认真看了看之后说道：“都能看出一点意思来，但具体却又说不出，不过，草民看得出，殿下这一套规则制定之后，舆图与现实就会变得更加准确易懂，殿下大才！”
刘谈心中着实松了口气，幸好没遇到一个笨学生，也幸好他读研的时候曾经代替老师上过课，要不然还真不太知道该怎么教人。
而隗冠则是无比激动的，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一套制图规则十分简单明确，绘制出来的舆图也会更加的清晰明了，若是不开战便罢，一旦开战，这样的舆图一定会大放异彩。
虽然制图师未必会名扬天下，但被重用是一定的。
而因为对于刘谈之前那么小心的要他签订文书，甚至还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他也是恍然大悟。
换成他的话，他也会这么做。
隗冠学的很认真，他很明白，制定这套体系的刘谈是不可能亲自去绘图的，那到时候只有学会了这一套体系的他才是最合适的那个人，甚至可能得到朝廷的征辟。
所以哪怕一开始隗冠有些小心翼翼，生怕问多了让刘谈厌烦，但在他发现刘谈脾气其实很好，耐心也很充足之后，就开始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之处。
而刘谈看到他这样其实是欣慰的，制图是个细致活，就是要一点点抠细节才行，否则一个细节出问题，就可能造成所有的坐标定位都出问题。
在彻底吃透制图六体之后，刘谈就又将计里画方教给他。
其实计里画方更像是制图六体的辅助手段，为的是更精准的定位。
而当掌握了计里画方之后，也就代表着隗冠现在应该可以正式绘制舆图了。
刘谈当然不可能上来就让隗冠出去绘制舆图，他给隗冠第一个任务就是绘制施翮苑的舆图。
隗冠当时听了这个命令直接就吓趴在地上了。
施翮苑是皇家园林，还是皇帝亲自所赐，他要绘制舆图的话就必须将每个地方都看过来，再偏僻的地方都需要去。
众所周知，皇族贵族一般都会有一些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万一他发现了这其中的秘密被灭口怎么办？
隗冠吓得再三推辞，一开始刘谈还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胆怯，苗瑞实在看不过去才低声说道：“殿下，施翮苑是陛下亲自下令所建，让他知晓太多不好。”
刘谈一听就明白了，想了想干脆将隗冠打发到了庄子上，这一次也不让他画全图了，让他先画村庄，一个村落一个村落画过来，除了他的宫殿之外，其他什么地方都能画，但是必须在十天之内给他成品图。
隗冠不明白为什么刘谈规定十天，但他还是直接带着铺盖就跑去庄子上开始努力画图。
然而实际上是因为这个时候，距离刘谈去乌孙已经只有十天的时间了。
十天之内如果隗冠的制图不能达到标准的话，那刘谈可能真的就必须自己挽袖子上了。
好在隗冠倒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没用十天，他只用了五天就画完了一座村镇。
当然这也是画的比较简略的缘故，刘谈也没要求他画三维视图，能够将俯视图画清楚就不错了。
隗冠有些紧张的将“作业”交了上来，刘谈看了一眼之后倒也还算满意，唯一的问题就在于这个格子太影响观感了。
线打的再细也容易跟某些道路河流之类的重合，想要完全誊抄到另外一张纸上，现在又没能力做出薄如蝉翼的纸，那需要工艺不断进步才行。
隗冠看着刘谈皱眉的样子忍不住有些心惊胆颤，实在是担心自己的舆图绘制不过关。
刘谈抬头看到隗冠那胆颤心惊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说道：“做得很好。”
隗冠顿时眼睛一亮，一脸期盼地看着刘谈问道：“那……我算是出师了吗？”
刘谈点头说道：“当然，就算让我画也未必能到这种程度，我只是发现计里画方这个办法似乎……并不很好用，线条太多，容易扰乱判断。”
隗冠立刻说道：“我已经基本掌握大小比例之间的关系了，就算不用网格也可以！”
刘谈摇了摇头，他不能指望着全天下人都是隗冠，这个方法是一定要推广开来的，不管能不能拿到别国的舆图，大汉自己的舆图肯定是需要的。
而且这个方法他都不怕匈奴学去，他们能学，他们有纸吗？
刘谈拿着纸思考半天，最后决定在画板上下手，直接用木板做出了方框，然后用细线按照比例在中间打出网格，然后再弄出一个楔子使其能够跟画板放到一起，这样在绘制的时候有网格作为判断，同时还能在画完之后将不让网格停留其上。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有网格的地方会缺少一些墨迹，不过这个缺少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到时候补上几笔就行。
为了便携，刘谈弄的画板并不是很大，他的要求是让隗冠一张一张的画，然后到最后拼成一张完整的图。
隗冠看着这些为他准备的东西，总觉得刘谈对他的期望好像很高，并不仅仅是想让他绘制长安城的舆图的样子，他没忍住问道：“殿下，您让我画什么地方？”
刘谈说道：“过两日，我要去乌孙，到时你跟我一起去，一路上经过的地方都可以画一画，但是出了玉门关之后，你就要脱队，我会派人保护你，也会派向导给你领路，从玉门关到乌孙这一路的舆图，我要你清晰的绘制出来，乌孙距离匈奴也不远，到时候你尽量也靠近一下那边，将那边的舆图也画出来。”
隗冠万万没想到刘谈是要让他画西域的舆图，前面画前往乌孙的道路都还好，但是后面一听要去靠近匈奴，他就整个人都腿软了。
隗冠咽了口口水说道：“殿……殿下，草民……草民担不起如此大任。”
刘谈居高临下看着他说道：“你不是想要出人头地吗？能够画出这一副舆图，父皇得到定然龙颜大悦，我从来不会亏待有功之人，届时父皇说不定也会见你，你就是大汉制图第一人，名利皆是唾手可得，而这一切都需要你小小的冒个险。”
隗冠略有些心动，刘谈看到他这个样子便笑道：“更何况，我是想要舆图的，又不会让你去送死，也不是真的让你去匈奴，不过是靠近一些若有危险，我的人自然会护着你撤回来。”
隗冠低头思索一会，忽然抬头十分坚定说道：“草民听凭殿下安排！”
刘谈笑眯眯的让他下去准备了，等隗冠走了之后他回忆了一下，总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仿佛是诱惑人心的反派。
但实际上他说的都是实话嘛，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人才，他怎么可能放任他去死？
在让隗冠去收拾东西之后，他就开始继续练他的骑术去了。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抽空练骑术，只是进展十分缓慢，到现在也不过是能骑着马走而已，一旦马跑起来，他就紧张，他一紧张就忍不住双腿用力，一用力马就吃痛，马一吃痛跑的就更快，然后他就更紧张。
这简直就是一个恶性循环，偏偏他还没什么办法。
到最后李不厌都有些头痛了，干脆说道：“要不然……等出了长安，殿下就乘车吧。”
刘谈也是很想，最后还是艰难的决定：“总要等到第二天再换车。”
这……也行吧。
送亲那一天，丹阳公主盛装打扮一袭红衣拜别帝后。
不知道是不是刘谈的错觉，他总觉得刘彻脸上淡淡的，没有什么感情，陈阿娇倒是眼眶微红，但也撑住了。
刘彻对丹阳公主只是官方式的勉励，转头看向刘谈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十分担忧：“此一去相隔千里，你定要小心，朕派奉车都尉霍光跟随，若有急事可与他商议。”
刘谈听后顿时一惊：你怎么不早说？这等牛人怎么能去西域？这要是半路上出点事儿我赔不起啊！

第59章 [二更]59
刘谈此前根本没关心到底都有谁出使西域。
说实话,在知道江充会跟着一起去之后，他对这个使节团基本上已经没什么指望了。
更何况反正只是往乌孙走一趟，他的真正目的也不是带着使节团干嘛,所以谁去谁不去他都没关心，一心培养隗冠绘图的本事和改良纸张。
结果就给他来了一个惊天巨雷。
此时此刻刘谈特别想跟刘彻谈谈心，虽然知道他对霍家人有各种期望，希望能够再出一个霍去病,但问题是霍光是顶级文臣啊,你把他扔过来走一趟西域,万一他身体不好生病了,挂了怎么办？
历史上霍光的履历里面也没有出使西域啊。
然而再过一会就是出发的吉时，现在临时换人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刘彻看着刘谈瞪圆眼睛十分惊诧的样子一时之间居然有些舍不得，虽然刘谈经常住在庄园或者施翮苑里并不怎么回宫，但每次见面他给刘彻留下的印象都实在是太深刻，一想到刘谈跑了之后他就没有新鲜菜色吃也没有新鲜玩具,一时之间刘彻突然很想把他留下来。
但是再看看刘谈一身金装英姿勃发的模样，刘彻又觉得让他走一趟很好。
这样的矛盾表现在脸上，让一旁的刘据和刘弗陵忍不住都有点混乱，他们看了看正跟皇后互相垂泪的丹阳公主，再看看刘谈，要不是皇后的表现很正常,他们两个简直要怀疑嫁去乌孙的不是丹阳公主而是刘谈了！
刘彻一点也没觉得不对劲，依旧在轻抚刘谈后背说道：“此去一定要小心，若遇不平之事便写信回来,父皇给你做主。”
刘谈对着刘彻扯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心里却想道：给你写信有啥用啊，真有什么紧急事件,等信到长安了，估计我的尸体都凉了，还是先斩后奏比较好。
反正他是皇子嘛，只要不沾上谋反，做什么事情都比较容易被原谅。
一旁的刘据见皇后母女都已经快说完了，他爹还拉着他弟弟不肯放手忍不住轻咳一声说道：“父皇，该到吉时了。”
刘彻十分惆怅说道：“去吧。”
如今他这个表情倒跟现在的场景十分匹配了。
刘彻是不能轻动的，太子刘据就需要代替刘彻将他们送至宫门口，而大乌孙的岑陬军须靡已经带着车队在外面等了。
丹阳公主是从宫里就上了车，刘据和刘谈两个人骑马并排走，刘据看着刘谈身体略有些僵硬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不过一想到这是他妹妹即将远嫁的场合，他就又将笑容给忍了回去，转头轻声说道：“我给你安排了数十位弓弩手，还有一些暗卫，遇到紧急情况不要管别人，他们会带你离开。”
刘谈心中一惊转头看向刘据：“什么紧急情况需要我自己先离开？”
刘据脸上的笑容很淡：“只是防患未然而已，乌孙……跟匈奴太紧密了。”
刘谈下意识说道：“是大乌孙。”
刘据无奈：“好好好，是大乌孙，反正你自己小心，还有我在你的行礼里加了一件软甲，等出了玉门关记得穿上。”
关内天气热，所谓的软甲也没那么柔软，容易被人看出来，想必刘谈也不愿意让人认为他胆怯，倒是到了关外，天气会比较凉一些，加衣服是正常的，到时候再穿就没那么明显了。
刘谈没想到刘据连这个都给他准备了，不由得心下感动，想要行礼，结果一抬手扯到了缰绳，小白马忍不住走快了两步，刘谈顿时僵硬在马背上成了个一动都不敢动的木雕。
刘据忍着笑伸手握住他的缰绳帮他控好马，轻声说道：“出了城赶紧换车，你这样子我真担心你连长安都出不去就要回来了。”
刘谈下意识说道：“呸呸呸，怎么说话呢？”
兄弟两个说话之间就到了皇城门口，此时军须靡也骑着马在那里等候，在看到丹阳公主那辆豪华婚车的时候，军须靡忍不住抻了抻身体，向里面张望了一下，只是婚车太过严实根本看不到什么，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军须靡有些失望的目光一转就看到刘据和刘谈两个人都在看着他，目光说不上冰冷，但也有着一些警告意味。
军须靡只好打马上前开始走定好的流程。
这一部分流程跟刘谈基本上没什么关系，他就在旁边当个背景板就好，毕竟有个代表刘彻的刘据。
无聊之下他就开始直观察使节团，寻找霍光到底是谁。
其实霍光并不难找，因为使节团除了刘谈之外就是他地位最高，就跟在刘谈身后。
刘谈一转头就看到了他，第一眼看上去，霍光跟他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在他的印象中霍光这样的权臣肯定是特别自信特别有气势的那一种，为人应该不会阴鸷，但也可能一眼就让人觉得心惊胆颤。
可现在这个霍光看上去倒是颇有一种翩翩君子，温润如玉的味道。
霍光的长相并不是特别精致特别亮眼那一种，只能算得上是端正清秀，但偏偏气质温和，一双眼睛明若秋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或许是感受到了刘谈的目光，霍光也看了过来，然后对刘谈微笑点头示意。
刘谈迅速回过头来，忽然就觉得刘彻这个安排挺不错的。
霍光这种类型，正好最戳他的点啊，他以往喜欢的各种影视动漫人物都是这种温柔挂的，对这样的人他也一直都没有什么抵抗力。
不过他还是提醒了一下自己，别真的把霍光当成温柔小白花，否则只怕会幻灭。
就在刘谈胡思乱想的时候，那边无聊的流程终于是结束了，在礼官的唱和下，车队开始缓缓启动前进。
刘谈率领的骑士队是在婚车前面的，霍光跟江充跟在他身后一左一右，刘谈为了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忍不住想到就凭身后这两位，这个阵容真要搞事情，恐怕能掀翻大乌孙了吧？
哦，不对，现在的霍光和江充可能还没那个本事，得再成长一下才行。
出了长安城又走了一段之后，队伍的气氛明显松懈了下来，没有刚刚那么严肃，就连军须靡也打马上前对着刘谈拱手说道：“又见面了，五殿下。”
刘谈对他十分客气地点了点头说道：“这一路还请岑陬多多照顾。”
军须靡笑了笑，看上去倒是挺阳光，说话却有些夹枪带棒：“照顾可谈不上，这一路上的风土人情，安延靡应该已经跟五殿下都说过了吧？”
安延靡？
刘谈脑子空白了一瞬，第一反应就是这谁啊？
后来努力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哦，这是陆悬的乌孙名字。
这军须靡是对之前他拉偏架的事情耿耿于怀？
刘谈心里啧了一声，没想到这位大乌孙的太孙居然还这么小心眼。
他脸上没表现出什么，只是挂起礼节性的笑容说道：“陆悬倒是没说，更何况就算他说了，那也是他的片面之词，此次大汉与大乌孙和亲，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军须靡听后这才高兴起来：“正是如此，大汉与乌孙为姻亲之国，自然不用理会他。”
这么容易就哄好了？这军须靡也太好骗了一点吧？
不行，他得再观察观察，如果真的那么好骗，或许丹阳的处境也没那么糟糕。
刘谈心里想着这些，嘴上却跟军须靡天南海北的胡诌，有关大汉的情况他基本上是不怎么说的，就算说也是说那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但是却经常无意之中刺探一下大乌孙的情报。
当然他刺探情报也没那么明显，也不会刺探太隐秘的东西，毕竟他的外交经验是零，甚至社交经验都不多，问多了怕是要自以为觉得很隐秘，但人家都发现的情况。
更甚至有可能反而被对方忽悠而不自知，所以刘谈询问的都是一些有关乌孙的天气啊，风土人情之类的。
他的理由也很正常：“我就是想替丹阳多问问，她如今不便出来走动，更不便跟岑陬来往频繁，但又对乌孙有些好奇，我也是担心相隔千里，变化太大，若是她没有准备怕是要不适应。”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听上去就觉得刘谈是个温柔的好哥哥。
更何况他问的东西也不敏感，天气这种东西，只要过去就知道了，就算说了大汉难道还能操控天气吗？
至于风土人情，这个涵盖的就广了，刘谈刚开始只是问乌孙都有什么习俗，尤其是大型聚会之类的节日都是什么时候。
军须靡听后也有些奇怪：“这些你竟然都不知道吗？”
刘谈笑道：“我以往不过是个闲散皇子，若非这次皇命在身，也不可能跑到乌孙去，所以也没有过多了解过，更何况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哪有岑陬说出来的可信呢？”
军须靡不疑有他，连忙介绍了几个重大节日，刘谈不经意问道：“遇到这些节日的时候，大家都会聚在一起吗？乌孙的都城会不会太挤？”
军须靡说道：“是的，基本上都会到都城来，太挤的话会在城郊搭帐篷，反正有许多牧民本来就是住在帐篷中的。”
刘谈听后仿佛来了兴趣：“哦？这样说来到了那一天外面一定十分壮观吧？毕竟都是帐篷，一眼望去望不到边。”
军须靡大笑道：“不会望不到边的，也没那么多人住在帐篷中，一般最多也就到城外二十里左右吧。”
刘谈心里换算了一圈，已知乌孙的都城是赤谷城，根据大汉的记载，赤谷城面积不大，最多也就是三分之一的长安城那么大。
算上城外二十里估计也就勉强能跟刨除皇城的长安比一比，那么一个长安城现在有多少人口？乌孙的人口就算多也不会多到哪里去。
嗯，乌孙基本人口概况到手。
刘谈一边记忆一边又随口说道：“我听说出关之后水源十分缺乏，乌孙怎么样？”
军须靡骄傲说道：“乌孙地处草原上最肥沃的地方，有七条河流，还有二十多个海子，当然不缺水源！”
刘谈听后惊诧说道：“二十多个海子？那乌孙岂不是成了草原上的泽国？”
军须靡大笑说道：“当然不是，乌孙土地广袤，这又算得了什么？”
刘谈兴致勃勃问道：“我听说有海子的地方风景都不错，有没有什么地方好看的，若有时间，我倒是想过去一观。”
军须靡随口说了几处，刘谈都记了下来。
等到晚间扎营的时候，他就将霍光和江充都喊了过来，然后指了指书案上他写下来的东西说道：“父皇派你们来定然是因为你们对乌孙有所了解，说来惭愧，出发之前我在忙别的，倒是没知晓太多，你们看看这些跟你们知道的有没有出入？”
霍光低头看了看那几张纸，先是纳闷这是什么纸，为什么看上去细腻洁白不少，但很快又被纸上的内容所吸引，忍不住问道：“殿下，这些是从何得来？”
刘谈轻描淡写说道：“从军须靡嘴里问出来的。”
霍光、江充：？？？？？？？

第60章 [三更]60
江充自认为跟刘谈相识比较早,有心跟霍光一较长短，便抢先开口说道：“这……涉及到了乌孙的人口概况，土地概况,甚至还有一些军事布局，这……军须靡怎么可能跟殿下说？”
刘谈笑道：“他当然不会跟我说，但问问题的方式可是有千百种的。”
为了怕这两个人不信任，他直接将跟军须靡的对话几乎是重复了一遍。
听完之后,霍光忍不住感慨说道：“殿下心思灵巧,远胜常人。”
霍光一边感慨一边对刘彻的决定感到佩服,说实话他在听说刘彻让刘谈护送公主去乌孙的时候,心里真的是有千百个疑问。
这么危险让皇子去合适吗？如果真的遇到危险的话，皇子的存在也只会给他们带来麻烦，甚至匈奴原本不会对使节团有什么想法，但若是知道有大汉皇子在的话，可能就要有想法了。
但霍光生性谨慎,不会轻易开口，他只会自己揣摩刘彻的意图。
也正因为他这一份谨慎，刘彻才会把他带在身边。
只是一直到出发，霍光都没揣摩出刘彻的意图，尤其是在知道刘谈手里掌握着马具改良的方法之后，他甚至有些着急,几乎都要上书请求刘彻不要派刘谈去。
这万一落入了匈奴手里，要么刘谈供出马具的改良方法，要么就是刘谈死在匈奴手上。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霍光想要见到的。
刘谈供出的话，那么就算他回到大汉只怕也无处立足，而若是死在匈奴手上,刘彻肯定会震怒，派兵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现在大汉需要休养生息，若非如此，又何必跟乌孙联姻？
可他冷静下来想一想，他能想到的皇帝未必想不到，可陛下还是这么做，那必然有其缘由。
实际上霍光根本不知道刘彻是没办法改口罢了，毕竟这算是他给刘谈的赏赐，出尔反尔不是一个好习惯。
刘谈听着霍光的夸奖，脸上露出了腼腆的笑容，看上去好像是因为夸奖而不好意思，实际上他脑子里的弹幕都是：哎呀，美人的声音也很好听啊。
刘谈恨不得拉着霍光多说两句。
不过霍光没说什么，倒是一旁的江充跟着说道：“殿下见微知着，果然非我等所能及。”
刘谈：……
你可算了吧，我可做不到干掉两个太子。
咦，他忽然发现这个帐篷里面真的就他一个弱鸡，江充能干掉俩太子，霍光能够直接废立皇帝，想一想真是忍不住瑟瑟发抖。
霍光看了江充一眼没说什么，低头认真看着纸上的内容沉思半晌说道：“这些东西，有些与臣所知别无二致，有些却是连臣都未曾听闻，还请殿下谨慎判断。”
这些东西可以算的上是一国机密，如果运用的好，那就相当于掌握了乌孙的命脉，乌孙若是不听话，大汉随时都可以搞定他们。
但前提是这些是真的。
刘谈直接递了一根笔过去说道：“把你们觉得不确定的事情划出来，若是有跟你们所知有出入的也写出来。”
于是霍光跟江充两个人就一人占据一边书案奋笔疾书。
刘谈知道他应该拿出一本书来装模作样的等着，但他实在没忍住一直盯着霍光的方向看。
一旁的江充所学肯定是不如霍光，所以他很快就写完了，刚要递给刘谈的时候，发现这位殿下居然托着腮在看霍光，而霍光倒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依旧在埋头苦写。
江充从刘谈眼中看出了纯粹的喜爱和欣赏，咳，跟老刘家的人想要搞男人时候的眼神十分不一样，所以他知道刘谈对霍光应该是没啥其他心思的。
只是……江充有些诧异，他能感受到刘谈对他有些不冷不热，他也不意外，毕竟也不熟悉，他也不是什么声名在外的大才子，若是这位皇子上来就对他热情无比，他才会奇怪。
可霍光也是一样啊，据他所知，刘谈对霍光也不是很熟悉，甚至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五皇子怎么就看上去对霍光如此偏爱？
若是论相貌，江充自信不输霍光，甚至还要比霍光强一些，毕竟他是能够凭借着脸在刘彻那里刷好感，然后从一介逃犯变成了朝廷命官。
若是只看脸的话，五殿下也应该对他更喜欢一些吧？
江充思索再三，总觉得霍光可能是沾了他的哥哥霍去病的光，这才让帝王两代都对他另眼相看。
就在江充想这些的时候，霍光也都写的差不多，他放下笔之后抬头并没有先看向刘谈，而是看了一眼江充，那眼神里居然还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
江充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刚刚他想的太入神，没忍住也盯着霍光看了半天。
可问题是五皇子盯着你的时间更长好吧？你不警告他警告我？
江充总觉得在这个帐篷里面格格不入，但他强大的心里让他不想离开。
好不容易出来跟五皇子单独相处，这是多么好的刷资历的机会啊。
只要这一路上他不出问题，甚至把五皇子照顾好，回去五皇子只要稍微跟陛下美言几句，他还用发愁以后吗？
刘谈看着两张纸，对比了一下发现果然还是霍光更加严谨眼光也更长远一些，至于江充……碍于他本人的知识量还有眼界，肯定是比不上霍光的，但让刘谈惊讶的是这位的脑洞很大。
大到了刘谈都觉得惊悚的地步，比如说军须靡曾经提到过的海子，江充甚至写上了利用这些海子水淹乌孙的想法。
刘谈：你可真是个人才啊！
霍光看了之后也是气得不行，大概是想骂江充但想到江充是陛下派来的又不太好骂，感觉脸都憋红了。
刘谈连忙对霍光说道：“霍都尉先坐先坐，江充啊……这个……咳咳，咱们是去送亲的啊，现在大乌孙是友邦，不能这么干啊。”
江充倒是小人的明明白白：“总要先做好准备再说，大乌孙也不并不是真的想要投靠大汉，猎骄靡想的应当是威胁匈奴而已。”
霍光坐在一旁皱眉说道：“那也不该行如此鬼魅之事。”
刘谈用力点头说道：“国家之间的交锋最好不要牵扯到平民。”
江充反问道：“像是乌孙匈奴可有无辜的平民？他们的平民皆能上马，冬季之时就算是女子都能去劫掠我朝百姓，他们又哪里无辜？”
刘谈：……
江充说的太对，一时之间他居然无法反驳。
一旁的霍光冷冷说道：“则稚子何辜？”
江充说道：“父债子偿。”
刘谈眼见这俩人快要掐起来忍不住头痛地说道：“好了好了，我套话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跟乌孙打仗的。”
霍光和江充一同转头看向刘谈，两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你看我们信吗？
刘谈只好解释说道：“其实这些是帮丹阳问的。”
江充愣了一下：“丹阳公主？她……她要这些作甚？”
霍光面色一变说道：“殿下，公主身份敏感，少做才能少错。”
刘谈不知道霍光想到了什么地方，他伸手叩了叩书案说道：“这件事情我也曾经想过，但是……丹阳不同于其他人，若就今日送来和亲的只不过是一宗室女，我肯定什么都不会做，可丹阳是皇后抚养长大，那可不是一般的宗室女能够比拟的。”
霍光没有吭声，江充也没说什么，但是他俩的表情难得看上去比较一致——似乎都不太相信陈阿娇的教育。
刘谈只好说道：“至少丹阳是有这个心气想要让乌孙跟大汉更加紧密的，我也相信她能做得到，现在有这些情报，至少比她什么都不知道就被送到乌孙强。”
他说完之后霍光沉思半晌说道：“就算如此，殿下也要有选择性的告诉丹阳公主，国情民生可以说，但是军事相关还是要保密的好。”
刘谈心里当然是不想保密的，在他看来军事相关才是最重要的，丹阳如果有野心，那么就必定能用上，如果没有野心也能提前监视，想办法给大汉传递情报。
但他不想跟霍光起冲突，所以便点头说道：“好，两位的意见我都会认真考虑，时间不早，两位还请回去休息吧。”
霍光和江充对视一眼，两个人起身便走。
他们走了之后，刘谈十分干脆的将两张纸折了折就准备再收集一些情报之后就去找丹阳公主。
女王不是一天练成的，丹阳有没有那个潜力他还要看看，如果真的不行，他也不会非要丹阳做出什么成就来。
此后几天，刘谈基本上是各个方位的跟军须靡聊天，吃喝玩乐无所不谈，成功让军须靡认为他只是一个纨绔皇子。
这一聊就聊到了出关，出了玉门关之后，气温明显要比关内冷许多
刘谈刚起身要走，就看到苗瑞匆匆走过来说道：“殿下，外面又一身披斗篷之人说是殿下故交，得知殿下路过此处，特来拜见。”
故交？刘谈愣了一下：“他没说自己是谁吗？你们也不认识？”
苗瑞说道：“他遮住了自己的脸，并不能看到，但是他有信物呈上，说殿下一观便知。”
苗瑞一边说着一边呈上了一个布包，刘谈奇怪的接过来揭开之后，看到上面是一只金色耳环，金环的下面坠着一只红玛瑙制成的狼头。

第61章 [一更]61
刘谈下意识的摸出了袖袋里的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跟手上这个一模一样的耳环。
他有些惊诧说道：“陆悬？”
苗瑞回想了一下立刻点头：“应该是，声音跟小昆弥很像。”
刘谈连忙说道：“快让他进来。”
苗瑞出去之后很快有就带回来了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人，那裹得严严实实的模样的确是看不出这个人的外貌长相。
不过,刘谈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下意识想到：陆悬好像又长高了。
不仅长高了，好像还瘦了许多，脸上的轮廓更加锋锐了一些，已经隐隐有了成年男子的气势,看的刘谈十分羡慕。
年龄的缘故,刘谈现在身上的少年气息还很浓重,虽然说有少年感可能会显得更加年轻一些,但同样，这样的少年感也会让他容易被人轻视。
进了帐篷之后，陆悬抬手揭下了头上的兜帽，对着刘谈灿烂笑道：“阿谈，我们又见面了。”
刘谈没有回答,先是对苗瑞说道：“你们先出去，我跟小昆弥叙叙旧。”
苗瑞等人躬身退下之后，刘谈对陆悬说道：“来，坐。”
也亏了他的帐篷各种精致，哪怕是出门在外也硬生生的隔出了里外间，外面就是专门招待人的地方。
陆悬坐下之后,很快就有人送上了一壶热果茶。
等那人下去之后，刘谈才诧异问道：“你怎么来了？”
他一边问一边在心里比划了一下这里到小乌孙的距离，如果军须靡没有忽悠他的话,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小乌孙至少有两百多里，陆悬是怎么跑到这里的？
陆悬犹豫了一番说道：“我……我在赤谷城的朋友告诉我汉家要跟他们和亲的消息，我知道你们已经启程之后就赶过来了。”
刘谈愣了一下：“你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吗？”
他一边问一边心里想着如果陆悬想要阻止大汉跟大乌孙和亲,就算闹得不愉快恐怕他也得拒绝，不过……陆悬应该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吧？
如果他真的想要阻止，当初在长安应该就已经想办法阻止了。
陆悬听后抬头，那双在烛火的映衬下熠熠生光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刘谈说道：“我想你了，想来见你。”
那一刹那，饶是刘谈自觉对陆悬没有其他感情，也忍不住心跳慢了半拍，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傻傻地回了个：“啊？”
陆悬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看着刘谈，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样子，直接说道：“我知道送亲的队伍肯定不会路过我们那里，等到回去的时候，你的家人也在长安期盼你回去，恐怕也没有时间再去我那里做客，可我又实在想见你，便直接过来了。”
顿了顿陆悬又说道：“我知道可能会给你造成困扰，不过你别担心，我就来看看你，等等你该睡的时候我就走了。”
刘谈被他一通输出，一颗心软的一塌糊涂，心想这谁顶得住啊。
但凡陆悬不是小乌孙的昆弥，恐怕他都要忍不住把人留下来，哪怕来个一夜情也好。
反正陆悬长得好看，他也不吃亏，试过之后如果觉得合拍把人带走也不是不行。
可现在……不行，他的坚定自己的想法。
刘谈避开了陆悬的眼睛笑着说道：“其实你就算白天来也没关系。”
陆悬摇了摇头：“军须靡不会开心的，我不想破坏大汉和他们的关系，我也不是以乌孙昆弥的身份来的，我就是我，我只是想见你，哪怕只是说两句话也可以。”
刘谈心里的小人泪流满面，可以了可以了，别说了别说了，再说就真的扛不住了。
他索性直接转移话题说道：“其实这次出使若有时间我的确想要过去你们那里看看的，我甚至还带了酒，这些时日我又研究出了新的口味的酒，等等你正好带走。”
陆悬顿时眼睛一亮：“真的吗？阿谈真的会去我那里吗？”
刘谈有些心虚地说道：“应该回去吧，难得出来一次嘛。”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点也不敢正视陆悬，其实他的确是想过要去小乌孙的，不过他的目的可不像陆悬这么纯粹，就是为了见一面。
他过去是想要知道更多有关乌孙和匈奴的事情，小乌孙的事情他不会问，但大乌孙和匈奴的情况他想陆悬应该会愿意告诉他的。
至于小乌孙……他可是带着隗冠的，只要让隗冠四处转转，估计就能将小乌孙的地形地貌和人口分布都画个差不多，等回去也可以让大汉有一个准备。
哪怕小乌孙看上去没有跟大汉抗衡的实力，但这里有匈奴啊，匈奴周边的这些小国很少有不畏惧匈奴的，跟不要提小乌孙根基不稳，传到陆悬这里也刚第二代，而陆悬又太过年轻，不知道能不能稳住。
一旦稳不住，他可能就得求助匈奴。
回大乌孙是不可能的，他如果投降大乌孙，军须靡是不会放过他的。
这样一想，他想去小乌孙是真的不怀好意，感觉好像有点对不起这位热情如火的外族小帅哥。
刘谈不看他，陆悬也不在意，他只以为是因为汉家人生性含蓄，被他的直白弄得不好意思了。
哪怕这样陆悬也不打算改变自己的行事作风。
他跟刘谈之间隔着的东西已经很多了，要是再不直白的说出自己的心意，那恐怕一辈子都没指望了，哪怕现在的指望也不是很大，但至少他跟刘谈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不至于止步于点头之交。
陆悬笑着说道：“若真如此，等回去我就让他们好好准备。”
刘谈连忙说道：“不要大张旗鼓，不算是正式拜访，这事儿我没跟父皇说，你若弄的太大，到时候父皇知道了怕是要骂我。”
陆悬认真想了想说道：“好，不过宴会还是要有的，至少让你尝一尝乌孙特色，要不然就是我招待不周了。”
哦，好吃的啊，那肯定是要尝一尝的，他记得西域这边做牛羊肉是一绝，不管是现在还是后世，畜牧的肉质都不错。
刘谈含笑点头说道：“好，正好配上我的酒，我这次带来了不少，到时候还能分一些给你的亲朋好友。”
陆悬立刻说道：“你就不要破费了，我知道你那酒得来不易，他们粗野惯了，品不出酒好酒坏的。”
刘谈听后忍不住失笑：“也没那么难得，放心，我带的不少，只不过是给他们的肯定不如给你的那份种类繁多。”
陆悬这下心里舒服了，他现在基本上就是知道自己是特殊的就很开心了。
他又问道：“之前阿谈在做什么呢？我一直想要给阿谈写信，但是又担心会让你家人不开心。”
刘谈愣了一下这才明白他说的不开心大概是指刘谈跟乌孙人来往频繁，会被人怀疑。
他说道：“也没什么，没事儿闲的就鼓捣鼓捣糖，不过最近两个月都在学骑马。”
陆悬眼睛一亮说道：“阿谈学的怎么样了？我那里有好几匹好马，甚至还有大宛来的汗血宝马的后代，到时候你来我带你去跑马。”
刘谈听了之后嘴角一抽：“算……算了吧，这方面我实在是不太擅长。”
陆悬听后也不气馁，反而笑道：“没关系，到时候我带你，我的马都很好的，上次并没有带到长安，所以你都没见到。”
刘谈有些意外：“你带去长安的马不是你最好的马？”
陆悬摇了摇头，想要解释，但是又有些犹豫。
刘谈立刻说道：“我就是随便问问，你若不方便就不要说了。”
陆悬有些羞赧说道：“这……我听闻大汉皇帝非常喜欢汗血宝马，就……”
刘谈顿时了然，刘彻喜欢汗血宝马大概是天下皆知了，陆悬手上的虽然不是汗血宝马，但也是汗血宝马的后代，这要是到了长安让刘彻知道，恐怕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了。
刘谈轻咳一声说道：“我明白了，这个……也不怪你，不过，等到时候我还是想要见一见的，放心，我不要你的马。”
陆悬立刻说道：“你若是喜欢，我就送你。”
刘谈愣了一下：“可是汗血宝马难得……”
他还没说完陆悬便打断他说道：“再难得也不比你的欢喜珍贵。”
刘谈猝不及防又被这一发直球打的心跳快了两下，心想真不能让陆悬留下去了，这样孤男寡男单独相处陆悬这都有点肆无忌惮了。
一旁的毕高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意，立刻假装走出去，过不一会回来说道：“殿下，我让他们重烧热水了。”
陆悬听后立刻起身说道：“时辰不早了，你明日还要赶路，是我的错，我打扰到你了。”
刘谈连忙说道：“无妨，不过这么晚了你赶路会不会有危险。”
刘谈说完之后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这意思是想要让陆悬留下来吗？
真留下来的话，等明天早上大家起来一看，那他才是真的解释不清了。
好在陆悬没有顺坡下，只是说道：“没关系，我的营地距离这里不远。”
说完之后他又问道：“阿谈……阿谈真的会来找我吧？”
刘谈本来想说不一定，毕竟意外随时可能发生，但是迎着陆悬期盼的眼神，他没抗住鬼迷心窍的就点头说道：“会。”
陆悬这才腼腆地笑了笑，然后迟疑一下问道：“在我们乌孙，分别的时候是要拥抱一下的，阿谈……我可以吗？”
刘谈此时已经自暴自弃，伸出手抱住了陆悬，本来他想抱陆悬的肩膀，结果陆悬一个激动回抱住他的时候，肩膀一动，就让他的姿势成了抱人家脖子。
一刹那，刘谈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也不知道陆悬最近是吃了什么，怎么身高长得这么快？
不过，陆悬的身上居然没有西域人特有的那种膻味，毕竟西域这边主要食物就是牛羊，吃多了身上难免会带上一些味道，陆悬身上却一点都没有，并且还隐隐带着不知道什么植物的清香味。
有些类似青草，却比青草的味道要浓郁一些。
他拍了拍陆悬的后背十分哥俩好地说道：“好了，过一段日子就又能再见了，早些回去吧。”
陆悬似乎十分舍不得放开，双手用力之后刚想说什么，忽然有人直接闯进来说道：“殿下，斥候来报……”
刘谈顿时一惊转过头看向门口，发现霍光站在门口，表情都空白了。

第62章 [二更]62
刘谈看到霍光也是一惊,然后反应过来眼前这个景象好像不太对。
他连忙放开陆悬，结果还没等他说什么，霍光就低头拱手说道：“臣鲁莽。”
说完就迅速退了出去,然后站在外面低着头等。
刘谈：……
这仿佛偷情被撞破的氛围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悬按住刘谈的肩膀说道：“正巧，我该走了，我去跟他说。”
说完他就将斗篷的兜帽戴起来，将那张充满了异域风情的美人脸隐藏在了阴影之下。
刘谈看着陆悬也走出去很想问问,你要跟他说什么？
实际上陆悬出去就说的十分简略：“阁下有要事便先进去吧,别让殿下久侯。”
霍光抬头看向陆悬,陆悬此时已经在往外走,走了不远忽然转头说道：“还请阁下照顾好殿下，拜托。”
霍光原本不想说话，刘谈跟这位小昆弥之间的事情他也不该去管，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陆悬这句话，一向温和的霍光没忍住说了句：“不劳小昆弥担忧。”
他们大汉的皇子轮得到你一个西域人拜托？
陆悬仿佛没被霍光这软中带刺的语气影响,对着他笑了笑，灯火摇曳之中，火光只看到那双像狼一样的眼睛和洁白的牙齿。
看着陆悬的背影溶于黑夜之中，霍光脑子里想的都是一定得提醒五皇子才行，这小昆弥可不像是什么好人。
刘谈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霍光盯着陆悬的背影一动不动，他不由得愣了一下,看了看前面发现陆悬的身影已经几乎看不到了，然而霍光还站在那里，面朝那个方向一动不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一样。
一瞬间刘谈脑补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说爱你在心口难开什么的。
当然他觉得霍光应该不会跟陆悬有什么超友谊的事情发生，毕竟他哥哥恨匈奴恨的连婚都不想结,只想搞死匈奴，哪怕政治家从来不会被感情所左右，哪怕乌孙不是匈奴，霍光从小接受的信息也大概率不会让他有这种想法。
可是霍光这个反应看起来真的有点奇怪。
一阵风出来，刘谈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连忙将自己脑子里脑补的那些虐恋情深的戏码全都扔了，觉得自己真是被陆悬带到沟里面去了，怎么能满脑子情情爱爱。
他轻咳一声说道：“都尉？”
霍光回过神来转头就看到站在灯火之下正歪头看着他的刘谈，那一瞬间霍光的想法就是得护好刘谈，不能让他被乌孙人给骗了。
此时此刻这位已经选择性的忘记了刘谈是怎么从军须靡嘴里套出各种情报，还偏偏让人家没发现的。
霍光对着刘谈行礼说道：“夜晚天寒，殿下快快入帐。”
刘谈点头：“嗯，进来吧，斥候发现什么了？”
霍光的表情有些无奈：“刚刚斥候发现有乌孙人在距离我们五里之地游弋，臣本以为……现在想来应该是小昆弥的随从。”
刘谈：……
这就尴尬了，他忍不住问道：“没别人知道吧？”
霍光摇头：“臣没让斥候声张。”
刘谈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多亏霍光不是什么冲动的人，这要是他一个激动直接把人喊起来准备迎敌，那只怕今天晚上所有人就都知道小昆弥千里迢迢跑到他这里来跟他私会，简直想一想都窒息。
刘谈说完之后看着霍光有些尴尬，轻咳一声说道：“既然是误会，时间不早，都尉还是早些去休息吧。”
霍光看着刘谈一脸的欲言又止，刘谈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道：“都尉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霍光忽然就叹了口气，一瞬间刘谈就感觉自己仿佛失足堕落的坏学生，正面对着有心无力的老师，这都什么情况！
霍光低声说道：“殿下之事，臣不该插手，只是臣不忍见殿下忧虑，便还是提醒一声，殿下切莫被小昆弥所迷惑，乌孙与匈奴可算同源，小乌孙年载尚短，匈奴与大乌孙皆虎视眈眈，陆悬年幼继位，身旁无能臣辅佐，却能保小乌孙安然至今，此人绝非善于之辈，还请殿下千万小心。”
刘谈很想说自己跟陆悬没什么关系，是陆悬自己主动，但是又觉得特地强调有一种越描越黑的感觉，到最后只能强颜欢笑：“都尉放心，我心中有数。”
霍光那样子看上去一点也不放心，只不过他生性克制，在没有确定陆悬有异心的时候说这些话本来就有违他做人做官的原则，此时此刻也不好说再多，最后只能点头离去。
刘谈回到帐篷里之后忽然想起来，他还答应了陆悬去小乌孙转一圈，这……霍光怕是以为自己把他的话都当耳旁风啊！
把霍光的话当耳旁风的后果……刘谈想了想，最后发现好像也没啥太大的后果。
霍光对政敌的确手狠，但对待皇族，其实还算优待的，废帝也不会被弄死，而是给一块地让他去养老。
刘谈又不会当皇帝，诸侯王一般都不会废，所以还挺安全的。
更何况那都是回来的事情了，现在……不管了！
逃避可耻，但是有用。
刘谈干脆不想这些，第二天他就带着收集来的乌孙资料去找了丹阳公主。
彼时丹阳公主正百无聊赖的摆弄着她的首饰，一见到刘谈过来便笑着说道：“哥哥来了！”
刘谈顿了顿，丹阳公主在长安的时候还收敛一些，到了外面干脆就仿佛只有他一个哥哥一样，也不知道太子是怎么惹到她了。
丹阳公主跑过来挽住刘谈的胳膊撒娇说道：“哥哥这几天好忙，我都见不到你几面。”
刘谈扬了扬手里的册子说道：“还不是为了你东奔西跑，这些东西你都看看，或许会有用。”
丹阳公主接过来翻开一看顿时瞪大眼睛：“咦？这是什么？”
她一边捻着纸一边说道：“不像是丝帛，比丝帛粗糙一点，但也不像纸，比纸要光滑细腻许多，以前可从未见过，哥哥，这是你弄出来的新玩意吗？”
刘谈听后简直泪流满面，没想到他都用了这么多天了，居然只有丹阳公主问他这个是怎么来的。
其实霍光和江充倒不是没发现，而是不太好问。
他们两个知道刘谈喜欢鼓捣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成品还都不错，而这些东西除了朝廷明令禁止的东西，都被刘谈拿去赚钱了。
这种就涉及到了商业，霍光和江充两个人自然不好多问，更何况每次刘谈写在纸上的内容都比纸本身来的吸引人。
丹阳公主没有那个顾虑，想问自然也就问了。
刘谈解释了一句：“稍微改良一下，这样方便携带。”
丹阳公主也就是随口一问，对于刘谈搞出新东西她也习惯了，坐下来就开始看上面整理出来的情报。
她先是匆匆浏览了一遍，然后就抬头一脸诧异地问道：“这些东西，哥哥是怎么得来的？”
刘谈淡定说道：“随便跟军须靡聊一聊就有了。”
说完之后他又担心丹阳公主头铁直接去问军须靡，便解释说道：“不过，也是需要一点技巧的，这个你先别管，多看看这些好了。”
丹阳公主咬了咬下唇说道：“哥哥，我看这些……真的有用吗？”
刘谈已经，咋回事儿，这是要打退堂鼓了吗？
他立刻问道：“怎么？是想家了吗？”
丹阳公主摇了摇头，迟疑了一下才低声说道：“大汉……陛下会帮我吗？”
刘谈敏锐的察觉到丹阳公主对刘彻改了称呼，一瞬间就明白了丹阳公主为何担心。
他低声问道：“你……都知道了？”
丹阳公主咬唇点了点头。
刘谈一时之间居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是该安慰丹阳，还是该鼓励？
不管是谁十五岁的时候突然知道她喊爹的人不是她亲爹，并且还要将她远嫁，终生都无法回去的那种，她会不会恨？
刘彻跟陈阿娇之间的恩怨最无辜的大概就是他们两个了，然而刘谈是既得利益者，他的的确确是刘彻的儿子，所以刘彻不会对他不满，可丹阳公主就不一样了。
丹阳公主见刘谈脸上眼中带着怜爱，吸了吸鼻子说道：“这一路我也想明白了，之前十几年都是我偷来的，我本来就不是公主，过了那么多年锦衣玉食的生活原本都该是你的……”
刘谈连忙说道：“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更何况我在宫外也未必比在宫内过的差，衣食住行，在精致华丽需要的也就那么多。”
丹阳公主看着他认真说道：“那是哥哥你人好，所以不计较这些，若是换一个人，比如说换成刘弗陵……你看他会怎么样？”
刘谈哭笑不得，万万没想到居然被他妹妹发了一张好人卡。
他轻咳一声说道：“刘弗陵也不是天性如此，钩弋夫人出身不好，教孩子又能教出什么样子？”
丹阳公主赞同地点了点头，但她很快发现话题已经歪了，连忙说道：“其实我想说的是，如果我真的做了些事情，陛下会不会觉得我太过跳脱？我所有的依靠都是身后的大汉，如果陛下不肯帮我，那……”
刘谈顿时明白了丹阳公主的担忧，他劝道：“放心，事关国家大事，父皇怎么会感情用事？更何况……”
刘谈顿了顿才说道：“更何况不是还有我吗？”

第63章 [三更]63
丹阳公主没忍住伸手抱住刘谈哽咽说道：“哥哥,我害怕。”
刘谈摸了摸她的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实话,换位思考的话，把他放到这个境地他也会害怕。
可害怕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刘谈说道：“在乌孙你不用担心生命安全，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剩下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丹阳公主松开手仰头看着他问道：“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哥哥,你教教我。”
刘谈：……
这还是别了吧？他也不懂这些啊，把他扔到乌孙，他能做的大概也就是想办法赚钱，然后……用钱砸。
别的让他教，怕是要把丹阳公主带到沟里去。
其实如果纵观这片土地上的历史的话,有一位公主倒是真正做到了刘谈给丹阳公主描绘的前景。
那就是康熙第四女固伦恪靖公主，固伦恪靖公主嫁到了草原上之后就被称为海蚌公主，有参政、议政之意，她的府邸就是归化城中的独立王国，就连她的丈夫敦多布多尔济想要制定法规也要经过她的允许才可以。
不过真的要看的话，那个时候的满蒙跟现在的大汉与乌孙还说有区别的,更何况有关固伦恪靖公主的记载要么就是简单的生平，要么就是歌颂她的所作所为。
唯一知道的就是她体恤百姓，鼓励开垦,吸引了很多百姓过去。
刘谈想到这里灵机一动，丹阳公主想要吸引大汉的百姓过去是肯定不行的，但她可以吸引匈奴和乌孙的百姓啊。
都说草原上的异族天性凶残,但是以刘谈在后世的经验看来，除了野心家，平民百姓没有不想过安稳日子的，哪怕是匈奴人应该也会想要过安稳日子，而不是整天打打杀杀。
打打杀杀生命安全得不到保障啊，丹阳公主只要能吸引到这一部分人，她在乌孙就站稳了第一步。
是以刘谈说道：“等到了乌孙之后，我会出面以你的名义买地！”
丹阳公主多少也是受过教育的，耳濡目染也知道一些事情，听了刘谈这句话就认真思索说道：“哥哥的意思是要垦荒？可……这并不容易吧？据我所知，草原土地大多不够肥沃，而且据说石头比土多，能够长农作物的地方并不多，就算能长产量也不高，只怕未必能够吸引人。”
刘谈问道：“若是你不收税呢？不收税，只要每年的租地钱，这个价钱也定得很低，让他们能够吃饱穿暖，他们还会不愿意吗？不，不仅如此，前五年不仅免税还要给补贴！”
丹阳公主顿时瞪大眼睛：“他们种我的地，还要我给他们钱？”
刘谈也不觉得她这个反应不对，在这个时代，种地交租已经成了约定俗成的事情，像是后世那种免税还给补贴的政策估计没几个人能接受。
这也就是在丹阳公主面前他敢这么说，换一个人他都不敢开口，生怕被参一本祸乱国政。
刘谈说道：“养军队难道不花钱吗？你就当是养了一支部队又有何妨？”
丹阳公主有些困惑：“既然如此，我直接招兵买马不是更好？”
“无论是猎骄靡还是军须靡，他们都不会允许你招兵买马的，所以你就表现出要种田的意思就行，反正你的嫁妆之中还有许多作物种子，到时候我把温室的技术给你，说不定能赚钱。”
丹阳公主听后立刻摇头说道：“不行不行，那是哥哥好不容易研究出来的，万一被乌孙人偷学去怎么办？”
刘谈叹了口气说道：“你这个想法不对，虽然这样不好，但是丹阳……我希望你嫁过去之后别把自己跟乌孙人划出界限，只有你真正融入到乌孙，才能被人接受，而被他们接受则是你走出的第一步。”
丹阳公主听后顿时红了眼眶：“可是……我融入乌孙之后，我还是大汉的公主吗？”
刘谈笑了：“当然是，怎么不是？你在大汉出生长大，顶着大汉公主的头衔，为什么不是汉人？让你融入乌孙不是让你变成乌孙人，以你的地位，你可以反过来影响他们啊，首先你可以从身边人的婚配开始，只要不是习俗问题相差太大，完全可以让汉人跟乌孙人通婚，这样你的人你完全可以影响到他们，一代一代下来之后，或许跟汉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刘谈这么说也不算是夸海口，后世民族融合之后，许多民族跟汉族通婚到最后其实跟汉族也没什么区别了，最多也就是身份证上有个少数民族的名字，当然例如考试加分之类的政策那就是政府的规定，跟民族融合没太大关系。
丹阳公主听的眼睛都要直了：“可……可这要多久呢？”
刘谈叹气：“可能需要很多很多年，终你一生也未必做得到，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乌孙人认可你，拥戴你，这样你做所有的事情都会比较容易，如果你自己就画地为牢的话，那就是把自己困死了。”
丹阳公主认真点了点头：“那除了垦荒呢？还有别的吗？”
刘谈说道：“你别都问我啊，我给你的资料你先自己看看，你有什么想法就跟我商量，从现在开始一直到乌孙，你的作业就是这个了。”
丹阳公主看着手上的册子，忽然之间就有了动力，对着刘谈用力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
她之前只是没有方向，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所以觉得慌张，现在既然有了一点头绪，那么就一点点来吧。
丹阳公主也知道什么都指望刘谈是不可能的，刘谈终究要回去，若是他一回去自己就什么都不会做，那他之前对自己的帮助也会付诸东流。
刘谈鼓励了丹阳公主几句之后，转头就离开了她的帐篷。
出去之后他就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汗。
天气冷，丹阳公主的帐篷里暖和的不行，当然更多的是有些着急。
除了垦荒之外，他也不知道丹阳还能做什么，说实话遇到这种情况，除了本人就有一定的素养，知道方向之外，身边就必须有个谋士之类的人物才行。
可惜丹阳身边没这样的人，刘谈能做的就是在临走之前给她弄出一份规划，而且还是要适用各种环境的规划，保证出现一些小问题的话，这些规划也能继续进行下去。
刘谈脑子里有很多想法，但不得不说，有些事情如果换成他的话，能做，换成丹阳公主，就不能做了。
女孩子终究有许多不方便的地方。
刘谈蹲在自己的帐篷里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头绪，最后决定遇事不决请教外援。
现在他的外援一共两个人霍光和江充。
这基本上就不用想，刘谈直接就选择了霍光。
因为江充……他总觉得这个家伙没什么节操，万一透露出点风声就不好了，但是霍光不同，至少他是个君子。
而且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霍光都是吊打江充的。
不过以霍光的脾气未必会支持丹阳公主搞风搞雨，所以他必须隐瞒这件事情，然后找点别的借口。
刘谈决定之后就把霍光给请了过来。
霍光也有些意外，自从上次意外撞到小昆弥深夜私访之后，他这些时日都是天黑就窝在自己的帐篷里，只要不出大问题就不会再去找刘谈，而刘谈也没再找过他。
今天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怎么忽然来找他了？
到了刘谈的帐篷之后，刘谈说道：“此处只有你我，都尉就不要行礼了，坐吧。”
然而霍光还是坚持行礼说道：“纵私下无人，臣也该恪守臣规。”
刘谈：……
你可真不像是霍去病的弟弟，反倒像是卫青的弟弟。
历史上的记载霍去病就这真的是鲜衣怒马少年意气，而卫青则是小心谨慎，恪守臣则。
刘谈原本以为刘彻喜欢霍光喜欢到经常把他带在身边是因为他跟霍去病像，现在看起来倒不是。
刘谈笑了笑：“能如都尉一般时时言行如一之人天下只怕不多。”
霍光坐下之后垂头说道：“臣愚钝，只好事事小心以免行差踏错。”
刘谈跟霍光的想法不太一样，他就是那种给点颜色就能开花的人，刚穿过来的时候他对刘彻多畏惧，现在他面对刘彻的时候居然还敢偶尔直抒胸臆，本质就是发现刘彻并不会怎么他，而且对他还不错。
性格不同，在这方面纠结也没意思，刘谈果断转移话题问道：“都尉，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
霍光连忙说道：“不敢。”
刘谈托着腮毫无坐相的看着霍光问道：“如果是你，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人生地不熟，但又需要打开局面，让这里的人都信任你跟随你，你会怎么做？”
霍光听后懵了一下，这是什么问题？
不过他这个人有个好处就是并不会直接质疑，而是思索半晌开口问道：“殿下给出的条件太过模糊，难以判断，若是白手起家是一种方式，若有家底则是另外一种方式。”
刘谈歪头想了想说道：“当然是有家底的，唔，别的没有，人嘛，有一些奴隶，并且还不需要为钱财发愁。”
霍光听后便说道：“不需为钱财发愁？这怕是不容易，不过既然有这样的条件的话，怎么都好做，钱财能通人心，只要能收买当地有话语权之人的人心就足够，当然这些人未必容易收买，还是要看方法。”
刘谈心想这个可太不容易了，他点点头问道：“如果那些人基本上不能收买怎么办？”
霍光抬头看向刘谈问道：“那就要看这些人是不是重要到无可替代，如果不是……换了又何妨？”
换了？刘谈看着霍光在灯火之下更显温柔的侧脸，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顿时倒抽一口气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要把这些人……全都……”
没等他说完，霍光便缓缓对他点头，脸上还是一派平静，嘴里说出的话却让人有些毛骨悚然：“他们不听话，总有听话的，换上来便是，而且最好不要留下后患。”
刘谈觉得自己也不用再问霍光原来那些人怎么处理了，霍光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不留后患……就是别让那些人继续活着了，否则活着就有翻盘的可能。
他忍不住感慨霍光还真是君子面孔雷霆手段，该怎么说，不愧是在刘彻身边耳濡目染许多年的人吗？
就在他感慨的时候，他忽然听到霍光说道：“殿下突然有此一问，臣多嘴想问一句，殿下可是有不轨之心？”
刘谈一脸茫然地抬头看向霍光，在接触到霍光那沉冷如冰的目光之后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忽然有一种下一秒这位君子就要优雅地抽剑将他刺杀当场，虽然霍光的剑已经在帐外就卸了下来。
刘谈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霍光这是怀疑他要对太子不利啊！

第64章 [一更]64
刘谈往后缩了缩身体说道：“等……等会,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霍光微微挑眉，他坐在这里可什么都没做,哪里冲动了？
不过他现在也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就看五皇子这怂成一团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敢抢皇位的。
刘谈干笑了两句说道：“我这就是突然想起可能过不了多久就要被封王了，到时候到了封国万一弹压不住那里的士族怎么办。”
霍光有些奇怪地看着他：“陛下必然会为殿下选好国相,殿下又何必担心？”
刘谈连连点头：“也是,是我想太多,竟然还为此惊扰到了都尉,实在不好意思，时候不早都尉快去休息吧。”
霍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殿下可是只会这一句了？”
刘谈：？？？？
他想了想，哦，对，他赶人好像一般都用时间不早,让对方赶紧回去休息的理由。
可问题是……本来就是时间不早了啊。
霍光起身依旧是恭谨行礼退场，刘谈看着他离开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出了一身冷汗。
果然，能在刘彻身边混的如鱼得水的人都不简单，霍光看上去那么温柔，认真起来也能给人带来极大的压迫力。
不，应该说日后权倾朝野的权臣果然有他的不同之处,毕竟刘彻身边那么多人，能给刘谈带来这样压力的也不多。
远了不说，刘据就没有过。
也不对,刘据好像还没跟他翻过脸，甚至每次见到他都是笑脸相迎，连板着脸的时候都没有,当然不会给他带来压力。
就在刘谈感慨的时候，他不知道江充正蹲在自己的帐篷外面盯着他和霍光的帐篷在沉思。
江充当初敢要求出使西域自然也是有抱负的，不管他出来之前什么样，走这一趟就相当于镀金，回去之后很大可能可以得到重用。
可他也不甘心紧紧就是走这一趟，他还想让自己变的更加重要。
然而问题在于他前面有一个霍光，出身能力都比他强不说，五皇子似乎也更喜欢霍光一些，这让江充更加无力。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再这样被忽视下去，等回去之后陛下问起，他也没什么可交代的啊。
是以江充这几日一直在用心观察刘谈和霍光，他就不信霍光能将五皇子方方面面都照顾到！
这几日江充一直跟在刘谈身后，发现刘谈除了第一天大致套话之后，他甚至开始询问乌孙各种风俗，包括女眷风俗在内！
江充觉得自己似乎把握住了什么，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冒个险，反正就算说错了，他现在也是使节团之一，刘谈总不可能在路上把他灭口，更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值得灭口的事情。
结果等江充想要去找刘谈的时候，发现刘谈先一步把霍光给叫了去，等霍光出来之后，天色已经很晚，去吧，感觉打扰到了五皇子，不去吧，又怕拖时间长了，刘谈或许不再需要，最后他咬了咬牙还是决定过去。
这边刘谈都已经准备洗漱要睡了，越是往西走就越冷，晚上更是温度低到让人受不了，还是被窝里比较暖和。
结果他这边刚让人打好热水，那边毕高过来说道：“殿下，江谒者求见。”
刘谈：？？？？？
这么晚他来干嘛？
说实话，这一整天刘谈的脑子一直在转，实在是有点疲惫了，而刚刚又被霍光吓了一次，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恨不得躺平就睡。
但是江充……算了，这是个真精神病，把他给惹急了到时候不定做出什么事情来。
如果在长安他就一点也不怕，反正真出事情还有刘据，甚至刘彻也会收拾江充，但是出使在外，算了算了，见一见就见一见吧。
刘谈只好又坐回去说道：“让他进来吧。”
江充进来之后就行礼说道：“深夜打扰殿下，臣有罪。”
刘谈嘴角一抽，你知道有罪还来！
但他还是只能和气说道：“无妨，也并不很晚，江谒者可是有要事？”
江充鼓起勇气抬头看向刘谈：“臣斗胆敢问殿下，是否要对大乌孙行非常之事？”
刘谈：？？？？？
你跟霍光是商量好了来的吧？一个怀疑我要抢太子之位一个怀疑我要掀翻大乌孙？
刘谈脸上的笑容实在是挂不住，只好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静：“江谒者何出此言？”
面对刘谈板着脸的样子，江充似乎一点也不害怕，他开口说道：“臣近些时日细心观察，发现殿下对乌孙各方面都颇感兴趣，若只是人文地理也罢，但涉及女子，只怕这已经不是殿下自己感兴趣了。”
刘谈心里颇有些挫败，他就不明白了，怎么刘彻板着脸能吓到人，霍光板着脸也能让人有压力，他板着脸江充为什么一点也不害怕！
他拿出了最锐利的眼神盯着江充说道：“你想说什么？”
江充直视刘谈说道：“殿下可是在为丹阳公主做准备？”
刘谈：……
算了，他放弃跟江充较劲了，这货大概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实际上江充当然是害怕的，但富贵险中求嘛，他这一辈子遇到比这个危险的时候多了去了，这算得了什么？
刘谈垂下目光说道：“怎么说？”
江充就知道自己大概是赌对了一部分，至少刘谈愿意听他说话。
江充来之前是已经做好充分准备的，此时听刘谈问起便说道：“臣斗胆说一句，当初陛下做出让丹阳公主出降乌孙之事，臣已然觉得疑惑，当然或许并不仅仅是臣，或许还有许多人觉得疑惑，那可是真正的帝女，不过，近几日臣思来想去忽然发现，陛下如此做或许也有更深层次的意图存在。”
刘谈看了他一眼心说这你可就猜错了，刘彻纯粹是不想看这个自己被戴绿帽子的产物在自己面前晃，顺便报复陈阿娇而已。
不过江充可能是误会了他这一眼，连忙说道：“臣不敢私自揣摩上意，所思所想也是通过这两日殿下收集的情报得来，想必丹阳公主会成为大汉与乌孙的一条重要纽带，若丹阳公主有为，那大乌孙自然会成为大汉最坚实的盟友。”
刘谈心说谁要跟他们当朋友，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乌孙归顺大汉，不过这不能说，他便笑了笑说道：“这是自然，乌孙向大汉求亲，大汉同意，这就代表乌孙跟大汉已经是盟友，也不需要丹阳做什么。”
江充忽然压低声音说道：“可若丹阳公主能影响到大乌孙的昆弥，那结果自然更加不同。”
刘谈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江充一咬牙说道：“臣愿助殿下一臂之力。”
“那你说，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刘谈这下子感兴趣了，这次不是他主动问，而是江充自己找上门的。
他的理解虽然浅薄了一些，但终究也猜到了一点，总比霍光以为他要回去掀翻刘据强。
江充目光一凝说道：“臣斗胆放言，公主之难不在其他，而在大乌孙的昆弥猎骄靡。”
刘谈放松身体靠在凭几上问道：“猎骄靡？怎么说？”
江充说道：“猎骄靡年事已高，就算喜爱美色怕也是有心无力，更何况他一生坎坷，公主尚且年幼，在他面前全无优势，但凡有些许不妥说不定就会被猎骄靡发现从而更加防备。”
刘谈点点头：“那你觉得该怎么做呢？”
江充小声说道：“军须靡尚且年幼，并且娇养长大，这些时日臣也算是跟他有些接触，知晓此人性格易怒，没有太深的城府，若非猎骄靡一意维护，只怕也坐不稳岑陬这个职位，丹阳公主能被陛下和殿下给予厚望，想必是个奇女子，是以……若是大乌孙的昆弥换成军须靡，公主之行则会顺利百倍。”
刘谈本身正在喝水，听了江充的话差点把嘴里的水给喷出去。
他就知道江充是个精神病！
他可真行啊，霍光那边还只是想要干掉乌孙那些不合作的大臣，江充这是上来就要干掉他们的首领，这胆子也是没谁了。
他惊诧地看着江充说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江充目光坚定：“臣知晓此乃小人行径，君子行为固然光明磊落却失于顽固正直，事关大汉社稷，殿下……听臣肺腑一言，国与国之间，不提君子。”
刘谈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当然知道国有国之间是不能讲道理的，但你是来跟人家结亲的啊，上来把男方给干掉是疯了吗？
刘谈恶狠狠说道：“你是想让丹阳还没嫁过去就变成寡妇吗？你知不知道这会对她有多大影响？”
“能有什么影响呢？殿下，臣这两日也不是未曾查过，乌孙习俗与大汉不同，猎骄靡年事已高本来就是半只脚入土，他若去世，他的妻子皆会嫁给军须靡，丹阳公主反而不用跟一个年事已高的老头子虚与委蛇，也不用守寡，又有何不好？”
刘谈板着脸：“你说了这么多，猎骄靡是死是活你能预测？”
江充要是敢跟他装神弄鬼，他今天就把江充的脑袋按进石灰水里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江充微笑：“未必不能预测。”
刘谈摆了摆手说道：“鬼魅魍魉之计不必再提。”
这是底线，今天你派人刺杀别的国家领导人，人家也能派来刺杀你，这天下岂不是乱套？无论是皇帝还是王都怕是要战战兢兢，那还有什么意思？
江充说道：“乌孙也会有人愿意军须靡提前继位的。”
咦，刘谈认真思索，如果将这件事情转移成乌孙内政，那或许容易许多。
不过刘谈还是说道：“此次我们只为送亲而来，莫要节外生枝。”
江充看出刘谈不是不动心，只不过他的原则拦住了他，是以江充说道：“此事不劳殿下费心，臣自会让殿下满意。”
刘谈震惊地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江充说道：“殿下不必担忧，臣虽不才，却也愿效仿张仪，为大汉分忧。”
刘谈看着他问道：“张仪什么下场你可知晓？”
“不过是效仿，并非要成为他。殿下放心，此事无论结果如何，臣一力承担，绝不会牵连殿下分毫。”
刘谈一脸迷惑的看着他：“不是，我说你图什么呀？”
“臣于军事上天赋不高，却也想为大汉为陛下分忧，若能为大汉去一强敌，纵然有身陨之威又有何惧？”
江充说的掷地有声，然而刘谈却是：我信你才有鬼。
只是他见江充私似乎铁了心要去做，便说道：“此事我同意也没用，霍都尉不会同意的。”
“此事不劳殿下费心，臣自会保密。”
刘谈：这是要瞒着霍光？
说实话他不太看好，但眼见江充意志坚决，便说道：“随你。”
江充随即大喜，叩谢而去。
刘谈倒也很想知道他到底会怎么做。
然而结果还没看到，倒是先收到了毕高带来的消息：“殿下，大事不好了，霍都尉同江谒者打起来了！”

第65章 [二更]65
刘谈看着毕高认真问道：“你在开玩笑？”
毕高脸上的焦急可一点都不像开玩笑,他摇头说道：“真的。”
刘谈又问了一遍：“你确定是霍都尉和江谒者？”
毕高用力点头，刘谈一脸不可置信说道：“他们两个……打起来了？”
毕高再次用力点头，刘谈这才相信毕高没有忽悠他,连忙站起来说道：“在哪里？为什么打起来的？”
他一边问着一边觉得不可思议,感觉这两个人不像是冲动到会动手的啊,尤其是霍光，霍光给他的感觉就是哪怕吵架都不会用特别锋锐得字词或者语气，最多也就是用一些隐喻,见多识广智商高的能听懂,没读过书的可能听都听不懂。
而江充，江充这个人他不好说,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他应该不会去招惹霍光才对啊。
不对,霍光明显对江充看不上眼,而江充曾经从赵国太子刘丹派人追杀的情况下逃了出来,身手肯定不错,这真的打起来那霍光岂不是要吃亏？
想到这里刘谈更加着急,他就想不通这两个人怎么会打起来。
这不是被人看笑话吗？霍光怎么可能这么做？
不过,当他知道霍光跟江充基本上算是约架，两个人只带了随从附近的小树林之后,他就知道这俩还是顾忌形象的。
刘谈过去的时候，霍光和江充的侍卫守在外面警惕地看着对方，大有对方敢动一下他们就敢拔刀的意思。
不过在看到刘谈之后,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惊慌，连忙行礼。
刘谈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奔事发地，顺便还让人将那几个侍卫都给拦住。
因为没人通风报信的缘故,刘谈到现场的时候在这两位正在上演全武行。
哦，这么说好像有点不太准确，准确的说法就是霍光正在单方面揍江充。
刘谈站在原地：=口=！
说实话，在过来之前，刘谈满脑子都是：江充要是伤了霍光，他就把江充的腿打断！
只不过，霍光似乎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平日里看上去斯斯文文的霍光此时显得身手十分矫健，而且一看就是经受过正统训练的，至于他对面的江充……因为天色比较黑，看不出什么来，只能看出一个摸爬滚打的身影。
不过只看身影也是觉得惨不忍睹了，看江充出手大概就是街头混混那种吧。
最先发现刘谈到来的是霍光，毕竟此时江充已经被揍的灰头土脸，可能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霍光抬起长腿把江充踹的在地上滚了两圈之后，抬头看向刘谈。
霍光的脸带着运动之后的一丝红晕，再加上动作可能大了些有一缕头发垂下来落在脸颊旁边，在火光的映衬下也可称得上一句美人如玉。
刘谈正在欣赏的时候，就听到霍光沉声说了句：“殿下！”然后就看到霍光带着极其不美妙的表情朝他走了过来。
刘谈当即一个激灵，总觉得霍光颇有揍完江充要继续揍他的架势。
刘谈稍稍往后蹭了半步，嗯，要不是后退太丢人，他估计就不是蹭半步了。
“都……都尉，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刘谈十分确定他这个战五渣必然不是霍光的对手，最主要的是霍光到底为什么生气他也不知道啊！
这要是挨揍得多冤。
霍光站在他面前，拱手说道：“殿下应亲君子远小人，此等鬼魅魍魉之辈，殿下不可与之为伍。”
江充此时十分狼狈地从地上站起来说道：“霍光，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管教殿下？”
然而霍光一个眼神都没给江充，权当他是狗吠，只是定定看着刘谈。
刘谈一脸懵逼：“什……什么？江谒者做了什么？”
说完之后，刘谈自己就反应了过来，他瞪大眼睛问道：“都尉可是知晓他要对猎骄靡……”
霍光眼神一冷，刘谈知道自己应该是猜对了，他很想说这是江充自己要做的，只是江充坚定是真的，可到最后刘谈自己也动心，算是默许了江充的行为。
甩锅倒是能甩，总感觉有些不厚道的样子。
犹豫了一下，他才低头小声说道：“知道了。”
一旁的江充此时又说道：“此事是我一人坚持，与殿下无关！”
刘谈抬头看了他一眼无奈说道：“你还是先去治伤吧。”
霍光便问道：“所以……是与殿下无关吗？”
刘谈果断说道：“此事是我默许，错在我。”
江充站在后面，眼眶一红：“殿下……”
刘谈对身旁的毕高说道：“你快带他去治伤。”
江充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走了，走之前还没底气的放狠话说道：“霍光，你……你揍我没事儿，但你敢碰殿下你就完了，我跟你说！”
刘谈心说可拉倒吧，霍光就算现在把我按在这里揍一顿，我爹都不一定有什么反应，说不定还会夸他揍的好。
江充走后，霍光表情稍微柔和下来低声说道：“殿下莫要觉得臣顽固，臣痴长殿下十岁，朝中鬼魅之辈见过不知凡几，此等人虽一时痛快风光，但难有好下场，殿下初出宫廷，许多事情还不懂，正是需要学习之时，作为未来的王，不能堕入此等小道，还请殿下慎重。”
刘谈愣了一下，老老实实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他本来以为霍光揍江充是觉得江充手段不够，容易搅合了大汉跟乌孙的联盟，却没想到霍光是为了他揍的江充。
说实话，如果刘谈真的只是十五岁的话，身边有这么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那的确不是什么好事，这个年纪的孩子懂事再早也处在一种十分敏感的时候，被影响到的话说不定就也变成江充这样的人了。
霍光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髻说道：“更深露重，殿下还请早些回去休息吧。”
刘谈应了一声说道：“都尉一起过来吧，让我看看可曾受伤。”
霍光一脸不在意：“不过小小擦伤，殿下不必在意。”
然而最后他还是被刘谈拽到了帐篷里，等到了明亮的地方，刘谈才发现霍光的手背上是有擦伤的，至于身上，他穿得严实，也看不出有没有伤口。
刘谈临走的时候刘彻给他准备了一堆药，陈阿娇又塞给了他一些，最后李不厌又带来李息那里所谓的治疗外伤很管用的药，反正基本就是这些东西拿出去他都可以开一间药铺了。
是以他索性给了霍光一堆药说道：“有伤口就擦一擦，幸好天气冷不必沾水。”
霍光微微一笑行礼道：“多谢殿下。”
刘谈迟疑了一下说道：“下次……都尉若是觉得有何不妥，可以直接来找我，殴打朝廷大臣说出去只怕于都尉声明有损。”
霍光表情一肃说道：“臣教训江充不仅仅是为殿下，也为他鲁莽乱来，他自认机智百出却不曾想若有朝一日事发会如何，他没想过乌孙会不会和大汉反目也没想过丹阳公主会有多尴尬，殿下，他口口声声为大汉，其实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功业罢了。”
刘谈点头，他知道江充有私心，只是江充的提议太有诱惑力，他也是真的没忍住。
霍光低声说道：“江充并不能停留许久，他做事情必然急功近利，我等初到乌孙，很多事情都尚且不明，若是被人发现，不仅公主有危，更危险的是殿下您啊。若殿下真有此心，干脆让江充留在这里，做不到不许回去，你看他可还有这心思？”
刘谈失笑：“他在大汉有光明前景，怎么会留在乌孙？”
霍光点头：“是了，他必然不会，不过殿下也不必灰心，公主随侍之人中已有安排。”
刘谈抬头惊讶地看着霍光，霍光坦然说道：“臣并非想让殿下一味做个不谙世事的好人，只是事情有所为有所不为，谋划长久方得始终，否则半途而废恐怕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之前霍光教育他要当个好人的时候，刘谈其实并没怎么往心里去，那时他以为霍光只是担心他年纪小，不懂事被带偏，可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底线。
如今霍光却真的像个谆谆善诱的君子，行义有正却并不迂腐顽固。
刘谈这才心服口服，却也有些疑惑，霍光这么担心他长歪了到底是为什么啊？
他知道这种事情不太该问，但还是没忍住问道：“霍都尉何以如此忧心忡忡？”
他问的隐晦，霍光不明白也就算了。
霍光怎么会看不出他的疑问，他看着刘谈抬了抬手似乎想要做什么动作，最后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叹了口气说道：“子侯若是长大，也该如殿下这般年纪了。”
刘谈懵了一下，这才想起来霍光说的应该是霍去病的儿子霍嬗。
提起霍嬗刘谈也觉得很可惜，据他所知，霍嬗应该也十分有领兵天赋的，否则刘彻不至于一直想让他继承父亲衣钵，对比卫青的儿子，刘彻就没想过让他们跟卫青一样出征匈奴。
然而人都没了说什么也没用，刘谈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至少他们父子团圆了。”
说完之后他就恨不得抽自己，地下团圆，这特么是什么好话吗？
倒是霍光直接笑了出来，轻咳一声说道：“殿下早些休息吧，臣告退。”
刘谈看着霍光离开，沉思自己现在最需要的是不是学习说话的艺术。
霍光跟江充动手的事情似乎除了刘谈和他们的侍卫之外并没有人听到风声，至少刘谈没有听到有人议论。
此时队伍已经行进到距离赤谷城百里范围内，就在刘谈觉得一共就这么点距离应该不会出问题的时候，军须靡忽然找上门来说道：“五殿下，有要事相商。”
刘谈对军须靡的观感还可以，毕竟无偿为他提供了那么多情报，于是他伸手说道：“岑陬请坐，不知是何要事？”
军须靡说道：“匈奴公主出降乌孙，已至赤谷城外，阿爷拟同日行礼，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第66章 [三更]66
刘谈听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他平静地看着军须靡说道：“大乌孙是这个意思吗？”
军须靡脸上的笑容不变说道：“阿爷和我都以为此为最佳，殿下以为如何？”
刘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以为如何？”
军须靡表面上镇定，心里却有些打鼓,他也知道这样做可能会惹怒大汉,可匈奴他们也惹不起啊,实际上匈奴也未必会同意这样的方式，所以他们定的是让匈奴公主先进城，并且给她左夫人的位置,用来换他们同意同日举行婚礼。
这样的话匈奴那边很大可能会同意,所以就剩下大汉这边。
军须靡想了想觉得大汉派来的这位皇子脾气很好，看上去也很好说话,最主要的是他年纪小,容易哄骗，只要卖卖惨,并且保证一定会对丹阳公主好,再给一点空口的承诺就行了,反正大汉距离他们很远,就算他们将来不兑现承诺,那又怎么样？
刘谈盯着军须靡好一会,转头对苗瑞说道：“去，吩咐下去,车队暂且驻扎此地，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行进，顺便把霍都尉和江谒者请过来。”
军须靡面色一变问道：“殿下这是何意？”
刘谈慢条斯理说道：“没有什么意思,我觉得你们这么做不妥，我很不高兴，我的妹妹大汉元后抚养长大,放到哪里都是不缺驸马的，父皇让她出降大乌孙已经表现出了对大乌孙的重视，可大乌孙却如此侮辱我们，这亲……不成也罢。”
军须靡惊了，他想到过刘谈很多反应都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不由得有些不安说道：“殿下莫要意气用事，此次联姻意义重大，大汉皇帝陛下也不会同意殿下这么做的。”
刘谈对着军须靡笑道：“那又怎么样？出来这么久，我想你对我应该也有所了解，我这个人直脾气，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可太意气用事了，父皇和朝中大臣可能是会不同意我的做法，可没办法，现在这个送亲队伍我说了算，到时候就算父皇知道了也不过是罚我思过而已，还有什么呢？”
军须靡皱眉：“殿下不必如此紧张，我此次前来就是与殿下商议，成与不成总要商讨一番……”
“商讨的前提是能接受对方的条件，但是不好意思，这个条件大汉不接受，所以你如果想要商讨，还请换一个条件吧。”
这是油盐不进啊，军须靡有些头疼，他怎么就没发现这位五皇子居然心志如此坚定。
他低声说道：“殿下，还请殿下体量乌孙国弱人寡……”
“这就是你们先求亲大汉又再次求亲匈奴的理由？同时求亲，一口通吃，好算计啊。”刘谈冷笑着说道。
军须靡立刻说道：“殿下误会了，我乌孙虽然国小却也重承诺，既然求亲大汉必然不会再同时求亲匈奴，只是……匈奴主动令公主出降，乌孙自然也不好拒绝。”
刘谈说道：“就算如此，也该有先来后到，更何况匈奴派出的可是真王女吗？”
军须靡顿时语塞，匈奴……只不过是选了一位美女给了个公主封号送了过来而已。
刘谈冷笑说道：“不知道哪里来的冒牌货还想跟大汉帝女平起平坐，你们是觉得我们好欺负吗？”
军须靡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帐外有脚步声，转头一看发现是霍光和江充。
此时他已经将刚刚的轻视全部收了起来，他本以为这个送亲队伍平均年龄不大，所以应该很好糊弄。
现在看来，刘谈或许没什么心机，但他意志坚定，而且因为出身不低的缘故为人似乎也比较任性，再加上霍光和江充……军须靡也不由得有些头疼。
江充也就算了，没有听到有什么显迹，但霍光却不肯小看，就冲他是霍去病的弟弟，就没人敢小看。
霍光和江充两个人此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他们两个不知道刘谈的态度，生怕刘谈被军须靡欺骗，又或者因为出门在外而有所顾忌，一旦退让，那么就不是一步两步的事情。
不过他们在帐外的时候听到了刘谈的质问，微微放心了一些。
霍光和江充行礼之后，就转头看向了军须靡，军须靡估摸着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可能讨不到便宜，便直接说道：“殿下如今正在气头上，我也不便再多说什么，还请殿下冷静一番，等到明日我们再商议。”
刘谈冷冷说道：“如果大乌孙一直是这个态度的话，也不用商议了。”
军须靡没忍住说道：“殿下已经行至此地，难不成还要转头回去吗？”
刘谈抬眼看了看他：“就算不回去，不还有陆悬呢吗？说起来，陆悬与丹阳年龄上更是般配一些，想来他应该不会拒绝。”
军须靡：卧槽！
他二话不说行礼转头就走出了帐篷，决定去找外援。
他走了之后，霍光问道：“殿下真的想让丹阳公主转嫁小昆弥？”
他的表情有些奇怪，在他心里，刘谈跟小昆弥的关系还是有些暧昧的，他怎么能忍受小昆弥成亲？
要知道，皇帝陛下的那些弄儿们可是没有一个敢成亲的。
刘谈摆摆手说道：“我吓唬他呢，这事儿不能真把陆悬牵扯进来，否则就是对他的轻视，只怕陆悬也会心生不满。”
关系再亲近也不能这么干啊，哦，你们两国半路打架生气，然后让人家接盘，哪怕嫁的是公主这件事情也够恶心的，到时候陆悬不定会被嘲讽成什么样子。
反正从汉人的逻辑来看是不可能这么做的，但乌孙人可就会相信了，毕竟连儿子娶父亲的妻子都能成为风俗，在这片土地上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没有举行婚礼那就没有成亲，丹阳可不就想嫁谁就嫁谁。
霍光听后放松了不少，坐下来问道：“那殿下是想如何解决？”
刘谈靠在凭几上说道：“首先，丹阳必须是左夫人，其次，丹阳的婚礼必须先举行，哪怕是上午丹阳下午匈奴公主也可以，反正必须丹阳先！”
江充略微有些皱眉：“此事怕是有些难……”
他还没说完那边霍光就十分干脆说道：“好！”
江充：……
他憋住了才没怼霍光，霍光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大乌孙畏惧匈奴，未必肯答应这样的条件，这肯定不好谈，他很想问霍光你答应的这么干脆你能做到吗？
刘谈表情严肃说道：“此事艰难，不拘两位用何种办法，只要能达到这个目的就可以，我这便给父皇上书，无论如何责任在我，与二位无关。”
霍光微微一愣，刚要说什么，一旁的江充就感动的几乎要痛哭流涕：“殿下，臣定会为殿下分忧，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刘谈嘴角一抽，看了一眼苗瑞让他递过去一块布巾说道：“我此行不为其他，只为两位能无所顾忌一展所长。”
江充表完忠心之后就自觉该退场，但他看霍光好像也没有要退下的意思就知道他肯定要私下里跟五皇子说点什么。
江充看向了五皇子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琢磨了一下立马告退。
他走了之后，霍光提醒道：“殿下不可太过纵容江充。”
刘谈狡黠地笑了笑说道：“他都被你揍一顿了，还敢乱来吗？”
还敢乱来霍光就还敢揍他啊，没见把他揍了一顿霍光甚至都没挨骂吗？
不仅没挨骂，甚至连刘谈都被他教育了一顿。
霍光听后不由得失笑，沉思半晌说道：“殿下的要求，想要达到却也不难，只是如此强硬，只怕他们会迁怒公主。”
刘谈说道：“他们最多也就是冷落丹阳而已，若是现在退步，他们才会觉得丹阳软弱可欺，此事我会跟丹阳说清楚。”
霍光认真说道：“只要殿下不改心意，臣必然会让殿下得偿所愿。”
刘谈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霍光走了之后，他的表情就垮了下来，磨磨蹭蹭的拽出一张纸准备给刘彻写信。
他咬着笔思索要不要春秋笔法一下，把大乌孙说的更过分一些？要不然怕是要挨骂哦，至于挨揍，估计要留到他回去才行。
不过最后他还是决定老老实实实话实说——敢春秋笔法是觉得刘彻在队伍里不会安插人吗？
不，不对，刘彻压根就不用安插人，整个和亲队伍除了他跟丹阳公主就都是刘彻派来的人啊。
刘谈只好将自己的想法也都给写了进去，算了一下，反正这封信到刘彻手里的时候事情很可能已经解决完了，到时候无论刘彻是生气还是什么最多也就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想到这里，他就放心的去找了丹阳公主。
丹阳公主此时已经多少听到了些风声，刘谈过去的时候，丹阳公主跟他打过招呼之后就说道：“哥哥，我宁可不嫁也绝不会允许匈奴公主压在我头上！”
刘谈听后就认真点头：“没错，大汉公主就该有这样的气势，你放心，剩下的事情交给霍都尉和江谒者，他们会搞定的。”
丹阳公主虽然说得斩钉截铁，但还是有些担心，小声说道：“如果大乌孙偏向匈奴怎么办？”
刘谈淡定说道：“猎骄靡不傻就不会表现得太明显，现在的问题就在于……乌孙若是同意了我们的条件，过后说不定会为难你。”
丹阳公主果断说道：“我不怕，他们再为难我还能怎么我？我自己有钱，能盖宫殿能买地，养活自己也没问题，反而是他们，真的过分，就等着我跟陛下告状吧！”
丹阳公主也想明白了，她是代表大汉来的，侮辱她就是侮辱大汉，无论如何大汉都会为她撑腰，只要是大乌孙真的过分。
刘谈大笑，刚要说什么，就听到苗瑞在外面说道：“殿下，匈奴遣使者来访。”

第67章 [一更]67
匈奴遣使来访？这是过来找打的吗？
刘谈心中疑惑,问道：“是谁派来的？乌师庐吗？”
乌师庐是匈奴的现任单于，刚上任每两年，据说性格有些阴晴不定,并且不服输,否则一般人也干不出前脚听说大汉派了公主来和亲,后脚他们就选个匈奴美女送过来的事情。
苗瑞在外面说道：“回殿下，据闻是匈奴左大都尉遣人来访。”
左大都尉……刘谈脑子里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是谁，转头对丹阳公主说道：“你且等等,我去看看。”
丹阳公主拦住他说道：“若是乌师庐派来的使节哥哥亲自去也就算了,不过是左大都尉，哪里值得哥哥亲自去见？让江谒者去吧。”
刘谈心中一汗,在身份等级这方面他还真不怎么注意,除非阶级差距巨大的，他会想一想,而对方遣使这种他默认是国与国之间的交往,他作为送亲队伍的领头人物,自然是该去见见的。
不过丹阳公主说得对,不是随便什么使节都值得他去见的。
刘谈派了江充去,过不多时,江充回来说道：“殿下，他们不肯说为何来访,只说是要事，定要与殿下商议才行。”
刘谈挑眉：“我派你去自然就是代表我，这他们也不肯说？”
江充点头说道：“他们说此事我我拿不了主意,甚至还说就算是殿下也未必能够拿主意。”
刘谈冷笑道：“装神弄鬼，既然如此，让霍都尉去吧,如果对着霍都尉还什么都不肯说，就让他们滚蛋！”
江充虽然不太服气霍光那么受到重用，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时候让霍光出马的确比较合适。
别的不说，霍光乃是皇帝近臣，近到了恨不得进出都随侍的地步，抛开身份问题，霍光的确是比刘谈更加适合拿主意的存在。
江充转头里去，丹阳公主有些好奇说道：“他们不是来吵架的？”
刘谈失笑：“当然不是，匈奴真的专门派人来吵架那就是真的不要脸了。”
所以他们双方都是选择给大乌孙施压而不是两边打起来让大乌孙站在那里看戏，本质上这是大乌孙墙头草引发的争执，他们双方打起来算怎么回事？
过不多时，霍光跟江充一起过来，刘谈一抬头发现江充的表情很是奇怪，混合着高兴和克制，而霍光则跟他相反，脸上的表情看上去略有些凝重。
“殿下。”霍光开口说道：“匈奴使节说必须要见殿下才行。”
刘谈惊了：“你去都不行？他傻吗？”
霍光：……
要不是知道刘谈没什么心机，他都要以为这位是在阴阳怪气的内涵他了。
实际上也就是刘谈，霍光才肯多说一些，换一个人他才不会这么出风头，这就好比出征，抢主将的军功那是傻子才干的事情。
霍光说道：“匈奴使节说此事事关重大，我担不起责任。”
刘谈听后面色微微一变：“你都担不起责任，只有我能担得起来的话，他不是来劝我谋反的吧？”
霍光重重咳了一声：“殿下！”
这死孩子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这是能随便说的吗？
刘谈也自觉失言，连忙说道：“除了此道我也想不出有什么重要的，不如……让他先将左大都尉的意思写下来，我看看再决定要不要见他。”
真的见了，万一对方不怀好意，刘谈怕是满身是嘴都说不清楚。
如果是写下来就容易多了，刘谈见了之后生气直接将人轰出去也是可以的。
霍光沉默了一下说道：“殿下，匈奴……没有文字……”
刘谈：……
对哦，他都忘了这件事情了。
正因为没有文字，所以有关匈奴的记载都是中原王朝的记载，剩下的都只能通过出土墓葬来鉴别。
刘谈抬头看向霍光：“霍都尉觉得我是否该见？”
霍光站在那里沉思半晌说道：“见吧，我陪在殿下身边。”
刘谈知道霍光这么说就不是说简简单单站在他身边，而是决定用身家性命为刘谈担保。
更进一步甚至是霍光也真的不会再怀疑刘谈会跟刘据争太子之位。
刘谈当即起身说道：“好，那就让我看看这个左大都尉到底要做什么。”
丹阳公主站在刘谈身边咬了咬唇说道：“哥哥……”
刘谈转头安慰她：“别担心。”
说完就去了专门用作议事的帐篷。
过不多时，匈奴使节被带进来。
刘谈打量了他一眼，发现这个匈奴就跟他想象中的差不多了，个子高，肤色比较黑，虽然五官轮廓也比较深邃，但看上去就有点丑。
这么看来，陆悬就好像是变异了一样，完全不像是匈奴人。
刘谈收回思绪，看着那个匈奴使节，他已经准备好迎接在这位使节的无礼，并且脑海中已经根据无礼的程度想出了许多应对方案。
结果没想到匈奴使节进来之后就直接行礼，十分恭敬的说了一连串的天书。
刘谈听得一脸茫然，心里直拍大腿，坏了，他身边认识的西域人都是会说汉语的，就算是军须靡的汉语不那么好，沟通也没什么问题，结果就忘了在这片草原上，不会说汉语的更多一点。
他刚想吩咐去找个翻译过来，旁边的霍光说道：“此人说替左大都尉问殿下安。”
刘谈有些诧异：“你懂匈奴语？”
霍光微微一笑：“略懂。”
刘谈顿时放心，这要随便找一个翻译他还要怀疑对方会不会夹带私货，如果是霍光就好说了。
他含笑对着那名使节说道：“也请使节回去之后替我问左大都尉好。”
匈奴使节又是一弯腰，然后叽里咕噜说了一串。
他这句话说完之后，刘谈明显看到霍光的表情都有一瞬间的变化，当然如果不是特别熟悉他的人应该是看不出来的。
刘谈心里有许多猜测，比如说对方威胁他们不能让丹阳当左夫人啦，比如说对方执意要先进赤谷城举行婚礼啦。
不过这些事情是早就想到的，霍光应该不至于因为这个而产生什么情绪上的变化。
就在刘谈猜测的时候，霍光转过头来深吸口气低声说道：“殿下，左大都尉想要联合大汉刺杀乌师庐单于。”
刘谈：？？？？？？
他实在是太过震惊，以至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霍光轻咳一声说道：“殿下？”
刘谈回过神来，面色古怪说道：“为何？”
霍光解释说道：“据说是因为乌师庐好杀伐，匈奴从上到下都十分不安。”
刘谈懂了，传说中的暴君嘛。
在任何上位者手下干活都不容易，遇到一个脾气不好的都要担心，更不要说这种动不动就爱杀人的了。
刘谈沉思半晌说道：“问问他，这样做对大汉有什么好处？他们要推举的新单于是谁？”
霍光有些诧异地看了刘谈一眼，但还是转头翻译了他的话。
匈奴使节又是一通叽哩哇啦，看上去十分激动的样子。
霍光转头说道：“他说会拥护乌师庐之子为单于，若是大汉肯与左大都尉里应外合，事成之后匈奴会继续向西北迁移。”
刘谈挑眉：“继续迁移？迁移到什么地方，据我说知如今匈奴的兵力最多也就是到托克托以及酒泉和敦煌，是要将这三郡全部让出吗？”
霍光听完匈奴使节的话之后，转头说道：“他说具体要看大汉的诚意，这三郡让出也不是不行，甚至他们愿意承诺五十年之内互不相犯。”
刘谈没忍住嗤笑了一声，他听这些匈奴人放屁。
连文字都没有的国家，懂得什么契约精神？所谓的承诺是束缚不到他们的，所以刘谈更关注的是割城这件事情。
他想了想说道：“只是这三郡……不够，匈奴至少往云中郡和玉门关以北迁移五百里。”
匈奴使节顿时无比激动，连比划带说，看的旁边的侍卫都忍不住抽出了刀。
刘谈抬了抬手让他们把刀收回去，转头看向霍光问道：“他们说什么？”
霍光说道：“他说大汉胃口太大，他们不会同意。”
刘谈问道：“你能做主？”
霍光听后说道：“他说他不能做主，但左大都尉绝不会同意这样的条件。”
刘谈摇头说道：“那可未必，要知道这件事情大汉是冒着风险的，如今匈奴和大汉勉强算是和平往来，一旦事发，以乌师庐的脾气必然会出兵攻打大汉，到时便是血流成河，这不是大汉愿意看到的画面，所以如果左大都尉不肯同意的话，此事便当没有提过吧。”
匈奴使节死死盯着刘谈半晌，忽然也开口说了一连串。
霍光说道：“他问，殿下是否能做主。”
刘谈淡定说道：“我当然能。”
霍光有些不安，但他没有在这个时候质疑刘谈，而对方仿佛也被刘谈的淡定唬住了，沉默了半晌才说了一连串，表示要回去禀报左大都尉。
刘谈说道：“可以，不过……你们匈奴公主是怎么回事？”
霍光听了匈奴使节的解释说道：“他说那是乌师庐的主意，他们不敢违抗，违命者死。”
刘谈问道：“所以匈奴公主不能先一步入城，不能当上左夫人也会死吗？”
霍光点头说道：“是的。”
刘谈听后就笑了：“这样啊，那我就很想派人去拦住他们了，你说若是我们的人阻挠他们不得进城，而猎骄靡又不敢管的话，乌师庐会真的杀了那位匈奴公主吗？”
霍光迟疑说道：“这样不就是提前与匈奴起了冲突？”
刘谈摸下巴说道：“是啊，这个……要从长计议，哦，这一部分就别告诉他了，免得他们先做防备。”
霍光颇有些哭笑不得，转头让人将匈奴使节送了出去。
等匈奴使节走了之后，霍光才正色问道：“殿下，臣以为此事当禀报陛下。”
刘谈摸着下巴说道：“信使来往长安，时间再短也要半月左右，咱们不能停在这里不动吧？”
霍光有些警惕问道：“殿下的意思是……”
刘谈看了看帐篷里的人，苗瑞和毕高聪明的退了出去，江充犹豫了一下，也退了出去。
他们都退下之后，刘谈便欢快地说道：“不如我们先斩后奏吧！”

第68章 [二更]68
霍光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没被他噎死。
他就没见过这么作死的皇子，先斩后奏那是能随便做的事情吗？
霍光盯着刘谈，按耐住了想要暴揍他的手说道：“殿下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刘谈认真点头说道：“之前都尉也曾说过,此乃鬼魅行事,不得轻为,我原也不想同意，但……如果匈奴真的肯答应我的条件，就值得冒险。”
霍光倒是没有反驳他这句话,只是静静看着刘谈,等他说完。
刘谈深吸口气说道：“但是刺杀匈奴单于，成功的可能性太小,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事情暴露,乌师庐恼羞成怒，那个时候他必然是会出兵的。”
霍光此时忍不住说道：“正因如此,殿下才不更应该询问陛下！”
刘谈摇头：“不,我先斩后奏的话,到时候就可以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是我私自做主,父皇想打,那就直接出兵，不想打也有退路,大不了罚我就是。”
霍光一愣，无奈说道：“殿下真以为您不给陛下上书，陛下真就不知？”
刘谈想了想,对哦，这件事情根本没办法保密，最主要的是他身边似乎都是刘彻的人,从霍光到江充，从苗瑞到毕高。
其中苗瑞和毕高或许会听他的，他也能忽悠住江充，但是霍光……这个人但凡打定什么主意就必然会按照那条路去走，所以他觉得应该告诉刘彻，那必然会偷偷上书的。
这个队伍里必然有刘彻派来得绣衣使者，瞒……是瞒不住了。
刘谈想了想说道：“那也是有个时间差的，绣衣使者再快还能比信使更快吗？反正我都已经打算答应了，等父皇接到消息大概木已成舟。”
霍光：……
霍光忍无可忍说道：“殿下！以陛下的脾气也是会答应的！”
刘谈当然知道刘彻会答应，并且还知道这件事情是真的不会成功，左大都尉会被杀，不过乌师庐过不久也是会病死的，然后因为他的儿子年幼，最后是他的叔叔继位。
但是说实话，刘谈很怀疑乌师庐的死因，毕竟从左大都尉的行事来看，乌师庐是真的不得人心，说不定想杀他的不止一个人。
这些都是刘谈刚刚回忆起来的，没办法，这一部分历史实在是太过偏僻，他主要研究也不是匈奴，自然不会特别牢固的记着匈奴的单于都遇到过什么，能记得他们什么时候死的就不错了。
霍光见刘谈不说话心中也纳闷，他敏锐的察觉到刘谈似乎对这件事情并不看好，但又想要答应，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矛盾。
霍光深吸口气，耐心说道：“殿下是否已经有决定？”
刘谈问道：“你说，左大都尉所谓的找我们里应外合，要怎么合呢？这些年来我们在匈奴那边应该也发展什么细作，想要里应外合怕也不容易吧？”
霍光有些头痛说道：“此事会有陛下安排的，殿下您就不要思虑过多了。”
刘谈见霍光十分坚定，只好说道：“好吧，霍都尉也不必着急，我会亲自给父皇上书……卧槽！”
他突然爆粗口把霍光给吓了一跳，顾不得提醒刘谈注意形象便问道：“发生何事？”
刘谈尴尬说道：“我刚给父皇写了封信已经发出去了，再写一封，父皇会不会觉得我事儿多。”
霍光表情奇怪问道：“殿下自出长安给陛下写过几封信？”
刘谈顿时察觉出了不对：“就……就刚刚一封……”
霍光听后表情从疑问变成了谴责：“殿下怎么能不给陛下写信呢？”
霍光是刘彻的忠实拥趸，他的人生被刘彻影响太大，以至于比起他的父亲，刘彻对他的引导更加全面一些。
从送行的时候霍光就看得出来，刘彻还是很喜欢刘谈的，也是真的担心他，结果刘谈这个小白眼狼出来就把爹给忘了，居然就写一封信，还是出了事情才写，他简直都要为陛下掬一把同情的泪了！
刘谈也察觉出了不太合适，好像……出门这么久也不给家里报个平安是不太对。
他总是潜意识的认为身边都是刘彻的人，他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报告给刘彻，却忘了那些都不是他亲自写的信，含义不同。
更何况相隔这么远，就算刘彻安插了人手，只怕也不会事无巨细，甚至不出大事情都不会报告。
刘谈一脸惭愧说道：“我……我立刻再给父皇写一封信。”
霍光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无奈告退。
他走了之后，刘谈只好趴在书案上吭哧吭哧继续写信，一边写一边想刘彻应该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计较，毕竟他那么忙。
然而事实上刘彻不仅在意，还是非常在意。
刘谈的第一封信刚进长安城城门的时候，刘彻正在对着刘据抱怨：“这小混蛋一去就杳无音信，连封信都不写回来，怕是心都野了，朕看以后就不能放他出长安城！”
刘据虽然也觉得他爹说得对，怎么能一封信都不给父兄写呢？
但他还是下意识的给刘谈挣脱说道：“只怕是每日急着赶路，没有精力写，更何况据说他们已经出了玉门关，五弟爱惜应该是爱惜马力，不想让信使来往奔波吧。”
刘彻看了他一眼说道：“就算在关内也没见他写封信回来！”
刘据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怎么替他弟弟争辩，只好想办法安抚他爹：“或许已经在写了呢。”
结果他刚说完，刘谈的第一封信就过来了。
刘据一边让人送上来一边笑道：“儿臣说的可对？”
刘彻的表情这才变好了一点，不过等他拆开信之后就又不开心了，他将信从头到尾从上到下看了好几遍，最后不可置信地说道：“他居然只写了公事！”
是的，刘谈第一封信基本上就是将匈奴的所作所为给写了一遍，并且还叙述了一下自己的作为，剩下就是请父皇示下了。
有关于他自己的情况那是一个字都没提，至于想不想爹娘……那更是无迹可寻。
刘彻看到信之后比没看到信还生气，连匈奴明显找麻烦的行为都不能让他更生气。
刘据见刘彻的表情不对，小心翼翼问道：“父皇，五弟说了什么？”
刘彻十分不开心，干脆将信往御案上一拍说道：“你自己看吧！”
刘据走上前拿起信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看完之后便笑着说道：“儿臣恭喜父皇。”
刘彻板着脸说道：“有何可喜？”
刘据倒是真的开心地样子：“五弟小小年纪已有大将风范，假以时日必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刘据是真的欣赏刘谈，不是因为他这份硬气，而是因为他肯担责，在可能出现问题的事情前面作出决定之后不畏惧不退缩，这样的品质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刘彻当然知道刘据说的是真的，他也很欣赏刘谈这一点，但……那也不行，他还是生气。
就在刘彻生气的时候，刘谈的第二封信又到了。
刘据十分疑惑：“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值得这么快又追加一封信？”
因为有第一封信打底，刘彻下意识的觉得刘谈这肯定是又遇到了什么不好解决的事情。
只是这一次刘谈学乖了，前面就先写怎么想念刘彻，顺便还送来了一份当地特产——一块石头。
刘谈的说法是走在路上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这块石头，觉得花纹好看就特地捡了起来准备送给刘彻的。
顺便还解释了一下他们现在路过的地方大多都荒无人烟也没什么新鲜玩意。
本来刘谈也觉得送块石头不太合适，可他也的确没啥可送的了，希望刘彻看到这块石头不会生气吧。
不过他没想到的大概就是刘彻还挺喜欢这块石头，那块石头大概有拳头大小，是灰黑色，但灰黑色之中偶尔还能透出一丝光芒，看上去就好像石头里藏着一颗星星一样。
刘彻好东西见的多了，反而是觉得刘谈这样见到一块石头都能想到送给他才是真的把他放心上。
同时他也有些心疼，觉得关外气候恶劣黄沙漫天，刘谈去就是吃苦的啊。
只不过等他看到后面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不同了。
他越看眼睛越大，看完信之后竟然半晌没说出话来。
该怎么说呢，刘彻真是已经好多年没有遇见过敢在这么大的事情上先斩后奏的人了。
刘据一直站在一旁，他也看到了那块石头，知道是刘谈送过来的，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也不多送一块过来。
结果他刚嘀咕完，刘彻就沉声说道：“据儿，你来看看。”
刘据拿起信发现他爹就给了他一半，前一半不知道为什么给扣下了，他只能先看后面的部分。
等看完之后，刘据也表情凝重说道：“此事事关重大，五弟鲁莽了。”
刘彻却忽然轻笑一声说道：“鲁莽？朕看他脑子清醒得很。”
刘据抬头看向刘彻，刘彻说道：“此事对我大汉百利而无一弊，乌师庐死，匈奴要么立他的幼子为单于，要么就是他的叔伯争夺单于之位，无论如何匈奴都会在一段时间之内陷入群龙无首的状态。”
刘据听后也若有所思：“若是左大都尉事情败露，乌师庐必然心生警惕，一定会先收缩兵马，将匈奴内部的叛徒清理完毕再说，短时间内也不会对大汉虎视眈眈。”
他说完之后忍不住皱眉说道：“可这件事情……五弟能做的来吗？”
刘彻再一次看了看刘谈的条件笑道：“他的胃口倒是大，无妨，让他去试试，若实在不行匈奴人也不傻，会派人来长安的。”
刘据问道：“那……要不要给五弟一点支援？”
刘彻叩了叩御案说道：“传令，着公孙敖为因杅将军，修筑受降城。”
刘据听了就觉得他爹怕是要转性，刘谈这么大的事情都敢先斩后奏，他居然连句斥责的话都没有，反而派公孙敖去修筑受降城，这就是默认了啊。
不过，刘彻一句话，刘据就得开始吭哧吭哧去研究受降城建在哪里，派多少人修建合适。
刘彻下完命令就把刘据轰走干活去，转头就扯了一张纸给刘谈写信。
刘彻的信还在路上的时候，匈奴使者就已经第三次来访，刘谈从一开始的坚持那个条件，到后来的软化让匈奴使者看到了曙光，以为他要成功了。
实际上用刘谈对霍光地话说就是：“不过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我的底线就是至少将托克托以及敦煌酒泉给我们，然后再退百里就可以，剩下的慢慢谈。”
霍光听了之后这才松了口气，觉得这个要求或许比较有可能一点。
刘谈和霍光两个人将重心放到了匈奴这边，对于和亲的事情自然就有所忽略，那边军须靡一开始还觉得他们不过是在摆态度，结果在原地扎营两天之后，他发现这两个人居然真的一点也不着急，顿时就急了起来。
就在他准备再找刘谈去探探口风的时候，忽然就接到了一个消息：匈奴公主失踪了。

第69章 [三更]69
军须靡接到这个消息之后再三确认了消息的真实性,在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他也有点迷了。
匈奴公主应该是在路上的，所谓的已至赤谷城外不过是军须靡的一种修辞手法,并且想要给刘谈一个压力,告诉他匈奴公主已经到了,咱们还没到，所以理所应当让匈奴公主先进程举行婚礼。
结果没想到，队伍没到,新娘没了。
军须靡仔仔细细问了过程也没发现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只说一夜之间匈奴公主忽然失踪，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匈奴那边好像也挺慌张。
军须靡眼见问不出什么开始严令报信的人不得随意传播消息,他怕刘谈知道。
他甚至想了一下，刘谈若是知道了这件事情,说不定会得寸进尺。
事实上,这么重要的事情,军须靡想要隐瞒也隐瞒不住啊。
当天晚上刘谈就知道了,只不过告诉刘谈的并不是匈奴使者而是一个霍光十分不愿意见到的人——陆悬。
这次陆悬来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并没有偷偷摸摸,只是保持了低调，换上了汉人的衣服冒充刘谈的侍卫找到了苗瑞。
苗瑞一看到他头都大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把他带到什么地方才好。
上一次霍光虽然看上去没什么表示，但在私下里他曾经警告过苗瑞和毕高，不能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往刘谈面前带,大汉的皇子是那么容易就见的吗？
陆悬看出了苗瑞的踟蹰，低声说道：“我有要事须告知殿下，事关匈奴。”
苗瑞一听反而放心了,有正事儿就行，别就是为了私会，回头霍光再警告一次他可就扛不住了。
苗瑞连忙说道：“还请小昆弥稍待，我这就去禀报殿下。”
苗瑞把他带到了比较隐蔽的地方，尽量不让他被大乌孙的人看到。
不过在苗瑞急急忙忙要去禀报刘谈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正在外面散步的霍光。
霍光刚刚就看到他在跟什么人交谈便喊住了他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苗瑞几乎是毫不迟疑地就将陆悬给卖了：“是小乌孙的昆弥来访，说有要事要与殿下商议。”
霍光听后一口气憋在心里，他很想说让陆悬先来见他。
然而可惜他的地位不够，人家怎么说也是一国之首，来见刘谈是因为私交，否则这位是能当刘彻座上宾的人。
思考了一下，霍光果断说道：“我与你同去。”
苗瑞当然不敢拦他，直接跟在他身后去了刘谈的帐篷。
刘谈此时正在给陈阿娇写信，他给刘彻的信发出去之后就反应过来不给陈阿娇写信好像也不合适，本来陈阿娇就担心女儿，现在还一点消息都没有，估计更加心焦。
于是他干脆让丹阳公主写封信，他也写封信，最后想想还捎上了李不厌。
李不厌坐在刘谈的帐篷里抓着笔挠头说道：“这……咱们这一路挺顺利的啊，没啥可跟我爹说的。”
刘谈抬眼看着他：“写信报平安又不是让你写话本，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李不厌老老实实说道：“我爹说了，一路平安就不用跟他说了，不平安……也不用跟他说了，因为说了他也帮不上忙。”
刘谈：……
行吧，这真是亲爹。
不过仔细想想李息说的一点错都没有，如果李不厌遇到了危险，他可不就是没办法帮忙嘛。
刘谈无奈说道：“他不让你写你就不写啦？你写信回去说不定他很高兴呢。”
李不厌缩了缩脖子：“我怕我爹因为我浪费人力而揍我。”
对哦，这年头这么远送一封信其实是需要很多钱的，毕竟你得用人用马啊，而实际上在马身上花的钱比人还多。
刘谈干脆敲了敲书案说道：“让你写就写，哪儿那么多废话，跟我的信一起发回去，他不会说什么的！”
反正他有钱，无论是人还是马都养得起。
哎，说起来，自从出了长安城之后，他就很久没有骑那匹小白马了，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做，明天要不要骑出去溜达一圈？
就在刘谈思索这些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苗瑞跟在霍光后面一起进来。
刘谈抬头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霍光看了一眼李不厌，李不厌立刻跳起来抓着纸笔一边往外跑一边说道：“我就不耽误殿下跟霍都尉商议要事啦~”
刘谈目瞪口呆地看着李不厌跟一阵旋风一样跑了出去，十分不解说道：“怎么让他写信跟让他写作业一样？”
刘谈当初就算写作业也没觉得这么痛苦过！
霍光平静地说了句：“武将之子大多如此，一心建功立业，从不用心读书。”
刘谈抬头看向霍光笑道：“你不就是例外嘛。”
霍光没说什么只是说道：“殿下，小昆弥来访说有要事相商。”
刘谈有些惊讶：“他来啦？那快点请他进来。”
苗瑞听后转头就走，而霍光则慢条斯理的坐了下来。
刘谈看着他脊背挺直的样子总觉得他好像进入了战斗准备一样。
过不多时陆悬在苗瑞的带领下走进了帐篷，进来之后他先是对着刘谈笑道：“阿谈，半夜来访，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休息。”
他一边说着一边平淡的对着霍光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又粘在了刘谈的身上，仿佛帐篷之中只有刘谈一个人，其他人都是背景板一样。
刘谈连忙让他坐下同时让人上热汤说道：“什么事情重要到让你亲自跑一趟？现在天冷，你这跑来跑去的容易生病，下次派人传个口信就是了。”
陆悬看着刘谈说道：“可是我想见阿谈。”
刘谈有些心虚地看了霍光一眼心说这还有个大活人呢，你别无视啊。
一旁的霍光脸都要黑了，不过他忍功好，并没有贸然出言，因为他担心开口之后对方会纠缠在这件事上面，然后反而将重要的事情放到一边。
陆悬则有些遗憾，他本来就不希望跟刘谈的见面有第三个人虎视眈眈，刚刚那么直白就是为了把人气走。
反正刘谈不会把他赶走的，那个人看不惯就只能自己走。
结果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能忍耐，也只好将这件事情放到一边笑着对刘谈说道：“无妨，草原上的男儿都习惯了，这样的天气不算冷，不信你摸摸，还是暖的。”
陆悬一边说一边伸出了手。
刘谈下意识的伸出手摸了摸他的手心，然后就被陆悬握了一下手，不过那一下极快，只是一瞬间他就有放开了。
一旁的霍光重重咳了两声。
他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下去了，他能忍陆悬的无视也能忍受对方言语直白，但不代表他能忍受对方那么明目张胆的勾搭他们五皇子！
刘谈本来没觉得有什么，被他这一咳反而不自在了起来，他飞速地看了霍光一眼，发现这位此时此刻的表情大概是他认识对方以来最严肃的一次，他只好含糊说道：“没冻到就好，不过，你这么急匆匆赶来是什么事情？”
陆悬收回手态度自然的仿佛他刚刚真的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不冷而已。
陆悬开口说道：“你们都不知道看来军须靡是将事情给拦了下来，匈奴公主失踪了。”
“什么？”刘谈吃惊：“她怎么失踪的？”
然而比起刘谈的八卦，霍光的第一反应就是：“匈奴公主失踪，匈奴跟乌孙和亲一事自然不了了之，殿下，未免夜长梦多，还是跟岑陬商议一下吧。”
刘谈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时候不是计较匈奴公主怎么失踪的，而是趁着这个机会跟大乌孙多要好处！
刘谈谨慎问道：“真的确定匈奴公主已经失踪了吗？”
陆悬认真点头说道：“真的，若非确定，我不会特地来告知你。”
霍光也警惕起来：“小昆弥何以如此肯定？”
陆悬喝了口汤说道：“因为是我弟弟代修靡把她带走的。”
刘谈：？？？？？？

第70章 [一更]70
刘谈震惊地看着陆悬,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霍光很快回过神来说道：“小昆弥想要什么？”
陆悬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说道：“我不要什么，我要的大汉也未必能给，原本那女子就与我弟弟两情相悦,原本已经要成亲,是乌师庐拆散了他们,再加上我们与大乌孙向来不合，这样做有什么问题吗？”
霍光听完之后就将陆悬的危险性提升了好几个档次，他原本以为匈奴人都比较拙于言词,如今看来,这花样可是一套接一套的。
刘谈缓过来问道：“此事不会为你们带来祸患吗？”
陆悬眉眼一冷说道：“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匈奴也未必不找我们麻烦。”
刘谈顿时有些担心,本来下意识的想要问问需不需要帮忙,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以他和陆悬两个人的身份，这样的话还是不能轻易说的。
他能帮陆悬什么呢？陆悬真需要帮忙的话,要的就是大汉帮忙,这得看刘彻的意思,他说了又不算。
好在陆悬从来不会让刘谈尴尬,在告知刘谈匈奴公主下落之后他就起身说道：“时间不早,我也该走了,匈奴公主必然是不会回去的，所以阿谈可以放心跟军须靡谈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对着刘谈眨了眨眼,刘谈没忍住笑出了声。
霍光站起来说道：“我替殿下送小昆弥。”
隔离，这俩人必须隔离，他们这位五皇子眼看着就不是这小昆弥的对手啊。
刘谈本来都要站起来了,结果听到霍光这么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跟着出去。
陆悬对着刘谈说道：“外面冷，别出来了，当心冻着,我走了，下次我把我的阿兰带过来给你见见。”
阿兰？
刘谈竖起了耳朵，这名字听上去有点像是女孩子啊。
他知道不该问，但还是没忍住问道：“是你未来的夫人吗？”
陆悬：……
他无奈说道：“是我养的一对鹰其中的一只。”
鹰啊，刘谈双眼放光：“我听说熬鹰很难。”
陆悬说道：“我在它们很小的时候就把它们救回来了，从小养到大，倒也听话，最主要是它们认路，下次通信不方便可以让阿兰它们传信。”
刘谈恍然，合着这是给他送了个信使啊。
一旁的霍光忍不住掀开了帐门说道：“小昆弥请！”
陆悬对着刘谈笑了笑就走了。
过了一会之后，霍光回来看着刘谈问道：“殿下以为小昆弥如何？”
刘谈装傻充愣：“啊？什么如何？挺好的嘛，我感觉他比猎骄靡要厚道多了，当然也可以说小乌孙地处尴尬，与大乌孙不睦，如今又与匈奴结仇，可这对我们是有利的嘛。”
霍光盯着他看了半晌才说道：“殿下，里通外敌的罪名，就算是殿下也未必扛得住。”
刘谈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那……都尉以为什么什么样的程度算里通外敌呢？”
霍光说道：“私下信件往来频繁……倒不是说这样就是里通外敌，只是……容易落人口舌罢了。”
刘谈抿了抿嘴说道：“所以跟乌孙人都不能当朋友了？”
“是的。”霍光面如冷玉：“除非乌孙有一天彻底向大汉投降，成为大汉的附属国，乌孙首领成为大汉的臣子，否则汉人跟匈奴人就不会是朋友。”
其实刘谈有一万种说法能够反驳霍光，但是他都咽了下来。
因为他觉得这是属于意识形态的不同，他心里很清楚此时的汉人跟匈奴人是敌人，但却没办法那么真情实感。
或许他在大汉的时间还不够长，没办法体会到那种被侵略的感觉，在看到陆悬的时候他总是下意识的将对方当做一个少数民族同胞，不会把他当成是潜在敌人。
但是霍光他们不同，他们是真的恨透了匈奴人。
不过就算是恨他们也没有失去理智，如果是匈奴人真心投靠，大汉也会用宽广的胸怀接纳。
刘谈想到这里，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是我想的太少。”
霍光见刘谈目光诚恳，忽然叹了口气说道：“殿下，长安多少王公贵族子弟都愿意跟殿下交朋友，殿下何必执着于小昆弥。”
刘谈笑了笑：“这不是……跟他接触的比较多嘛，都尉不必担心，我心中有数。”
霍光说不担心是假的，但又觉得这件事情似乎跟刘谈关系不大，从一开始就是陆悬在主动，他们家五殿下似乎并没有主动跟陆悬往来过，甚至连信都没写。
这样一想他就也没那么担心了，索性说道：“既然匈奴公主已经确定回不来，那么明日与军须靡商谈，殿下可有了腹案？”
刘谈干脆趴在书案上，眼睛向上看着霍光说道：“你说……我们再提个要求怎么样？”
霍光看着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一时之间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温柔了八度：“殿下想要加什么条件？”
“我要求也不高，让他们给丹阳建一座汉式宫殿怎么样？”
霍光有些诧异：“殿下不是一直想让丹阳公主融入当地其中吗？”
刘谈坐直身体一拍书案说道：“融入是让丹阳跟当地人打成一片，但并不是让她当乌孙人啊，她还是汉人，并且要利用这一点去影响乌孙人，不能嫁到乌孙就变成了乌孙人吧？这样对大汉有什么好处？”
霍光冷不丁说了句：“我觉得陛下也没想让丹阳公主带来什么好处。”
刘谈：……
好吧，好像真是这样，刘彻只想让她离开眼前而已，送去和亲的公主基本上就是个工具人。
工具人嘛，做好本职就行了，谁也没指望她们超常发挥。
刘谈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反正必须修！”
霍光失笑：“好好好，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让乌孙出点钱而已，这对乌孙而言大概是最容易的条件了。
刘谈也美滋滋，原本的计划是让丹阳自己找人建宫殿的，她要是钱不够就刘谈给她出钱，只有一个要求，必须足够恢弘大气。
唔，规格就位比诸侯王来吧。
刘谈想到这里，忽然问道：“我们带来的人中可有擅长制图的匠作？”
霍光意味深长地看着刘谈说道：“殿下不就带来了一个吗？”
刘谈愣了一下：“哦，你说隗冠啊，他那不一样，我说的是擅长制作宅邸图的，丹阳的宫殿连图都没有呢。”
霍光问道：“殿下想给丹阳公主建造什么样的宫殿？”
刘谈说道：“按照诸侯王的王宫来建造，应该不过分吧？”
霍光：……
他也不知道刘谈是从哪里得出的不过分的结论，他无奈说道：“殿下，没有陛下特许，不可。”
“我知道你的顾忌是什么，但那是在大汉境内，现在在乌孙，当然要建的越大越好，这样才不堕大汉威风嘛。”
霍光问道：“公主一人独居这么大的宫殿有何意义？”
刘谈笑道：“那意义可大了。”
刘谈可有太多事情让丹阳公主做了。
霍光实在是扛不住，只好说道：“随你，想好怎么跟陛下解释就行。”
刘谈摸了摸下巴：“反正……建都建了，父皇总不能让再拆掉吧？没关系的。”
霍光没忍住冷笑说道：“你最好紧紧自己的皮。”
刘谈：……
他沉思半晌说道：“你说，我回去就求父皇放我去封国怎么样？”
霍光嗤笑：“想得美。”
说完这位就走了，独留下刘谈一个人在那里发愁。
不过刘谈一向心大，觉得霍光那应该是比喻，也没听说过刘彻会打孩子嘛，他对儿子一般都是……直接杀……杀了？
刘谈抖了抖，不至于不至于，这么点小事，他也是……扬我大汉国威嘛。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霍光的威胁，刘谈晚上做梦都梦到刘彻提着剑鞘追着揍他。
等到白天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呆滞了，这梦不太对劲啊，为啥是剑鞘？
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最后他决定相信古老智慧——梦都是反的。
等他洗漱完毕之后走出去就看到江充正在外面跟一个匈奴人说着什么，江充看到刘谈之后就跟那人打了个招呼走了过来。
江充行礼的时候，刘谈差异问道：“你什么时候会匈奴语了？”
他记得之前江充还不会的，要不然也不至于让霍光当临时翻译，这对于江充而言就是出风头的事啊。
江充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是这两天趁着有功夫学的。”
刘谈惊讶：“刚学的？就这两天？”
江充点头：“是的，匈奴语比较简单，日常对话学起来也不难。”
刘谈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江充是不是在对他进行降维打击，有什么不难的啊，匈奴语对他而言就是天书啊，叽哩哇啦一通，仿佛话烫嘴一样。
怎么说呢，只能说能在史书上留下名字的人，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刘谈轻咳一声说道：“今日你跟着霍都尉一起去找军须靡谈一谈，条件霍都尉知道，这一次我们绝对不退步，哦，匈奴公主失踪的事情你知道吧？”
江充一脸震惊：“匈奴公主失踪了？”
刘谈看着江充震惊的脸，一时之间还有点不好意思，感觉好像他们集体排挤江充一样。
是以他点头说道：“昨天我得到的消息，军须靡应该还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所以……就看霍都尉和你的了。”
江充奇怪问道：“殿下不去？”
刘谈说道：“我还有别的事情。”
实际上他心里说的是我怕给你们拖后腿。
国际谈判这种架势他什么时候经历过啊，之前军须靡来找他，他能撑住全凭一股意气，现在换他成提条件的一方，他就担心自己因为心软而让对方有隙可乘。
江充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比谈判更加重要，但又觉得刘谈特地叮嘱他是想要给他一个机会，想到这里江充不由得振奋精神说道：“殿下放心，臣定不会辜负殿下期望。”
刘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去了丹阳公主那里。
其实丹阳公主才是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那个，刘谈将事情简短地跟她说了一遍，但将匈奴公主为何失踪给隐瞒了下来。
结果没想到丹阳公主直接说了句：“她别是跟什么人私奔了吧？”
刘谈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你怎么……这么猜？”
好险，他差点说出了你怎么猜到的。
丹阳公主歪头说道：“话本上不都这么写嘛。”
所以……你看的都是什么话本啊？
刘谈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结，直接说道：“如今我们占据上风，想必乌孙不会不同意我们的要求，我来是想跟你说，之前险些忘记，你到了乌孙站稳脚跟之后，除了垦荒之外就是建牧场！”
丹阳公主好奇问道：“牧场？养牛羊吗？”
说完之后她便若有所思说道：“哥哥是说多养一些牛羊，攥住乌孙的命脉？”
刘谈：？？？？？？
虽然你这么说也不是不行，但……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第71章 [二更]71
刘谈已经开始思索他是不是带坏了丹阳公主,怎么动不动就能想到攥住人家的命脉啊。
这么做当然也不是不可以，但那样代价太大了。
刘谈想到这里就摇了摇头说道：“单纯这么做太难了，除非你能让乌孙人将所有的牛羊都卖给你,最主要的是如果乌孙遭灾需要这些牛羊,难道你还会不交出来吗？”
丹阳公主摇头：“不行,那样名声就完了啊。”
刘谈应道：“是的，所以这个想法先放弃吧。”
丹阳公主问道：“那哥哥让我建牧场是为了什么？”
“养羊！养那种长毛羊，然后那些羊毛剃下来你给我留着,到时候我派人来你这里取。”
丹阳公主懵了：“羊……羊毛？那个做什么用？”
刘谈摆手说道：“这个你别管,我现在也不确定能不能行，跟你说也说不明白,反正到时候我跟你买,如果能赚钱我就提高收购价格。”
丹阳公主立刻说道：“哥哥何必跟我见外？不过一点羊毛而已，哪里用得着买？”
刘谈摇头：“你在大乌孙没钱傍身可不行,养羊也需要很多钱的,我又不让你宰杀,甚至短时间内都无法产生经济利益,所以必须要按照一定的价格跟你收购,放心,我现在算是不太差钱，更何况我在长安,实在不行还能找父皇母后，反而是你在这里一个人孤立无援，一定要看好自己的钱。”
丹阳公主用力点了点头说道：“哥哥对我好我知道,我会记住的。”
刘谈叹了口气：“我没办法让你不和亲，也只能给你多一些保障了，回头我把做糖的方子给你,酒就算了，这个东西比较重要，父皇知道了恐怕不高兴，大乌孙虽然不如大汉富庶，但应该也能卖出去，到时候你就是头一份，不过要记住了，一定要等站稳脚跟，确定不会被人窃走方子在做。”
丹阳公主咬着嘴唇说道：“哥哥，是不是……你们快要走了？”
刘谈沉默半晌说道：“我原本想要留到你的宫殿建好再走的，但是父皇不同意，等举行婚礼过后，最多也就停留半个月就要回去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将你的宫殿争取到了位比诸侯王，哎，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剩下就看你自己。”
丹阳公主用力点头说道：“哥哥放心，我明白的。”
刘谈顿了顿，本来他想说实在不行就派人去找陆悬，但是转念一想，陆悬没有这个义务帮丹阳，更何况万一让大乌孙发现丹阳跟陆悬有往来反而不美。
刘谈叮嘱了丹阳几句之后，离开了他的帐篷，回去正好看到霍光跟江充正往他那里走。
霍光见到刘谈便行礼说道：“殿下，幸不辱命。”
刘谈笑了笑：“我就知道两位一定能带来好消息，既然如此，也可以吩咐下去准备继续行进了。”
虽然耽误了行程，但刘谈的心情还不错，只是他心情好，军须靡的心情已经糟糕透了。
现在他基本上是一种出离愤怒的状态。
本来还以为能够在匈奴和大汉两边对峙的时候得到一点好处，结果没想到关键时刻匈奴人居然这么拖后腿！
匈奴公主怎么失踪的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也亏了大汉人比较厚道，没有再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虽然要建宫殿，但那也不过是钱财上损失一些罢了，若是对方借此觉得匈奴羞辱他们，要乌孙跟他们一起打匈奴，乌孙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选。
乌孙只是想在夹缝中生存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而刘谈每次见到军须靡那张笑的勉强的脸就越发觉得开心。
这种得意的情绪在刘彻的信到了之后就立刻收了起来。
他深吸口气，抱着一定会被骂的狗血淋头的想法拆开了信，然后就看到刘彻的确是骂他了，不过是骂他都不记得给京里写信，骂他心里没有皇父。
骂完之后又夸他运气好，因为刘谈送给刘彻的那块石头开出了一块品质还不错的碧玉。
刘谈看了之后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要知道当时他真的是随手捡了一块石头啊，这就直接是一块玉？西域这么富有的吗？遍地都是玉石原石？
不过，也不能说是随手捡的，当时他也的确是仔细寻觅了半晌，找了一块最好看的石头，但那也不能抹杀当时他们驻扎的是一块荒无人烟的戈壁，那块石头也是矮子里拔将军找出来的事实。
要不是队伍正在行进，刘谈都有冲动再出去找一块石头了。
实际上无论是谁都没想到那块石头居然能开出玉石，这事儿也比较巧，刘彻拿到石头把玩之后知道刘谈没给陈阿娇写信，他就拿着石头去了椒房殿。
表面上是分享儿子的信，但是单纯看成他去炫耀也不是不行。
陈阿娇看到之后自然心中不平，然而输人不输阵，直接嘲讽刘彻要不要把石头绑起来挂在脖子上，甚至她还让大长秋去找一条璎珞来，免得绳子不够好看，陛下不喜欢。
也巧了，大长秋在犯事儿被施以宫刑之前就是专门倒卖玉石的，在看原石方面也有一些经验，而刘谈送过来的这块石头在他眼里几乎算得上是露玉了，一眼就能看出来都不需要经验。
刘彻知晓之后立刻让人将石头解开，果然在里面发现了翠绿翠绿的玉石。
于是刘彻更加高兴，陈阿娇……陈阿娇则是更加不高兴，然后陈阿娇就给刘谈写了封信。
刘谈：……
这让他上哪儿再去找第二块玉石原石啊？而且还要跟原来品质差不多的，可问题是他哪儿知道原来那块是什么品质？
刘谈一时之间一个头两个大，只能继续先看刘彻的信。
结果说完这件事情之后，刘彻就在最结尾问了句：“朕观你所用之纸色泽洁白，光滑柔顺，是哪里来的？”
刘谈看到之后一边泪流满面心说你终于注意到纸的变化了，一边纳闷，匈奴那边要求里应外合啊，刘彻都没点反应吗？
他一边纳闷一边将信收起来，准备等找到下一个漂亮石头或者其他东西的时候再写，嗯，那时候不仅要漂亮还要双份，人生啊……真是艰难。
刘谈刚把信收好，就看到霍光从外面走进来。
刘谈看到他便说道：“奇怪，匈奴之事父皇居然什么都没说。”
霍光说道：“陛下已命公孙敖在塞外建受降城，此事应该暂时不用我们管。”
刘谈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霍光说道：“邸报有写，陛下没有告诉殿下吗？”
刘谈看着手上的信差点流下眼泪，他现在没有自己的府邸又没有参与政事，自然是没有邸报的，所以这种事情应该是刘彻在信里直接告诉他。
结果刘彻竟然什么都没说，这是几个意思啊？就这么不相信他吗？
霍光也显然猜到了什么清轻咳一声说道：“马上就要到赤谷城了，殿下还是不要再管那些，将心思放到正事上吧。”
刘谈：？？？？？？
他现在做的事情哪里不算正事了？
实际上他做的事情在霍光眼里都属于搞事的范畴。
既然刘彻已经接手匈奴内部事情，那刘谈自然也要将心思放到即将举办的婚礼上来。
在到达赤谷城的时候，猎骄靡派了大禄亲自迎接，这个官职换算成大汉的话就是丞相，也算是有诚意了。
刘谈再一次骑上了他的小白马，在入城的时候他首先扫了一眼赤谷城，又看了看两旁正在围观的百姓。
说实话，赤谷城建设的也还可以，但是比起大气繁华的长安那就差远了，道路狭窄房屋矮小，甚至好多都是毛毡房，一国都城如此，也难怪乌孙会当墙头草。
刘谈一行人到了驿馆之后，大禄对着刘谈笑道：“殿下请看，这是专门为殿下和公主修建的驿馆，希望殿下和公主宾至如归。”
刘谈看了一眼，发现这座驿馆盖得的确还行，而且也看得出努力往大汉的风格凑，就是凑的不太像样，看起来怪模怪样的，还挺有意思。
刘谈笑了笑说道：“大禄有心了。”
一行人入了驿馆，丹阳公主是直接把车驾到了院落门口，从头到尾都没有露脸，甚至在大禄设宴的时候也只是让人将菜品送到公主房间。
席间一行人谈到了婚礼，按照乌孙的习俗定在了七日之后。
然后就开始对婚礼流程各种扯皮。
不得不说，乌孙的婚礼流程跟大汉基本上是完全不一样，甚至很多习俗让霍光他们接受不能，直接就在宴席上开始跟大禄扯皮这方面的事情。
刘谈一直在旁边吃吃喝喝也不怎么说话，实际上在他看来乌孙的婚礼流程算不上过分，他们也不至于在这方面给大汉难堪，至于为什么这么坚持大概就是秉持着一种你们都把公主送过来了，到了我们地头，那自然就是听我们的。
女方千里迢迢送亲到男方家里，的确容易让这边有优越感。
所以霍光坚持的不是婚礼而是大汉的脸面，刘谈在这方面了解不多，他只需要在最恰当的时候出场就是了。
眼见大禄跟霍光两个人越说越是针锋相对，一旁同样没怎么说话的军须靡忽然开口说道：“大汉这边是五殿下做主吧？五殿下意下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刘谈，刘谈此时正跟一块不太好咬的羊肉较劲，听到军须靡的话只能匆匆将羊肉囫囵咽下去，差点把他噎个半死。
刘谈顿时怒从心头起，抬眼看向军须靡冷冷说道：“我们能来也能走。”
军须靡：……
他就不该多嘴！

第72章 [三更]72
军须靡也是太过放松,以为到了乌孙的底盘上，有了底气就想要跟刘谈叫板。
当然他未必是真的专门找刘谈麻烦，大概就是一种潜意识。
主要是在路上的时候他被刘谈欺负的有点惨,还被匈奴给摆了一道,一口气无处发,一直忍到了赤谷城。
这口气他不敢冲刘谈发，但也不代表他不能找事儿。
可他偏偏忘了，他心气儿高,但刘谈任性啊！
动不动就威胁他们要回去。
军须靡看了看一旁的大禄,大禄笑道：“殿下说笑，如今送亲队伍已至赤谷城,殿下就算回去也不好对皇帝陛下交代吧？”
刘谈也对着他笑了笑说道：“你也说了只是不好交代而已,那是我父皇，还能怎么我呢？”
众人：……
这哪儿来的无赖啊！
一旁的霍光没吭声,如果是以前,他会觉得这样的无赖不适合出来搞外交,外交需要圆滑,需要一点点的交流,敌退我进才是正理。
不过现在他发现,对待这些民风彪悍的民族，就得上刘谈这种比较直来直往的无赖。
你想欺负我们也要看我们给不给你欺负。
大禄心说你都入了赤谷城了,是想走就能走的吗？
刘谈也知道这个道理，看向大禄说道：“我想如果我们要走，乌孙应该也不会拦吧？否则我父皇才是真的会生气。”
大禄沉声说道：“大汉皇帝陛下一向是言出必行,他既然已经答应同乌孙和亲，就不会出尔反尔，殿下以为呢？”
军须靡听到大禄这句话就知道要不好,疯狂咳嗽想要说什么，然而还没等他拦住，刘谈就开口十分温柔说道：“大乌孙和小乌孙不都是乌孙吗？”
不好意思，又把陆悬拖出来挡枪了，不过反正陆悬跟大乌孙的关系也不好，大不了到时候给他赔礼道歉。
霍光看了一眼刘谈，接着喝酒挡住了自己脸上的表情，心想这也亏他们家五殿下跟陆悬关系不错，要不然让陆悬知道了真的来求亲怎么办？
他们怎么可能将五皇子……等等……什么五皇子，就算真的求亲也是嫁公主啊！
霍光觉得自己的思维已经有点错乱，今天大概不是一个适合谈判的好时机。
那边大禄也懵了，毕竟在他们那里是不太承认小乌孙的存在，他们跟陆悬如今领导的小乌孙称为流浪之人，所以压根就没想过这一点。
可问题是他们不承认大汉承认啊，反正陆悬到了大汉位置是比军须靡高的。
大禄的脑回路再快也跟不上刘谈的脑洞，他张了张嘴，一旁的军须靡果断说道：“汉国使节今日刚刚入城，想来已经十分疲惫，还请几位休息两日，我们再来讨论吧。”
大禄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连忙说道：“的确如此……”
他还没说完就被刘谈打断：“就这么点事情，哪里需要拖那么久？七天之后就是婚礼，现在不是商议好到时候要怎么办？还是你们想拖到日子干脆来个木已成舟？”
军须靡本来都想拽着大禄赶紧跑路去找他爷爷了，听了刘谈这话就不太好走，只好问道：“那……以殿下的意思是……”
他虽然问，但也打定了主意一旦刘谈坚持要举行汉式婚礼，他就让人去将婚礼时间拖一拖，反正长期不回去着急的是大汉，一位皇子长期滞留在这里算什么呢？
刘谈笑了笑说道：“你们啊，都不知道变通，既然双方都有不合意的地方，为什么不能融合一下呢？”
霍光转头担忧地看向刘谈：“殿下……”
刘谈对着他摆了摆手，那边大禄若有所思问道：“怎么融合？”
刘谈说道：“这个当然是商量着来了，我大汉和亲乌孙，要的是跟乌孙的友谊而并非将乌孙纳入版图，所以乌孙坚持自己的婚礼可以，但也要考虑到公主不习惯的问题，所以不如干脆融合一下，弄一个既有乌孙风格又有大汉风格的婚礼，这样既能避免双方因意见不统一引起的纠纷，还能表现出大汉与乌孙的友谊，难道不好吗？”
咦？这个方法倒是不错。
大禄若有所思，霍光低声说道：“殿下，只怕时间来不及。”
刘谈歪了歪身体凑向他说道：“细节就不要太执着了，大体差不多就行。”
正如乌孙人所想，他们都到了这里了，不可能真的回去，所以必须做一定程度的妥协，之前他不过是把不会妥协的姿态摆出来而已。
摆出来之后，对方知道他们是认真的，他再说这些就是大汉诚心诚意要跟乌孙结盟，乌孙要心存感激。
若是第一开始就退步，那乌孙只会觉得大汉好欺负。
刘谈不太懂国与国之间的交往是什么样子，但他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分寸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如今看来至少大汉和乌孙之间是差不多的。
霍光听了刘谈的话心中就有数了，知道要争取那些面子上的东西，里子就算让一让也无所谓。
于是在商议的过程中，霍光强烈要求必须保留却扇诗这一环节。
刘谈听到之后差点笑出声，乌孙人懂什么作诗啊，他们连自己的文字都没有，还作诗。
说实话从后世穿越过来，他基本上很难想象没有文字的国家是怎么统治的。
然而事实上人家不仅能统治还统治的不错。
大禄气的脸都要红了，觉得汉人是在故意为难他们。
刘谈却知道霍光是故意用大汉文明来碾压对方，不过，乌孙人未必知道文明的出现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事情，他们大概只看得到自己被为难。
刘谈轻咳一声说道：“却扇诗，大汉有许多种，未必不能提供，而在大汉婚礼中这一环节是最热闹的，大禄不试试怎么知道昆弥不喜欢呢？”
他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军须靡，他看得出军须靡对于汉式婚礼的种种流程是非常好奇的。
因为要互相融合，所以两边都列出了婚礼流程，哦，乌孙那边是他们口述，江充写下来的，写完了之后一张纸也就用了一半。
到了大汉这里……直接写了两页！
刘谈看了一眼就知道江充是在使坏，这货甚至连订婚仪式都给写上了，虽然订婚的流程也的确在婚礼流程里面，但那是前置啊，婚礼当天的步骤也就一页左右。
不过他也没吭声，任由对面的乌孙人从上到下都听的一脸茫然。
不得不说，当阶层到了一定程度，礼仪这种东西是能够提升逼格的，越是规定的详细就代表着出身、地位、学识等等一系列东西。
乌孙对于大汉的文明是多少有些倾慕之心在的，以前不懂的时候就算了，现在人家明明白白摆在面前，那种压制力让他们都有些扛不住。
刘谈之前的判断还是有些错误的，他说不要死扣细节，实际上大汉还真的就能在细节这方面胜出，因为那些细节乌孙压根没规定啊！
刘谈看着整个婚礼一点点被改的面目全非，虽然很多大步骤都保留了乌孙的内核，但实际上整个婚礼风味已经变得跟汉式婚礼没什么区别了。
最坑爹的是这帮货用的还不是皇帝大婚或者太子大婚的礼仪，他们用的是公主出降的礼仪，无形之中就把猎骄靡摆在了驸马的位置上。
这一商议就商议了好多天，汉朝这边用的所有器具都是有讲究的，乌孙那边搞不懂，就只能一点点的问，记住之后再去回复猎骄靡。
在婚礼之前，猎骄靡一直没怎么出现，一直到婚礼当天刘谈才作为女方嘉宾见到了这位乌孙国的昆弥。
见他之前，刘谈也不是没想象过，一国之君总要有些与众不同吧？
结果见了之后他就觉得有些失望，猎骄靡如今就是一个干巴瘦干巴瘦的小老头，对比一下明艳的丹阳公主，一瞬间刘谈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什么叫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这就叫啊！
然而他还得强颜欢笑，还得为妹妹的婚礼送上大礼。
哦，所谓的大礼就是他弄了两尊巨大的糖雕，范模是他在长安就找人搞好的，一路带到了乌孙，等到了驿站之后他就让人将驿站全部围住，然后选了一个地方制作糖雕。
刚开始乌孙人还会好奇，在刘谈警告过后他们……他们竟然还敢派人来偷偷看到底是什么。
这一次刘谈没有手软，确切说是霍光没有手软，直接让下面人逮着一个杀一个，反正这些人肯定是没有官方身份，乌孙也不会承认的，那就把他们当成窃贼，大汉对待窃贼就是很严格，能怎么样？
杀了两次之后就没人敢来了。
一直到婚礼这天，刘谈直接将两尊糖雕让人用车拉到了乌孙王宫的门口——不是他说，乌孙的王宫连他的岁羽殿都比不上。
本来他这尊糖雕为了不堕大汉的气势，比之前给刘彻弄的那个也就稍微小一点，为了不让乌孙人太过反感，最后还是选择雕了两个对月嚎叫的狼，甚至连月亮都弄了出来，还染上了淡蓝的颜色。
狼眼是镶嵌的绿色碧玉，这个是西域本地产的玉，倒是没花太多钱。
其实本来刘谈为了逼真想要在两头狼的眼窝处弄上一点白磷，然后让狼眼产生火焰燃烧的效果，不过这个想法被霍光强力镇压。
当然就算不镇压也做不到，白磷的燃点再低也是有温度的，时间长了糖必然会融化。
最后的成品刘谈还是很满意的，然后在婚礼的前一天，他让人将雕像放到了王宫门口。
等放到那里之后，军须靡看到脸都扭曲了——糖雕的个头比他们的宫墙都高！

第73章 [一更]73
刘谈事先也没想到这个效果,他就是想给丹阳撑腰而已。
当时是在长安弄的范模
婚礼是在下午进行的，等丹阳公主的车架到达王宫的时候基本上天都已经黑了。
为了庆贺，王宫周围都是燃烧的火盆,在火光的映衬下,两尊晶莹剔透的糖雕折射出各种颜色的光芒,真实诠释了什么叫流光溢彩。
站在门口的官员全都目眩神迷的看着糖雕，并且三三两两询问这是什么石头做的，怎么会如此透明精致。
刘谈也没打算保密,实际上不知道白糖的做法,根本弄不出这样的糖雕，所以就算告诉他们原材料是什么也无所谓。
而乌孙人在知道是糖做的时候,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据刘谈安排在周围的人回报,好像还有人试图偷偷舔一口糖雕，看是不是糖做的。
当然这个行为被周围的侍卫无情制止,但也足够让刘谈无语好半晌。
亏了他除了这两尊巨大的糖雕之外还准备了一尊用方块冰糖搭成金字塔形状,寓意就是甜甜蜜蜜。
不过他看了看猎骄靡,就觉得……还是别甜蜜了吧。
丹阳公主的车架到达王宫门口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着那辆华丽的婚车,丹阳自从到了乌孙就没露过面,或者说这一路上她都没怎露面。
除了军须靡和少量乌孙高层官员，根本没人知道丹阳公主长得什么样。
而让军须靡形容,以乌孙词汇的贫瘠翻来覆去都是那句：像刚刚绽放的花儿一样美。
在礼官的唱和下，婚车的帘幔被缓缓拉开。
穿着一身黑红相间庄重婚服的丹阳公主手拿一枚团扇遮脸，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从婚车上下来。
此时大家还是没有见到丹阳的全貌，唯一能看到的就是额头的贴花以及那双温柔中又透着坚毅的明亮双眸。
就冲这一双眼睛，乌孙人对这位大汉公主的印象就已经有所改观。
在他们的传言那种,被派来和亲的公主大多都是愁眉不展，每日哀哀戚戚，以泪洗面。
这位公主似乎看上去并没有什么自怜自艾的样子。
丹阳公主环视四周，在看到周围的人和环境自己都不熟悉的时候，她是有些心慌的，主要是不仅仅人不认识，这里的人长得也很奇怪。
但她在看到刘谈的时候，心就安定了下来，同时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日之后，她就不再是那个娇生惯养的大汉公主，以后的一切都需要自己来。
丹阳公主按捺下心中的不安，昂首挺胸的走向了正等在那里的猎骄靡。
在走到猎骄靡身边的时候，大大方方的将手放到了猎骄靡伸出来的手中，任由猎骄靡带着她走近正殿。
这一场婚礼到了这里基本上已经差不多了，虽然在大汉女方到了男方家才开始婚礼的重头戏，但在乌孙就没有那么多讲究。
如果不是刘谈强烈要求，恐怕连却扇诗这个环节都没有，直接就是新婚夫妇跟着大家吃吃喝喝，唱唱跳跳了。
不过就算加上了这个环节，刘谈还是很遗憾的没有看到猎骄靡亲自上场吟诵却扇诗。
没办法，乌孙国王也是要面子的，他根本不会汉语，让这么大年纪的老头去学也够为难的，汉语无论是什么时候都可以说是世界上最难学的语言。
于是最后只能让军须靡代替，还好军须靡虽然汉语不太标准，但这一首诗还是练的有模有样。
而他每次念完都觉得自己似乎也变成了汉朝的文人。
却扇诗念完之后，丹阳公主缓缓将遮在脸上的团扇拿下。
一张明艳娇媚的美人脸映入了大家眼帘。
丹阳公主巧笑倩兮的环视一周，微微低了低头对大家示意，头上的步摇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声音。
刘谈甚至听到了许多惊讶的抽气声，继而就是满堂喝彩。
猎骄靡的笑容也从一开始的公式化变成了发自真心。
他虽然身体不好，如今已经不怎么亲近女色，但是谁会嫌弃自己的老婆漂亮呢？
丹阳公主不仅漂亮，还打破了所有人的刻板印象，带着天朝上国的华贵但又跟他们知道的那些不一样，反而带着草原女子的爽朗大方。
刘谈仔细观察了周围的人，同时心里松了口气，知道丹阳这一步已经走扎实了，接下来就看她跟猎骄靡的相处。
不过说实话，对于这一点，刘谈不太看好。
两边年龄相差大不说，还语言不通，据他所知猎骄靡如今已经不临幸女色了，所以……想要影响到猎骄靡，让猎骄靡对她宽容一些，就需要特别强大的内心才可以。
却扇诗之后就是婚宴，这个宴席大概是刘谈吃的最少的一次了，他真的后悔为什么没在宴席上坚持加上一些中原菜色。
当然，实际上乌孙为了表达诚意，也真的准备了中原菜色，只不过那种味道怎么形容呢。
邪教到了仿佛吃的火锅底汤都是甜的一样，让人十分难以适应。
偏偏军须靡为了表现出主人家的热情还喜欢往他身边凑，军须靡见到刘谈吃的不多就问道：“殿下怎么不用？可是菜色不合口？”
这么一个民族大融合的场面，就算真的不合口也不能说啊！
于是刘谈只好说道：“菜色太过丰盛，不过我到了晚间一般吃的会少一些，这样比较养生。”
军须靡顿时懵了，他的汉语词汇丰沛程度已经让他能够理解什么叫养生了。
但他没想到会在刘谈的嘴里听到这个词。
你才多大啊那就养生？这个年纪不正是胡吃海喝，恨不得一天吃五顿，少吃一顿都快饿死的那种吗？
军须靡沉默半晌说道：“那……我让人给殿下上一点清淡菜色？”
可别了吧，你们这里的清淡菜色都带着油！吃多了简直伤胃！
刘谈这个年纪当然不会以为吃多了肉食而有什么不舒服，但他一直以来的饮食习惯阻止了他大吃大喝。
为了阻止军须靡，刘谈连忙说道：“不必了，倒是我有一样菜，也不能说是菜吧，就是一样新鲜玩意想要给大家尝尝鲜。”
军须靡好奇问道：“什么？”
刘谈微笑说道：“糖雕。”
军须靡表情都扭曲了：“外面摆着的那个？”
他现在听到糖雕两个字就脑壳痛，那两尊巨大的糖雕放在王宫门口仿佛就在无声嘲笑乌孙人没见过世面。
当然这是他自己的想法，他也知道这东西珍贵，当初第一次出现是在大汉的正旦宴上，所以也没办法说什么。
但是……外面的糖雕都已经风吹日……月晒好久了啊，他们乌孙人再不讲究也是有点原则的，这东西让他们吃？
刘谈连忙解释说道：“当然不是，门外那两尊等过几日就请岑陬随意处置吧，今天这个是我特地做来给大家分食的。”
军须靡这才松了口气，连忙点头说道：“好！”
于是，乌孙人再一次在室内见到了晶莹剔透的糖雕。
比起室外那光线多少略显昏暗的地方，在室内的这一尊金字塔形状的糖雕更显漂亮一些。
在展示过后，刘谈就让人将金字塔的塔顶给了猎骄靡，然后第二层给了丹阳公主，剩下的才开始依次分食。
不过他自己是没要的，军须靡发现之后问道：“殿下不吃吗？”
刘谈笑道：“这东西本就是出自我手，我就不必了。”
实际上是不太好安排自己的顺序，先给猎骄靡是正常，毕竟人家是乌孙国王，但是吧……刘谈又有些不甘心。
乌孙这一片地方估计还没有他将来的封国大——刘彻的儿子之中封国最小的也比乌孙大，刘谈的封地再小也不会比那个小了。
所以按照土地面积来讲，猎骄靡的身份还不如他，可现在是两国交往，不能按照那个来，刘谈干脆就不安排了，免得心里不平衡。
他这么说，军须靡没忍住说道：“这……这真的是糖？”
他也不是没吃过甜食，不过西域这边的糖跟大汉的糖还不一样，倒是石蜜都是一样的，但那是红色的，怎么做到这种晶莹剔透的样子？
刘谈笑着问道：“甜不甜？”
军须靡舔了一口糖块，认真点头：“甜。”
刘谈大笑道：“既然甜就当然是糖啦。”
军须靡心中好奇但又不好多问，他在长安的时候也曾去过刘谈的那个糖铺，知道那个铺子十分赚钱，人家肯定不会把秘方告诉他。
就是不知道……丹阳公主手里有没有这个秘方？
军须靡对这个方子是十分渴望的，不仅仅是为了赚钱，更为了可以在于匈奴的交往上压陆悬一头！
匈奴比乌孙有钱多了，一定也会感兴趣的。
当天婚宴之后，在回驿馆的路上，刘谈忽然长出了口气。
落后他半步的霍光转头看向他，发现刘谈的脸上居然少见的带上了些许疲惫。
他听到刘谈低声说了句：“总算是结束了，唔，等回头帮丹阳选址之后我们就得走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霍光有一瞬间的心疼，那一刻他下意识地想到：他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孩子而已。
实际上，在大汉，十五岁早就算不上孩子了，放到平民百姓家足以顶门立户。
可就算如此，送亲和外交这两个重担也不该压在一个十五岁的年轻人身上。
霍光安慰道：“殿下可是想家了？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
刘谈心想他还能回大汉，可丹阳还有机会再见一见长安宫阙吗？
很快他就打住了这种想法，转头对霍光说道：“那个什么……我之前答应了陆悬回去的时候去小乌孙做客，你看……”
霍光顿时收回了满脸的温柔，变得面无表情。
霍光想，我就多余心疼他！

第74章 [二更]74
一旁的江充听后忍不住低声说道：“殿下怎么能轻易答应他呢？这……这得问陛下的意思吧？”
刘谈解释说道：“我答应是以私人身份答应的,如果不合适就大部队继续往前走，我去小乌孙转一圈，很快就回来。”
霍光忍无可忍说道：“不可！”
刘谈有些惊讶：“为什么？在西域这片地方,陆悬算是对大汉最亲近的了,去看看他也……不是不行吧？”
霍光心说我怕你去了就回不来了。
陆悬他弟弟抢走匈奴公主导致匈奴单于乌师庐最近发疯的事情让他记忆深刻，不，不仅仅是记忆深刻,那简直就是有心理阴影！
霍光严肃说道：“殿下,此事必须告知陛下,否则一旦陆悬有异心,朝廷怕是措手不及。”
刘谈看着他沉默半天才说道：“可是告诉了也来不及啊。”
哪怕从玉门关发兵也来不及的。
霍光一时语塞,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刘谈一夹马腹,小白马一溜小跑，刘谈被颠的声音颤抖：“先回去再说吧，这破马具我真是受不了了。”
是的，刘谈现在用的还是没改良过的马具。
虽然用最新的马具出现在乌孙人面前,接受乌孙人新奇崇拜的目光听上去好像很爽,但是联想到这玩意太容易被复制,刘谈还是将它藏了起来。
什么时候大汉能够推广全军，就算不推广全军也至少要等边关将士们都用上之后再说。
这样能够打一个时间差，大汉这种财力想要推广全军都不容易,更不要说匈奴。
刘谈回到驿馆之后，刚一进大堂就看到了抱着画板坐在外面楼梯上打瞌睡的隗冠。
此时的隗冠已经比当初来找刘谈时候的那个造型更加狂野一点，刘谈一开始认出来的也是那个画板而不是他这个人,毕竟画板是他单独做的，这个时代都没有。
刘谈身后的毕高走上前将隗冠推醒，隗冠醒了之后看到刘谈顿时无比激动：“殿下！”
刘谈走过去说道：“不是给你留了房间了吗？我特地叮嘱他们等你回来带你过去,怎么不回去睡？”
隗冠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草民幸不辱命，就想先给殿下看一看，若有不足之处草民再去找补。”
刘谈失笑：“那你也先进去，外面等着不冷吗？”
隗冠小心翼翼说道：“草民……草民身上脏，怕弄脏了地板。”
乌孙为大汉使者单独建造的驿馆就算没有那么富丽堂皇，也是干净整洁的。
至少刘谈来了之后把这个地方收拾的干净整洁。
刘谈也不在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画册给我，你先去吃点东西洗漱睡觉，有什么事情都明天再说。”
隗冠还想说什么，刘谈制止他说道：“这些事情不急于一时，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快去吧。”
隗冠这才点头，依依不舍的离去。
等他走了霍光才说道：“殿下如此体贴，他怕是要死心塌地跟着殿下了。”
刘谈拿着隗冠的画册扬了扬说道：“霍都尉着急休息吗？不着急就跟我来看看吧。”
他看了一眼江充，想了想说道：“江谒者也可以来看看。”
江充这个人虽然算不上君子，但有一点是能够肯定的，那就是他绝对不会背叛大汉。
江充听后顿时无比激动，他原本以为这次又没有自己的份儿，都准备回去睡觉了。
霍光也有些好奇刘谈到底派隗冠去做了什么，这个人自从出了玉门关之后就一直游离在队伍之外，偶尔回来一次也是单独跟刘谈报备，因为他本来就不属于送亲队伍之中的人，所以霍光也管不到他。
为了保密，刘谈直接带着他们去了自己的院落，然后派重兵把守，甚至整座驿馆都开始严密守卫。
霍光和江充此时的表情都已经十分严肃。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同行，他们对刘谈已经有所了解，虽然刘谈大部分时间都想一出是一出，似乎没有章法的样子，但一旦他认真起来，那就代表这件事情影响很大。
进入房间之后，刘谈没有说话而是将画册放在书案上，从里面拿出一张一张画好的图，等拿出来之后他发现这个书案居然不够他摆的，索性抬头说道：“在地上看吧，两位别嫌弃。”
其实也没什么好嫌弃的，地上都已经铺上了他们带来的芦苇席，进来之前大家都已经把鞋子脱在外面了。
刘谈拿着画走下去，之前他让人裁纸的时候每一张都是裁成方形，长宽都是三尺左右的样子，然后按照隗冠标记的顺序一张一张放好，横竖都是四张，换算一下的话大概也就是长宽三米左右。
在刘谈排列的时候，霍光和江充已经看到那些图上画着的都是许多线条，也看到了房屋，当时心中已经有所猜测，等到他彻底摆好之后，霍光和江充都瞪大了眼睛。
饶是霍光一向镇定稳重此时也忍不住站了起来，在站起来之后他就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但还是压低声音说道：“殿下……这……这是舆图？”
刘谈认真点了点头，旁边的江充没忍住说道：“可这舆图看上去有些特殊。”
刘谈说道：“这是我弄出来的新画法，怎么样？是不是更加清楚一些？”
霍光低声问道：“殿下，这是什么舆图？”
刘谈也压低声音：“西出玉门关之后到赤谷城的路线图，路上遇到的一些显著标志都画了出来，若将实物大小分成十分，这图上就是一成，路也是如此。”
霍光倒抽一口气，立刻说道：“殿下，此图需立刻快马加鞭送至长安！”
江充难得赞同霍光，疯狂点头说道：“殿下，此物意义重大，留在这里夜长梦多，若是让乌孙人知道了……”
刘谈说道：“但是这张图还不完整，赤谷城的地形图还没画。”
霍光差点没忍住：“赤谷城也算是守卫严密，乌孙人不会给殿下这个机会的！”
霍光以为隗冠能画出图就是因为一路上地广人稀的缘故，到了赤谷城，画板那么大，人家会看不出你在画地形图吗？
当然这种画法比较特殊，乌孙人可能的确发现不了，但他们不能赌。
刘谈听后笑道：“你们觉得我为什么非要把隗冠带出来？只是要画图的话，我随便找谁不行？用得着带一个平民出来吗？”
霍光立刻懂了：“此人有特异之处？”
刘谈说道：“正是如此，凡是他走过之处，沿途地理风貌尽入脑中，所以哪怕他不实地画也是可以的，只要让他走一圈，回来就能画的差不多，之前之所以带着画板不过是他自己要求高，生怕自己有记错的地方，所以在当地画，赤谷城的话，我们多留两天，逛一逛他也能画出来。”
江充提醒道：“可是殿下，乌孙人是必然不会带我们去重要之地的。”
“那就空出来，然后……告诉丹阳！”刘谈看了他们一眼笑道：“更何况乌孙的重地还能有什么呢？”
霍光沉思半晌说道：“可！”
哪怕公主嫁到了乌孙，对于大汉来说乌孙也不过就是一个暂时的盟友，谁也说不好将来会不会翻脸。
当然公主在的时候，若是公主有能为，那还好，若是不行，那就另说。
刘谈见霍光同意了这个方案，顺口说道：“我要去小乌孙也是因为带着隗冠。”
江充十分机灵问道：“殿下是想将去小乌孙的路，以及小乌孙的舆图也都……”
刘谈笑了笑权当默认。
一旁的霍光听到之后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他知道自己该庆幸他们五皇子没被那位小昆弥迷得神魂颠倒。
但一时之间又觉得那位小昆弥有点惨的样子，估计对方大概不知道他们五皇子跟他亲近也是别有用心吧？
站在个人立场上，霍光不太赞同这种做法，有违他做人的原则，但是站在国家的立场上，他就觉得这样做才是最正常的。
所以霍光也没有反驳刘谈，但犹豫一番还是说道：“那也要多做防备才好。”
刘谈收起图纸坐回去说道：“我打算给丹阳留下两百护卫。”
“殿下？”江充有些意外：“这怕是不符常理。”
刘谈挑眉：“丹阳手上连点护卫都没有，宫殿建成了要谁来守卫？让乌孙人吗？这样她跟被监视有什么区别？就算两百人不足以守卫住整座宫殿，那也得把重要地方给守好。”
江充还想劝阻，霍光却说道：“倒也不是不行，此事就听殿下安排吧。”
江充转头一脸震惊地看着霍光，仿佛不认识这个人了一样。
刘谈微微一笑，他就知道霍光不会反对的。
霍光的确有坚持有原则，但是他不傻，在发现他特意做的事情都是有原因的之后，霍光能够明白他这么做的理由。
给丹阳留人也是为了以后，谁说就一定用不上呢？
至于留下来的那些人，刘谈已经想好了，让丹阳每个月都派人来往大汉给他们传递书信，至于钱……他出！
然后那些人的家人，如果想要带到乌孙可以，不带的话他每个月给那些人发例钱，保证那些人一家老小的生活。
说实话，按照大汉普通百姓的生活水平，一年下来也也没多少钱，甚至没有他那一间铺子一个月赚得多，也算不上什么。
霍光同意之后，刘谈便说道：“剩下的人就请两位安排吧，我们也未必非要带着所有人的人去小乌孙，否则也太大张旗鼓了一点。”
霍光原本也是这个意思，他虽然不擅长行军打仗，但是这种统筹安排还是非常拿手的，当即都不用多想就给出了一个方案。
拍板之后，刘谈就准备散会，临走之前霍光还没忍住说道：“殿下，一定要将地图保存好。”
刘谈笑道：“你要实在担心要不然就先撕了，等回到大汉之后再重新画出来。”
霍光……霍光理都没理他转身就走，隗冠记忆再好也不能这么搞好吗？
万一出了错误怎么办，在地图上差一点可能就是几百里，当年都说李广难封，他为什么难封？第一是打仗水平不太行，第二是一出关，卫青和霍去病两个人都仿佛自身带着定位系统，说去哪儿就去哪儿，而李广……李广仿佛带着大军出来旅游的，哪怕不是原地转圈也没好到哪儿去。
同理公孙敖其实也这样，要不是凭着他当年救过卫青的恩情，皇帝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启用他。
所以回到大汉再画出来什么的，真是想都不要想。
接下来的几天，刘谈借口给丹阳公主的宫殿选址，将赤谷城，甚至赤谷城周围都好好转了转。
这些日子一直是军须靡陪着他，军须靡当然也会防备刘谈，然而就是给军须靡开再大的脑洞他也没有想到他该防备的不是刘谈，而是刘谈身边那个不起眼的侍从。
隗冠跟着刘谈去了什么地方，就将什么地方的地形图当晚直接画出，霍光和江充两个人也自然是跟着的，然后好奇地围观了一下隗冠画图的过程。
等隗冠画完之后，两个人这才心服口服，霍光甚至多询问了隗冠一点。
面对霍光，隗冠明显很紧张，说话十分缓慢，霍光在得知隗冠是朔方人，并且祖上一直在抗击匈奴，本人也有报效朝廷之心的时候，脸上的欣赏是显而易见的。
刘谈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对话，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老子手下唯一的人才怕是要上交国家了！

第75章 [三更]75
上交国家就上交国家吧,平心而论，隗冠在他手下也挺屈才的。
难道要他留下来给刘谈画府邸的平面图吗？刘谈又不需要那么多地图。
在将赤谷城都画的差不多之后，刘谈也该启程了。
虽然他很舍不得,想要将乌孙全貌画出来,但这明显是不可能的，送亲就送亲，你把人家整个国家都走一遍,傻子都看得出意图不轨啊。
刘谈在临走的前一天,去见了一眼丹阳公主。
此时的丹阳公主已经多少适应了乌孙的生活。
刘谈去跟她告别的时候,猎骄靡居然很给面子的出现了,他稍微观察了一下,发现猎骄靡看向丹阳公主的眼神充满了喜爱和……慈爱？
他一时之间心情有些复杂,跟丹阳说了一些场面话之后，剩下的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该叮嘱的婚礼之前就已经叮嘱的差不多，剩下的就看她自己，如果不行的话,除非刘谈亲自上阵代打,否则说再多也没用。
出行的那一天,军须靡护送着丹阳公主把他们亲自送出了城。
哪怕事先做了再多的心理准备，在分别的时候，兄妹两人还是没忍住都红了眼眶。
刘谈深吸口气说道：“每个月给家里写封信,遇到委屈了也别忍着，记得写信，知道吗？”
丹阳公主忍着眼泪点点头,也不敢开口，生怕一开口就变声调。
一旁的军须靡总觉得刘谈是在警告他，可问题是……谁会欺负丹阳公主啊。
他偷偷看了一眼丹阳,觉得这位公主笑起来明艳大方，哭得时候也是梨花带雨，美艳不可方物，让他欺负都舍不得。
说完之后，刘谈对着军须靡一拱手说道：“告辞。”
军须靡原本以为他会多说几句，让乌孙别欺负丹阳公主，结果没想到对方这么干脆利落，直接就上马走人了。
刘谈上了马之后就没再回头，生怕看多了就忍不住再把丹阳公主给带回去。
然而等到走出五十里开外扎营的时候，他就没忍住站在最高的地方看向赤谷城的方向。
实际上赤谷城那么一个小城，也没什么特别高的建筑，他站在这里基本上看不到什么。
霍光走到刘谈身边问道：“殿下在看什么？”
刘谈指着前面的一块阴影问道：“那是不是赤谷城？”
霍光无奈：“那是我们刚刚经过的一块巨石，殿下，这里已经看不到赤谷城了。”
刘谈情绪有些低落，应了一声，转头回了自己的帐篷。
霍光眉头微皱，其实他欣赏重情重义的人，但……太过重情一旦遇到生离死别就容易郁结于心，以至早夭。
霍光对刘谈的观点已经从这是个可能跟太子形成竞争的人变成了能够辅佐太子的人，哪怕不辅佐太子以后也应该可以成为一个不错的诸侯王。
这样的人因为重情而短命怎么想怎么让人不舒服。
就在霍光思索怎么开导刘谈的时候，斥候回报来说：“都尉，有一队乌孙人来访，领头人自称是小乌孙昆弥特来拜见殿下。”
霍光听后转身就出去看了一眼，在看到牵着一匹黑色骏马的陆悬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松了口气。
陆悬来了，应该能够转移一下他们五皇子的注意力了吧？
陆悬见到霍光之后，虽然表情没变，但身姿却已经昭示着他进入了无声的战斗状态。
结果没想到霍光看到他居然十分和煦说道：“小昆弥来了，殿下正在帐中，请。”
陆悬没忍住多看了霍光好几眼，心里有些纳闷，之前霍光防着他就跟防着狼一样，怎么今天转性了？
他哪里知道霍光此时就需要一个人来帮刘谈转移注意力。
最主要的是现在霍光看陆悬已经从可能拐骗我们五皇子的人变成了被五皇子坑了还不自知的人。
所以霍光对待此时的陆悬还是十分宽容的，生怕因为他太过严厉把人给吓跑了，到时候谁陪给五皇子小乌孙的地图啊！
陆悬虽然心中疑惑但也想不到这一点，再加上他十分迫切见到刘谈，便也不在乎这些。
此时刘谈已经得到了消息，站在帐篷门口等着陆悬，看到陆悬之后便笑着问道：“来的这么早，跑了很远吧？”
陆悬一路快步走来，快到了霍光都有些跟不上的地步，等快到了刘谈面前的时候他就稍微停下了脚步，含笑说道：“也不算很远，再不来我怕你们走岔路。”
刘谈一拍脑袋：“是我的疏忽，居然之前忘记问你怎么走。”
陆悬笑道：“无妨，我这不是来了吗。”
他说完便转头看向霍光说道：“还要劳烦都尉帮忙安置一下我的随从。”
因为是光明正大来访，不比前两次，哪怕刘谈一直强调只是私人往来不涉及大汉跟小乌孙之间的关系，陆悬也不可能就自己来，总要摆出阵势来迎接才行。
于是就带了三百多名骑兵过来。
这三百多名骑兵还是从他的侍卫之中找出来的最优秀的，大家一听是要跟着小昆弥去迎接他的心上人，一个一个都把自己打扮的神采奕奕，生怕给小昆弥丢脸。
看着这些骑士在马上腰板挺直的样子，饶是霍光也不得不承认，草原人在轻骑兵方面比大汉有太多优势。
刘谈带着陆悬进了帐篷之后问道：“说起来，我好像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们的都城叫什么呢。”
这也就是跟陆悬熟悉了，知道对方不会因为这件事情生气他才直接问，否则他早就先跟霍光做功课了。
陆悬淡定说道：“没什么名字，我们偶尔会迁徙，经常会在几个城池之间来回转换，所以也没什么固定的都城。”
刘谈愣了一下：“啊？”
他原本想问为什么，但是又觉得这样似乎有刺探人家内政的嫌疑。
陆悬倒是没心没肺地样子直接说道：“因为阿爹去的早，我继位的时候尚且年幼，大臣们都担心大乌孙和匈奴会对我不利，便想出这样一个办法，让匈奴和大乌孙无法确切掌握我的行踪，这样也是为了保护我。”
刘谈一听顿时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去你那里，你就带着我找个风景好的地方玩两天好了。”
陆悬对着刘谈弯了弯眼睛：“没关系，阿谈可以知道的。”
面对着陆悬充满信任的眼神，刘谈难得有些愧疚。
他想要画小乌孙的地图纯属是习惯，毕竟在后世小乌孙所在的地方就是属于种花家的，所以在刘谈的心里，这一片土地不能放弃。
但同时他对陆悬是没什么坏心，并没有想着把他怎么怎么样。
可他也知道，一旦朝廷得到了这份地图，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不得不说，在面对陆悬的时候，他还是心软了一瞬，所以他说道：“据我所知，我们现在的路线似乎距离匈奴比较近。”
陆悬愣了一下，有些困惑说道：“这里……距离匈奴都挺近的。”
都不仅仅是近，想一想小乌孙坐落的位置是在敦煌和祁连之间，而匈奴的兵力也基本能够延伸到敦煌，由此可见其实匈奴并不仅仅劫掠大汉，周边的那些小国也都受欺负，只是敢怒不敢言而已。
要不然大乌孙怎么会在了解了大汉能够跟匈奴对抗之后就求亲？
刘谈突然双手撑在案几上，稍微靠近坐在对面的陆悬小声说道：“那你知道多少条通往匈奴王庭的路？”
在刘谈靠过来的一瞬间陆悬甚至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在屏住呼吸的前一刻，他闻到了从刘谈身上传来的暖香。
那个香味十分特别，让他一闻到就想起了大汉皇都的盛大和繁华。
刘谈本来是下意识的举动，觉得这是需要保密的事情，所以就小声靠近说。
当他看到陆悬眼睛定定的看着他，并且耳根都红了的时候，这才意识到他好像靠的有点近了，只好尴尬的笑了笑，坐直了身体。
陆悬此时也回过神来，一时之间十分遗憾，他刚刚就应该趁机凑过去跟刘谈坐在一起商议事情的！
他定神清了清嗓子说道：“知道三条，你是想……”
刘谈抿嘴说道：“我想去看看，你派个人当我们的向导，当然未必需要去匈奴王庭，只要稍微靠近，然后指一下路就可以。”
陆悬听后忽然说道：“去匈奴王庭也不是不行。”
刘谈有些惊讶地看着陆悬，这次换陆悬凑过来语气轻快说道：“我也不是没去过，匈奴王庭很大，并且有许多家族的家人依旧会四处游牧，多一个两个人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刘谈心中一动，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不行，我去匈奴王庭那就太显眼了。”
陆悬无所谓说道：“可以戴面具，也可以把脸遮上，只要你不靠近匈奴贵族所在之地，没人会在意。”
刘谈听后颇为心动，这要是把隗冠带到匈奴王庭，那还担心什么啊？
他这边很心动，那边霍光已经忍无可忍了，他在帐外听了一会，在听到刘谈询问匈奴事宜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没有选择进去，怕自己进去之后陆悬就不肯说了。
但现在不进去不行了，再不进去这狼崽子就真的把他们五皇子给拐走了！
哪怕心中再着急，霍光也是有分寸的，先在帐外说了一声，然后等刘谈同意之后再进来。
霍光也不能表现出自己刚才在偷听，只能装作不知道问道：“殿下，该启程了，这里晚上不适合扎营。”
陆悬立刻说道：“我知道有地方适合，我带你们去。”
陆悬说后就起身准备出发，刘谈也只好起来。
出去的时候霍光严肃地看着刘谈说道：“殿下，您是万金之躯，不要冒险！”
刘谈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然后那边霍光说道：“若小昆弥真的有办法，就让他的人带着隗冠去。”
刘谈一想也是哦，他去匈奴王庭还要提心吊胆，但是如果隗冠去的话总是会安全许多。
最主要的是他去匈奴王庭有什么用啊？
启程之后，陆悬发现自己做错了一件事情——他刚刚下意识的上了马，可是他的阿谈在车里啊！
现在想要再钻进车里已经来不及了，霍光和江充两个人骑着马一人一边护着刘谈的车，仿佛在防着他一样。
好吧，或许不是仿佛，这俩人就是在防着他。
不过没关系，等到扎营之后他总能找到机会跟刘谈凑一起的。
虽然防着陆悬，但霍光也不得不承认，陆悬选择的扎营之地是真的非常合适，距离水源近，却又没有那么潮湿，有丘陵挡风，视野却足够开阔。
扎营之后，陆悬就凑到了刘谈身边开始聊有关于乌孙的习俗之类的东西。
其实有一些刘谈已经了解过，但对于平民百姓的生活却知道的不多，在听到乌孙人每晚都会举行篝火晚会的时候，他不由得有些心动。
陆悬看他这个样子便张嘴说道：“你要是喜欢，现在就能弄，我带了人过来，可以跳舞给你看。”
刘谈笑着说道：“我一直听说乌孙人能歌善舞，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陆悬当即就对着刘谈唱了一句歌，虽然用的是刘谈听不懂的乌孙语，但他还是觉得惊艳非常。
陆悬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但又有穿透力，刘谈忍不住就想让他多唱两句。
然而陆悬唱完之后，他带来的那些其实也跟着喊了几声，刘谈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们像是在起哄。
刘谈很怀疑陆悬唱的那句歌的内容，就在他思索要不要问的时候，忽然看到江充一脸凝重地走过来说道：“殿下，刚刚斥候发现有一队骑兵真正在朝我们快速奔驰而来。”
刘谈顿时心中警惕问道：“多少人？”
江充说道：“大概三百人左右。”
还没等刘谈说什么，陆悬就脸色一变说道：“快，撤回斥候，让所有人防守，同时准备撤离！”

第76章 [一更]76
刘谈很少见到陆悬这样面色凝重的样子,陆悬在他面前总是笑着的，浅笑腼腆笑大笑，总之不会让刘谈看到他面色严肃的模样。
大概是怕自己太严肃把人给吓跑。
然而此时此刻,他也顾不得许多,拉住刘谈说道：“跟我走！”
霍光此时也快步走来说道：“斥候被杀了一个，殿下，我们快撤。”
陆悬回头对着他的骑士们说了一句什么,转头看向刘谈解释道：“我派些人去阻拦,但未必拦得住,你……”
霍光果断说道：“我们也派出一队兵马联合！”
霍光怎么可能把刘谈的安危放在乌孙人身上？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了霍光强大的协调能力,本来都已经安营扎寨了,大家的神经此时都比较放松,骤然又让走，而且还要迅速收拾东西，肯定会兵荒马乱。
只是在最初的慌乱之后，很快就又变得井井有条起来。
苗瑞和毕高迅速将刘谈的马给牵了过来,只是大家都有些担心,平时骑着走一走还行,如今若是要逃命的话，殿下这骑术未必能撑得住啊。
刘谈自己也心里有数，连忙说道：“我们两方加起来人数比他们多了吧？不能把他们打退吗？”
陆悬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委婉,直接说道：“你没带重骑兵，这些人是有备而来，我的人带的辎重也不多,能阻拦他们一段时间，未必能够打退他们，这里距离我们乌孙也不是很远,等到了乌孙境内，我就能调兵将他们赶走。”
刘谈转头看向霍光，在这种时候，他觉得自己还是别乱出主意的好。
霍光看向陆悬问道：“小昆弥看起来似乎知道这些人的身份？”
不是他怀疑陆悬，主要是陆悬的反应太快，在他们的斥候没有出现伤亡的时候，陆悬就已经开始让他们赶紧收拾东西准备跑，想来他是知道对方身份的，可他为什么会猜到？
陆悬十分坦然，因为着急语速也很快：“这些骑兵是附近那些小国联合起来冒充马匪专门用来劫掠大汉使者。”
刘谈惊呆了：“什么？”
陆悬快速继续说道：“西域这边很多国家都知道汉朝使者出使的时候都会带上许多财物，那些财物对于某些小国来说可能是几年的税收，所以他们就想出了这个办法，怎么？汉使没有禀报过吗？”
没等刘谈说什么，霍光便冷冷说道：“他们怕是担心陛下震怒，不敢说罢了，只要结果是好的，陛下也不会追究他们用了多少钱财。”
刘谈先是皱了皱眉，继而镇定说道：“他们若只是求财那便好，给他们钱！”
江充有些惊讶：“殿下，可是给了他们，我们怎么回去？”
刘谈说道：“小昆弥不是说了吗？这些人也未必会赶尽杀绝。”
陆悬拉着他说道：“可以试试，但最好多做准备，我担心这些人是冲着你来的，如果只要钱财也没什么，哪怕都给他们也没关系，还有我呢。”
刘谈这才想起来，他那点钱算什么啊，眼前这位才是真土豪啊。
而且他又不是还不上！
至于人情，今晚过后就已经欠了人情了，人家把自己的兵马都派出去了多一半，相当于将自己的安危都放到一边——这时候若是刘谈他们有点坏心，陆悬几乎是一种无防备状态，根本无法抵抗。
这人情欠大了，还怕欠点钱？
刘谈想得很开，然而现实却不太美好。
那边霍光正让人清点财物准备送出去的时候，陆悬脸色忽然一变说道：“阿加牧！”
他说完就冲着西北方向跑去，刘谈这时候才看到一个人趴伏在马背上正被马驮着一路跑来。
等到有火光的地方刘谈才看到那个人跑了一路，也流了一路的血，他的背上甚至还插着一支箭。
刘谈看到之后面色一变：“霍光，让所有人准备离开，顺便加派人手过去！”
这是刘谈第一次喊霍光的全名，也实在是他紧张到了一定程度。
弓箭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非常大的杀伤性武器，但同时也是非常昂贵的武器，一般人都用不起，更不要说马匪。
按照陆悬之前的说法，这些人一直在冒充马匪，如果想要冒充的比较像，弓箭这种东西是不会带的，马匪用不起这玩意。
现在弓箭都带了出来，这说明这些人的目的就是杀人！
什么都别说了，赶紧跑。
霍光也是脸色一变说道：“可……再派就不足以保护殿下。”
刘谈的表情在明灭不定的火光之中显得有些肃杀：“拦不住那些人，他们守在我身边也没用，快！告诉他们，伤者，我会负责全力医治，伤残者，养其终生，战死者，供养一家老小！”
霍光倒抽一口气，不仅仅是他，谁都没想到刘谈在这个时候能有这样的魄力。
那好歹是好几百人，而且本来他们的职责就是为了保护刘谈，刘谈根本不必这么做，这一下子跟撒钱有什么区别？
然而刘谈却觉得应付式完成任务和主动尽义务之间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他没指望这些人为他誓死效忠，只希望他们能够多阻拦一下袭击的“马匪”，让他们能迅速去调兵遣将。
刘谈说完就迅速上了马，他知道自己留在这里除了拖后腿没什么用，反而大家还要费心保护他。
他上马之后，真正负责贴身保护他的骑士也都纷纷上马，陆悬霍光等人也都紧紧跟随在他身后保护他。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小白马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还是刘谈的紧张传染到了它，刘谈在上马之后就差点被小白马给甩下去。
那一瞬间刘谈都有些后悔，不该将马具留在长安，至少带出来哪怕不给别人看，关键时刻也能用一用啊！
小白马一个晃身，刘谈下意识的身体前倾抱住了马脖子，灰头土脸的想着他大概可能会成为大汉第一个是死于骑术不精的皇子。
他没有怪小白马，毕竟他现在也很紧张。
就在刘谈打算吩咐霍光他们先走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一阵风刮过，刚一回头就看到陆悬骑着他那匹黑色的骏马冲着他跑过来，在靠近他之后就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还没等刘谈反应过来的时候，陆悬就腰腹用力直接将刘谈抱起来从小白马上转移到了自己的马上，顺便还用自己的披风罩住了刘谈。
刘谈被陆悬身上那种带着天然气息的花草香味给包裹住，在察觉到自己居然是侧坐的时候，没忍住从披风中露出脸说道：“这样不行，会拖累你的！”
陆悬的回答是帮他调整了坐姿，让刘谈用正常的姿势坐在马上，然后压低身体把他护在怀里说道：“没关系，阿步可以的，我相信它，你也要相信它。”
刘谈听了之后也没再说什么，主要是这匹马跑的实在太快，夜风凛冽吹得他都有点张不开口。
他艰难的回过头看了一眼，发现小白马正跑在他们身边，如今小白马身上什么都没有看上去跟着都有点吃力。
霍光的马倒是不错跟的很紧，剩下的人就不行了，明显看得出陆悬带着他是第一梯队，然后是陆悬的随从，再然后是霍光，最后是保护刘谈的那些侍卫，至于江充……江充就在比较后面了，他的马真的不怎么样。
不知道是不是他太过紧张产生的错觉，他觉得自己甚至听到了有箭矢破空的声音。
刘谈一开始还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但很快当陆悬把他的脑袋往怀里按，同时他也听到后面传来了惨叫的时候，他就知道不是自己的幻觉。
他忍不住倒抽一口气：“这来了多少人？我们那么多人都没拦住他？”
陆悬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十分沉着：“不是一批，看来他们准备充分。”
刘谈还想说什么，忽然听到陆悬轻轻闷哼一声，他敏锐的抬头看向陆悬问道：“怎么了？”
陆悬面色如常，还抽空低头对他笑了笑说道：“没事，别担心，阿步速度很快，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刘谈忽然想起来什么，抬头问道：“信号弹呢？快用信号弹。”
黑夜里那东西肯定很显眼，这样不必他们跑过去陆悬的人就能发现了。
陆悬轻咳了一声低头问道：“那是什么？”
刘谈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这年头连火药都没有，哪儿来的信号弹！
真是千金难买早知道，否则他肯定把这玩意给弄出来了！
刘谈恨得牙痒痒，下定决心等回去就搞这个，他才不管什么是不是缩短了冷兵器统治的时间，他比较狭隘，并不能站在整个人类的历史上看待问题，他只希望自己人不受到伤害。
陆悬所说的快，那是真的很快，几乎是在天色最黑的那一段时间，他们跑到了距离他们最近的小镇。
陆悬的马经过长途奔袭，又带着两个人逐渐有些气力不足，陆悬转头声音低哑吩咐道：“先去个人集结人手！”
一名侍卫飞快的打马而去，过不多时刘谈就听到了号角被吹响的声音，一瞬间小镇上所有的人都被这个声音所惊醒，青壮都迅速穿上衣服，拿着自己的武器，牵着自己的马走了出来。
这是刘谈第一次直面西域人的训练有素，不，说他们训练有素似乎也不对，因为他们的阵型并不怎么整齐，穿的衣服也不一致，但是那种迅速从普通人到士兵的转变却是让人震撼。
哪怕再不想承认，他也必须说一句在这方面汉人似乎暂时比不上。
那些人骑着马疾驰而来营救他们的小昆弥。
在路过刘谈他们的队伍的时候，这些人大声说着什么，却并不曾停下。
而与此同时，霍光低低咳了一声说道：“追兵好像退了。”
刘谈扭头的确没再看到那些追兵的痕迹，顿时松了口气。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陆悬一直揽着他腰的那只手忽然松了开来，继而他整个人都压在了刘谈身上。

第77章 [二更]77
刘谈感受到身上的重量之后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回身接住陆悬的身体，然后摸到了满手的冰凉濡湿，而后看到了陆悬的背上竖着一支箭。
那一刹那刘谈感觉自己的呼吸仿佛都停止了,脑子里一片空白,除了紧紧抱住陆悬之外再不知道该做什么。
倒是霍光此时跑到他们身边，也看到了陆悬背后的箭顿时一惊说道：“小昆弥受伤了？殿下，快,先入……先入城,小昆弥的箭伤需要尽快医治。”
刘谈此时就好像是一个木偶一样,霍光说什么他就怎么做。
乌孙的这个城镇说是城镇实在是太勉强,满打满算也没多少户人家,城墙之类的更是不用说。
陆悬倒下了,此地没有能做主的人，刘谈又跟傻了一样，霍光只能一边让人扎营安顿他们，一边开始布防。
当有人从刘谈手里要把陆悬接过去的时候,刘谈下意识的抱紧了陆悬,同时恶狠狠地看过去,仿佛在保护自己宝物的小兽。
一旁的霍光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凶狠的表情，一边心里打鼓一边温声说道：“殿下，小昆弥的伤要尽快医治才好。”
刘谈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让人将陆悬从马上移下去，同时自己也从马背上跳下来说道：“找个干净的地方，郎中呢？我们带来的郎中带出来了吗？”
江充连忙喘着气过来说道：“殿下放心,郎中和药材都带着呢。”
什么都能丢，这个不能丢啊，他们只是躲避,还不到放弃一切的时候，要是把郎中给扔了，万一回去的路上他们殿下有个头疼脑热可怎么办？
刘谈微微松了口气，转头对霍光说道：“此处便全赖都尉和谒者了。”
他此时倒是很庆幸，幸好霍光和江充两个人都会乌孙语，江充可能会得不太多，但日常对话好像没什么问题了。
要不然在陆悬昏迷的情况下，没有人能够跟乌孙这边的人沟通，那真是要出大事情。
乌孙人要将陆悬挪到他们的地方，刘谈看了一眼他们住的那些毛毡房，差点没当场昏过去，一个一个的看着就很脏，虽然他们的帐篷也达不到无菌，但总比乌孙人的房子要强上一些。
刘谈转头对霍光说道：“告诉他们，陆悬伤势很重，只有我们的药能治他，最好不要挪动太远，放进我的帐篷里吧。”
霍光本来想要阻止，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主要是陆悬这个伤很可能是为了刘谈受的，如果他没把刘谈护在怀里的话，压低身体他未必会中这一箭，否则在陆悬跟刘谈身后跟着那么多人，除了后面断后的人，剩下的人怎么会都没怎么受伤？
霍光没有阻止刘谈，转头就去跟乌孙人交涉。
也不知道霍光是怎么跟乌孙人说的，反正那些人从一开始的想要上前抢人到最后任由他们将陆悬抬进了帐篷。
当然最后抬进的也不是刘谈的帐篷，而是新弄的一顶，毕竟乌孙人为了防止他们不怀好意，还是要派人守着陆悬的。
刘谈揉了揉有些痛的太阳穴，疲惫说道：“除了你们两个还有人会乌孙语吗？”
郎中的话不能也让霍光和江充翻译吧？不提他们忙不忙，这也太大材小用了一点，甚至如果霍光和江充觉得这是对他们的蔑视怎么办？
好在因为是出使乌孙，使节团里会乌孙语的人并不少。
郎中为陆悬诊治的时候，刘谈一直坐在旁边盯着，过了一会郎中眉头紧锁说道：“箭没有伤到要害，只是……”
刘谈当然知道没伤到要害，陆悬受伤的位置是右边的蝴蝶骨。
这也是他能冷静下来的原因之一，这个位置……应该不至于死人。
但是看着郎中这个表情，刘谈有点慌了：“只是什么？别废话，需要什么直接说。”
大不了他派人立刻飞马去取。
郎中有些为难说道：“箭矢有侧钩，无论是拔出还是一点点取出都会让伤口扩大，伤口扩大就容易造成溃疡，这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郎中也算是身经百战，这样的伤口他也不是没见过，运气好的能挺过来，运气不好的就可能扛不住一命呜呼。
刘谈听后愣了一下才明白所谓的溃疡应该说的是疮口感染。
他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郎中，对疮口消毒处理不就能避免感染吗？
不过很快他就想到这年头的医术还比较原始，对消毒有一定的理解却并不系统，最多也就是用热水消毒刀具之类的，至于伤口……就没办法了，总不能用热水去消毒伤口吧？
可刘谈有办法啊，他有酒精！
他转头对着苗瑞说道：“去把我的药箱拿来。”
他说完之后就又对着郎中说道：“接下来的医治你来，但是步骤要听我的。”
郎中转头看着刘谈，脸上的表情十分吃惊，他有些不安地看了一旁护卫在陆悬的窗前虎视眈眈的乌孙侍卫，忍不住小声说道：“殿下，这可开不得玩笑。”
刘谈不想浪费时间解释，最主要的是他解释了对方也未必能够听懂，索性便说道：“你觉得是让植物冬天开花结果难还是治疗这个伤口难？”
郎中都被他问懵了，下意识的觉得是让植物冬天开花结果难。
但很快他发现事情不是这个道理，植物冬天不能开花结果又不会死人！
郎中还想解释什么就被刘谈按住肩膀说道：“你放心，我比你更希望陆悬能够活下来，毕竟他救得是我，我还不至于恩将仇报！”
郎中无奈，只能叹气说道：“可是……臣能信殿下，乌孙人若是不信怎么办？”
刘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两个侍卫，他认真想了想，发现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索性说道：“让霍都尉去跟他们交涉好了。”
站在外面的霍光正好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不过他也相信刘谈肯定不会害陆悬的。
这个时候苗瑞将他的药箱拿了过来，说是药箱其实跟郎中的药箱还是不一样的，里面都是一些陈阿娇和刘彻让人给他准备的药丸，主要是应对水土不服和一些简单的头痛脑热，然后就是一小瓶酒精，这是刘谈自己准备的，为的是担心万一有个小伤口，塞外医疗条件不好，有这个可以防止伤口感染。
刘谈原本也担心自己不适应关外气候，结果没想到出关之后他一点事儿都没有，活蹦乱跳的。
没想到他准备的酒精都给陆悬用上了！
刘谈让郎中将他即将用的器具全部拿过来，然后一点一点用酒精全部消毒过后，又用酒精给他的手也消毒了一遍。
其实如果可以，他想更细致一点，然而陆悬的伤口如今只是勉强止血，那个箭头再在身体里面留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刘谈只好说道：“去吧，记住别随便碰别的地方，取出来之后用这个东西把伤口擦拭一遍。”
郎中鼻子尖，他闻到了酒的味道，知道眼前这位曾经弄出了净酒，虽然他不知道净酒在这里有什么用，但他一个字都没多问，按照刘谈所说开始给陆悬取箭。
说实话，这样血腥的场面刘谈实在有点不忍直视，倒不是胆子小，主要是他特别能感同身受，在看到郎中开始一点点将陆悬肩上的箭取出来的时候，他就隐隐觉得自己的蝴蝶骨好像也有点痛。
所以有好几次他都忍不住扭过头去，但最后还是强迫自己看下去，他必须盯着这个郎中，避免感染的风险更高。
陆悬在昏迷之后就一直眉头紧皱，如今郎中取箭更是让他无意识的闷哼出声。
刘谈听到他发出的这个声音不由得想起之前他也曾听到这么一声，只是那时周围声音嘈杂，陆悬有心隐瞒就真的被瞒过去了。
刘谈一想到陆悬受着伤还控马跑了近百里就不由得觉得呼吸困难。
郎中的手法的确不错，他将那枚箭头取出来的时候，陆悬身上的伤口并没有扩大多少。
旁边站着的乌孙侍卫看完了全程，眼睛都瞪大了。
在他们这里受了箭伤一般都是直接拔出来，何曾这么细致的取过箭？
郎中听从刘谈的叮嘱，用洁白的布沾着酒精一点点清理疮口。
不得不说，这个过程显然比刚刚取箭更加折磨人，陆悬直接疼到额头冒冷汗。
刘谈过去帮他擦了擦额头，心中有些不忍，却也只能咬牙让郎中继续。
等消毒完之后，纱布撒上了药粉将伤口裹住，郎中这才松了口气说道：“接下来几天只要别发高热，伤口别溃疡就没有大问题了。”
刘谈郑重点头说道：“辛苦郎中，只是郎中恐怕还不能休息……”
不等刘谈说郎中便点头说道：“臣知道，臣这就去救治伤员。”
在刘谈跟郎中交谈的时候，已经有翻译机灵的将郎中刚刚说的话都说了一遍。
乌孙侍卫们稍微松了口气，等郎中出去之后他们就看向了刘谈。
说实话，从一开始他们对刘谈的态度就不太好，毕竟陆悬是因为他受伤的。
哪怕知道是他们小昆弥坚持要去接对方，但人总是会迁怒的。
不过刘谈一点也不在乎他们的想法，他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可以了，他又不是金银珠宝，怎么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更何况在陆悬的情况稳定之后，刘谈就转头问道：“阿加牧如何了？”
他记得阿加牧似乎也受了伤，而且应该比陆悬还要重。
一旁的翻译问过之后转头说道：“已经在别的地方进行救治了。”
刘谈深吸口气，将自己那瓶酒精拿出来说道：“拿去给他用。”
虽然大家对这个东西的作用依旧有些怀疑，但眼看着陆悬的状态已经平稳下来，至少证明这个东西应该是没有毒的。
而且自从陆悬回到小乌孙之后就一直在感慨大汉的繁华，再加上大乌孙主动求亲，大汉送亲队伍又十分庞大，让所有人都对汉国什么东西都比塞外发达有了印象。
于是他们也没有介意，接了就走，刘谈在后面补充了句：“最好按照刚刚郎中的流程用，否则是什么效果并不好说。”
刘谈说完转头看了一眼陆悬，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稍微有一点热，不过应该在低烧的范畴，算不上危险。
他长长出了口气，把毕高留下叮嘱他好好照顾陆悬，转头就出了帐篷。
陆悬的随从看到他出去有些愤愤不平说道：“昆弥为了他受伤，他居然也不留下照顾昆弥。”
站在一旁的毕高忽然冷冷吐出了一句乌孙语：“不得背后议论殿下。”
帐篷里的人顿时都被吓了一跳，满头问号地看着毕高：你也会乌孙语？
毕高原本是不会的，不过，乌孙语很简单，连文字都没有的语言能有多复杂？所以这一趟他也学会了。
这也就是刘谈不知道，估计若是他知道了肯定会对自己的智商产生怀疑：为啥他不会？
而此时此刻，刘谈正在看霍光统计出来的数据。
一共三百人的队伍，伤一百三十五，亡三十，其中轻伤八十六，重伤四十九。
刘谈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已经战死的就不必说，轻伤和重伤在这种时候其实也没什么太大区别，轻伤感染也能导致死亡，只不过几率比重伤低多了。
霍光的表情也难得有些沉痛：“这些重伤之人只怕……”
刘谈深吸口气：“尽人事听天命，不管怎么样先做好消毒，只要最大程度抑制溃疡，就什么都好说。”
霍光苦笑：“可是那药酒……殿下也只带了一瓶，如何够这许多人用？”
刘谈下意识问道：“我们不是带了许多酒来吗？”
那里面还有一些是要送给陆悬的，其实当初启程的时候他就已经打算顺道跟陆悬联络一下感情了，当然这个联络感情指的是大汉跟小乌孙之间。
霍光低声说道：“事态紧急，不重要的辎重都弃了，那些酒也……”
刘谈：……

第78章 [三更]78
没有酒精,刘谈都不敢想会有多少人死于感染，他深吸口气说道：“那就去筹集，问问乌孙有没有酒,如果有让他们拿出来,哪怕我们跟他们买也行！”
霍光立刻派人去询问，但他还是低声说道：“殿下……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他们这里粮食珍贵,不会用粮食酿酒的。”
“贵族肯定有！”刘谈盯着霍光说道：“不管花多少钱,买下来！”
霍光微微一愣：“殿下？”
刘谈稳了稳心神说道：“这些士兵尤其是轻伤还有没有肢体残缺的,只要能活下来就是老兵,就有经验,在以后……总会用得上。”
刘谈知道这样不计代价的救治跟当下的价值观是不同的,毕竟就算人死了他才需要赔多少钱？但是救治的话就不知道需要多少钱了。
他必须找出一个能够说服别人的理由，否则他这样的行为足够引起很多人的疑虑。
霍光倒是没想太多，他只是觉得刘谈那重情义的毛病又犯了。
不过他也没有在劝慰刘谈，他看得出刘谈的情绪不太好,如果花点钱就能让他舒服一点也没什么。
霍光当即派人去搜寻各种酒,并且言明要粮食酒。
只是这里终究只是个小村落,甚至连刘谈他们一行人搭帐篷的占地面积都已经比村落大，这样的村落，最有钱的大概也就是村子的首领,而首领家里……也只有一点劣质的葡萄酒而已。
霍光拧眉问道：“殿下，葡萄酒……可以吗？”
刘谈：你这就触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
他认真想了一下，虽然现在的葡萄酒都是单纯用葡萄酿制的,但也是由葡萄汁发酵出来的，里面应该也是含有酒精，只是酒精度数低,能提取出多少酒精就不知道了，而且原本的蒸馏能不能提取出来也不知道。
可到了这个时候，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咬牙说道：“都要。”
说完他转头把江充喊来说道：“现在立刻组织没受伤的人去建一座夯土房，要灶台。”
提取酒精要装置，之前刘谈让人打造的装置基本上可以实现半自动化，对人工的需求没那么高。
只是如今条件艰苦，他也只能用最土的办法用大锅一直烧，然后让人盯着收集凝结在盖子上的液体。
这样的效率无疑是低下的，甚至几乎将蒸馏的办法全部都暴露了出来。
刘谈知道很危险，自然也派重兵把守，但能不能守住他也不知道。
可是比起蒸馏这个工艺来说，那么多条人命难道不比这个更重要？
更何况塞外有多少人有魄力用葡萄酒去蒸馏酒精？用粮食酒的话，他们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得到，无论是人力还是物理，都无法像大汉那样能够做到用最低廉的成本得到酒精。
大概是因为刘谈已经传播开来，这是为了弄药酒用的，能救人，所以那些尚且完好的士兵为了救治同袍基本上都是不眠不休的在盖这栋夯土房。
当天晚上刘谈吩咐下去之后就去了伤兵营，原本霍光跟江充是死命拦着他的，结果……没拦住。
他们也是第一次发现他们这位五皇子居然外柔内刚，之前刘谈肯听他们的话大概是因为他们是有道理的。
而现在他认为自己有道理，所以谁都拦不住他。
刘谈觉得他必须去看一看，至少给这些人一个希望。
他当然并不是去走个过场，只是过去亲自宣布一下自己之前说过的对于伤兵安置的计划，并且再三重申，伤残者，他也养一辈子。
重申这个是他穿过来之前好像从哪里看到过，说是抚恤不到位的话，伤残士兵退役之后回到家乡自杀率很高。
当然抚恤到位也会自杀，因为对于家庭来说他已经不可能再有什么贡献，并且还多了一张嘴吃饭，甚至因为受过重大创伤可能还要吃药，这些都会加重家庭负担。
毕竟这是一个工业十分落后的时代，百姓除了一些简单的手工业和种地之外，基本没有别的生计可做。
伤残士兵从一个正常人突然变成残疾本来心里就会产生十分巨大的落差，自己都可能想不开，再加上意识到自己如今对家庭是个拖累，是个废物，自杀变成了他们唯一的一条路。
刘谈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大概他还是不能真的代入到皇族这个身份中，不能将死人看成冷冰冰的数字。
刘谈重申之后，果然发现士兵们的精神都好了许多。
霍光和江充跟他走完了所有的伤兵营之后，霍光才说道：“殿下，我知道殿下仁慈，可就算如此也不该承诺会无偿供养他们。”
一旁的江充难得跟霍光想法一致，连连点头说道：“殿下，升米恩斗米仇，现在他们是感激殿下的，可能过一段时间反而开始埋怨殿下，这非长久之计啊。”
刘谈停下了脚步，在霍光和江充两个人以为他要不高兴的时候，他这才疲惫沙哑说道：“是我的错，不过，这些都等回去再说，我会想办法给他们一份能够糊口的工作，然后每个月给他们一部分补贴，这样吧。”
霍光原本已经准备了长篇大论来说服刘谈，结果没想到刘谈十分干脆的承认了自己的疏忽，并且在一瞬间想出了解决办法。
这样的特质让霍光和江充都有些惊艳，他们忽然意识到刘谈或许在政治上还很稚嫩，也容易感情用事，但是在人事处理方面，他绝对能甩朝中官员很多条街。
霍光暗暗记下来决定回去一定要上报给刘彻，这样的皇子留在宫里是个损失，不如赶紧给他一块封地让他去治理。
那一瞬间霍光甚至连怎么上书都已经想好了。
当年他哥哥霍去病也曾做过这样的事情，他可以化用一下。
不过霍去病那个时候是为了帮太子剔除不稳定因素，而霍光让刘谈离开则是为了让他去为大汉建设发光发热。
唯一不太确定的就是不知道刘谈会不会高兴。
刘谈将事情都安排好之后，霍光劝道：“殿下，去休息一下吧。”
这一晚上先是逃亡继而又是小昆弥中箭，现在又要处理伤员的事情，都不用猜霍光都知道刘谈的情绪一直都很紧绷。
哪怕遇到这件事情的是太子刘据，霍光都要担心刘据会扛不住，刘据还当了那么多年的太子，见多识广呢。
刘谈……他真担心回头给陛下带回去一个吓傻了的小皇子可怎么好？
刘谈此时倒是显露出了一点平日里看不出来的韧性，对着霍光摆摆手说道：“我再去看看陆悬，要不然不放心。”
霍光无奈，却也没办法阻拦，更何况此时此刻他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去做。
刘谈往前走两步，忽然转头说道：“有活着的俘虏吗？”
霍光微微惊讶：“有，殿下是想……”
“问出他们的来历。”
一旁的江充说道：“已经在审问了，只是这些人都硬气的紧，一直不肯开口。”
刘谈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想办法撬开他们的嘴。”他说完又担心下面的人因为他的命令顾忌这些人的性命，便有开口说道：“我不管他们死活，只要能问出来就行，你们自己看着办。”
说完之后他又转头看向霍光：“这种情况下，我有没有调兵的权利？”
霍光愣在了那里，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见到了刘彻。
刘谈见他没回答又问道：“不可以？”
霍光连忙说道：“可以调动边关守军，但不能太多。”
如果派来的是别的人，那自然也就只能自认倒霉，回去之后等着刘彻给奖励给安慰就行了，但换成皇子的话，一般不会有人拒绝。
刘谈点点头说道：“派人去玉门关调五百人过来。”
霍光有些不安问道：“殿下……要做什么？”
刘谈站在原地冷冷说道：“这些小国狗胆包天，大汉使节也敢抢，该让他们涨涨记性了。”

第79章 [一更]79
霍光看着刘谈眼神冷淡表情冰冷的样子,心说真不愧是父子。
继而他的心情又有些复杂，这样的特质他曾经很期盼在太子刘据身上出现。
在霍光看来，刘据就是仁善有余而魄力不足,他有的时候都奇怪，刘家和卫家都不缺狠人,哪怕是容易被人忽视的卫子夫当年也是能从皇后陈阿娇手下活下来的。
至于皇族就更不用说了,为什么刘据偏偏就没有这一股劲？
刘据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困难,但是在那些困难面前，他身上总是缺了一股子这样的气势。
有一瞬间霍光都觉得如果刘谈是刘据就好了,他也不用那么发愁。
霍光摇摇头将脑子里的想法驱逐出去,立刻找人去给玉门关送信，顺便还让刘谈盖了自己的钤印。
刘谈盖完之后说道：“选个人,再选一批最快的马,把这些送到长安给父皇。”
霍光看着刘谈拿出了那几张纸也顾不得整洁，尽量折成了最小最方便携带的样子裹了一层牛皮，又放进一枚扁扁的漆盒之中,漆盒的外面刘谈还上了锁,然后转头将钥匙扔进了火盆之中。
霍光：？？？？？
江充茫然问到：“殿下,您……这让陛下怎么打开？”
刘谈说道：“随便砍一砍就开了,这是为了避免骑手偷看。”
他顿了顿说道：“现在想一想，这一波人出现的太奇怪，哪怕我自觉这件事情保密做的很不错，应该不会泄露出去，也难保中途有没有什么错漏,无论如何，还是小心为好。”
霍光了然问道：“那隗冠？”
刘谈沉默半晌说道：“他……骑术比我也好不了多少，现在让他回去只怕很容易被人发现,哪怕一开始大家都没察觉什么，在看到我先让他回去之后也会察觉出问题，但是留在这里也有些危险，所以……等陆悬醒过来吧，他醒过来之后就让他找个人带隗冠去匈奴。”
霍光、江充：？？？？？
担心他有危险所以把他扔进敌窝？他们两个觉得这个弯转的好像有点急，一时之间颇有些跟不上的节奏。
刘谈笑着说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更何况之前我就决定让隗冠去匈奴画图，结果没想到遇到了这种事情，反正他也没受伤，还是继续按照计划来。”
霍光有些不安说道：“万一他回不来呢？”
刘谈笑了笑：“回不来？回不来就地挖坟啊。”
虽然他在笑，但霍光和江充都感受到了潜藏在笑容之中的认真。
霍光和江充两个人忽然就放下心来，不得不说，在这种时候有一个有主意的领头人可太让人放心了，总比一团面团强多了。
要不然他们两个还要帮忙出主意。
这个时候霍光基本原谅了刘谈经常抽风的举动，叮嘱道：“无论如何，还请殿下保重身体。”
刘谈敷衍地点了点头，一转身就进了陆悬的帐篷。
此时陆悬依旧在昏睡，他上前摸了摸陆悬的额头，不知道是他的手太凉还是陆悬真的开始发热，居然感觉比之前的热度要高一些。
刘谈原本已经有些困倦了，在感受到陆悬的温度之后倏然惊醒，他连忙问道：“陆悬是不是开始发热了？”
他一边说着一般让苗瑞和毕高也都试了试，两个人都有些迟疑说道：“好像是稍微有一点热。”
刘谈顿时有些惊慌，虽然现在不是很热，但等温度真的升高就来不及了啊。
于是他一边让人将帐篷又加了一层，一边让人打水来给陆悬擦身体。
当然这些活是不用他干的，但是因为担忧，他硬生生的一晚上没睡。
等到太阳升起的时候，陆悬身上的温度终于降了下去。
刘谈坐在帐篷内一手支着额头等着郎中来给陆悬换药。
郎中过来的时候，刘谈一抬头差点没被吓到——昨天看上去还挺精神的郎中一晚上过去眼袋也出来了，黑眼圈也出来了，眼神中都透着疲惫。
刘谈一想就知道他大概忙了一晚上，毕竟当初在出来的时候谁也没想到还会遇到这种事情，郎中并没有带太多，要知道这个时代郎中可算是比较稀罕的物种，剩下的大多都是一些赤脚大夫。
郎中给陆悬换药的时候仔细观察半晌，有些惊讶说道：“居然真的没有溃疡迹象。”
虽然红肿肯定是有的，但伤口已经凝血，达到了初步愈合的状态。
刘谈拿出之前让人在酒精里消过毒的绷带给郎中问道：“小昆弥大概什么时候能醒？”
郎中有些不确定说道：“快则两天，慢则三四天吧，这也要看个人体质，小昆弥年轻力壮，只要伤口不溃疡，很快就会醒来的。”
刘谈这才放心下来，连忙说道：“多谢郎中，还请郎中也保重身体。”
郎中面现苦涩说道：“哎，我……我睡不着啊，一闭眼就是那些士兵痛苦呻吟的样子，殿下，您用的那个药酒……真的一点都没了吗？”
刘谈无奈：“但凡还有，我也不至于藏着。”
郎中叹了口气：“哎，可惜了，好些人的手脚必须截掉，只怕能挨过来的太少了，太少了啊。”
郎中也受了不小的刺激，原本他是专门照料刘谈和丹阳公主以及霍光等人的，这些贵族别说受伤，头疼脑热都少，他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
然而他又有一颗医者仁心，不忍不管这些人。
可是又能怎么管呢？只能一切交给老天了。
刘谈这才意识到，等酒精弄出来，可能许多人已经坚持不住被感染了，所以现在一方面是需要酒精，最主要的还是消炎药！
提到消炎药，刘谈脑子里能出现一堆药比如说头孢，但是这年头肯定没有头孢，再古老一点就是磺胺，可就算是这个也是没有的。
他揉了揉额头说道：“我知道了，现在也只能努力了。”
郎中摇头叹气的走了。
刘谈本来已经困倦了，结果因为发愁而精神了起来。
他索性也不去睡，让苗瑞和毕高两个人轮流休息，然后又让陆悬身边的人轮流休息。
陆悬身边的人这才对刘谈有所改观，态度也温和了一些。
刘谈干脆搬了个坐秤坐在床边，然后手支着下巴看着陆悬开始发呆。
当然发呆是在别人眼里，实际上他还是在思索怎么才能消炎。
伤兵的情况他都看了，说实话都挺惨不忍睹的，没有酒精就全靠烙铁来止血杀菌，感觉人还没有因为感染而死就先疼死了。
当然还有草木灰这个办法，可如今在这里正是草长莺飞的时候，上哪儿去找草木灰？就算有，也还要担心大家会不会对关外的草有排斥反应不敢用。
刘谈脑子里努力寻找着跟消炎有关的药物，然而想了半天却没有想到任何一个能用的。
这个时候就恨专业不够实用，就算是古汉语又如何？语言不通放到这个环境早晚能通。
懂历史又怎么样？知道的也就是个大概，更何况这里都是活生生的人，人家未必按照所谓的史书走啊！
刘谈胡思乱想着居然就这么托着下巴睡着了！
如今在旁边伺候的是毕高，毕高一时之间非常纠结，他想叫醒刘谈让他回去睡，但是又担心他醒了之后就不肯睡了。
毕高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惊奇的发现他家殿下用这种姿势居然还睡的挺安稳，动都没动一下！
他哪里知道刘谈能够这么稳得住是因为在梦里他都是这个姿势！
梦里的他似乎又回到了当年每天为了论文头秃的日子，翻文献，翻史籍，泡在图书馆里一呆就是一整天。
他不记得自己的论文题目是什么，也不记得自己的目的，只是依稀看到自己翻开了一本书，那一页中间的一行字直接映入眼帘：清热解毒，消肿止痛。用于热毒瘀滞肌肤所致疮疖肿痛，症见肌肤红、肿、热、痛。
梦里的刘谈一惊，依稀觉得这似乎是自己想要的，却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一个古汉语专业的要这玩意干嘛。
他匆匆忙忙往上面看了一眼，只看到黄金如意散，下面还没看明白就激动的醒了过来。
就在毕高终于下定决心要喊醒刘谈的时候，忽然看到刘谈突然睁眼说道：“有办法了！”
毕高被他吓了一跳，小心翼翼问道：“殿下……什么……有办法了？”
刘谈立刻站起来说道：“你去问问郎中……算了，你去问问他带来的药童，咱们有没有黄金如意散这种药？”
毕高有些茫然：“黄金如意散？这……从未听过，不过……我立刻派人去问。”
刘谈点头，他也觉得应该没有，如果有肯定已经用上了。
此时此刻他竟然有点希望没有，因为如果有黄金如意散也不能阻止感染的话，那恐怕还得再做个梦才行。
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梦到。
在毕高派人去询问的功夫，刘谈又摸了摸陆悬的额头，发现他的体温已经完全平稳下来，不由得松了口气。
过不多时，派出去的小宦官迅速跑回来说道：“殿下，那药童说从未听闻。”
刘谈眼睛一亮：“正好，我这里有一味清热解毒，消肿止痛的方子，赶紧让他们配了给大家用上！”
毕高听了也很高兴，他也知道自家殿下这两日都在为这个发愁，然后立刻说道：“好，不必劳动殿下，您说我来写方子给他们。”
咦？方子？
刘谈陷入沉思，他好像只记得配方的那几味药，具体的配比……没看到！
这个梦好像……没太做全啊！

第80章 [二更]80
毕高看着刘谈的表情从高兴又变成了眉头紧锁,不由得小心翼翼问道：“殿下，可是有什么药材我们没有？”
哦，对,还要考虑药材的问题，所有的药材都是随着人类科学的进步一点点发现的,现在没有研究出黄金如意散究竟是大家没想到还是药材不够？
如果是药材都没发现的话,这条路几乎是被堵上了！
刘谈有些不甘心,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让人将药材找出来：“纸笔拿来,你们先看看这几味药有没有！”
毕高立刻让人将纸笔拿过来,刘谈接过来依次写到：姜黄、大黄、黄柏、苍术、厚朴、陈皮、甘草、生天南星、白芷、天花粉。
毕高也不懂医术，直接就让人将方子给药童去。
刘谈还特地叮嘱一声：“让他先别喊醒郎中,先把这几味药找出来,然后我们再研究配比。”
毕高和小宦官听得云里雾里心想配比又是什么？
刘谈不管他们这些，只是坐在那里紧皱眉头思索刚刚梦里看到的那页书。
有关于这味药的简介很简单，他不应该忽略配比才对,哎,要怪就得怪他看到作用之后就很激动。
毕竟这是纯中药的清热消炎的方子,在没有西药,并且中医也不是很发达的现在，这个东西应该很有用。
就在刘谈思索的时候，忽然感觉到眉心一热，回过神来发现一只手正在试图抚平自己的眉心，他一转头就看到了已经睁开了眼睛的陆悬。
刘谈顿时眼睛一亮：“你醒啦？”
陆悬似乎还有些虚弱,声音沙哑应了一声。
还没等他说什么，刘谈就连珠炮的问了一堆：“饿不饿？渴不渴？疼不疼？”
一连三个问题让陆悬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好，最后只好先说了个：“水。”
刘谈连忙让人倒水,不过没自己去喂，他自己心里有数，照顾人方面，他大概是不太行的，万一哪里没操作对反而牵扯到陆悬的伤口怎么办。
陆悬喝了口水之后问道：“什么时候了？”
刘谈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毕高，他都已经忘记去看时间了。
毕高连忙说道：“已经辰时一刻了。”
刘谈回头说道：“你……是先休息还是先处理点事情？”
虽然知道该劝陆悬休息，但从小乌孙什么事情都是他自己出面，身旁都没什么人照看这一点来看，估计他就算休息也得将事情都安排好再说。
陆悬没有回答，反而是认真仔细地看了看刘谈的脸继而皱眉问道：“你没休息？”
刘谈下意识说道：“刚刚睡觉来着。”
陆悬一听就知道睡得时间肯定不长，否则刘谈的脸不至于这么苍白。
这种苍白不像是虚弱的那种，就是长时间不休息导致的面无血色，是以他问道：“事情很麻烦？”
刘谈连忙说道：“不算麻烦，都已经稳住了，只是伤员有点多，你别担心，我在想办法。”
陆悬应了一声转头对着身边的人说了些什么。
刘谈知道他可能要先了解一下情况，便自觉起身要避开，虽然他听不懂，但还是要避嫌的好。
陆悬下意识的握住他的手腕，刘谈转头看向他说道：“我也去处理点事情，等等再过来看你。”
陆悬回过神来知道两个人此时还是各自分开的好，便笑道：“我好很多了，你不必管我，先去休息，睡不饱不许过来！”
陆悬虽然很想板着脸严肃一下，但无奈他对刘谈怎么都严肃不起来。
刘谈也没放心上，他这具身体还年轻，熬个夜也不算什么。
他对着陆悬点了点头就带着毕高走了出去。
在距离陆悬的帐篷有一段距离之后，毕高小声说道：“殿下，这些匪徒果然来的蹊跷。”
刘谈有些意外：“嗯？已经问出什么了？”
不对啊，也没见有人过来回报，要是真问出来江充肯定先来告诉他，毕高又没接手，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毕高摇头说道：“不是，刚刚小昆弥第一时间就吩咐下面的人去探查车师国、东且弥还有胡狐国的动向，西域小国如天上繁星数不胜数，距离我们这条路比较近的也有大大小小十来个国家，他能这么快锁定这三个国家，一定有其道理。”
刘谈刚认真点点头，忽然就停住了脚步。
毕高以为他想到了什么小心翼翼问道：“殿下……？”
刘谈缓缓回头看向他：“我记得……你好像不会乌孙语。”
毕高顿时明白了刘谈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那什么……这不是……听得多了嘛。”
刘谈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咆哮：听得多了就能会吗？那我为啥不会呢？
#总觉得自己跟你们格格不入#
不过那一瞬间，他都思考要不要学习一下乌孙语了，至少能跟陆悬交流……咦？他为啥要思考跟陆悬交流？陆悬汉语很不错，根本不需要他再学习乌孙语啊。
只是他忽然想到了昨天陆悬唱的那首歌，忽然有些恍惚，因为发生的事情太多，围着篝火唱歌跳舞的记忆都已经有点模糊了，现在回想起来不过是昨晚的事情。
他想到这里连忙转头问毕高：“那你有没有听懂昨天陆悬唱了什么？”
毕高脚步微微一顿，垂头说道：“这……奴无能，乌孙语也只不过是有所涉猎，只能听懂一些，小昆弥唱的歌……奴没听懂。”
刘谈也不怀疑，毕竟唱歌的时候吐字的音调都会跟着改变，刚学会一种语言的人听不太清歌词也没什么。
想到这里他干脆也不放在心上，反正等有时间了去问陆悬就好了。
毕高偷偷看了一眼刘谈，发现他没有特别在意就松了口气，其实他不是没听懂，而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他殿下说。
陆悬那句歌若是翻译成汉语意思就很接近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这两句诗。
毕高觉得现在这种情况，若是让他家殿下知道，万一一个心软就……同意了可怎么好？
这个可一定不能说。
刘谈将事情抛在脑后就准备去洗漱一下换身衣服，从昨晚开始又是篝火晚会又是逃难，身上都不仅仅是有汗，甚至还带着血腥味，之前神经紧张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就有点受不了了。
尤其是回去之后刘谈偶然间一照镜子，发现自己的脸白一道黑一道，仿佛是只花猫，一想到刚刚陆悬一睁眼就看到他这个样子，差点就疯了！
赶紧洗漱完毕之后，正任由毕高和苗瑞帮他擦头发的时候，霍光站在外面说道：“殿下……”
他还没说完，刘谈就说道：“进来吧。”
霍光一进来就看到刘谈披头散发只着中衣抱膝坐在塌上，看上去越发的显小。
他还没说话，倒是刘谈好奇问道：“都尉没去休息吗？这么急匆匆赶来是有要事？”
霍光这才说道：“殿下，您这方子是哪儿来的？”
刘谈一时语塞，最后只好胡乱说道：“就……做梦……梦到的，怎么啦？”
霍光一愣，他以为这个方子是乌孙人给他的，虽然看上去不像，但现在也只有乌孙人手上可能有他们不知道的方子。
结果没想到居然是做梦。
霍光也没说什么，只是说道：“那……梦中给殿下方子那位郎中没有解释这上面的东西都去哪里找吗？”
刘谈心里咯噔一声：“怎么？这上面有的药材没有？能有替代品吗？”
霍光有些不确定说道：“替代品不知，只是有些东西看上去像是有，但又不完全相同，药童不敢随意抓药，又不敢去惊扰郎中，我路过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在那里哭。”
刘谈：……
一时之间居然有点心疼这个小药童怎么破。
他有些牙疼说道：“都哪个不知道啊？”
霍光走过去说道：“首先姜黄是何物？”
刘谈万万没想到第一个就出了问题，他揉了揉额头说道：“好像它还有个名字叫宝鼎香。”
霍光点头：“原来是宝鼎香。”
刘谈听了这句微微松了口气，顿时想到这些草药未必是没有，很可能就是名字不一样啊！
他干脆让霍光将纸拿过来，开始在上面写下这些药材的别名，比如说黄柏别名就是檗木，苍术又名山精，白芷又名苻蓠。
等都写下来之后他交给霍光问道：“这一下呢？”
霍光看完之后也松了口气：“这些都有。”
顿了顿，霍光有些迟疑问道：“殿下，这些别名以前从未听说，难道……真是仙界名称？”
刘谈听后特别想痛心疾首地告诉霍光别什么都往封建迷信上扯啊！
但想一想做梦梦见这种事情本身就挺封建迷信的，所以他也摆出一脸的高深莫测：“莫问。”
霍光微微挑眉，又问道：“药材都有，但……每一样要放多少殿下不知道吗？”
刘谈尴尬：“看到这药能清热解毒消肿止痛，我就……一个激动醒过来了，后面……没记住。”
霍光：……
他想过很多可能性，真是没想过这一种！
不过好在郎中大概因为心里责任感比较重，没有睡太久，没过多久就醒了过来。
此时刘谈已经睡下了，他拿到方子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继而蹲在那里研究了很久，久到药童都有些害怕，思索要不要把他喊起来的时候，郎中忽然双眼放光站起来说道：“妙啊！殿下这配方之中大黄清火泻热毒，活血水肿，行瘀血，治痈肿、疮疔等，黄柏清热燥湿，解毒消肿，姜黄行气破瘀，止痛，白芷散湿止痛，消肿排脓，苍术燥湿辟秽，厚朴燥湿消痰，陈皮燥湿化痰，天南星燥湿化痰、消肿散结，且有箍集围聚作用，天花粉排脓消肿，甘草缓急止痛、解毒，且能调和调药，用药简直神乎其神！”（注①）
一旁的药童小声说道：“可是……师父，殿下没说要放多少啊，要不然请殿下再梦一梦吧。”
郎中挥了挥手说道：“愚钝！既然知道药物于其中的作用，难道还不容易找出方法吗？不要为了这等小事去打扰殿下！”
郎中说完之后就欣喜的让药童将所有的药都拿来，在配完之后犹豫一番说道：“这……怕是要找人来试药，你且去问问有没有人愿意！”
刘谈并不知道在他睡觉的时候，郎中已经开始搞这个药方，他在梦里心心念念的就是再看一遍那个药方，结果梦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都没梦到！
睡醒之后，刘谈十分头痛，正巧霍光过来报告下面的情况。
刘谈凝目看去发现有一些上面写着因药而亡，不由得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霍光说道：“这些是本就在弥留状态，郎中便用来试药，有一些挨过来了，有一些就……”
刘谈：……
虽然这样好像没什么错，但这药又不是抢救用药，弥留的人用了能活过来未必是药的关系啊。
刘谈纠结了一下还是问道：“那药已经配出来了？”
霍光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笑容：“是的，已经配出来，并且有一些已经起了一点作用，只不过……”
说到这里霍光的脸上又闪过一抹阴霾，刘谈耳朵一动，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只不过什么？”
霍光说道：“还是有许多人疮口过大，无法止血，甚至连火烧和用药也……”
疮口过大？无法止血？
刘谈愣了一下，顿时激动的一拍旁边的小案几把在场的几人给吓了一跳。
“靠，老子怎么忘了缝合！”

第81章 [三更]81
缝合？
霍光觉得自己的脑袋似乎有点不够用,缝合……跟疮口有什么关系？
不过有的时候事情就是这样，在看到结果之前，哪怕再简单的事情也让人难以联想到那里。
此时刘谈的头发终于擦的差不多,他一边让苗瑞和毕高把他的头发梳起来一边问道：“夯土房建的怎么样了？”
如果是缝合的话对于消毒的依赖就更大，必须先把酒精搞出来再说,否则……就算针能用火烧,线怎么办？
咦,等等……后代都是用特制的线，现在的丝线……能行吗？
刘谈担忧的想了一下,但想一想就算用普通的线只要缝合起来,做好消毒和消炎，能够让伤口自行生长应该也比现在任由伤口开裂听天由命的好。
霍光说道：“已经盖好,就等殿下吩咐了。”
刘谈又问道：“酒呢？”
霍光听到酒这个字都觉得肉疼,他好歹也是继承了霍去病遗产的人，在贵族阶层真的算不缺钱的了，能让他都觉得肉疼,可见这点酒花了多少钱。
一旁的苗瑞是负责给钱的,忍不住小声说了句：“殿下,那些乌孙人听说你要酒就故意抬价的,是否……”
刘谈抬手：“无妨，这点钱我出得起。”
他知道苗瑞他们的意思是让陆悬去管，但实际上也不需要陆悬管，如果多花点钱能够让小乌孙的人出出气也没什么。
刘谈都这么说了，霍光等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说道：“殿下，要开始吗？”
刘谈点头：“派几个哑奴过去做事情，外面重兵把守,凡敢靠近者、窥探者、意图不轨者皆杀无赦。”
霍光神色一凛，他很少看到刘谈这样沉肃的模样，忍不住沉声应道：“是！臣定保证方圆五里之内没有任何可疑之人靠近。”
刘谈点头，然后转头看向毕高说道：“具体流程你知道，等等我写下来，你去盯着，这事儿辛苦，等我回去有赏。”
毕高连忙说道：“殿下言重，为殿下分忧乃是奴分内之事。”
刘谈束好头发，穿好衣物之后就跟着霍光去夯土房那里走了一圈。
说实话，算上穿越之前，刘谈两辈子都没有见到过这么小这么贫寒的房子，然而就是这样一栋不起眼的夯土房，竟然承载着拯救许多人性命的职责。
刘谈见夯土房之内已经开工，想了想去见了陆悬。
此时陆悬还清醒，他不清醒也不行，好多事情都需要他来处理。
只是当刘谈进去就看到陆悬已经能坐起来处理事情的时候，忍不住感慨了一下人和人真是不一样。
要不是有责任心的驱动，刘谈现在恨不得一头躺倒睡到自然醒，他实在是太疲惫，导致现在说话都懒得大声说，至于其他更是能坐就坐，躺……是不能躺了，只能继续支撑。
然而陆悬受着伤此时看上去竟然比他还精神许多，难道这就是基因的差别？
陆悬见到刘谈也有些意外：“不是说了先去休息，怎么没睡？”
刘谈十分心累地说道：“那么多事情，想睡也得处理完再说。”
陆悬沉默，他想了想自己还没处理完的事情，一时之间也没办法劝，他又不能代替刘谈去处理事情。
他有些心疼地看着刘谈说道：“我等等让他们给你煮点肉汤，好好补一补。”
刘谈摆手：“这个先不提，我过来是跟你说我弄了一栋夯土房来做酒精，我这里兵力不够，你记得在周围多布一点兵力。”
陆悬此时已经知道酒精的用处，说实话，他现在能这么精神的坐在这里，跟酒精有很大的关系，若非进行了足够的消毒，只怕现在他还要跟溃疡努力搏斗。
这种事情在草原上十分常见。
刘谈也清楚他应该是知道的，但他还是选择赌一把看陆悬这个人怎么样，他不想在人家刚救了他的时候就表现出防备，但酒精又的确很重要，所以用一个十分落后的，基本上不可能推广的酒精做法来试探，在他看来还是很值得的。
陆悬如果有长远目光，就算对酒精心生垂涎也会克制住自己，争取跟大汉保持友好往来然后伺机争取。
否则……那刘谈就要跟他划清界限了。
陆悬多少猜得到，考虑到他跟刘谈两个人的身份，倒也没有怪刘谈，只是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多，不足以取信对方，是以他说道：“我还没有谢谢你救了我，救了阿加牧。”
阿加牧是陪着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之前阿加牧那个伤势已经让陆悬觉得可能没救了，结果没想到在几乎用了刘谈半瓶酒精和他带来的丹药之后，阿加牧居然缓过来了一口气。
目前看来是没什么大问题，只要好好养着就可以了。
刘谈听后立刻说道：“是你们救了我才对，这次若非有你们帮忙，只怕我们要全军覆没。”
陆悬听到这里，眉眼一冷说道：“那倒是不会，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刘谈表情也严肃起来：“怎么？你这里有消息了？”
陆悬说道：“算是有了一点眉目，初步可以判断这些人不仅仅是要劫掠钱财，还想用你来向匈奴投诚。”
刘谈：？？？？？
饶是刘谈已经想过这个可能性，但还忍不住说道：“他们一个个这是疯了吗？”
以前每到正旦都恨不得送大批财物去长安，只求大汉别打他们，怎么现在这么有胆子了？
不对，为什么是向匈奴投诚？哪怕是用他来威胁大汉，要钱要人什么的都比这个来的有逻辑吧？
刘谈问道：“匈奴人在做什么？”
陆悬说道：“现在还不太清楚，但匈奴单于乌师庐最近的确一直在派人密切接触这些小国，说不定是想要联合对大汉施压。”
刘谈冷笑一声说道：“那也要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说完之后刘谈在心里吐槽江充怎么还没有消息过来，效率居然比不上刚醒来的陆悬。
陆悬看着刘谈恳切说道：“原本我是想要在距离这里不远的一座小城招待你的，但如今……还是去国都安全一点，阿谈，不如你先跟我走吧。”
刘谈摇了摇头说道：“我已经派人去玉门关调兵，若我现在走了，等他们过来找不到人怕是要着急，不若你先回去，哦，若是有重伤者留下来也好，我会尽量负责治好的。”
陆悬见刘谈不肯走立刻说道：“我伤未好全，此时倒也不适合颠簸，既然如此我多调一些兵马过来。”
刘谈轻轻颔首说道：“见你没什么大碍我也就放心了，我还要去找郎中，就先告辞。”
陆悬当然舍不得，原本他还想趁着这个机会跟刘谈多多接触呢。
正好现在霍光跟江充都很忙，多好的机会啊。
结果万万没想到刘谈比霍光和江充还忙的样子，可陆悬也不好拦着他，陆悬一醒过来就有人将这期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报告了一遍。
现在一些伤员能够稳住伤情，多亏了他这样忙碌。
陆悬只能依依不舍说道：“你也不要太过劳累。”
刘谈笑了笑，他也不过是累一点而已，要是能多救回几个人，也是值得的。
他起身离开，不过却没着急去找郎中，反而找到了霍去病说道：“小昆弥查到那些人可能是冲着我来的，说是背后主使是匈奴。”
霍光面色一沉：“匈奴好大的胆子。”
“听说乌师庐是个疯子，他做出这些事情来也不奇怪，当然也不排除左大都尉事情败露的可能性，不过小昆弥马上要调兵过来，只要能等到我们的人来，也不算有什么危险。”
霍光听到陆悬要调兵顿时心中警惕，听出了刘谈潜藏在话语中的意思，点头说道：“殿下放心，我们的人也有一战之力。”
刘谈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问道：“郎中呢？我有事情找他研究一下。”
“这里这里！”
刘谈刚说完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句，他一转头就看到郎中背着个药箱跟百米冲刺一样飞快的跑到了自己面前。
刘谈顿时一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的这个郎中的状态好像不太对，怎么看上去那么亢奋呢？
郎中双眼发亮地看着刘谈问道：“殿下，殿下是否又梦到了新的药方？”
刘谈：……
你当我是貘吗？要什么梦有什么梦？
不过他还是轻咳一声说道：“药方没有，就是有一个其他办法，我听说有许多重伤员是因为伤口血流不止，无法愈合去世的，你说如果将伤口像缝衣服一样缝上，会不会好很多？”
他说完之后，霍光跟郎中几乎是异口同声：“缝上？”
刘谈点头：“没错，缝上，我觉得可以试试。”
霍光有些茫然：“这……人的血肉与布匹又不相同……”
刘谈下意识说了一句：“人皮不也是皮嘛，牛皮羊皮不都能缝制？”
霍光：？？？？？
牛皮羊皮能缝制的时候已经是从牛和羊身上剥下来了啊，殿下！
就在霍光打算跟刘谈争辩的时候，郎总忽然摸着他的山羊胡子说道：“好像……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强行缝制就相当于让伤口贴合，说不定真的能有效。”
郎中越说眼睛越亮，顿时一拍药箱说道：“妙啊，我怎么没想到，不对，我们都没想到，这一定又是殿下梦来的，天佑我大汉啊，哈哈哈哈，我现在就去试试！”
卧槽，这老头要疯。
刘谈连忙拦住他说道：“别别别，先别着急，要先商议一下用什么线吧？还有针线都要消毒才行！”
上来就要缝，就算缝上了对方恐怕也要感染而亡了！
郎中恍然，对对对，还是要消毒的。
郎中连忙拉着刘谈的手说道：“殿下，有关于缝合，我还有许多不懂，还请殿下现场指导。”
刘谈倒是没抗拒，只是他担心自己也不懂什么，他最多知道怎么缝补衣服，这人……怎么缝补啊？
刘谈为难自己的会是缝制的技术，然而他实在是高估了自己，当他进入伤兵营，看到郎中面不改色的将伤兵身上染血的纱布揭开露出里面鲜血淋漓的伤口之后，刘谈忍了半天没忍住，跑出去吐了。
郎中当即愣了一下，继而宛若惊醒一般十分恐慌，他刚刚……好像办了件错事，殿下不会记恨他吧？
郎中的运气很不错，刘谈在外面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得差不多，然后结果苗瑞递过来的水漱口之后，一抬头就看到霍光皱着眉头疾步走来。
说实话，现在刘谈看到霍光皱眉就觉得脑壳痛。
一般能让霍光皱眉的，那必然是很大的麻烦。
霍光过来之后说道：“殿下，刚刚有信使传令，陛下已知殿下遇险，并且派人来支援殿下。”
刘谈听后顿时感动的热泪盈眶，关键时刻还是亲爹靠谱啊。
至于刘彻为什么那么快知道……估计是他队伍里的绣衣使者发挥了作用。
他一边感动一边问道：“来了多少人？谁带队？”
霍光说道：“陛下任命李广利为疆弩将军带五千人前来支援。”
刘谈：行吧，我知道霍光为啥皱眉了。

第82章 [一更]82
霍光说完之后,明显的感觉到刘谈的脸色阴沉下来，他本来想安慰刘谈的，但……这是真的说不出口。
谁都看得出,好吧，至少他看出来,刘彻拍李广利过来纯属就是镀金的。
刘谈的性命保住了就代表危险性已经降低了很多,更不要说他们已经进入了小乌孙的范围。
小乌孙再怎么兵力不足也不至于连刘谈都护不住。
所以所谓的支援,基本上就是过来把刘谈接回去就能完成的任务。
至于派五千人估计是为了给李广利壮声势的。
刘谈气的咬紧了牙却又不能说什么，他估计刘彻想给李广利找这么个机会很久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要是没有他这件事情,李广利第一次出征应该就是攻打大宛。
看看，这么重大的战事都敢拍李广利去,这一次又算得了什么？
霍光虽然也算的上外戚,但无论是他还是他的兄长，甚至是论起来有亲缘关系，但没血缘关系的卫家都看不起李广利这样的。
这两家身上的爵位都是凭着战功实打实得来的,而李广利就是明显刘彻宠爱李夫人,想要给李广利封爵,但又没有好的借口,只好想办法给他刷军功。
霍光眉头舒展，他的心情调节的很快，毕竟陛下已经下令，他们不高兴又有什么用？反而若是让李广利发现也很麻烦，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李广利绝对算不上君子那一拨。
他开口说道：“虽然李广利无甚才干，但……把殿下平安接回去应该还是做到的。”
刘谈看着他平静说道：“真以为我不提了就是打算把这件事情揭过去？我现在只不过是在等着看到底还有哪一方参与进来了而已，我说了,要让他们长长记性。”
霍光苦笑：“可来的是李广利……”
他们这边也没有能征善战的人，霍光对自己的斤两很清楚，也不敢主动请缨。
刘谈压下了心头的恶心，不得不说，这件事情真的很好的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他闭了闭眼说道：“玉门关那边还没消息？”
霍光也算是对刘谈有些了解了，立刻问道：“殿下是想启用边关将领？可李广利未必肯让权。”
刘谈大手一挥：“没事儿，有我。”
霍光心里转了一圈，对比了一下刘谈跟李广利，觉得他俩对上的话，刘彻肯定不能偏向李广利，便说道：“我立刻派人去催。”
霍光急匆匆走了，刘谈站在外面有些惆怅。
不是他矫情，他是真的没办法直面那些伤口，尤其是有一些伤口应该还用烧红的烙铁止血过，黑红黑红的更加惨不忍睹。
刘谈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然而一想到那个场面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不过郎中也不傻，没真的再拉着刘谈去看，而是走出来有些讪讪说道：“是老臣心急，让殿下受惊了。”
刘谈摆手说道：“无妨，其实你让我来看也没用，我对这个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道一点，能告诉你就都说了，剩下的你再问，我也不知道了。”
郎中连忙点头说道：“是，老臣洗耳恭听。”
刘谈摆摆手，仔细回想当年他意外受伤缝合的时候遇到的情况，然后有些磕绊说道：“缝合……这个缝合首先就是一定要将所有的用具都进行酒精擦拭，将能一起溃疡的一切东西都杜绝在外，同时手也要进行清理。”
郎中用力点头，他不懂为什么用酒精擦拭就可以，但既然已经证明有用，那就先用着吧，原理可以等回头再说。
刘谈继续说道：“还有就是止血，一定要先进行一定程度的止血以及伤口清理，伤口不能有坏烂，否则缝合上之后恐怕会更容易要了伤员性命。”
刘谈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郎中，发现郎中已经开始奋笔疾书了，顿时压力山大：“然后就是针孔的距离要保持均匀，并且不要太近，要不然容易被拉穿，刺入和穿出部位也应该是对应的，不能错位，缝合也不能过紧，里面不能留有任何的血液和脓液。”
刘谈说完之后认真思索半晌，有些不太确定说道：“就……这些了吧，应该没别的了。”
当初他的伤口进行缝合的时候就是这样。
郎中记完之后，有些茫然地抬头问道：“可是殿下……这个没说怎么缝啊。”
刘谈不确定说道：“要不……你去请教一些乌孙女子？”
他们一行人是没有带女人出来的，之前队伍倒是有，但那都是丹阳公主的陪嫁，此时那些女人都留在了大乌孙，郎中想要讨教的话也只能去找乌孙女人了。
郎中一懵：“我……我不会乌孙语。”
刘谈深吸口气说道：“要不你就问问军中有没有人会缝缝补补吧。”
他觉得这个可能性应该还是很大的，军中也没有女人啊，好多士兵一年都难回一次家，衣服坏了可不就得自己补嘛。
郎中沉思半晌觉得这个方法靠谱，也不拉着刘谈了，转头就去寻找会缝衣服的士兵。
男人们被他这个要求给问的一脸懵，不知道郎中这又是想到了什么新的办法，一时之间整个军营都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氛。
刘谈吩咐下去就不管了，他觉得这样才对嘛，他手下有那么多人，实在不行再自己上好了，像是这么血淋淋的事情，还是交给手下人去做吧。
他会转头就去了刚刚改好的夯土房准备看看酒精的进度。
到了那里之后他还没进去就被味道熏了个够呛，不得不说，加热葡萄酒跟加热白酒那真是两种不一样的感觉。
加热后的葡萄酒比白酒多了一股水果特有的酸涩味，导致刘谈一点都不想进去。
好在他之前把毕高留在了这里，只不过在看到毕高的鼻子里塞着两块白布的时候，刘谈难得良心发现，决定……回头多给点赏赐好了。
这里不留人是不行的，留的人不够忠心也不行。
毕高过来说道：“殿下，您怎么过来了？这里……环境不太好，您还是先回去吧。”
刘谈问道：“怎么样？方法有效吗？”
他过来只是想要知道葡萄酒里是不是真的能提取出酒精，如果不能他就要换别的酒了，反正他让霍光去收购的时候甚至马奶酒都收购了一堆。
现在他就很遗憾这里没有青稞酒，如果有的话……青稞酒也算是粮食酿的酒，应该比葡萄酒和马奶酒强得多。
不过青稞长在西藏高原地区，这里自然是不可能有的。
毕高犹豫了一下说道：“可以倒是可以，但……太慢了，而且消耗很大。”
刘谈让人将成品拿了过来，毕高倒也细心，直接让人拿出了一次蒸馏和多次蒸馏的酒精，不过可以明显看得出第一次蒸馏还带着一些葡萄酒的色泽。
当然这或许并不是酒本身的问题而是装置的问题，现在这栋房子里的装置特别简单，就是一口大锅，然后锅的四周弄上了支架，在支架的上面再覆盖一个圆锥形的锅盖，锅盖当然要比锅大很多，间断冲上，在上面不停的用浸泡过凉水的白布对锅盖进行降温，达到冷凝目的。
基本上是非常非常原始的一个办法，在这样的办法下，第一层蒸馏不能得到很好的酒精也是正常的。
刘谈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此时倒也不急问道：“蒸馏一瓶酒精要多长时间？”
毕高说道：“少说要一日夜。”
刘谈轻轻点了点手指算了算，顿时发现的确是挺慢的，不由得皱眉说道：“让人再多建两间夯土房，加快速度。”
酒精并不是在最开始清理伤口的时候才能用到，后续换药什么的都会用到，至少换药的时候要让医师将手清理干净。
唔，这个得规定下去，不，不对，估计他要先搞出一套规范来才行，别的人那里他管不到，他手下的郎中都必须这么做。
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毕高小心问道：“殿下，这些酒精我听说有的时候也是要用水搅匀使用，既然它本身出来就含有水，为何还要多次加工，然后再加水呢？”
刘谈随口解释说道：“那是因为我们加水能把握加的程度，但第一道蒸馏出来的谁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水分。”
毕高这才不说话了，虽然他还有些不明白，但刘谈既然这么要求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刘谈惦记着回去写伤口包扎清理规范，刚急匆匆的走到帐篷门口就看到一个蓬头垢面的人站在外面等。
一开始因为离得远，他就没看出来那是什么人，等走近了一看他才发现那人居然是江充！
此时的江充已经没有了之前那股仙风道骨的装X劲儿，头发蓬乱，眼睛凹陷，不仅有黑眼圈还有红血丝，甚至……刘谈觉得他两颊都好像凹陷下去了。
刘谈看着江充问道：“你这是……一直没有休息？”
江充声音沙哑说道：“臣有愧，此时才寻得一丝痕迹，辜负殿下期望。”
刘谈连忙说道：“这原本也不是什么特别着急的事情，行了，你先别说话，赶紧吃点东西回去洗洗睡觉，有什么等你睡醒再说。”
他原本以为江充只是没有经验，所以到现在都没问出来，结果没想到居然这么久都没休息过了，感觉他身上都快馊了！
江充也觉得自己如今的形象有些不雅，不过没办法，他在摸到了脉络之后，第一个想法就是先来报告，免得刘谈觉得他没做事情。
要知道江充就算在审问也没有不闻外事，在这个过程之中，他知道外面又建起了夯土房弄蒸馏，同时小昆弥也醒了，甚至他家殿下又弄出了新的药方拯救了许多人。
江充这里一直没有结果，他亚历山大啊！
江充将手中的一沓糙纸呈上来之后就匆匆去整理个人卫生了。
刘谈刚刚除了说话一直都是屏住呼吸状态，江充走了之后他才缓慢的吐出了气，感觉自己快要被憋死了。
他回到帐篷，先是大概浏览了一下整个口供，让他没想到的是江充居然真的问出了许多东西。

第83章 [二更]83
从口供上看,这些人的确是鱼龙混杂什么地方的人都有，之前陆悬点名的车师国，胡狐国,都在上面，甚至还有什么劫国之类的。
说实话这些国家的名字他听都没听过,感觉西域就真的跟这片土地一样,一盘散沙。
可这里的绿洲就那么多水草也就那么多,怎么来的这么多国家？莫不是一位国王实际上也就相当于一个村长？
刘谈一边心中吐槽一边继续看，前面的跟之前他们猜测或者是陆悬得到的消息没什么区别,这些人的确是奔着刘谈的钱财来的。
刘谈觉得这些人真的是脑子不太好用,要说到大乌孙之前他们车队上有许多金银财宝是真的，那都是丹阳的嫁妆。
现在他们启程回去,更多的就是人吃马嚼的辎重,财宝是没那么多了，他们现在来打劫除了惹怒大汉之外还有什么作用呢？
刘谈一边看一边吐槽，看到后面的时候,表情就逐渐凝重。
他仔细看了看之后,抬头说道：“来人,请霍都尉过来。”
霍光进来之后问道：“殿下这么急找臣何事？”
刘谈将那些口供给他说道：“看看吧。”
霍光拿过来看完之后怒极反笑道：“匈奴果然狼子野心,竟然想出如此狠毒计策。”
霍光之前想过很多可能性，都没想过居然真的是左大都尉做下的事情。
不，或许也不算他做下，他只不过是挑拨了一下，让乌师庐给周边小国施加压力,并且留下了足够多的痕迹，试图用刘谈的死来激怒刘彻，到时候刘彻跟乌师庐必然是不死不休。
是的,不是什么打劫也不是什么绑架威胁，从一开始左大都尉就已经安插人手确保一旦突破防御，或者说是抓到刘谈就能够直接置他于死地。
而乌师庐，自然也有自己的想法。
他的目标不是刘谈，他虽然疯但并不是一味疯狂，他每次派人劫掠大汉都能控制在让大汉生气却又能忍下的程度，尽量不把大汉激怒到出兵攻打的地步。
所以乌师庐的目标不是刘谈，而是陆悬！
比起其他国家，小乌孙根基不牢，却有足够的财富和女子牛羊，实在是再好下手不过。
乌师庐知道匈奴跟大汉之间早晚会有一战，在这一战之前他要尽可能的壮大匈奴，同时要坐稳单于的位置。
他跟陆悬一样，也是年少继位，不过他比陆悬大，并且他面临的困难也比陆悬小很多。
乌师庐有自己的野心，他想统一西域，小乌孙就是第一步。
霍光在一瞬间的愤怒之后就稳住了心神，抬头看向刘谈说道：“这一部分，要给小昆弥看吧？”
刘谈看着霍光将口供分为了两部分，一部分是左大都尉的图谋，一部分是乌师庐的图谋。
江充可能也意识到了什么，所以在写口供的时候十分精准的分成了两份，只看其中单独一份都不会发现是有两份的。
刘谈忽然说道：“不知道那些俘虏怎么样了，陆悬手上有别的俘虏吗？”
霍光顿时明白了刘谈的意思：“这些俘虏已经没用也不必再留着了，至于小昆弥那里……他若问起就说江充没问出来便是。”
刘谈：……
你这甩锅甩的可够利索的。
甩锅给江充，霍光一点压力都没有，反正江充以前也没干过这活，更何况江充被误会跟他霍光有什么关系。
刘谈接受了霍光的提议，但是对于即将坑骗纯朴少数民族首领这件事还是有些心虚。
他想了想干脆派苗瑞去问药童如意黄金散有没有给小乌孙的人用。
在得到还没来得及的回答之后，刘谈让药童在保证足够自己人用量的情况下多配了一些出来，然后带着这些药就去见了陆悬。
陆悬在见到他之后不由得眼睛一亮，十分关切的问道：“都忙完了？”
刘谈没有着急进入整正题，反而是仔细观察了他一下之后才问道：“你一直忙到现在？怎么不多休息一下？”
陆悬一瞬间的卡壳，他不睡当然不是因为不想睡而是疼的睡不着，但是这么丢脸的事情他能跟刘谈说吗？当然不能！
所以他只能微笑着转移话题：“阿谈突然过来想必是有事情与我商议吧？”
刘谈不知怎么忽然觉得有些心虚，普普通通的一句话愣是让他听出了指责渣男的意思。
不过想一想陆悬醒了之后他就跑去忙别的，没怎么再过来看他，这次过来还是因为有事相商，好像是有点渣。
刘谈轻咳一声说的道：“我这次过来是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我的手下刚刚配出了新的药，这种药对消肿和抑制溃疡效果还不错，我手下有人试了药，现在已经能确定配方稳定了，我拿了一点过来你可以先试试，只是不知道你们能不能适应这样的药。”
刘谈本来想说可能有的人会过敏，但他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用当下的词解释这个概念，如果用原词的话恐怕他得把生物学给解释一遍，当然重点是解释不过来。
最后他也只能先将这个放在一边。
陆悬听了之后精神一振，他其实已经知道刘谈那边研制出了新的药膏，并且效果似乎还不错的样子。
他也在思考怎么跟刘谈张口，倒不是不好意思，主要是哪怕两边对彼此都没什么太大的防备，陆悬也觉得刘谈没提出来他就先提起感觉仿佛是在监视对面的行动一样，这个误会一旦形成就不容易解开。
现在还没等他说刘谈就把药送上门，激动的陆悬简直想站起来抱着刘谈转圈。
只是他背后的伤口提醒他别浪，敢浪就敢裂。
最后陆悬也只能老老实实坐在那里，嘴上说着感谢的话，同时心里琢磨着送点什么东西能抵的了药的价值。
这样的药膏说是一两药膏一两黄金都不为过，只是直接送金子好像不太合适，要不然……送马？
他记得汉国人好像都挺喜欢汗血宝马的，他这里纯种的汗血宝马没有，但是有汗血宝马跟他们本土马混血的后代，也是非常神骏的马，唯一需要纠结的大概就是那匹马跟他的阿步好像彼此挺喜欢的。
他脑子里想着事情也不耽误他跟刘谈聊天，他又问道：“还有一件事情是什么？”
刘谈说道：“第二件事……也不用我说，你看看这个就明白了。”
刘谈拿出了一沓纸，陆悬在看到那些糙纸就心中有了点猜测。
刘谈自己用纸都是用最新的那种光滑如绸缎的纸，这种糙纸必然是下面人记录送上来的，联想到有人报告说汉人抓到了几个俘虏在审讯，听说俘虏叫的都很惨烈，想来应该是出结果了。
陆悬苦笑说道：“我这里也出了结果，不过得口述才行。”
不管大小乌孙，都是同根同源，大乌孙没有文字，小乌孙也没有啊。
陆悬唯一会的文字就是汉字，可是他会又不代表下面人会，所以他之前是准备自己将他们口述的写下来给刘谈看的，结果还没来得及，刘谈反而将自己那边的口供给送了过来。
刘谈很淡定：“你先看，看完之后告诉我有哪里不一样好了，我想他们对你和对我说不定给的口供都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他还留存了一部分呢。
不过他这样坦荡荡的说出来了反而让人相信所有的口供都在这里。
陆悬低头看了半晌没有说话，刘谈一开始以为是江充写的太过简略他需要一点点理解，还准备充当翻译的。
毕竟大汉的日常用语跟书面用语相差很大，有的时候为了节约用纸，书面用语一般都会特别简略，所以陆悬如果看不明白那就太正常了。
只是他又怕自己主动开口会不太好，他仔细观察了陆悬半天，发现对方的表情一直都很平静，平静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刘谈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明明是同一个人，他也见过陆悬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可现在他就觉得给陆悬一把刀，他大概能杀个血流成河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陆悬才抬头看着刘谈说道：“原来是我拖累了你，既然如此……我……我觉得也不必等大汉军官到，我立刻派人护送你入关。”
刘谈愣了愣，他没想到陆悬低着头想了半天居然是在想这个。
他立刻说道：“这也不至于，父皇已经派人来支援，更何况……我是吃了亏还当没事儿发生的人吗？”
陆悬摇了摇头：“匈奴对我虎视眈眈，不，不止匈奴，这上面有一个算一个他们早就密谋已久，你……你继续留在这里我怕还会继续拖累你。”
陆悬心里早就清楚，小乌孙能坚持的时间并不多，因为他的手下缺人，缺能征善战之人，也缺能出谋划策的人。
凭着他，就算他再怎么天资聪颖，去一趟大汉也察觉出了许多不足，他都不知道自己做到哪一步。
刚刚刘谈的感觉没错，那一瞬间陆悬是真的在压制着自己心里的戾气，这些年来周边国家的侵扰他一直在忍耐，想着先让百姓稳定下来，这样才能发展。
他知道这很难，但还是想试试，果不其然，大家根本不会愿意给他发展的机会。
有的时候陆悬都觉得他的父亲当初实在是太冲动了。
刘谈听了陆悬的话心说我才不怕拖累呢。
他果断说道：“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你要知道退一步越想越气，忍一时越想越亏，我父皇派五千人过来不是为了让我忍气吞声的，你若不介意，届时我们倒是可以联合出兵，就算不与匈奴直接对上，也要杀鸡儆猴。”
刘谈说的杀气腾腾，当然配上他那张看上去就温润的脸怎么看怎么喜感。
原本已经有些灰心丧气的陆悬见到他这个样子，不由得精神一振，眼睛一弯笑道：“好，既然如此，那我等等让人将舆图拿来，我们……”
“停……”刘谈连忙摆手说道：“别别别，别跟我说，我就是放狠话的那个，真正打仗的另有其人！”
陆悬顿时哭笑不得：“那你也要看看啊。”
刘谈心说还是算了吧，我可太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了，你让我搞这些要么是我坐在那里听天书，要么就是胡诌乱扯坑人，还是别了，搞搞后勤才是我的强项。
实际上刘谈觉得搞后勤也不是自己的强项，他唯一适合做的大概就是等大家打完仗之后给刘彻写信准备封赏。
在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图之后，刘谈就让陆悬多休息，准备回去跟霍光和江充商议一下，哦，江充就算了，还是让这货先好好睡一觉吧。
然而霍光在得知刘谈的意思之后不由得皱眉说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殿下略有些草率了。”
刘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李广利和陆悬你选一个吧。”
霍光：……
“臣去看一下舆图。”
刘谈：造孽啊，把个文臣精英逼得要转武将了！

第84章 [三更]84
霍光的确不擅长打仗,但纸上谈兵还是可以的，当然这个纸上谈兵并不是贬义词，而是说至少他能尽量在前期做好最合适的准备工作。
至少比让李广利上去莽强许多。
说实话刘谈都有点心疼霍光了,这位自从出门开始就仿佛是整个队伍的大管家，什么都要他来安排。
江充不说没点用吧,但他的确是比不上霍光的素质。
现在好不容易有人来支援应该可以歇口气了,结果还来了一个让人不放心的。
刘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辛苦都尉了呀。”
霍光看着刘谈跟仿佛小大人一样故作严肃的样子忍不住就想笑：“辛苦的是殿下才对。”
刘谈摆摆手,觉得霍光这就是客套话。
实际上霍光还真不是跟他客套，他是真觉得刘谈辛苦,没看原本还带点婴儿肥的脸现在瘦的下巴都尖了嘛。
霍光出去研究他的舆图,刘谈正思索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时候，郎中忽然跑了过来。
刘谈看到便问道：“怎么样？能缝合吗？”
郎中眉头紧皱：“殿下,这……不行啊,想要将疮口完全缝合，非常难做到。”
刘谈愣了一下：“为什么？”
他觉得能说的都说了啊，怎么还会有问题？莫不是手法的问题？
要知道后世的医学生也是要练习许久才能上手的,郎中以前没有用过这种手法不习惯也是正常的。
实在不行,刘谈都想告诉他先缝上再说,别管好不好看,最主要的是止血和让伤口不再恶化。
不过刘谈也不太确定这样头铁一股脑莽过去会不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所以他将这个提议给咽下去了。
也亏了他咽下去，郎中的问题跟他想的问题并不一样，郎中虽然没有学过缝合，但这是个狠人啊,拿烙铁止血都干过，甚至连刮骨疗毒也曾做过，所以这方面基本上可以算做有经验。
郎中听了刘谈的疑惑之后直接拿出了一块布和一块……肉？好像还是羊肉,而且还带着羊皮。
刘谈看着那块血淋淋的羊肉忍不住想起了之前见过的疮口，本来已经遗忘的画面再次清晰起来，搞得他差点又当场吐出来。
刘谈捂着鼻子直接来了个战术后仰：“你……你这是做什么？”
郎中直接拿出针说道：“殿下……殿下先忍一忍，我是怕说不清楚给殿下示范一下，您看，布料足够柔软，所以这针缝起来丝毫不费劲，但是换到皮肉身上就不同了。”
郎中一边把针戳进羊皮和羊肉之中一边说道：“你看，因为人的皮肉是比较硬的，所以针进去之后想要跟对面缝合就要挑起来，可是一旦挑起来就错位了啊。”
刘谈听后先是一愣，继而一拍案几：“这个简单啊，你把针头给掰弯不就行了吗？”
郎中微微一愣：“啊？”
刘谈拿过一根针直接上手一点点掰弯，也亏了这年头的针不是钢针，如果是钢针恐怕他还未必能这么容易就掰出弧度。
当针弯过来之后，刘谈忍着恶心往羊肉上戳过去，郎中这才发现，这根针的针头此时是向上的，这样的话根本不需要再调整针的角度，基本上只要掌握刺入的角度，就很容易让伤口对齐。
当然也不是那么容易，需要一点技巧，但至少比直针要强许多。
郎中一拍脑门说道：“是我太愚钝，竟然连这么简单的办法都没有想到，还来打扰殿下。”
刘谈连忙说道：“不不不，你这两日太累，有什么记得过来跟我说。”
郎中听后感动的不行，这年头就算是医生社会地位也就那样，基本上就是达官贵族需要你治病的时候就客客气气，如果发现你治不好他们的时候，就能瞬间翻脸。
所以郎中这个职业其实也挺危险的，尤其是跟皇家牵连上那就更危险。
皇家是个大家族，这个家族人很多，还大多都未经过选拔，素质参差不齐的，能不随便迁怒已经不容易了，像是刘谈这样和颜悦色的简直是凤毛麟角。
刘谈看着郎中这个模样忍不住有些心虚，缝合针是弯头这种他应该早就说的，结果却偏偏忽略了，希望郎中一开始就是在羊肉上进行缝合测试的，否则……真不知道哪个倒霉蛋被用来练手了。
郎中出去之后，霍光就紧接着走了进来。
刘谈看到他脸都要绿了：“别告诉我又出事了。”
霍光淡定说道：“没出事，只是跟殿下禀报一声，李广利快要到了，也就这两日之间。”
刘谈：？？？？？
他差点从案几后面蹦起来，忍不住问道：“怎么这么快？这刚几天啊？”
是啊，满打满算从出事到现在其实一共也不过七天时间而已，李广利……他插翅膀飞过来的吗？
霍光也有些头痛说道：“陛下命他们轻车从简，到了玉门关再调兵过来。”
刘谈问道：“所以说这次派来支援的士兵都是驻守边关的？”
霍光点头：“没错。”
说实话刘谈此时是松了口气的，边关的士兵总比李广利带一些从来没上过战场的士兵来强得多，万一带来的再都是长安周围的良家子，那他是打还是不打啊？
打，伤亡少还好，一旦多了他也扛不住，毕竟刘彻的命令是让他赶紧滚回去。
不打的话他又不甘心。
现在好了，没有经验的人只有一个李广利，最主要的是这里面可能并没有李广利带出来的死忠，那就想办法架空他得了。
刘谈摸着下巴沉思，不知道为什么，霍光看着他这个样子居然觉得背后一凉，明明表情没什么变化，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刘谈要不干好事儿。
不过鉴于刘谈要搞的是李广利，他还是决定不去干涉。
其实李广利来的并不是那么快，霍金说完之后又过了四五天他才带着大队兵马到了。
刘谈是第一次见到李广利，不得不说，他能讨刘彻喜欢也是有点道理的，因为他长得好看。
时下人们的审美第一种就是像陆悬那样的五官精致，少年风流，第二种就是身高八尺腰宽五尺的雄壮大汉。
李广利属于后者，当然没到腰宽五尺那么夸张，但身材也是比较雄壮的，大概就属于那种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八的那种。
再加上他浓眉大眼，脸若圆盘，穿上盔甲之后，别说，看这个扮相就让人觉得他像是个能征善战的将领。
谁知道这是个草包呢。
李广利进来之后对着刘谈行礼，礼数算不得恭敬，只是一般，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个宠姬妹妹让他显得有些目中无人。
刘谈倒也不在意，反正这货注定是个龙套，他也乐得跟他不咸不淡的周旋。
他一伸手说道：“疆弩将军请坐。”
李广利坐下便直接问道：“殿下准备何时启程？”
刘谈心说你倒是归心似箭，不过他还是顺着李广利说道：“将军若是不嫌累，自然是越早越好。”
李广利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觉得刘谈果然贪生怕死，被人打成这样居然都不敢打回去，一点都不像是陛下的儿子。
不过李广利终究有几分圆滑，不会直接将话说出来，他只是说道：“不知这一次袭击殿下的都是哪里的马匪？不如我带人去将他们抓来给殿下出气如何？”
刘谈故意显得有些迟疑说道：“这……不好吧？这些马匪来无影去无踪，这里戈壁广袤，只怕很难找到他们。”
李广利倒也有些谨慎，思索一番说道：“他们既然能够打劫殿下，必然是有些实力的，人吃马嚼总会有线索留下，想要找倒是不难，只是不知道殿下……”
刘谈虽然表面不显，但言辞之间却十分畏缩谨慎：“将军长途跋涉刚到这里，不若先休息调整一番，若真能找到马匪的踪迹再说其他。”
李广利有些不悦，他都这么说了这位小皇子还退缩，他忍不住说道：“若殿下担心，不如我先派人护送殿下返回关内，或者直接回长安，这里交给我就是。”
刘谈有些惊讶，这李广利别是真的相信是马匪打劫了他吧？
这不是开玩笑呢么，他出使带的可都是精兵强将，刘彻怎么可能给他绣花枕头？
更何况旁边还有陆悬带人支援，就算他的人不行，陆悬手下的人也不行吗？
刘谈忍住了没吐槽李广利，只是微笑说道：“这样也好，我留下来只怕反而会拖累将军。”
李广利看了他一眼心说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大概是觉得刘谈有眼色，所以李广利的态度倒是柔和了许多。
刘谈趁机说道：“知道将军一路奔驰不易，我特地让人准备了好酒好菜给将军接风，只是塞外资源贫乏，还请将军包容。”
李广利倒是觉得很受用，刘谈还知道给他接风，这至少证明对他有足够的重视，是以他矜持笑了笑说道：“殿下破费。”
刘谈跟他寒暄几句就任由李广利去洗漱准备接风宴。
接风宴是在外面进行的，毕竟这破地方也没有能够容纳这么多人的场所，也亏了这里比较靠近关内，虽然依旧有些凉，但还能忍受。
刘谈坐在上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李广利身边的那个青年，顿时有些惊讶：“卫不疑？你也来了？刚刚怎么没见你？”

第85章 [一更]85
卫不疑显得有些拘谨,听到刘谈的问话连忙起身说道：“回殿下，之前臣在清点马匹，是以未曾拜见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刘谈是很惊讶的，他一直以为刘彻对卫青的儿子们都没什么期望的,因为一直以来也没见他重用谁。
要知道卫青三个儿子,其中卫伉比霍光也就小三岁,今年二十二岁，卫不疑比卫伉小两岁,也二十岁了,他们的弟弟卫登十八，坦白讲都是适合启用的年纪。
想当初霍去病十七岁可就已经把匈奴杀的四处逃窜,以一千六百户受封冠军侯了,卫青的儿子哪怕是年龄最大的卫伉如今还声名不显，差太多了。
所以这一次刘彻派卫不疑过来真的出乎他意料，他忍不住对卫不疑招了招手说道：“来。”
卫不疑显然有些惊诧,他跟刘谈并不熟悉,也就见了一面,还是上次刘谈跟太子刘据一起过去看阳信长公主,当时出面接待的主要是阳信长公主和他哥哥卫伉，卫不疑就是个打酱油的，他甚至怀疑刘谈有没有记住他。
结果没想到一照面刘谈就认出了他，他有些小心翼翼的到了刘谈身边，刘谈让人拿了个坐秤过来说道：“坐。”
卫不疑连忙躬身说道：“殿下,这……这于礼不合。”
刘谈笑了笑：“出门在外，就不要有那么多讲究了，来,我们说说话。”
刘谈一边说着一边对李广利身旁的侍从说道：“都机灵着点，给李将军上好酒好菜，将军，这酒是我无意中淘换来的，味道比较特殊，我之前听闻军中多好烈酒，想来将军也是如此，不知将军习不习惯？”
李广利前面的酒盏此时还有多半盏，实际上他刚刚也就在刘谈开宴的时候起身敬酒喝了一口，然后就被那辛辣冲鼻的味道给呛的差点流眼泪。
原本他还怀疑刘谈是故意弄了这样的酒要看他出丑，只是又觉得不应该，他跟刘谈没有冲突啊。
现在听到刘谈这么说他才恍然，哪怕不适应这个味道，他还是硬着头皮端起酒盏笑道：“此酒甚合我胃口，殿下有心了。”
刘谈满意地笑了笑，他就知道李广利不会承认他不喜欢烈酒的。
尤其是当刘谈说完之后，一旁的李不厌正巧大口喝了一口，然后开怀说道：“痛快！”
小辈都这样了，他当然不能表现出畏惧。
李广利咬牙喝了一口，表情着实说不上享受，看上去五官都扭曲了，似乎十分痛苦的样子。
一旁的李不厌斜眼看着李广利，挑了挑眉，心中越发看不起他，忍不住凑过去说道：“将军，我敬您！”
李广利拉不下面子，不好拂了李不厌的面子，当然也主要是李不厌嘴甜，一口一个将军，哄得李广利飘飘然，真以为自己是天降神兵，再世白起，卫青第二，比肩霍去病，接下来就是直接带领大汉赶跑匈奴了。
李不厌哄他哄的开心，李广利喝着喝着渐渐觉得这酒似乎也不是那么难喝，他哪里知道自己舌头已经麻木了呢。
刘谈看着李不厌一如所有油腻中年男人一样在那里吹嘘自己多么厉害，在来之前就算清了匈奴的行动轨迹。
李不厌忍不住问了句：“将军，您怎么知道是匈奴人呢？”
李广利脸色通红，双眼迷蒙说道：“不……不是匈奴还能有谁？”
李不厌心中诧异，还在想难道这草包真的有点本事？居然能直指问题的中心，看破其他国家都不过是傀儡。
李不厌决定趁着李广利醉酒多问问，如果这人真的有点本事，也好告诉殿下，让殿下及时更改计划！
他一边让人给李广利又倒了一盏酒，一边问道：“将军厉害啊，您是怎么看出来跟车师国他们没关系的？”
“啊？”李广利有些茫然地看着李不厌问道：“车……车师国是……是哪儿啊？”
李不厌：？？？？？
李不厌一脸难以置信问道：“您……不知道车师国？”
李广利歪头认真想了想：“哦，应该也是……乌……乌孙旁边的小国？”
李不厌忍不住又问道：“那您知道胡狐国吗？”
“呼呼……国？哈哈哈哈，这……这是什么国家？喜欢睡觉的国家吗？”李广利放声大笑。
李不厌：……
行吧，他还是高估李广利了，这就是个草包！
都来西域了，居然连西域有什么国家，是什么形式都没搞清楚！
西域的国家的确多，但是这一条路上的不多啊。
李广利的声音很大，刘谈看了他一眼，心里越发唾弃，转头看向卫不疑问道：“怎么样？一路赶来很辛苦吧？”
卫不疑看着刘谈的侍从忙忙碌碌的给在刘谈旁边加了一张食案，越发有些不自在，听了刘谈的话之后，小声说道：“不辛苦。”
说完之后他又补充了一句：“比不上殿下一路艰辛。”
卫不疑说完忍不住红着脸低了低头，觉得自己的表现十分差劲。
他就是这样，不擅长和人交流，或者说是不擅长说这些场面话，让他直来直往有什么说什么还行。
刘谈当然不介意，反而对卫不疑觉得十分亲切，除了他是卫青的儿子之外，更多的是当初刘谈读书的时候有的同学就是这样，甚至他自己也多少有点这样，后来兼职的时候被毒打过之后才稍微好了一点。
现在跟卫不疑聊天让他觉得自己是在放松，刘谈没有继续寒暄只是问道：“阳信长公主近来如何？你兄弟们呢？”
卫不疑快速说道：“公主身体安好，我的兄长还在守孝，阿登也被陛下点了谒者的官职。”
哦，卫伉是长子，哪怕不是嫡长子，但如今看来也是要按照这个礼数来的，卫登这个谒者估计也就是个闲职。
不过就算是闲职若是让江充听到了，估计也会羡慕嫉妒……恨……应该不至于。
江充当初是冒着很大的危险，但凡那个打扮刘彻不喜欢，他就是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对比一下卫登什么都不做就能当谒者，然后卫不疑看上去好像还有些遗憾的样子，真是……比不了比不了啊。
刘谈问道：“太子殿下呢？你来之前，太子殿下可曾叮嘱过什么？”
卫不疑面色严肃说道：“太子殿下只叮嘱我们将殿下安全带回去，并且我还带来了陛下和太子殿下以及皇后娘子的信。”
刘谈看着卫不疑变魔术一样掏出一沓信，不由得失笑，看来长安那边应该很着急了。
刘谈让苗瑞将信收起来，低声问道：“你这次出来就是想跟着走一圈吗？”
卫不疑抬头看向刘谈，跟他的名字相反，此时他的眼睛里都是疑惑。
刘谈说道：“连李将军都想要带一份功劳回去，你呢？现在你们三兄弟看来只有你还有机会继承你父亲的衣钵了，真的要放弃吗？”
卫不疑心中一动，抬头看了一眼刘谈，又飞速地头说道：“我……我我不知道……”
“你知道。”刘谈端起葡萄酒喝了一口说道：“你若不知道也不会跟着来了，西域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吗？连我这样只不过送个亲都遇到了危险，我父皇派五千人真的只是来打个……咳咳，真的只是来逛一圈的吗？”
卫不疑倒也不笨：“殿下的意思是说……”
刘谈说道：“李将军过来的目的是封侯，你呢？”
刘谈刚说到李广利，就听到李不厌在那里大声喊道：“李将军？将军？来人啊，将军醉倒了。”
卫不疑有些惊诧地看了一眼李广利的方向，这一路上李广利也不是没喝过酒，更何况大家都算是一个圈子里，李广利也是不是想要勾搭卫家这一门外戚，所以卫不疑对于李广利的酒量多少也知道一些。
这酒他也喝了，的确是烈了一点，可也不至于就这么让他醉倒了吧？
刘谈看了一眼李广利的方向说道：“派人把将军送回营帐，不要让任何人打扰他。”
苗瑞立刻吩咐人过去帮忙，卫不疑心有所感，看了一眼刘谈觉得他似乎明白了这位五皇子为什么要跟他聊天。
一时之间卫不疑的心也迅速跳动起来。
一样东西若是从来没有得到过，或许还能抑制一下自己的渴望，可若是得到了又失去，那种迫切再次得到的滋味能够把人逼疯。
卫不疑还没疯，大概是因为他拥有爵位的时候年纪还小，被剥夺爵位的时候也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多么严重。
随着时间的流失，人们逐渐的淡忘卫青，只有在提到匈奴的时候才会想起来，没有了爵位的卫不疑日子越发难过。
他已经不小了，该成亲搬出去了，可他什么都没有，他的大哥能够继承爵位，小弟年纪还小也意识不到。
卫不疑想念起了自己的爵位，但是这一次他也没抱太大希望，只是想先占个位置，万一以后有机会呢？
刘谈的话让他燃起了希望，他抬头渴望地看着刘谈，发现刘谈已经站起来披上了斗篷似乎准备离席了。
刘谈对着他说道：“好好想想吧，是浑浑噩噩过一辈子，还是建功立业，沿着你父亲的足迹走下去。”
刘谈说完转身就走，他刚走没多远，李不厌就凑上来捂着嘴生怕自己嘴里的酒气让刘谈不舒服，然后问道：“殿下，李广利喝的酒是不是不太对啊？”
刘谈含笑不语，拍了拍李不厌的肩膀说道：“干得好，把李广利身边的人先给看管起来，换几个人去照顾他，明天他若是醒了……”
李不厌顿时满脸严肃低声说道：“做了他？”
刘谈放在他肩膀上的手顿时朝着他后脑勺拍了过去：“胡扯什么？明天若是他醒了……记得给他喝我特地给他准备的那个水壶里的水。”
李不厌眨了眨眼，看着刘谈的背影忍不住喃喃说道：“那壶里……还是水吗？”

第86章 [二更]86
没有人知道李广利的水壶里到底是什么,别说他，就连他带出来的那些心腹此时都已经人事不省了。
不过刘谈倒也没有一刀切，他也派人去调查了一下李广利手下都有什么人,如果有风评好的他也不介意给个机会。
结果也没出乎他的意料，李广利身边围绕的能有什么青年才俊,这年头除了皇后娘家,基本上别的外戚都是被鄙夷的。
就连卫青都难以免俗,人家还有真正的大功勋呢。
所以李广利身边围绕的那些人大多都是投机倒把，没有别的办法就打算看看能不能搭上这虚假外戚的车出个头的。
当然能跟着千里跋涉到关外的,多少都有点狠劲儿,只是他们声名不显，刘谈看了半天也没看到熟悉的名字,干脆也就不理了。
第二天醒来之后,刘谈就把所有人都叫了进来，当然这个所有人数目有点少，目前也就是霍光、江充、李不厌、卫不疑这四个人。
不过这已经足够让刘谈欣慰了,至少也面前达到一个主将三个副将的及格线了不是。
众人坐下之后,霍光问了句：“李将军呢？”
刘谈微笑说道：“李将军连日长途跋涉,昨日又喝了些酒吹了风,此时正休息，我们还是不必打扰他了吧。”
同样长途跋涉喝酒吹风的卫不疑：……
他想起临来的时候，太子表哥十分担忧地跟他说：“阿弟秉性柔和，这一趟去乌孙不定吃了多少苦，如今又被袭击,想是吓坏了，你见到他一定要多多安抚，然后督促李广利快些回来,若是李广利不肯，你就先带他回来，放心，护卫皇子也是有功的。”
当时卫不疑听着太子表哥那口气总觉得五皇子不是对他有威胁的人，而是他一母同胞的幼弟似的，人前还喊个序齿，人后直接就阿弟了，这五皇子是给太子表哥灌了什么迷魂汤？
现在卫不疑更加确定他的太子表哥大概是被骗了，这哪里柔和了，这肚子里都是黑的啊！
卫不疑作为随行校尉，早上就去看了李广利，他过去的时候李广利已经醒了过来，只是人还不太清醒，并且表示自己有点头痛，然后就被卫不疑根本不认识的一个侍从给灌了一杯水。
哦，那个侍从说是水，但是以卫不疑的嗅觉来讲，他很怀疑拿东西跟李广利昨晚喝的东西一样。
李广利大概是没有闻出来，接过去就一口闷了，然后就被呛的差点咳死，等他缓过来了又是双眼一翻，倒在了塌上，任由侍从怎么喊都无动于衷。
卫不疑当时有些害怕，忍不住过去摸了摸李广利的脖子，在感受到心跳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卫不疑只是沉默，又不是真傻，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明白李广利肯定是被五皇子给暗害了。
只不过五皇子没有直接要他姓名而已。
也因为这件事情，本来就鹌鹑的卫不疑，此时更加鹌鹑了，恨不得从帐篷之内隐身——看看这个帐篷里，除了他都是一开始就跟着五皇子出使西域的，现在多了一个他，会不会让人误以为他是来抢功劳的啊？
不过其他三个人压根就没把他放在心上，都还没动手，也不曾杀敌，有个鬼的功劳啊！
在确定李广利不会对他们的工作造成阻碍之后，霍光说道：“之前殿下让隗冠画的地图我认真看了一下，如今距离我们这里最近的是车师国，其次胡狐，再其次则是劫国，而劫国的位置已经距离匈奴很近。”
刘谈问道：“这三个国家情况如何？”
霍光摇了摇头：“我们对西域终究了解不多，唯一了解的多一些就是车师国，这里毕竟是重要战略之地，它是匈奴进入西域的门户同时也是我们进入西域的门户。”
刘谈是知道车师国的，他甚至还知道从汉武帝到汉宣帝时期，匈奴和汉朝都在这里进行激烈的争夺，史称“五争车师”。
后来还是汉宣帝时期匈奴内乱，一部分日逐王先贤掸因与篡位的右贤王争夺失败，转头投靠了大汉，汉宣帝派人接应成功，匈奴对西域的控制力才逐渐下降，同时汉宣帝还将车师国给分成了前后车师国。
在这个过程中，史书并没有记载车师国到底什么情况，他们有多少人，他们的国王是什么倾向。
这个因为地处重要位置而经常遭遇战乱的国家，似乎没有人去关注它。
刘谈本来也是觉得可能是后世史料缺失再加上西域国家基本上都没有什么文字，所以都没能记载下来。
结果万万没想到，哪怕在这个时候对于车师国的了解也不多。
不过，如果是以前的话刘谈可能还同情这个国家，现在……伤兵营里每天都充斥着哀嚎，陆悬的伤口甚至还没结痂，让他原谅车师国？做梦呢。
刘谈下意识的摩挲着身上的玉佩，沉思半晌说道：“这样的话，车师国先放一放吧。”
既然是必争之地，那么直接对车师国动兵就相当于在争夺咽喉要道，匈奴不可能坐视不理，而大汉如今还没做好打仗的准备，所以这件事情必须放一放。
霍光微微松了口气：“这样也好，只是……我们只有五千兵马，就算有小昆弥协助也需要从长计议。”
刘谈说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今我们了解的太少，等我去问问陆悬，你们先把兵马都集合起来做好战前动员。”
刘谈说完之后在座的人都愣了一下，大家面面相觑之后，李不厌跟他更加随便一点，小声问道：“殿下，战前动员……是什么？”
刘谈卡了一下，认真想了想之后说道：“就是……通知他们要动手了，都做好准备，顺便给他们一点盼头，毕竟出来的时候可能都没想到要打仗吧。”
李不厌笑道：“殿下这就错了，这些士兵都是守卫边关的，时不时就要应对各种突发情况，他们在玉门关都随时做好准备，就不要说这里了。”
刘谈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都不容易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散了会，霍光故意慢了一步，等人都出去他转头对刘谈有些担忧地说道：“殿下，我们都没有经验，只怕下面这些百战之师并不服气。”
刘谈挑眉：“李广利有经验吗？他还不如你们呢，而且……别慌，等我去问问陆悬。”
霍光有些不安：“此等大事让小昆弥知道太多是否……”
刘谈抬手：“我心中有数，你且放心。”
刘谈说完就去找了陆悬，他发现无论他什么时候来，陆悬的帐篷里永远都有人，似乎有处理不完的事情一样。
不过在见到他之后，陆悬立刻把人都轰了出去，刘谈站在门口盯着里面那些老中少的目光有些尴尬说道：“你且先忙，我过一时再来寻你。”
这些人的目光让刘谈不太舒服，主要是并不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是带着善意的，那些年长的人更多的带着一些审视。
西域之人似乎并不知道什么是含蓄，哪怕一国高层也是如此，高兴和不高兴都摆在脸上。
刘谈一点也不想面对那些人的臭脸，在长安都没几个人敢用这样的脸色面对他，就算再不喜欢也会笑脸相迎，这些人又算什么？
陆悬一看刘谈的表情逐渐变得公式化就知道事情要不好，连忙将人都轰出去说道：“也没什么大事，不过阿谈找我一定是有大事的。”
刘谈抬脚走进去，坐下来说道：“这次倒真的是大事。”
陆悬一边让人给他倒马奶酒一边说道：“让我来猜一猜，阿谈怕是要对胡狐与劫国动手了吧？”
刘谈也不意外他能猜到，虽然只看数字五千兵马并不多，对比起大战动不动就几万十几万的数字，看上去还有些寒酸，但实际上当五千人站在面前的时候就会发现，五千兵马真的不少了。
当然，兵有五千，马……马估计连五百都没有。
这么多人，这么大的动静，陆悬猜不到才怪。
刘谈留在这里一看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要不然等伤兵情况稳定之后，他完全可以直接启程，先入关再说，何必等这些人来这里？
刘谈点点头说道：“的确如此，只是这些年大汉跟胡狐与劫国都未曾有过多来往，对他们知晓不多，还请小昆弥不吝赐教。”
陆悬看着他忽然说道：“你唤我小昆弥，这我就不能与你说了。”
刘谈有些惊讶，这还是陆悬第一次对他表示拒绝，这让原本很笃定陆悬一定会告诉他的刘谈稍微有些尴尬。
刘谈接着喝马奶酒消化了一番之后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小昆弥，不若我们……”
陆悬有些无奈：“阿谈就非要如此公事公办吗？”
刘谈有些茫然地看着他，陆悬挫败说道：“我身为小乌孙首领，自然不能将下面人好不容易收回来的情报无偿送给大汉……”
刘谈恍然立刻说道：“我手上关于西域的情报不多，不过我可以用别的跟你换……唔，如意黄金散如何？”
刘谈本来想说要用如意黄金散的配方来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个配方不比其他，是他好不容易梦到的，并且能够减少死亡率，目前来看效果还很不错。
大汉跟小乌孙如今亦敌亦友，刘谈也不知道这种关系能够支撑多久。
但凡国土互相接壤的国家其实关系都那样，需要的时候就是好朋友，不需要的时候就是陌生人甚至可能是敌人。
万一将来真的变成了敌人，这如意黄金散就是在资敌啊，所以他宁可让人大批量的配置多给陆悬一些，也不能将药方直接给他。
刘谈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有些阴暗，陆悬对他一片赤诚，可是他学过历史，种花家经历过那么多的磨难，后来在崛起的过程中也曾经被骗被欺负，这些伤疤都是经验，他不可能无视这一点。
大不了……回头分战利品什么的，多给陆悬一些，或者他手上有什么影响不太大的东西也能给。
反正如意黄金散的药方……不行。
陆悬已经被刘谈搞得没脾气了，他原本觉得自己这之前太直来直往似乎的确不太符合汉人生性含蓄的特点，所以也在尽量学习。
如今看来……含蓄个屁啊！
陆悬干脆说道：“阿谈为什么就不能与我是有私人关系呢？若只是好兄弟，又有什么不能分享？”
嗯，契兄弟也是兄弟嘛。

第87章 [三更]87
刘谈是万万没想到陆悬在意的点居然在这里,一想到人家要跟他打感情牌，他非要跟人家谈公事就一瞬间恨不得找个地缝就此钻进去。
面对陆悬仿佛控诉一般的目光，刘谈尴尬说道：“哈哈哈,这两天事情多了，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陆悬就那么静静看着他,刘谈只好小声说道：“我下次会记住啦。”
陆悬这才收回目光,将书案上一份书册让人递给了刘谈,但还是没说话。
刘谈无奈，接触他的人是会自动领悟傲娇属性吗？
他接过那一份文书,发现这明显是陆悬刚刚整理完毕的,想来是觉得他能用上。
一想到陆悬带着伤还想着给他整理这些，一时之间刘谈十分愧疚,总觉得人家对他赤诚以待,而他总是在防备着对方。
可这他又没办法改，不同国家，尤其是相邻的国家带来的隔阂真的是太难以消除了。
至于民族……如果真的是一个国家的,不同民族又能算什么？
刘谈随手翻了翻之后,抬头看向陆悬,发现陆悬正一手撑腮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干净的让他想起了雪山上的清泉。
刘谈说道：“虽然阿悬是基于你我私交给我，但我还是会将药膏送来的，也就当是我对兄弟的帮助吧。”
说到兄弟两个字他总觉得怪怪的，不过也没多想。
陆悬倒是没有拒绝，他不仅没拒绝甚至还瞪大眼睛问道：“就这样吗？阿谈难道就不弥补我一下吗？”
刘谈顿时有些茫然,这……要怎么弥补啊？
钱财，陆悬不缺，刘谈甚至还没有陆悬有钱呢,至于刘谈手上的东西，除了扦插这项技术勉强能送出去之外，别的都不行。
不过陆悬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刘谈在面对他的时候也不想多动脑子，干脆就问道：“你想要什么？”
陆悬看了一眼刘谈的腰间说道：“我就……要阿谈身上那枚玉佩吧。”
刘谈低头看了一眼，他身上这一枚是白玉，看上去洁白温润，品质不错，雕刻的是一条螭龙，不过这个时候还没出现龙只有天子能用的规定，所以送给陆悬好像也没什么。
他一边笑着一边解下腰间的玉佩说道：“你这要求倒是不高，你不嫌弃这玉佩，那就送你好了。”
拿下玉佩之后他也没有让身后的人递过去，十分豪爽的直接扔到了陆悬怀里。
陆悬连忙接住，这时候他的脸上才有了点笑意：“阿谈的东西哪里有不好的？”
刘谈起身说道：“行了，你还是多休息吧，说不定接下来还需要你帮忙的。”
陆悬本来想要起身送他，直接给刘谈给按了回去：“你就别折腾了，赶紧养好伤。”
陆悬含笑说道：“已经好了许多了。”
刘谈当然不信他，他破个口子都要养好多天，陆悬这边的郎中和药品都不行，怎么可能好的那么快？
强行让陆悬休息之后，刘谈拿着那一沓纸就回了自己的帐篷，准备研究一下这几个国家的情况。
同时他顺便将舆图给拿了过来，对照着舆图，他一时之间有些犯了难。
从舆图上来看距离他们最近的是胡狐，按照固有思维肯定是先打胡狐比较好，但是从陆悬的资料上看的话，胡狐跟车师国联系紧密，甚至还互为姻亲之国，一旦出兵胡狐很可能车师国也能在短时间内派兵支援。
刘谈现在就是不想跟车师国对上，否则他怕引起大汉跟匈奴的大战的话，回去刘彻会扒了他的皮。
所以最好的首要目标居然变成了劫国，可劫国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比较远，如果从玉门关走补给的话，补给线太长容易被人打劫。
从小乌孙这里走补给倒是很近，然而刘谈不可能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陆悬的，哪怕他再信任陆悬也没用。
陆悬的确可以下令让下面的人全力支持大汉，可他的手下未必都是这么想，万一有几个有别的想法，中间一旦出问题就容易崩盘。
要知道打仗打的其实就是后勤辎重，再说明白一点打的就是钱。
刘谈复刻了一份简单的舆图，在图上写写画画之后，他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补给线太长，怕后勤队伍被打劫，那为什么不在中间加一个中转站呢？
这个中转站主要是为了保护后勤队伍，如果后勤队伍出发遇到危险，就可以一边抵抗一边迅速发信给中转站，中转站就迅速派兵去救援。
刘谈甚至在图上用黄金比例选取了中转站最适合的地方，那就是距离玉门关一百里左右的地方，这里是他看到的最适合的位置。
当然，这只是他的想法，至于能不能行还得跟大家商议。
刘谈想的差不多之后抬头就想让人将霍光他们带过来，结果抬头之后就发现时间已经很晚了，作为很体贴下属的上司，他只能遗憾的放下这个想法。
可他又睡不着，于是脑内就开始思索如果明天霍光他们都不同意要怎么说服他们。
毕竟虽然说是中转站，但为了能够让士兵能够驻扎，做到灵活机动就必须住在那里，所以规模再小也应该会成为一座小城。
这里再少也要容纳个几百人吧？几百人住的地方，再小能小到哪里去？
当然住帐篷也是可以，可陆悬在资料上十分明确的写了那一条路的气候不是特别好，经常会有沙暴，万一躲避不及时就是个死。
选址也要小心一些，必须有水源才行，要不然只靠补给也很难。
刘谈在纸上画了一会，发现这样实在太烦了，发现错了也不太好修改，画到最后自己眼都看乱了。
他低头看着纸发了一会呆，忽然一拍书案，他干嘛费劲画图啊，搞个沙盘不就行了吗？
不过大半夜也不好把人给搞起来，他索性写了一份条陈，上面写上了需要的东西，转头给了苗瑞说道：“明日早上我起来之前，这些东西准备好。”
苗瑞小心翼翼的拿过来低头一看发现上面又是要石头又是要砂子的还要木头，甚至还要木匠工具，顿时就懵了，搞不懂他家殿下到底要做什么。
可此时刘谈已经准备睡了，苗瑞也不敢再去问，只好先装起来，打算明天先准备了再说。
刘谈第二天起来就看到苗瑞将他要的木头什么的都准备好了，洗漱之后就把人给轰到了一边，然后开始动手。
霍光等人起来要跟刘谈回报工作的时候都被苗瑞拦在了外面，在听苗瑞说刘谈在里面做手工的时候，所有人都一脸懵逼。
刚开始霍光他们还以为苗瑞是在开玩笑，结果在听到帐篷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之后，所有人都懵了……合着……这是真的啊。
霍光是回神最快的，他轻咳一声说道：“既然殿下有事，那我们……先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江充也点头，李不厌跟卫不疑对视一眼，也都转头就走，同时卫不疑还在心里默默记了下来，五皇子喜欢做手工，回头一定要去告诉太子表哥。
刘谈在帐篷里忙的脸上黑一道白一道，他以前其实也做过沙盘，喜欢模型的人大多都会自己布个景什么的，所以在这方面他动手能力其实很强。
他倒是想要找人来弄的，但是一想，找的人也未必有经验，还要他一边说一边做，中间如果有什么表达的不清楚还容易出问题，还不如他自己动手！
反正在外面也没人会因为他做手工就劝他不合身份，干脆放飞自我，正好他好久没有搞了还有点小手痒。
不过真的开始弄之后就从手痒变成了手疼——现在的工具哪里有后世好用啊，后世那什么电动手钻，电烙铁，还有静电植绒机，只有想不到没有买不到，现在……对不起自己搞吧。
刘谈吭哧吭哧弄了半天，原本是想做得好一点，比如说城池就真的弄个微缩模型，河流就真的用水，戈壁也尽量还原地形，这样到时候用沙盘参考也能方便一点。
然而等开始做之后——什么精致不精致，能做出来就已经是他对霍光他们爱得深沉了！
城池？随便弄几个小木板一搭装上就得了。
河流？要什么水，反正西域本身水也不多，河道空着示意一下好了。
沙丘地貌？算了，反正常年变化，随便意思一下就行。
到最后弄出来的沙盘……虽然看上去也挺像那么回事儿，但刘谈就是想直接就地毁灭。
没有直接毁了主要是心疼自己的功夫。
毕竟除了吃饭，他就蹲在这些破烂玩意中间搞沙盘了。
最后他让人将沙盘抬到了一张案几上，一边清理了自己一边让人准备去将霍光等人进来。
霍光几个人已经一天都没见到刘谈了，心中的好奇已经上升到了最顶点，几乎在刘谈派的人告知他们的一瞬间几个人就放下了手中的事情拔腿聚集到了刘谈的帐篷里。
此时刘谈已经坐在了沙盘前面，别说，虽然白天看上去不怎么样，但是晚上的话，在烛火的照耀之下居然也显得不那么难堪了，难道是因为光线自带柔光效果？
霍光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到的，他们陆续进入帐篷之后不约而同的就都愣在了那里。
刘谈坐在后面十分淡定地说道：“坐吧。”
霍光还好，比较镇定，剩下三个有一个算一个，都瞪大了眼睛，李不厌直接问道：“殿下……这是什么？”
刘谈转头问霍光：“有没有觉得特别眼熟？”
霍光看了很久才不确定说道：“这是……车师、胡狐以及劫国附近的地形？”
刘谈点了点头，一旁的李不厌震惊：“这……殿下是怎么做到的？”
刘谈还没说话，那边的江充双眼放光说道：“这……难不成是殿下做法将他们都给拘了来？”
刘谈：……
心好累，我的手下总把我当神棍。

第88章 [一更]88
就在刘谈觉得江充真能胡扯的时候,抬头看了一圈发现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他，就连霍光的眼神都充满了惊疑不定。
他忍不住敲了敲案几说道：“我说……你们还真信啊？”他说完又看着江充来了句：“你少给我胡扯！”
江充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这还真不是他胡扯,如果不是术法,这……怎么做到的？
李不厌好奇的绕了一圈问道：“这……若不是仙术,殿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刘谈瞪眼看着他：“你们没听到我帐篷里面的声音吗？”
帐篷的隔音基本上跟没有差不多,他在里面叮叮当当那么久，这些人不会一个都没听见吧？
江充小声说道：“就因为这个才猜测殿下在施展神术啊。”
施展神术……刘谈整个人都有点不好，谁家施法还钉钉子啊，那是什么法术？那特么是巫蛊啊！
对不起,不是他脑洞大，实在是看到江充这个人难免就想到巫蛊之祸。
一旁的霍光看刘谈脸色都白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充,第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稍微过了一会他才想到什么一般,转头厉声对江充说道：“莫要胡言！”
江充也愣了一下，刚想说什么,继而也想到了什么一般，脸色一白,默默给了自己一巴掌,低着头不再说话。
一直很沉默的卫不疑也忍不住说道：“这话……不能乱说，江谒者慎重……”
卫不疑跟刘谈不是特别熟,但他挺喜欢这位五皇子的,人风趣,也没什么架子，最主要的是他跟太子交好啊，听太子的意思五皇子有什么都会想着太子。
对于卫家而言,对太子好的就是他们的朋友，所以他就算平日里再沉默也忍不住了。
在场的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重，只有一个李不厌一脸茫然问道：“啥呀？江谒者说了啥不该说的吗？”
刘谈看了一眼李不厌，心说你也就有混军中这一条路子了，让你去混朝廷怕是没两天骨头都被啃没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货只长个子不长脑子。
刘谈开口将话题扯开说道：“这是我今天按照舆图做出来的，不太确定是不是真的跟地形一模一样，隗冠如今不在也只能凑活一下，不过，只要他没有画错，应该出入就不大。”
饶是霍光也不由得惊叹：“殿下这当真是……鬼斧神工。”
刘谈笑道：“难者不会，会者不难，这哪里算得上什么鬼斧神工，你要是站在旁边看上一天，也知道怎么做了。”
霍光顿时警惕：“这个也很好做？既然如此，殿下可要将此物看管好，不能轻易示人。”
刘谈说道：“就算给人看了，又有几个人能够做得出来呢？想做这个，要么有舆图，要么对山川地理了然于胸，其他……都不可能。”
霍光知道刘谈所说的舆图必然是他让隗冠按照新方法画的那个，这样一想，倒也的确没那么容易被复制，
能对山川地理了然于胸的人，不用沙盘也没什么问题。
霍光低头认真看了一眼沙盘，开始对比脑海里的舆图，看着看着他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伸手指着其中一个看上去十分渺小的仿佛房子一样的模型问道：“这是什么？”
刘谈欣慰，终于有人发现不太对的地方了，他开口说道：“我想在这里建做城。”
霍光手抖了一下，震惊地看着刘谈问道：“殿下这是不想回去了吗？”
刘谈愣了一下：“啊？”
霍光有些不安说道：“陛下尚未给殿下封地，殿下怎可自己建城？”
刘谈一听就知道他肯定是误会了，连忙解释说道：“不不不，我要建的城它就是一个……临时功能的，你先看看这份资料，就知道我为什么要建这个城了。”
霍光拿过来先是扫了一眼，继而问道：“小昆弥给殿下的？”
刘谈点头，然后他怕霍光又说什么，连忙说道：“我用如意黄金散跟他换的，不是配方。”
李不厌偷偷看了一眼刘谈，他从刘谈这句话之中感受到了满满的求生欲。
霍光没了意见开始专心看资料，看完之后又对比了一下沙盘，继而恍然：“殿下是担心补给线太长？”
刘谈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他本来以为要想办法说服霍光，结果没料到霍光说了句：“到也不难，只是我们要速战速决，不能拖太久若是到了冬天，赶路只怕会无比辛苦。”
刘谈听后差点坐不住：“冬天？不不不，不要拖那么久。”
真拖那么久只怕刘彻要炸了。
霍光问道：“殿下准备要盖多大？夯土城也不是一朝一夕。”
刘谈摇头：“不，不能盖夯土城。”
真的盖夯土城的话那得多久啊，所谓的夯土城就得把土给压结实，这是需要大量人力物力的。
霍光看着刘谈也没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办法，直接说道：“既然如此这个城不宜过大，能容纳下一千人就足够，这个地方……距离水源很近，倒也的确不错。”
刘谈顿时眼睛一亮，转头看向其他人：“你们觉得呢？”
李不厌用力想了一下才说道：“阿爹……好像也曾经说过，出征西域最主要的不是稳扎稳打而是以快打快，因为我们的补给线更长，所以要快，当年长平烈侯和景桓侯也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喜欢奔袭。”
卫不疑忽然说道：“选在此地，只怕也瞒不住小乌孙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刘谈，这件事情刘谈的态度很重要，不过大家都看得出来，小乌孙的昆弥跟他们五皇子之间好像气氛不太对劲，当然重点是小昆弥看着他们五皇子的眼神不太对劲，所以还是要刘谈说。
刘谈说道：“能瞒就瞒，不能瞒就算，江充，我给你个任务，入关采买一些东西回来，我要用。”
刘谈定下了基调，他们也就不说什么了，只是好奇刘谈到底要什么东西。
刘谈还能要什么呢？生石灰啊！
建城怎么能没有生石灰呢？其实如果可以他还想要一些钢筋，但这个只能是梦里有了，除非他现在跑回去搞出来。
既然没有也就算了，反正只是个临时城池，宗旨就是在打劫国的过程中别塌就行了。
第二天，江充入关去买东西，而刘谈则带着霍光他们去巡视一下那块地。
等到了那里之后，霍光看着眼前的景象，转头看向刘谈问道：“殿下，这就是你选的地方吗？”
刘谈：……
他有些迷茫的看着伫立在眼前的巨大石块，还有旁边被河流冲刷出来的干旱河谷，下面甚至还有裸露在地上的巨大的动物骨架。
刘谈沉思，他是怎么那么准选中这么一个地方的。
刘谈觉得他也是挺神的，随手一点就点了这么一个地方。
迎接着众人的目光，刘谈忍不住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这不是……不知道嘛，都怪隗冠，这么重要的地形居然没画出来！”
霍光吐槽说道：“隗冠画出来了，只是殿下自己都忘了比例吧。”
刘谈顿时恼羞成怒，挽着袖子说道：“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你信不信我能在这里建城？”
霍光听的一脸懵逼，觉得他家殿下大概已经开始满口胡话了。
刘谈说完之后也觉得自己好像说漏了嘴，轻咳一声：“我胡扯的，反正……我说能建就能建！”
一旁的卫不疑说了句：“只是为了支援和补给，往旁边挪一挪不就行了？”
众人：……
对哦，他们在这里为了这个纠结做什么？
这么一大片地方，往旁边就是大片戈壁，为什么要纠结这个？
刘谈带着人又转移阵地，最后选了一片比较平整的地方，他站在那里四处张望了一下，忍不住感慨，西域是真的大啊。
在地图上这里距离劫国已经很近了，然而实际站在这里的时候只能看到一片一望无际的戈壁滩。
刘谈选定地方之后，就开始让一部分人先来这里驻扎，主要是先量出大致的城池范围，然后打一下地基，甚至要铺夯土层。
不铺不行啊，戈壁意味着砂石很多，也意味着这里的土地容易沉降，打地基最主要是尽可能的稳住城池结构，不让沉降导致城池分裂。
只是这属于地形环境问题，刘谈也没太好的办法，只能尽量多做一些准备工作，比如说桩基一定要尽可能的打好，这个是保证这个城池稳定性的。
因为生石灰还没来，刘谈让人先将城池的地基挖出来，等生石灰来了再弄成水泥然后做成桩基埋下去。
只是，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在挖出来之后，刘谈正思索是不是太小的时候，老天爷帮了他一把，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那天晚上，刘谈是第一次感受到戈壁上沙暴的威力。
沙暴这种东西其实北方内陆在绿化做的不好的时候经常有，刘谈也不觉得稀奇，然而他从来不知道在这种空旷的地方，沙暴居然真的能让人心生恐惧。
外面呼啸的狂风真的很好的诠释了什么叫鬼哭狼嚎，那个声音结合到砂子不停打在帐篷上的声音，让刘谈都忍不住心惊胆颤。
他知道自己的帐篷其实很结实，但他就是忍不住担心会不会睡着了帐篷就会被突然掀飞。
这一晚上几乎没有谁能够真正睡着。
刘谈的帐篷是最好的都让他难以入睡，更不要说其他。
等风沙终于停止之后，刘谈原本想要出去看看，结果他发现自己被堵在了帐篷里——外面被风吹来的砂子已经能到小腿肚，需要清理之后才能出去。
刘谈听到这个消息就忽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等他能出去的时候发现之前让人挖的规规整整的地基坑全没有了！
刘谈：淦！

第89章 [二更]89
此时霍光和江充已经回乌孙处理驻地事物,同时安抚一下乌孙人表示他们没有跑路。
所以现在刘谈身边只剩下了李不厌和卫不疑，现在三个人站在地基已经没有坑旁边觉得有点怀疑人生。
李不厌抬头看了看艳阳高照的天，实在很难想象距离之前那遮天蔽日的沙暴刚过去没多久。
其实不仅是他们,就连之前干活的士兵此时都已经懵了,他们挖的那么大一个坑呢？
卫不疑看着刘谈一脸严肃地站在旁边也不说话,知道这位大概是在生气,可生气有什么用呢？他们还能去揍老天吗？再神仙也不行啊。
卫不疑轻声说道：“殿下，让大家重挖吧。”
回神最快的大概就是李不厌了，他立刻挽袖子说道：“没事儿，这些都不是土是砂子,很松散的，早上我帮着挖了一下比之前简单。”
再简单也是要重复劳动的,不过也亏了生石灰还没运过来,否则只怕要耽误不少进度，至少这点砂子得挖一天才行。
最主要的是还要把这些砂子运走啊。
刘谈抬头看了看天说道：“我记得之前陆悬说过,这个季节沙暴是非常普遍的事情。”
他觉得陆悬可能很早就猜出了他要做什么，否则不至于会提醒他这么一句,结果他当时还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刘谈也不是没有经历过沙暴，哦,在关内的时候大家都喜欢称之为沙尘暴,但那时候大家感受到的程度最多也就是沙尘暴一来也就是从出宿舍门到教室每个人都从穿得干干净净变成泥猴而已。
他怎么能想象得到戈壁上的沙暴居然有这么大威力？
李不厌挠了挠头说道：“这样好像也是有些麻烦，可也不能不挖了吧？”
刘谈果断说道：“多去调一点帐篷过来,把这里都给我遮上,至少在地桩打完之前要遮上。”
卫不疑看了看地基坑又看了看刘谈有些迟疑说道：“这……太大了些吧？”
刘谈摆手：“拼凑起来就是,虽然不太好弄但也比一遍一遍的重新铲沙子强多了吧？唔，不够的话，就去跟小乌孙买一些。”
李不厌大咧咧：“哪里用得着买,直接让大家挤一挤不就行了？之前大家也都是挤过来的，也就殿下好心弄了那么多帐篷。”
的确，刘谈的队伍一直以来都是秉持着最多四个人一间帐篷的原则，他是觉得本来就长途跋涉，万一晚上再因为睡觉的地方太小而睡不好，到了西域万一因为体质下降而导致出现水土不服怎么办？那不是更耽误事？
现在大家都习惯了西域的气候，而且现在是安顿状态，所以……挤一挤应该也可行？更何况等到地基打完基本上就可以拆掉帐篷了，城墙肯定要比帐篷高，所以基本上也不需要很长时间。
刘谈大手一挥就决定大家艰苦一点吧。
下面倒是没什么人抱怨，甚至有人说遇到这样的沙暴，还是人多一点感觉比较安全，四个人感觉帐篷都压不住的样子。
不过这样大规模的帐篷需要的就不仅仅是顶布，还有支架，原本的支架太矮不能用，只能用成根的木头才行，也亏了西峪地区虽然缺水，但总会有植物挣扎着长出不平凡的样子。
刘谈派人给霍光送信之后，当天下午霍光就让江充直接亲自带队护送木材过来。
刘谈见到江充整个人都惊了：“怎么这么快？是都尉提前准备了吗？”
就算有现成的木材也需要调集运输，这不是半天能够做到的事情啊。
江充一脸复杂地看着刘谈说道：“这个……是小昆弥准备的，他听说我们正在调集木材之后，就派人送了过来。”
刘谈：……
他觉得，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
他一直把陆悬当成十分单纯质朴的少数民族朋友，但是现在看来明显不是这样啊，木材早就准备好说明陆悬早就猜到他可能要在这边搞工程。
而这个工程几乎可以说是刘谈临时拍板，从有想法到决定也不过一天左右的时间。
江充大概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小声提醒刘谈说道：“殿下，我觉得这个选址……可能也不是那么安全。”
大家都在瞒着乌孙人，但是乌孙人真的猜不到吗？他们对西域更熟悉啊。
刘谈在最初的惊诧过后很快回过神来，他拍拍江充的肩膀：“不用想那么多，我们也不过是临时启用这里，至少现在我们跟乌孙还是朋友，不必想太多。”
江充没再说什么，他跟霍光不一样，霍光跟刘谈意见相左的时候，霍光敢直接跟刘谈对着互相说服，而江充则是既然你知道了那我就尽到了我的责任，剩下的就不怪我了。
木材到位之后，刘谈派人清点了一下，发现十分充足之后就决定在原本已经打好的桩坑中间再加几个，毕竟这个帐篷会比生活用的要高一些，遇到沙暴承受的力度也会更大，所以稳定是必须的。
刘谈一点都不想看到回头帐篷被风吹倒然后被砂子埋在下面，到时候还要抢救帐篷那不是造孽嘛。
再把帐篷的骨架搭建完毕之后，刘谈拦住了他们即将要铺顶布的手，无奈说道：“你们先把里面的砂子给铲走啊，不然等帐篷搭上你们是想钻进钻出排队往外运吗？”
下面的人这才想起来坑里的砂子还在呢，然后又开始吭哧吭哧运沙子。
而堆放砂子最好的地方就是那一出天然河谷，刘谈看着那个河谷忍不住笑了笑说道：“没想到这地方还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江充在旁边绞尽脑汁想了一句：“殿下选址当真是如有神助。”
刘谈听了之后觉得脑袋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他也不知道江充非要把他跟神联系起来到底是图个什么劲儿。
最后索性也不接这句话，开始装作认真观察大家干活的样子。
别说，看着看着他还真发现了一点问题——运送砂子的效率也太低下了吧？
每个人都推着一个小推车一趟一趟的往外运，因为都是独轮车以及路途不平的缘故，基本上可以说十一边走一边洒，等走到目的地的时候，独轮车上还有一半就已经不错了。
他看着过了小半天刚下去一半的地基坑整个人都有点不好，这要运到什么时候啊？
最主要的是万一今晚再来一场沙暴怎么办？这坑还有日子铲出来吗？
不过就算这样刘谈也没有要求大家用马车去拉，因为马匹实在是太珍贵了，说白了它们比人珍贵多了。
刘谈看了一会之后觉得有点看不下去，忍不住说道：“都让他们停一停，这样运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江充有些好奇问道：“那殿下打算如何？”
刘谈转头看着他问道：“知道什么叫车同轨吗？”

第90章 [三更]90
江充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秦朝对于大汉而言就是前朝，一般大家都不是很喜欢提前朝，就算提也是批判性质的,毕竟前朝二世而亡。
不过刘谈是可以提的,但他不能应和,否则容易出事情。
江充尴尬笑道：“还请殿下明示。”
刘谈扬了扬下巴说道：“你看他们,走的乱七八糟的，就连蚂蚁出行都会有一定的规律，现在都是乱套的，干脆给他们弄两条轨道,一条去一条回，实在不行就多几条,这样至少能够提高他们的效率,避免因为抢路而打架。”
是的，只是这么一会,刘谈已经看到了好几起因为抢路打架的了，毕竟是戈壁滩,能够让独轮车顺利前进的平坦地方真不多，有的那么几块大家都会下意识的选择去那里,可是人那么多,自然容易拥挤，再没个维持秩序的,那可不就容易撞上,一旦撞上独轮车直接倾斜,砂土撒一地，还要重新装上才行。
大家火气本来就大，这么一搞自然更烦。
刘谈让运输暂时停止,然后安排人开始挖轨道。
虽然铁轨什么的都是突出在路上的，但现在这不是没有条件嘛，只能挖出一条规整的坑，让独轮车通过。
刘谈规划的自然是两条直线之间最短的距离，顺便还根据人数挖了四条。
等四条轨道都挖好之后，规定好了排队选择自己右边的两条，果然有顺序了许多，效率也更加快了起来。
江充这次是真心实意的佩服：“殿下果然灵思巧妙。”
书同文车同轨，其实是很多读书人都知道的事情，甚至不用读书人，有一些老百姓甚至都还有记忆。
毕竟强制使用一种语言，一种文字这样几乎可以说是给百姓的生活造成翻天覆地变化的举动，不过个几百年恐怕很难忘却。
刘谈摇头说道：“不是我灵思巧妙，而是有些人不愿意用，已经消亡的并不代表没有一点可取之处，完全摒弃先进的东西才是彻底的堕入邪道。”
江充倒抽了一口气，心想亏了你姓刘，否则就凭你说的这几句话你就能被问罪你知道吗？
不对，就算姓刘也不行啊，皇帝那么快就反应过来给五皇子派支援，显然是很早就得到了消息，所以基本上五皇子身边有皇帝的眼线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这样你还敢说，不怕等你回去你爹削你吗？
如果是之前，江充一直秉持着只忠诚于陛下的原则，肯定不会说什么，在心里吐槽一下就得了，可是现在……他觉得不提醒五皇子好像有点不大厚道的样子，忍不住说道：“殿下，此话不能乱讲。”
刘谈看着江充大笑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以史为镜可以知兴亡，你以为父皇不知道这个道理吗？”
江充：……
你要是真不害怕你说的那么大声做什么？不就是在提醒绣衣使者要把这几句话也报告上去？
不过，江充终究是对刘谈又多了一些尊敬，就凭着他说出来的那几句话，仔细品一品，的确是有着振聋发聩的作用。
是以江充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刘谈深深一揖说道：“臣多谢殿下点拨。”
“哈哈哈哈哈，江谒者过赞了，我这有算得上什么点拨？”刘谈一边把江充扶起来一边心里是崩溃的。
他刚刚其实本来只是想跟江充辩论一下，跟他说前一个朝代哪怕经历二世而亡也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是不好的，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才是真的。
退一万步来讲，始皇帝本身是穷兵黩武，不过那个年代都那样，至于后来的劳民伤财，说实话更多的锅都在他儿子身上啊！
他的墓是胡亥给修的，也不知道胡亥是不是为了弥补篡位的心虚所以给他爹修的墓十分豪华，要知道在原本的设计中已经足够奢华了，他直接又上了一个档次，从现在来看这是种花家的瑰宝，可在那个时代就真的都是民脂民膏。
如果是扶苏上位，必然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最重要的就是继承人，不过刘谈不好主动说这个，只好就事论事。
被江充提醒之后他才想起来本朝如今从上到下基本上都是最大的秦黑，他一个路人粉在里面显得格格不入，让刘彻听到了说不定回去会加倍力气收拾他啊！
嗯，他已经做好了回去会被收拾的准备了，但绝对不想再增添筹码。
所以只好又补充了一句，为了增加可信度，还临时偷了李世民李二凤的名言，只希望等他回去刘彻收拾他的时候能够手软一些。
绣衣使者也的确将刘谈的话给汇报了上去，实际上刘谈以为他这些人会挑出重点来汇报，然而他没想到的大概就是绣衣使者几乎将他除了梦话之外的一言一行全部给报了上去。
没办法啊，有的时候他们报告上去五皇子做了什么，上面问起来五皇子为什么这么做，不联系刘谈之前说过的话他们都回答不上！
甚至有的时候这些话不过就是五皇子一时兴起随口一说，当大家都没放在心上的时候，他就直接按照说的做了。
跟在他身边的绣衣使者心里苦啊，刚到刘谈身边的时候他几乎每天都挨骂，因为经常会漏掉重要信息，后来他实在受不了，再这样下去因为工作失误他的俸禄都快要扣光了，不仅扣光可能还要被罚，做了一个月工作回头不仅没赚钱还要搭上一点，这谁受得了。
再不自救他们几个怕是要喝西北风了！
后来他们几个在刘谈身边值班的绣衣使者合计了一下，记录了刘谈一整天的一言一行，然后转头抱着去找了上司，让上司看看真不是他们渎职，而是五皇子他不按套路出牌！
上司看了之后，也十分同情这几位，干脆就下令以后五皇子的一言一行都收集起来全部汇报上去得了。
尤其是出使大乌孙之后，陛下时不时就要念叨五皇子消息大少，逼得他都要头秃了。
这样报上去就能显得多一些，反正陛下爱看，让他自己去提取信息吧！
绣衣使者本来抱着被罚的心去的，结果没想到皇帝还挺喜欢，干脆就一直这么干了。
新的一天，刘彻正在念叨有关刘谈的消息该送来的时候，他就得到了一个巨大的惊喜——他儿子不仅没回来还开始在西域建城了！

第91章 [四更]91
刘彻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文书,一边看一边思索等刘谈回来要怎么收拾他。
今日正好刘据在他这里议政，眼看着刘彻身上的气息一会一变，偶尔微笑偶尔看上去像是生气但又不那么生气的样子,搞得刘据也有些心痒难耐——他弟弟到底干了什么事情？
过了一会之后,刘彻忽然笑出了声开口说道：“以铜为镜能够正衣冠,以人为镜能够明得失,以史为镜能够知兴亡，据儿啊，你觉得这几句话怎么样？”
刘据听了之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品了又品,最后十分佩服说道：“能说出这等振聋发聩之语，此人必然是当世奇才,父皇可是又发现了什么人才？”
刘彻笑道：“这是谈儿说的。”
刘据：？？？？？？？
刘据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他实在是没办法把那个整天折腾新食物的弟弟跟着三句话联系起来。
刘彻干脆将那些情报递给刘据说道：“你先看看吧。”
刘据起身双手接过就有些迫不及待的看了起来，同时心里也有点纳闷,按照时间，现在他弟弟应该已经开始启程回来了,难道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情才导致他爹看上去既满意又不满意？
然而刘据看着看着就知道为什么刘彻的表情那么奇怪了，说实话,刘彻之前的表情只是有一些细微的变化而已,如果不是刘据对他十分了解，恐怕一般人都未必能够看得出他心情的起伏。
而刘据对自身情绪的掌控能力显然还没到位,于是他的表情变得无比扭曲,哪怕看到了最后刘谈说的那三句话,他也没忍住抬头说道：“五弟……五弟这是要打回去吗？”
刘彻口气凉凉说道：“不是这样朕可想不到他为什么突然想要建城。”
刘据倒抽一口气：“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他气性这么大？”
刘彻看了他一眼：“你还是不了解他。”
刘彻可是当初一眼就看出了刘谈的本性，外圆内方，他一直说刘谈像卫青说的就是这方面。
要不然卫青性格略微沉闷,跟刘谈的性子基本上一点都不一样，刘彻怎么会觉得他跟卫青相似？
卫青回到长安就安静沉默的仿佛是个普通人，然而到了战场上就是战无不胜的战神，这其中的差距可太大了。
刘据倒是没有联想那么多，只是十分担心说道：“他真是太胡来了，西域条件困苦，只适合奔袭，他自己都知道补给线是个问题，还要建城，人家怎么会让他舒舒服服的建城？父皇，赶紧下令让五弟回来吧。”
刘彻不置可否说道：“不急。”
他不急，倒是刘据有些着急了：“父皇，五弟年幼不知天高地厚，打仗可不是儿戏。”
刘彻轻笑一声：“你当那小混蛋真的没准备？他如果是冲动行事就不会想要建城，而且你没见到他选的地方吗？何止是针对劫国，甚至还能监控车师国，而且旁边就是河谷，有地形之便，就算被突袭也能借用河谷迅速脱身，等待支援，这可不是一时冲动能够做得出的。”
刘据听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张图，忽然他发现了一件事情：“咦？这舆图怎么看上去跟以前的不一样？”
刘彻叹口气：“也是他新鼓捣出来的，说是规定了舆图最新画法，倒是形象清晰了许多，也不知他新弄出来的那个沙盘到底是什么模样。”
刘据表情又有些扭曲：“他真的只是去送亲的吗？”
刘彻冷笑一声，当然不是，他还在送亲的路上撺掇着丹阳搞乌孙呢！
这也就是刘彻看丹阳跟刘谈的关系还不错，而且搞乌孙对大汉也没什么坏处，所以他才没有去管，要不然早就勒令刘谈赶紧回滚回来了。
刘据抬头看向刘彻：“父皇，五弟身边这是有什么高人吗？”
刘彻开口就说道：“霍光、江充、李不厌、卫不疑，这几个你觉得哪个是？”
至于还有一个李广利，刘彻已经不想提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李广利到了那里的第一天就被刘谈给灌趴下了？
第二天早上又补了一口，然后等再醒过来就头痛欲裂，找郎中开药越吃头越痛，最后只能在帐篷里有气无力的休养，这个人基本上是没用了。
对于刘谈这么搞李广利，刘彻也不是不生气，那好歹是他派过去的，但是一想到李广利被刘谈不费吹灰之力的搞成这样，他又觉得有点丢人，想让这货自生自灭算了。
这几个人的人名一报出来，刘据就沉默了，霍光……不说了，他要是有那个本事也不至于到现在才去西域，江充更不用提，那就是个小人。
李不厌和卫不疑两个人虽然出身将门，但是一个头脑简单一个沉默寡言，都不像是有那个天赋的样子。
所以……这还真是刘谈决定的？
刘据有些迟疑说道：“难道……五弟还有此等天赋？”
刘彻忽然叹了口气：“让他去吧，朕倒要看看他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刘据看着刘彻，他明白为什么刘彻会叹气，因为刘谈就算有这样的本事，大概也就这一次机会了，下一次应该不会有能劳动到他出使西域的事情。
诸侯王领兵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老刘家的诸侯王……一个赛一个的不安分，现在刘彻连诸侯国的事物都不敢让诸侯王处理，都是直接指派国相，诸侯王基本上都是被架空的状态，怎么可能还让诸侯王领兵？
想到这一点，刘据忽然就有些心情低落，他甚至想着如果能够把刘谈留在长安就好了，他想出去就让他出去，封地的税收也给他，这样带兵也没关系，毕竟没有基础而且回来就在他的眼皮底下，有什么好猜疑的呢。
只是刘据终究没有说出来，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父子两个都很沉默，然而他们大概是想不到刘谈只是随手点了一个地方，压根就没有想过刘谈对于什么地形地貌一点都不懂。
至于为什么绣衣使者没报上来……还不是因为刘谈暗中警告别把带有敢教日月换新天那两句诗的对话给写上去！
刘谈的确不知道谁是绣衣使者，但他只需要下令听到的人都不许随便乱说，乱说的一律割舌头送去当哑奴！
绣衣使者一琢磨就觉得这两句诗好像是不太对，其实他们原本应该是报上去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他们将这一段给抹了去，反正就算抹掉也不会让前后因果变化显得太突出。
就来抹掉之后，绣衣使者一想这是为了保自己的命啊，万一上面觉得刘谈不安分，要收拾他的话，五皇子肯定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事情，最多就是被踢到封地，但他这个一直跟着五皇子的绣衣使者就不定什么下场了。
还是……别说了吧，等真有那个苗头再送上去也来得及。
于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就这么形成了。
刘谈还不知道刘彻和刘据对他既抱有希望又希望他不要那么出色，此时的他正在给新的城池设计下水走向。
说实话，这个年代的下水工程其实挺落后的。
当然分地方，未央宫的很高级，可一旦出了皇城范围，长安城其他地方的下水就不怎么样，这也导致光鲜亮丽的长安城其实也有污秽的一面，越富有的地区越是干净整洁，到了贫民区哪怕不是臭气熏天那个气味也让人难以忍受。
其实这也是到了唐代中后期的时候长安不再作为唯一国都的原因之一，缺少排污设施的城池，周围还有村庄，生活污水污染地下水，时间长了就超过了自然环境的承受能力，于是水质就开始变得不那么好。
高官贵族自然是最先发现的，所以他们转移到了洛阳，而平民百姓自然还留在长安。
哦，这都是刘谈从别人嘴里听到的。
如今长安城的排污都是排向了渭河，那么大的城市想要改变是不太可能了，刘谈也没有那个魄力，所以他只能在新城这里安排一下，至少让近千人的吃喝拉撒不要出问题。
要知道西域的水资源可比长安的珍贵多了，这若是出现了污染，那真是搬都不知道往哪里搬的节奏。
只是刘谈也不是土木工程或者水利专业的，对于污水排放的设计并不太了解，唯一能有的就是他还记得当年看过的历史资料，里面有着各个朝代污水排放示意图，照猫画虎其实也可以，不算困难。
唯一比较困难的就是那些示意图大部分都是将污水排到了河里，而纵观种花家所有有姓名的国家都城选址基本上周围都会有一条河。
刘谈这里……有一条空河谷！
污水排放到哪里才能不污染水源？
他思索了半天，最后觉得最好还是弄个沼气池，这样既能够解决污染问题，同时也能提供另外一种能源，否则在这戈壁之上，木柴是珍贵到不能再珍贵的物资，若是到了寒冷的时候没有能够取暖的资源，那就不是靠一身正气就能抵御的了。
沼气池的设定也要遵循就近原则，如果在中原就要距离农田更近一些，不过这里……有个屁的农田，所以只要是在周边就行。
而因为沼气的特殊性，运输起来很困难，所以干脆就设置在了城池外东南侧五里处。
在确定了沼气池的位置之后，刘谈就让人先去挖一个坑，沼气池的坑并不需要很大，甚至为了利用率高，沼气池要遵循圆、小、浅三个原则。
派人出去之后，刘谈就开始设计城池下水走向以及城池建筑物的规划。
结果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刚画到一半，江充匆匆跑过来兴奋说道：“殿下，有金矿！”
刘谈：？？？？？

第92章 [一更]92
刘谈站在原地看着江充问道：“金矿？你确定是金矿？”
江充兴奋地点点头：“就在您点的那个要建什么沼气池的地方,挖下去就看到了黄金！”
刘谈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之前随手捡了一块石头最后开出了玉已经让他很诧异了，现在又挖出黄金,这也未免太巧合了一点。
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笔,立刻走了出去一路到了那个地方,不行,他必须去看看，万一这些人把愚人金当成了金矿怎么办？
刘谈到了那里之后就看到一堆人围成一圈正在议论着什么，虽然每个人的声音都很小，但是汇集到一起就显得十分大了。
等他过去的时候,所有人都让到了一边，露出了正中央那个闪烁着金色耀眼光芒的巨大矿石,说巨大可能有些夸张,但整个大小让刘谈看来，基本上跟当初陆悬送给他的金马有一拼。
西域的阳光一直都光线充足,本来就刺眼的光线照射在那块矿石上简直能闪瞎狗眼！
不过说实话，在看到这块矿石的一刹那,刘谈已经将心里的将信将疑降成了基本不是这一档。
他也是看见过黄金原矿石的，黄金刚出土基本上并不会这么亮眼,而是跟土地基本上一个颜色,只有偶尔一些小地方露出金黄的色泽，大概就是石头里出现金点的那种状况。
刘谈走过去绕着那块矿石转了一圈,发现整颗矿石长得形状很奇怪,就好像是马蹄一样又有点像是什么动物的头。
他让人将矿石带回去,整个沼气池也先停工，派人把守起来，等确定这块矿石的成分之后再说。
回到帐篷之后,矿石身上耀眼的色泽微微暗淡下来，却还是闪烁着能够迷惑心智的光芒。
此时发现金矿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就算刘谈已经下令让人不要随便开口，但霍光他们瞒不住啊，所以这几位也都凑过来了。
在这个年代能够发现铜矿、银矿都是能够让人兴奋的事情，更不要说金矿了。
刘谈也没阻止他们，而是问道：“怎么样？能鉴别出来吗？”
李不厌心直口快：“这……这不是金子吗？”
刘谈看了他一眼说道：“有一种石头，长相十分类似金子，但并不是金子，并且因为其外形的缘故被称之为愚人金，懂？”
李不厌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仿佛就是刘谈嘴里的那个愚人。
不过……他还是觉得这块矿石真的像是金子啊。
刘谈抬头看向霍光问道：“都尉认识吗？”
霍光摇头：“我也未曾见过这种。”
霍光什么出身，他原本就是官吏之子，后来更是被霍去病接到了长安，接触的金子不是打好的金锭就是上面专门用来上次的马蹄金，怎么可能见过黄金原矿？
刘谈有些遗憾，他觉得以在场这些人的出身，估计没人能够分辨。
就在他想这些的时候，江充忽然开口说道：“这块金矿倒是……跟传说中的狗头金十分类似。”
刘谈听后一愣，继而恍然，他刚刚就觉得这块金矿的形状有些类似动物的头，经过江充这么一说，可不就是类似狗头吗？
如果说是狗头金的话，那么刘谈倒是信了几分。
因为狗头金的确天然就是这个形状。
不过为了谨慎起见，刘谈还是决定检测一下。
只是要怎么检测呢？
刘谈想了想说道：“去问问下面的人，有没有人对金矿熟悉。”
刘谈说完，霍光就无奈说道：“殿下，这些士兵……都是玉门关附近的贫家子，也没有见识过金矿，怎么会知道？”
一旁的李不厌小声说道：“殿下不是跟小昆弥交情好，他手下肯定有懂的……”
李不厌还没说完就被卫不疑捂上了嘴巴说道：“别乱说！”
李不厌瞪向他，眼中都是不满也开始挣扎。
然而让刘谈意外的是李不厌居然挣扎不出来，也就是他可能打不过卫不疑！
这就让人意外了，要知道李不厌可是从小就是以像父亲一样驱逐匈奴为己任的，所以他对武艺比对读书上心多了。
结果这会居然搞不定卫不疑，卫不疑看上去可比他瘦弱一些的。
刘谈看了一会才说道：“不可，此事不宜声张。”
霍光和江充同时松了口气，他们还真担心刘谈会去找陆悬，他们若是阻拦，就显得对陆悬不够信任，说不定会让五皇子不高兴，但不阻拦……这真不合适。
还好刘谈脑子清楚，只是……这事儿就陷入困境了啊。
没有办法证明这是狗头金还是刘谈嘴里说的愚人金，那个地方他们要怎么处理？
刘谈对着狗头金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最后一拍案几说道：“让人搬一块石板或者弄块水泥板来。”
四人都有些疑惑，不知道刘谈让人弄这个做什么。
不过鉴于刘谈每一次搞大家都不懂的事情到最后都证明是有用的，所以大家就沉默地看着他表演。
石板比水泥板要容易许多，而且戈壁上可能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石板。
石板被搬进来之后，刘谈就打算举起狗头金，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那块狗头金居然还很重，他第一次居然没举起来。
他忍不住想到当初陆悬送给他的那尊金马那得多少金子啊？
李不厌走过来说道：“这种粗活殿下就别干了，殿下想怎么做跟我说就是。”
他刚要伸手，就被卫不疑给扯去了一边，原本李不厌还想说什么，在他看到卫不疑一只手就轻轻松松拎起了狗头金之后就再也没说话。
刘谈：……
所以帐篷里只有他一个是弱鸡对吗？
虽然江充好像也不太能打，但是搞不好真要跟他打的话，刘谈可能……用不了多久就得躺地求饶。
刘谈憋着一口气说道：“在石板上用力划一下，记住要用力。”
卫不疑听后就十分用力的用狗头金在石板上划了一道。
刘谈过去一看发现留在石板上的划痕是金黄色泽的当即说道：“真的是金矿，派人再去看看，还能不能发现，记住只要看到有闪烁着金光的部分基本上就是金子，若是发现立刻来报！”
帐篷里的人都有些犯傻，江充忍不住问道：“殿下，您怎么知道这是真的金矿？”
刘谈指着那一条划痕说道：“真的金矿就会留下这样的划痕，而如果是愚人金的话划痕应该是黑绿色，不是这个样子的。”
毕竟黄铁矿本质上是铁矿，不可能真的留下金粉。
过不多时，下面有人挖出了一块石头，说是带着金光，刘谈让人拿来一看确定了是金矿，立刻转头就给刘彻写信：父皇啊，我发现金矿了，咋办？

第93章 [二更]93
刘彻在收到刘谈的信的时候还有些意外,距离刘谈上一次写信回来也就过去了七日有余，算一算信使脚程，甚至可以说刘谈几乎是前后脚发出了两封信。
他记得上一次出现这种事儿的时候还是匈奴左大都尉派使节要求里应外合搞死单于乌师庐,而刘谈想要先斩后奏。
想到这里刘彻的表情顿时变的有些微妙,虽然儿子给他写信他是很开心,但……总出事情就算是刘彻也有点扛不住。
归根结底就在于大汉对西域那个地方的掌控力度太小,刘谈在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让刘彻有一种鞭长莫及的感觉。
刘彻人至中年，当了这么多年皇帝，能让他有这种感觉的事情已经不多了。
所以他看著书案上的信，盯了半天这才缓缓打开了信。
然后就被第一句话打的差点破防。
原本刘彻是靠在御座的椅背上慢慢看的,结果看到第一句话他就坐直了身体，然后眼睛就盯在了金矿上无法自拔。
他忽然想起刚刚好像说随着这封信还有一个巨大的盒子被一起送了过来。
刘彻原本以为那是刘谈又找到了什么好看的石头,或者是当地一些土特产之类的给送过来,可是根据信上所说，那可能是一块巨大的狗头金！
刘彻转头对卜凡吩咐道：“去把谈儿送回来的那个盒子拿过来,顺便把……少府招来。”
刘彻原本想要让卜凡将大司农招来的，毕竟这种事情应该是大司农掌管,但他想了想还是让人将少府招了来。
按照大汉律法，发现金矿肯定是要收归国有的,但是有一个群体比较例外——皇族。
毕竟全天下都是他们家的,刘彻想要将金矿据为己有也没人能说得出什么。
卜凡立刻让人将箱子送了上来，同时还让人将少府招来。
箱子比少府来的快,到了刘彻面前就被打开,里面被简单放置的狗头金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刘彻也是见过世面的，但狗头金却是十分稀少，哪怕它并不是纯正黄金也让人难以抗拒它的魅力。
单凭一点就足够让刘彻喜欢——天然形成。
刘彻仔细端详许久忽然说道：“这块金子……像不像一条马腿？”
卜凡弯腰说道：“的确像是马腿。”
刘彻高兴了：“好好好,这是上天示警，之前选好要派去大宛的那批使者可以出发了。”
刘彻对于汗血宝马一直魂牵梦绕，之前就选好了要出使大宛的使者，一直没有放行的原因就是想要等刘谈回来再仔细询问一下西域的情况。
只是如今刘彻估摸着他这儿子短期之内可能回不来，更何况刘谈还派人将新绘制的西域地图给送了过来，虽然并不完整，但是思及这份地图会提前回来也是因为当时情况紧急，刘彻也不会太过苛责。
卜凡听后立刻下去传令，此时少府嵇杭快步而来，对着刘彻行礼说道：“臣拜见陛下。”
刘彻说道：“谈儿在西域发现了金矿，目前尚且不知金矿规模大小，你速速选取有经验之人前往西域协助五皇子采矿。”
少府本来还在纳闷皇帝突然召见自己是为了啥，春分已经过了，夏至还远，目前没有什么重大节日需要少府忙啊。
然后就被刘彻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听完之后脑子都有点没有反应过来，还是懵了几秒才结结巴巴说道：“五……五殿下……发现了金矿？”
刘彻欣赏着嵇杭一脸茫然的表情，心里终于平衡许多，他点点头，一脸的看无所谓说道：“谈儿运气好，只是位置有些偏僻，所以迅速选人不得有误。”
嵇杭木然的应了一声，等他退出大殿之后被外面的阳光一照这才反应过来，然后就倒抽一口气。
在西域发现了金矿，五皇子这是去干啥了？
裸露在地面的金矿少之又少，根据陛下的吩咐推测应该不是从地面发现的，否则在地面上看多少能够判断出一二，所以……五皇子这是跑西域掘地三尺去了吗？
嵇杭带着满心的疑惑走了。
刘彻依旧在欣赏他的马腿金，嗯，哪怕刘谈叫它狗头金，刘彻也依旧固执的觉得这就是马腿金，这是上天在昭示着此次前往大宛换取汗血宝马会十分顺利。
欣赏完了之后，刘彻就开始思考这个金矿到底要怎么处理。
刘谈之前在其实已经写的十分明白，建城其实主要是为了这一次，而建那么好主要是觉得以后大汉可能还需要用上，这样免得临时建城，更甚至如果顺利的话以后派兵常驻也不是什么问题。
派兵长驻刘彻基本上是没想过的，那里距离车师国太近，距离匈奴也太近，比受降城还要近一些实在不安全，大汉的兵力现在并不能到达那里，否则也不会任由刘谈先去小乌孙避难。
但金矿……刘彻心里衡量了半晌之后，觉得还是得看这一次刘谈这一仗打的怎么样。
如果能把劫国打怕，震慑车师国，让车师国不敢随便去求援匈奴，那么还有能派人驻守，若是不能就必须撤离。
刘彻决定先挖矿，能挖多少挖多少，若是不能便毁掉不能让西域人知道！
然后他就有些发愁，他总觉得刘谈的画风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之前他说刘谈像卫青，现在他觉得自己需要收回这句话。
当年卫青可是说打就打，目标十分明确行动十分迅速，到了刘谈这里，好久之前就说要打了，结果现在在干嘛？还在建城啊！
刘彻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不要派兵继续支援，只能下令让阳关也时刻注意支援，至于大量调兵……就暂时算了吧，士兵一动那就是天价军费，如今大汉的财政有点支撑不住，至于刘谈出钱……算了吧，他那点小钱哪里撑得住大军出征？
刘彻一时欢喜一时忧愁。
刘谈可一点也不知道他把刘彻给愁了个够呛，在得到刘彻已经派有经验的匠人过来之后，他就又开始放心大胆的建城了。
在设计好地下排污问题之后，刘谈特地去工地看了一眼。
此时工地正在一点一点的打桩基，因为岩石多，土地并不平整，所以桩基也不能规范化全都一样，导致只能根据地形设计长短，这样才能保证城池地面是绝对平整的。
因为有帐篷遮挡，所以工地里面为了照明燃烧着许多大火盆。
哪怕西域气温没有中原那么高，在可以算的上是密闭的空间内，刘谈也热的够呛。
他站在上面环视四周，总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而且让他觉得特别的亲近熟悉，认真思索半天之后才恍然——这不就是后世考古现场的模样嘛。
后世抢救性挖掘为了保护文物都会遮一个棚子，现在他们这里就有点那个味道了。
刘谈当年不仅查资料能看到这样的照片，甚至还曾跟着凑热闹去过考古现场，不熟悉就怪了。
他看完进度之后随便一扫发现在帐篷的角落放着许多铺盖不由得目光一凝转头看向江充：“你们现在是让所有人在不分昼夜赶工吗？”
江充顺着刘谈的目光就看到了那些铺盖，他现在都少也知道了刘谈的性子，当即说道：“好多人晚上就是睡在这里的，主要是最近这几天风沙都不小，好多人都觉得这里面比帐篷安全。”
那能不安全嘛，用了那么多木材做骨架，而且桩基也打的很深，整个帐篷几乎搭的能多结实多结实，真遇到风沙，稳定程度肯定比小帐篷要强一些。
刘谈有些无奈：“这里不是睡人的地方，我知道现在挤，但是也要告诉他们，这个帐篷也不是万无一失的，万一倒塌，普通帐篷还有一个逃命的机会，这些木材倒落下来之后，磕磕碰碰可能都能要了性命。”
江充小声说道：“殿下，能把这个帐篷掀翻的风沙，人就算活下来出去之后恐怕也要凶多吉少。”
戈壁的风沙有多可怕他们算是见识了，之前有一匹马缰绳送了没拴住，等到第二天再找，沙堆里只剩下了一具马尸。
据说这还是运气好的情况，运气不好的话，人陷入流沙那就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刘谈听后也没再说什么，这破地方只要一天没有盖成房子就一天不安全。
所以他现在特别迫切，走了一圈之后又转头回去开始思考——排污设施要怎么搞？
走地下排水肯定是能够让城市变得更加整洁，但地下排水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那就是排水管道要怎么弄？
他现在的确有了超越时空的大杀器水泥，可问题是水泥想要塑形成管道还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情。
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没有范模，现在再让人搞肯定不合适，而且他们的运输手段也很原始，排水管道如果太大根本无法运输过来。
刘谈坐在那里思索了半天，最后发现似乎只能用一个办法——让水泥充当粘合剂，将石头粘合起来做成圆形的管道形状。
这样完全可以在需要铺设管道的地方直接一点点搭建，只是这样的操作难度也不小，因为现在他们手上的石头基本全都是从地下挖出来的，当初挖的时候也没规定非要弄成什么样子，于是就搞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
想要将这些不成型的石头弄到一起形成一个圆形管道，而且还要保证不漏不渗，这可真是太难了。
刘谈叹了口气，一边摆弄手上的砂土一边思索他把这个要求提出来霍光会不会暴打他。
毕竟自从跟着他出使西域之后，霍光已经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了，再这样下去，他怀疑等回到长安之后霍家人会不会觉得他虐待了霍光？
霍光进来的时候正好在看到刘谈正一点一点的用砖石瓦块堆砌一个微型城池。
当然这个城池如今只有地基，看上去跟他们现在的进度差不多，但实际上仔细看就已经能看到在桩基之间能够看到一些穿插着的圆形管。
霍光看他愁眉苦脸地样子就心里一沉，他可太害怕刘谈这个表情了。
一般刘谈会出现这种表情就意味着他遇到了难题，而遇到难题之后的刘谈能想到什么，想出什么办法那基本上是完全不可控的。
霍光先将手里的事情放下问道：“殿下……可是又遇到了什么难事？”
刘谈此时正毫无形象的趴在书案上，见霍光来了也没坐起来，反正已经很熟悉了，霍光大概已经能够接受他这坐没坐相的模样。
他抬眼看向霍光说道：“你说……这些管道要怎么铺设呢？”
霍光已经习惯了刘谈嘴里时不时冒出来的新鲜词汇已经免疫了，事实上这也不是重点，他连忙问道：“殿下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说。”
可别脑袋一拍又想出什么新东西来了。
刘谈将困难说了一遍之后，霍光果断斩钉截铁说道：“这个没问题，殿下莫要发愁。”
对比起刘谈的折腾，这都是小事儿。
刘谈有些疑惑地看着霍光：“真的吗？可是……这些零碎的石头怎么保证弄出来是圆的呢？怎么能保证能够严丝合缝呢？怎么能……”
霍光深吸一口气：“这个就不劳殿下费心了！”
刘谈眨了眨眼，行吧，他决定相信霍光，毕竟霍光是真的能干，而且没有把握的话是不会轻易承诺的。
然而实际上，就算是霍光这样的君子在面对刘谈的时候也忍不住学会了撒谎，并且毫无心理负担。
他真的接受不了刘谈的突发奇想了，要不是……现在他应该已经回到长安了啊！
不过，霍光也是真的没有骗刘谈，种花家古代人民的智慧也是不可小觑的，毕竟古代的时候一直没有清晰的科学体系，但在各种发明创造上却一度领先世界。
距刘谈发愁的第三天，广大智慧群众就想到了办法——没有范模也没关系，他们可以做内芯啊。
反正本来就是要圆管，里面需要空心，所以他们干脆直接找来了尚未完全风干的两人合抱树木，将外面的树皮完整剥下再覆盖在木材上，然后在树木的外围一点点的用石块和水泥拼凑铺设。
之所以要未风干主要就是因为要保证树皮的完整性，这样才能让内里的树木在水泥干透之后能够顺利的被抽出来。
至于里面的树皮那就很好清理了，再找一块细一点的木材，里面洒满砂石一点点剐蹭下去就好，甚至他们完全可以不用管树皮，直接在最外层糊上一层水泥，这样就能保证内里光滑。
刘谈站在原地看着大家弄出来的排水管，霍光微笑着问道：“殿下，可以用吗？”
刘谈感慨：“岂止是可以啊，这简直是太可以了吧。”
看来以后只要不是科学上的困难，他完全可以丢给下面人了，毕竟在某些方面他的经验完全不能支撑他搞这么大的工程，勉强自己的后果就是失眠加脱发。
这是真没办法，他不想拖太久，只想尽快将城池建好，所以遇到困难就逼着自己通宵想办法，能不脱发嘛。
这样下去他都怀疑等他能回长安了，他也真的秃了。
好在，在他秃之前，城池的建设还是很顺利的，城墙建设也没有完全用水泥，而是用石块铺就，利用水泥充当凝结剂。
原本刘谈还担心生石灰不够用，现在他发现，生石灰可能很够用，但石头……就只能打劫旁边的河谷了。
开始建城之后，等城墙到了一定高度，帐篷就开始拆除。
而当帐篷彻底拆除那一天，也就意味着外城墙基本没有问题，至于里面……大家一边进去先用帐篷凑活一边盖房子吧。
霍光显然比刘谈还心急，直接找上来说道：“殿下，可以出兵了，这里以后再慢慢发展也是可以的。”
彼时刘谈已经开始思索要不要弄几个公共厕所，然后将排污设施连通地下管道了。
不过，这个想法有点不切实际，因为要连通地下管道就必须有水，可西域最缺的就是水啊。
霍光说这句话的时候，刘谈虽然有些遗憾城池刚刚只有一个雏形，但也觉得拖下去不好，便说道：“今天大家好好休息一晚，明日我们来研究一下怎么打。”
刘谈说完这句话，外面李不厌忽然窜进来说道：“殿下，殿下，出大事了。”
刘谈抬头看向他：“什么？”
李不厌恨不得气都不喘：“小昆弥带人去偷袭了胡狐，现在已经将胡狐王俘虏，正在寻你说让你处置胡狐王呢。”
刘谈：？？？？这货疯了吗？

第94章 [三更]94
刘谈看着李不厌问道：“你确定？”
李不厌用力点头说道：“小昆弥派人去那边通知的,说要见您。”
刘谈立刻起身，将公厕的想法直接扔到了一边，感觉……这东西大概是用不上的。
当然本来也可能是他想太多,或许霍光都不会同意。
他开口说道：“走吧。”
他得先回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因为心急,刘谈也不坐车了,直接骑着马一路狂奔回去。
等他回去驻地之后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散架了。
他回来的消息似乎早就被人报告给了陆悬,所以陆悬早早迎了出来。
刘谈一看到陆悬身上穿着乌孙制式的战甲不由得大吃一惊：“你亲自去了？你伤还没好呢！”
陆悬倒是依旧身形挺拔，一边走过来帮助刘谈下马一边说道：“阿谈的药膏很好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刘谈点点头，然后他就有些尴尬了,他发现自己光顾着回来，却忘了思索如果陆悬问起他这些时日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他该怎么回答。
哪怕陆悬之前送木材似乎已经有所预见,但总是不确定嘛,而且刘谈他们把位置瞒的很紧。
结果陆悬就跟刘谈出去那么多天只是出门逛了一圈一样，有关新城池的事情什么都没问,只是细心询问刘谈累不累饿不饿，并且还让人提前准备了吃的。
陆悬笑着说道：“之前太过匆忙,事情也多，你应该也没什么心情,所以也没好好给你接风洗尘,正好今天有时间，只是这里的条件肯定比不上王城,你不要嫌弃才是。”
刘谈连忙说道：“不必如此破费,现在情况特殊,等安稳下来之后再设宴不迟。”
刘谈说着有些心虚，因为他很清楚一旦情况稳定下来也就代表着他该回去了，至于什么去小乌孙的王城这件事情,基本上是不可能成行的。
陆悬笑了笑，带着刘谈一路去了那个小村子里最大的广场。
此时那个广场已经被清理了一边，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火堆，绕着火堆一圈摆放着一些比较简陋的食案，此时火堆上面已经有各种食物在进行烤制，烟熏味飘散开来的确能够引发人的食欲。
陆悬带着刘谈一路走到了最上首。
刘谈看到了两张并排放置的食案顿时知道了陆悬的意思连忙说道：“这个位置不合适，还是换一下吧。”
他的身份要是按照大汉使节来算的话，勉强有跟陆悬平起平坐的资格，但是并排而坐就有点过分了。
陆悬拉住他的手腕说道：“合适，为什么不合适？之前是我连累你至此，后来又蒙你给药救活了许多人，哪怕是让你坐在上手，我坐下面都合适。”
刘谈顿时心虚：“不至于，真不至于，更何况他们也没想放过我不是。”
他自己隐瞒了真实信息，还让陆悬这么感激，怎么想怎么不像话。
甚至他开始思考陆悬带伤征战是不是也因为这一份愧疚在。
刘谈被陆悬硬拉着坐在了那个位置上，头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如坐针毡。
他坐下之后，陆悬扬了扬手，立刻就有漂亮的乌孙姑娘开始上场跳舞，同时菜也开始上了。
说实话，乌孙的菜色有特点是真的，但精致和丰富的程度根本没办法跟大汉比。
刘谈心里有事，但为了不让陆悬觉得他是嫌弃这些东西，每样都尝了几口。
陆悬一直在关注着刘谈的反应，看他吃任何东西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就知道其实这些东西在刘谈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
或许……在大汉，这些菜色都上不了他的食案吧。
陆悬心想，阿妈说的是对的，草原上的养料不足以供养中原的精致花朵。
大概是陆悬盯得时间太长，刘谈实在忍不住转头看向他：“怎么了？”
陆悬回过神来笑了笑说道：“没什么，我们这里的菜色不多，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大概也就是葡萄酒和马奶酒了，不过这些时日你也应该喝腻了。”
刘谈连忙说道：“算不上喝腻，毕竟每天那么多事情我也不能喝太多酒，马奶酒的确别有风味。”
陆悬没说什么，只是说道：“宴席粗陋，不过，这一次更多是为了庆祝，我想你已经知道我带人将胡狐打了下来。”
刘谈心说可算是说到正事儿了，我都快好奇死了。
他放下手中的象牙箸问道：“你怎么突然就出兵胡狐了？不是说胡狐与车师国来往密切，这样岂不是会引来车师国的忌惮？”
陆悬说道：“但也不能因此就放过他们，胡狐既然敢动手就该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陆悬一边说着眼中一边闪过一丝冷茫，只不过是借着喝酒的动作遮掩了过去。
如果对方只是袭击了他，那么陆悬可以忍耐到能够动手的那一天。
但是他们把刘谈也给牵连上，陆悬就不太能忍了。
他不知道刘谈什么时候离开，想来对方应该等不了他将所有事情安排好，既然如此，那不如直接给予胡狐雷霆一击。
按照实力来看，乌孙其实比胡狐还要强一些，从之前大汉对胡狐都没什么印象就可见一斑。
这个国家太过弱小，如果不是后面的车师国和匈奴，陆悬根本不把它放在眼里。
但就算是这样，陆悬想打也就打了。
他直接带了三千兵马就踏平了对方的城池，整个过程雷霆，迅速，现在车师国都未必得到消息。
刘谈听了陆悬的叙述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们有多少兵马？”
陆悬认真思索说道：“两万总是有的。”
刘谈惊了，对方两万，陆悬带着三千，这相差也太悬殊了吧？
还是说他手下这三千人真的能征善战是精锐之师才能达到这个程度？
刘谈觉得他需要重新评估一下小乌孙的实力，不得不说，能够从乌孙分裂出来，这么多年顶着周围国家的虎视眈眈还一直生存的不错，甚至能够跟大汉交朋友的国家到底是有点底子的。
所以，陆悬他的父亲应该是十分有能力的一个人吧。
这样一想，陆悬年少继位能够掌控一国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
一旁的陆悬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笑了笑说道：“不是我们强，而是胡狐太过自大，真的以为勾搭上了匈奴就可以为所欲为，然而现在匈奴在哪儿呢？”
别说匈奴，就连车师国想要救他们都来不及啊。
刘谈有些匪夷所思地说道：“胡狐人都想不到吗？他们连点防备都没有？”
陆悬摇头：“他们之前的确有防备，只不过在看我们退回来又好久没有动静之后就放松了吧。”
刘谈：……
感觉膝盖中了一箭，谁说他们没动静的？他们一直在做准备啊，他们连中转站的小城都快要建好了！人都住进去了！
不过，想到这里刘谈就想到陆悬带着三千人用了三天两夜就灭了胡狐，算得上是雷霆万钧之势。
再看看他们这边为了打个跟胡狐体量差不多的劫国又是画舆图又是做沙盘，然后还搞了一个小城——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差生文具多吧。
也亏了还有一个金矿能够挽尊，要不然刘谈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刘彻交代。
要知道大军在外这么久，那吃喝拉撒都是钱啊！
这也就是他有钱，承担了其中四分之一的军费，否则刘彻的书案只怕要被淹没了。
陆悬几乎是将作战过程事无巨细的叙述了一遍，当然真的用语言说出来就特别简单。
基本上就是集结，偷袭，破城，俘虏胡狐王族。
可是在陆悬叙述的过程中，刘谈仔细观察他发现陆悬身上似乎又多了些伤口，至少下颚和脖子链接的地方就有一道血痕，这大晚上要不是刘谈距离他很近，只怕都看不到。
刘谈低声问道：“你又受伤了？”
陆悬无所谓说道：“一些擦伤而已。”说完之后他又笑着说：“别担心，草原男儿哪儿有怕受伤的。”
他说完，抬手拍了拍巴掌说道：“把人带上来吧。”
陆悬这句话一出，整个场面瞬间热烈起来，许多乌孙人鬼吼的鬼吼，吹口哨的吹口哨，一个个都热血上头十分兴奋的样子。
在这样的氛围之中，一群五花大绑的人被牵了出来。
刘谈一眼看过去发现这里面男女老幼都有，最小的甚至看上去也就十多岁，哦，大概跟刘谈现在差不多的年纪。
那些人此时衣衫褴褛，有的人甚至衣不蔽体，一看被捕捉的时候就十分匆忙。
陆悬对刘谈解释说道：“这些都是胡狐国的王室。”
刘谈很想问问他其他小孩子在什么地方，一个王室不可能没有小孩子的，不过他想了想还是忍住没有问。
万一得到的结果不是他能接受的怎么办？
觉得陆悬做得不对吧，又有点圣母的感觉，但是说他做得对又有些别扭。
反正草原之上弱肉强食比中原更甚，他最好不要去探究那些东西。
刘谈点点头，仔细看了看胡狐王，发现胡狐王应该很年轻。
西域人本来就长得比较成熟，有的时候十四五岁的孩子看上去就跟成年人似的，现在这位胡狐王看皮肤不算很年轻，但是脸的轮廓在那里摆着，还没太长开的样子。
不过这也很好的解释了为什么胡狐王敢这么做，年轻人嘛，都是天不怕地不怕，尤其是当了王的，恨不得天上地下唯吾独尊，像是刘谈这么怂的估计少见。
刘谈看着胡狐王眼神很平静，平静的仿佛在看死人。
胡狐王抬头先是看了一眼陆悬，继而看到了刘谈，他微微一愣，继而咬牙切齿的说了些什么。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刘谈，似乎在对刘谈说什么，然而……刘谈听不懂。
还没等刘谈询问，押着胡狐王的人此时语气十分粗暴的说了句什么，然后一脚踢在了胡狐王的膝窝上，胡狐王一个踉跄愣是没有直接跪地，甚至在被后面的人暴力用木棍砸了两下后背之后还坚持着直起身子。
刘谈忽然就笑了：“还挺有骨气，可惜……骨气是不能当饭吃的，一步错步步错，你现在有骨气有什么用呢？”
陆悬有些惊讶地看着刘谈：“你听懂他说什么了？”
刘谈理直气壮说道：“没听懂，不过也不需要听懂，人之将死，要么是放狠话要么是求饶，还能是什么呢？”
陆悬心里擦汗，心说幸好你听不懂，要不然怕不是要当场捅死他。
实际上胡狐王说的更加污秽一些，他在暗示……不对，几乎是明着说陆悬跟刘谈有一腿了。
陆悬倒是无所谓，他本来就有这个心思，更何况胡狐王似乎并不敢怎么侮辱刘谈，从头到尾都是在说他以色侍人。
说实话，刘谈要是肯让他以色侍人倒好了，他还用得着这么辛苦么。
不过哪怕他再怎么不在意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手下败将这么侮辱。
然后刘谈就眼睁睁的看着陆悬说了几句话之后，站在最末尾的那个少年就突然被拽了出来，一刀被砍了头颅。
那鲜血喷溅的场景简直让刘谈差点没抽过去，那个视觉冲击简直了。
不过刘谈一旦遇刺激的场面就容易断片，所以此时此刻哪怕他被惊到了表现看上去也很镇定，不过是微微瞪大眼睛显得似乎有些惊讶，别的都没有了。
周围的那些乌孙官员对视一眼交头接耳的说了些什么，对刘谈多少倒有些改观。
不说别的，这胆量倒是不算小。
陆悬下令之后就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刘谈，他倒不是故意吓唬刘谈，而是之前霍光拜托他的。
以为接下来他们明显是要打仗的，刘谈就算不是主将也是军中灵魂人物，说不得就要直面那个残酷的现场。
霍光担心到时候血肉横飞刘谈受不了，所以想要让刘谈先见见血。
至于之前那一晚上，刘谈一直都被陆悬好好的护在怀里，最多也就是见识了一下伤兵的惨烈，过程是并没有看到的。
陆悬看到刘谈一瞬间整个动作就定格之后他就有些着急。
为了转移刘谈的注意力，他转头说道：“别看那个孩子，之前就是他带着人劫掠我们的。”
刘谈僵硬的转头看过他，更是惊讶：“他？”
陆悬一脸平淡说道：“在草原上，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是家里的顶梁柱，所以也没什么奇怪的。”
刘谈把视线转移到陆悬的脸上好好洗了洗眼睛之后才稍微放松下来，虽然空气中依旧漂浮着血腥味，但只要不正视他就可以催眠自己。
然而随着那个胡狐王破口大骂，陆悬显然没什么耐心，他转头问道：“此人你要怎么处置？可要将俘虏带回长安？”

第95章 [一更]95
刘谈听后微微-愣,连忙说道：“不必，你的俘虏你处置就好。”
这又不是他抓回来的，回头他带回去怕不是要被告-个冒领军功。
更何况他……他也要去打劫国了,他们可以,他们必须可以,哪怕不能活捉劫国国王,至少也能抓到逼迫他交人保命。
拿着人家的俘虏给自己贴金这种事情，刘谈干不出来，他不要面子的吗？
陆悬又问了-次：“那你想怎么处置他？”
刘谈再次重申：“随你处置。”
陆悬点点头，起身走到胡狐王面前,低头看着胡狐王半晌冷冷笑了笑，从旁边的侍从手里接过刀,紧接着手起刀落就直接砍下了胡狐王的头。
刘谈：！！！！！！！！！
那-瞬间刘谈倒抽的那口气差点把自己给噎死,那-瞬间刘谈的脑子是真的乱码了。
他整个人都风中凌乱，万万没想到陆悬居然是这么干脆利落的就把寸方给砍了,还是亲自砍的。
刘谈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那-瞬间他特别想摇晃着陆悬跟他咆哮：你是乌孙的昆弥啊,之前不是挺高贵优雅的吗？怎么说动手就动手了呢？这种粗活交给别人干啊，刚刚那个人不是挺合适的吗？
脑子里的风暴刮过去之后,刘谈理智回笼,-抬头就看到了陆悬转身正往回走。
此时此刻陆悬的脸上溅上了几滴血珠，仿佛是朱砂痣-般,将他的脸衬托的更加白皙,再加上不知道是不是刚杀过人的缘故,陆悬的身上带着-股煞气，表情眼神也是有些冰冷的漫不经心，配合鲜血泗流的背景,居然有了-种十分强烈的视觉冲击。
刘谈回过神来忍不住唾弃了-下自己，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在感慨寸方美色。
陆悬坐下之后慢条斯理的擦了擦自己手上的鲜血，顺便将脸上的也擦掉了，转过头来面寸刘谈的时候又是-个温和的好青年。
刘谈已经不想评价了，他觉得心有点累。
陆悬看出了他已经神思不属，温柔说道：“天色不早了，阿谈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刘谈感觉自己精神都恍惚了，点点头，勉强跟陆悬客套了几句起身就走了。
刘谈走了之后，霍光也接着道别的机会走到陆悬面前，微笑着咬牙切齿说道：“小昆弥这是在做什么？”
陆悬挑眉：“不是你的要求？”
“我没要求你当着五殿下的面杀人！”霍光简直要疯了，他开始怀疑陆悬是不是故意的！
陆悬脸上的笑容逐渐变的虚假：“不然呢？你觉得需要怎么做？这都无法接受，你还要让他上战场？不要太看不起他，他比你想象的更强大。”
霍光-噎，的确，砍头比起战争算是温和的了，实际上大汉腰斩弃市，甚至五马分尸这样的刑罚都会有百姓过去围观，很多人根本就不怕的。
陆悬这种刘谈都无法接受，那么他的确不能去直面那样残酷的战场。
霍光头-次被怼的没话说，只好沉默着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陆悬转头寸身后的人说道：“收拾了吧。”
身后-个瘦小的青年问道：“昆弥，剩下的人呢？”
陆悬-边转身离开-边漫不经心说道：“都杀了吧。”
简简单单四个字，决定了胡狐王室的命运。
刘谈没有听到，但他能猜到。
回到帐篷之后，他沉默了很久，闭上眼睛似乎都能看到鲜血流淌在地上的画面，不过还好，那个画面中有陆悬，让他的恐惧减少了很多。
刘谈原本以为自己晚上会做梦，然而实际上他睡得很安稳，连梦都没做-个，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都有些纳闷，莫不是鬼都怕恶人？
等他洗漱完毕之后，霍光就过来问道：“殿下今天去那边吗？”
刘谈想了想说道：“先去看看小昆弥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吧。”
他担心以陆悬的疯劲儿回直接打到车师国去，还是能劝就劝吧，要不然到时候他是划清界限好还是不划清界限好？
真的引发大汉跟匈奴的战争，就算他再找出十座金矿也弥补不了这个损失啊。
还没等刘谈找过去，陆悬就已经找来说道：“阿谈 ，我有事要与你商议。”
刘谈连忙让他坐下问道：“什么？”
陆悬说道：“劫国，你想怎么处置？”
刘谈听后倒抽-口气，这位可真是个狠人啊，听这语气是要不死不休的意思。
他警惕问道：“你怎么看？”
陆悬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之前我突袭了胡狐国，估计这几天车师国就应该得到消息了，攻打劫国恐怕不容易，只怕要靠你们了。”
刘谈沉默了-下有些心累说道：“我知道你是想把劫国留给我出气，直接说吧。”
刘谈手下带着五千多大军，在西域驻守这么久，不可能-点好处不带回去就走，而之前陆悬打胡狐的时候都没见到过刘谈的人的影子怎么可能猜不到他的目标是劫国？
至于被车师国发现不能再打什么的，刘谈相信这不过是托词。
车师国都要过几天才得到消息，他相信以陆悬的本事这几天能把劫国给灭了！
陆悬看到刘谈那个表情当时就笑了：“我没乱说，这次真的是不太容易，因为胡狐距离我们很近，所以能够奔袭，但是劫国不行，中间隔着-个车师国，那里几乎是必经之路，所以必然会被车师国阻拦，想要突袭是不太可能的。”
刘谈点点头：“那就……交给我们了？”
陆悬-边点头-边说道：“不过我可以派人牵制车师国，劫国距离车师国比胡狐要近得多，来往更密切，想要求援也更容易-些。”
刘谈有些担心：“车师国……车师国的背后是匈奴……”
陆悬抬手说道：“不必担心，西域各国时有纷争，只要不涉及到大汉，匈奴也不会轻易出手的。”
车师国是交通要道，但那是寸匈奴和大汉而言，寸于其他国家就是-个普通邻国而已，所以两个小国打起来匈奴当然不会管，甚至匈奴可能巴不得这两边打个两败俱伤，到时候坐收渔翁之利。
刘谈-想也是这个道理，索性说道：“其实牵制也不必牵制车师国，他们也未必敢插手。”
大汉跟匈奴经常争夺车师国，车师国早就被争怕了吧？大汉又没有去打他们，他们肯定会隔岸观火，否则到时候大汉就有理由直接打车师了啊。
刘谈并不希望陆悬去为了他们牵制车师，要不然这人情欠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自己欠人情就算了，早晚能还，但是以国家名义欠人情的话，恐怕就没个尽头了。
这-点刘谈-直很谨慎，他没有别的本事，但是不给大汉拖后腿应该还是做得到的。
陆悬仿佛知道刘谈的顾忌-样，表情平淡说道：“也不仅仅是为了帮你们牵制车师国，最主要的还是要给车师国-个教训，之前那帮马匪，可是有车师国人的，不能因为他们的人数少就忽略他们不是。”
刘谈看着陆悬那个表情顿时感觉后背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昨天陆悬就是保持着这样的表情手起刀落的！
他谨慎说道：“但你也要小心车师国报复。”
陆悬却笑得有些高深莫测：“我不怕，他们报复不到我。”

第96章 [二更]96
刘谈听后有些奇怪,总觉得陆悬似乎有什么后手一样，但他也不好意思多问，没人会真的把己方的计划和盘托出。
他也隐藏着新城池的地址啊。
陆悬又说道：“所以我只是想要跟阿谈说一声,想要动手了就派人通知我,到时候我们一起动兵,至少能保证车师国不回去给你捣乱。”
刘谈点头：“也好。”
陆悬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再推辞就仿佛在防备人家一样。
不过细节方面，刘谈还是放霍光他们去谈的。
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搞基建的人，哪里懂什么打仗啊。
霍光……至少在理论上懂，剩下两个也是家学渊源,至于江充……嗯，江充就只能跟在他身边保持着一脸茫然的表情了。
等商议地差不多之后,刘谈客客气气的将陆悬送走,转头就问霍光：“没问题了？”
霍光看上去有些疲惫：“这个小昆弥可真不是省油的灯，或许该庆幸之前劫掠的劫匪之中没有小乌孙,否则我们只怕真走不出这片戈壁了。”
刘谈瞪大眼睛：“他这么厉害吗？”
霍光摇头：“以少年之姿而雷霆灭一国，世上能有几个人做到？”
一旁的李不厌忽然问道：“比之景桓侯如何？”
刘谈听后瞬间瞪眼：“少胡说！”
就算知道陆悬很厉害,但是刘谈就是下意识的觉得霍去病是更加厉害的。
想一想霍去病也是这个年纪建功立业，如果比拟战争规模,陆悬肯定是比不上的,但是战争双方的资源也无法对比，强行说陆悬不行好像也不太合适。
李不厌缩了缩脖子,他的确很好奇,这个年代,虽然大家都觉得景桓侯是个人才，也惋惜他英年早逝，可对他的功绩有深刻认识的并不多,所以并不会对他有多么崇拜之情。
哪怕李不厌出身将门也是如此，他们将霍去病当做一个目标，一个可以超越的目标，而不是世上绝无仅有的少年天才。
比起刘谈，霍光的反应倒是很淡定，他直接开口说道：“这一点无可比拟，毕竟国情不同，不过据闻小昆弥自小被母亲教养长大，汉字汉语皆是其母所授，所以在西域来看，应该是少有的少年英主。”
霍光一边说一边看了刘谈一眼，他本意是想要提醒刘谈，陆悬跟他或许终究只能是遗憾，但没想到刘谈居然还赞同地点点头，然后说道：“好了，既然都已经商议好，我们就先回去吧，听闻父皇派来的人到了，先去看看金矿。”
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所有人都来了精神。
说实话在场的这几位，除了李不厌和卫不疑之外，可能没有人对打仗感兴趣，大家更感兴趣的是金矿。
刘谈等人回到新城的时候，发现新城里面已经开始在盖房子了，首先盖出来的就是刘谈的房子。
在刘谈的设计之中，他的房子并不是很大，毕竟只是暂住，他也不想搞那么豪华，有那个地方不如多建一点普通房子，让更多人能够住进来。
可是他刚走几天啊，等回来发现那些人硬生生把他的房子给扩大了一圈。
如果说之前他的房子只是一个独栋别墅还是没有院子的那种，现在就变成了中式园林，虽然可能还不如他的岁羽殿大，可这个大小已经让他很惊讶了。
刘谈拧眉说道：“这是谁干的？我让你们改了吗？”
下面的人心里一突，一时之间居然没敢说话，不管刘谈平日里怎么温和，他的身份也都摆在那里。
更何况刘谈自己都不知道，在经历了前两天陆悬当他面杀人的洗礼之后，刘谈整个人的气质也改变了一些，吓得来回话的人愣是哆哆嗦嗦没说出一句话。
江充低声说道：“殿下，这是都尉的意思。”
刘谈表情缓和了不少问道：“都尉怎么说？”
江充心里都快酸死了，刚刚眼看着他们五皇子大有说不明白就收拾你们的架势，结果一听霍光吩咐顿时气场柔和下来，甚至连原因都还没说！
心中再酸涩江充也得老老实实解释道：“都尉说了，就算将来殿下不住这里，也要有人驻守在这里的，不能太过狭小。”
刘谈有些诧异：“什么意思？这里不过是临时启用，都尉是要长期用吗？”
江充点头：“都尉的意思是既然有小乌孙牵扯车师国，打下劫国应该不难，等劫国打下来车师国也未必敢来找麻烦，是以将这座城池扩充也并无不可。”
刘谈蹙眉：“可这里地处偏远，远地不治的道理都尉比我明白。”
江充看了看左右，凑到刘谈耳边说道：“殿下还不知，金矿那边已经探查出了初步结果，那边人至少要打洞一百五十眼。”
刘谈顿时瞪大眼睛：“这么大？”
江充其实不太明白，只是见大家都说大他也就似懂非懂的记下来了，此时见到刘谈也这样，不由得有些诧异：“殿下知晓？”
刘谈点头：“若是有这个规模，那这座城……还建小了啊。”
刘谈其实对金矿是没有了解的，但他对史书有了解啊，他依稀记得曾经有记载打洞三百眼的已经算是大矿了，比如说山东那边的一个大矿从唐代一直开采到了明代，哪怕古代生产力再怎么低下能持续四个朝代的矿藏本身含量就已经足够恐怖。
刘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不记得西域有这么大的金矿啊，是历史上没有记载，到了有记载的时候挖完了还是一直都没发现？
当然如果是后世发现的话，刘谈不知道也正常，有关于金矿的情况他都是从古籍上看来的，现代矿产如何分布，都是什么样的他压根就不关注。
刘谈看了一下沙盘说道：“不能拖了。”
还不等江充问，刘谈便转头对苗瑞说道：“我之前让运来的钱到了吗？”
苗瑞立刻说道：“已经到了一部分，剩下的……实在是太多，又要提防贼寇，所以要慢一些。”
刘谈问道：“运来了多少？”
苗瑞说道：“四十万钱。”
四十万……也不算少了，粗略来算的话能够抵得上大汉一年十分之一的赋税了。
刘谈转头对江充说道：“你找几个靠得住的西域人去周边国家采买牛羊，价格无所谓，只要在平日里价格两倍以下就可以，至于怎么交易你自己看着办。”
江充当即愣住了：“殿下，咱们有军粮啊。”
刘谈有些嫌弃说道：“那都是什么军粮，现在平日里只是做做工程也就罢了，接下来要开战，要让人拿命去拼，难道还不给点好吃的吗？”
更何况刘谈也有自己的想法，他曾经记得有人利用这种方法让草原上的百姓都觉得养殖牛羊非常赚钱，所以全都去养殖牛羊而无人种地也无人去做别的营生，久而久之，等某一天中原突然不再大肆收购牛羊，草原国家的经济形态会很快崩溃，到时候都不用中原动手，他们本国就会掀起战争。
刘谈没打算指望着一次战争就能达到这个目的，只是想要先埋下一个种子。
江充有些不太明白刘谈的想法，或者说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都无法理解他的想法。
如今的儒家虽然被汉武帝大力提倡，但也没有真的全面覆盖所有人，仁的思想不是谁都能有的。
不过既然刘谈这么吩咐，江充就听了，反正他发现听刘谈话比不听强多了。
至于钩弋夫人母子那块玉……他早就已经写信托人还回去了。
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有的从龙之功跟现在基本能到手的军功比哪个重要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皇帝陛下年富力强，太子殿下也没有明显失德，再加上横空出世一个五皇子，六皇子能够争位的希望已经十分渺茫，江充这样擅长投机倒把的人也最会分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刘谈在江充要离开的时候补充了一句：“小乌孙的牛羊不收购，或者按照平价收购啊。”
江充愣了一下转头问道：“那大乌孙呢？”
刘谈说道：“大乌孙按照我刚才说的。”
江充有些困惑，照他看来这么好的事情刘谈不应该落下小乌孙才是，毕竟关系不错，难道殿下跟小昆弥的友情也不过是表面上看起来好，实际上互相防备？
然而刘谈想的是好朋友是不能坑的，只不过他又不好跟陆悬将这些打算都说明白，想一想也是很头秃。
至于丹阳公主那边可太好解释了，之前他可是叮嘱过丹阳公主要先养牛羊再开垦荒地，从上次丹阳公主给他写的信来看，应该已经开始收购牛羊了，猎骄靡也没觉得她这么做不对。
现在中原忽然开始大肆收购牛羊就能证明丹阳公主的眼光，实在不行还能给丹阳公主加一个消息灵通，在乌孙之内怎么也能稳固她的地位了。
至于钱，跟乌孙买牛羊的钱有一部分到了丹阳公主手里，那不是更让人舒服么？
就在刘谈觉得自己的布局开始展开的时候，丹阳公主来了一封信：哥，救命！猎骄靡现在不让垦荒，要全力多养牛羊了！
刘谈：？？？？？？昏君！

第97章 [三更]97
刘谈看到信之后他都傻了,他真的是没想到连猎骄靡都能被迷惑？
可他的目标根本就不是猎骄靡，因为他不想坑丹阳公主！
你现在养牛羊能够长成卖给大汉怎么也要一两年吧？后世用饲料养也要养几个月啊，你当你家牛羊是气吹的吗？
等它们养大了,老子早就回去了,还在这里打仗？有病病？
刘谈想不明白,思索半天还是把霍光喊过来准备商议一下。
他现在也是寂寞如雪,身边所有人也就一个霍光能够商量大事，江充……头脑灵活眼界还是不够，李不厌和卫不疑就不说了，李不厌头脑简单一根筋,天天就想立功封侯把他们家丢的爵位给赚回来。
卫不疑跟他也差不多，不过他想的是把自己的爵位给赚回来。
当然这跟刘谈撺掇他也有关系,刘谈也怪不得别人。
这样一想好像也挺对不起霍光的。
刘谈一边愧疚一边让人将霍光喊了来。
实际上霍光到也没觉得特别累,真正累的是遇袭之后的那几天，他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基本上就是赶鸭子上架，然后又碰上了一个时不时抽风的顶头上司,还有一个觊觎他顶头上司的异族人，那日子简直是暗无天日。
现在这样搞一搞后勤,协调人事之类的反而是他的强项,一切都弄的井井有条。
如果他们五皇子不再出幺蛾子就更好了。
正当霍光这么想着的时候，刘谈派人来喊他了,霍光的微笑直接僵硬在了嘴角。
他就知道不该高兴的太早！
他现在已经有经验了,平日里他忙的时候刘谈是不会随便喊他的,都是他早晚定时去跟刘谈汇报工作，一旦刘谈主动找他，那么就意味着……又要出事情了。
霍光脑子里转了八个圈,想了许久也想不出最近有什么事情能让刘谈突发奇想。
不过很快他就放弃了猜测，以前五皇子一拍脑门的时候也没什么征兆啊，凡人就不要试图去揣摩神（经病）的思路了吧。
因为未知，所以霍光到了刘谈面前的时候表情十分严肃。
刘谈原本正对着丹阳公主的信发呆，一抬头看到霍光这个表情顿时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霍光见刘谈瞪大眼睛一副受惊模样不由得茫然：“啊？不是殿下唤臣来的吗？”
刘谈眨了眨眼：“我看你好像兴致不高，以为发生了什么让你为难的事情。”
您的存在本身就让我很为难了！
霍光咽下了这句话微笑说道：“没有，一切都很顺利，殿下不必担心，倒是殿下唤臣前来所为何事？”
刘谈被他转移了话题，将自己之前让江充去买牛羊的事情和盘托出。
在他说不计较钱财的时候，霍光看着他的眼神仿佛在看天下第一字号的败家子。
刘谈连忙开口说了自己的想法，霍光刚开始还有一些疑惑，随着刘谈解释，他渐渐的也摸到了一点门道，眼睛也越来越亮，最后忍不住说道：“殿下此举当真是……妙啊。”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刘谈，总觉得刘谈在金钱这方面仿佛是天生一双慧眼一样。
嗯，这年头没有经济的概念，但是国家财政却已经形成了粗略的体系，所以几乎是刘谈解释清楚之后，霍光就一瞬间摸到了一点门道。
他沉思半晌说道：“这倒是有点想法，不过你一个人能消化多少呢？”
刘谈点头：“是啊，现在我能动用的钱只有四十万钱，剩下的还在路上，估计加起来也不过八十万钱，可能支撑不了多久吧。”
霍光听的时候正好喝了一口水，结果差点没把水给喷出去，他抬头看向刘谈，那一瞬间哪怕是他也有一种强烈的想要掀案几的冲动。
他从来没想过刘谈居然会有这么多钱，一瞬间他都有些疑惑，糖……真的那么赚钱吗？
要知道五皇子现在最大的营生就是卖糖啊！
霍光到底还是高估了刘谈的下限，只是为了赚钱的话，刘谈那真的是什么花样都能弄出来，这也亏了他现在不在长安，要不然全长安的商铺估计都要经受一波洗礼。
霍光默默放下小盏，沉声说道：“殿下，此事应该交由陛下定夺，就算殿下有财力可支撑，那么多牛羊又要用来做什么呢？现在您可以给士兵加餐，但等到回去，难道还要这么做？您是要豢养私兵吗？”
刘谈：！！！！！
霍光看着刘谈震惊的表情，心里平衡了，表情语气也恢复了之前的从容，他语重心长说道：“这一次便算，下一次这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问询陛下才是，要不然您在这里又是建城又是大肆收购牛羊，陛下没有斥责您已经是宽宏大度了。”
刘谈后知后觉好像是……有点过线了啊，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感觉他仿佛要独立建国，要不是有个金矿当遮羞布，现在他大概已经要被押解回长安了。
刘谈是个听劝的人，答应了霍光之后，低头就是笔走龙蛇开始写信。
霍光也不着急，实际上他也在思考大乌孙那边怎么应对。
丹阳公主在大乌孙的地位越高越是好事，其实如果不强求大乌孙归顺的话，垦荒与否倒也无所谓，只是他看得出刘谈跟丹阳公主是有野心的，霍光思索再三，最终还是决定等刘谈写完信再说。
刘谈满头大汗的写完信之后，一边让人将信送去长安一边问道：“现在丹阳那边怎么处理？”
霍光说道：“大乌孙只是看到了眼前的利益，猎骄靡当年曾经拒绝过大汉，他眼光短浅至此也不算稀奇，既然他想要钱财，那么殿下再去派人收购粮食不就是了。”
刘谈眨了眨眼：“这样就行？”
霍光笑道：“对付这种人不需要想那么多，只要让他知道有利可图就行，而且粮食可比牛羊长得快多了。”
哪怕是西域也能保证一年一熟，而牛羊……一年时间只怕还处在幼年时期。
刘谈说道：“行吧，我去试试看，不过我们的军粮其实不少，买回来怕是用不完。”
肉可以用来给加餐，买回来那么多粮食放着等发霉吗？
霍光倒是无所谓：“若是能达到目的，浪费一些钱财又能怎样？”
反正你钱多，霍光暗搓搓的想，不过，他也并不是要害刘谈，而是买粮食的钱跟买牛羊相比也的确不算什么。
然而刘谈却觉得我可以花钱买，但是你不能让我花了钱买回来就放着啊，这不是浪费么。
霍光见他实在头疼便说道：“若是不行，便做成盔饼就是。”
盔饼？刘谈愣了一下才想起这是现在的军粮，他顿时眼睛一亮：对啊，为啥不搞成方便食品呢！

第98章 [四更]98
霍光见他说完之后刘谈顿时又一副干劲满满的样子,顿时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他现在不怕别的，就怕刘谈兴奋，他一兴奋就代表着又搞事。
还没等他开口问,刘谈便笑着说道：“都尉这个想法好,的确是做成军粮比较方便一些。”
霍光听后先是松了口气,继而有些困惑,不对啊，不把事情搞出点花来这不像是刘谈的作风啊。
不得不说，霍光的确了解刘谈，因为这边刘谈已经在思索怎么弄简单方便又美味一点的军粮了。
之前霍光所说的盔饼,刘谈也见识过，基本上就是干巴巴的饼,或者说干都是抬举,简直就是硬啊，所以这个盔饼其实还有一个别称石头饼,跟后世的种石头上的饼不一样，这个就是单纯指硬的像石头。
然而在刘谈的认知之中,他见过的后世军粮基本上都是搭配合理，有菜有肉有米饭甚至还有水果巧克力,豪华程度大概是这个时代的人所不能想象的。
不过这种东西在这个年代也不可能弄出来,以刘谈的地位在这破地方想要吃点水果蔬菜都是奢侈，更别说给士兵配置了。
所以他只能从别的地方下手,最简单的军粮大概就是压缩饼干了。
之前弄的火锅之类的他是不想了,东西实在太不稳定。
想想打着打着仗呢,对面一刀劈过来划破了生石灰和水的袋子，然后瞬间整个人被水蒸气包围，这不是破坏气氛呢吗？
当然压缩饼干想要做好其实有一个很重要的点就是需要有油,否则弄出来的压缩饼干其实跟石头饼也没什么区别。
油的话似乎……也不是么需要担心，毕竟刘谈刚收了一大批的牛羊，经过一冬的牛羊可能并没有么肥，但总也会有些油脂。
刘谈也不要求跟后世一样的口感，只要求能比现在强就行了，正好这次出征可以用上，这座城池既然说是中转站，么距离劫国就没有么近，行军也要走个一两天的。
然而跟以前一样，他并不知道配方是什么，所以就需要自己一点点摸索。
也好，打仗这种事情，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他已经决定让李不厌和卫不疑两个人带兵了，至于霍光看起来也没有个意思，江充可以跟着凑热闹，但不能任命为主将。
哦，实际上主将还是刘谈，只不过他自愿当个傀儡而已。
刘谈放任他们去研究从哪里打劫国比较好，自己则转身去研究军粮。
这一次他觉得霍光给他的府邸扩大实在是太有先见之明了，按照他自己之前的个安排，基本上除了有个睡觉和接待客人的地方之外就没什么其他空间了。
而现在他不仅有花园甚至还能有厨房。
刘谈让人带着牛羊肉和黄米磨成的面去厨房的时候，里面的两个厨子直接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以前刘谈研究吃的也都是吩咐下去，最多也就是试吃一下，哪里亲自去过厨房？
但是这一次因为他之前他带出来的厨子很不幸受了伤，正好被人一箭射在了腚上，到现在都没养好，做饭就更别想了，所以他的厨子是临时从军中选出来的。
军中的厨子最会做的就是水煮一切，让他们做点精致的菜真的是比上天还难，也亏了刘谈不挑嘴，否则恐怕一天都呆不下去。
所以做新的东西，刘谈只能亲自过来指点，当然动手是不可能的，首先第一步烧火就能把他给难住。
黄米磨成的面略有些粗糙，刘谈不得不让人弄了一个小的石磨，然后又让人用细线弄了一个纱网来过筛，但凡不能过筛的都重新磨。
其实这只是第一步，后世的压缩饼干实际上用的是粮食膨化粉，是用五谷杂粮为原料复配挤压出来的。
现在刘谈手上只有黄米，也就只用这一种方法试试了。
至于挤压膨化，如果有机器的话，么就是机器一瞬间的高温高压能够迅速弄出这样膨化粉，到了刘谈这里就只能纯手工。
基本上也就三个步骤，加热，蒸煮，膨化，中间的杀菌步骤不是刘谈想要省略，而是不省略他也没有个条件。
原本刘谈还担心加热蒸过之后，这些黄米粉会直接凝结成团，没想到是白担心了。
只是这些步骤都好说，最难的就在挤压这个过程。
挤压到什么程度算是膨化粉？谁也不知道，连刘谈自己都不知道，他能知道膨化粉这个概念都已经算得上是男大学生之中的翘楚了。
一开始刘谈运用的是类似于打糕使用的石槽，结果没想到除了挤的粉尘四散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刘谈摸着下巴发现真的想要挤压就必须是在一个密闭空间之内，让这些米粉逃无可逃，这样才能老老实实的被挤压成他想要的形状。
而且只是依靠人的蛮力似乎并不容易达到他想要的成果。
于是刘谈想起了后世的种手动压面器，个压面器的结构很简单，就是一个腔体，然后上面有一个可以螺旋推进的挤压器。
重点就在个螺旋推进的挤压器上面，刘谈本来下意识的想要让苗瑞去把工匠都喊过来，告诉他们又有活干了。
结果等出了厨房就想起来现在他是在边关，他的工匠们这次没带出来，所以……没人可用。
刘谈站在门口惆怅了半天，最后只能跑去找霍光要了木匠。
铁匠就别想了，军中对铁匠的管理很严格，而且这种人也没什么手艺，他们的作用就是修补一下损坏的兵器。
也亏了戈壁上的树木韧性都很大，最后刘谈选择了木头，然后弄出了图纸让木匠按照他的图做出了个螺旋推进挤压的工具。
别说，木匠为了得到刘谈青眼也是用出了浑身解数。
最后为了能够加热高温还是用青铜制成的桶配上了木制的螺纹推进挤压器。
可是木制本来就用的时间不长，尤其是螺纹这种形态磨损更快。
再加上为了形成高温挤压的效果，青铜桶直接扔到了火堆上烘烤，对木材也有一定的影响。
刘谈看着只挤压了一缸膨胀粉就已经变黑磨损开裂的挤压器瞬间整个人都有点不好。
这样下去成本太高没办法推广啊！
霍光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刘谈一身黄米面正对着看不懂是什么形状的木头和一个青铜桶发呆。
他嘴角一抽走过去说道：“殿下，已经商议好出征日期了。”
刘谈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黄米面问道：“什么时候？”
霍光：“三天之后。”
刘谈震惊：“这么快？”
我看你们是想让我的压缩饼干计划胎死腹中！

第99章 [五更]99
刘谈有些遗憾地看了看还没有达到他要求的膨化粉,因为时间过紧，他思来想去直接将这些面给用油炒了一遍弄成了传说中的油炒面，这玩意比不上压缩饼干,但也算便携,行军的时候只要有热水一冲就能吃了。
他没有试图去修改出征的时间,毕竟既然是大家商议出来的,那就代表这个时间是最合适的，妄图修改的话，说实话他都没把握啥时候能弄出压缩饼干。
这玩意看上去简单，真的做起来其实也需要工业基础支撑。
不过没关系,等他回去就可以搞了。
刘谈一边想一边换了身衣服去开会。
哪怕刘谈将大权下放，让他们去商议什么时候出征,可也并不代表他们能真的无视刘谈。
所以汇报工作还是要有的,而且他们商议出来的不仅仅是什么时候出征，还有更多的细则,比如说带多少兵马，水源怎么运输,后勤辎重怎么保证，一天行进多少里,最重要的是在什么地方驻扎,什么时候奔袭，怎么奔袭,这都要商议出来。
刘谈往上面一坐,听到这些感觉脑瓜仁都在疼。
以前他也不是没玩过这种战略游戏,那个时候他也很享受在网络上运筹帷幄的感觉。
但真的到了现实他就发现，那些战略游戏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再怎么考验战略战术，实际上还是在游戏公司给规定好的框架之内行事,但真实的战争不是这样的，它可能有无数种变化，有好有坏，大多时候都让人猝不及防，所以必须提前将预案给准备好。
当初鼠标一点就能攻城略地的快感是没有了，刘谈只能坐在那里跟大家一起抠细节。
没办法，在座都是新手，兵是老兵也没用啊。
想到这里刘谈就忍不住叹气：“哎，当初父皇要是派个有经验的来，我们也不至于这么辛苦。”
霍光面无表情说道：“陛下派人来不是让殿下打仗用的。”
那是怕你危险护送你回去的啊，你自己搞这么多事情陛下放任自流已经让人很惊讶了，你还敢埋怨？
刘谈果断闭嘴，他怎么就忘了这里还有一个刘彻脑残粉呢，用后世的话说，霍光简直就是刘彻毒唯，听不得任何人说刘彻不好，哪怕刘谈只是稍微抱怨一下也不行！
刘谈轻咳一声说道：“你们是打算兵分两路？李不厌卫不疑各领一路？做得到吗？”
李不厌卫不疑当场就拍着胸脯表示一定不会辜负五皇子厚望。
然而听了他们保证之后，刘谈的表情并没有轻松，反而是越发凝重，他扫了一眼说道：“你们这个样子，让我很不放心。”
李不厌、卫不疑：？？？？？？
刘谈说道：“打仗，当敬畏生死，我在你们的眼里没有看到对战争的凝重，只看到了兴奋，你们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自己准备的万无一失直接带着大军过去就能踏平劫国？甚至还想着能够俘虏劫国君主？”
李不厌卫不疑缩了缩脖子，他们两个的确是这么想的。
刘谈将手中的文书放下说道：“战争总是要死人的，我不要求你们打的多么漂亮，什么俘虏多少人，什么杀了多少敌军，这些重要，也不重要，我的要求是以最小的伤亡带给敌人最大的伤害。”
李不厌卫不疑当即愣在了那里，他们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件事情。
刘谈说道：“我也不是要束缚你们，只要你们随时记得别热血上头，尽量别造成无所谓的伤亡就可以，若胜，我会对你们的行为进行评估然后为你们请功，若败……相信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后果，这一次本来就不是计划内，到时候惩罚会更重一些。”
被刘谈这么一说，李不厌卫不疑的兴奋度下降了不少，他们两个看上去似乎有些发愁的样子。
霍光也沉声说道：“莫要觉得五殿下对你们严苛，实际上若真的伤亡过重，哪怕赢了，朝廷也是会问罪的，你们的父亲未曾尝过败绩所以不知，但你们可不一定。”
李不厌卫不疑两个人对视一眼，沉声说道：“末将明白。”
刘谈忽然就笑了：“当然，也不必太过束手束脚，若是你们衡量过后觉得那么做值得，那就去做，若是陛下怪罪下来，责任我担。”
李不厌卫不疑两个人刚要张口说什么，刘谈就抬手说道：“不必多说，我心中有数。带兵征战我做不到，最多也就是消除一点你们的后顾之忧了，对了，我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最后这句话刘谈是问向苗瑞的，苗瑞听后立即躬身说道：“已经收拾完毕，随时可以启程。”
霍光立刻问道：“殿下要做什么？”
刘谈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当然是出征啊，我走这段时间，这边就拜托都尉了。”
霍光差点没跳起来，甚至跟李不厌卫不疑两个人来了一个三人重唱：“殿下也要去？”
刘谈一脸纳闷：“对啊，我才是主将吧？而且这一场仗也是我要打的，我不去像什么话？”
霍光深深觉得他就不该去喊刘谈，还不如让刘谈跟那些黄米面作斗争呢，等到大军开拔之后再跟他说得了！
当然他也就只能这么想一想，做是不能做的。
霍光苦口婆心说道：“殿下，打仗非同儿戏，太过危险，您若是有什么闪失，我们如何对陛下交代？”
刘谈叹了口气说道：“你这么说，无论是你们谁有闪失我回去也没办法交代，所以更不能躲在后面了。”
霍光：……
他很想说服刘谈，但是看刘谈那个坚定的样子他也知道，大概是说服不了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说道：“那殿下切不可以身犯险，还有……”
刘谈连忙说道：“不用担心，我胆子那么小，怎么敢上战场？你就当我是个鼓舞士气的人形道具就可以啦！”
霍光哭笑不得：“殿下怎可如此贬低自己。”
刘谈心说，我这不是贬低自己是自己心里有数啊。
接下来也没什么说的，都是一些细节的商讨。
等到散伙的时候，霍光故意留了下来，转头对刘谈有些忧心忡忡说道：“殿下，你说我们……可以吗？”
刘谈挑眉：“我看李不厌卫不疑两个人心里都有数，你是不信他们吗？”
霍光摇头：“他们还差着一点。”
刘谈笑道：“已经不错了吧，毕竟初出茅庐，而且劫国体量也不是很大。”
霍光微微扬了扬下巴说道：“我兄长当年也是初出茅庐。”
刘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干嘛动不动就把霍去病搬出来啊，那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吗？年轻人真是不讲武德！
霍光说完之后也笑了，他忽然叹了口气说道：“家兄在的时候，偶尔也会抱怨后勤辎重不够及时，害得他只能以快打快，若他还在，想必会喜欢殿下的。”
刘谈捂着胸口，别刀了别刀了，你再刀信不信我原地去世再穿一次啊！
就在刘谈霍光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稍显凝重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大着嗓门喊道：“殿下呢？我要见殿下！”
刘谈捂着胸口的手慢慢放下，瞬间变得面无表情说道：“李广利？他怎么来了？”

第100章 [一更]100
李广利自从刚到这里就被刘谈放倒开始就没怎么再出现在众人眼前。
第一天是被灌醉,第二天是醉上加醉，到了第三天，刘谈怕把人弄成酒精中毒不敢那么搞了,然后给他的全都是特别有当地特色的食物。
西域这个地方,肉比菜多,大多数食物都油脂超标。
李广利之前躺了两天,全靠身边照顾的人偶尔给他喂点汤撑着。
好不容易醒过来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去找刘谈麻烦，就是再傻他也知道自己这情况肯定是不对的，必然是刘谈下手。
更何况李广利也不傻,真的傻混不到这个地步，想一想李夫人可不止一个哥哥,结果刘彻偏偏让他来了,可见他比他的兄长更讨刘彻喜欢。
能讨刘彻喜欢的能不是聪明人吗？哪怕聪明的不是正地方也有过人之处。
结果李广利还没去找刘谈呢，刘谈就派人送上了美食。
李广利以为这是刘谈害怕,想要先用好吃的安抚他，恰巧他刚刚醒来饿得前心贴后心,就打算先吃完了再去找刘谈的麻烦。
结果可好，吃完之后李广利的肠胃系统整个就没舒服过,上吐下泻到怀疑刘谈给他下了毒！
这一折腾李广利整个人几乎都要虚脱,请了郎中过来，郎中看了他一眼就说道：“将军这是水土不服啊。”
李广利本来正在心里暗骂刘谈,听了之后先是一愣,继而想了想还真像是水土不服的意思。
只是他心里对于刘谈还有些怀疑。
这个怀疑在知道刘谈建城之后到达了顶峰。
刘谈的确一直在保密,但是这个保密针对的是小乌孙和劫国，自己内部有些东西是根本没有办法保密的，比如说建城这种事情,他需要很多人，人一多嘴就杂，李广利也是带着自己人过来的。
刘谈能把李广利撂倒，但是不能真的把他带来的人全部都给关起来，那样的话对方岂不是有了把柄？
李广利的人打听到消息之后自然是要告诉李广利的。
从那个时候起李广利就已经在琢磨了，等吃了郎中的药逐渐好转之后，李广利就计划着过来了。
他隐隐听说陛下已经允许五皇子从这里建城，李广利不懂政治也不懂军事，但他多少揣摩到了一些刘彻的行事风格，刘彻肯同意必然是有道理的，也就是说在这里建城，真的能够成功的话就是有一份功劳在。
李广利是来干什么的？不就是来立功的吗？眼看着功劳在眼前能不去分一份？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只要他过去了不就行了？
他是陛下派来的，五皇子还能将他剔除出去不成？
李广利这次也学乖了，只吃自己人准备的食物，再也不碰刘谈送来的东西，硬生生靠着吃粥和吃素将身体养回来了一点。
只是经过这么一折腾，他瘦了不少，之前让他引以为傲的腰围缩水很多，怎么看怎么不如原来有气势，不由得在心里给刘谈记上了一笔。
他好之后就立刻收拾东西到了新城这边，结果一过来就感受到了一种比较特殊的气氛。
他看着来来往往的士兵，这些人一部分在继续建设城池，一部分人则全副武装正在往城外走。
李广利一想就觉得不太对，这种架势当初他也经历过，他到了玉门关的时候，那些集结好即将让他带领出关的士兵走之前也是这样。
这说明这一部分士兵可能要离开这里，一时之间李广利脑子里只有两种猜测，第一是刘谈要回去，第二就是刘谈又有了新的想法。
不管哪一种，李广利都得摸清楚。
要知道他的任务是过来接五皇子的，结果别的没干，连人影都没摸到回去怎么跟陛下交代？
担心刘谈的人会将他拦之门外，是以他直接大声喊了几句。
反正从刘谈之前的所作所为来看，他肯定是不想撕破脸的。
果然刘谈在听到之后虽然不知道李广利到底是怎么摸过来的，但他还是让人将李广利请了进来，并且十分关切问道：“李将军的身体可好些了？”
李广利看着他这张脸就恨得咬牙切齿，就算水土不服，他觉得也是刘谈给他喝的那些酒的缘故。
面对刘谈虚假的嘘寒问暖，李广利也扯出了一个虚假的微笑：“承蒙殿下关心，末将已经好了许多，只是殿下这里人来人往，是在忙什么？”
刘谈说道：“建城嘛，百废俱兴，当然忙碌了。”
李广利当然不信，挑了挑眉问道：“殿下怎么忽然想起在此处建城？”
刘谈低声说道：“前几日将军一直生病，为了不让将军担心便也没有告知，实际上我们在此地发现了金矿，能打洞两百眼。”
李广利：？？？？？？？
刘谈继续压低声音：“建这座城也是为了这座金矿，本来我也想派人去请将军的，正巧将军过来，那便拜托将军带兵镇守金矿。”
李广利顿时眼睛一亮，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了许多想法，比如说……那可是金矿啊！
若是他去镇守，每日稍微截获一些那得是多大一笔财富？
刘谈在看到李广利眼中闪烁的贪婪之后，心下一冷，但还是说道：“将军以为如何？”
此时李广利也不想着什么立功了，他要立功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钱财吗？
封侯又如何？封侯也可能会被剥夺，但是钱财却是自己的。
而且这一次本来也没有什么能立功的机会，李广利也没指望着这一次能封侯，所以金钱才是最主要的。
是以李广利立刻对刘谈十分亲热，笑着说道：“殿下这说的哪里话，这不该是末将的分内之责嘛，之前耽误了大事是末将身体不争气，还请殿下莫要在意。”
刘谈笑着说道：“如此甚好，只是那个地方如今环境可能艰苦一些，还请李将军不要在意，有需求可以跟霍都尉提，这里事情大多都是霍都尉在处理。”
刘谈说的是实话，然而听到了李广利耳朵里就一瞬间变成了霍光架空了刘谈。
一瞬间李广利都怀疑之前的事情会不会都是霍光所为。
刘谈不管李广利怎么想，直接让他选了一些人去驻守金矿。
霍光从头到尾都在旁边看着，等李广利美滋滋走了之后，他转头看向刘谈说道：“殿下，此人心术不正，让他去看守金矿……”
刘谈冷笑：“他最好放聪明一点，否则……泄露金矿位置的罪名，你说他承担得起吗？”
霍光顿时放心了，知道刘谈并不是真的要对李广利放之任之。
霍光走了之后，刘谈摸着下巴想了半天，最后把江充给喊了过来。
江充此时此刻对于这次出征没有他的份儿心中还是会十分遗憾的。
他甚至思索哪怕不领兵，当个文书也可以啊。
可惜他的身份不允许，谒者是代天子传令的啊，军中的那些文书干什么还用问吗？真让他去做这个，刘谈回头就要被刘彻收拾。
虽然已经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但能少添一笔是一笔啊。
正巧现在他终于找到适合江充做的事情了。
江充过来的时候十分兴奋，以为刘谈终于改变了主意，一路小跑着进来。
刘谈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的想法，直接身体前倾，将上半身重量放在书案上说道：“江谒者，我有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
江充的心情原本是兴奋的，然而当他看到刘谈的表情之后心里的小火苗“嗤”一声就灭了。
根据他的经验，刘谈这个表情一点也不像是要交给他大事的样子。
江充平复了一下心情，躬身说道：“臣必不辜负殿下。”
刘谈摆手：“别那么严肃，其实这件事情也很简单，我临时任命你为军曲侯，然后带人给我盯住了李广利，凡他有任何作奸犯科之举记下来，倘若更加严重，许你自行衡量处理。”
江充微微一愣，军曲侯虽然不是爵位，但在军中却是实打实的实权派，汉制五百人为一曲，每一曲设军曲侯一人，也称为军侯，军曲侯就是统领这五百人的。
五百人可不算少了，在军队中也是中坚力量。
刘谈直接给他这么多人，显然是对李广利十分不放心。
不对，江充有些纳闷问道：“李将军，不是还病着呢吗？”
刘谈扼腕：“好了呀。”
别的不说李广利这体质也是绝了，换成稍微弱一点的人，只怕这个时候刘谈都能快马加鞭让人把他给送回去了，结果这位居然还能活蹦乱跳，失策失策。
江充问道：“那……不知他现在在何处？”
刘谈说道：“我派他去驻守金矿了。”
江充脸上浮现出了然的表情，立刻说道：“殿下放心，臣必然盯紧他。”
刘谈点点头：“去吧。”
江充脸上的表情又带上了些兴奋，心里估计已经转了许多主意。
刘谈看着他退出去的背影，笑了。
一个身负圣眷，一个行事狡险，不知道这俩人对上，谁是那个赢家？

第101章 [二更]101
把李广利扔给江充收拾之后,刘谈在一天夜里带着队伍悄悄地出发了。
原本他是不必选择夜里的，结果李广利过来基本上打乱了全盘计划，他只能提前一段时间,让大家吃饱吃暖之后就离开。
刘谈骑在马上看着站在下面的霍光笑着说道：“都尉回去吧,天冷,别冻坏了。”
实际上这个时候已经不怎么冷了,然而霍光还是觉得浑身上下都没有一点热乎气，他牵着小白马的缰绳很想让刘谈留下来。
他的理由很多，比如说刘谈骑术不好，刘谈没上过战场,刘谈……刘谈甚至连一件盔甲都没有。
然而他知道这些都不是理由，大军算不上急行军,所以刘谈的骑术不好也没关系,更何况他还有车。
霍光只是不放心，平日里他能言善辩,此时却说不出什么，最后只好沉声说了句：“殿下保重,臣等殿下凯旋。”
刘谈甩了甩马鞭，抬头看了看已经像模像样的城墙,调转马头说道：“开拔！”
刘谈的小白马就仿佛军中最耀眼那颗星,霍光带着人站在原地送他离开之后，转身又上了城墙,一直到再看不到刘谈的身影这才低头长出了口气,转过头来又是那个镇定自若的霍都尉。
霍光抬手说道：“都回去吧,该干嘛干嘛，别泄露消息，若是让我抓到……”
霍光眉眼一冷,愣是让周围的人都打了个哆嗦，纷纷低头应是。
刘谈觉得霍光是温润如玉的君子，然而下面的人却只觉得他可怕。
此时骑在马背上的刘谈正抑制着自己回头的冲动，这种感觉……好像比当初送亲从长安离开的时候还要让人沉重一些。
他听着后面的马蹄和士兵的脚步声，心里想着，这一仗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能回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他是不是该带着大军回去？他真的负担得起这么多条人命吗？
就在他产生动摇的时候，李不厌和卫不疑两个人打马上前，落后刘谈半步，卫不疑小声说道：“殿下，要不……您还是上车吧？”
刘谈斜眼看了他一眼：“我骑术虽然不好，但现在还是能应付的。”
李不厌也压低了声音说道：“殿下莫要误会，我们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您身上连个盔甲都没有，我们担心……”
刘谈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们现在的位置十分偏僻，更何况我们将大部分兵力都带了出来，若是遇上了正好热热身。”
原本霍光的确想要给刘谈赶制一件战甲的，但是这年头一件战甲耗费的精力和钱财都不少，刘谈是不缺钱，但他缺时间啊，最主要的是肉眼可见这件战甲就算赶制出来他也最多就穿一次。
再，加上这一次他应该只会坐镇中帐，让大家心里有底气，其他也不做什么，敌人根本见不到他，若是他在中帐都遇到了危险，那么也就说明他们惨败，到时候估计就算穿着战甲也别想活着回来。
当然最最最主要的原因是战甲他沉啊，霍光为了保证他的安全肯定会用足料，结果到时候他穿着战甲最多只能勉强站起来，他不要面子的吗？
什么？士兵为什么都可以？废话，士兵穿的都是皮甲啊！
刘谈坚持不穿战甲也不坐车，搞得卫不疑和李不厌都心神紧绷，一直护卫在他身边，力求遇到危险了能护住刘谈。
好在这一路行军是真的挺顺利，按照原计划到达之前已经勘定好的扎营之地之后，李不厌和卫不疑这才松了口气。
他们到的时候正巧是中午，刘谈说道：“让大家休息，子时出兵，你们两个也去养足精神。”
李不厌和卫不疑也不推辞，他们的确需要养精蓄锐。
因为担心做饭的炊烟会被劫国发现，所以大家基本上都吃的是油炒面，这东西简单，只要热水就行，他们在上一个驻扎地就已经烧了许多水，用棉被全部保暖再，加上天气不冷，到这里的时候水还是温的也算不错。
大白天的军营之中就是一片安静，在这样的安静之中，刘谈却有些睡不着，他一遍一遍看着沙盘，想要找出有没有破绽。
但实际上他若是能看出来就不会在中帐里呆着了。
这一熬就熬到了子时，在出兵之前，军中开始迅速准备，人衔草马衔枚，为的就是不让交谈不让出声。
因为是奔袭，为了不让对方看到，所以第一批出动的都是步兵，轻骑兵、重骑兵和云车都在随后出现。
第一批出动的步兵都有一个绝活——飞钩用的出神入化。
这批步兵是为了迅速攀登城墙，力求在对方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将城墙上的守卫全部干掉，不给对方弓箭手反应的时间，尽量减少弓箭手对于己方的伤害，如果有机会还要去开城门。
可以预见这一批人肯定是伤亡最高的，刘谈曾经打探过，但凡偷袭用的这些人，十能还一就不错了，甚至有的时候会全军覆没。
刘谈在知道的那一刻就有点不想用这个方法了，但却被霍光给压了下来，最后他只能承诺一定会照顾好这些人的家人，这一场之后，若是人能活着回来，并且身体健全，那么他就会给一笔奖赏，若是活着，但人残废了，他就会收入麾下，若是人死，他则会庇佑那些人的家人。
说实话他能管的也就是这些人，因为这些人加起来也不过一百人，他还能支撑得起，扩展到全军的话，就算是刘谈也会觉得有压力。
原本他以为送死的事情没人愿意，然而没想到的是知道了这样的条件之后，有的士兵为了能得到这个名额甚至差点跟同袍大打出手！
后来刘谈才知道，这些人只是想要搏一搏罢了，他们在边关都太苦了，做梦都想回家回中原，虽然这是送命的差事，但万一自己活下来了呢，又或者哪怕自己死了也能给家里人谋一个好出路。
刘谈在知道的时候沉默了很久，一直到最后都没说什么，边关苦寒这种事情一直到后世都没有办法解决，这一片土地太过宽广人口又少，基本上只能这样。
临出征之前，刘谈看着站在那里已经做好出征准备的士兵，只觉得煞气扑面而来。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这是一支常年驻守在边关的百战之师。
他深吸口气，感受着战争开始前的紧张和肃穆，沉声说道：“该说的之前都说了，我也不再，废话，那么祝大家……武运昌隆！”
他说完身旁的全副武装的李不厌和卫不疑就做出了出发的手势，同时也弯腰对刘谈行礼，而后上马转身。
刘谈没有像霍光一样一直站在原地，他怕自己忍不住会把人都喊回来。
霍光拦不住他，但他可是真的能拦住这些人的。
坐在中帐之内，刘谈手边的水从热到凉已经被苗瑞换了好几次。
甚至茶点都已经因为变冷而撤下去了两次，到最后刘谈干脆说道：“不用上了，我没胃口。”
等待或许可能是比直面战场更让人提心吊胆的事情，毕竟人类擅长脑补，刘谈甚至在沙盘上开始估算大家现在行进到了什么地方。
实际上他哪里会估算呢，他都不知道行进速度，这年头对这个没有任何记录，他也没有经验，出发之前都没问。
这可真不行。
刘谈心想，真是不管不知道，一管就全是漏洞，军队管理也太松散漏洞太多了。
他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后世的军队规划，当然，他没当过兵，但他喜欢关注军事啊，实在不行还有军训能够给他作为参考。
回头一定要改革才行。
不不不，不能随便改革，军队这东西是他能碰的吗？管多了怕是要出事情哦。
这边刘谈胡思乱想，手下代表着己方士兵的那个小红旗已经都被他插进代表着劫国王宫的建筑上了！
这边他刚插下去，就听到帐外喊道：“报，启禀殿下，我军已经攻上对方城墙！”
刘谈没忍住激动地站了起来，在之前的预演中，这一节其实是最艰难的，只要能上城墙，至少他们就成功了三成！
苗瑞见刘谈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连忙说道：“再，探再报！”
报信兵领命而去，刘谈刚要跟苗瑞说什么就听到外面又有人喊道：“报！”
刘谈有些诧异：“这么快就打开城门了吗？”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外面报信兵十分急促说道：“启禀殿下，斥候来报，东北方出现大量不明身份骑兵！”
东北方？
刘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匈奴人！”

第102章 [三更]102
匈奴的活动范围一直是在大汉的北方,劫国在大汉西北方，所以东北方那个方位虽然也有其他小国，但是能够拥有大量骑兵的除了匈奴也没有别人。
刘谈深吸口气稳了稳心神,知道这个时候最不能慌的就是他,如果他也跟着慌了的话,那只怕是兵败如山倒。
他沉声说道：“去探明骑兵数量有多少！”
传令下去之后,刘谈缓缓坐下看着沙盘，他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风云变幻。
真的是上一秒还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下一秒就可能被人翻盘。
他很想告诉自己匈奴人可能只是路过，可他没办法欺骗自己,若只是路过那也太巧了一些。
刘谈等了许久，当然说许久也不太恰当,实际上不过半个时辰,在这样广袤的土地上，这个时间真不算什么。
斥候报上来的数目让他有些心惊,粗略估算至少有三百人。
刘谈已经见识过了几百人的队伍有多庞大，不会觉得这个数目太小。
更何况那是三百匈奴骑兵,说不定还是训练有素的骑兵。
刘谈知道这三百骑兵一旦对劫国形成支援，之前打下来的优势基本上就没有了。
毕竟到现在城门都没开,就算开了城门,也不是这座城池就真的占领下来。
刘谈想了许久忽然抬头说道：“点五百兵马，随我去会会匈奴。”
苗瑞听了之后直接就给刘谈跪了：“殿下,殿下可不能以身犯险啊！”
刘谈走出帐篷抬头看了看天,星空仿佛是一颗颗碎钻镶嵌在了天上,漂亮到难以置信。
他深吸了口气说道：“除了我，这里谁还能领兵呢？”
为了攻城他们几乎孤注一掷，有能力的军官都派去了,现在他这里哪怕算不上空城，但……刘谈也不信他们能对付得了匈奴。
当然刘谈也不觉得自己能对付得了，所以输出不够装备凑，他让人准备了大量的生石灰，然后用麻布弄成一个个石灰包，同时还让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水。
生石灰遇水发热，甚至能够将人烫伤，他就不信匈奴能够皮糙肉厚到忍受这样的疼痛。
更何况他们能忍，到时候也会有水蒸气对他们形成视线干扰。
刘谈要做的也不是在那里跟匈奴拼个你死我活，他只要拖住匈奴骑兵一段时间就行，他估算了一下，只要能拖住他们一个时辰，基本上就能打一个时间差，到时候就算匈奴骑兵赶过去也没用了，除非他们想被大军包围。
就算苗瑞跟毕高两个人都跪下来，刘谈决定的事情依旧不会更改，幸好他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各种预案，包括石灰袋。
不过，最后还是决定攻城的时候不用这玩意，毕竟往城墙上扔的话，自己人最后也要攀登城墙，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人不会被伤到啊。
刘谈在出发之前叮嘱自己身后的骑兵说道：“记得，遇到之后先扔手里那个袋子，照着眼睛扔啊，不用给他们留面子！”
身后的士兵都很茫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但他们还是下意识的选择相信刘谈。
刘谈深吸口气，带着人就出发了，不过这一次他并不领头，因为身上只有匆匆弄来的皮甲的缘故，让大家都担心他会被伤到，所以放在了队伍最后面。
刘谈看着前面的人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让霍光准备战甲了啊。
现在可好，别说战甲，他就连个面具都没有，不知道万一毁容了回去刘彻会不会生气？
刘谈脑子里想着有的没的，骑在马上俯身疾驰，不说别的，他发现自己的骑术好了很多是真的，果然很多时候不逼自己一下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潜力在什么地方。
斥候探出来的匈奴骑兵的位置算不上远，至少刘谈到那里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因为那里也是一片戈壁，所以平坦的地面上突然出现了别的骑兵，哪怕匈奴人再傻也知道是奔着他们来的。
大汉的士兵衣服都很好辨认，跟这里任何地方都不同，匈奴骑兵在看到他们之后不仅没有害怕，甚至唿哨着冲了上来。
刘谈心中一紧，故意落后了一些，不想过去给对方添菜，但还是喊了句：“扔！”
其实这个时候并不是投掷的好时期，至少匈奴跟他们还有一段距离，最好是能够等对方靠近一些再扔。
但是因为刘谈第一次面临这样的场面心中紧张，一时之间失去了判断，当然，就算他不紧张可能也判断不好。
不过也亏了他喊的早，匈奴人来的很快，他们的马看上去比大汉骑兵的要好上很多很多，速度和发力都不是他们这边能比的。
所以刘谈喊完，大家下意识的听话扔出去的时候，迎面而来的匈奴正好都赶上了。
这些匈奴当然也不会真的傻傻挨砸，他们看到有东西砸过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躲，如果实在太快太近躲不过去，他们就会用随身的刀劈上去。
匈奴的刀都很锋利，至少不是麻袋能够搞定的，所以石灰袋很轻松的就被他们砍破。
刘谈在看到第一个石灰袋被砍破的时候就直接勒紧缰绳让小白马停了下来，同时发号施令：“停！”
士兵们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停了下来。
当然也有心里觉得五皇子没有打仗经验不跟着停的，于是迎接他们的就是石灰大礼包。
匈奴人砍破石灰袋之后，里面的粉尘瞬间飘散，全部覆盖在了他们身上。
刘谈看着那些一个个被生石灰覆盖的匈奴人就笑了，这些人也倒霉，正好是逆风而行，这点生石灰可真是大部分都没白费。
他紧接着下令说道：“泼水！”
那边匈奴人被兜头泼了一头一脸正有些慌乱，领头的倒是很镇定，还能控住马对着身后的人喊着什么，只不过他一张嘴瞬间就有生石灰落尽嘴里，那句话说到后面直接就变调了。
匈奴人知道着了道，准备一鼓作气冲过来，否则等下去死的就是他们。
结果刚要冲过来，又是兜头一脸水。
匈奴人满头都是问号，这到底是什么新型打仗方式？
就在他们纳闷的时候，很快他们就感受到了身上灼热的疼痛。
生石灰遇水一瞬间释放的大量热量不是一般人能够扛得住的，匈奴人裸露在外的皮肤肉眼可见的出现了烧伤一般的水泡。
甚至有许多匈奴人直接掉下了马，痛的在地上打滚，嘴里喊着什么。
刘谈伸手安抚着被惨叫声惊吓到的小白马，心脏的快速跳动此时还没有缓和下来。
最前面的匈奴人基本上已经没有了战斗力，后面的匈奴人倒是好一点，甚至还有人没受什么伤，但他们此时也不太敢上前来。
刘谈听到有匈奴人在对面叽哩哇啦的说着什么，等对方说完了之后，刘谈沉默了一会才理直气壮地说道：“听不懂，给我冲！”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不可能真的依靠生石灰打赢这一场仗，他要的只不过是减缓匈奴人的攻势，给对方造成一点减员，然后或许会容易许多。
大汉的轻骑兵一向不占优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刘谈当然是不会冲上去的，以身作则也要看地方，甚至他身边还有两个人护着他，嗯，这两位就是刘彻派来的绣衣使者。
他们护着刘谈到了个安全的地方，位置也比较高，刘谈骑在马上看了一会忽然皱眉：“不对，人数不对。”
他身边俩人也都看出来了，不过他们不想吭声。
刘谈粗略看了一下，如果他没眼瘸的话，这些人撑死也不过就是一百多，之前报匈奴骑兵至少有三百人，那么……剩下的那一百多人去了哪里？

第103章 [四更]103
刘谈心中觉得不好,立刻警惕说道：“警戒后方！”
他没什么战争经验，但是以他阅书无数的思维来想，这少的一百人肯定是在打埋伏啊,要不然干嘛不直接上呢？
只是当他的手下一边打扫战场一边警卫了半天,结果都没有等到那个所谓的埋伏。
刘谈直接让人拽了一个还算完好的匈奴人打算问话,然后最尴尬的事情来了——他带出来的人里面没有一个人会匈奴语。
最后无奈,刘谈只能让人把这些匈奴骑兵都给杀了。
这一次虽然依旧是血流成河，但刘谈发现自己的接受度已经好了许多。
大概还真的要感谢陆悬啊，刘谈心里想着。
就在他想这些的时候，忽然看到刚刚派出去的斥候飞速跑来说道：“殿下,有人接近！”
刘谈挑眉，剩下的匈奴骑兵果然过来了,他转头就让人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然而等这边摆开架势之后,刘谈这才发现了远处有一行人骑着马正不紧不慢的走过来。
真的是走过来，那模样看上去跟在自己家后花园散步似的。
此时太阳东升,刘谈正好对着东边，那些人被朝阳的光芒映衬的只剩下了轮廓,根本看不清脸是什么样子。
但不知道为什么，刘谈总觉得为首的那个像是……陆悬？
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就在他迟疑的时候,对方一夹马腹加快了行进速度冲着他跑过来。
不过就算加快速度，那匹马也不过是小跑而已,跟冲锋没什么关系。
刘谈身边有人已经开始准备弯弓搭箭,他抬手制止了那些人。
因为他已经隐隐约约看清楚了对方的脸,真的是陆悬。
刘谈松了口气，一夹马腹也走上前，刚想说什么就看到陆悬的表情十分严肃,这让他顿时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
要知道陆悬每次见到他脸上都是带着笑的，无论遇到多么艰难的事情，对方都从来没有给他带来过负面情绪，哪怕是那天晚上被人追杀的时候，陆悬都在笑着安抚他。
现在陆悬表情这么严肃就让刘谈心里有点打鼓。
难道……小乌孙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陆悬快速到了刘谈身边之后就勒马调转马头，直接伸手紧紧攥住刘谈的手腕，声音低沉问道：“你怎么来了？”
刘谈脑子一懵，下意识的身体往旁边歪了歪：“怎……怎么了？”
陆悬看到刘谈这拒绝一般的肢体动作就知道自己的语气太重，他只好深吸口气，同时稍微松了松手，却并没有放开刘谈，只是说道：“你手下精兵强将无数，怎么自己冒险？”
陆悬刚刚在得知刘谈亲自过来的时候，他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刘谈连马都骑不好，怎么能上战场呢？那可是匈奴骑兵啊！
所以刚刚他真的是疯了一样的在赶路，都快把阿布抽出血了，也就是在得知刘谈没有什么危险之后才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生怕自己吓到对方，结果没想到还是没控制住。
刘谈听了自然也知道是陆悬在担心他，这才说道：“哦，我……那不是没人了嘛，李广利醒了过来，我得派人看住他。”
陆悬没忍住说道：“还不如你看住他呢！”
刘谈顿时不乐意：“你咋还瞧不起人呢？我这不是也挺好的，这些人也都被我干掉了啊。”
陆悬刚刚心里眼里都是刘谈，压根就没关注周围的情况，此时经过刘谈提醒他才反应过来，转头看了一眼周围当即愣在了那里。
地上的鲜血和空气中漂浮的血腥味他并不陌生，所以刚刚也没在意，但……眼前这些匈奴人的惨状，他却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一时之间就算是陆悬也忍不住操控着阿布稍稍后退了两步。
现在还活着的匈奴兵只有遭受了石灰袋袭击的那些，此时这些人裸露在外的部分基本上已经看不出人的模样了。
陆悬很想问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然而又觉得这可能是刘谈压箱底的绝招，跟他说也不太合适。
是以陆悬直接轻咳一声说道：“你没事就好。”
刘谈皱眉摇头：“但是不对，这些匈奴骑兵数目不对，而且还少了一名大将。”
他刚刚让人辨认了一下，匈奴虽然没有大汉那么严格的服饰等级制度，但不同阶层也是有不同的服饰饰品作为区分的。
刚刚他干掉的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真正的首领。
陆悬直接对着后面赶来的那些手下扬扬下巴说道：“带上来吧。”
然后刘谈就看到一个被捆在马后，此时已经浑身鲜血淋漓有出气没入气的匈奴人被拽了过来。
刘谈倒抽了一口气，他往后一看发现陆悬带来的人几乎每个人的马后都拖着一个人，有很多都看不出人模样了。
他看了看那些匈奴骑兵，再看看自己这边的匈奴骑兵，一时之间居然有点判断不出这些匈奴骑兵到底遇到他们两个哪一个更倒霉一些。
陆悬解释说道：“我派到匈奴去的细作提前送来了消息，但是因为离得太远，紧赶慢赶还是差点没赶上，幸好你没事。”
刘谈听后心下十分感动，一个人一辈子能有几个听说你有危险便不管不顾就来营救的朋友？更何况以小乌孙到这里的路途，陆悬能够赶上截杀这些匈奴，只怕这一路上基本上就没怎么停下来过。
这一点从他身后的那些小乌孙骑兵一脸疲惫就能看得出。
不管陆悬对他抱有什么感情，但他把自己性命抛之脑后的来就自己是真的。
刘谈转头看向陆悬认真说道：“便是冲着这份情谊，你若不负我，我便不负你。”
这是刘谈给陆悬的承诺，只要陆悬不作出伤害大汉的事情，他就能跟陆悬当一辈子的朋友。
陆悬对着刘谈笑了笑，此时的他其实是有些狼狈的，毕竟长途奔袭来干砍人的买卖，再怎么好看的人也扛不住这样的磋磨。
然而当朝阳映照在陆悬的脸上，他左耳上的耳环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刘谈忽然觉得这张脸是天下间最好看的。
就在陆悬跟刘谈两个人对望，他们各自身后的骑兵察觉出了气氛不太对但是又不敢打扰的时候，那个匈奴首领似乎清醒了过来，抬头就对着陆悬语气激烈的骂了句什么。
刘谈跟陆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瞬间被破坏，陆悬心里可惜的不行，倒是刘谈没觉得有什么，只是问道：“他在说什么？”
陆悬下意识地移开眼睛：“没说什么。”
刘谈忽然就笑了：“撒谎。”
陆悬偷偷看了他一眼又移开了目光，小声说道：“真的没什么。”
刘谈这才说道：“你在骗我的时候就不敢看我了，你不告诉我信不信我问别人？”
陆悬心说你身边但凡有一个听得懂的你都不会问我。
然而刘谈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匈奴语，语气就跟捧读差不多，但还是把陆悬给吓了一跳。
陆悬转头惊诧地看着他，刘谈说道：“他刚刚是不是这么说的？没关系，我记住了，等我回去问问霍光就行了。”
陆悬：……
他怎么忘了他的阿谈是天下最聪明的人呢？
陆悬无奈说道：“他只是在威胁我，说匈奴不会让我好过。”
刘谈听后顿时担心了起来：“这……他们会怎么做？”
陆悬笑道：“他们什么都不会做，这一次咱俩合伙直接将这一批骑兵全歼，他们都没能留下一个人回去报信，还能怎么我？”
还没等刘谈问什么，下面那个匈奴人又开口说了句话。
刘谈转头看向陆悬，陆悬目光闪了闪对刘谈说道：“他说乌师庐单于一定能够发现，他们就是喜欢神话乌师庐。”
匈奴人这次更加激动，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没等陆悬说话，刘谈就问道：“他是不是在骂你？”
这架势看上去真的跟激情辱骂差不多。
陆悬愣了一下，他原本正在发愁怎么让刘谈别担心，听了这句差点没笑出声，连连点头说道：“是的，因为我对他们单于不恭敬。”
刘谈冷冷说道：“不恭敬算什么？乌师庐又活不了多久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陆悬居然觉得身上一冷，他开始思索刘谈是不是又知道了什么。
陆悬问道：“怎么处理？”
这次刘谈不说你抓到的你处理了，直接说道：“灭口吧，难道还要让他回去通风报信吗？”
陆悬顿时就笑了，笑的刘谈莫名其妙。
等陆悬的手下砍瓜切菜一样将匈奴骑兵全都搞定之后，陆悬十分自然地说道：“走吧。”
刘谈默默地看着自己的手腕：“你膨胀了，居然这么看得起我的骑术。”
陆悬开怀大笑说道：“阿谈都能带兵了，当然是很厉害的。”
虽然这么说，他还是依依不舍的放开了刘谈的手腕，跟刘谈并排而行。
刘谈问道：“你现在要去哪里？”
陆悬说道：“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说完还不等刘谈瞪他就笑道：“能让你亲自带兵，想来是已经在攻打劫国了吧？我过去看看，说不定能帮上忙。”
刘谈连忙说道：“你能来帮忙打退匈奴人已经让我很感激了，不必再动手，万一有伤亡我也过意不去。”
他心里觉得有些奇怪，陆悬这也太热情了一些，作为一个少年英主，真的会被美色……呸，被感情冲昏头脑吗？
陆悬摇头说道：“不，就当是我对阿谈赠药的回报。”
刘谈惊讶说道：“那是我跟你换情报用的。”
陆悬认真看着他说道：“那份情报本来就是要给你的，毕竟是我连累你，那些药当时我的确非常需要，所以便收了下来，它救了我们很多人，所以是要帮忙的。”
刘谈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道陆悬是不是着急，本来汉语很顺溜的人直接就各种语病，好在刘谈是听明白了的。
然后就换成他心虚了，这事儿……他该怎么说对方也是冲着他来的呢？
刘谈一边让人去打探消息一边带着陆悬准备先去他们的驻地。
然而真等到要回去的时候，刘谈陷入了沉思——他从哪个方向过来的来着？

第104章 [一更]104
一望无际的戈壁真的是让人有一种不辨东西南北的感觉,虽然此时太阳已经升起能够分辨方向，但问题是他来的时候没注意方向啊！
一瞬间刘谈觉得十分尴尬，这特么真让他领路,怕是这辈子都走不出这片戈壁了吧？
他手上的确有舆图,然而在这样的环境中,舆图也没用,因为没有参照物！
看来只有舆图是没用的，舆图再详细也不是三维空间指引，普通人想要认路还是得配合指南针啊，这玩意必须提上日程！
刘谈忽然就理解了李广,同时越发对自带定位系统的卫青和霍去病佩服，没有经历过的人,大概永远无法想象在这样的环境中还能带着大军精准定位敌方位置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至于他拦截匈奴骑兵这件事情,其实更多的应该是匈奴骑兵主动找上了门。
刘谈转头看了看身后，准备找个人带路,他带出来这么多人，总有一个能认识的吧？
以及……都说老马识途,说不定他们的马也能认识路呢？
至于小白马他就不指望了，这货那双大眼睛也透露出了迷茫,一看就靠不住。
而最靠得住的大概就是陆悬。
陆悬看出了刘谈的茫然,一边忍笑跟他说话转移注意力一边带着他往正确的方向走。
刘谈跟他说着说着发现大部队正在前进就反应了过来，一时之间尴尬无比,本来想要利用四下看风景来遮盖尴尬,结果这破地方哪儿有什么风景可看啊。
唯一能当画看的人就在他身边呢。
刘谈只能低头摸摸自己的小白马,同时心中暗叹这马不争气啊。
不过……刘谈怀疑陆悬会不会把他带到别的地方？他刚刚又没说他们的营地在什么地方，还是陆悬派出来的人打探到了？
当然他不是怀疑陆悬监视他，或者说在这种时候,换成他是陆悬也会尽量弄清楚对方的动向。
无关感情，只是因为这里勉强算是他的地盘啊！
实际上陆悬的确不知道刘谈的军队到底驻扎在什么地方，但他能判断啊。
劫国周边适合驻扎的地方也就那么几块，想要让劫国不提前发现这就又缩小了范围。
只要他带着刘谈到了那个范围就行了，总不能到了那里刘谈都不认识路吧？
就算刘谈不认识他身后也应该有人认识了。
实际上也正是如此，等快到地方的时候刘谈终于看到了熟悉一点的地形地貌，然后带着陆悬一路回到了驻地。
他回去的时候，苗瑞跟毕高两个人正在外面转圈，他俩本来也想跟着，但硬生生被刘谈留了下来，理由是不想让手下再多照顾两个。
苗瑞和毕高正在思考如果五皇子出了什么事情，他们回去应该用什么姿势自刎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带着人头回来的一行人。
嗯，带人头，毕竟这都是军功，刘谈自己不在乎也得为手下着想，所以哪怕恶心也让人给带了回来。
苗瑞和毕高看到刘谈的时候人都傻了——为啥出去打仗人还打多了？
没有伤亡他们都认了，毕竟好像他们殿下临走的时候带走了好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但……越打人越多是个什么状况？
等迎上去之后他们才发现，不是他们殿下越打人越多，是他们殿下出去打仗还拐了个小乌孙的昆弥回来。
刘谈下马就问道：“情况怎么样？”
毕高连忙说道：“一切顺利，城门已开，只是劫国除了有外城门还有个内城，现在正在攻打内城。”
刘谈唔了一声没说话，现在说放心还太早了一些，内城肯定比外城防卫力量更大，别的不提，城池缩小了一圈，需要守卫的地方少了，那么就能将士兵集中起来自然守卫力量就更大。
刘谈转头说道：“今日都辛苦了，先去叙功，然后就休息吧。”
曲瑞面色惨白说道：“殿下……那这些人头……怎么办？”
活这么大他还没见过这么多人头呢，这次可真是开眼界了。
刘谈也不敢往后看，他转头看向陆悬问道：“你要人头有用吗？”
陆悬愣了一下：“也就是……记功。”
说实话记功这个方法还是他跟大汉学来的，以前他们都是用木片记功，然后再数，毕竟没有文字记录。
刘谈点头：“那我派人帮你们也记一下，你自己看着赏，人头借我用用。”
陆悬忍不住问道：“你……你要人头做什么？”
刘谈冷笑：“堆京观！”
陆悬听后内心有一瞬间的震撼，然后他就听到刘谈吩咐到：“叙功之后让人将这些人头运到前线，找个地方堆成京观给劫国人看看。”
虽然这是匈奴人的人头，但越是这样越是能够给劫国人带来压力。
在西域，匈奴的武力值绝对是天花板级别的，匈奴都在他手上败了，劫国还用说吗？
人啊，一有压力就容易自乱阵脚，这就叫攻心，反正不管有用没用，先用上就是了。
陆悬若有所思地看着刘谈，总觉得自己好像又学到了什么，大汉的文明真是深不可测啊，每当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这个王朝，这个王朝都能给他惊喜。
不，真正给他带来惊喜的人是眼前这个。
刘谈转头问道：“你也折腾了好几天了吧？要不要先休息？”
刘谈是真的疲惫了，自从出征开始他就没怎么睡好过，昨天晚上先是提心吊胆，后是带兵出征。
这根弦绷的太久了，不论如何他都得休息一下，要不然劫国还没崩，他就先崩了。
陆悬听后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跟你一起吗？”
刘谈：……
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他面无表情说道：“我们不缺这一个帐篷。”
陆悬的表情瞬间十分遗憾，只是他也并不意外，刚刚只是跟刘谈开个玩笑而已。
他怎么会察觉不到刘谈心底的紧张？哪怕表面上表现的再云淡风轻，实际上刘谈还是比平日里更加严肃，就比如说身体姿态就一直是脊背挺直，看着就累。
刘谈让人将陆悬和他的人都安顿好了之后就去洗漱了，洗漱完毕简单吃了点东西他就打算睡觉。
然而无论怎样他都睡不着，明明身体已经很疲惫，但精神却无比亢奋，闭上眼睛想要尽量让自己的思绪不要发散，却还是无比跳跃。
从金矿到长安甚至还想到李广利和江充两个人如今怎么样了。
最后刘谈都思索要不要开个安神汤来喝，又担心那玩意的味道让他更无法入睡。
是的，安神汤的味道实际上非常非常让人难以接受。
刘谈抱着被子惆怅的坐在塌上思索这要是有安眠药就好了。
此时在他身边伺候的是苗瑞，苗瑞早就听到刘谈因为睡不着而各种翻身，此时见他直接坐起来不由得小心翼翼问道：“殿下可是哪里不舒服？”
苗瑞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别是真的生病了吧？
刘谈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说道：“睡不着，算了，我还是不睡了吧。”
苗瑞立刻说道：“我让人去给殿下做点安神的补品，殿下用一些就好了。”
刘谈摆手：“算了，出征在外就不要弄这些了，更何况也未必有材料。”
这次他们是奔袭，只保证了最基本的供给。
能够送到他面前的补品哪里有便宜货？所以最大的可能性是这里根本没有材料。
刘谈揉了揉脸说道：“算了，反正也睡不着，干脆起来吧。”
他刚说完这句就听到外面有小宦官喊道：“殿下，小昆弥来访。”
刘谈有些意外，陆悬居然没去睡？
要知道根据陆悬的行程来看，他应该比自己更疲惫，而且现在也没什么能让他精神紧绷的东西，怎么不睡？
刘谈一边让人进来一边想下去先穿好衣服，结果没想到陆悬进来的很快，并且没像以往一样十分有礼貌的在外面等，而是直接闯了进来。
刘谈睡觉一直是怎么舒服怎么来的，所以此时的他是披头散发的裹着被子，看到陆悬进来整个人都傻了——靠，他现在的形象不能见外人啊！
然而陆悬却觉得这样的刘谈也是好看极了，长发披散下来显得他的脸更小了一些，五官也更加柔和。
陆悬心想以前就听说汉人有个词叫貌若好女，那时勉强理解了其中意思，现在才算是真的明白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走过来说道：“我就猜你可能睡得不安稳，这是我一直用的一种安神香，里面的配料很简单，但是很有用，你可以试试。”
陆悬一边说着一边送过来一个小布包。
那个小布包对比起陆悬之前送他的其他东西一点也不精致，甚至可以说的上是简陋。
然而在陆悬的手伸过来的时候，刘谈就闻到了一种淡淡的清香，那股香味真的让人烦乱的心绪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他的手可真好看啊，白皙又细长，看上去还有力度，刘谈迷迷糊糊的想着，伸手接过了那个布包又低头闻了闻，这才迟疑说道：“那……谢谢你啦，不过给了我，你呢？”
陆悬笑道：“我有我自己的，这是给你弄的，材料也是在军中拿的，都有记录。”
陆悬后面那半句听上去好像很多余，但实际上却是在告诉刘谈或者说是告诉刘谈身边的人，他没往这里面加什么不能加的药。
苗瑞这才放心不少，但还是决定等等派人去看看。
刘谈因为疲惫脑子有点不转圈，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哦，那……你也快点去休息吧。”
陆悬忽然说道：“我在长安之时跟着一位郎中认过一点点穴位，知道怎么放松，你若不介意，不如让我给你放松一下？”
如果是平日里的刘谈，他肯定是会拒绝的。
但现在的他满脑子就一个想法：我想睡觉。
人困倦到极点但又睡不着的时候，那真的是什么法子都会接受，所以他直接点头。
陆悬微微一笑刚要说什么，就听到刘谈慢半拍问道：“都是什么穴位？”
陆悬说道：“你躺下就行，不用多想，交给我。”
刘谈迟疑了一下，还是躺了下去，并且闭上了眼睛。
陆悬坐在他身边先是欣赏了一下美人的睡颜，然后才伸出手打算帮刘谈按一按穴位。
结果他的手还没有碰触到刘谈的时候，就听到外面报信兵喊道：“报，启禀殿下，内城攻破了！”
原本要睡着的刘谈瞬间睁眼，一个鲤鱼打挺就蹿了起来：“真的？”
陆悬的手直接僵在了半空。

第105章 [二更]105
陆悬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是差极了,每次想要跟刘谈更亲近一些就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来打扰。
然而不管他怎么郁闷，此时刘谈都已经顾不上了。
原本十分疲倦的刘谈此时跟打了鸡血一样，让苗瑞帮他束发穿衣。
陆悬倒是很想帮忙,但这么做就感觉真的太过了,所以他只好站在一边无奈地看着刘谈。
刘谈穿好之后就立刻让人去询问了一下详细情况。
内城攻破之后消息就变得更多起来,或者说劫国在最后一道防线都被打破之后,他们就陷入了节节败退的状态。
很多士兵直接就放弃了抵抗，看到汉军就直接转头就跑。
在汉军通往劫国王宫的路上似乎变得平坦了许多。
刘谈此时终于是放下了心来，知道这一场仗算是有了结果。
很快李不厌和卫不疑就派人前来询问刘谈是否要进城亲自俘虏劫王。
刘谈果断拒绝了他们的邀请。
这种事情他就不凑热闹了，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劫国好歹是一个国家，能这么轻易就打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万一劫王为了保命设下什么陷阱呢？他过去踏入了陷阱岂不是添乱？这让己方是救还是不救啊？
越是临近胜利就越要小心谨慎,苟才是王道啊！
陆悬倒是十分意外,他原本以为刘谈肯定会兴奋的直接过去，他都已经想好怎么说服刘谈了。
结果没想到刘谈居然这么稳,一点也不像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刘谈对着陆悬招了招手说道：“来，坐吧,现在就等最后一个消息了。”
陆悬坐了下来问道：“打完之后，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刘谈愣了一下,原本兴奋到躁动的心一下子就冷静了不少。
他略沉默一会就坦白说道：“是的,我已经出来许久，这次也是我擅自出征,现在有了结果我得赶紧回去请罪。”
陆悬听了十分诧异：“你打了胜仗为什么要请罪？”
刘谈无奈：“因为我没有得到父皇的允许就擅自出兵啊,最多也就是将功折罪而已。”
陆悬皱眉：“那对你岂不是很不公平？”
刘谈摇头：“不,挺好的，只要大家的军功不被抹杀就行了，我倒是无所谓。”
陆悬倒是有些不平,在他看来虽然刘谈不是那种正统意义上的将领，但……能打胜仗就好嘛，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呢？
不过，刘谈自己都不在意他也不好说什么。
而且此时此刻刘谈明显很开心，陆悬也不想搅了他的心情。
过不多时，又有人来报，这次则是俘虏劫王的消息。
到了这个时候，基本上已经算得上是大捷了。
刘谈起身说道：“进城。”
说完之后他看了一眼陆悬，刚想邀请对方跟自己一起进城就听陆悬主动说道：“我在这里等你。”
刘谈也没勉强他，这个场合好像……也的确不太适合。
主要是他怕陆悬看到劫国的惨相忽然就兔死狐悲——毕竟都是西域国家嘛。
就算陆悬毫不手软的干掉了胡狐，并且还牵制了车师国，但并不代表他不会联想啊。
刘谈点头说道：“等我回来我再问问你车师国的情况。”
陆悬站起来对着他行了一个非常标准的汉礼说道：“恭喜殿下。”
刘谈忍不住抿嘴笑了笑，没说什么带着人走出了帐篷。
他依旧是骑着那匹标志性的小白马，这一次他换上了自己带来的最精致的一套服装，并且能带的饰品全部都带上，看上去整个人仿佛在熠熠生光。
自从到了西域之后，刘谈经常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再一次全套上阵还有点小不习惯。
他上马的时候也没忘记让派人去跟霍光说一声，他在这里提心吊胆，霍光在新城那边提心吊胆，估计谁都不好过。
远远的，刘谈看到了劫国国都的城墙。
他没有见过之前的城墙什么样，但是现在看了，心里就一个想法：就这？
乌孙的城墙，确切说是大乌孙的城墙已经够矮的了，结果没想到劫国的更矮，也难怪之前偷袭的时候，选出来的飞索队那么快就直接上了城墙，这个根本没啥难度啊。
随着越走越近，刘谈看到城墙上有火烧过的痕迹，至于鲜血和断臂残肢那是正常的，而且这还是李不厌和卫不疑安排人打扫战场的结果。
刘谈闻着浓重的血腥味觉得还是有些不习惯，这个味道太浓郁了，无论是陆悬当着他的面杀人还是他刚刚带人去砍了匈奴骑兵都没有这么大的味道。
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他还隐隐闻到了一股清香。
他有些疑惑的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手里居然还拿着陆悬送给他的那个安神香。
不得不说，这个安神香的味道真的不错，哪怕混合着血液的味道也能让人轻易分辨出这股香味，并且不会让人觉得恶心。
刘谈将他揣进自己的怀里，香味更加明显了一些，那一刻刘谈脑子里忽然就闪过一句诗：出淤泥而不染。
随着队伍进入了外城，刘谈渐渐察觉出了不对。
外城此时已经是一片破败，有许多地方还有余火残留，这些倒是正常，唯一不正常的是……倒在地上的尸体太多了。
一开始刘谈还安慰自己这是正常的，毕竟是打仗，这些死去的人应该是劫国的士兵也有……他们自己的士兵。
可等到了内城之后，刘谈发现了许多躺在地上的贫民尸首，那一瞬间他的脑袋直接嗡的一声。
他忽然想起来他似乎并没有下令不许屠城。
在这个时代，屠城劫掠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刘谈脸色惨白，转头吩咐下去：“传令，不许屠戮手无寸铁的平民。”
他加上了一个限定，不能说是平民就不动，万一平民反抗呢，万一平民袭击呢？
他担心矫枉过正也没有限定那么严格。
因为这件事情，刘谈的心情略有低落，以至于当他抵达劫国王宫前的时候，脸上基本上是没有笑容的。
此时劫国的皇室和一部分高官贵族都被绑着丢在了王宫前的广场上。
刘谈骑马过去的时候，马蹄在石板路上敲出清脆的声音，听在那些人的耳朵里却仿佛听到了丧钟。
有许多人两股战战直接失禁甚至晕了过去，劫国国王看上去倒还是镇定，此时半跪在地上眯着眼睛看着那个身着华服的汉族皇子一点一点走过来，对方的表情十分清冷，看着他的目光就仿佛在看着一只蝼蚁一样。
刘谈走到他面前都没下马，只是低头看了看劫王，劫王看上去年纪已经不算小了，此时花白的头发披散在身上，头上还歪歪斜斜的京观。
迎着对方仇恨的目光，刘谈忽然觉得十分乏味。
此时此刻他似乎并没有报仇之后的快感，当然让他反省也是做不到的，本来就是敌人，用不着同情什么。
刘谈看了看那个还不如他的庄园的王宫，连进去的想法都没有，直接调转马头说道：“走了。”
众人：？？？？？？
这是怎么了？
劫王本来已经酝酿好了，准备等刘谈开口之后就说点什么，反正事已至此，他必然是要没命的，还不如过一过口舌之瘾。
结果没想到刘谈看了他一眼压根什么都没说，转头就走了。
这是什么？这是彻彻底底的蔑视啊，劫王甚至觉得不仅仅是刘谈在蔑视他，就连那匹白马的眼神中都透露出不屑！
那一瞬间劫王的自尊彻底被挤垮，他努力挣扎着冲着刘谈的背影大喊大叫，到最后甚至辱骂对方，哪怕被打的头破血流都没住口。
然而那位小皇子却自始至终都未曾回头。
苗瑞听的生气，没忍住对刘谈说道：“殿下，这厮嘴巴太脏，不如杀了吧？”
刘谈微微侧头：“嗯？他在骂人吗？不用，把嘴堵上就行了。”
一旁的毕高赶忙说道：“殿下真是心胸宽广。”
刘谈：不，我是因为听不懂，只要我听不懂，就当对方没骂我。
苗瑞暗中对毕高翻了个白眼还是问道：“殿下，这些人要怎么处理？”
刘谈说道：“劫王留下，我要把他活着带回长安让父皇高兴高兴，哦，地位高一点的也可以留下，让李不厌和卫不疑看着办。”
毕高环视四周有些无奈：“这些小兔崽子，把城里搞这么乱，怎么让殿下落脚？”
刘谈倒是无所谓：“算了，本来也没打算住在这里。”
劫国王城也没多好，又被糟蹋了一遍，虽然王宫保存完好，但问题是这是人家的地盘，万一有个陷阱什么的呢？
刘谈这么怂，怎么可能住到这种不明不白的地方？
而现在最让他发愁的就是这座城池怎么处理，不知道送给小乌孙行不行？这里距离小乌孙也不算太远吧？不知道比起小乌孙的王城好还是不好。
不过能扩张地盘，想来陆悬是不会介意的。
唯一需要思考的就是他能从陆悬那里换来什么。
他当然不白白将这座城池交给陆悬，不能做等价交换的话，他宁可派人进驻。
只是……这里太过危险，就算汉军进驻也未必能够守得下来。
直接丢在这里还不如换点东西呢。
刘谈心里盘算着回去写信问问他爹，这么重要的事情一定得让刘彻知道，否则等他回去就不是挨收拾那么简单了。
他一路心不在焉的想着这些，等回到营地的时候忽然觉得营地空旷了不少，他刚要问就看到一直护卫他那座帐篷的守卫匆匆跑过来说道：“殿下，刚刚小昆弥不知得了什么消息，带着他的人十分匆忙的走了。”

第106章 [三更]106
刘谈听后先是恍然,怪不得忽然觉得营地人少，继而有些奇怪，什么事情让陆悬这么着急,都不跟他道个别？
他问道：“小昆弥可曾说什么？”
那人说道：“小昆弥给您留了一封信。”
刘谈一边下马一边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十分潦草,看得出陆悬是真的着急,但信上却只说了王城发生了一些事情，需要他回去处理，等处理完毕他会再来找刘谈。
刘谈看着信忍不住皱眉，他直觉小乌孙那边肯定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对比之前他们遇袭的来时候，陆悬清醒过来之后最先做的事情就应该是回到王城安抚人心处理政务。
可那时他硬是一直拖着没回去,等刘谈跑出去建城他好像才回了一次王城。
刘谈看着这张纸,很想知道陆悬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又觉得干涉别人内政不好。
他忽然想到了之前那些匈奴骑兵骂他的话,转头对苗瑞说了几句，然后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苗瑞刚开始还愣了一下,那个表情看上去十分不可置信，等听明白刘谈的问话之后才小心翼翼说道：“殿下……您这是从哪儿听来的？”
刘谈说道：“之前匈奴骑兵说的,什么意思？”
苗瑞说道：“这就是威胁人呢,他们说乌师庐已经集结好大军随时准备攻打王城，让殿下莫要得意,还说殿下护不住,他们这是在夸大其词。”
这个说法谁都没放在心上,如果说前面集结大军还能让人警惕一下，后面的话是谁都不会放在心上的。
还攻打王城，长安是他们想打都能打的吗？匈奴人怕是连玉门关都进不去！
然而刘谈听了之后瞬间面色一变,他瞪大眼睛说道：“不好！快快快，集结兵马，让李不厌带一千人留下收尾，卫不疑带剩下的人跟我走！”
毕高一脸茫然：“殿下？”
刘谈说道：“这话是匈奴骑兵对陆悬说的，小乌孙王城出事一定是匈奴人过去了！”
苗瑞忍不住拽住刘谈说道：“殿下，小乌孙胜出劫国许多，匈奴人若是攻打小乌孙必然会派出更多的骑兵，说不定有上万兵马，您就带三千兵马去援助小昆弥或许也并无大用。”
刘谈看着他说道：“你这么厉害这么能预测，要不要我把你留边关预测匈奴行动得了？”
苗瑞：……
刘谈也实在是没忍住，苗瑞所有的事情都是预测，那要照这个思路分析当初他连劫国都不应该打，人家可是一个国家啊，他就这点人哪里打得过？
然而实际上这样的国家规模甚至还比不上后世的小村镇。
更何况刘谈带人过去一方面是看能不能支援，更多的是去送药的！
陆悬大老远千里奔袭过来了，虽然匈奴决定打小乌孙应该跟他干掉匈奴骑兵没太大关系，但这个人情他得认也得还。
毕高走到苗瑞身边戳了他一下：“发什么傻？你以为你能拦得住殿下？”
苗瑞整个人都是绝望的：“殿下若是有什么闪失……”
他还没说完就又被毕高戳了一下：“闭嘴吧，殿下气运昌盛，怎么会有闪失？”
苗瑞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太对，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但还是忧心忡忡的去收拾东西了。
虽然刘谈很心急，也打算急行军快速过去，但是他的小白马好像不太同意的样子。
刘谈也舍不得用力抽它，眼看着整个队伍都被自己拖累，最后只好留下了一队人马保护自己，剩下的让卫不疑带着先去。
卫不疑沉默半晌才说道：“殿下，小乌孙的王城……在哪儿啊？”
刘谈：……
这你可真是问对人了，其实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所以他们直接转道之前的驻地，驻扎在那里的小乌孙士兵可能已经撤离，但是伤员肯定还在。
刘谈一行人一路到了驻地之后，发现那个小村庄里的人基本上已经撤离，剩下的伤员似乎也在准备撤离。
刘谈心中一紧，觉得事态肯定是发展到了非常严峻的地步，要不然不至于连这里的百姓都受到牵连。
小乌孙的人大多都认识刘谈，在看到刘谈甚至知道他来驰援之后，许多人都哭出了声，嘴里同时说着什么。
然而……刘谈听不懂。
他急得够呛，也幸好身旁还有个苗瑞，可苗瑞也是初学者，再加上乌孙语不同地方也有着不同的口音，苗瑞停的满头大汗，最后干脆问他们王城的位置，这才有了准确的方向。
此时刘谈脑子里已经转了许多想法，他开始让人先把伤员转移到新城，之前小乌孙的人也想过要把这些大汉伤员带走，只不过大汉伤员自己不肯走，再加上语言不太通，所以两边形成了僵持。
一边是好心想带他们去避难，一边怀疑这些外族人要坑他们。
这一刻，刘谈真的是体会到了秦始皇书同文的意义，语言不通真的容易产生许多误会。
然而这样的话，他手下的人再一次减少了许多，因为转移伤员也是需要人口的。
刘谈稳了稳心神，环视了一周直接指着之前造的夯土房说道：“这几个，把里面的东西都弄出来找地方埋了，然后砸了！”
甚至别的可以不管，这个必须砸，蒸馏的技术他连陆悬都不想给，怎么可能留在这里让匈奴人钻空子？
别说，他的手下干别的不行，破坏是一定很行的。
在这个过程中他让人尽量多弄一些生石灰口袋，这大概是他手上目前唯一杀伤力最大的东西了。
在安顿好了伤员以及护送小乌孙的人撤离之后，刘谈带着人迅速前往小乌孙王城。
小乌孙的王城坐落在一座绿洲之中，曾经陆悬也偶尔描绘过那里是个十分美丽的地方。
然而当刘谈到那里的时候，只看到了沿途烧焦的草木和一些小动物的尸体。
唯一能让他心里安慰的就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看到人的尸首。
他甚至觉得或许陆悬已经控制住了情况，或许小乌孙抵御住了匈奴，损失并没有那么大。
只是时至半夜，当他赶到小乌孙王城附近的时候，远远的只看到那座城池被熊熊火焰所吞噬。

第107章 [四更]107
刘谈的双眸中倒映出熊熊烈焰,一瞬间他的表情几乎是空白的，似乎连脑子也不再转动，就么骑在马上愣愣地看着个方位,半天没说话也没有动作。
他骑着的小白马似乎感受到了不安,动了动马蹄子。
跟在刘谈身边的卫不疑也有些心惊：“这……怎么看不到有人往来,匈奴这是已经得手了吗？”
刘谈听到他这么说心更凉了,他也是看到了火焰却没有看到有匈奴军队的踪影，一般烧杀抢掠虽然烧在前面，但都是后面三个做完了临走的时候才会做。
所以他才一时之间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
卫不疑心思比李不厌细腻一些，所以他第一时间发现刘谈的情绪不对,只是他也没有处理这方面事情的经验，只能硬着头皮问道：“殿下……我们现在当如何？”
刘谈缓缓回过神来,说话声音都是飘的：“继续前进,去灭火，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的表情看上去很平静，然而卫不疑知道,刘谈现在做事情可能都是在凭借本能行事。
如果卫不疑懂得一些心理知识就知道刘谈这是自我保护机制启动，直接断了所有情绪。
刘谈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找到陆悬。
不管是生是死都要找到对方才行。
刘谈带着人一路冲向一片火海,然而卫不疑却是快要愁死了。
这把火看起来烧个几天都没问题,这要怎么灭火？西域本来就气候干燥，并且缺水,就算用砂石也很难将这些火都给扑灭,最好的办法就是等火自行熄灭。
但……他们五殿下可能受不了这个刺激。
一时之间卫不疑也有些唏嘘,他跟陆悬接触不多，但也知道陆悬经常尽心尽力的来帮他们，哦,或者说是帮他们五殿下。
想到这样一个好人就这么葬身火海，说不可惜也是假的。
刘谈一行人在往小乌孙的王城走距离里还有五里左右的地方已经感受到了大火带来的炎热。
一刻要不是刘谈也算是经过大风大浪，就真的要情绪崩了。
前两天还在他面前言笑晏晏的一个人，现在就可能变成了这大火中的一缕亡魂。
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匈奴人也留下了活口，至少能给他一个去救的机会。
就在刘谈想这些的时候，卫不疑忽然说道：“殿下，前面有人！”
刘谈虽然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但还是能听到卫不疑的话的，在听到之后他迅速抬头，眼现杀机——他直觉认为在这里出现的应该是匈奴人。
结果抬头之后就发现对面个人被火光照耀的半张脸有点眼熟。
人一边骑马疾驰过来一边喊道：“阿谈！”
个声音很熟悉，非常熟悉。
流利的汉语还带着一点点西域的口音，不明显，但也能听出来。
更何况在西域会这么称呼他的也只有一个人，只有陆悬。
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刘谈只觉得身上一个哆嗦，瞬间所有离家出走的情绪都回归自身，一时之间心头纷乱，也不知该有什么反应，只能操控着小白马慢慢停下，迷茫的停在里等待陆悬过来。
等到距离足够近之后，刘谈才发现此时的陆悬看上去十分狼狈，头发有几缕散了下来飘荡在脸颊旁边，脸上也有几道黑色的印记，身上的皮甲也有部分破损。
但……人是完整的，鲜活的。
陆悬跑过来之后迅速说道：“这里危险，先跟我来。”
他一边说一边调转了马头，顺便还说了一声：“得罪。”
然后就伸手揽着刘谈的腰把他给抱到了自己的马上。
陆悬对刘谈的骑术还是不么信任，或者是觉得让刘谈一个人疾行有点不放心，反正阿布也不是驼不动。
刘谈也没拒绝，落在陆悬身前之后，抬头看了看陆悬，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呼吸，皮肤散发出来的温热，甚至隐隐还能听到心跳声。
一瞬间，他所有的担心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了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庆幸，他忍不住缩了缩身体尽量贴近陆悬，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对方是个活人，而不是自己在做梦。
陆悬一边带着他往别的方向跑一边有些不安心的摸了摸刘谈的脸，不过并没有说什么，这样快速奔驰显然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而卫不疑和刘谈带来的人此时此刻只能一脸茫然的跟着跑。
不跑没办法啊，他们五殿下都被对方拐走了，他们不跟着还能去哪儿？
这一跑就是半个多时辰，陆悬放慢了阿布的步伐，此时才长长出了口气，带着些许喘息问道：“我不是留信说没事了吗？你怎么还是过来了？若是遇到匈奴人怎么办？”
刘谈微微歪着身子转头看向他：“王城都被烧了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如果这都算没事的话，他就不知道什么还能叫做有事了！
陆悬叹了口气：“此事我早有预料，他们烧的不过是一座空城罢了。”
刘谈满头问号，开始思索是不是陆悬的汉语表达不准确，为什么他有点听不懂？
陆悬看出了他的疑问一边走一边解释说道：“匈奴想对我们用兵不是一天两天了，甚至自从父王去后，他们就一直在密谋这件事情，后来上一任匈奴单于去世，这才耽误了一下，只是乌师庐跟他父亲不一样，乌师庐本人凶残好杀，若是他父亲在位可能还要再酝酿一段时间，等到彻底有把握再动手，样我们至少还有准备时间，可乌师庐上位之后就将这件事情提前了许多。匈奴蓄谋已久，我们就算早知道也很难是他的对手，更不要说在这之前，胡狐、车师、劫国都是匈奴的帮手。”
陆悬说到这里甚至还语气轻松地说道：“多亏有你，给我们减少了不少压力，否则就算我能带兵奇袭胡狐也未必还有余力再去攻打劫国，这是乌孙欠大汉的，我记得清楚。”
刘谈听得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但还是说道：“我这是在给自己报仇啊，这个……你不用想么多。”
陆悬没继续这个话题：“其实无论是胡狐还是车师或者是劫国，他们对我们都无法造成太大的伤害，但是匈奴不同，匈奴的骑兵……草原西域无人能敌，我年幼继位，也没什么办法一夕之间让乌孙强大起来，就只能一点点的开始转移王城中人，唔……用你们汉人的话来说就是迁都，不过这一切都是在秘密进行的。”
听到这里刘谈终于是听明白，了然说道：“所以在此之前你已经将所有人都转移出去，给匈奴人留下了一个空壳，于是匈奴人就烧了这座空城？”
陆悬点头：“没错，我做了一些伪装欺骗了他们。”
陆悬说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眼中带着少见的怅然，刘谈一瞬间就明白了他所谓的伪装是什么。
能够骗过匈奴人就必须让匈奴人误以为乌孙人还在守城，么陆悬就必须真的派人去守城，可他们注定是抵不过匈奴人的，所以此时此刻些守城的人……
刘谈沉默了半晌说道：“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哎，停停停，你没事，我也该回去了。”
他此时想的明白，陆悬新城池的位置必然也十分隐蔽，可能跟他建的座新城差不多。
他没把新城的地址告诉陆悬，自然也不好提出去观看人家的新王城。
陆悬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笑着说了句：“都到这里了，过去看看吧，更何况赶夜路也不安全，万一碰上匈奴人呢？”
陆悬既然都这么说了，刘谈也没有拒绝，跟着他一路到了新王城所在的地方。
新王城其实距离旧王城也不算远，毕竟太远也不可能做到低调搬家。
只是在看到新王城的时候，刘谈差点两眼一酸流下泪来——哪里算什么城池啊，所有的城墙都是夯土所制，比起之前被焚烧的王城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城墙都这样，百姓们住的房子自然也不怎么样。
而且他看到甚至有许多人家住进了毛毡房。
刘谈低声说道：“这座城……还没建好吧？”
就在他想着怎么帮忙的时候，就听到陆悬说道：“就这样了，匈奴人找不到我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这里只是一个临时的落脚点，真正的王城建在哪里我还没想清楚。”
他低头看看刘谈，忽然爽朗笑道：“不必担心，我们一族本就擅长游牧，更何况百姓和财物都保存的很完整，只不过丢了一座城而已。”
只不过丢了一座城……说得简单，没有王城的族群，是算不上一个国家的。
从住所稳定到流离失所，游牧民族真的喜欢游牧吗？不可能啊，要不然他们建什么城呢？
刘谈一想到以后陆悬也要风餐露宿就不由得有些心酸，虽然他知道以陆悬的地位肯定吃不了什么苦，但……还是心酸。
所以下马之后，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没忍住转头对陆悬说道：“不如你跟我回大汉吧！”

第108章 [一更]108
这句话脱口而出之后,刘谈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他刚刚下意识觉得大汉土地广袤，也有很棒的草场，小乌孙人完全可以迁移过去。
到时候还能受到大汉的庇护,陆悬也不用再过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
只是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
小乌孙入了大汉就相当于成了大汉的少数民族之一,这其实跟灭国也没什么两样。
而现在小乌孙艰难是真的,但陆悬还在,他的国民也还在，并且因为他有远见，所以财物可能也没怎么损失。
哪怕损失了王城，还需要再建城,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或许熬过这一段时间，小乌孙依旧还能在草原上雄霸一方。
刘谈在想明白之后一瞬间很担心自己的邀请会不会让陆悬觉得自己在看轻他？
可他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平日里还算得上能言善辩的他此时此刻却快要急哭了。
结果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就听到陆悬轻飘飘说了句：“好啊。”
刘谈听后微微一愣，抬头看着陆悬震惊问道：“你……你说什么？”
陆悬对着他笑了笑：“我说好啊,我跟你去大汉。”
刘谈本来下意识的觉得陆悬受到的刺激太大，所以自暴自弃了？
然而很快他就意识到陆悬说的是他跟自己回大汉,而不是小乌孙。
刘谈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你肯定是有了什么想法吧？”
陆悬不是冲动的人，从这座简略城池来看就知道他至少是有远见的,至少对比一下现在已经变成亡魂的胡狐王以及正被关押起来的劫王就知道,在西域这片地盘上，陆悬这样的素质不多见。
陆悬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低应了一声,他有些犹豫：“要不你先休息,我们明日再谈吧。”
刘谈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说道：“好，不过我要派人回去送信,出来的太匆忙，怕那边担心。”
陆悬立刻说道：“你选个人，我派阿弟跟他去。”
“啊？”刘谈有些诧异。
陆悬的阿弟？就是抢了匈奴公主的那个？让他去干嘛？
刘谈本来是想问的，然而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陆悬大概是怕霍光他们担心，所以选了自己弟弟去当人质。
刘谈有些无奈：“不必，我要是担心就不来了。”
陆悬要是想对他不利，下手的机会太多了，用得着等到现在吗？
当初他身边没几个人的时候不是更容易？现在他身边的士兵可比当初多多了。
陆悬微笑：“我知道你不担心，只为了让他们安心而已。”
刘谈见陆悬坚持也没再说什么，于是他就第一次见到了陆悬的弟弟。
说实话，在看到陆悬的弟弟代修靡的一瞬间，他忍不住目光游弋在这两兄弟之间。
虽然说他知道代修靡跟陆悬是同父异母，但既然是兄弟，那总该有相似的地方吧？可这俩兄弟说出去说是没有血缘关系他都信啊！
陆悬的五官比较立体，轮廓也深邃，而代修靡的五官则有些扁平，然后陆悬皮肤白皙，代修靡则是黑中透着红，嗯，皮肤还不算很好。
长相倒是不错，比一般人好看一些，可哪怕他比陆悬矮，只看外表的话也容易让人误会他才是哥哥，陆悬是弟弟。
刘谈思索是不是因为代修靡的父母都是乌孙人，所以才跟陆悬有差别？
可是……混血的优势这么明显吗？代修靡是像父亲还是像母亲啊？
这个想法出来的一瞬间，刘谈就连忙给扔了出去，八卦人家父母长相似乎不太好。
毕竟代修靡出来之后就对着自己行了乌孙的礼仪，看上去是个挺老实懂事的孩子。
陆悬对着代修靡说了几句话，代修靡听后点头。
刘谈知道陆悬应该是在跟他说要去送信的事情，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些担心，代修靡若是不太理解自己过去的含义还好，万一理解了生气怎么办？
毕竟不管是谁，恐怕都不喜欢被送去当质子。
结果没想到代修靡听后只是点点头，然后就对着身后跟着他的人说了句话转头就往外走，临走之前还对着刘谈笑了笑，用十分不标准的汉语说道：“我粗去等森使。”
刘谈脑子里转了几圈才明白代修靡说的是他出去等信使。
他忍不住转头看向陆悬，这做哥哥的都不好好教教弟弟汉语吗？
当然刘谈不是说必须会汉语什么的，但技多不压身啊，反正陆悬的汉语那么好。
陆悬似乎看懂了他的眼神，轻咳一声说道：“我的汉语都是阿姆教的，代修靡的母亲是王后。”
刘谈：……
好家伙，怎么感觉那么有既视感呢？
这特么不就是他跟刘据关系的乌孙版本吗？
女奴或者说是妾室的儿子年长，当了小乌孙的王，王后的儿子年幼只能当个贵族。
不过看上去代修靡还挺听话，他们兄弟关系也不错，这应该就是刘谈心中未来的理想模样了。
陆悬不知道他的思维发散到了什么地步，带着他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这边刚建起来不久，没有供使者下榻的驿馆，所以今天只能委屈你住在我的王宫了。”
这个条件，刘谈还挑剔什么啊，更何况再怎么不好也是能遮风挡雨的房子，总比帐篷强多了吧？
刘谈自从出使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睡帐篷，感觉已经快习惯了。
不过，当他看到陆悬的王宫的时候，还是心酸了一下。
实在是太寒酸了一些，虽然占地面积不小，但看上去真的就像是匆忙临时建成的，甚至王宫的宫墙之内有大片土地是空白，估计是留出来建设其他宫苑的，但目前看来小乌孙恐怕无力去盖完这座王宫。
陆悬倒是看上去很洒脱，一点也不介意环境简陋一样，他就是觉得对不住刘谈。
在他的计划中，匈奴应该是再过一段时间才会来的，所以他原本计划让刘谈去王城，住在他的王宫之中。
别的不说，他的王宫实际上比车师国的王宫还要豪华一些。
嗯，甚至比大乌孙的还要好。
因为当初他爹负气出走，自然不肯显得比大乌孙要差，所以王城建的更大，王宫也建的更好。
而大乌孙的王城已经建了很多年，想要变得更好就得拆了重建，一个是从无到有，一个是还要拆，显然是前者容易一些。
所以这座王城可以说比大乌孙的王城要繁华漂亮的多。
哪怕他们人数不如大乌孙多，但这些年也是欣欣向荣。
于是陆悬就想等到刘谈回去的时候，让刘谈看看他的王城。
结果没想到，终究是没有看到。
陆悬带着刘谈一路到了唯一的一座宫殿，这个时候陆悬还有心情开玩笑说道：“幸好我没有家室，否则这里怕是要不够住的。”
刘谈有些意外：“你既然打算走为什么要弄这么大一片地？若是不走，怎么不建好？”
陆悬说道：“就算走也要看情况，眼看天气暖了起来，其实越是在这个时候，匈奴越不会大动干戈，因为这时是休养生息的最佳时机，我们在这里还能住一段时间，至于王宫……我先让属民先去建自己的房子了，反正我有地方住就好，更何况我也不是长时间在王城的。”
有那么一瞬间，刘谈甚至觉得陆悬比大汉很多人都符合儒家仁的思想。
至少他的所作所为是这样的。
说是不怎么在，就算出去也是会回来的，更何况有许多诸侯王哪怕自己不住也要先把房子花园之类的弄好才行，哪里会管百姓有没有地方住？
不过刘谈并没有说出口，因为他发现陆悬给他安排的房间居然一个院子里。
刘谈有些茫然说道：“这……不太好吧？”
除非实在拮据，否则好像没有把客人安排在主院的，难道乌孙习俗不是这样吗？
陆悬说道：“如今城中守卫略有些空虚，在我这里比较安全。”
刘谈：忽悠谁呢，我自己带人了！
不过，他忍住了没拆穿陆悬，反正也不是睡在一个房间，似乎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不知道是不是连日来太过疲惫，刘谈基本就是沐浴完毕之后倒头就睡，等陆悬把自己收拾干净想要过来问问刘谈冷不冷饿不饿的时候，只剩下对着房门叹气的份儿。
第二天早上刘谈醒来的时候有一瞬间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过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小乌孙的新城。
嗯，这个城池，他实在是没办法承认这是一座王城，还不如劫国王城呢！
不过，陆悬自己也打下了胡狐的王城，未必需要劫国。
他又想起昨晚陆悬答应他跟他回大汉的事情，一时之间真的很想知道陆悬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带着这个疑问，刘谈连饭都有点没吃好，搞得陆悬十分愧疚的样子：“我们这里地处偏远，略有些贫瘠，要不给你换点别的……”
刘谈立刻摇头：“不是，我只是想问你到底怎么打算的？跟我回去，你的属民怎么办？”
陆悬理所当然说道：“当然是留在这里了？”
刘谈心说幸好他没说出给他找一片草场这种话，要不然陆悬怕是要翻脸，这明显没有把乌孙并入大汉的打算啊。
刘谈轻咳一声：“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吧，我猜不到，别说你只是为了保护我回去就行。”
陆悬眼中少见的闪过一丝迷茫：“我……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但我想现在唯一能够帮助乌孙的，大概就是大汉了，至少乌孙跟大汉是有共同的敌人，我们……实力的确比不上大汉也比不上匈奴，但至少地处西域，总还是有用的吧？”
陆悬这语气听上去十分可怜，搞得刘谈还怪心疼的。
他摸了摸下巴说道：“唔，这样啊，那……我帮你……想想办法？”
陆悬也不问他只是看着他笑道：“好，那就拜托阿谈了。”
刘谈瞬间亚历山大，不过他刚刚也的确想到了一个办法：附属国啊。
汉朝时期还没有特别确切的附属国概念，所以无论是大汉或者是陆悬可能都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彼此间的关系。
但在刘谈看来也不是很难，陆悬有心投靠大汉，那么就直接由大汉一纸册封，从乌孙王变成大汉的乌孙王，有了册封之后无论什么都会顺理成章。
同时大汉对于陆悬这个部族也会心生亲近，至少比西域其他国家亲近。
更甚至若是小乌孙实在无力抵抗别国，大汉出兵都是应有之意。
与此同时乌孙又保持着自己的经济独立，政治……想要独立是不太可能了，但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情本来就是有得有失，所以怎么选就是看陆悬的了。
甚至可以仿照后世一国两制的办法，直接派一队士兵驻扎在小乌孙，但是跟乌孙军队互不统领，并且数目也能太多。
嗯，后面这个……只能想一想，真弄过来的话可能会被误会是来监视的，所以不能轻易开口。
大汉肯定是想要驻扎的，陆悬肯定是不愿意同意的。
刘谈想了很多，整个吃饭过程基本上就变成了他神游天外，然后陆悬不停给他夹菜。
用完饭后，刘谈也不废话直接准备启程离开，他转头问陆悬：“你直接跟我走还是等过两天我要启程的时候一起？”
陆悬心知刘谈弄的新城那边肯定有点什么见不得人，不不不，是需要保密的东西，所以当即说道：“我这里还有事情要安排一下，顺便要写一封国书给皇帝陛下，就先不跟你去了。”
不管陆悬在这边遭遇了什么，他都是一国之主，进入大汉的领地范围总是要跟皇帝通口气，经过人家允许才行，要不然怕是要让他的阿谈难做了。
刘谈点点头说道：“那我就先回去处理一下事情，回头给你写信。”
既然知道还会相见，刘谈也就没什么不舍之情了，倒是陆悬依旧站在城门口直到看不到刘谈的背影才回去。
刘谈紧赶慢赶终于在三天之内赶回了新城，当他见到霍光的时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然而等他下马之后就看到霍光的表情绝对称不上美妙。
刘谈可是携胜归来，然而霍光连笑容都很勉强，这让他心里顿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见面之后还不等霍光说什么，刘谈直接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霍光沉默了一下，这才重重点头低声说道：“殿下，李广利于三日前暴毙。”

第109章 [二更]109
刘谈听后面无表情地看着霍光：“你现在说是跟我开玩笑的还来得及。”
霍光苦笑：“我如何敢跟殿下开如此玩笑？”
刘谈闭了闭眼,之前他还在思索这次回去总算是有交代了，结果刚回来就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李广利是刘彻派来的啊，这让他怎么跟刘彻交代？
饶是刘谈再怎么文明此时也很想骂脏话了。
他一边黑着脸一边往里面走说道：“把江充给老子叫过来！”
霍光一听就知道刘谈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了,但他还是冷静问道：“那……捷报先行一步？”
刘谈愣了一下,这时候才想起来他打赢了胜仗,而且算得上是大胜,别管人数多少，灭国的含义就是不同，所以需要露布至京，一个是振奋人心另外一个就是防止被隐瞒功勋。
哪怕现在大汉基本没有什么动兵的地方,也没人敢压着他的功劳不上报，但这已经形成了规则,所以还是要这么做的。
刘谈沉默,除了露布至京之外他还要上书的，并且还要写包括但不限于给刘彻的信、给陈阿娇的信以及给刘据的信。
他有些头痛,这让他怎么交代啊，李夫人现在还挺受宠的,人家哥哥往他这里走了一趟，人没了。
刘谈真的感觉自己也要没了。
不过这种事情隐瞒是没用的,刘谈干脆说道：“等两日吧,我要给父皇写的东西太多了。”
自从开始收拾劫国他就没怎么写过信，就算写信也都是报平安,一个是不想让京里跟着担心,另外一方面就是怕他的信会被劫,万一写多了泄露机密怎么办？
这就导致刘谈现在需要详细的将事情好好叙述一遍。
霍光见刘谈有暂时隐瞒李广利暴毙的事情便提醒道：“殿下，早说早好，您挟战胜之威,没人会因为一个李广利而跟您过不去的。”
刘彻那边先不说，就说朝堂上的大佬们也不会因为一个废物而去为难刘谈啊。
刘谈这一打就将大汉的势力延伸了不少，算是打下了一个很好的基础，日后就算真的跟匈奴对上也省了很多事情。
最妙的是刘谈基本上是不可能再领兵的，也就不会跟朝中的武将有任何竞争关系，他还是皇子，谁吃饱了撑得为一个外戚找他麻烦啊。
刘谈一想也是，战胜的消息应该能多少化解一些李广利死亡带来的愤怒吧？嗯，这是针对刘彻。
他一边走一边说道：“我知道了。”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是要见见江充，他心里当然是怀疑江充的，别人或许不敢对外戚动手，江充……他连赵国太子都敢搞，还搞成功了，一个李广利在他眼里算得了什么啊？
更何况刘谈临走之前就是让他盯着李广利，李广利出事情找他不是正常的么？
因为事情紧急，刘谈只是匆匆洗了把脸就这么召见了江充。
江充心里也绷着一根弦，他一看刘谈就知道对方还没来得及收拾自己，这对于喜洁的五殿下来说简直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
从侧面也说明这件事情的确很严重，所以他必须应对好，应对不好只怕就要去跟李广利作伴了。
刘谈见到江充的时候表情很平淡，甚至还带着一点点微笑，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怀疑人家的样子，还慰问了江充辛苦。
而江充也镇定，脸上也看不出任何心虚，搞得刘谈都怀疑是不是李广利真的自然死亡。
毕竟之前也被折腾的够呛，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刘谈不由得背后一凉，这……还真是他的责任了啊。
江充跟刘谈行礼，表示自己安好之后就主动说道：“殿下召臣来想是要问有关李将军之事。”
刘谈有些疲惫的往后一靠：“谒者不必多想，我只是想要了解一下，毕竟李将军不能死得不明不白，若是换一个人，或许还好，但此人……一个处理不善怕是你我都要遭殃。”
江充面色凝重：“臣知晓，殿下就算不召见臣，臣也要来寻殿下禀报此事。”
刘谈听出了点意思立刻问道：“看来其中的确有缘由，我只听都尉说是暴毙，到底因何暴毙？急症？”
江充摇头：“暴毙只是都尉与臣商议之后的一个说法，真实则是……金矿垮塌被金石坠击而亡。”
刘谈听后顿时一愣：“金矿垮塌？好好的金矿怎么会塌了？不对，李广利去金矿做什么？”
江充说道：“此事还要从头说起，殿下启程之前叮嘱臣多多观察李将军，臣也是照此做的，李将军在殿下离开之后就将金矿之守卫全部换上了自己的人，此事当时闹的很大，还是都尉亲自出面，然而李广利连都尉的面子都没给，只说是殿下亲口所言让他驻守此地，所以他要尽心尽力才不负殿下所托。”
刘谈听到这里就直接气笑了：“那他还真是认真啊。”
连霍光的面子都不给，李广利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吧？
江充继续说道：“因为他搬出殿下，都尉彼时事务繁忙也未曾与他争执过多，便警告他定要说到做到之后便也没再管，之前两日，李广利的确十分认真，每日都去矿区巡逻。”
刘谈听后挑眉：“每日？他亲自去？”
在见到江充点头之后，刘谈冷笑了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矿区污尘遍布，哪里值得他亲自去？”
江充在听到他前半句的时候懵了一下，脑子里转了三圈都没发现自己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不过后面半句却正中他下怀。
于是他连忙说道：“正是如此，臣也颇觉诧异，便买通了他身边一个人盯着他。”
刘谈挑眉：“你买通了他身边的人？这么容易？”
江充眼中带着些许不屑：“殿下也不必过多高看那些人，这些人本来就是逐利的小人，为了钱财什么都能做，只要钱财到位，反水又算得了什么？”
刘谈心想，你可别说别人了，你跟他们都是一路货色，不过是比这些人更加心黑手狠而已。
江充不知刘谈的想法，继续说道：“后来此人还真的带来了一点消息，李广利巡视矿场不过是在了解哪个洞眼出矿更多，然后方便他瞒天过海贪渎金矿！”
刘谈听后倒也没有觉得意外，这事儿他心里有数，而且也算是他用金矿来堵李广利的嘴，要不然李广利这傻子看不明白，等他回去到京城里一诉苦，刘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反而李广利得了好处，刘谈再哄他一哄，李广利说不定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是的，从头到尾刘谈都没有想过真的搞死李广利，他又不是变态，天天想着搞死谁。
那是个人，哪怕再讨厌也是在你面前活生生存在过，能说能笑的，说杀就杀，心理压力也太大了一点。
江充一看刘谈的表情便说道：“臣……一开始也没放心上，殿下既然让他去自然有殿下的理由，只是李广利千不该万不该贪心太过，竟然想要独占一处洞眼！”
刘谈瞬间惊了：“你说什么？他想独占一处洞眼出产的金矿？”
江充重重点头：“正是如此，否则臣也不会直接出面找上门。”
刘谈皱眉：“他在想什么？金矿每日出产数目都有固定，少一处洞眼一眼就能看出，就算他能买通文书，可总数在那里摆着。”
江充说道：“李广利自然也是想到这里，是以他掌控金矿之后就开始逼迫矿工没日没夜开采金矿，然后出产数目跟之前毫无区别，任谁也看不出他贪墨了许多。”
刘谈简直要气笑了：“他倒是聪明，这是觉得反正大家也不知道金矿一共多少吧。”
不得不说，李广利这一手倒是防不胜防，毕竟里面的人若是不能通风报信，谁又知道到底产出了多少呢？
此时刘谈内心的愤怒值已经开始上升，他一想就知道李广利是怎么逼迫人干活的，可要知道，这些矿工只有少数是刘彻派来的熟手，剩下大部分都是一些普通士兵临时学习的。
毕竟这处金矿的位置需要隐蔽，刘谈连陆悬都没告诉，派太多人过来容易引人注目。
这些士兵可都是常年驻守在玉门关的，不管他们杀没杀过敌人，在刘谈看来他们对大汉都有功，所以刘谈哪怕削减自己的吃穿用度都不想亏待这些人。
结果李广利转头就这么对待这些士兵。
刘谈气的不行，但还是有些疑惑：“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他又怎么死的？”
这些事情霍光可能并不知道，因为刘谈为了让霍光安心从一开始就没有断了书信往来，霍光若是知道肯定从一开始就会告诉他。
江充低声说道：“一开始臣也不知道，是后来出了人命，李广利瞒不下去，再加上臣有内线，这才找上了门。”
刘谈听了之后，心中顿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出人命？怎么出的人命？他们跟矿工起了冲突？”
这是刘谈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毕竟没日没夜的逼着人家下去采矿，一开始能抗住，但是时间长了神仙也扛不住啊，人被逼迫到极点，都要累死的时候为了求生肯定是要爆发的。
只是……李广利的手下也没什么能征善战的，那些士兵集结起来……就算是李广利也搞不定吧？
江充说道：“不，是一处洞眼因为开采方式不对而导致的坍塌，当时至少有二十名矿工在里面，这一下全被埋了下去。”
刘谈听到这里霍然起身：“你说什么？开采方式不对？父皇派来的匠人呢？他们就没发现？”
江充说道：“自然是发现了，可……他们也只能上报，李广利却并没有放在心上，依旧让矿工采矿，甚至还因为那处洞眼出了问题即将无法开采而逼迫矿工加紧开采，在这个过程中本来就已经累死了几个人，但是都被李广利瞒了下来……殿……殿下……？”
江充说着说着就一脸惊慌，他们家殿下这个表情……好像要吃人啊。

第110章 [三更]110
刘谈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唯有一直死死按著书案的手泛白泛青昭示着他现在的怒火多么炽盛。
江充咽了口口水，再没有刚刚那种应对自如的潇洒，只剩下了浓浓的恐惧。
因为他发现居然在刘谈的眼中身上感受到了杀气。
这是之前他没发现的,别说以前刘谈没生气过,那个时候的刘谈再生气身上的气息也是平和的,让人觉得就算惹他生气可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现在……江充忽然意识到打下了劫国的刘谈并不仅仅是有了军功那么简单,他本身也经受过了战争的淬炼。
刘谈似乎在竭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过了好一会才咬牙切齿说道：“便宜他了。”
李广利死的太痛快了，只是被砸死而已，一瞬间的痛苦,而在这之前他已经享受了多少年。
不过很快刘谈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当初他敢让李广利驻守金矿就是因为这里有江充和霍光两个人。
就算江充在身份上矮李广利一头,还有霍光呢？他当初还叮嘱霍光在矿工中安插眼线,霍光对这件事情真的不知情吗？
刘谈想到这里豁然抬头：“请霍都尉过来议事。”
霍光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江充跟鹌鹑一样的站在旁边，一声都不敢吭。
而江充看向霍光的时候还拼命给对方使眼色。
这段时日刘谈不在,因为李广利，江充跟霍光两个人基本算得上是统一战线,而且配合的也不错。
霍光走君子之道，能堂堂正正就让李广利浑身难受,江充则是暗中下手,两个人一明一暗配合的还不错。
江充觉得霍光不是那种脑子不灵光的人，心也挺黑的,霍光则觉得这样的小人若是用得好也不错,而且江充的确是喜欢走歪门邪道,但意外的还算不上一个纯粹的白眼狼。
冲着这段时间的搭档，江充愿意给霍光提个醒。
霍光看到他的眼色之后心里就有了点数，走过去对着刘谈行礼之后就开门见山：“殿下可是要询问李广利之事？”
他这一句话把刘谈原本已经想好的问话都给堵了回去,刘谈只好看着他问道：“李广利行事放肆你不知情？”
霍光坦然看着刘谈说道：“知道。”
刘谈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那你为什么没管？他难道还敢对你无礼不成？”
李广利最显赫的身份大概就是外戚，而霍光不仅是外戚还是能臣，至少很得刘彻青眼。
李广利能混到现在绝对是个会看眼色的人，他敢惹江充，甚至敢惹刘谈，肯定不敢惹霍光，霍光若是警告他，他必然会收敛。
霍光说道：“此人心胸狭隘，视财如命，若是阻挠，他定然记恨在心，臣不怕，但臣如今是听殿下命令行事，他不敢记恨臣，怕是就要记恨殿下。”
刘谈一瞬间就明白了霍光的意思，因为这是个小人，被这样的小人盯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阴沟翻船，所以霍光干脆放任自流，任由李广利闯出滔天大祸再来收拾他。
如果单看事情，这就是传说中的钓鱼执法。
可是利用人命去钓鱼执法，刘谈简直不知道该冲谁发这个脾气。
霍光也是为了他着想，否则他怕什么呢？
刘谈这次终于忍不住站起来在原地转了几圈，转的霍光都担心会不会气坏五皇子的时候，刘谈突然转过头来说道：“我……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想你应该也明白，李广利这样的人我想要收拾他还不容易吗？”
霍光沉默半晌才说道：“臣是怕殿下……回来的时候，李广利会落井下石。”
落井下石？刘谈哪里有让李广利落井下石的地方？
刘谈先是想要反问，继而明白了霍光的意思，也就是说……霍光从一开始就没觉得刘谈能赢，甚至他觉得能够顺利退兵就不错了。
其实无论给谁看这一场仗赢面都很小。
这是典型的外行指导内行啊，哪怕刘谈手下有两个内行，那也都是纸上谈兵之流，之前甚至没有单独带过兵，连军营都没去过几次的人，就这样去奇袭一国。
谁都知道攻城比两军对冲要难一百倍一千倍，所以霍光担心的是刘谈若是打了败仗，李广利又记恨在心，到时候刘谈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
刘谈缓缓坐下来，他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好说道：“此事怪我，是我没考虑清楚。”
霍光和江充其实已经都做好了会被骂的准备，江充甚至摆出了经典姿势头一缩肩膀一耸，大有您随便骂的意思。
霍光也垂眸低头，似乎不想再说什么。
可谁都没想到刘谈憋了半天憋出了这么一句，他们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刘谈，发现此时的刘谈已经没有了刚刚那种携胜而归的意气风发，整个人都沉寂了下来。
霍光刚想说什么，刘谈首先开口说道：“既然李广利都能瞒天过海，那他又是怎么自己跑到洞眼去的？”
江充这时候也不像刚刚那样跟讲故事似的抑扬顿挫，十分快速说道：“似乎是陛下派来的绣衣使者得到了陛下的示意，去警告了李广利，李广利收敛了一些，我……我得知之后怕他就此被轻轻放过，便上门假称要问罪，谁知李广利做贼心虚，竟然带人反抗并且出逃，结果逃出去之后又被矿工围堵，慌不择路就跑到了矿场，然后试图藏入洞眼躲避，结果那个洞眼也本来就濒临坍塌，于是李广利一行人皆被砸死。”
江充用了最简单的方式叙述了整个事件经过，语气很干干巴巴，但也不妨碍刘谈能够想到当时的情形。
被矿工围堵，这些矿工是恨透了李广利啊。
虽然说这么看起来他也算是罪有应得，但实际上刘谈还是觉得他死的太便宜了，就应该将那些死去的矿工家属都给喊过来，然后把李广利拉过去让这些家属随便报仇。
刘谈抬眼看了江充一眼：“你胆子倒是不小。”
这件事情肯定瞒不下来，刘彻也是要知道过程的，如果只看事情经过，江充肯定是罪魁祸首，说不得刘彻就会拿他开刀。
江充苦笑了一下：“此事……原就是我做错了。”
江充原本也就是想要压制李广利，顺便看看能不能拿到李广利的把柄，这样等刘谈回来他就能邀功了。
谁知道李广利那么大一个人胆子居然比耗子还小，这就吓得逃窜，如今他不仅没功反而有过。
刘谈没说话，过了好半晌才说道：“你去写一封信。”
江充一脸茫然：“啊？”
刘谈说道：“将你诈李广利之前知道的事情都写一封信，交给我，我会写一份手书，届时就说你是听从我的命令去的。”
江充听后先是一愣，继而慢慢眼眶都红了，直接往地上一跪说道：“殿下，此事事关重大……”
刘谈嗤笑：“能有多大？死了个优伶而已，放心，父皇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责备我的。”
霍光有些迟疑：“李夫人那里……”
李夫人还是很受刘彻宠爱的，刘谈刚回去或许因为有功不会被罚，但若是李夫人天天在刘彻面前哭，时间长了，刘彻的想法万一变了怎么办？
“事涉后宫，你们就别管了。”
霍光苦笑，虽然说是朝臣不应该过多关注后宫，但后宫能影响皇帝啊，能不关注吗？
江充伏在地上痛哭流涕说道：“臣谢殿下救命之恩。”
江充没有再说什么为刘谈肝脑涂地之类的话，他这样的人平日里花言巧语，这种话说过无数次，然而他自己心里都清楚，那是不回应验的。
真正会被他放在心里的，他绝对不会随便宣之于口。
刘谈有些疲惫说道：“行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我要给父皇上书了，你们先去忙你们的吧。”
霍光和江充对视一眼退了下去。
直到他们两个出去，江充还在擦鼻涕，闷闷说道：“殿下……殿下不会有什么事吧？”
如果是刘据，霍光就能肯定的说不会有事，当然刘据也不会跟刘谈一样。
这件事情所有人的重点都跟刘谈不一样，霍光和江充都在担忧刘谈没办法跟刘彻交代，他们的重点是李广利的死。
然而在刘谈那里似乎李广利的死才是无关紧要的那个，他在为了那些矿工心痛。
霍光难得有些茫然，他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会让刘谈这么难过，只是一些矿工而已。
是以此时此刻，霍光也很难回答江充。
霍光和江充两个人离开之后，刘谈静静的坐在那里许久都没动。
他一直盯著书案上的纸张，看上去似乎是在发呆，但实际上则是在思考整件事情。
似乎他从一开始就不该让李广利去驻守金矿，其实当初在做这个选择的时候他就知道李广利肯定会贪墨，更甚至他可能还在期盼着李广利的贪墨，要不然怎么会让江充过去呢？
刘谈知道到了他们这个地位的斗争，无论是什么样的形态，不牵连别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如果牵连到的是江充这样的人，刘谈绝对不会有什么心理压力，因为本来就是一个站队问题，投靠了李广利的那些人没有拿到好处吗？江充跑来跟他投诚没有拿到好处吗？
这些人根本就已经身处这个漩涡之中，也谈不上什么牵连不牵连。
然而那些矿工却是真真正正无辜的人。
这次的事情第一次让刘谈意识到，他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能量去影响许多普通人的生活，甚至是生存。
十几条人命，上这一课。
简直是刻骨铭心。
刘谈在想这些的时候，站在一旁的苗瑞眼看着刘谈从天亮坐到了天黑，终于忍不住小声说道：“殿下……”
刘谈回过神来说道：“都这个时候了啊？之前忘了，等等吩咐下去，这个月所有矿工工钱翻倍，之前遇难的矿工也按照伍长级别发抚恤，还有他们的家属，破例跟战死遗孀遗孤同等待遇，回去别忘带上。”
苗瑞见刘谈终于开始下令这才松了口气，刚想说什么就听刘谈说道：“别忘了跟都尉说，那些钱我来出，别动军饷了。”
苗瑞一躬身就退了下去，刘谈这时候才开始提笔给刘彻写信。
刘彻收到信的时候已经有好几天心情都不错了，他比所有人都提前知道刘谈那边的情况，甚至连陆悬的情况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虽然不是打匈奴，但……在过程中刘谈也干掉了一队匈奴骑兵嘛，那也算是近些年来难得的胜仗，他的心情当然好。
此时李广利的死讯还没到他手上，绣衣使者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眼看刘谈回来就想打个时间差，跟刘谈的信前后脚送上去就是。
于是刘彻听说大捷露布至京的时候，兴奋的接见了使者，甚至还当着大臣的面拆了刘谈的信。
不知道为什么，刘彻总觉得这一次刘谈写信的语气与以前有很大差别，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了一股清冷。
而刘谈一共写了三封信，第一封就是报喜，将战争的过程写了一遍，顺便给下面人报功，第二封是有关陆悬的，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附属国，他没敢说太多，是想让刘彻拿主意。
前两封无疑都算是好消息，如果真的按照刘谈所说的做，那么小乌孙就算得上是彻彻底底的大汉盟友，甚至比盟友更加关系密切。
小一点算什么？大汉难道不能扶持吗？
在这种兴奋的状态下，刘彻拆开了第三封信，然后就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第111章 [一更]111
刘彻在看到李广利死讯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稍微顿了一下。
然而他当了多年皇帝，十分清楚什么事情能够拿到朝堂上讲，什么不可以。
现在所有人都在讨论着这一场胜仗,胜利让人精神振奋,虽然大家都很奇怪五皇子到底是怎么带着那一队人马打赢的。
无论他们怎么分析都不觉得他们有这个实力,而根据五皇子所写,小乌孙似乎是帮了忙，但也只是灭了一部分匈奴骑兵，攻城之战是并没有插手的。
许多人都恨不得大军立刻班师回朝，他们太好奇了。
甚至有人在思考这是不是有一个卫霍一类的将星崛起。
然而很快大家又想到了刘谈的身份,一时之间不由得都有些可惜。
哪怕刘谈是奴隶也未必不可走卫青的路线，如果出身将门就更好了。
最惋惜的大概就是李息了,在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李息就知道自己的儿子肯定也得了不少功劳，第一反应就是开心。
他以前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大儿子,在他看来李不厌有些憨傻，让他做官别说更上一层楼,能保住家业就不错了，而李不厌又一心想要领兵,可打仗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
李息为了这个儿子简直操碎了心,现在好了，有这一份功劳就足够他后半生衣食无忧了。
这份功劳当然不足以封侯,可封侯有什么好的呢？皇帝能封也能收啊,甚至为了收回去会找各种罪名,到时候丢的就可能不仅仅是侯位。
反而是现在这样有功劳，能得到一个不错的官职，再加上跟五皇子关系不错,这也就够了。
想到五皇子，李息就恨得不行，这要是他亲生儿子，他还担心什么呢？
更甚至，这要是他儿子，大汉这局棋也盘活了啊。
当他听到有人酸道：“说不定是五殿下运气好，当时劫国没有太过防备的缘故。”
李息当即嘲讽了回去：“运气好？运气好也是实力，打仗有的时候看的就是运气，有这样的运气能够直接灭一国，那简直是千载难逢。”
然而有什么用呢？最多也就是能让他的封地好一些罢了。
李息想着甚至等五皇子回朝，可能很快就要被封王然后就藩了。
刘彻听了李息的话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李爱卿教了个好儿子，李不厌此次劳苦功高，等他回来朕定然不吝封赏。”
李息听到前面半句背后的冷汗都要下来了，甚至开始思考那个教了个好儿子是真的夸赞还是有隐喻？
不怪他怀疑刘彻，实在是被皇帝坑的惨，要不是有五皇子，怕是他现在已经变成了阉人进宫了。
听到后面之后，他才确定刘彻是真的在夸奖，这才喜气洋洋说道：“能为陛下分忧也算是不枉臣徇私让那小子走了一趟。”
李不厌是靠关系进去的谁都知道，不过也没人说什么，现在这个朝廷想要做官就三条路：第一，你出生在官宦之家，这样才能摸到这个圈子的边；第二，你读书好，有了出息有了名气，让朝廷上的官员注意到了你，甚至有人开始拜入门下当学生，然后就会被朝廷注意到，伸出橄榄枝；第三就像是之前刘彻下的求贤令一样，广招天下有识之士，然后有识之士自荐，若是被欣赏了，那自然就会被留下，但被留下之后是个什么官职也说不好，最有名的就是东方朔。
所以李不厌这种情况才是朝廷上最普遍的，要是有人因为这个跟李息过不去，那他就是在破坏规则，他的孩子将来也别想走这一条了。
大家都不觉得有什么，刘彻也更不觉得有什么了，他笑着说道：“只可惜，你们父子恐怕要在西域重逢了。”
李息抬头有些茫然地看着刘彻：“陛下的意思是……？”
刘彻说道：“五皇子这一去就大半年，也该回来了，只是那里还有事情没有办完，尤其是劫国王城不能就此荒废，所以你先过去，到了那里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如果是别人听了这个命令可能会心情灰暗，觉得人生无望，居然要被踹去吃沙子。
然而李息却很高兴，他在长安呆的真的是心惊胆颤，总觉得自己这条命是捡回来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收回去。
现在能够出去自然是最好的，而且是接替五皇子的工作。
皇帝没有说太明白，但李息已经依稀听出了还有别的很重要的事情，他估摸着自己被发配过去可能也并不仅仅是因为刘彻看他不顺眼。
有些人隐隐是知道风声的，李广利不是个大嘴巴，但他身边的人鱼龙混杂，多少透露出了一点消息。
金矿的事情大家不是很清楚，只是依稀知道那里很重要，所以也不是没人想去的。
刘彻决定了让李息过去也是没办法的事，他怕再换一个刘谈看不顺眼的人过去，刘谈再把人给搞死怎么办？
他还没有具体看那封信，只是被李广利的死弄得有些担忧，此时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告知李夫人这件事了。
原本是好心让小老婆的哥哥去捞点好处，结果人没了。
刘彻将个人感情放到一边，又说了小乌孙的事情，顺便说出了刘谈的想法。
丞相石庆听后眼前一亮，作为一个石头丞相，近些时日以来他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所以在朝堂上越发隐形了起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发表过自己意见了，此时却忍不住说道：“殿下大才，此法甚妙。”
刘彻此时就跟普通父亲一样，有人夸他儿子他当然开心，尤其是石庆这样经常问他三句他说一句的主儿，能主动夸赞刘谈说明这个方法的确很不错。
刘彻说道：“接下来小乌孙的昆弥可能会入朝，大家在他来之前商议出一个章程，不得亏待人家。”
大家瞬间就懂了，这是第一个摆明了要依附大汉的西域国家。
此前纵然是每到正旦之时就万国来朝，但实际上那些国家都是墙头草，在大汉面前会低头，在匈奴面前也会低头，关键时刻休想指望这些人，但是小乌孙如果真的成了附属国就不一样了。
这也就是陆悬年幼，所以大家对于他的动机没有怀疑太多，想一想，一个少年君主在群狼环伺的情况下，去寻找更强大的国家依附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刘彻也没指望一次大朝会就将这件事情解决，更何况就算有了初步方案，回头也要跟陆悬商谈的。
散朝之后，刘彻匆匆带着那封信回到了未央宫。
当他看完一整封信的时候，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广利贪渎他是知道的，说实话，刘彻对那些金子的确不太在乎，所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结果他似乎忘了跟儿子通气，刘谈在信里也没说什么，只是说无法忍受李广利这等欺上瞒下。
哪怕遣词用句再简单，刘彻也自觉明白了刘谈的想法。
刘谈在信里没有提那十几条命，他很清楚这些人命也就他当回事，所以他直接将责任都扛了，顺便跟刘彻请罪。
可这件事情刘谈有错吗？没错啊，发现有人犯法就派人去捉拿，这没有任何问题，至于后来的事情怎么看怎么像是自作自受。
刘彻叹了口气，起身去了李夫人的寝宫。
李夫人最近的心情很是不错，虽然儿子早早的被扔到了封地，但她还打着再生一个的念头呢。
她的兄长们也都很争气，尤其是二哥都能带兵去西域了。
李夫人本身没什么见识，不知道将领跟将领也是有很大区别的，只以为李广利这次回来肯定也能封侯，是以每次刘彻过来她都会问问有关李广利的事情。
然而这一天她在刚见到刘彻就发现他的表情很不好看。
作为宠妃，李夫人没有陈阿娇那样无视刘彻心情的底气，于是她十分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刘彻，并且问道：“陛下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刘彻抬眼看了看李夫人说道：“李广利暴毙。”
李夫人一下子就傻了，她刚刚还在做梦李广利能够封侯，结果下一刻就听到了噩耗。
她站在原地怔忪半晌才仿佛没魂一样说道：“陛下……陛下莫要开妾的玩笑，妾……妾会当真的。”
刘彻沉默地看着她，李夫人这时候才知道都是真的，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李夫人就算是哭也是梨花带雨，一边落泪一边哽咽问道：“为……为什么呀？”
刘彻看到她这样子又有些心软，李夫人能得宠长相自然不差，再加上本人温柔解意，最符合刘彻的审美。
刘彻忍不住叹了口气，将李夫人揽进怀里说道：“他……他进了洞眼，那洞眼本来因为开采已经不甚安全，结果他进去之后就被坠落的石头砸了头。”
李夫人听后哭得简直是气都喘不上来。
刘彻抱着她安慰许久，最后李夫人强忍悲痛说道：“终归是……是我这哥哥命苦罢了，陛下不要为我耽误时间，妾……妾缓一缓就好。”
多么知情识趣的美人啊，刘彻心中越发怜惜，赏赐了一堆东西之后就去处理政务。
李夫人呜呜咽咽的哭了许久，这才一擦眼泪，转头看向身边的侍女说道：“传信给三郎，让他想办法查一查，二郎到底是怎么去的，好好的，他去矿洞做什么？陛下不说，那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第112章 [二更]112
在刘彻那里,李广利其实大概也跟矿工没什么两样，他是因为宠妃才对李广利另眼相看，而李广利除了能说会道之外也没什么其他本事,还不如他的弟弟李延年还有个特长。
刘彻只是感慨一番就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他每天要忙的事情太多,怎么会在这上面浪费那么多精力？
而刘谈在写完信之后,整个人也都沉静了下来。
虽然每天还是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区别，但话比以前少了许多，甚至人都开始迅速消瘦。
霍光和江充两个人看他这样别提多后悔。
他们不太能理解刘谈为什么会这样，但早知道会造成这个后果,他们两个一定会用更加委婉的手段。
要知道这一次出使西域本来就吃了许多苦，脸上的婴儿肥都消了许多,现在可好,轮廓越发棱角分明，看上去倒是比以前有威势一些,尤其是当他不说话静静看着人的时候，那双极黑的眼眸甚至能让人背后冒凉气。
刘谈这一次接到了刘彻的通知,刘彻没有提李广利的事情，也不知是不想提还是想回去再说。
不过当他看到接手的人是李息的时候,心里还是松了口气的。
不说别的,李息至少不会拖他的后腿。
只是他还是招来了李不厌，让他回头将李广利的事情跟李息说一遍,让李息心头有个数,敢动金矿那就是死路一条。
李不厌在得知李息要过来反而不太开心,在他看来，现在他也有功劳了，在朝廷上应该也算是有一席之地,哪里还需要让父亲过来吃苦？
每一个有梦想的少年当他有了一点成绩之后都想顶替父亲成为家里的顶梁柱。
刘谈只是说道：“李将军对这里可比你熟悉，别打过一次仗就不知天高地厚，当年李将军他们打的可是匈奴。”
李不厌似乎有些不服气，但也知道刘谈说的是真话，他只能勉强说了句：“当年老头子去的是河套以北，我们在西域，不是一个方向，他未必熟悉这里！”
刘谈一惊：“咦？不一起的吗？那我是不是见不到狼居胥山了？”
李不厌：？？？？？
有那么一瞬间李不厌整个人都凌乱了，他本来以为搞出了舆图最新绘制方法的刘谈肯定是十分认路的，怎么这会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了啊？
他颤抖着说道：“殿下，您……不认舆图不记路吗？”
刘谈一脸平淡说道：“舆图当然认识了，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嘛，记不记路那就看缘分了吧。”
李不厌顿时倒抽一口气，他忽然就有些后怕，大军能够顺利抵达劫国……这真是有上天保佑了吧？
这座城池是中转站，距离劫国也不算近，也没什么官路之类的，不仅没官路一路上还大多都是戈壁，大军居然没有迷路！
要知道一般指路都是主将的工作，因为除了主将和其他将领没有人知道战略战术。
这也是为什么李广会带着大军迷路的原因，要不然……他手下难道没有一个认路的吗？可都被李广带到沟里了啊，等再想找回路的时候，已经到了陌生的地方，向导也没用了。
李不厌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还真是天佑我大汉啊。”
刘谈没忍住对着他翻了个白眼，不过李不厌倒是提醒了他，指南针他还没搞出来呢。
舆图配合上指南针，到时候行军打仗应该更容易一。
说实话，司南这种东西其实早就出现了，只不过一直都很大，最早是战国时期利用天然磁石雕琢成一个杓形的东西，然后放在刻着方位的光滑平面盘上，利用的是磁石指南的原理，军中也有司南车。
不过这东西还是很珍贵的，所以只有真正要打仗的时候才会给配，刘谈这次虽然来的士兵不少，但最主要的都是想保护他，所以也没配备。
其实刘谈也很纳闷，既然都知道磁石指南了，为什么非要死脑筋非要把磁石雕刻成形状啊。
这么做的话磁石不到一定的大小是根本没办法正确指明方向的。
尤其是栾大，栾大当初忽悠刘彻的时候就曾经利用磁石搞了个斗棋，然后引得刘彻龙颜大悦给了他一个五利将军的封号。
你说，栾大要是当时利用磁石直接弄个指南针出来，刘彻应该会更高兴一些，他也不至于被腰斩于市啊！
刘谈一边感慨一边让人弄了点磁石和铁片过来。
这年头冶铁技术也就一般，不过刘谈本来就是为了做出一个样例给他爹看，也不必非要多么质量好，真想要质量好就让刘彻到时候吩咐下去就是了。
当原材料都放到刘谈面前的时候，刘谈整个人都犯了难，他依稀记得当年只做过那种用绣花针做的简易指南针，那种东西为的就是让小孩子明白这个原理，根本没有办法使用，总不能出去打仗还要带着一盆水指南吧？万一遇到了寒冷天气水都冻上了怎么办？
或者水洒了，然后就不分东南西北了这不是坑爹呢么？
刘谈选择简化了一下，首先指南针的针体不能固定，必须是灵活的，所以刘谈先是剪了一段细银柱，然后弄一片银片剪成圆形，中间戳个孔固定在细银柱上，然后用来指南的铁片先在磁铁上来回摩擦，等铁片形成非天然磁极的时候就拿下来中间戳孔也放在银柱上，但不能固定，上面再固定一个圆形银片。
除了指南针主体部分，剩下的地方基本上都是用的银质，这是因为足银本身很柔软容易塑性，而且也不容易对磁极产生影响。
刘谈将这一部分固定在了一块圆形的木块之上，然后跑出去辨别了一下方位，又跟其他人确认了方位之后，在木块上刻上了东西南北字样。
一个简易指南针到这里基本上就做完了。
说实话，刘谈觉得说这玩意简易都是夸奖，这哪儿是简易啊，这根本就是简陋！
简陋就简陋吧，刘谈也没想着直接用这个版本，他还在想用磁石版本。
因为铁片是非天然性磁铁，遇到高温撞击都很容易消磁，万一打着打着仗消磁了怎么办？
就算有备用的，这么脆弱的指南针也就能给平民玩，军事上使用是不行的。
于是刘谈又用两块磁铁的相同磁极分别打磨成圆锥状，将它们吸附在一起之后又用之前的方法制作了一个可转动的银托，测试之后这个指南针跟刚刚那个功能没有任何区别。
刘谈看着两个同样简陋的指南针，觉得就这么交给刘彻，怕是要被刘彻嫌弃死，最后想了想决定让人去做个金壳，外面照着薄薄的透明水晶那种，然后将这个指南针包裹起来。
嗯，在这个过程中他还要给简陋的指南针减个肥。
倒时候至于军中怎么用，那就是下面人需要发愁的事情了。
他知道这两个指南针其实都不算完美，但……比起司南车总是要好的吧？
他就这点本事了，现在样品都做了出来，下面的人就不能开动他们聪明的小脑袋去改良吗？
刘谈想到这里更是毫无心理负担。
他折腾这些的时候也没人再来打扰他，甚至霍光和江充都恨不得他去搞点别的东西转移一下注意力。
当刘谈拿出指南针炫耀的时候，大家除了惊叹他的天才想法，脑子里想的更多的就是——殿下出关不会又想起李广利那件事吧？
江充甚至隐晦地看了霍光一眼：要不要再给殿下找点事情做？
霍光有些无奈，刘谈在这方面想法天马行空，一般人跟不上他的脑回路，更别说找到他感兴趣的方向了。
不过很快他就想起一点，问道：“殿下之前曾经要弄什么饼来着，还要继续吗？”
刘谈听后先是莫名其妙地看了霍光一眼，饼？什么饼？
过了一会他才恍然大悟：霍光说的是压缩饼干吧？
想起压缩饼干他就觉得心痛，却也只能摆手：“那东西等回去再说吧，在这里条件不足。”
其实回去之后条件都未必足，至于附属产物油炒面……其实也没办法推广。
现在的油多珍贵啊，普通人家一年能吃上几次？穷一点的人家更不用说。
大汉的军费原本就很捉襟见肘，更不可能搞这些了。
刘谈想到这里惆怅说道：“等回到关内，这些士兵怕是要各回各家的，到时候给些赏赐吧，也不枉他们跟着我拼了一次命。”
霍光有些无奈，这些士兵自从跟着刘谈以来，时不时就会拿到一点赏赐，哦，在霍光眼里刘谈给他们弄的肉来加餐也是一种赏赐，再加上朝廷有军功封赏，刘谈自己又掏腰包封赏，现在还要来一次。
霍光倒也不是心疼钱，他只是担心这么赏完了之后，这些士兵回到原来的地方待遇跟原来相比一落千丈，容易滋生怨气。
不过，若是以前他肯定会劝，现在……算了，劝什么，他们家五皇子高兴就好。
刘谈的确是高兴的，李广利这件事情他是后悔，但也不能一直后悔下去，疼过了记住了，他还得带着人班师回京呢，总是沉这个脸算什么？到时候封赏的时候大家都不敢高兴那不是坑爹么。
就在霍光和江充两个人发愁怎么给刘谈找点事情做的时候，李息终于是姗姗来迟。
说他姗姗来迟似乎也不太合适，毕竟李息也是风雨兼程的过来，路上都没敢休息，只想把亲生儿子和养过一段时间的养子赶紧弄回去。
说实话，打胜仗固然值得高兴，但西域他不是个太平地方，不动手还好，一旦动手这里就很不安全了，作为长辈，李息恨不得这俩一天之内飞回长安才好。
李息好不容易到了新城，先是见到了出来迎接的自家儿子。
经过这一趟，李不厌身上的气质也发生了一点点转变，但变化更大的是外形，人稍微黑了一些，但是看起来更加魁梧结实了一些，不提其他，看上去就是一员猛将。
李息心中十分高兴，李不厌这样的形象还是很受刘彻喜欢的，刘彻点人领兵的时候也会看外貌，要不然李广利怎么能领兵出关？
李不厌见到父亲自然也开心，但他嘴严，除了跟父亲叙旧，问问母亲，问问家中弟妹之外就没有其他，直接带着他去见了刘谈。
李息在给刘谈行礼之后一抬头脸上的笑容就慢慢消失了，更甚至眼泪都差点落了下来：“殿下，您怎么瘦成这样了啊？”
刘谈顿时被他打懵：“啊？”

第113章 [三更]113
刘谈万万没想到李息见到他的第一句话是这个,甚至看样子都要哭出来了，顿时有些无奈：“我……这里的菜色我不太习惯，幸好你来了,我也就能回去了。”
李息抹了抹眼睛立刻说道：“对对对,殿下赶紧回去吧,陛下和大家都盼着您呢。”
刘谈心想刘彻肯定是盼着我回去的,信中叙述毕竟不如口述，更何况李广利这件事情……刘彻肯定是要询问一下的。
这么一想，刘谈又不着急回去了，但李息都来了,他也不好再拖，只是说道：“也不急于一时,我要跟你交代一些事情,顺便给小乌孙的昆弥送信，让他与我们一同进京,对了，朝中对小乌孙是什么态度？”
说到正事李息便正色说道：“我来之前朝中还在商议,不过陛下的意思是接受，并且给予小乌孙一些援助,只是小乌孙如今王城都……保留了几分实力谁也不清楚,所以还要看看。”
刘谈下意识的为陆悬辩解：“乌孙王城是小昆弥故意引诱匈奴的，据我所知他还在那里设了陷阱,匈奴在那里吃了大亏,所以直接将整座城都烧了。”
李息听后忍不住感慨：“后生可畏啊,小昆弥这算得上是壮士断腕，但……”
李息表情有些犹豫，刘谈一看他这样便说道：“有什么就直说,在我这里你有什么好犹豫的？”
李息一想也是，便低声说道：“这小昆弥手腕如此了得，朝中都担心他将来壮大之后会反咬一口。”
刘谈嘴角一抽：“这说的……难道大家还想扶持一个废物当盟友吗？”
李息抿嘴一笑没说话，刘谈也知道他这是偏向陆悬才这么说的。
要不然从大汉的利益出发，最好的方法就是扶植一个傀儡，然后让大汉慢慢接收小乌孙的势力，如果那个傀儡足够傻，用不了十年，小乌孙就会成为大汉的一份子。
刘谈知道这才是对大汉最有利的选择，但是陆悬不可能成为傀儡，就算干掉陆悬，如今大汉在小乌孙没有任何布置也未必能够达到想要的效果。
若是弄个什么都不懂反而喜欢乱搞的傻子上来……刘谈宁可跟陆悬这样的聪明人合作。
不过反咬一口这种事情，也的确并不罕见，唐朝前期的时候多么开放包容，结果养了一堆白眼狼，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大概就是吐蕃。
所以刘谈也不能说大家的担心都不对，那就只能谈了，谈一个双方都满意的价码，至于以后的事情……那就只能一步一步看了。
刘谈无法左右这件事情，甚至他也不想去左右，就他那点政治头脑，有着五千年的见识也没用啊，他最多只能从历史长河中寻找出相似的事件然后提出一些建议。
但那些建议也未必就真的适合大汉。
他干脆将这些事情放到一边，将自己之前做的指南针拿出来给李息看。
李息一开始都没放在心上，当他发现这玩意真的能起到司南的作用，并且将司南车推出来发现指针方位几乎一模一样之后，顿时眼睛都直了。
司南车是好，但它大啊，作战的时候经常需要派人来保护司南车，尤其是在西域这片地方上，司南车更是重中之重。
现在司南缩水了这么多，几乎是揣在袖袋里就行！
那个指南针在刘谈眼里是简陋的，但在李息眼里那就简直就是绝世美人！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指南针，错都不错一下。
刘谈见他连眼睛都不舍的眨，忍不住拿着指南针缓缓的从左移到右，从右移到左，然后发现李息的眼睛也跟着左右横移，连速度都是一样的。
刘谈忍不住大笑三声然后将指南针收了起来。
“别……别啊。”李息伸着手，很想抢又不敢抢的样子看着怪可怜的。
刘谈笑着说道：“这就是个样品，还不完善呢，等我回去带给父皇看看，然后看父皇怎么说。”
李息有些着急：“怎么不完善了？这不挺好用的吗？殿……殿下，要不……您先借我用用吧。”
刘谈失笑：“你来这里是守城的又不是出征，要它做什么？再说你不是有司南车吗？”
李息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司南车说道：“殿下，您不知道，这破玩意挺不好用的，真的……”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踹了司南车一眼，试图让司南车出点错。
然而司南车再破，只要磁石不破裂，怎么可能出现问题？
刘谈无奈，将最开始做的那个更加简陋的丢给他说道：“这东西是临时的，不知道能用多久，你先凑活凑活拿着玩吧。”
李息顿时如获至宝，也不管儿子了，转头就要回去玩指南针。
刘谈连忙拽住他说道：“等会，还有事情没交代呢！”
李息立刻将指南针揣进了袖袋警惕问道：“还……还有啥？”
刘谈说道：“具体事情你去找霍都尉，霍都尉会跟你说明白的。”
李息这才相信刘谈没有打算把指南针要回去，连声答应之后就美滋滋的走了。
李息走了之后刘谈连忙给陆悬写信，然后约定了玉门关前二十里的地方汇合——不敢直接去玉门关，怕被误会匈奴人打过来了。
等霍光将事情都交代清楚之后，就转头来找刘谈：“殿下，李广利的尸身……要如何处理？”
刘谈听到李广利三个字脸色就变得不太好看，沉默了一下直接说道：“烧了吧。”
霍光一愣：“啊？”
刘谈冷漠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西域都已经有些热了，回去这一路上肯定会更热，怎么保存尸身？难道还要用冰吗？更何况沿途也未必时时都有冰。”
霍光十分难以接受：“那……这烧了也……”
刘谈说道：“要不然就地随便找个地方埋了，选一个吧。”
一旁的江充小心翼翼问道：“要不……写信问问……”
他说到一半就不敢再说了，实在是刘谈的眼神太过吓人，感觉再说下去就要分分钟被他暴揍。
霍光说道：“殿下……这般自然是快意恩仇，但……回去无法对陛下交代啊。”
刘谈说道：“等我回去，父皇就没工夫想这些了，至于李夫人……”
刘谈冷笑：“她最好识相。”

第114章 [四更]114
霍光将金矿的事情都交代给李息之后,李息整个人都傻了。
他知道这边重要，但是不知道居然这么重要，他原本捧着指南针玩的很开心,现在连指南针都不敢玩了,而每天兢兢业业守着那点账本,尤其是听说刘谈直接将李广利的尸体给火化之后,更是战战兢兢。
至于劫国王城，李息倒是不太放在心上，直接派了人过去将劫国的人全部给赶了过来。
真的是赶过来的，跟驱赶牛羊一样将这些人赶到了矿场。
刘谈离开,那些原本就是过来护送他的玉门关士兵自然也要跟着离开，而这些士兵很大一部分都在承担挖矿的重任,他们走了总要有人补上,正巧这些俘虏就直接被李息拿来物尽其用了。
刘谈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心里觉得有些怪，但是又没办法说什么,干脆也不管，直接打包走人。
通过李广利这件事情,刘谈就很清楚他的价值观跟时下的价值观是非常不一样的，而他要做的不是大肆宣扬自己的价值观,而是隐藏好自己,不要表现出跟主流思想太不一致，就算想要输出自己的观点也是要对着完全依附自己的人才行。
刘谈跟李息道别之后就带着李不厌和卫不疑两个人一路去了跟陆悬约定好的地方。
陆悬此时已经在那里扎营了许多天等待刘谈了。
刘谈见到陆悬十分不好意思：“我那里事情有些繁琐,让你久等了。”
陆悬远远的迎过来,本来笑着想要说什么,然而等走近了，他脸上的笑容便稍微减了一些，忍不住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刘谈有些诧异：“怎么了？有哪里不对？”
陆悬眼中透露出些许焦急：“怎么几天不见瘦了这么多？”
刘谈听后有些哭笑不得,只好说道：“没什么，要走了各种事情太多，忙的。”
他没跟陆悬说李广利的事情，因为说这件事情就避不开金矿的事情。
还是继续瞒下去吧。
陆悬没有继续问，只是拉着刘谈催促他休息然后在晚上用餐的时候一直盯着刘谈，基本上刘谈食案上的食物就没断过，不仅没断过甚至稍微凉一点都会被撤下换上新的。
刘谈刚开始还能忍受，在他明显吃不下还一直被投喂之后忍不住转头看向陆悬，一脸严肃问道：“你当自己在喂猪吗？”
陆悬顺嘴说道：“猪哪有你好看。”
刘谈：？？？？？
眼看着刘谈要挽袖子，陆悬连忙笑着跑开，刘谈趁机就追了上去——不是真的想揍陆悬，他是需要消消食，要不然总不能无缘无故的就绕着营地跑圈吧？
吵吵闹闹之中，刘谈恍惚间觉得自己仿佛是来春游的一样。
实际上也差不多，入了关之后，整个气候就跟关外就变得完全不一样，风也柔了，水汽也大了，刘谈这才觉得舒服了许多。
其实这个时候中原已经接近晚夏，算是比较热的时候了，但也正是这个时候，沿途风景都很好看。
刘谈当初刚穿过来入京的时候因为担心自己的未来，并且对时间点比较模糊所以根本没有欣赏，后来出关的时候刚开春，路上越走越荒凉也不怎么样。
直到现在刘谈才算有了点欣赏的心情，反正他回去是叙功的，而且大部队都留在了玉门关，跟着他回去的人也不多，刘彻要是着急催了他再加速也来得及。
然而让刘谈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个中原人还不如陆悬对沿途熟悉！
在路过什么比较有名的风景名地的时候，陆悬总是能点出这里的特点以及说出景色最美的地点。
搞得大家后来都围在他身边听给他讲古！
刘谈整个人都懵了，他自己不懂就算了，毕竟是穿来的，李不厌卫不疑，甚至是霍光和江充都听得津津有味是怎么回事啊？
他有些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这必须是亲自来过才行，只是道听途说都不可能了解这么多。
陆悬说道：“去岁入长安之时，我启程比较早，正值秋季，关内秋景沁人心脾，实在没忍住就走走停停，去了许多地方，当时以为自己也算是遍览天下美景，没想到春夏与秋又是不同的模样，中原之美，果然令人向往。”
刘谈认真点头，这个他倒是承认的，一年四季之中他最喜欢的就是秋季，因为秋天的颜色最五彩缤纷，大自然的配色绝对是能够让人沉醉其中的。
霍光也感慨说道：“我等久居长安，虽然也去过许多地方，却未曾走过这般远，若是有机会能周游天下，也算是不枉此生。”
刘谈笑道：“这还不容易吗？父皇每年都要出巡的，下次请他带上你不就是了？”
刘彻对霍家人一向另眼相看，霍去病的幼子当初就是一直带在身边，霍光后来也一直跟在他身边，出行肯定是会带上的。
反而是刘谈可未必能去。
一行人说说笑笑比之在西域的时候都放松了不少。
这一放松走的就慢，导致刘据写了好几封信过来问他们到哪里了，频繁到了刘谈到一个驿馆就能收到一封信。
刘谈心中纳闷：“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像比我还着急的样子？”
虽然刘据的信里并没有催促，但这么频繁的询问已经是在暗示刘谈快点走了啊。
霍光也算是了解刘据，在刘谈连续收到三封信之后就提醒说道：“殿下，长安恐怕有要事，要不还是加快脚程吧。”
刘谈忽然问道：“你说会是什么事情？”
霍光思索半晌说道：“说不定跟小昆弥有关，实际上，让小昆弥这样游山玩水也的确……”
霍光没说话，他担心陆悬也是隗冠一般的人物，这一路看上去是在玩耍，万一人家将沿途地理都记下来了怎么办？
刘谈一开始没想到这一点，经过霍光提醒，虽然不想去这么怀疑陆悬，但为了不让陆悬被长安那边怀疑，还是打算快点走。
他的理由也很正当：接下来越是往南就越热，这样慢慢悠悠的走容易中暑。
陆悬体质很好，西域在最热的时候其实也不比中原差什么，甚至因为水资源贫乏而导致降水少，所以更热一些。
但他担心刘谈会受不住，所以立刻便同意了加快行进速度的提议。
饶是这样他们也走了两个月左右才到了咸阳。
到咸阳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刘谈便直接住下，明日再进城。
他之前已经得到消息，为了迎接他们，刘彻派了太子来接他们，这算得上是礼遇了。
虽然当初出使也是太子迎接，但那次严格意义上来讲是送亲，太子的身份也不仅仅是太子还是新娘的哥哥。
这一次则是因为刘谈的功勋以及陆悬也跟他在一起所以才会亲自来迎接，正因如此，刘谈也要停下来好好准备一下，然后全套披挂上阵走个过场。
说实话，刘谈每次见到自己那一身礼服就觉得脑壳痛，尤其是大夏天，一下子就那么多层裹在身上，不中暑真是对不起这么多层衣服。
为了这个刘谈甚至跟苗瑞讨论是不是能少几层。
苗瑞活到这么大大概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听后人都傻了。
在这宫里，遇到这种正经场合谁不是恨不得把所有能穿能带的全部穿上带上，为的就是表现出自己的地位，也是为了人前显圣。
结果到了刘谈这里……
苗瑞苦逼兮兮说道：“殿下，让人看出来是要被笑的。”
刘谈想了想说道：“我不怕。”
被热死和被嘲笑，他宁可选择后者，反正嘲笑也掉不了两块肉。
正当苗瑞还想劝说的时候，毕高忽然走过来面色凝重说道：“殿下，太子殿下来了。”
刘谈一听心中一惊：“什么情况？怎么大半夜的过来了？不是说好了明天来的吗？难道出了什么事情？”
他问了这一连串谁也没法回答，别说他，但凡知情的人都在纳闷呢。
因为太子不让声张，所以并没有通知陆悬，但霍光和李不厌以及卫不疑倒是都来了。
刘谈带着他们匆匆到了正厅，也亏了他跟陆悬不在一个院子，否则想瞒都瞒不住。
刘谈一过去就看到身穿骑马装的刘据，连忙行礼：“臣弟见过太子殿下。”
刘据连忙走上来说道：“阿弟一路辛苦，不必多礼。”
刘谈十分干脆问道：“殿下怎么这般晚还过来了？可是与明日有关？”
刘据长出口气：“也算是有关吧，我也不多废话，我且问你李广利的尸身在哪里？”
刘谈没忍住挑了挑眉，转头看向了霍光。
霍光对着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很快就有人跑了出去看的刘据一头雾水：“这是做什么？”
过不多时，那个人捧着一个外表雕花的陶罐回来，恭恭敬敬的放在了刘据面前的案几上，刘谈对着他扬了扬下巴：“这里了。”
刘据看了看他，然后掀起了陶罐的盖子，在看到里面一块块洁白的骨头之后猛地盖上，一脸震惊看向刘谈：“这……这是李广利？”
刘谈轻描淡写说道：“对啊，这个罐子怎么样？我精挑细选出来的，还算好看吧？”
刘据猛地倒抽一口气：“你……你把他给烧了？”
刘谈平静地点了点头：“路上炎热，未免尸身腐朽，还是烧了容易带。”
刘据忍不住一手扶额说道：“你……你糊涂！”
刘谈心说这就糊涂了？那你要是知道我把他的一部分骨灰给扬在矿场还不得跳起来骂我？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表现出无奈的样子说道：“没办法，真的无法保存啊，殿下这么晚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吗？此事……难道真有这么严重？父皇这么看重李广利的吗？”
刘据这反应实在是太激烈了一点，让刘谈怀疑李夫人是不是已经做了什么。
不过他也不畏惧，只要他姓刘就性命无虞，至于其他，总能让他翻盘的。
刘据叹了口气说道：“不是父皇看重李广利，而是此事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刘谈说道：“可人已经死了，早就无法挽回了。”
当然刘谈指的是那十几条人命，不过不能宣之于口罢了。
“你不知道。”刘据深吸口气说道：“半月之前，皇后探亲回宫，被李夫人拦截，两人起了争执……”
刘据说到这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而刘谈当即就阴沉了脸色：“李夫人把我母后怎么了？”
刘据一脸的惨不忍睹：“不是李夫人把皇后怎么了，而是皇后……皇后直接让侍女将李夫人推入沧池，按在水里淹死了！父皇震怒，本来要废后，后来因李夫人主动挑衅，这才改为禁足！”
刘据说完没忍住说了句：“你和皇后可真是……亲母子！”
他此时内心也是崩溃的，当儿子的将哥哥烧了，当娘的把妹妹淹死了，这对母子怎么这么凶残？

第115章 [一更]115
刘谈怔怔看着刘据半晌没回过神来,他大概明白了刘据为什么这么晚来找他，大概是想跟他通个气，顺便让他明天注意一点。
结果没想到刘谈已经把李广利给烧了。
刘彻本来就心痛宠妃之死,一直想要惩罚罪魁祸首,但……谁让陈阿娇是皇后呢？谁让李夫人有错在先呢？
说白了,放到外面去,陈阿娇就算当着刘彻的面把李夫人打死都没什么，妾通买卖，当家主母就是有这个处置的权利。
这也就是在宫里，皇帝的妾有了点名分,所以皇后处置起来总是要顾忌身份的，为的就是不被人说成是善妒。
可问题是陈阿娇已经有了善妒的名声了,她还会在乎这些吗？
李夫人挑衅皇后本就是有错在先,所以哪怕是朝中大臣都不肯让刘彻废后。
当然最最最主要的原因是皇后的儿子还在路上呢，人家刚打了胜仗回来,结果一回来发现亲妈被废了，这谁受得了啊？
就算看在刘谈的面子上,大家也不会让刘彻废后啊。
当然最主要的是哪怕所有人都更加宠爱小妾，但放到这里大家就不约而同的站在陈阿娇这边。
更甚至这一次大家都没人觉得陈阿娇是因为善妒。
真要善妒当初李夫人刚进宫就弄死她了,还用等到现在吗？李夫人可都已经生了儿子,并且哥哥们都身居高位，现在再来嫉妒用得着吗？
刘谈在知道刘彻被人拦下之后就松了口气,只要没废后就一切好说。
不过,他觉得刘据的反应真的挺耐人寻味的,这件事情……按照道理来说，刘据应该很乐观其成才对。
一直以来阻拦卫子夫成为皇后的就是因为陈阿娇一直没被废，只要陈阿娇被废了,那么作为太子的母亲，卫子夫当皇后几乎可以说是顺理成章。
至于钩弋夫人……除非刘彻想要废太子，否则不可能立钩弋夫人。
然而刘据现在看上去真的是很担心的样子。
刘谈当然也不会跟他说什么，只好安慰说道：“放心吧，没事儿。”
刘据叹了口气：“哎，你真是……怎么不能忍一忍呢？哪怕等运回来葬了之后你再开棺鞭尸呢！”
众人：+口+！你们老刘家都这样的吗？
刘谈也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说实话把人给烧了他没有心理负担，毕竟后世都习惯了火化埋骨灰，但是开棺鞭尸可就突破心里下限了。
从古到今哪怕人都火化下葬了，也对死者会有一份尊重在，真的开棺鞭尸那得恨成什么样啊。
刘谈是恨李广利，但也没到血海深仇的地步，不至于，真不至于。
一旁的霍光等人此时已经快麻木了，第一开始是被陈阿娇干脆利落的搞死李夫人镇住了，但是想想这又像是陈皇后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然后他们就插不上话了，因为现在这个场面，他们感觉有点失控。
为啥是刘据坐在那里眉头紧锁唉声叹气，一旁的刘谈在不停安慰他啊？
你们俩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吗？
一时之间就连霍光都不知道该安慰谁比较好，索性还是闭嘴吧。
只是事已至此，刘据再怎么发愁也没用了，他最后只能看了刘谈一眼说道：“算了，还有我呢，不要担心。”
刘谈面瘫状：“我没担心。”
刘据沉默了一下才问道：“你怎么瘦成这样了？西域都发生了什么？”
刘谈：很好，这是第三个跟我说这句话的了。
然而他没觉得自己瘦很多啊。
不过刘据也没想让他回答，直接自己就说了：“算了，等回头有时间再谈吧，我要先走了，你……明天见了父皇，你小心些吧。”
刘谈看着刘据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沉默了半晌才转头看向身后三个人：“你们说……现在找几块木头把李广利的尸首拼出来，还来得及吗？”
霍光有些头痛的揉了揉眉心：“现在去哪儿找木头？”
李不厌本来也想说话的，听到这句顿时瞪大双眼看向霍光：“你还真顺着想啊？”
刘谈叹了口气：“哎，一想到只是几个月不见李夫人就香消玉殒，我可真是……”
就在李不厌和卫不疑开始思索怎么安慰刘谈的时候，就看到刘谈扯出了一抹笑继续说道：“我可真是忍不住要笑出声了啊。”
李不厌和卫不疑：？？？？？？
刘谈起身挨个拍了拍他们肩膀说道：“行了，时间不早了，该去休息了，明天还得走过场呢，哎，真让人头痛。”
刘谈一边说一边慢悠悠的回到了自己的房舍，留下李不厌和卫不疑两个人僵硬了半晌，最后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说道：“完了，殿下疯了。”
霍光本来要走了，听后直接一人给了他们一巴掌：“乱说什么呢？走了。”
李不厌和卫不疑两个人抖了一下，看了看被放在案几上的陶罐问道：“那……这个怎么办？”
霍光还没回答，远远就传来刘谈的声音：“放那吧，明天走的时候好顺手捎上，要不然万一明天随便忘在某个角落可怎么办？”
两人对视一眼，双手合十对着骨灰罐拜了拜之后转头也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刘谈就精神奕奕的醒来开始做造型，不是，是穿礼服。
等一整套上身之后，他一走出去就遇到了同样身着乌孙礼服的陆悬。
刘谈有些羡慕地看了一眼陆悬，因为陆悬身上的衣服比较少。
乌孙没有那么多讲究，隆重不是体现在衣服上，因为西域本身的纺织业就不发达，所以他们更多是在首饰上有讲究。
今天的陆悬基本上就是一个行走的首饰展示架，手上的戒指，耳朵上的耳环，甚至辫子上还捆绑着各种宝石，腰带啊手链脚链就更不用说了。
一般人身上带这么多首饰要么显得庸俗要么就是被首饰夺去光彩。
然而陆悬身姿挺拔，眼神笑容宛若雪山一样清冽，这一身金银玉石就都成了他的陪衬。
陆悬在看到刘谈的时候，就成了融化中的雪山，整个人逐渐多了一份温度。
他走到刘谈身边说道：“阿谈今天更好看了。”
刘谈没想到一早上就要接受暴击，一时之间颇有些不自在。
而他身后的三个人则表情各一，李不厌对陆悬有一种来自兄长的敌意，卫不疑则惊诧于陆悬的直接，而霍光……霍光则想着这小昆弥怪会说话的。
刘谈对他笑了笑说道：“走吧。”
两个人上马之后，李不厌左右看了看，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虽然两个人穿衣风格完全不同，但不知道为啥看背影就觉得这俩人并排走的时候十分和谐。
再加上马的颜色都十分般配，搞得李不厌十分有意见。
此时刘据已经携众官员在城外等着了，见面的时候，刘据表现得一点也不像昨天那个快要愁死了的太子。
他先是跟刘谈打了个招呼就去招待陆悬，实际上带着陆悬一起回来，刘谈本来就会被隐形一下。
等寒暄过后就是入城，今天陆悬不会被刘彻召见，而是会先去驿馆。
入城之后的一路上，旁边有许多百姓围观。
刘据除了让甲士维持一下秩序不让人随便冲击队伍之外也没有禁止人围观。
当然百姓也没人敢真的靠太近，万一真的惊着了谁，被贵人给记恨上，那真的是要家破人亡的啊！
刘谈骑在白马上耳朵听着周围百姓议论时不时就听到有人说：“真好看啊。”
还有人应和：“是啊是啊，以前都没见过，也太好看了一些，就是瘦了点。”
刘谈听后没忍住看了一眼陆悬。
之前他就觉得陆悬说所有人都觉得他面目可憎是夸张式说法，总有能欣赏他这张脸的人，现在看来欣赏的人还是很多的嘛。
看来是陆悬因为自己出身的缘故，之前想得太多，也或者是大家的确对他有敌意，毕竟是出身西域。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儿忽然飞过来一个香囊砸到了小白马身上，吓了刘谈一跳，结果小白马仿佛没有感受到一样，理都没理会直接继续走。
幸好香囊不重，刘谈这才松了口气。
出了这件事情，刘据和陆悬虽然在寒暄，但也分出一分注意力给他。
刘谈对着他们笑了笑说道：“不知是谁砸的，竟然没砸准。”
他记得在民间的确有这样的习俗，看到好看的男子就将自己手上的东西丢到车上，还出现了掷果盈车这样的成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不在意还是因为笑了，百姓们一下子来了兴趣，有几个小娘子大着胆子将手里的香囊砸到了刘谈身上。
刘谈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好当成没反应过来，任由香囊掉了下去，他这个态度仿佛鼓励了旁边的人，一时之间所有的香囊和手帕都冲着他飞了过来。
刘谈被砸的都懵了，很想问一句你们这不对吧？干嘛砸我啊？不是要砸陆悬吗？
刚刚他还以为是这些人准头不对，毕竟他此时就在陆悬的旁边，而太子在陆悬另外一边，所以很容易误砸到他，但是当另外一边的小娘子扔过来的香囊手帕都往他身上招呼之后，他就品出了不对，合着这些人看的不是陆悬啊？
刘谈连忙说道：“可以了可以了，差不多行了。”
虽然香囊不重，但砸身上还是有点痛的，更别说砸过来的香囊那么多。
饶是如此，等到走到皇城范围的时候，刘谈身上也五颜六色挂了一堆的东西。
一旁的刘据笑的很含蓄，轻咳一声对陆悬说道：“小昆弥远道而来，今日且先入驿馆住下好好休整一番，若有不妥小昆弥可随时招驿馆官员调整。”
陆悬有些依依不舍的将目光从正在把身上的零零碎碎摘下来的刘谈，对着刘据颔首说道：“有劳太子殿下费心。”
刘据立刻让大鸿胪寺卿带着陆悬和他身后的小乌孙侍卫去了驿馆。
然后带着刘谈去见刘彻。
路上刘据十分担心说道：“等等你……”
刘谈轻声说道：“父皇不会当众说这件事情的，回头殿下先去处理政务，别留在未央宫。”
刘据无奈还是小声说道：“你别管我，你等等说话……别那么直来直去！”
刘据现在惧怕刘谈刺激到刘彻，本来因为宠妃之死最近刘彻的脾气就有点不太好，他怕刘谈再一刺激，他爹能当场发疯。
刘谈对着刘据笑了笑，刘据看他笑的又甜又温柔，当即放下了心，想想以他弟弟的脾气应该不至于真的跟他爹杠起来。
一行人见了刘彻之后，刘彻果然没有提李广利的事情，大肆表扬了李不厌和卫不疑，霍光就更不用说了，赏赐都是最多的，最主要的是刘彻还给这三个人一人按了一个将军称号，要不是霍光的功劳不足，看刘彻那意思恨不得把骠骑将军的称号直接给霍光。
霍光虽然开心，但依旧冷静自持，刘彻越看他越喜欢，至于李不厌和卫不疑，这俩已经笑傻了，但也不讨人厌。
最后就是一直站在旁边的刘谈，刘彻现在对刘谈的感情十分复杂。
刘谈打胜仗他开心，但是见到刘谈他就想起把他宠妃按在沧池里溺死的陈阿娇，又忍不住一阵痛心。
不过该夸还是要夸的，赏给了刘谈一些财物顺便又给他了一座庄子。
刘据有些不安，他原以为这一次刘谈能封王有个封地的，他倒不是想赶刘谈走，反正就算封王也不一定要立刻就藩嘛，主要是封王之后刘谈的财政会更加自由一些，而且他也希望能借着这件事情给刘谈一个好一点的封地。
刘彻勉励了年轻的将军们一番之后就让他们各回各家了。
等人都走之后，刘谈就知道正题来了。
他给刘据用了个眼色，让刘据先走，然而刘据犹豫了一下还是留了下来。
刘彻刚刚该慰问慰问该安抚安抚，此时也就不跟刘谈客气，有些疲惫说道：“李广利之事……朕已经知晓，他的尸身带回来了吗？”
刘谈抬头看向刘彻：“烧了。”
刘据：？？？？说好的别直来直去呢？

第116章 [二更]116
刘谈的坦白让刘据有些猝不及防,别说是他，刘彻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听错了，他有些怀疑地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刘谈从苗瑞手里接过骨灰罐,往前一递说道：“都在这儿了。”
刘彻看着那个罐子这才反应过来刘谈说的什么,当即双目一瞪,猛地站起来说道：“你好大胆子！”
刘谈看着刘彻本来想说以李广利之罪落到廷尉那帮酷吏手里是要腰斩弃市的,现在好歹还留下了点骨灰，他已经很给面子了。
但是旁边的刘据看着他眼神已经快吓疯了，他只好勉强收敛了一下身上的刺说道：“因为沿途天气炎热不易运输，启程之前尸身已经腐烂不堪,故而无奈才出此下策。”
刘彻胸口起伏，此时怒极却也只能说刘谈：“他都已经意外而亡你竟然还如此羞辱他,你……”
刘谈将骨灰罐往地上一放刚想开口说什么,一旁的刘据终于是忍不了，走过来直接捂住刘谈的嘴转头说道：“父皇,五弟已经知道错了，五弟也是没有办法,西域贫瘠，没有冰窖,要不然就得将李将军就地安葬,若是如此，李将军便不得回归故土了啊。”
刘谈也没挣扎,只是静静看着刘彻,他还真没看到刘彻气成过这样,还挺新鲜的。
不过更新鲜的是他觉得自己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这一趟西域好像还给涨了点胆子。
刘彻不知道在心里默念了几百遍不能动手，最后一甩袖子：“给朕去闭门思过！”
刘谈没说话,反而刘据问道：“父皇，多长时间啊？”
刘彻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没朕的允许不许出来！”
刘据：……
等到刘彻走了他才放下手，看着刘谈说道：“你……”
没等他说什么刘谈就说了句：“早说晚说都是要说的，反正结果也不会更改，怎么说不一样呢？”
刘据打量了他好几眼，最后忍不住说了句：“李广利到底怎么招你了？”
他就纳闷了，从他知道的消息上来看，李广利到那里就被刘谈给放倒了啊，一直到他死跟刘谈的交集都不多，李广利到底做了什么？
刘谈没说话，他的愤怒刘据是不会懂的，所以他也只是说道：“也没什么，当时上头，但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也没办法，哎，太子殿下也累了一天，我就不打扰啦，我去看看母后。”
反正他的岁羽殿跟椒房殿是在一条线上，他算是顺路，也不能说他抗旨吧？
刘据有些心累地看着刘谈的背影，还在琢磨让他爹怎么少生气。
而刘彻此时是越想越气，甚至怀疑刘谈是不是在西域那边被动了什么手脚，要不然怎么看上去那么奇怪？
刘彻思来想去，转头吩咐道：“召江充。”
想要问清楚只能从江充身上下手，毕竟当初李广利慌忙出逃是因为江充要去捉拿他，而江充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充这次见刘彻没有再弄那副行头，而是老老实实的穿着官服。
走了一趟西域，人看上去比之前要精悍许多，再加上江充颜值其实也不错，刘彻对他观感还不错，他也没有绕弯子，等江充行礼之后便问道：“五皇子火烧李广利尸身，你等为何不曾阻拦？”
江充愣了一下，脱口而出：“殿下竟然没有跟陛下说吗？”
刘彻一听便问道：“怎么？这其中还有隐情？”
江充有些吞吞吐吐说道：“殿下不说，显然是有殿下的顾虑，陛下……”
刘彻有些不悦：“说！”
江充直接跪地咬牙切齿说道：“殿下如此做乃是因为……因为……那李广利设巫蛊谋害殿下，若非殿下有所察觉，只怕已经将蛊虫吞吃入腹了呀。”
刘彻一惊，当即站起：“此言当真？”
江充立刻说道：“当时殿下曾命臣等不得声张，并且将纸人偶人全部焚毁，陛下也知臣于此道多少有所听闻，担心此非李广利一人之事，便留下了一些东西，若是陛下不信，也可给陛下一观！”
刘彻面色阴沉当即说道：“拿来！”
江充立刻让人将东西拿了上来，那些东西都被他包裹在一个布袋之中，散落出来的时候人偶的一些夹缝之处还带着些许沙粒，一看这人偶就是掩埋在地下过的。
刘彻越看越是脸色阴沉，他猛地抬头看向江充问道：“此事如何发现？”
他到现在都不太相信李广利会做下这样的事情，依照大汉律法，就算是平常人家敢接触巫蛊之术也要处以极刑并且全家流放三千里，可以说这个刑罚很重。
李广利为人也算机灵，怎么会碰巫蛊之术？
江充说道：“这些东西都是在殿下新建城池的府邸里发现的，当时殿下正出征攻打劫国，府中下人有一部分是殿下收留的老残兵士，这些人警觉性比普通人高，发现府邸之中有陌生面孔跟着工匠进入便留了心，后来就在某一天晚上发现殿下的寝殿曾有人出入，进去就看到泥土有被翻动的痕迹，这便找了出来。”
江充说完见刘彻皱眉便又说道：“陛下想也知道臣曾去登门问罪，若只是贪墨，李广利又何必惊慌出逃？”
刘彻抬头看向他，一双眼睛锐利如鹰缓缓问道：“你是说，你是因为他行巫蛊之术而登门问罪？”
江充沉声说道：“是，此事事关重大，臣不能放之任之，他要害的可是皇子，甚至还想牵连皇后。”
行了，刘彻疑惑的动机也有了。
只是一瞬间刘彻就能脑补出一个完整的可能性，刘谈出征兵败身死，陈阿娇就没有了后路，到时候刘彻废后也会顺利许多。
刘彻的废后之心几乎满朝文武都知道，更不要说李夫人。
李夫人被溺死之前，算得上是后宫风头最盛的女人，钩弋夫人因为丹阳公主一事着实受了不少日子的冷落，连带着刘弗陵也没有那么热门了，甚至已经隐隐有风声传出皇帝要给刘弗陵封地让他就藩了。
若说李夫人有肖想后位之心也不是没可能，她也有儿子，并且她的儿子是刘彻所有儿子里除了没册封的两个封地最好的那个——昌邑王刘髆。
当初她的儿子可以说是被霍去病赶走的，现在霍去病已经去世多年，怎么就不能召回来当太子了？
刘彻挥了挥手让人将这些东西全部收下去，冷冷看着江充问道：“五皇子要隐瞒此事？”
江充立刻说道：“是，殿下说巫蛊之祸会牵连家人，李广利此人死不足惜，但李夫人服侍陛下多年，一直谨言慎行，应该不会做此大逆不道之事，若是宣扬，怕是李氏满门都要问罪，届时不仅陛下颜面无存，甚至连昌邑王刘髆怕也要受到牵连。”
刘彻不语，这事儿……到的确是刘谈能做出来的事情，他那个儿子总会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心软。
只是此事……刘彻还是有些疑虑，因为绣衣使者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这件事，江充所言他最多只能信任一半。
刘彻叩了叩御座扶手问道：“此事……还有多少人知晓？”
江充立刻说道：“知晓之人皆已灭口，剩下的就是霍都尉。”
霍光？刘彻心中的天平稍微倾斜，他闭上眼睛意兴阑珊地挥挥手：“下去吧。”
江充不太明白刘彻是个什么想法，但也不敢多说，只好低头退了下去。
他下去之后刘彻招绣衣使者过来问了一个遍，结果绣衣使者都没有发现，不过李广利也真的是安插人进入工匠队伍去过刘谈的府邸，至于其他……李广利偷偷摸摸的事情做的多了，但绣衣使者只以为他是为了藏黄金，怎么可能想到跟巫蛊有关？
刘彻心中疑虑更甚，要不是天色已晚，他怕是要把霍光也拎过来问一问了。
而第二天则是大朝会，刘彻发现他的禁足令对于刘谈来说，基本上没啥用，今天这个朝会是要正式叙功封赏的，刘谈作为主将怎么能不来？
刘彻一想到刘谈听到禁足也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顿时有些牙疼，怀疑这小混蛋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说实话，他还真误会了刘谈，刘谈压根就不想参加。
他有个毛病，出门在外身体就会自动调节，看上去活蹦乱跳，实际上所有的问题都被压制了下来，等回到家里一放松整个人就开始进入亚健康状态。
只是没精打采都是好的，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发烧。
这不，第二天一起来他就觉得自己脑袋不太清楚，但感觉也没那么差劲，大朝会应该还是能参加的。
不管怎么说他得出去撑个场面，陈阿娇被禁足的事情应该已经传遍皇城了，刘谈若是再不出去，不定多少人要对皇后一系下手，嗯，明白点说就是钩弋夫人和刘弗陵不定又要做什么了。
反正他在大朝会上当个背景板就行，也不需要说什么。
刘据一早就看出刘谈的脸色有些不太对，青白青白的，嘴唇也有些干燥，他心中担忧低声问了一句：“病了？”
刘谈只是随口说道：“没事儿，没休息好。”
刘据了然，出了这么多事儿刘谈睡不好也是正常。
封赏过程走完之后，大朝会基本上接近尾声，这个时候少府突然站出来问道：“陛下，臣听闻李夫人之墓已定在吉地西北之地，此乃皇后吉地，不符常理，还请陛下慎重。”
刘谈听到这句话之后脑子转了两圈才明白对方的话，顿时怒火中烧。
历史上李夫人的墓的确是葬在皇后位的，而且在陪葬墓中李夫人的墓也是最大。
但那是因为什么？因为陈阿娇被废，卫子夫自杀，后来她被追封为孝武皇后才得到这个待遇的。
现在她凭什么？陈阿娇还活着，她的孙子也没有当上皇帝，刘彻还活着呢，并且没有立她为后。
刘彻下这道命令是为了打陈阿娇的脸吗？
人生病的时候对情绪的控制力就会减弱，此时此刻刘谈就是这样，那一瞬间他真的是脑袋嗡的一下，坐着都坐不稳，偏偏他还想要站起来说什么，结果反而因为太激动被口水呛了一下。
一旁的刘据连忙让人给他端了一杯水过来，刘谈接过来喝水的时候又重重磕到了嘴唇，转头就吐出了一口带着血色的水。
刘据当时眼睛都直了，忍不住站起来扶住他：“五弟！”
江充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血色立刻惊呼一声：“殿下？殿下怎么吐血了？”
刘谈听到这一声整个人都有点不好，刚想说都是误会，结果站起来的时候用力过猛再加上他本来就生病，一时之间眼前一黑直接栽了下去。
刘据在他身边一瞬间魂都要吓飞了。
而刘彻此时脑子里闪过了江充的一句话：李广利设巫蛊谋害殿下。

第117章 [三更]117
刘谈醒过来的时候就听到陈阿娇正在威胁皇帝：“刘彻,谈儿若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刘谈听了之后瞬间抖了一下，心中纳闷,陈阿娇不是被禁足了吗？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姑奶奶你可收了神通吧,我怕刘彻会当场废后啊！
刘谈脑子里闪过了一堆想法,然而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眼皮沉重的很，怎么都睁不开。
不过面对陈阿娇的威胁，刘彻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刘谈甚至没有听到他说话。
过了好半天,刘谈才听到他问了句：“如何？”
立刻有个苍老地声音说道：“这……殿下身体虽然小有虚亏，但只要细心调养便可无恙,也早该醒来,如今尚未清醒……只怕要请巫来祷解才行。”
刘彻听到巫这个字就忍不住耳朵一跳，不过这个巫是指的巫医,想到刘谈本来会蹦乱跳，突然就人事不省,刘彻也默许了这个提议。
于是刘谈再一次感受到了巫医床边蹦迪，不是,跳大神的感受。
此时他对身体的控制力已经回来了,刚才尝试了一下应该能够睁开眼睛。
不过他想了一下这年头医生这个职业的危险程度，觉得不好不尊重人家的劳动过程,索性多等了一会,等到那个巫医气喘吁吁的搞完了一整套流程之后,刘谈才呛咳了一声，醒了过来——这不是装的，这巫医不仅跳大神还要祷告,祷告的时候点了许多香，那个味道差点没让刘谈闭过气去。
他一出声音顿时听到苗瑞几乎喜极而泣的声音：“醒了醒了，殿下醒了。”
那一瞬间刘谈恍惚以为自己是在产房里，而苗瑞应该说的是生了。
刘谈被自己发散的思维给雷的够呛，连忙想要努力坐起来，不过还没等他真的起身就看到身着一身大红的陈阿娇风风火火走过来，直接坐在他床边按着他的肩头又把他给压了下去。
“你身体还没好，先好好休息，不必起来。”
刘谈也觉得自己身体好像有点虚，要不然怎么被陈阿娇一只手给推回去了呢？
此时刘彻也负手走了进来，脸上眼中是浓浓的关切：“谈儿如今觉得如何？”
刘谈有些茫然地看了看他们两个问道：“我……我这是怎么了？”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怎么回事，毕竟是老毛病了，当年但凡跟老师一起出去做课题或者出门旅游，等他回来的时候总是会废两天。
只是没想到这都换了个身体了，这个毛病居然也跟了过来。
陈阿娇听后忍不住眼圈泛红说道：“还能是怎么？不就是他们咒你咒的吗？不过谈儿放心，母后已经让人去想办法了，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刘谈听后满头问号：“啊？咒我？谁咒我了？”
此时刘彻也叹息说道：“江充都跟朕说过了，李广利行此不道之事，你又为何要替他隐瞒？难不成朕还会不辩是非曲直吗？”
刘谈总觉得无论是陈阿娇还是刘彻说的话都有些奇怪，他这是晕了多久啊？
他有些茫然说道：“李广利？江充说了什么？”
刘彻说道：“他什么都说了。”
刘谈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这跟没回答有什么区别啊？
刘谈的目光转向陈阿娇，陈阿娇擦完眼泪抬头瞪了一眼刘彻说道：“谈儿还不是怕你难做，李广利终究是你派出去的，若是闹大还不是你被人说识人不清？更何况……他也是不想牵连自己兄长，你还怪他不说？”
刘彻理亏，也没反驳陈阿娇的话，只是安抚刘谈：“谈儿放心，此事朕自会给你个交代。”
刘谈勉强笑了笑，祭出了万金油句式：“父皇也不必太过费心，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吧。”
然而他越是这么说，刘彻就越是有些后怕。
他固然宠爱李夫人，但还没宠爱到不顾自己儿子性命的地步，哦，当然也要看那个儿子是谁，若是换成在封地的那几个，他可能就没这么容易转过弯来。
最主要的是刘谈是他眼睁睁看着倒下去的，那种刹那间的惊慌是刘彻很少体验到的。
当年王夫人去世，压根没让刘彻见最后一面，李夫人去世更绝……刘彻知道的时候再去看只能看到一具浑身湿透的女尸。
刘谈这次是刘彻除了景帝驾崩时之外，第一次见到有人在自己面前倒下。
之前是担心，放到现在就是愤怒。
刘彻又安抚了刘谈许久这才离开，过程中陈阿娇除了有时候会阴阳怪气一些，倒也没再跟刘彻针尖对麦芒。
刘彻走了之后，刘谈看着陈阿娇说道：“让母后担心了。”
陈阿娇摸了摸他的额头说道：“乱说什么呢？明明是母后没护好你，丹阳已经再也见不到了，若是你也……”
刘谈见她又要哭，顿时说道：“母后放心，我现在挺好的，没什么事情。”
陈阿娇跟着担惊受怕了许久，此时也有些疲惫，便说道：“你好好休息，放心，母后不会让你吃这个亏的。”
陈阿娇越想越是咬牙切齿，当年她就是被污蔑行巫蛊之事才被废的。
不过当时谁都知道那不过是刘彻想要废后的借口而已，否则她若是真碰了巫蛊又岂是废后就能了结的？
现在刘彻的人又用巫蛊来陷害她的儿子，陈阿娇能咽下这口气，她就不是陈阿娇了。
现在她只可惜李夫人和李广利死的太痛快！
刘谈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好哄着陈阿娇先去休息。
等陈阿娇走了之后，刘谈立刻问毕高：“我昏睡了多久？”
毕高回道：“回殿下，殿下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
毕高说的时候也是一脸的后怕。
一天一夜啊，正常，当年他曾经熬夜从外地回来，两天一夜没有睡，到了宿舍之后倒头就睡，一直从前一天早上睡到第二天晚上，搞得舍友们都开始商量要怎么把他送去医院是叫救护车还是他们抬着去了。
不过，这一天一夜……感觉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情的样子。
他又问道：“江充到底跟父皇说了什么？”
毕高跟苗瑞对视一眼，苗瑞直接将屋子里的其他宫人都安排去干活，让整间屋子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刘谈被他们这神神秘秘的样子搞的有些提心吊胆，然后他就听毕高说道：“陛下召江充问话，江充似乎告李广利设巫蛊陷害殿下。”
刘谈：？？？？
还有这事儿？
不，不对，江充对这些偏门左道可太熟悉了，若李广利真的碰了巫蛊，江充不可能劝他别烧李广利。
而且从苗瑞和毕高这个行为来看……
刘谈压低声音说道：“江充简直是胆大包天，他可知道他这是欺君？”
苗瑞凑过来说道：“殿下放心，水衡都尉将事情做的天衣无缝，并且霍光禄也指认李广利曾设巫蛊。”
刘谈倒抽一口气：“不是，这件事情我怎么不知道？他们都没跟我商议的？”
这个苗瑞他们自然是不知道，他们也没见到江充和霍光，只是听到了这么个事情。
刘谈躺在床上一时之间有些迷惑，难不成……李广利真的做了什么？
他这个疑问一直持续到了第三天才被解答，没办法，他第二天就感觉自己没什么事了，可所有人都如临大敌，生生把他当成陶偶，生怕磕了碰了出什么事。
后来刘谈才知道刘彻这几天着实杀了不少人，别的不说，李家几乎被他给杀光了，甚至李家的姻亲都被牵连。
昌邑王刘髆好像也十分惶恐。
江充……果然是个大杀器啊。
刘谈现在最庆幸的就是当初虽然防着江充，但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打算跟江充正面为敌，现在看来……还是有好处的。
不过为了了解事情的经过，他还是把江充喊了过来。
江充前几日也实在是担心，只是刘谈住在岁羽殿，那是后宫的范围，他又不能随意出入，此时见到刘谈直接就扑过来满眼含泪：“殿下，臣终于见到殿下了，这几日臣着实担忧。”
刘谈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过，他低头看了看江充，发现这位居然还挺真情实感。
他只好无奈说道：“我已经好了，只是父皇和母后看的紧，让我多休息两日，现在总算解禁，你……你赶紧交代交代。”
因为在宫里担心有刘彻的眼线，所以他没说太明白，不过想来，就算他不说那么明白，江充应该也能理解。
江充擦了擦眼泪说道：“殿下莫要担忧，此事已经证据确凿，更何况殿下莫名其妙消瘦了这许多，之前还……李家是不可能再翻身的了。”
刘谈顿时明白之前他那一晕基本上是坐实了李广利暗害他这件事情，要知道当初他回来的时候，太子刘据亲自去接他，他当时的状态应该是还不错的。
大概没人相信他之前那么快速消瘦是因为心理上的煎熬，也都甩锅给了李广利。
此时李广利别说尸身，就算是骨灰都已经不知道被扬到了什么地方。
刘彻甚至还很理解刘谈，如果换成是他，只怕就不仅仅是把人给烧了这么简单了。
刘谈略略放心，又问道：“霍都尉，哦，他现在是光禄大夫了，你又是怎么跟他说的？”
江充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臣……什么都没说，担心霍光禄不赞同，霍光禄是个聪明人。”
刘谈嘴角一抽，合着从头到尾都是江充一个人的表演啊？
正因为霍光是个聪明人，所以哪怕知道是江充撒谎也要尽力帮忙圆了这个谎。
原本霍光也是担心的，只是刘谈这一晕太过恰到好处，现在所有人都信了这件事情，他还有什么心理压力？
刘谈了解事情经过之后颇为无语，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江充把霍光给带坏了还是他把霍光给带坏了。
江充见刘谈一脸无奈忍不住嘿嘿笑道：“殿下，这几日都传言陛下要重新封赏您，说不定您就要有封地了。”
刘谈心很累地说道：“这就别乱猜了，最近朝堂上如何？”
刘谈本来想问的是有关小乌孙的事情，又怕太直白的问显得他太过关心小乌孙，只好打算迂回一点。
结果没想到江充感慨说道：“哎，最近朝上也发生了不少事情，石丞相猝于任上，陛下命公孙贺为丞相，公孙丞相当时……”
江充摇着头没说下去，他是没想过公孙贺会哭得那么惨。
刘谈听后显示一惊，接下来也没什么太大意外，这都是正常历史走向，他记得历史上记载公孙贺被点为丞相的时候，直接哭着要拒绝，然而刘彻的意志又是谁能更改的？
所以公孙贺还是当上了他的丞相。
刘谈想了想，还是让人准备了一份礼物准备送到公孙府上，不管怎么说也是升官嘛。
结果他这份礼物还没送出去，就被刘彻喊过去劈了一道雷。
他到未央宫的时候，刘彻就十分和颜悦色的对着他招了招手说道：“谈儿，过来。”
刘谈满心疑惑的走了过去，任由刘彻打量他半天，最后叹了口气：“瘦了，这么多天也没养回来。”
刘谈笑着说道：“儿臣倒是觉得轻松许多。”
刘彻满眼慈爱地看着他说道：“你这次功成不居，朕心里清楚，如今你也长大了，该成家立业了，朕拟选公孙丞相之女为皇子妃。”
刘谈顿时炸毛：“不好！”

第118章 [一更]118
刘谈对于刘彻的封赏还是很淡定的,他对封地大小富庶与否都无所谓，就算是现在公认不好的地方，他去了也未必真的就不好,所以他更关注的是么么时候能就藩。
他很清楚这件事情恐怕不那么容易,陈阿娇肯定不愿意让他走,刘彻看上去态度有些模糊,但是从一直不给他封王来看，可能也不愿意让他走。
原本他以为最希望让他走的刘据现在看上去也有点奇怪。
可能这满宫之中也就钩弋夫人和刘弗陵是真的盼着他走吧。
然而刘谈也是万万没想到刘彻是要赏他，但并不是赏他封地王位，而是赏他一个老婆。
这不是离谱么！
刘谈从来就没想过娶妻,哪怕他心底知道在这个时代不娶妻可能是很难的一件事情，但他一想到刘据都没娶妻,他就觉得自己也可以多拖两年,万万没想到刘彻就直接给他来了这么一个“大惊喜”。
刘谈的反应太过强烈，让刘彻也有些意外,不过他也没生气，只是温和问道：“怎么？你不喜欢丞相家的小娘子吗？”
刘谈总不能说他压根就不喜欢小娘子吧？
他可以跟刘彻说自己喜欢男人,但绝对不能说不娶妻。
喜欢男人在刘家不算么么，甚至刘彻知道了可能也只是说一句别弄坏了身子,但要是说不娶妻,那事情就大了。
刘谈努力保持心平气和：“儿臣只是觉得，太子殿下尚未娶妻,儿臣不好在太子殿下之先。”
现在他真是感谢刘彻一直没有给刘据选太子妃,否则他就没有理由了。
别管刘据有多少妾室,没有妻子统统算没有成婚。
刘彻是么么人，一看就知道刘谈这是在找借口，不由得说道：“少跟朕来这套,行了，这件事情你不必担忧，朕心中有数，去吧。”
刘谈抗议无效就这么被轰了出来，出来的时候他简直恨不得再晕一次，然后一睡万年得了！
他无奈只好跑到了椒房殿，陈阿娇可能影响不了刘彻，但陈阿娇能打上未央宫啊！
刘谈跑到了椒房殿，陈阿娇看到他如今活蹦乱跳的就高兴，然而当她看到刘谈眉头紧锁，立刻细眉一挑：“怎么了？谁又欺负你了？”
刘谈诉苦说道：“刚刚父皇把我喊过去说要让我成亲！”
陈阿娇脸色一沉：“么么？成亲？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居然都未曾跟我提过！”
刘谈立刻说道：“母后也不知道吗？”
陈阿娇冷哼一声，不过也没多说么么，这年头婚姻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哪怕说是父母之命，实际上父亲才有绝对的话语权，母亲可以提意见可以商议，但不能越过父亲做决定，而父亲却可以独自决定。
就算陈阿娇再怎么骄横也不会挑战这一条，所以她也只是问道：“陛下给你选了哪家淑女？”
刘谈说道：“是公孙丞相家的小娘子，我……我都未曾见过！”
陈阿娇听后却脸色缓和了下来：“丞相之女，倒也配得上了。”
丞相之女别说当皇子妃，就算是当太子妃都可以的，这个人选倒不算刘彻坑刘谈，更甚至陈阿娇觉得这是非常好的一门亲事，等成亲之后，刘谈得了丞相为助理，而太子如今却没有妻子，刘谈也算是有了一争之力。
刘谈听后简直是差点背过气去，他忍不住说了句：“可我没见过她！”
陈阿娇见怪不怪说道：“那就想办法见见就是了。”
刘谈瞪大眼睛：“若我不喜欢她呢？”
嗯，不是若，是一定不会喜欢的。
陈阿娇看着他说道：“等成亲之后，你自然可以找你喜欢的，你父皇不就如此？听母后的，别任性，妻族是很重要的。”
刘彻找别人让陈阿娇恨得牙痒痒，但是到了自己儿子身上，她就觉得理所当然。
至于说么么喜不喜欢，当初她跟刘彻订亲的时候也没人问他们两个互相喜不喜欢，不过是名分早定，两个人长大之后对彼此多少有几份情愫，只是后来成亲……
陈阿娇不愿过多回想，只是告诉刘谈这门亲事很好。
刘谈简直是要彻底绝望了，现在通过陈阿娇曲线救国这个办法也不行，那他只能靠自己了啊。
他垂头丧气的从椒房殿出来，回到岁羽殿就开始坐着发呆。
苗瑞和毕高两个人一看他这个架势当即勾起了不太好的回忆——当初在西域的时候，刘谈就是这样一坐坐了一整天，紧接着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瘦。
若不是回来之后有李广利背锅，苗瑞跟毕高两个人肯定没啥好果子吃。
苗瑞小心翼翼问道：“殿下心情不好？”
刘谈当然不好说因为父母让他结婚就心情不好，传出去对人家小娘子名声不好。
人家可能也么么都不知道呢，就忽然被皇帝看上要来做儿媳妇，回头他再表现出明显的抗拒，这年头人们知道皇子有拒婚的意思第一个想法不会是皇子不愿结婚，而是那个小娘子是不是有么么问题。
是的，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没人会去觉得刘谈不对，反而会展开联想觉得一定是那位小娘子的错。
刘谈是一定要拒婚的，甚至要在这个消息传播开来之前拒婚，免得耽误人家。
这些话就是对苗瑞都不能说，是以刘谈只好勉强笑了笑说道：“无事，宫里有些闷，我……出去走走。”
刘谈坐在这里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像思来想去也只有逃婚一途，可……皇子宁可逃婚都不成亲，这是要上一整年的京城八卦头条的节奏啊。
他有些郁闷的牵着自己的小白马出了皇宫，本来是想随便走一走的，结果这一走就走到了鸿胪寺前，他忽然想起自从回来之后，他过的兵荒马乱的，都没再跟陆悬联络过，也不知道他这些时日过的怎么样。
想到这里，刘谈便去了陆悬下榻的驿馆。
等他到了那里之后远远就看到门口坐着一个乌孙人，过去一看居然是阿加牧。
阿加牧本来看上去百无聊赖，本来在玩着自己的马鞭，一抬头看到刘谈之后顿时一脸兴奋，站起来用不太标准的汉语说道：“殿……殿下，您来啦？”
刘谈对他印象不错，笑了笑问道：“你家小昆弥呢？”
阿加牧说道：“我……就是昆弥让我在这里等殿下的！”
刘谈有些意外：“他找我有事？”
阿加牧说道：“昆弥前些时日买了一间好大好大的房子，我们已经搬去那里啦，昆弥担心殿下找不到，就让我在这里等。”
刘谈瞪大眼睛问道：“那你等了几天了？”
然后他就看着阿加牧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过了一会抬头说道：“五天了！”
刘谈直接掏出了一颗银丸丢过去说道：“辛苦你了，带路吧。”
阿加牧欢天喜地的在前面带路，甚至还过来主动牵着小白马的缰绳。
也亏了小白马温顺，没有对阿加牧的靠近有么么反应。
刘谈任由阿加牧带着他一路往皇城外面走去，然后到了长安东区，这里算得上是整个长安的小康之家聚集的地方。
陆悬买的宅邸也并不是很大，这倒不是他出不起钱，而是长安寸土寸金，想要买也要有合适的才行。
在距离宅邸还很远的时候阿加牧就吹了一声口哨，等刘谈到那里的时候，陆悬已经带着人在门口等了。
陆悬看到刘谈显然很开心，将刘谈从马上接下来之后说道：“我原还想去请求陛下让我去见见你，没想到你来了，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刘谈明白他肯定是知道了之前的事情便说道：“已经没事了，只是母后不放心，让我多养了两天。”
陆悬认真看了他几眼说道：“是该好好养养，都没养回来呢。”
刘谈很想叹气，但是想一想陆悬又不是他的垃圾桶，他过来也不是为了吐槽的，更多是为了来慰问关系好的别国领袖，所以他硬生生将心里的不快给压了下去。
只是陆悬对他一向观察入微，从刚才见面起他就意识到刘谈可能心绪不佳，只是他经过长时间相处，终于多少学会了一些含蓄，并没有直接问出来，只是开心说道：“我等等让人多做点好吃的，再开一坛好酒……”
说到这里陆悬自嘲一笑说道：“哎，我怎么就忘了，你才是酒王，我这哪里算得上么么好酒。”
刘谈被他这说法逗笑连忙说道：“可别，不过你要是想喝我就让人送一坛来。”
陆悬则有些犹豫：“你的身体……要不就喝点葡萄酒吧。”
刘谈此时却有点想喝酒了，他倒是不馋酒，就是多多少少带着一点一醉解千愁的想法，总之能逃避一时是一时吧，反正他现在又想不出么么办法。
是以刘谈说道：“少喝一点没事，本来酒就有强身健体的功效。”
陆悬疑惑：“真的吗？”
刘谈正色说道：“当然是真的，你看之前我用的酒都能抑制溃疡。”
陆悬……陆悬再聪明也是从西域长大，如今就算是医术最发达的中原地区都没能搞明白消炎之类的概念，他就更不懂了，只是听刘谈说的有道理，便严肃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岂不是每天喝一点更好？”
刘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忙说道：“不不不，也不能经常喝，是药三分毒，偶尔喝一次没关系，经常就不好了。”
陆悬看向刘谈的表情特别的难以形容，仿佛是已经被刘谈绕晕了一样，刘谈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为了喝酒他把陆悬都忽悠成么么样了啊。
好在陆悬也不跟他计较这些，只是见刘谈真的身体无恙也就放任他喝一点。
结果他没想到的是一向喝酒都是浅尝辄止的刘谈上来就跟他说了一句：“今日不醉不归！”
然后还没等陆悬反应过来就干了一酒盏。
直接把陆悬给吓了一跳，他连忙制止人给刘谈倒酒，同时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喝这么急干嘛？”
陆悬第一次接触净酒就是这么喝的，然后他就被放倒了。
今天他们喝的这个烈度标签是丙，刘谈将酒的度数分为甲乙丙丁戊，甲大概是六十七度左右，乙是六十度，而丙则是五十五度，丁则是四十五度，戊是三十五度。
丙级已经很烈了，陆悬也是最近才慢慢练出了酒量，怎么会不知道这一口下去是么么模样？
果不其然，刘谈直接一杯倒。
说一杯倒好像也不太恰当，实际上是醉了，但没倒下，还能胡言乱语。
刘谈被抢了酒盏也不生气，只是直接往食案上一趴委委屈屈说道：“我不想成亲。”

第119章 [二更]119
陆悬本来还在猜测刘谈到底为什么突然这么失态,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微微一怔，他转头抬手让侍奉的人都退下，身边只剩下阿加牧和最近刚提拔到身边的楞次加。
他将刘谈扶起来柔声说道：“怎么了？是不喜欢那个女子吗？”
陆悬听到刘谈要成亲固然不高兴,但也没有失态,因为他早就猜到有这么一天。
在乌孙,结为契兄弟之后彼此就不会结婚了,可刘谈又不是他的契兄弟，大汉的天子也不会让刘谈跟他结为契兄弟。
他听说过大汉的天子也是有弄儿的，可那并没有耽误他有妻有子，甚至还有无数宠妃。
以前陆悬每当想到这一点就恨不得把刘谈抢到西域去。
只是他每次都抑制住了自己,如果以前他还觉得自己出类拔萃的话，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眼界的增长,他才明白自己其实没有那个能力,他可能无法保护好中原精美的花朵。
所以陆悬基本上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如今刘谈自己说不想成亲,又勾起了他心中的妄念。
陆悬一边将刘谈扶到后面专门给他准备的房间，一边听刘谈迷迷糊糊说道：“嗯,我不喜欢她。”
陆悬拼命压制着自己的真实想法，哄着他说道：“那就去跟陛下和皇后说,选一个你喜欢的,他们那么宠爱你，一定会同意的。”
刘谈挥了挥手说道：“不……不会的,父……父皇和母后都……都喜欢她。”
或者说都喜欢那个小娘子的家世,然而这个比喜欢她本人更加无解。
陆悬还是安慰道：“陛下和皇后再怎么喜欢她也不会不管你的,天下间……好女子那么多，不会非要你娶她的。”
刘谈忽然起身一拍案几说道：“我那是不想娶她吗？我那是谁都不想娶！”
陆悬的心跳瞬间加速，匈奴打到眼前都没有失态的小昆弥结结巴巴问道：“你……你不……不……不想……娶妻啊？”
刘谈又趴了回去小声“嗯”了一声。
陆悬咽了口口水：“那……那你……为什么不想娶妻？”
那一瞬间陆悬感觉自己这辈子似乎都没这么紧张过,当年他的父王骤然薨逝，他毫无准备的登上王位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紧张。
刘谈因为喝醉而十分水润的眼睛斜斜看了他一眼说道：“不想娶就是不想娶啊，哪儿有为什么？”
陆悬很想再问一句，哪怕明知是奢望也想知道刘谈不娶妻跟他是不是有那么一点关系。
然而还没等他问出口，忽然就听刘谈说道：“要不然……我们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吧！”
一瞬间陆悬的注意力只放到了“我们”两个字上面，他重复了一遍：“我们？”
刘谈一伸手十分豪爽的揽住他的肩膀说道：“对啊，这破……嗝……太烦了，我们走吧，去浪迹天涯！”
陆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容易就被鼓动起来，他想起之前弟弟代修靡在去抢匈奴公主之前，自己曾经阻拦过代修靡，然而那个时候代修靡就说了一句：“大不了我跟她一起去浪迹天涯。”
那个时候陆悬是怎么说的？
他好像嘲笑了代修靡的天真，浪迹天涯从来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没有固定住所没有钱生活水平一落千丈，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
那个时候他从心里觉得一个养尊处优的人说自己要浪迹天涯，那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然而到了刘谈身上，这四个字就仿佛有着魔力一样，让他想要答应下来。
只是心头的理智终于占了上风，他扶住挣扎着要起身，似乎恨不得立刻就走的刘谈说道：“阿谈，阿谈你冷静一点，你能放下陛下和皇后吗？你能放下你拥有的一切吗？”
刘谈十分有气势的一挥手：“怎……怎么放不下啦？我……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刘谈说的斩钉截铁潇洒异常，然而却差点将陆悬的眼泪都给勾下来。
他的阿谈到底受了多少委屈啊，这就是他心里的想法吗？
陆悬冷静了一下说道：“你现在先去休息，就算要走也要准备一二对不对？”
陆悬在心里默念了许多遍他喝醉了，说的话不算数，不算数，不算数！
刘谈哪怕醉着倒也讲道理，听了之后嘀咕了一句：“我又不缺钱，没有就买好了，唔，困了。”
虽然事情没有解决，但说出来也就好了，刘谈只觉得心中郁气消散了一些，再加上酒劲儿彻底上来，迷迷糊糊的就要睡。
陆悬连忙把他扶到卧室，帮他除去外衣之后犹豫了一下，想要让苗瑞和毕高来帮忙，结果这时候才发现刘谈居然是自己一个人出来的。
无奈之下他只好让刘谈就这么睡，当他为刘谈盖好被子之后，看着对方因为酒气熏染而略带红晕的脸，还有形状优美的唇，陆悬越看就越是情难自禁，忍不住低头凑近，在感受到刘谈的呼吸之后，更是按捺不住。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刘谈忽然说了句：“不娶，不娶，都走开！”
陆悬一瞬间清醒过来，连忙直起身体一边努力平复呼吸一边想着如果刚刚真的……那他这就是汉人口中常说的趁人之危了吧？
不行，看阿谈对霍光那么另眼相待就知道他是喜欢正人君子的，陆悬哪怕并不太懂该怎么做个正人君子，却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做。
然后小昆弥就跑到冷水池里泡了许久。
等刘谈醒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一睁眼就是一个陌生的地方，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还在西域。
只不过当他准备起身发出了些动静之后就听到门外有人用乌孙语说了句什么，很快房门被推开，刘谈一抬头就看到陆悬走了进来。
他看着陆悬眨了眨眼，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之前跑来找陆悬，然后喝了酒，再然后……都说喝醉了之后什么都不记得。
然而刘谈发现这根本就是胡扯！
一想到他对着陆悬发了一通牢骚，还要带着人家去浪迹天涯，他就恨不得捂着脸找条地缝钻进去！
陆悬一走过来就看到刘谈已经尴尬的耳朵都红了，整个人也有再次缩回被子里的意思，眼中划过一丝笑意，表面上却当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问道：“这么样？头痛不痛？”
刘谈含糊回答道：“还行还行，现在什么时候了？太晚了，我得回宫了。”
说着他站起来就想往外窜，然后就被陆悬一把拦住。
陆悬哭笑不得地说道：“你先穿衣服，而且现在已经到了宵禁之时，回去也晚了。”
宫门关的比宵禁还要早一些，刘谈除非早醒一个时辰或许还能赶得上。
刘谈听后一想到自己可能还要在这里过夜整个人都有点不好，恨不得穿回去把自己喝的那盏酒给泼了！
好在陆悬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态度让他饱受摧残的心稍微好受了一点。
他穿好衣服起来被陆悬带着去吃了点清淡的东西，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睡不着了。
陆悬看上去也不像是想要睡觉的样子，甚至还把身边的人都赶走就剩下他们两个人坐在院子里面面相觑。
刘谈心中的那股尴尬还没过去，此时只好抬头看了看天然后说道：“感觉还是西域那边的星星好看。”
陆悬也抬头看了看说道：“可在西域能坐在外面看星星的日子很短。”
刘谈迅速转移话题：“我这些时日也没听到什么消息，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陆悬说道：“基本跟你说的差不多，其他还在商议。”说到这里，陆悬笑着说道：“不过已经要给我封王了。”
刘谈瞪大双眼：“这么多天了就商量出这么一件事情？ ”
陆悬点头：“封王毕竟要慎重。”
刘谈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按照汉朝的规矩是不封异姓王的，而之前也没有过一国内附的情况，所以肯定要讨论很久。
首先不封王人家肯定不干，封王的话要怎么封？封地就是乌孙？还要不要给别的封地？按照什么级别？甚至从服饰到各种其他零零碎碎的待遇都要商讨。
刘谈现在唯一能够庆幸的大概就是这年头的礼仪还没那么繁复，应该不需要太久。
他忽然笑着说道：“你这栋宅子买早了，封王的话父皇肯定是要赐下府邸的。”
别的诸侯王就算了，一年也未必回来一次，人家在封地也有王府，但陆悬应该是每年都要来长安的，毕竟以前都每年不落的来了，现在更要来，那总不能让人家一直住驿馆吧？所以赐府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陆悬倒是不在意：“这栋宅子我很喜欢，就索性买了下来，否则你要找我还要去驿馆，太麻烦。”
刘谈叹了口气，这要是在驿馆他就不喝酒了啊。
喝酒崩人设啊！
陆悬听到他叹气还以为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婚事，犹豫了一下才问道：“你之前说……想去浪迹天涯……”
还没等陆悬说完，刘谈就打着哈哈说道：“我就那么随口一说，你别当真。”
陆悬认真看着他问道：“真的？”
刘谈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沉默了好久才说道：“不是所有的想法都能付诸行动的。”
他要是真跑了，恐怕用不了多久全国人民都会知道他的大名——史上第一个逃婚的皇子。
刘彻暴怒之下也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刘谈本质还是怂，所以不敢这么做。
陆悬若有所思说道：“所以你还是想的。”
刘谈笑了笑没说话，他们两个也没继续这个话题。
后来好不容易熬到困了，刘谈赶忙去睡觉，生怕陆悬追问当时那句一起去浪迹天涯什么意思。
等第二天的时候，陆悬一直把刘谈送到宫门口，在分别的时候忽然说道：“别担心，事情总会解决的。”
刘谈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有点不安：“那什么……喝醉了的话不能当真，你……”
陆悬笑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就算是喝醉了那也是你的愿望，没有想法是不会随口说出来的。

第120章 [三更]120
刘谈看陆悬跟平日没什么两样终于是放下心来,对着他挥了挥手，转头回宫。
他原本以为倾诉过后自己的心情已经平复，只是当他走进宫门,他发现自己还是很想远离这里。
那一瞬间他就知道,其实跟陆悬说了那么多,根本就是他在自欺欺人,现在但凡有一点机会让他能够逃走，他可能都头也不回的跑掉，等风头过了再说。
刘谈因为心绪不佳导致表情有些严肃，却又正好在回去的路上见到了刘弗陵。
在远远看到刘弗陵走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些心烦了，这里并不是刘弗陵的活动范围。
无论是他上课习武还是玩耍,都是在钩弋宫附近,除了没事儿找事儿应该不会往这里走。
刘弗陵迎上来之后就对着刘谈拱了拱手说道：“一段时日不见，五哥消瘦许多,想来是这一路吃了不少苦，不知五哥身体可好些了？”
刘谈表情有些淡漠地颔首说道：“有劳六弟关心,已经好了。”
刘弗陵这才笑道：“我听闻五哥即将跟丞相之女成婚，先道一声恭喜了。”
刘谈听后盯着刘弗陵半晌,忽然说道：“你要是真心祝福,我就收下了，你若想找借口搞事情趁早死了心,我现在心情不好,别等我削你。”
刘弗陵顿时懵了,他跟刘谈两个人的交锋一向都是隐晦的，哪怕不在刘彻面前也很少将话敞开说，这算得上是宫里的隐藏规则。
结果今天他还没来得及将序幕拉开,这边刘谈就直接将台子都给掀了！
刘谈看着刘弗陵瞪大双眼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不由得摇了摇头：“多看看外面的天吧，你若没有皇子身份，到了外面怕是连骨头都不剩。”
刘弗陵真是快被钩弋夫人养废了，好好一个男子汉天天在后宫争个什么劲儿？刘彻到底是怎么想的？上次他都说的那么直白了，刘彻都没想过抢救一下小儿子吗？
刘谈说完就走了，只剩下一个气的表情都要扭曲的刘弗陵恨恨说道：“嚣张什么，不就是撞大运得了军功吗？”
虽然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刘弗陵自己也很清楚，军功难得，要不然怎么刘谈一回来就要娶妻，还是娶的丞相之女呢？
刘弗陵表情阴晴不定的站在原地许久，忽然说道：“你们说，我是不是也该出去走一趟？”
宫里的舞台已经只剩下他自己了，太子刘据能议政论政，刘谈也去了一趟西域，也开始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只有他……再不努力，只怕真的是来不及了。
想到这里，刘弗陵转头就匆忙往钩弋宫而去。
正如刘弗陵所想，他现在对刘谈已经无法形成威胁，所以刘谈痛快喷完之后就继续思索自己该何去何从。
他回到岁羽殿的时候，符渔和岑幼两个人连忙迎了上来，服侍刘谈梳洗之后，刘谈忽然发现自己宫内的宫女有几个生面孔，原来的却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一时之间有些疑惑问道：“她们几个是哪儿来的？”
岑幼一边帮他擦头发一边小声说道：“之前的年纪太大，放她们出宫婚配了。”
刘谈恍然，他忽然想到汉代时期宫女进宫早，出宫就是赶个青春的尾巴，出去嫁人生孩子为大汉人口增长出一份力。
只是大汉女子最迟年十五也都嫁人了，而这些宫女出宫的时候一个个都快三十，出去又能嫁到什么好人家？
如今岑幼和符渔两个都是十九岁的样子，虽然在刘谈看来还是青春年少，但实际上却已经算年纪大了。
刘谈想到这里立刻说道：“你们若是有喜欢的人就跟我说，我放你们出去结亲。”
嗯，还要多给点陪嫁，时不时还要给点赏赐，好歹是他宫里出去的，不能被人看扁。
结果刘谈也是没想到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一向从容得体的符渔和岑幼直接都跪了下来：“殿下，奴是殿下的人，绝不敢与他人私相授受，还请殿下明鉴。”
刘谈：啊？
他慢半拍才明白这俩人的意思，合着她们的职责不仅仅是照顾他的生活起居，还包括照顾他的生理状态啊？
刘谈又被雷劈了一道，不过还好，这个情况他在后世也有所了解。
一旁的岑幼此时也小心翼翼说道：“殿下放心，待五皇妃进门，奴一定会侍奉好五皇妃的，还请殿下莫要赶我们走。”
刘谈哭笑不得：“我哪里是要赶你们走，只是跟你们说一声罢了，若真有心上人也不必有什么负担，自打我回宫就是你们在陪着我，我总不会阻拦你们寻求幸福。”
岑幼跟符渔这才明白刘谈的意思，顿时松了口气。
符渔一边继续给他梳头一边说道：“殿下说笑，我们自幼便在宫廷之中，又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娘子，又哪里会有什么心上人？”
就算有也是她家殿下呀，她家殿下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还才华横溢，长安城里的小娘子们都会给她家殿下扔香囊和手帕的。
符渔偷偷看了一眼镜子里正垂眸摆弄手里玉璧的刘谈，忍不住脸略有些发红。
刘谈听到这里刚想笑着说句什么，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他转头问道：“你说……丞相家的小娘子，会不会也有心上人？”
岑幼立刻说道：“肯定没有！”
刘谈摇头：“那可未必，说不定有青梅竹马什么的……”
他越说越兴奋，一旁的符渔有些不安说道：“就算有，她都要嫁殿下了，也会放下的，更何况天下间男子又有谁能及得上殿下文武双全？”
刘谈嘴角一抽，文武双全这四个字，跟他可没啥太大关系，说他文不成武不就，天天研究“旁门左道”还差不多。
但他还是说道：“不不不，不是这样，你们能打探到这方面的消息吗？”
岑幼以为刘谈是想要先摸清楚有没有情敌，立刻自告奋勇说道：“我们一定会为殿下打探好的！”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她家殿下想的是：那位小娘子最好有心上人，这样老子就可以成全他们了！

第121章 [四更]121
刘谈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不错,他甚至可以列举出很多方法来供那对苦命的情侣用。
要么他们直接私奔，至于身份之类的……这还难得到刘谈吗？哪怕现在也有户籍制度，但跟后世那种天罗地网一般的信息透明化是没办法比的,更何况就算是后世也有人能够钻空子,更不要说现在。
当然如果小娘子怕牵连家人的话,刘谈也可以在成亲后放他们走,接下来的事情刘谈可以解决所有。
其实不过这些他都不能透露出分毫，毕竟身边四大天王，两个刘彻派来的两个陈阿娇派来的，让这两位知道了那就不是计划胎死腹中,而是会横生枝节。
更甚至这两位会觉得他得了失心疯也说不定。
毕竟他是完全可以先把丞相之女娶回来的，他不喜欢就不碰好了,对他而言能有什么损失呢？
可刘谈觉得这样不是坑人家小娘子么？跟骗婚有什么区别？
回头小娘子不管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嫁给了他,结果进门发现跟守活寡没啥两样，这种情况下一般只有两种发展路线,第一种是因为不受宠又无子抑郁而亡，第二种就是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刘谈估摸着,好歹是丞相之女，并且公孙贺也是打过匈奴的人,他的女儿应该不会教导成柔弱小白花,第二种很有可能。
然而变态又有什么用呢？若是皇后，甚至是太子妃,若是变态了都有一搏之力,换成诸侯王的王后,那是想都不要想，可能还没等她爆发，陈阿娇就已经察觉到把她被灭了。
归根结底,只要这个婚结了，最后的结果基本上都是以小娘子香消玉殒为终结。
至于小娘子接受现实，跟刘谈当一对最熟悉的陌生人这种剧情……基本上不可能出现。
所以刘谈宁可浪费脑细胞也不想坑人家，原本人家家世很好，无论嫁给谁或许都能幸福一生，结果跟他牵连上了就没有然后了，也太惨了一点。
为了给丞相之女扫平障碍，刘谈甚至开始思考怎么通过李不厌跟大司农那边搭上线。
大司农下属治粟内史掌管户籍，想要给丞相家的小娘子和她的情郎一个新的身份，这个就必须得让治粟内史那边做个手脚。
不过在思索的过程中，刘谈忽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丞相之女的情郎会愿意放弃一切带她走吗？
能够跟公孙贺之女青梅竹马的人，出身必然是不低的，也就是说人家可能有着很好的前程。
受过贵族教育的男子有几个人会为了一份感情而抛弃自己的前途和家人？
刘谈想到这里就有些惆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这个还不是更让他惆怅的，更让他惆怅的是符渔跟岑幼打听回来的结果就是小娘子完全没有什么青梅竹马！
公孙贺故交家中倒是有跟她熟悉的男孩子，只不过这些男孩子……没有一个能打得过她的！
刘谈瞪大双眼：“什……什么？什么叫没有能打的过她的？”
符渔低声说道：“奴听闻这位小娘子自幼习武……”
刘谈听到这里不由得倒抽一口气，不行，这个婚事必须推，现在他不担心小娘子的生命安全了，他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刘谈思索，这年头就算是皇帝想要给儿子娶妻也要询问过女方父亲。
而女方父亲是完全可以拒绝的！
并不是没有拒绝的余地，就算是皇帝也要尊重士大夫！
跟辫子朝那种视大臣之女为奴婢，皇帝决定婚配是完全两个概念！
他估摸着丞相家的小娘子这么凶……不不不，是这么厉害的话，应该是没有办法忍受一个弱鸡丈夫的，就算是这样的女子想要嫁的也应该是允文允武那一种。
刘谈感觉自己忽然找到了新的方向，连忙说道：“这样……那位小娘子可未必愿意嫁给我，或许……我该跟她见一面，不，是应该跟丞相见一面。”
符渔含笑说道：“殿下这是怎么说的？奴打听到的消息可是公孙五娘听闻这件婚事喜不自胜呢。”
“嗯？”刘谈莫名：“为什么？她都没有见过我，怎么就喜不自胜了？”
岑幼昂头说道：“公孙五娘见过殿下的！当初殿下带兵回朝，入城之时公孙五娘曾在一栋食肆的二楼，还曾向殿下扔香囊呢！”
符渔也附和：“正式如此，据说公孙五娘当时就曾说将来也要找如殿下一般能媲美烈侯和景桓侯的男子。”
岑幼笑嘻嘻说道：“殿下没想到吧？公孙五娘本来就很喜欢殿下的！”
刘谈是真的没想到，并且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什么叫媲美烈侯和景桓侯啊？公孙五娘是不是眼神不好使？这两位是实打实的把匈奴都给揍跑了。
而他……也就干掉了一队匈奴骑兵，甚至这一队还有一半是陆悬帮忙搞定的。
这误会大了啊！
刘谈忍不住说道：“她这误会的有点大，我的功绩无论如何无法媲美那两位，你们说跟她解释清楚她还会这么想吗？”
岑幼有些奇怪：“殿下这说的是哪里话？殿下年幼，比不过烈侯和景桓侯不是正常的吗？就算是景桓侯封狼居胥之时也已经十七岁，殿下才十五呢，等到殿下十七说不定还能封……封虎居胥呢！”
刘谈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我可真是谢谢你对我这么有信心啊。
一旁的符渔也说道：“如今长安城中的少年郎无人及得上殿下半分，公孙五娘喜欢殿下也是正常。”
刘谈说道：“不，我怕她失望。”
岑幼遮嘴笑道：“殿下这么患得患失，难不成也是喜欢上了公孙五娘？”
刘谈：我好绝望。
感觉唯一的路也被堵死了，就算他跟公孙五娘摊牌似乎也没什么用了，不管公孙五娘在家里是否受宠，都无法左右公孙贺的想法。
刘谈思索，公孙贺当丞相的时候都不情不愿，说不定他也不想跟皇室有所牵扯呢？
要知道汉朝的诸侯王有一个算一个都不老实，直接造反的，造反未遂的数都数不过来。
这要是被牵连了，那可能就是夷三族的节奏啊。
刘谈决定去找公孙贺谈谈，结果大朝会的时候，刘谈远远的就看到公孙贺身边围着一群人正在恭喜他。
女儿被选为皇子妃，的确值得恭喜。
刘谈观察了一下公孙贺的表情，绝望的发现公孙贺脸上喜气洋洋，他还不是装的，那是真的高兴啊，对比之前他当丞相时候的生无可恋简直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刘谈将话全部咽回了肚子里，可怜他见到公孙贺还要表现的有礼又矜持。
他想了想，现在只有以年纪还小，想要过两年成亲这样的理由才能拖一拖了。
唔，公孙五娘应该年纪也不大吧？他今年十五，也不知道公孙五娘今年多大，想必年纪也不大，所以最好拖一拖。
刘谈虽然想着这些，精力还是转移到了朝政上面。
因为这个时候主要议题就是议论陆悬的待遇。
直到站在朝堂上，刘谈才发现大家的讨论点居然还在要不要给陆悬封王！
甚至不支持封王的人更多，理由就是大汉不封异姓王！
不过不支持的人多也没用，这一部分人都是没什么实权，并且只会死扣规矩的那种。
从刘彻到三公九卿，大家的想法都是倾向于封王，毕竟人家好好的王当着，到了大汉变成了侯爵，这落差也太大了一点。
可这个例的确不好开，所以给陆悬封王要什么样的仪式？待遇要什么样？封地在哪里？
刘谈听他们说的越听越脑壳痛，觉得大家的思维似乎都被框住了。
每当有人提出可以给好一点的待遇然后又被反驳之后，刘谈就想说话。
但是他又觉得这样的场合好像也轮不到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议论朝政，于是表现出来就是他的坐秤上仿佛有刺一样，时不时就想动一动。
刘彻早就注意到了刘谈总是欲言又止，一开始他以为刘谈是想替陆悬说话，毕竟他跟陆悬关系好是真的，陆悬还是他亲自带回来的，总会有点不一样的感情。
但是随着讨论深入，他发现刘谈的表情越来越不好形容，如果非要说的话，脸上就仿佛写了四个字——不忍直视。
到了这个程度，刘彻也很奇怪刘谈到底想说什么。
所以再问题又一次僵持住之后，他直接点名：“刘谈，你去了一趟西域，想必对小乌孙更加熟悉一些，你来说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刘谈脸上，不过他们看上去也没指望刘谈真的说出什么来。
刘谈站起来对着刘彻行礼说道：“父皇，依儿臣所想小昆弥是必须要封王的，人家本就是乌孙王，就算没有大汉的册封也是，若是封侯反而像是不重视乌孙一般，到时候若是激起其愤怒之心，怕是要弄巧成拙。”
公孙贺眼角余光看到御使大夫似乎跃跃欲试想要说什么，赶忙开口说道：“殿下既然同意封王，想必也知道这其中困难重重，并非一纸册封就可解决的。”
刘谈知道公孙贺这是在帮忙，有他说话，其他人就算想要反驳也只能暂时咽了下去。
是以他对着公孙贺笑了笑说道：“这个我也有想过，诸位似乎都进入了一个误区，册封为王，就必须给他一个封地吗？”
“嗯？”刘彻听后忽然脑中闪过一丝灵光，他十分感兴趣的坐直身体说道：“来，说清楚。”
刘谈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乌孙虽然投靠大汉，但因为地处偏远，所以实际上他们还是需要自治，乌孙就相当于是乌孙王的封地，又哪里还需要给他别的封地？大汉不向乌孙征收赋税已经算是优待。”
刘据没忍住说道：“既然如此，那乌孙依附又有何意义？”
合着除了一个名头什么都没有啊。
刘谈纠结了一下还是说道：“也是有意义的，若是乌孙受到侵略，大汉完全可以名正言顺的出兵，以及小乌孙前些时日刚打下了胡狐，正巧与我们打下的劫国王城相互呼应，而中间是车师国，这就相当于我们将兵力推至车师国附近，并且还有了盟友。”
刘彻敲了敲御案，若有所思说道：“正是如此。”
有人迫不及待说了句：“若小乌孙一边投靠我们一边又投靠匈奴呢？”
并不是陆悬杀了匈奴骑兵就真的跟匈奴结仇，西域那边的国家都挺没节操的，匈奴也没那么有骨气，反正陆悬想要投靠匈奴随时都可以。
刘谈笑道：“小乌孙的昆弥都来了，你们若是还能把人推到对面那什么办法都无法保证小乌孙真正依附，除非占领小乌孙。”
这一下再没人说话，有了刘谈开头提出了不给封地也不给钱，反而每年都要让人家上贡的流氓册封法，接下来的商议就顺利很多。
刘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觉得良心仿佛受到了谴责。
陆悬对他是真的好，但他好像已经坑了陆悬好几把了。

第122章 [一更]122
刘谈思索了一下,既然都坑了陆悬那么多次了，好像……也该给陆悬争取一下了。
所以在大家商讨完，并且总是担忧这样“一毛不拔”会让陆悬心生不满。
刘谈借机说道：“若是担忧,不若加强商队往来,甚至增开互市也是可以的。”
他说完,其他人都是一脸茫然：“互市？”
刘谈脑子里转了几圈这才想起来,这个概念基本上要到唐朝才会出现，现在基本上处在外族皆仇敌的状态，而且张骞的凿空之路也刚刚打通，所以大家没有往这方面想。
刘谈立刻解释说道：“就是定点开市,基本上就是以物易物，或者是用金银易物,互市的地点最好选在大汉和小乌孙的中央,并且互市必须管理严格，盐茶铁这三样该不流出还是不能流出,若是小乌孙有需求，可以上书朝廷,朝廷根据情况售卖，互市不得出现。”
大司农越听眼睛越亮,他是管全国财政的,对这些自然敏感，其实西域虽然贫瘠,但也有很多东西是中原缺乏,并且很受欢迎的。
那些东西到了中原都是高价售卖,如今国家财政更多是税收，没有投资和开源节流这方面的意识，所以大司农首先想到的就是如果弄了互市,他完全可以为自家谋福利。
当然这样的想法在当时很正常，甚至算不上贪渎。
刘谈说完之后转头看向刘彻，刘彻此时想的也是自己的钱袋子，觉得他儿子似乎又给他找了一条生钱的路。
虽然天下税收都相当于是他的钱，但刘彻不是昏君，不会过分占用国家资源，所以自己的小钱袋就更重要一些。
刘谈看他说完之后所有人都在小声讨论，而且大家都很能接受他这个说法，让他十分开心。
然而等开始讨论的时候，刘谈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为什么大家的出发点都是从小商小贩出发的啊？
虽然这么形容可能不太对，但无论商人再怎么厉害，对于国家来说还是一个薄弱的个体。
刘谈越听越听不下去，忍不住说道：“这个……难道不应该是朝廷管控吗？”
众人看向他，脸上都有些不解，公孙贺对他十分有耐心：“现在所商议之事不就是朝廷如何管控？”
刘谈只好说道：“我说的是商品管控，就是……由朝廷出资跟小乌孙做交易，然后回来卖给商人，再由商人进行贩卖给百姓，唔，也不是朝廷完全管控所有，但是大宗交易都是要朝廷来管控的吧？”
朝堂之上一瞬间鸦雀无声，这种方式……以前从来没有用过，最多也就是向商人征税，实际上征税多么容易，来钱也很快，自己做交易……这……风险很大啊。
刘谈见大家不说话，也在思考这个步子是不是迈的有点大，干脆缩了缩不再开口。
刘据刚刚一直在思考，此时已经有了一点思绪，然后等他再一看，他家老五已经又从刚刚的意气风发变成了努力隐形，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些头痛，亏他还欣慰刘谈出去一趟终究有些改变，如今一看……这不还是跟以前一样吗？
不过，刘据多少也看得出来，刘谈对于这个提议其实也没有特别完整的想法，或许也只是灵光一闪，但这样的灵光一闪却让刘彻的思维发散了不少。
刘彻也没强求刘谈非要拿出一个完整的方案，眼看今天大朝会都要拖到下午了，刘彻大手一挥，直接散朝，顺便捞走了两个儿子。
刘谈跟刘据分别跟在他身后，刘彻负手慢悠悠地走着问道：“你是怎么想到互市这个办法的？”
刘谈歪头说道：“之前被偷袭的时候，一开始不知道是匈奴联合胡狐、车师和劫国捣鬼，所以一开始小乌孙那边的意思就是西域那片地方经常有这样的马匪，劫掠的也都是大汉的商队，所以我就觉得，与其让大家冒险出去，还不如搞个集市，这样大家都安全。”
刘彻有些意外：“哦？你是为了那些商队？”
刘谈心说你说对了，但我不能这么说，于是他十分严肃说道：“我是心疼那些税呀，他们带着大汉的财物出去了，不仅没能换回来等值的财物交税，还要便宜劫匪！”
刘彻看着他这幅心痛的模样当即哈哈大笑，而后说道：“今天你又解决了一个问题，你说，让朕怎么赏你？”
刘谈小心翼翼问道：“什么都可以吗？”
刘彻又不是熊家长，当然不会直接点头，所以他只是说了句：“你先说说看。”
刘谈大着胆子说道：“那……那您就许我婚事自由吧。”
刘彻听后停下脚步深深看了一眼刘谈，而一旁一直围观的刘据听了之后忍不住看向刘谈拼命给他甩眼色让他改口。
刘谈顶住了压力，愣是没有改口，就那么一脸期望的看着刘彻。
换一个人，刘彻此时大概已经要翻脸了，不过刘谈仰头用那双圆溜溜的漆黑眸子充满希望地看向他的时候，还怪可爱的。
刘彻是个彻底的颜控，哪怕对儿子也是这样，长得好看的就容易受宠。
现在留在宫里的这三个算得上是他所有儿子之中长相最出色的三个，所以刘谈的颜值让他稍微心软了一下，而后轻描淡写说道：“莫要胡闹。”
刘谈：？？？？
这什么情况啊？
为什么刘彻这么坚持他的婚事？
虽然儿女婚事是要父母同意，但在儿女强烈反抗，并且并不是为了别的心上人的时候，父母也会考虑一下改主意的。
毕竟天下间大部分父母都会希望儿女过的好，一门生拉硬拽的婚事除了让儿女婚后痛苦还有什么呢？
他总觉得自己这件婚事怪怪的，他还想说什么却被刘据一把拉住，然后就听刘据说道：“父皇，时候不早了，我送五弟回岁羽殿。”
刘彻对着他们摆了摆手：“去吧。”
于是刘据直接拖着刘谈就走了。
等走出了一定距离之后，刘据才长出口气说道：“你胆子也太大了，这门婚事都已经定下，六礼都开始走了，你现在要退婚？”
刘谈瞬间一脸苦逼：“我哪儿是现在才要求退婚啊，我一开始就不想成亲，不是，六礼开始走了？怎么这么匆忙？”
刘谈整个人都有点不好，这才通知他了几天啊？六礼都开始走了？哪怕这个时候礼仪没有后来的朝代那么复杂，也不是几天就可以开始的吧？
难道不应该先准备衣服之类的各种东西吗？这些东西也要准备一阵子吧？六礼所用到的道具也要准备，干嘛这么着急？
刘据看着刘谈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这……哎，算了，这件事情原本也不该瞒你，你还记不记得当初送你出宫是因为说你八字与宫中相克？”
刘谈愣了一下：“是，难道又旧事重提了？”
旧事重提好啊，直接给他一个封地让他就藩不就不怕了吗？
刘据应了一声：“也不仅仅是如此，前些时日你被李广利镇魇，父皇担忧，找了许多方士，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最好让你年内成婚，这样方可消除影响，否则只怕于寿数有碍。”
刘谈听了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
就说封建迷信害死人！

第123章 [二更]123
刘谈在知道真相之后觉得他基本上已经可以咸鱼躺平了。
之前他还想过,实在不行就搞玄学吧。
反正刘彻信，陈阿娇说不好信不信，但没关系,刘彻说了算。
结果万万没想到这件婚事出现的本身就是因为玄学啊！
刘谈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暴揍江充。
虽然他觉得没有江充李夫人这件事情也能过去,但陈阿娇能不能过去就不好说了。
据说后来刘彻已经想出了另一个办法——不废后可以,收走皇后印玺。
皇后最大的权利就在于印玺上面,没有印玺皇后怎么管理后宫？那就是一个花架子啊。
刘谈长长叹了口气，瞬间蔫了下来，那模样看得刘据没忍住摸了摸他后脑勺说道：“行了，知道你不喜欢太厉害的女子,但那不是为了你好么？等成亲之后，你喜欢什么样的纳进门不就好了。”
刘谈脑子转了两圈这才明白,公孙五娘被选中并不仅仅因为他是丞相之女啊,更多的可能是因为她能打。
想到这里，刘谈更萎了：“我又打不过她！”
刘据：……
这还没成亲就已经开始想着打架了？这怎么行？
刘据只好苦口婆心说道：“她好歹是大家闺秀,也不会不讲道理，你不要这样想。”
刘谈看了一眼刘据,那眼神中透露出的生无可恋让刘据都觉得有些纳闷，只是成个亲啊,至于吗？
那可太至于了。
自从刘谈发现这是条死路之后,他干脆又恢复了咸鱼状态，并且比之前还咸鱼。
咸鱼到了刘彻都看不下去,直接把人拎到了未央宫。
刘谈去的时候还在纳闷,这又是怎么了？
等他到了未央宫,刘彻也不说话就是那么看着他，半晌才说道：“看来影响还是大，你放心,朕会让他们将婚事提前。”
刘谈：！！！！！
他不就是消极了一点吗？刘彻为什么这么会脑补？
刘谈深吸一口气果断说道：“儿臣没有，儿臣很好！”
刘彻挑眉：“很好？很好你闷在屋子里不出来？听闻椒房殿你都不怎么去？”
刘谈不过去是不想听陈阿娇跟他说婚后注意事项啊！
刘谈苦逼兮兮说道：“儿臣只是在……忙。”
刘彻半点都不信：“忙什么？说来朕听听。”
刘谈脑中灵光一闪连忙说道：“是有关司南的事情。”
“司南？”刘彻有些意外，不明白刘谈怎么还盯上了这个玩意。
刘谈这才说道：“是的，司南，之前儿臣见到李息的时候顺便看到了司南车，当时觉得司南车实在太过笨重，便想改一改。”
刘彻这下倒是有了点兴趣：“改成了什么样？”
刘彻对于刘谈已经很了解，如果不是已经有了点眉目，不，或者应该说如果不是已经弄了出来他是不会开口说的。
哦，除了葡萄那次是为了救李息。
刘谈只好转头让苗瑞去将几乎被他遗忘的指南针给拿过来。
这个真不怪他，本来他想着的是回到长安就把这东西献给刘彻，刘彻若是不满意就让他自己找人去继续研究。
结果万万没想到刚一回来就被各种狂轰滥炸，然后就直接将这件事情抛到脑后了。
如果不是刚刚要找借口，他估计都想不起来这玩意。
过不多时，苗瑞就捧着一个很小的圆形漆盒小步走了过来。
刘彻一看那个盒子的大小就有些诧异：“这里面装的是司南？”
刘谈认真点头：“对，司南的原理本来就很简单，我也不过是让它变得更加便携，不过这个做的还不是特别好，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或许可以让人继续改进一下。”
刘彻打开漆盒发现里面的那个司南不仅袖珍而且十分精美。
外壳是黄金雕龙凤纹，中间镶嵌着极透明的水晶壳，里面的表盘写着东南西北，甚至还有东南东北西南西北等字样，中间则是一个尖锐的三角形指针，指针的最前端涂抹着红色。
刘彻拿出来之后发现指南针一直指着大殿正门所在的方向，未央宫的方位是坐北朝南，指南针的指向分毫不差。
刘彻拿起来发现指南针的转动十分灵活，不由得有些新奇，在手里转了半天之后，发现指南针就是非常顽固的指向南方。
他就跟一个拿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甚至还站起来四处乱走，然而无论他怎么走，指南针都分毫不差。
刘彻十分好奇，他拿着指南针有些犹豫，很想拆开看看到底为什么会这样，但又难得照顾到了刘谈的心思，觉得儿子辛辛苦苦搞这么一个，刚给他就被拆掉似乎并不太好。
是以他干脆问道：“这是怎么做的？”
如果换成别人，他大概要问一句是否是仙家所赐。
但是换到刘谈身上，他竟然都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
刘谈开口说道：“这个就是利用了磁石的远离……”
刘谈说到一半就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因为当他说到磁石的时候，刘彻刚刚还十分喜悦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他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哦，这是被栾大伤心了。
说伤心大概也不太合适，应该说是栾大让他丢人丢的太狠，所以刘彻下意识的就不想提起跟栾大有关的任何事情。
于是刘谈十分迅速说道：“其实跟司南车原理是一样的，不过改变了一下形制而已，有了这个以后会更加方便一些，尤其是使节团出使的时候，他们不方便带着司南车，很容易走弯路，有了这个再配合舆图，应该会容易很多。”
刘彻瞬间调整过来，忽然笑道：“你这个司南献上的正是时候，朕将派使节团出使大宛，想来他们很快就能带回汗血宝马。”
嗯？
出使大宛？
刘谈瞬间反应过来，他记得出使大宛的这一批使节团……全军覆没了啊，为此刘彻还震怒任命李广利为贰师将军去攻打大宛。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李广利的骨灰可能已经被扬了，刘彻要派谁去打大宛啊？
刘彻看刘谈一脸的欲言又止，挑眉问道：“怎么？”
刘谈觉得没办法劝阻刘彻，只好说道：“大宛距离遥远，使节团……恐怕还是要多派些人，最好能有抵挡劫匪的能力才好。”
刘彻笑道：“你在西域因为劫匪灭了两国，现在那边都风声鹤唳，谁还敢冒头？”
刘谈嘴角一抽，袭击他的劫匪不是真正的劫匪啊，西域那边到底传成什么样了？
刘彻还是惯例性的问了一句：“想要什么？”
金银赏赐必不可少，但刘彻觉得刘谈的功劳已经不仅仅是用这些金银能够衡量的了。
刘谈张了张嘴，想到之前刘据说的话，最后只好小声说道：“没有。”
刘彻是什么人，一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他原本想说什么，此时此刻老父亲也很想叹气。
只是让他结个婚啊，而且还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怎么就跟让他上刑一样呢？
刘彻刚想说什么，卜凡就凑过来说道：“陛下，朱安世被逮捕归案，但他要状告丞相及其子公孙敬声贪渎及私通，还有其父公孙贺诅咒陛下之罪。”

第124章 [三更]124
卜凡的声音很小,但刘谈就站在刘彻身边，所以还是听到了公孙敬声和公孙贺这两个名字，忍不住耳朵一跳,想要认真听却发现卜凡已经说完了。
刘彻的表情变的更加不好看,不好看到了刘谈忍不住往旁边蹭了两步。
刘彻抬头看了一眼刘谈说道：“你先回去。”
刘谈虽然很好奇,但也不敢跟这个状态下的刘彻废话,赶忙告退走人。
他一边走还一边在想，公孙父子到底做了什么让刘彻不开心了？
哎，果然丞相是高危职业，不……不对,刘彻的丞相才是高危职业！
纵观整个西汉，换丞相换的比他还勤快的几乎没有！
就在他感慨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了正急匆匆过来的刘据。
看到刘谈有些意外：“你刚从未央宫离开？”
刘谈点头：“怎么？这都快中午了,什么事情这么匆忙？”
他原本就是随口一问，也没觉得刘据会直接告诉他,结果没想到刘据真的上前一步附在他耳边说道：“你的婚事可能要拖一拖了。”
刘谈顿时狂喜：“真……真的？只能拖吗？不能解除婚约？”
刘据摇头：“你的婚事有些特殊，具体还要看父皇如何。”
刘谈在狂喜过后就意识到公孙贺可能出了事情,否则刘据怎么会这么笃定婚事会拖延？
他忍不住心中一紧问道：“丞相怎么了？”
刘据也不意外他能猜到，低声说道：“有一贼人在狱中告公孙丞相父子多条罪状,公孙敬声挪用军费一千九百万钱,还和阳石公主私通其中还牵涉到了巫蛊，只怕……”
刘谈倒抽一口气：“贼人？朱安世？”
刘据诧异：“你也听说过他？”
刘谈勉强笑了笑：“阳陵大侠嘛,名声那么大,能让父皇亲自下通缉令的人,怎么会没听过。”
刘据点头：“是他，这其中的事情太多，现在不方便跟你说,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刘据说完就匆匆走人，刘谈没忍住拽住他的衣袖说道：“你……你也要小心啊。”
刘据转头看着刘谈一脸担忧的样子还以为他说的是刘彻现在心情不好，所以让他小心，便笑道：“不必担心我，这时候日头足，你身体不好就不要在这里晒了，快回去快回去。”
刘谈只好松开他的袖子目送刘据一点点消失在未央宫的正门之后。
那一瞬间他仿佛觉得未央宫的殿门仿佛是一只巨兽的口，毫不留情的吞没了刘据。
毕高眼看着刘谈的脸色逐渐苍白，想到刚刚刘据的提醒连忙说道：“殿下是不是不舒服？我去让人备车。”
刘谈抬手：“不必，我走回去就好。”
他勉强对着身边的人笑了笑，然后脚步沉重的向岁羽殿走去。
他早就知道公孙家族是会被灭族的，但没想到居然来的这么快。
此时他不想纠结时间线的问题，反正也不能把书中的历史当做是真实历史，然而……朱安世的出现还是让他忍不住浑身发冷。
朱安世状告公孙父子所有罪状之中，最严重的当属巫蛊，甚至这个案子可以称得上是巫蛊之祸的序幕。
许多人都认为巫蛊之祸是起自朱安世，刘谈本来以为这件事情距离自己还很遥远，没想到居然现在就遇上了。
他想到之前刚用巫蛊陷害了李家的江充，忽然有了一种惊慌之感。
他可不觉得江充陷害太子会跟他报告，历史上的刘弗陵年纪又小，江充陷害太子的时候会跟刘弗陵讨主意吗？
是，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但江充主意太大了。
之前陷害李广利也是一声不吭，最后还要霍光跟他打配合，现在……难保他还这么搞啊！
刘谈越想越是心惊，转头就想出去找江充，让人看住了他！
不过他刚想转身就被苗瑞和毕高给拦住，无论如何都不肯让他出宫，非要他回去休息，理由就是他的脸色太难看。
刘谈心说你们不拦着我，我的脸色就不难看了！
巫蛊之祸对于后人而言可能就是简简单单的几行字，只有身处这个时代，刘谈才知道这四个字有多可怕。
原本刘谈也只想搞死一个李广利，甚至李夫人如果不蹦跶他都不想牵连的。
然而江充一出手，李家全家灭门，还连累了姻亲，至于原本要埋在皇后位的李夫人，现在都不知道被埋在了哪里，也没人敢问。
虽然看上去一劳永逸，但刘谈每次想起来都觉得这一招绝户计太狠太毒。
只是等他冷静下来发现他也没办法去指使江充做什么。
当初出使江充只是作为他的临时副手而已，现在回到长安，人家是朝廷重臣，怎么会听从皇子指挥？
刘谈一瞬间感觉自己身处漩涡中心，却又没有办法解决这一切。
但凡太子刘据真的暴戾不堪他也就没有啥心理负担了。
然而现在的刘据不仅不暴戾反而还很温和，是跟刘彻完全不同的性格。
在刘谈看来，经过刘彻这么多年强硬的征伐，换上温和的刘据来继续发展大汉也是很好的选择。
可怎么才能阻止江充？刘谈心里所思所想都不能跟任何人说。
想的他头都痛了，导致第二天早上醒来眼底都是一片青黑，偏偏陈阿娇还派人来说要见他，导致刘谈过去的时候，陈阿娇捧着他的脸十分心疼说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变成这样了？”
刘谈笑着说道：“没事儿，就是……没睡好。”
陈阿娇抿了抿嘴生气说道：“母后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母后绝不会让你娶一个罪臣之女！”
刘谈顿时懵了一下：“啊？已经定罪了吗？父皇……没改变主意？”
陈阿娇有些意外：“你还不知道你发愁什么？”
说完她也不等刘谈回答就说道：“公孙贺一家已经被下狱，偏偏公孙五娘被留了下来，刘彻居然还不想取消婚约，罪臣之女怎么配当皇子妃？”
刘谈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十分茫然，到这个时候他也不怎么理解刘彻了。
这婚明显是结不成的啊。
他小心翼翼问了句：“父皇之前说是要借公孙五娘之势消除李广利巫蛊的影响，是不是跟这个有关系？”
陈阿娇果断说道：“天下女子那么多，难道就一个公孙五娘可以吗？你放心，阿娘定会为你退了这门婚事！”
刘谈……说实话刘谈有点不太看好，刘彻这么坚持肯定还有其他用意，否则这婚事明显是不能成的啊。
一时之间巫蛊之祸和这件婚事仿佛是压在他心头上的两座大山，刘谈在宫里实在是憋不住就跑去找了陆悬。
要说之前几天他一直没有去找陆悬就是觉得自己坑了陆悬一把大的，就怕陆悬会觉得自己被欺骗，见到他要揍他。
不过，总躲着也不是，而且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人能够真正倾听他的心声，那也就是陆悬了。
他不担心陆悬会将事情说出去，陆悬也不会觉得他厌烦。
所以哪怕知道陆悬可能会觉得他不够朋友，他还是想去看看。
不过陆悬对他倒是一如既往，更甚至因为几天没见他而更加热情了一些。
陆悬在见到刘谈精神不佳之后便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憔悴？”
刘谈张了张嘴，只觉得千言万语堵在心口，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只好说道：“唉，事情太多了，还是喝酒吧。”
陆悬听后反而瞬间警惕：“不行，酒虽有益处，但喝多也不好，你今天不许碰酒。”
刘谈皱了皱鼻子：“那我去找李不厌……”
他还没说完就被陆悬拽了回来，陆悬一边把他往里拖一边说道：“你是不是在为公孙贺的事情发愁？那是他自作自受，许多罪名是实打实的，你何必为他担心？反而因为此事不必成亲，难道不该高兴吗？”
刘谈有些震惊：“你怎么都知道了？”
陆悬回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下说道：“朱安世是我抓到送到公孙贺手里的。”
刘谈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没被噎死，他瞪大双眼：“那他状告公孙贺……”
陆悬连忙说道：“这跟我没关系，我……只不过是给他行了个方便而已。”
要不然朱安世在牢狱里面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状告公孙贺？
普通人想要状告丞相都难如登天，更何况他一届罪人？
刘谈怔怔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太不真实了。
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心黑手狠，衬得他仿佛是个傻白甜。
陆悬见刘谈不说话，略有些担心，忍不住小声说道：“我真的没想到，只是听说朱安世被通缉多年都未曾被抓获，然后想抓了他去跟丞相商议，让他退婚的，结果没想到……”
结果没想到一个朱安世就快灭了公孙家全家了！
刘谈觉得天灵盖有点痛，真是喝酒的心情都没了，他刚想说什么就看到阿加牧跑进来说道：“昆弥，殿下，有一妇人声称是丞相家仆，要见殿下。”
陆悬皱了皱眉：“丞相家人？见殿下做什么？求情吗？让她走！”
刘谈却抬手说道：“让她进来。”
那妇人容颜憔悴，进来之后就直接扑倒在刘谈脚下呜咽说道：“五殿下，求求五殿下救救五娘吧！”
陆悬冷眉冷眼：“她父兄犯案连累她，你找五殿下有什么用？”
妇人小声哭道：“是，是郎主和小郎君之错，但五娘是无辜的啊，郎君挪用军费并未曾给家里一分一毫，五娘真的毫不知情！事到如今，公孙家不奢求成为殿下正妻，只求殿下纳五娘为妾室保她一命，殿下……五娘对您痴心一片，请您可怜可怜她吧！”

第125章 [四更]125
陆悬站在刘谈身边,冷声说道：“公孙敬声罪恶滔天，又岂是公孙五娘嫁人就可逃避惩罚的？”
那妇人不停的磕头，青石板已经隐隐见了血色,陆悬抬头对阿加牧说道：“把她赶出去。”
阿加牧应了一声刚要动作,一直没有开口的刘谈忽然说道：“你现在为你家娘子求情,那可曾想过,公孙敬声挪用军费导致那些缺衣少穿的将士战死沙场的时候，他们的家人甚至都求救无门？”
妇人微微一愣，她不过是一届仆人，又哪里懂得这些。
嘴里只是说道：“犯错的是郎主和小郎君,五娘是无辜的啊。”
刘谈冷冷说道：“无辜？将这些年她穿过的绫罗绸缎，用过的金珍玉器,吃过的山珍海味都换成军费再说无辜吧。”
妇人面现绝望,陆悬对着阿加牧一用眼色，阿加牧直接提着妇人就走了出去。
妇人离开之后,陆悬低声安慰道：“不要生气，如今公孙父子罪有应得,你该开心才是。”
刘谈苦笑：“开心？我怎么开心？公孙父子的确落网，可我还要娶公孙五娘！”
陆悬听后一惊：“为何？”
刘谈说道：“你知道冲喜是什么意思吗？”
陆悬愣了一下说道：“我记得是说若有人生了重病,他的家人就会选择用成亲的方式来驱除作祟的邪气,以求病人转危为安。”
刘谈点头：“没错，就是这样,我当年被送出宫就因为说八字跟皇宫有冲撞,再加上李广利……你懂的,他们就担心还有后遗症，所以选中了公孙贺之女，看重的就是她八字重,能驱邪消灾。”
陆悬听后立刻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娶了吧。”
刘谈转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差点就冲口而出：你说的喜欢都是假的？
陆悬以为他只是不情不愿，只好握住他的手说道：“没有什么比命重要……”
刘谈简直快疯了：“那都是假的！”
陆悬微微一愣：“啊？”
刘谈拉着他进了屋子说道：“李广利的巫蛊是假的，当年所谓的冲克……也是假的！”
陆悬用力眨了眨眼，也没有问刘谈这是不是真的，他对刘谈一向是无条件相信，此时听到他这么说自然也就信了。
陆悬说道：“假的……但……陛下相信，皇后相信，所以……”
刘谈说道：“现在就看母后能不能让父皇改变主意了，不，改变主意也没用，没有了公孙五娘还有其他的小娘子，大汉这么多人，总能找到合适的。”
而他是压根就不想结婚。
陆悬伸手搭住他的肩膀捏了捏说道：“别发愁，我可以帮你……”
刘谈听到这句话简直魂都要吓飞了：“求求你，行行好吧，公孙家眼看就没了，你这也太造孽了！”
陆悬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可……我本来是想要帮助他的，谁知道朱安世还掌握了罪证？”
刘谈有些心烦地说道：“不说这些了，你陪不陪我喝酒？”
陆悬还能说什么？感觉他不陪着刘谈喝酒，刘谈就不定去找谁了。
不过这一次刘谈好一些，没来个一盏倒，甚至都没喝高。
刘谈最后临走的时候骑在马上对陆悬说道：“最近……长安肯定是风声鹤唳，你们的事情如果办完了就早些走吧。”
陆悬立刻可怜巴巴的仰头看着他：“阿谈，你在赶我走吗？”
刘谈没忍住用马鞭轻轻抽了他一下：“不识好歹，你留在这里万一被有心之人利用了怎么办？让你走是为你好！”
陆悬伸手握住他的马鞭微微一笑：“好，等我忙完就准备离开，到时候你可要来送我。”
刘谈拽了一下马鞭没拽回去，只好抖了抖手说道：“那是当然的，赶紧松开，我得回去了，再不回去宫门就要关了！”
陆悬这才松开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马具之后说道：“一路小心。”
刘谈挥了挥马鞭表示告别，陆悬含笑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之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一旁的阿加牧凑过来说道：“昆弥，小殿下已经走了。”
陆悬忽然说道：“阿加牧，回头让你妻子去打探一下，看公孙家的小娘子如今身在何处。”
阿加牧先是答应了一声，然后问道：“那……昆弥，打听到了呢？”
陆悬挑了挑眉说道：“当然是去见见她。”
阿加牧有些不明白，但他家昆弥那个表情让他觉得还是别继续往下问好，所以他只是挠了挠头没再说什么。
而另外一边，刘谈回宫之后还没来得及回岁羽殿就被陈阿娇派人给喊了过去。
刘谈见到陈阿娇的时候，发现她的表情十分不美妙，心中不由得微微一突，陈阿娇这……不会是跟刘彻打了一架吧？
陈阿娇见到他表情微微缓和，抬手对着刘谈招了招说道：“谈儿，过来。”
刘谈老老实实过去坐在了陈阿娇身边，陈阿娇拉着他的手说道：“这次的婚事……母后知道你委屈，但时间太紧，如今再去选别人已经是来不及了，不过谈儿放心，你的皇妃，必然是个出身清白的好女子。”
刘谈问道：“时间紧？为什么要这么着急？母后，公孙五娘其人如何我不评价，但她……她的父兄乃是罪臣，并且公孙敬声挪用了一千九百万钱！这钱至少是大汉四个月的税收，这样的人……他的妹妹还能当皇子妃，那是不是公孙敬声也能被无罪释放了？”
刘谈之前一直没有动就是觉得陈阿娇能够搞定，但也不知道刘彻跟陈阿娇说了什么，竟然说服了陈阿娇。
那是军费啊！大汉没有职业军人，一般都是要打仗了才开始募兵，平时这些士兵就是务农的农民，这也就造成了基本上只有需要打仗的时候才会动用大笔军费。
刘谈不知道当年卫青和霍去病出征用了多少，但用税收来判断的话，公孙敬声贪污的钱足够再支撑一次西征。
这只是他一个人，刘谈绝不相信只有公孙敬声一个人贪污。
想一想自从卫青和霍去病去后，大汉对外战争输多胜少，一部分原因是将领能力不足，另外一部分就是军费不足！
刘谈之前因为知道公孙家绝对没有好下场所以一直在压制，结果现在告诉他，他还是要娶公孙五娘，这简直就是在他的炸点上疯狂跳舞！
陈阿娇安抚他说道：“母后知道你不甘心，但陛下已经询问过诸多方士，都表示你要过了这个坎儿以后才能顺顺利利。”
刘谈彻底炸了：“方士方士，那些方士懂得我都懂，他们不懂的我还懂，我这就去找父皇……”
“刘谈！”陈阿娇难得厉声喝道：“不得胡说！”
刘谈喘着粗气稍微冷静了下来，他抬头看了看陈阿娇再次问道：“一定要娶？”
陈阿娇说道：“只要举行婚礼就好。”
刘谈眉眼冷淡下来：“好。”
说完他转头就走，等出了椒房殿之后转头说道：“去查一查公孙五娘如今身在何处，我要见她。”
毕高战战兢兢说道：“殿下……”
刘谈走的十分快，一边走一边说道：“你们可以去告诉父皇，我不拦着。”
苗瑞、毕高：……
他们俩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帮忙隐瞒。
毕竟他们俩现在身上已经烙上了五皇子的印记，就算去告诉陛下除了让五皇子厌恶之外也没有别的好处，而且这个消息也没有告知陛下的价值。
苗瑞和毕高两个人的速度很快，第二天就查到公孙五娘如今居住在她舅母娘家的一处宅邸之中。
公孙家是犯了错，但舅母的娘家不属于被牵连的范围之内，又还算有点关系，就勉强收留了她。
只不过当刘谈赶到那里的时候，发现那处院落所在的位置十分偏僻，四周人家也都是苦寒之人，在看到刘谈的马车之后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刘谈转头问道：“确定是这里？”
苗瑞立刻说道：“确定，之前已经派人来踩过点了。”
刘谈冷漠说道：“带路。”
立刻有个小宦官在前面引路。
公孙五娘如今所居住的院子说是院落，实际上也不过就两三间房。
不管刘谈对她有什么看法，还是遵守礼仪让人先去敲门询问。
过来开门的是那天来求情的妇人，妇人见到刘谈之后眼睛一亮：“殿下……殿下您是来看五娘的吗？”
刘谈微微扬了扬下巴说道：“我有话想对公孙娘子说。”
还没等那妇人开口，一个身着素衣身形消瘦的女子就走过来说道：“殿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请入内。”
刘谈沉默着走进去之后问道：“你是公孙五娘？”
公孙五娘抬眼看向他说道：“是。”
刘谈发现公孙五娘跟他想象中那个女汉子形象并不一样，人很瘦，看上去也很沉静，一点都不凶，只有那双眼睛透露出与普通女子不一样的倔强和坚毅。
刘谈组织了一下语言刚想说什么，公孙五娘忽然淡淡笑道：“殿下想说什么，妾都知道，殿下放心，妾会听从皇后娘娘的叮嘱，不会给殿下留下任何污点。”
刘谈听后问道：“皇后？母后让你做了什么？”
公孙五娘抬眼看他：“殿下不知道吗？不过跟殿下说也应该没什么关系，在成亲之后，妾会用一条白绫自戕，娘娘没有限定时间，殿下可以选一个日子，妾绝不会拖泥带水。”
刘谈恍然，怪不得陈阿娇让他不要担心，这是打着“冲喜”之后就搞死公孙五娘的主意啊。
公孙五娘说完之后，转头对妇人说道：“将我房间的那个漆盒拿来。”
妇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个漆盒拿了来，公孙五娘干脆利落的打开之后说道：“这是妾一处房舍的钥匙，那间房舍存放着这些年来母亲给妾攒的嫁妆，之前来抄家的人未曾发现，如今……就交给殿下吧，妾知晓这些银钱比不得哥哥挪用军费的万分之一，但……这是我唯一能够拿得出来的了。”
刘谈没有接看着公孙五娘问道：“你既然有心赔偿，当时为何不拿出来？”
公孙五娘苦笑：“当时妾以为父亲和哥哥是被人陷害，再加上并未解除婚约，便以为总有沉冤昭雪之时……只是……妾以前只知兄长行事荒唐，却不料他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若说与妾完全无关，那自然是假，兄长这些年也为妾花了不少钱，事到如今，妾能做的也只是这些。”
刘谈沉默着接过了那枚钥匙，一时之间心绪也有些复杂。
要说公孙五娘无辜，那肯定是不无辜的，但公孙贺和公孙敬声所犯之罪她也的确不知道，连个从犯都算不上，她不需要用性命来赎罪。
刘谈负手而立说道：“我可以饶你一命，成亲之后，你诈死，我送你走，只是从今往后，再没有公孙五娘这个人，懂吗？”
公孙五娘看着刘谈半晌，忽然干脆利落的跪下说道：“殿下饶命之恩，妾永生不忘！”
刘谈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他忽然想起来当初曾经想过让公孙五娘跟青梅竹马私奔，如今兜兜转转没想到还是要用到这个办法。
本来他是想让公孙五娘在成亲之前诈死，不过很快他改变了想法。
按照如今的礼仪，妻亡，做丈夫的至少要一年之后才可再次娶妻。
一年的时间，足够他赶紧做手脚让自己去就藩了，实在不行，让霍光上书好了！
刘谈走后，妇人扶着公孙五娘起来，眼泪直流：“五娘，你怎么这么糊涂？若是当了皇子妃……”
“噤声！”公孙五娘冷若冰霜地看着妇人说道：“皇子妃？没人会愿意让我坐在那个位置上的，真要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等待我的也只是一条白绫，如今殿下愿意放我一马，就不要再有不该有的奢望，懂吗？”
妇人唉声叹气的过去想要关门，结果她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那天把她拖出小乌孙那个昆弥府邸那个野蛮人，顿时吓得要关门，却被那人一手撑在门上，那人操着一口十分生硬的汉语说道：“是你，昆弥，没错，就是这里！”
公孙五娘转身回屋，等再回来的时候手中就多了一把剑，她迅速走到门口拔出剑指着阿加牧说道：“你是什么人？”
眼前这个异族人还没说话，公孙五娘就看到他的身后走出来了一个长相没有那么怪异的少年郎。
那个少年郎轻声说道：“公孙娘子莫怕，在下乃是五殿下至交好友，冒昧上门，实是因为有要事要与公孙娘子商谈，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第126章 [一更]126
公孙五娘不认识陆悬,但她关注刘谈，自然知道刘谈跟小乌孙的昆弥交情甚笃。
如今满长安想要找这样长相的男子基本上没有，所以公孙五娘一瞬间就相信了他的说辞。
然而她有些疑惑：“你找我有什么事？殿下刚走,你为何不同他一起来？”
陆悬负手而立,眼神十分淡漠地看着公孙五娘说道：“我猜,殿下肯定是留了你一命吧？”
公孙五娘的心顿时提起,她忍不住踏前一步，手中的剑又微微提起：“你想说什么？”
陆悬说道：“殿下一向心软，见你可怜，自然是要饶你一命的。”
公孙五娘捏着剑柄的手用力到发白：“你是来杀我的？”
陆悬沉默了一瞬：“原本是这样,只是……既然是他的决定，我也不好擅自做主,否则他知道了怕是要不高兴的。”
公孙五娘到底是女子,陆悬只不过说了这几句话就让她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她忍不住问道：“你和殿下……”
“我说了我和殿下是至交好友！”陆悬警告的看了她一眼。
公孙五娘顿时心中有数,她将自己垂落的一缕发丝别至耳后说道：“殿下刚才过来之时十分干脆利落，小昆弥能和殿下成为好友,显然也不是拖沓之人，你要做什么就直说吧。”
陆悬说道：“好,小娘子果然快人快语,既然如此，我也不多废话,今天我给小娘子一天收拾东西的时间,明日我会派人上门接小娘子离开。”
公孙五娘顿时一愣：“接我离开？你要让我去哪里？不行,我与殿下有婚约在身，成亲之前我哪儿都不去！”
陆悬神色一冷：“婚约？你觉得你有资格嫁给他吗？”
公孙五娘倔强说道：“有没有资格也不是小昆弥能够评判的。”
陆悬挑眉但还是说道：“我让人带你出关，殿下纵然许你一命,也不会让你真的安安稳稳当个皇子妃，最大的可能性是给你找一个别的身份金蝉脱壳，只是以你的情况，只要在中原就都有危险，反而西域才是真正安全的地方，可若是无人接应，你一届女子不说去西域千难万难，就算到了那里也无法安身立命，你若答应，我便保你能在小乌孙平安过活。”
公孙五娘瞬间心动，但她还是有些犹豫：“可是……我若离开……婚事……”
“这件事情你不必操心。”
公孙五娘有些警惕地看着陆悬：“你真的肯送我走？”
陆悬说道：“你的性命与我而言没有任何作用，杀与不杀都无所谓，不过，若杀了你将来阿谈知道怕是要不高兴，所以你尽可以放心。”
公孙五娘虽然依旧担心，却也还是咬牙同意下来，她相信刘谈的人品，却并不相信那座宫廷。
之前皇后已经派人警告过她，哪怕刘谈答应她会放他一条生路，但公孙五娘还是担心会不会刚入宫就被一杯毒酒灌倒？
公孙五娘当即收拾东西，直接就跟着陆悬走了。
而此时的刘谈还在思索另外一个问题——怎么搞那些方士。
这些方士实在是太烦人，而且有他们在，有一个公孙五娘就有第二个。
拿他来忽悠刘彻，当他是好欺负的吗？
不把这些方士都给赶走，刘谈他就不姓刘！
刘谈想了想就派人去找江充，询问他知不知道如今刘彻身边的方士都有谁。
江充虽然回来之后官至衡水都尉，但实际上他手上并没有其他实权，跟同样还是奉车都尉的霍光并不同。
一个被带在刘彻身边，一个只能传达刘彻的意思，重要性不言而喻。
所以刘谈也不担心自己会耽误江充。
然而却没料到，他派去的人居然并没有找到江充。
刘谈着实有些诧异：“江充不在？今日不该他休沐，他去哪里了？”
毕高回答：“衡水都尉这些时日正在追查公孙敬声巫蛊诅咒一案，据说已经连续几天未曾归家。”
“什么？”刘谈猛地站起，他瞪大双眼问道：“江充在追查巫蛊案？”
毕高回道：“正是。”
刘谈心猛地一沉，前些时日刘彻去了甘泉宫，并且打算在甘泉宫消暑避夏，而一直跟随他左右的刘据这一次却被留在了未央宫。
一时之间他脑子里闪过了史书上的许多记载似乎都指向巫蛊之祸开始前，刘彻跟刘据的父子关系已经降到了冰点。
当时刘谈也是这么认为，毕竟无论是哪个太子都不会高兴自己的父亲称呼别的宠妃为尧母，这不就是在变相说刘弗陵类尧吗？
尧可是三皇五帝之一，是所有皇帝的榜样啊！
他弟弟被这么称呼，那他这个做太子的怎么可能不尴尬？
不过刘谈穿越过来之后，并没有听说过尧母门之类的东西，也不知道是没有还是大家都未曾在他面前提起过。
刘谈手脚冰凉的坐在那里很久。
其实刚穿过来确定时间之后，他就曾经想过如果巫蛊之祸再现，他要做的就是尽量避开，只要沾了这件事情，基本上没人能有好下场。
他是皇族，只要不沾染这件事情，自然是衣食无忧甚至能够富贵一生的。
这也是他着急去就藩的原因之一。
然而他还没去封地，巫蛊之祸就猝不及防的出现了。
刘谈脑子里过了很多画面，大多都是跟刘据有关。
他跟刘据相处时间其实并不多，严格说起来可能还不如跟陆悬在一起的时间多。
然而他却不能说刘据不是一个好哥哥。
至少在面对他这个对太子之位很有竞争力的弟弟，刘据是真的表现出了手足之情。
刘谈深深吸了口气，忽然想起来有的时候看史书总觉得有些古人很傻，那么明显的后果怎么就预料不到呢？都是傻子吗？
然而当身处在这个环境之中的时候，刘谈却发现有些时候不是预料不到，而是不得不做。
他固然可以继续置身事外，可谁又能逃得过良心的谴责？
刘据到目前为止没有明显的失德，不好说他当皇帝是不是个好皇帝，但当太子他绝对是合格的。
刘谈甚至已经想到若是卷进去，说不定最后他也会跟着刘据逃亡，然后将自己的生命终结在某个晚上。
这样大的事件，滚滚历史向前推进，个人的力量已经太过渺小，更何况他毫无准备。
刘谈想了很多，最终还是起身深吸了口气说道：“去太子宫。”
此时的刘据正要用晚膳，听到刘谈过来直接起身出来迎接拉着他的手说道：“你赶得倒是巧，正好我让人多添几个你爱吃的菜。”
刘谈反手握住刘据的手低声说道：“此事先不急，殿下先找几个可靠的心腹，将整个太子宫翻找一遍，记住，一定要掘地三尺仔细翻找！”
刘据被他着严肃的样子吓了一跳，再加上最近风声鹤唳的巫蛊事件，他也瞬间联想了许多，不由得严肃说道：“你是担心有人咒我？这……太子宫内许久未曾进人，应该……”
刘谈心说不是咒你是陷害你啊。
但他没有提这些只是说道：“防患于未然，李广利都能咒我了，更何况于殿下？现在公孙敬声又诅咒父皇，这些个乱臣贼子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殿下还是小心些好。”
刘据虽然依旧严肃，但还算镇定，拉着刘谈往里走说道：“我立刻让人去，但也不能为此不用膳，放心，你看我现在还活蹦乱跳就知道他们必然没有得逞，你去西域几个月瘦成了这样，不赶紧养回来怎么行？”
刘谈哪里有心情吃饭，心头的担心不能说，只好提醒道：“殿下让他们动静小一点，万一被有心之人告上一状……”
他没说完就看到刘据正满眼心疼的看着他。
刘谈顿时住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心中有些困惑，刘据这么看着他是啥意思？
刘据拉着刘谈在自己身边坐下，刘谈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刘据毕竟是太子，帝国储君，谁能跟太子平起平坐？
然而他愣是被刘据拉着坐下，刘据甚至还笨拙的拍了拍他的背说道：“阿弟不要害怕，你现在已经回来了，这是在宫里，在自己家里，谁也害不了你，不需要跟在西域一样小心谨慎。”
说完之后，刘据或许又觉得不太对便又加了句：“对该提防的人小心提防，但这在宫里也不是处处都有危险，你若觉得谁不对就跟我说，我去办了他！”
刘谈慢了好几拍才反应过来刘据这是觉得他太过小心谨慎，防备之心太重了，甚至可能联想到他在西域过的不太好才这样。
他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涉及到巫蛊，那真是再小心都不为过，跟他在西域遇到的事情没有关系啊。
不过他也没有反驳，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刘据旁边吃东西，不过这东西吃的也有些心不在焉。
刘据看到之后心中十分发愁，就在他思索还有什么新菜式可能是刘谈喜欢的时候就看到刚刚派出去的几个小宦官匆匆忙忙跑进来，一头一脸的汗，脸上还带着恐惧。
刘据也察觉到了不对，知道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但他还是缓缓放下筷子，依旧沉着镇定问道：“挖出什么了？”
小宦官结结巴巴说道：“在……在正殿院子里挖……挖出了几个偶人！”
刘据瞬间变得冷若冰霜：“上面写着什么？”
小宦官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哆哆嗦嗦说道：“上面……上面写的是……是陛下的……的生辰。”
刘据再也维持不住刚刚的沉着镇定，匆忙起身，甚至将案几上的饭菜酒水都撞翻问道：“什么？”
刘谈叹了口气，到了这个时候，因为有了先见之明他反而表现的比刘据更加镇定。
刘谈起身，看向正陷入两难的刘据说道：“不能隐瞒。”
刘据转头看向刘谈，紧紧咬着牙，半晌才说道：“父皇……父皇他……”
刘谈知道刘据是在担心，担心将这些东西献上去刘彻也会怀疑他。
怀疑似乎是皇帝最能无师自通的技能。
刘谈按住他的手说道：“派人通知父皇，明日我们一起过去，不要担心，交给我。”
刘据看着刘谈半晌，倏的眼眶一红，他伸出双手紧紧抱住弟弟，低声说了句：“这是我的事，你不要参与进来。”
刘谈无奈：“我大晚上跑到你这里许多人都见到了，现在躲也来不及，算了，今晚我不回去，在你这里住下，你给我准备点东西就是。”
刘据有些犹豫，他不想将刘谈牵扯进来，之前刘彻迅速给刘谈订婚他也不是没有嫉妒，毕竟到现在他都没有一个太子妃。
成没成家有的时候代表着一个人有没有独立的政治形象，哪怕是太子也需要一个太子妃，退一万步来讲，还需要太子妃来处理太子宫的事物以及夫人外交呢。
但后来他知道了真实情况是刘彻担心那个诅咒会应验，想要拔除刘谈身上的诅咒。
刘据很担心这件事情如果把刘谈牵扯进来也会影响到他。
刘谈却铁了心，张嘴说道：“我需要一点东西。”
刘据无奈只好说道：“你要什么？”
刘谈一口气报出了之前就想好的东西：雄狗胆汁、鳄鱼胆汁、蛇血、醋、油、碱和姜黄水。
刘据听着这一连串的东西，整个人都懵了，他十分不安地问道：“你……你要这些做什么？”
打死他也不相信刘谈弄这些东西是来吃的，这些玩意看上去就很邪性啊。
刘谈冷笑了一声说道：“我听闻最近父皇身边多了好几个方士，那些方士别的不会，招摇撞骗是一流，这一次有他们在，你这件事情怕是要百口莫辩，更甚至……谁知道是不是那些方士要陷害你呢？”
刘据咽了口口水：“那你要怎么做？”
对于这些方士，说实话刘据是没什么想法的，因为……他也信啊！
要知道他可是刘彻一手教养长大的，思想中天然就受到了刘彻的大部分影响，刘彻信方士，他怎么可能不信？
不过在听到这些方士可能威胁到他甚至会陷害他之后，就算再信也要将这份信任剥离了。
他现在唯一担忧的是，刘谈这架势……怎么看怎么不像干好事儿啊。
刘谈对着他笑了笑说道：“不干啥，明天去给父皇表演几个节目。”
刘据：你这笑容可一点也不像没事儿的样子。
然而刘据今晚受到的冲击太大，整个人哪怕不是六神无主，也有些不知所措，而刘谈就更加重了他不知所措的程度。
到了这个地步，他反而冷静了下来，一瞬间有一种想要顺其自然的感觉。
挥手就让人准备刘谈要的东西去了。
然后转头对刘谈说道：“我这里有给你留的屋子，估摸着早晚你都能用上，你折腾了一天应该也累了，快去休息吧。”
刘谈倒是想去休息，然而一想到历史上江充诬告刘据之后刘据的反应他就担心的睡不着觉！
现在还没人诬告刘据，刘据若是一时冲动说不定真的能起兵成功，不过也就是在刘彻没反应过来之前成功，但凡刘彻反应了过来，那就等死吧。
是以刘谈看着刘据问道：“你睡得着吗？”
刘据没说话，这话问的，他要是能睡得着才怪了。
刘谈笑了：“那干脆就别睡了吧，明日一早开城门就去。”
刘据有些不安说道：“我们现在就可以……”
刘谈连忙拉住他：“别了，父皇此时应该已经睡下，现在打扰他，他怕是要生气的。”
半夜把人吵醒的怒火，再加上这件事情，到时候谁都别想好啊！
刘据勉强听从了刘谈的意见，不过他也没发呆，直接开始清理太子宫，直接将太子宫关门，然后一批一批的抓人，也亏了太子宫的配置相当于一个微型皇宫，该有的部门都有，只不过是人数少一些而已。
一整晚整个太子宫都没有安静下来过，甚至到了刘谈在正殿都隐隐闻到了血腥味的地步。
而刘据看上去温和，骨子里却比谁都强硬，下的命令一条比一条血腥。
刘谈……刘谈只好缩在一旁让人处理他要来的那些东西。
刘据哪怕处理太子宫的事情也没有忘了盯着刘谈，于是就看了全程，然而……他始终都不明白刘谈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说实话，中途刘据都想让刘谈赶紧去睡了，因为他发现刘谈一熬夜那张小脸就煞白煞白的。
等到好不容易开宫门之后，刘谈跟刘据分别洗漱换了一套衣服就直奔甘泉宫。
路上刘据的心情十分忐忑，不过每当他想要退缩的时候就转头看看刘谈，然后就心安了。
没办法，比起他的忐忑，刘谈那个状态仿佛是要去甘泉宫斩妖除魔的，那一脸的煞气看着就壮胆！
事实上刘谈也的确是直接进入了战斗状态，在明确得知刘彻今日不上朝，并且刚用完早膳正要去处理政务之后，刘谈跟刘据就过去把他们爹给拦住了。
刘彻此时心头的感觉有些微妙，两个儿子一起来找他，还是这么急匆匆的，他第一反应就是宫里出了什么事情。
不过他刚问出口，那边刘谈就问道：“父皇，这两日您身边的方士就没有说过什么吗？”
刘彻有些稀奇：“说什么？”
“比如说太子宫里埋的东西？”
刘彻一听表情就变了，他现在听到埋这个字就起反应，真的是要被巫蛊搞出心理阴影了。
他一脸严肃问道：“太子宫里有什么？”
刘谈直接从身后太子随侍宦官手里接过那一包东西，走上前放在地上说道：“我说不出口，您……还是自己看吧。”
刘彻一低头就那个包袱里面散乱的放着几个小人偶，一瞬间只觉得气血上涌，一拍御案说道：“他们竟然敢诅咒太子！”
刘谈开口说道：“不，他们是想借刀杀人。”
刘谈随便拿起一个人偶，放到刘彻眼皮下面说道：“您看。”
如果说刘据被诅咒是让他愤怒，那么在看到自己的生辰被刻在木人上之后，那刘彻基本上就进入了暴怒状态。
他抬头看向太子刘据，刚想说什么结果眼前一花，就多了个人。
刘谈挡住了刘彻看向刘据的视线弯腰问道：“父皇，方士连怎么拔除我身上的诅咒都知道，居然没算出太子被陷害，您被诅咒这件事情吗？这不对吧？”
刘彻微微一愣，但注意力并没有就此被转移，他冷着脸将刘谈扒拉开，看向刘据：“可曾查出是何人所为？”
如今的刘彻跟刘据两个人关系还没那么微妙，刘彻正处在一个政治家的黄金时期，而刘据年纪也不算太大，不至于着急继承皇位。
所以刘彻对刘据的怀疑有，但有刘谈在，他就又觉得刘据不至于这么做，更何况他若真的做了，怎么会来自投罗网？
刘据连忙拱手说道：“已经开始查，只是那几个曾经放置东西的宦官和宫人都因为各种原因相继去世，想要查证还需要一段时间。”
刘彻一瞬间就明白这是典型的杀人灭口，不由得冷笑：“传江充。”顿了顿他又看了一眼刘谈说道：“传薛姚等人。”
薛姚？没听说过，刘谈估摸着应该就是最近围在刘彻身边的方士。
在薛姚等人来之前，刘彻看向刘据问道：“你是如何得知太子宫埋着这些的？”
刘据还没说话，那边刘谈已经开始抢答：“是我梦到的。”
刘彻的目光看向他，总觉得今天的刘谈有点奇怪，不由得重复了一句：“梦到的？”
刘谈一脸认真的看着他：“对啊，我梦到的。”
反正他做特殊的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他是奔着方士来的，就得用魔法打败魔法！
刘彻问道：“那你都梦到了什么？”
这个时候正巧有几个做方士打扮的人走了进来，刘谈故意说道：“还梦到神仙说有人假借他的名号在欺骗人间帝王！”

第127章 [二更]127
薛姚等人正好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面色不善的抬眼一看，顿时就把面上的不满给压了下去，当然心里却已经在冷笑。
这些时日,他们被皇帝十分器重,但凡是他们所说基本上都无所不应,无论是要钱财还是打击异己。
这就导致薛姚等人十分膨胀,对上太子他们或许还有些心虚，对上普通皇子……他们怕什么？
薛姚甚至都没打算开口，而是对着刘彻行礼，直接无视了太子和另外一位皇子。
刘谈看着薛姚这个架势觉得历史上江充敢对太子下手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至少哪怕在历史上江充也是真的去过西域有过出使之功。
这些人在历史上连个名字都没留下都敢这么嚣张,无视他就算了连太子都敢无视，今天他要不让这些人横着出甘泉宫,他就真的不姓刘了。
薛姚等人行礼之后就等着皇帝斥责儿子,结果却听到刘彻十分感兴趣问道：“哦？你真的梦到这个了？”
薛姚十分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了刘彻一眼，心中有些纳闷,怎么看上去……皇帝这像是真信了呢？
刘谈认真地对着刘彻点头说道：“真的啊，我什么时候骗过父皇？”
薛姚虽然不知道皇帝为什么会相信这位皇子,但他是个人精，知道这个时候再不自救就来不及了。
于是他依旧保持着淡然出尘的仙人弟子人设漫不经心笑道：“非有缘者不得仙人托梦,不知,殿下所梦为何？”
不管怎么说先拽到他的专业领域再说，不过薛姚也有些后悔,怎么没想到托梦一说呢？嗯,回去得想办法把这一点给加进去。
刘谈转头看向他刚想说什么,忽然脸上变得十分惊骇，退后好多步，然后又看了一眼刘彻,咬牙又上前两步张开双臂说道：“你……你究竟是何人？身上为何有恶鬼附身？”
刘谈此时的表情看上去就仿佛是遇到了大恐怖，眼睛瞪得大大的，整个肢体动作也处在一种想要跑，但又想要保护他爹的姿态，把又怂又勇四个字表现的淋漓尽致。
薛姚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一瞬间也微微冒了一些冷汗，这些日子他没少排除异己，他忽悠刘彻的事情自己心里当然清楚不是真的，但并不代表他不信啊。
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看着刘谈冷冷说道：“殿下可莫要信口雌黄，我身上有仙人师父赐下的仙物，如何会被恶鬼附身？”
刘彻也有些将信将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信谁好。
要知道刘彻到了这个时候也算是见识过很多骗术了，想要骗他已经变得不那么容易，薛姚能够带着他的走狗到走到这一步就代表他肯定有两把刷子。
这也就是刘谈之前做的事情让人捉摸不透，他又都推到了做梦上面，这才让刘彻的心没有直接偏向方士，否则……历史上刘据还是太子呢，刘彻信了吗？
刘谈咬了咬牙：“你恶鬼附身居然自己都不知，又在父皇身边这许多时间，只是赶走看来是不行的。”
他转头对刘彻说道：“父皇，我可以证明他们身上都有恶鬼，并且还要拔除，否则……会对父皇不利。”
刘彻有些诧异：“哦？那你且施为。”
刘彻此时也在信与不信之间，但让刘谈搞一搞又没什么坏处，万一真的可以呢？
薛姚等人此时见刘谈信誓旦旦一时之间都有些慌神，连忙对刘彻说道：“我等乃是仙人子弟，如何能受凡人侮辱……”
他还没说完就听到刘谈哼了一声说道：“就许你是仙人子弟了？”
薛姚：？？？？？
刘谈没说什么，转头对着苗瑞说道：“去准备些黄纸，水，灯来，顺便把我的马鞭拿过来。”
薛姚心中憋屈，这要是在普通贵族那里，此时他不管是想要退缩还是为了维持人设，此时此刻大概都已经走人了，可他好不容易才带着人在皇帝身边有了一席之地，这一走，不说御前失礼会不会被定罪，至少想要再得到这样的地位是不容易的了。
不过这也是他被刘谈一顿乱拳给打懵了，如果是他的前辈栾大，此时大概会以退为进。
当然古往今来能够比得上栾大的也没几个。
刘彻此时十分感兴趣，而一旁的刘据则有些坐立不宁，他很想让刘谈不要胡闹，又听刘谈要的东西都是昨晚让人准备的，一时之间心下狐疑。
过不多时，东西都取来之后，刘谈便指着黄纸说道：“都裁成这几位身高大小相差无几的样子。”
小宦官们的手脚都很利索，弄完之后刘谈装出有点不敢看又不得不看的样子对薛姚等人说道：“把这几张黄纸覆在这几位背上。”
薛姚终于抓到了机会，十分气愤说道：“陛下，我等犯了何罪，为何如此羞辱我等？如此行径，仙人怕是要不高兴的。”
刘谈忽然说道：“你这么推三阻四是不是心中有鬼？这有什么侮辱的？我做了什么吗？”
薛姚还没说话，刘彻便沉声说道：“照五皇子说的做。”
五皇子……
薛姚恍然，他刚刚还以为这位是六皇子！
判断错误啊！
不是传闻五皇子正在宫里准备婚事吗？怎么跑这里来找他们麻烦了？
不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是五皇子啊。
一时之间薛姚心里都有些毛，他不知道刘谈到底做过什么，只是道听途说这位五皇子有些神异，经常会拿出一些从来未曾出现过的东西，而且大家都不知道那些东西是如何制作的。
这让五皇子在方士的口耳相传之中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无论如何薛姚知道，在刘彻面前，如果是六皇子，那他们说话就有用，若是五皇子……
不用说了黄纸已经被固定在他们的后背上了。
刘谈从苗瑞手里接过马鞭。
薛姚一看就知道这马鞭肯定是给他们准备的，不由得瞪眼：“殿下还说不是侮辱我等？”
刘谈被他看得又是一缩，差点缩到刘据身后，刘据下意识的伸手护住刘谈，终于是开口说道：“你们是什么人？皇子还动不得你们了吗？”
刘据心里对方士已经厌恶到了极点，毕竟之前在刘彻身边的方士有许多是隐隐要投向刘弗陵的，所以经常在刘彻那里给他下绊子。
当然这种下绊子并没有那么明显，可他看得出来啊。
此时此刻见刘谈被他们吓到，终于是忍不住开口斥责了一句。
刘谈在刘据身后冒头说了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是在害怕吗？”
刘彻也没见过刘谈这个样子，以往刘谈就是怂也不过就是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还从来没躲到过谁背后过。
他此时脸色也有点不好看沉声说道：“朕说了，照五皇子说的做！”
薛姚等人见刘彻生气不由得噤声，刘谈这才放下心，只要刘彻不偏向方士他就稳赢。
哎，当神棍也不容易，他都已经贡献出毕生演技了。
刘谈从刘据背后走出来，又说了一句：“侍卫守好宫门，别被他们跑了。”
说完之后，他就提着马鞭抬手抽到了薛姚背后的黄纸之上。
他对马鞭的力度掌握不是特别好，所以抽的不重，生怕抽太厉害回头把黄纸弄破，那可就演砸了。
刘彻和刘据在看到刘谈软绵绵的抽出去一鞭之后都不由得嘴角一抽，然而在马鞭跟黄纸接触之后，一道血淋淋的印子就出现在了黄纸之上。
原本还很镇定的刘据当即大惊失色：“这……这是……”
因为薛姚等人是正对刘彻，所以此时刘彻并没有看到，他还没问出口就听到刘谈仿佛鼓起勇气一般说道：“这……这就是恶鬼了！”
此时站在薛姚身后的那些人也都炸了，有的身体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有的惊恐后退，有的甚至开始跪地磕头。
刘谈直接喝道：“来人，把他们都给我按住了！”
薛姚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此时见了身后众人的反应也有些慌张，连忙想要将身后的纸扯下来，然而此时那些侍卫已经冲了过来将他们按在了地上。
为首的那个甚至还在喊着：“殿下，快，快打鬼。”
刘谈一看，哦豁，老熟人卫不疑！
薛姚被按在地上之后，刘彻就看到了他背后那张黄纸之上一道鲜血淋漓的鞭痕。
刚刚刘谈甩鞭子的那个力道他是很清楚的，打在人身上都不一定会有什么反应，可这张黄纸却……
一时之间刘彻面色铁青直接说道：“继续！”
嘿，就等你这句话啊。
刘谈直接甩着鞭子开抽，每一次的力道都不大，但是每一次都能在黄纸上留下鲜血淋漓的印记。
薛姚等这些人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个都没跑掉。
等刘谈停手的时候，为首的薛姚身上甚至能够隐隐看出一个人的形状轮廓。
刘据惊骇地看着这些人，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刘彻也是心惊肉跳，看向刘谈问道：“你……把恶鬼杀死了？”
刘谈颇有些气喘吁吁，这活也不好干啊。
他听到刘彻的话摆了摆手说道：“没有那么容易，只是把它们给驱逐出来了而已，恶鬼哪是那么容易杀死的？还需要其他手段才行。”
刘谈心想虽然到这一步可以收手，但不多忽悠你一下万一你以后还信别的方士怎么办？不管这年头方士都会什么骗人方法，总之先把路给堵上准没错！

第128章 [三更]128
刘彻此时显然也有些摸不清刘谈的套路就问道：“那……现在要如何？”
刘谈转头对着苗瑞说道：“纸拿来。”
苗瑞立刻送上之前已经做过处理的白纸,白纸已经裁成一张一张，刘谈手垫着一张纸拍在了薛姚身上，十分迅速的拿下来,然后又依次在别人身上拍了一下。
拍完的纸他当场全部给折成了一只只小乌龟,然后对刘彻说道：“行了,这些恶鬼都已经被禁锢在这里了。”
刘彻顿时一脸不信：“这纸如此短小,竟能禁锢恶鬼？”
刘谈说道：“哎，就知道父皇会不信，拿一盆水上来！”
水被端上来之后，刘谈捏着其中一只小乌龟直接扔在了水里,乌龟入水之后迅速在水中游动起来，看的刘彻都忍不住从御座上站起来,刘谈干脆让人将那盆水给端了过去,然后当着刘彻的面，将小乌龟一只一只的扔了进去。
而被压在地上的薛姚等人刚刚也瞄到了一眼,整个人瞬间都软在了地上，一时间连他们都相信了自己是被附身。
刘彻面色凝重：“这……这恶鬼会被淹死吗？”
刘谈摇头：“不行,还要再来一次。”
刘彻抬头看向他，刘谈转头又说道：“将那几盏灯都拿上来。”
毕高和苗瑞两个人迅速端着几盏灯上来,上面的灯油和灯绳都是已经做过处理的。
刘谈将那几只小乌龟捞上来,此时因为被水浸泡过，那些小乌龟已经有点破烂,他用别的纸开始吸水。
刘彻看着他大大咧咧的动作颇为心惊胆颤：“谈儿,小心一些,莫要扯破将恶鬼放出来。”
刘谈手顿了一下，觉得有点心累，但还是听话小心翼翼的将纸上浮着的水吸去,至于纸还是湿的……这就管不了了。
刘谈将那些小乌龟一个一个放进油灯里面，然后让人将油灯点燃。
油灯点燃之后，灯烟升起，一条条烟蛇摇摇摆摆，若不是知道那是烟，刘彻几乎以为这就是真蛇！
刘谈等那些烟蛇上升到一定程度之后，伸手一抓，将烟蛇抓断，攥着拳头仿佛将它们攥在手里一样。
还不等刘彻问，刘谈便一脸严肃说道：“油锅！”
刘据吓了一跳：“五弟，你这是要作甚？”
刘谈说道：“这等恶鬼徘徊人世不肯离去甚至还附着人身欺骗人间帝王，自然该下油锅！”
油锅很快就被毕高和苗瑞给抬了上来，端过来的时候里面的油微微荡起可以看出是实实在在的油。
刘谈让人将火点上，然后走到了油锅面前，等到油锅里面的油开始翻滚之后，刘谈对着刘彻笑了笑，一撩袖子直接将右手伸进了油锅里。
一瞬间大殿之上抽气的抽气惊呼的惊呼，就连刘彻都一脸震惊的站了起来。
而刘据更是直接跑过来握住刘谈的胳膊，一边往外拽一边着急说道：“你疯了？”
刘谈顺着他的力道将手抽了出来，对着刘据展示了一下自己毫无损伤的手说道：“不必担心，毕竟有仙人保佑。”
刘据看着他那油光锃亮的手一时之间呆立当场，此时刘彻也有些坐不住，匆匆跑下来，看了一眼刘谈的手，发现的确没有任何问题之后又看了一眼油锅。
他也算是被骗出经验来了，油锅这种里面东西被遮挡的道具很容易作假，
然而他一眼看下去的确看到了清亮透底的满锅油，此时油还在翻滚状态，看不出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刘谈一边让人拿皂角来洗手一边认真说道：“这次才是真的消灭了恶鬼，至于这几位……就听凭父皇发落吧。”
刘彻被这一连串的变化给弄的有些懵，不过就在他走回御座之后就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精明强干，他一个眼神都没给薛姚，只是说道：“都拖下去斩了吧。”
刘谈没说话，欺君之罪是没办法求情的，更何况他也不想求情。
薛姚原本也在因为自己身上被揪出了恶鬼瑟瑟发抖，此时听到自己要小命不保，顿时亡魂大冒，连忙喊道：“陛下，陛下臣冤枉啊，臣是被逼无奈，有人抓了臣一家老小，让臣不得不就范啊。”
刘谈心中一动：“不得不就范？你欺骗父皇得好处的是你，为什么会有人逼迫你？”
薛姚咽了口口水说道：“因为……因为他希望陛下能够废掉太子，立六皇子为太子。”
刘据当即脸色铁青，刘彻倒是面色很平静，一双眼睛古井无波，一点也不像被方士骗的团团转的样子。
然而刘谈知道刘彻这个样子才是最可怕的时候，因为你不知道他现在有多生气，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刘谈本来还想多问两句，此时也不太敢了，只好缩到一边继续跟沾染了自己整只手和半个胳膊的油较劲。
这年头没有香皂就是不行！
虽然香皂去油能力不如洗洁精，但总比皂角强啊！
此时刘谈已经在脑内回忆香皂的配方了，简直令人窒息。
刘彻沉声问道：“太子宫中之物是谁所为？”
薛姚显然不知道太多，只是说道：“臣……不，罪人不知太多，那人未曾说过。”
刘彻问道：“拖下去，问个清楚。”
这件事情牵扯的太多，刘彻也没耐心跟薛姚废话。
等这些人被拖下去之后，刘彻转头看向正跟自己胳膊较劲的刘谈，忽然又笑了：“怎么？神仙没教你怎么清理吗？”
刘谈抬头茫然地看了他一眼，这才想起自己刚刚的人设，只好苦逼兮兮说道：“仙人给我托梦是为了救父皇和太子殿下啊，怎么会管我！”
之前刘谈就在想了，虽然仙人给他托梦，但这一节过去之后，他不能顺杆爬真的把自己当成仙人子弟。
很简单，因为他姓刘啊，别人可以是仙人子弟，毕竟仙人随性，选人又不看出身只看悟性。
但是到了老刘家就不同了，在这个家族里面，刘彻必须是最好的那个，无论从哪方面来讲谁敢超越皇帝啊，你是他儿子也不行！
所以刘谈必须只能是仙人为了拯救帝国的皇帝和太子临时选中的，至于为啥没选刘彻让他亲自来又或者为什么没选刘据，刘谈还没想好，但他决定一问三不知！
刘彻似乎并不在乎这一点，或者说，刘谈之前就有点神神叨叨的，所以此时此刻他这么说刘彻居然也不觉得有什么。
甚至还追问道：“哦？是吗？这是说天上的神仙也在关注朕？”
刘谈抬头看着他说道：“当然，仙人说人间帝王乃是仙人历劫化身，作为同僚，他当然要保了。”
刘彻听后顿时来了兴趣：“哦？这么说，朕也是仙人？”
刘谈有些不确定说道：“应该是吧，仙人是这么说的，但没有告诉我您是什么神仙，只说等历劫完毕，您就要回归仙班了。”
刘彻问道：“那这历劫何时算完？朕又历的什么劫？”
刘谈绞尽脑汁：“就……感受红尘？仙人说的很玄妙，还说了一些儿臣听不懂的话，儿臣也不明白。”
刘谈看着刘彻似乎很心动的样子，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刘彻不会为了快点回归仙班而自尽吧？
他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刘谈心中担忧，连忙补充了一句：“仙人也没有告诉儿臣什么时候历劫完毕，只说天机不可泄露。”
刘彻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遗憾，若是能知道就好了，他是皇帝，想要加快历劫脚步那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吗？
刘彻又问道：“那仙人可还说了什么？”
刘谈直接开口说道：“仙人说，儿臣跟长安有些冲克，该早些就藩。”
刘彻听后看了刘谈一眼，冷笑着说道：“这怕是你自己说的。”
刘谈：淦，你这个时候这么精明做什么？

第129章 [一更]129
刘谈顿时斩钉截铁说道：“没有,真的！”
刘彻冷哼一声：“少想那些有的没的，老老实实准备成亲。”
刘谈立刻说道：“那成亲之后就……”
还没等他说完，刘彻就看着刘据说道：“你等等速速回宫,看好宫里,这件事情朕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你不要太过惊慌。”
刘谈：！！！！我话还没说完呢就无视我,太过分了！
然而刘彻就要这么过分，谁有办法？
刘据看了一眼刘谈，忍笑说道：“儿臣明白，还请父皇许儿臣每日来甘泉宫伴驾。”
刘据也不是傻子,这件事情一出他就意识到他跟刘彻之间已经不如往日亲密。
虽然有皇宫之内需要有人坐镇这个借口，但也的确被人利用了起来,这次若是没有刘谈,他只怕是百口莫辩，就算哭诉也可能只是一时无碍,这个猜疑的种子肯定会种下。
如今有他弟弟作证，甚至还当场表演了一出打鬼的好戏,估计刘彻对他应该是没什么疑虑了。
刘谈已经帮他过了这个坎儿，接下来就得他自己来。
无论他的父皇以前多么疼宠他,随着年纪的增大,他不再幼小，自然也就不如以前可爱。
如今刘弗陵又常伴帝王身侧,自然能够吸引皇父的目光。
根据刚刚薛姚的说法,刘弗陵那边基本上已经算得上是图穷匕见,如果他再不想办法，一次被动，那就次次被动。
巫蛊这种东西一沾上那就真是说不清,而刘谈能救他一次，难道还能救他两次三次吗？就算可以，刘谈也是冒着风险的。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在刘彻身上，所以他选择尽量贴近刘彻，让刘彻不至于跟他因为感情疏远而容易起疑心。
此时的刘据并没有什么当了许多年太子也不得上位的怨念。
毕竟他才二十四岁。
刘彻看了一眼刘据含笑说道：“你若喜欢来便是，何须跟朕说？”
刘彻并不知道刘据的想法，只是单纯地认为刘据是被这次的事情吓到，下意识地想要寻求父亲的安慰和保护。
而刘彻在彻底去除对刘据的怀疑之后，自然也不吝啬安慰儿子。
于是刘谈只能气鼓鼓地蹲在一边看着这对父子俩互相安慰。
到最后该走的时候，刘彻也只是拍了拍他的头说道：“跟着据儿老老实实回去休养，别想那么多！”
刘谈刚想说什么，那边有小宦官一路小跑进来说道：“陛下，少府求见。”
刘彻让少府嵇杭进来，然后刘谈就看到这位满头满脸的汗，气喘吁吁地进来行礼之后便说道：“陛下，公孙五娘……不见了！”
刘彻听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刘谈，结果发现刘谈也一脸惊讶，刘彻一眼就看出来刘谈的惊讶是真的，因为无论从眼神还是从肢体语言，都在表示着他的惊讶。
刘彻早就从绣衣使者那里知道了刘谈曾经去找过公孙五娘，也知道皇后派人去过，甚至连陆悬去过他都知道。
只是对于这件事情他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公孙五娘存在的意义就是为刘谈消灾挡难，皇后和刘谈怎么处置她，刘彻都不会关心。
可在婚礼前突然失踪，这就很有问题了。
少府嵇杭多少也知道点事情，他之前让人去公孙五娘所居之地量身裁衣，结果等去了之后就发现大门紧锁已经人去楼空，甚至周围的邻居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的！
嵇杭立刻意识到这件事情不简单，邻居不知道就意味着肯定是在宵禁之后才走的。
因为那一片是平民区，几乎每一家白天都要从事各种劳动，而且人员密集，来来往往，公孙五娘若是离开不可能没人看到。
嵇杭知道这件事情不能瞒，当即一拍大腿就报了上来。
而刘彻想得比他更多一些。
那里他是布下了绣衣使者的，为的就是监视公孙五娘，虽然不十分严密，但也不是谁都能逃过绣衣使者的眼睛将人神不知鬼不觉弄走的。
刘彻几乎一瞬间就猜到了是谁，不由得咬牙切齿说道：“好了，此事朕已知晓，你且先退下。”
嵇杭瞬间松了口气，连忙退了出去。
刘据本来怀疑是刘谈做的，毕竟众所周知刘谈对这份婚事十分抗拒，只是当他看向刘谈的时候，发现刘谈正眉头紧锁，看上去很是担心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奇怪，阿弟不该高兴吗？
事实上刘谈在一开始听到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也的确是不用结婚了，他自由了。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公孙五娘的离开有些蹊跷，他不知道陆悬去找过公孙五娘，一时之间还以为是公孙家的仇敌或者其他什么人做的，也有些为公孙五娘的境遇担忧。
不管公孙五娘是不是身上带着原罪，能够审判她的也只有大汉律书，而不应该是私人用刑。
想到这里，刘谈转头对刘彻说道：“父皇，公孙五娘突然离开事出蹊跷，是否要严查？”
刘彻有些意外：“哦？你想严查？朕还以为你会将错就错。”
刘谈认真说道：“我只是不想成亲，并不是针对她，她有危难该救还是要救的。”
刘彻越看刘谈越是有些稀奇，也不知道他在宫外这么多年是怎么过的，节操居然还完好无损，简直是王公贵族之中的一朵奇葩啊。
不过，谁不喜欢人品好的人呢？
也正因为刘谈虽然算不上毫无瑕疵的圣人之流，但他有自己的操守，这才让刘彻对他另眼相看。
刘彻摆摆手说道：“此事你既然一无所知就不必操心，先回去休息吧。”
刘谈没忍住还是努力了一把：“那父皇……就藩一事……”
刘彻被他烦的不行，正巧他的御案上此时有一张舆图，那份舆图上绘制的是匈奴和跟匈奴接壤的部分，他扫了一眼顺口说了一句：“你再说朕就把朔方给你！”
朔方州？刘据连忙拉住刘谈说道：“五弟不懂事，父皇莫要跟他一般见识。”
朔方……刘谈脑子里对朔方倒是有一点印象，只是中国历史上北边那一块一直都有朔方，只是汉代的是州，后世很多朝代都是郡。
刘谈也不太记得汉代的朔方州有多大，他踮起脚试图看舆图，嘴里还说着：“朔方？在哪儿啊？”
刘彻想让他死心干脆指着卜凡说道：“去，给他好好看看。”
刘彻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意的，倒是很想看看刘谈知道朔方州所在之地时候的表情。
卜凡立刻让两个小宦官小心翼翼地举着地图过来给刘谈看。
刘据也十分好奇地凑过来看了看，一眼看去他不由得有些惊叹：“这地图竟然这般详尽？”
刘谈立刻说道：“既然改进自然要更好才行，若是没什么进步还改进什么？我这个方法还不错吧？”
刘据看他得意洋洋地样子，便伸手指了指：“看，朔方在这里。”
刘谈一眼就看到了跟匈奴接壤的朔方州，同时他还看到了距离朔方州不远……好吧，实际上还有一点距离的狼居胥山。
一时之间刘谈十分激动，这些年匈奴的活动范围逐渐逼近云中郡，狼居胥山自然也在匈奴的手里。
不过，若是他能够将国土往前推个一二三百公里，狼居胥山那岂不是就成了他的地盘了？
不仅仅是狼居胥山，旁边还有个瀚海呢！
刘谈想到这里连连点头：“好啊好啊，父皇把朔方州给我吧！”
刘彻：？？？？他儿子脑子没问题吧？

第130章 [二更]130
不仅仅是刘彻惊讶,刘据都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刘谈的脑门，怀疑他弟弟是不是昨晚一晚没睡今天就发烧烧糊涂了。
刘谈则越看这个地方越喜欢，甚至已经想好了等拿下了狼居胥山和瀚海,就分别在这两个地方立碑还要写传！
免得后世一直不知道狼居胥山是什么地方,匈奴没有文字这一点简直太让人恼火了。
刘彻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难得他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刘谈还在那边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这是迫不及待的要走啊？皇宫能咬人吗？
刘彻脸色一沉挥手说道：“赶紧给朕滚！”
刘谈还想说什么,被刘据一把捂住嘴，迅速说道：“儿臣们告退！”
然后就被刘据给拖走了，一直拖到外面，确信刘谈应该不至于能跑回去之后,刘据才放开了刘谈，而后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口水说道：“你想什么呢？朔方那个破地方,任命官员都没人爱去,你还要主动去？为兄知道你不愿意成亲，这不是正好公孙五娘不见了吗？能不能找回来还两说,你何必这么糟践自己？”
刘谈摆手：“不不不，我没有,我觉得那块地方真的挺好，虽然不算农耕之地,但你看我在西域不也找到了金矿吗？”
刘据一脸的哭笑不得：“你那是……那里有金矿不代表你能一直发现金矿,别胡闹！”
刘谈心说那可不一定，不过他现在空口白牙非要说那里有金矿别人也未必会信,就算信了到时候让他指出金矿在哪里,那不就露馅了吗？
上一次真是走运,其实刘谈哪里知道朔方是否有金矿！
刘谈只好说道：“反正……随便哪个地方都行，我是无所谓。”
刘据十分头痛，常年在他眼前的两个弟弟,一个太上进，一个太不上进，哪一个都让他不放心。
太上进的那个让他恨不得掐死，太不上进这个让他恨不得抽着上进，这叫什么事儿！
刘据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打转，直接问道：“你刚刚驱鬼的那些手段，真的是神仙教的？”
刘谈转头看向刘据：“你猜？”
刘据面无表情地伸手揉乱了刘谈一脑袋毛，没好气说道：“少来这套，快说。”
刘谈把他的手拍开之后问道：“我说是你信不信？”
刘据没说话，看上去有些挣扎，刘谈又问了一句：“你相信那是仙术吗？”
刘据的表情五分不信，三分犹豫还有两分警惕。
刘谈瞬间大感欣慰，还好还好，这个还有救。
他笑着说道：“走，回宫，我去给你表演仙术！”
刘据一听就明白了什么，顿时抓住他的手低声说道：“你疯了？父皇你也敢骗？”
刘谈反问道：“我骗什么了？”
刘据没好气：“你说呢？”
刘谈笑道：“我既没有求财也没求其他，最多也就是想要个朔方州当封地，别把我跟那些骗子混为一谈啊。”
刘据没搭理他，刘据发现这熊孩子平时要么不说话，只要张口就是一堆歪理。
这跟要不要东西有什么关系？重点在骗上面啊！
刘据赶忙拽着刘谈回了皇宫，哦，或者说是直接把他拽进了太子宫。
回到太子宫之后，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太子宫里还飘着挥散不去的血腥味。
刘据身边纵观一切的黄门过来附耳说了几句，刘据垂眸一瞬间气质就变得凛冽起来，他转头说道：“父皇那里已经抓到了相关人员，不说就赐死吧，记住不要惊到三郎。”
刘据说完一转头就看到刘谈在一旁望天装出一副没听到的样子，没忍住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把：“进去。”
刘谈捂着脑袋跟着刘谈一路到了太子宫的正殿，刘据坐下之后脸色平静说道：“我竟没料到是后宅所为。”
他说得没头没脑，刘谈却听明白了，便说道：“那女子身份怕也是不一般，最好深挖，否则父皇那里不好交代。”
皇帝是不会管太子娶几个小老婆的，只有要给小老婆正经名分的时候才会过问一句。
现在刘据的后院搞巫蛊，还剑指皇帝，要不是还有薛姚等人的参与，只怕有刘谈作证刘据也是百口莫辩。
刘据深吸口气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问道：“你不说要表演仙术？来吧。”
刘谈干脆让人将所有原材料都给拿过来，当着刘据的面开始处理。
首先是黄纸，刘谈端起一碗水又拿起一盒白色粉末状物体说道：“这是水和碱。”
说完他就将碱扔进了水里，等到溶解之后就拿着毛笔沾着碱水在黄纸上画出了一个人形。
画完之后，他就让人先将黄纸拿去晒干，又拿起一张白纸，然后让人端起两碗腥臭无比的液体到刘据面前，刘据忍不住捂着鼻子往后仰了仰闷声问道：“这什么东西？”
刘谈说道：“雄狗胆汁和鲤鱼胆汁。”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这两碗液体混合之后涂在了白纸之上，让人将纸拿去晒干。
然后又处理灯绳，这个就简单许多，只要将灯绳沾满蛇血就好。
等刘谈将这些都处理完之后，之前那张黄纸已经烘干。
刘谈让人拿来两条鞭子又拿来一碗水说道：“这是姜黄水。”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其中一条鞭子泡在姜黄水里面，然后用另外一条鞭子在黄纸上轻轻抽了两下。
而这一次黄纸什么反应都没有，刘谈特地让人将黄纸拿给刘据，刘据捏着黄纸正反看了半天，发现除了一点点鞭痕之外什么反应都没有。
然后刘谈又将沾满了姜黄水的鞭子拿过来轻轻抽了一下黄纸，黄纸之上顿时出现了一道血痕。
刘据看的惊讶却明白了的确有一定的道理在里面，刘谈甚至又用普通黄纸和沾了姜黄水的鞭子测试了一下，也是没有任何痕迹。
刘据若有所思：“所以，姜黄水遇到碱水就会变成红色？”
刘谈打了个响指：“没错！”
就在刘谈思索怎么跟刘据解释这其中的科学原理的时候，结果就看到刘据将黄纸往旁边一放，兴致勃勃问道：“还有呢，那几样呢？”
刘谈心中叹气，哎，太子这求知之心不行啊。
虽然吐槽，但他还是一一展示了一下。
被雄狗胆汁和鲤鱼胆汁混合汁液涂抹过的白纸用珍珠粉细细遮掩，几乎看不出任何痕迹，然后折成小乌龟之后却能在水盆里游动。
而灯绳那个更简单，直接扔到灯油里点燃，就出现了烟蛇。
再对比普通白纸折出来的乌龟进水就只能飘着以及普通灯绳点燃也没有那种效果，刘据怎么会不明白这都是做过手脚才能达到的？
等都看完了之后，刘据忽然问道：“那油锅呢？”
他一边说还一边拉过了刘谈的手仔细看了看，发现的确没有任何问题。
刘谈让人去弄来了油和硼砂，将硼砂放在最下面，倒入油，过了没一会里面就开始翻腾不休，而此时因为油在翻滚根本看不清锅下有硼砂。
刘谈指着油锅笑道：“怎么样？敢不敢试试？”
刘据身旁的小宦官脸都要吓白了，连忙说道：“殿下，殿下让奴先来试试吧。”
刘谈看着他笑着说了句：“你倒是忠心。”
小宦官笑得比哭的还难看，心想我不忠心也不行啊，替太子试油锅最多也就少一只手，可是太子若是出了什么事，他就要少一个头！
小宦官战战兢兢地伸出了左手，原本想要整只手放进去，但还是胆子不够大，最后只伸进去了一根手指。
原本他都已经咬牙做好了忍痛的准备，结果伸进去之后发现没有任何疼痛，甚至感觉油锅一点都不热！
小宦官本来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等到抽出手指一看，手指上除了沾满油就真的没有一点损伤！
刘据看得稀奇，忍不住也伸进去了一根手指，然后不由得嘴角一抽——就这个热度，能受伤才怪啊！
弄完之后，刘据看着一室狼藉忽然就有些意兴阑珊。
他转头问刘谈：“是不是世间方士所为都是如此？只是他们找到了别人不知道的方法，所以就能蒙骗他人？”
刘谈大感欣慰，没白装神弄鬼啊，刘彻……刘彻大概是没救了，刘据还好，这不抢救过来了吗？
不过他也知道，这种事情对于三观的冲击力度很大，他怕刘据矫枉过正，没有能够支持这种观点的科学体系，刘据找不到能够解释的道理，然后就徘徊在信与不信之间，早晚要出事情。
是以刘谈认真看着刘据说道：“是，也不是。有些事情的确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过追求名利的方士，基本上都是骗子没错。”
刘据显然受到的冲击很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是这样吗？”
刘谈站起来说道：“殿下就不要想那么多了，有些事情没办法解释，不过他们玩的那些把戏是真的很容易被拆穿。”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打了个哈欠，刘据这才惊觉他跟他弟弟已经快一天一夜没睡了，顿时有些心疼说道：“快回去睡吧，来人，把我库里龙骨和夜交藤送到岁羽殿。”
他吩咐完又对刘谈说道：“这些都是安神的药物，你拿回去让人给你弄来吃。”
刘谈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不需要安神。”
他现在恨不得倒头就睡，还安什么神啊。
然而刘据到底是将东西给他送了过去，不过在刘谈走之前，太子宫一名属官匆匆跑过来说道：“启禀殿下，刚刚得到消息，之前派往大宛换天马的使者团被劫，所有人被大宛尽数诛杀。”

第131章 [三更]131
刘据听了之后脸色都变了,开口问道：“报给父皇了吗？”
属官连忙说道：“已经报上去了。”
刘据说道：“随我去甘泉宫……”
他还没说完就被刘谈拦了下来，刘谈说道：“你先去睡觉吧，这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你现在着急有什么用？”
刘据愣了一下,发现刘谈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不由得有些奇怪：“你……这是困狠了吧？”
按照刘谈以往的脾气,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暴跳如雷吗？
好吧，暴跳如雷可能夸张了一点，但绝对不是这么冷静的样子。
刘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无奈说道：“其实这件事情我早就有预感,就西域的那些小国根本不知道咱们有多强大，他们大概觉得大汉就跟邻国一样,反正就是挺没见识的,所以出了这种事情也不算稀奇。”
唯一让刘谈没想到的就是刘彻居然动作这么迅速，他一直以为使节团还没派出去的,结果发现不仅已经派出去了甚至此时都已经魂归地府了。
但凡刘谈听到一点风声都要拼命阻拦，或者是申请给使节团更好的保护。
可惜,李息现在驻守的黄金城距离大宛太远，根本无法提供保护。
嗯,黄金城就是新城的名字,本来刘谈以为刘彻会给起一个好听一点的名字，结果没想到这么简单粗暴。
如今事情已经发生,最让刘谈关心的大概就是会派谁出征了。
刘谈想到这里提醒刘据说道：“父皇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必然会派兵攻打大宛抢夺天马,我听闻钩弋夫人亦有兄弟，小心一点。”
刘据愣了一下：“这么重要的事情，父皇……”
他本来想说父皇应该不会派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去。
但是想想李广利怎么出去的？不就是让他带兵出关吗？
哪怕只是让他去接刘谈,但在大汉眼里攻打大宛跟去接刘谈的难度几乎也没什么区别。
更甚至刘谈这个新手，还年幼，都带着人将劫国给打了下来，钩弋夫人的兄弟至少比刘谈年长，若是再跟李广利一样人高马大，有什么稀奇的？
刘据面色凝重：“此事……怕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刘谈沉默，他也知道很难，刘彻想要给小老婆的兄弟封侯，这种是最快捷的方式了。
不过历史上钩弋夫人的兄弟一直没有出头，就算钩弋夫人的父亲遭受宫刑，他也不相信这位只有钩弋夫人一个女儿。
现在只希望没有李广利，刘彻能够选一个靠谱的人吧。
他想了想说道：“李息距离大宛近，还有经验，不如给他争取一下，若是选一个在京城的还要赶路去那边，耽误多少时间。”
刘据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他此时回过神来，连忙催促刘谈：“这事儿不用你操心，赶紧去休息！”
刘谈倒是很想操心，然而他操心有什么用？
还不如先去睡觉。
刘谈困得已经什么都不想管了，回到岁羽殿倒头就睡。
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等他醒来之后，就得到了皇后的一纸诏令。
刘谈赶忙洗漱之后去见了陈阿娇，一见面陈阿娇就问道：“我听闻公孙五娘失踪了？”
刘谈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公孙五娘的事情还没有结果。
他点点头说道：“昨天少府派人去找她说是失踪了。”
陈阿娇有些疑惑：“好好的怎么失踪了？你父皇怎么说？”
“父皇？父皇什么也没说，就是让人去查了吧。”
陈阿娇有些坐不住：“那婚礼如何安排？这眼看就要到日子了！”
刘谈连忙解释说道：“之前那些都是方士骗……随口胡言的，当不得真，昨日那些人已经被父皇看穿，全部下狱了。”
“骗人？”陈阿娇瞬间警惕：“他们为何要用你来欺瞒刘彻？这些人……是不是跟钩弋有关？”
刘谈当即愣住了：“母后怎么知道？”
他还什么都没说啊，甚至昨天的事情被瞒的死死的，毕竟皇帝又被方士所骗不是什么光彩之事，能隐瞒就隐瞒，实在不行也不能说是刘谈拆穿的，而是刘彻慧眼如炬发现了这几个人是骗子。
至于之前被骗的……也就是一点钱财，比起栾大算不了什么，而且大家也都不傻，不可能去戳皇帝的痛处。
陈阿娇冷笑说道：“除了那对母子，谁还会如此辛苦给你下绊子？”
陈阿娇不知道事情经过，但从朴素的宫斗路线来看，刘谈娶一个罪臣之女对刘弗陵来说绝对是好事。
主要是一开始刘谈跟公孙五娘定下婚约的时候，公孙家并未事发。
所以陈阿娇甚至怀疑钩弋夫人的走狗是不是一开始就掌握了什么，知道公孙家会出现这种事情，然后意图让公孙家的事情连累刘谈。
就算罪不及出嫁女，可他们要的是刘谈在刘彻的心里地位降低，而并不是真的要他的命。
陈阿娇又问道：“朱安世是谁抓到的？你可要好好赏赐那个人，若非他，只怕公孙家的事情还不会败露这么快。”
陈阿娇可能在政治上没有那么敏锐，但涉及到这些事情，她聪明得很。
一瞬间就能想到公孙家事情的败露可能是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没人想到朱安世会在这个时候落网，毕竟他已经逃了许多年，也没人想到朱安世居然掌握了公孙家那么多把柄，将整个公孙家都拖下了水。
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人出手抓住了朱安世，所以她觉得那人才是刘谈的贵人。
刘谈听后忍不住笑道：“这事儿也巧了，抓到朱安世的人就是小乌孙的昆弥。”
陈阿娇有些意外：“居然是他？你找个时间带上谢礼去好好谢谢人家，当初在关外就承蒙他照顾，如今回来他又帮了你，你们两个还真是有缘。”
刘谈很爽快地说道：“好，回头我就去见他。”
陈阿娇点头说道：“至于婚事……你莫要着急，母后定要为你选一个更好的，虽然之前都是方士骗人之言，但……还是小心为妙，陛下那里怎么说？”
刘谈连忙说道：“最近事情多，父皇可能忙不过来，更何况如今巫蛊之案还在查，也不知道都会牵连到谁，这个时候母后还是不要为儿子的婚事发愁了，等过过再说吧，反正儿子年纪也不大，不急。”
陈阿娇心中一动连连点头：“这倒是真的，万一你的岳家被查出什么，只怕你也不好收场。”
陈阿娇顿了顿沉默了半晌才说道：“你回来之后我也未曾有时间问你，丹阳……”
刘谈忍不住一拍脑门，这件事情是他疏忽了，陈阿娇不问可能是怕听后伤心，但他不应该不说。
也是回来之后事情一连串的砸了下来，让他鲜少有闲暇想这些，他赶忙跟陈阿娇绘声绘色的叙述了丹阳的婚礼，以及丹阳在大乌孙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不过说实话最后一点他也不太清楚，都是通过丹阳的信一点一点分析出来。
等说得差不多之后刘谈就答应陈阿娇一定多派骑士往来，争取让丹阳多写点信。
说实话，陈阿娇也不过就是想要一个心理安慰而已。
丹阳公主在大乌孙过得好不好，她又能怎么样？刘彻不想管，她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拼命给钱而已，又担心给了钱都被乌孙人劫走，如今听闻丹阳公主在乌孙也有自己的宫殿，并且刘谈还给她留了五百甲士这才放心不少。
刘谈安慰完陈阿娇，离开椒房殿之后站在外面想了想，决定去找陆悬。
陆悬这真的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结果他跑去找陆悬却被告知陆悬已经被刘彻召走。
刘谈有些奇怪，刘彻单独召见陆悬做什么？
他回去就让苗瑞派人去甘泉宫那边看看，若是见陆悬出来就回来跟他说一声，太晚的话就明天再见。
然而当天刘谈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毕高才过来说道：“殿下，小昆弥出来了，您可要见他？”
刘谈不可置信问道：“他刚出来？昨天他在甘泉宫呆了一夜？”
毕高小声说道：“是，据说陛下跟他彻夜长谈，中途两个人似乎还爆发过争吵。”
刘谈心中越发奇怪，有什么事情值得两个人彻夜长谈的？
如果是国事，那也应该是召集大臣一起商议，而且也不可能花费一整夜，第一天没有结论那就一点点来啊。
刘谈犹豫了一番问道：“陆悬现在在哪里？”
“已经到宫门口了。”
刘谈本来想让他先去休息，有什么回头再说，此时听了这话便决定先去见见陆悬，主要是他实在太好奇刘彻到底跟陆悬谈论了什么。
刘谈一出宫门就看到了骑在马上的陆悬，陆悬见到他之后从马上下来，拱手说道：“见过五殿下。”
陆悬语气中的客气让刘谈忍不住脚步一顿，他看向陆悬之后忍不住心中一惊。
此时的陆悬双眼微红，明显到了让人无法忽略的地步，除此之外最让刘谈在意的则是他喉结旁边的一处红肿带着血点的伤口。

第132章 [四更]132
刘谈的目光定在陆悬的伤口上一时之间脑子都有点转不过弯来。
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他都以为陆悬被刘彻给……
主要是那个痕迹实在是太像了，当初他宿舍的兄弟被女朋友种草莓……好吧，是被激动的女朋友啃了一口就是这个效果。
毕竟彻夜长谈,再加上刘彻是个颜控,只要长得好看的他都荤素不计。
陆悬的年纪虽然不算小,但刘彻也不恋童啊,在这方面刘彻的审美还挺神奇的，他喜欢的都是纯爷们那一类的。
哪怕是面若好女也必须不能娘炮。
在刘谈眼里，陆悬哪儿哪儿都符合。
所以一瞬间他其实是卡壳到不知道怎么说话的。
刘谈很快将这个想法抛到了一边，就……虽然很多限定条件加在一起很让人误会,但刘谈不知道刘彻能不能欣赏陆悬这张脸。
万一他不喜欢混血呢？尤其是陆悬的混血更偏向西域那边的血统一些。
刘谈站在那里不说话，平日里一直很主动的陆悬也垂眸不语,一时之间两个人居然有了那么一点无话可说的意思。
刘谈没忍住问道：“你……你这是怎么了？我父皇……他是改变主意了吗？”
刘谈原本想问刘彻是不是怎么他了,但是转念一想，这个问题也太尖锐了一些,如果真的有什么这让陆悬怎么回答？
所以他半途硬生生地转移了话题。
陆悬听后抬眸飞速地看了刘谈一眼，目光微闪：“没……没什么,是我的错，不怪陛下。”
刘谈看他这目光躲躲闪闪的样子,忍不住越发往那个方向想。
他纠结了一下还是说道：“那……你很累了吧？要不你先回去休息？”
陆悬知道他此时应该离开,但还是没忍住问道：“听闻五殿下昨日就一直在寻我，不知有何要事？”
刘谈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要去谢谢你来着,若不是你抓到了朱安世,只怕我要被人给算计了。”
陆悬听后瞬间紧张，忍不住踏前一步：“什么？有人算计你？”
在短暂的真情流露之后，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低下了头，稍稍往后挪了挪，尽量拉开自己与刘谈的距离。
刘谈细心的时候也真是细心，此时见到陆悬这个动作，越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事情。
他硬生生将所有情绪都压下去，让自己跟平日里显得没什么两样，笑着说道：“是，他们想利用公孙敬声来连累我，也幸好事情爆发得早，否则无论我怎么做只怕都是个错了。”
如果在他娶了公孙五娘之后再爆出来，那么到时候恐怕也会有人怀疑他是不是贪污了军费。
哦，他可能没有接触的渠道，但是说不定公孙敬声贪污来的就献给刘谈了呢？
刘谈自己本身又有钱，也没办法争辩自己的钱跟军费无关。
到时候他若是和离，要落个薄情之名，不和离，只怕刘彻都不想再见到他了。
他是很想就藩，但不想招惹刘彻啊！
陆悬低头沉默了半晌，忽然抬头说道：“不，这件事情……是我的错。”
刘谈：“啊？”
陆悬说道：“公孙五娘，是我让人带走的。”
刘谈一惊，看着陆悬：“什么？你这……怎么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
陆悬苦笑：“也并没有神不知鬼不觉，她所住的地方本来就是鱼龙混杂，也没那么困难，而且也没有瞒过陛下的双眼，若非如此，我也不至于被喊到甘泉宫跟陛下谈一整夜。”
刘谈耳朵顿时竖了起来：“什么？我父皇跟你谈什么了？”
陆悬似乎觉得自己说得有点多，连忙摇头说道：“没有谈什么，也不过是……打了一架。”
嗯，这一架其实打了很久。
刘谈因为刚才脑补的有点歪，所以一瞬间自动脑补成了妖精打架。
不过他很快就将这四个字给甩了出去，这都什么跟什么！
刘谈问道：“那公孙五娘去了哪里？”
陆悬说道：“我让人带她去了西域，可能会暂居在我们乌孙，你若有别的安排也行。”
刘谈心中有点不放心，公孙五娘的身份还是有点敏感的，他担心会被人拿来做文章。
当然未必是陆悬，但……小乌孙如今元气大伤，说不定就有人趁虚而入。
是以刘谈说道：“这样也好，不过，她到你们那里可能不太习惯，不如这样，我写一封信，你派人交给公孙五娘然后帮忙把她送到丹阳公主那里。”
在西域刘谈唯一能够相信的人就是丹阳公主了。
当然还有一个李息，只不过李息那里都是臭男人，一个妙龄女子进了军营那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吗？
陆悬点头：“好，你写好信派人交给我就是。”
刘谈应了一声，这个话题告一段落之后，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刘谈发现当陆悬不主动的时候，他们之间似乎就并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刘谈没问陆悬如今是怎么想的，对方虽然喜欢他，但是吧……刘谈总觉得自己对陆悬的喜欢还不是那种喜欢，又或者是理智在提醒他，他跟陆悬之间问题重重，是没有可能的，所以强迫自己忍住了别的想法。
要不然陆悬这个类型，其实正是他最喜欢的那种。
刘谈忽然叹了口气，刚要说什么，就听到陆悬低声说道：“你别叹气，我……我以后不缠着你就是。”
刘谈看了看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到最后他也只是说道：“一晚没睡，你憔悴了不少，赶紧先去休息吧，回头写完信我派人送去你府上。”
陆悬应了一声拱手跟他告别，翻身上马，在调转马头之后，陆悬又回头看了一眼刘谈。
此时阳光正好照在陆悬脸上，那双以往十分明亮的墨绿色眼睛此时已经黯淡了下来，那里面的情绪十分复杂，复杂又浓烈，浓烈到了刘谈甚至有些不敢正视的地步。
陆悬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刘谈，这才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刘谈看着他的背影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最后才转头回宫。
这一路他走得很慢，心里像是有一只小猫爪抓来抓去，让他很想把陆悬喊回来问问他刘彻到底跟他谈了什么。
可他又怕戳陆悬痛处，反正从目前来看，商谈的过程应该是不太好的。
而且陆悬明显已经开始疏远他。
刘谈的忍不住又脑补歪了。
第二日，刘谈就让人将信和礼物都送到了陆悬府上。
陆悬很客气地写了一封回信，刘谈看着那封信上如同普通朋友一般的客套，忽然又觉得有些放松。
这样的话，他心里应该就没什么负担了，要不然回头他每次坑陆悬，不不不，是站在大汉的角度为大汉争取利益的时候，就很容易让他有一种利用陆悬感情的错觉。
现在正好，他和陆悬是朋友，但就算是朋友也该公私分明，没有谁利用谁的感情，该怎么办怎么办。
刘谈长出一口气，想了想过问了一下巫蛊案的进程发现他在这里脑补的时候，外面已经一片尸山血海。
这一次的确没有牵涉到太子，但是太子的党羽被剪掉了不少。
然后还通过薛姚摸到了好几个要帮六皇子争太子之位的人。
刘彻为此大发雷霆，直接二话没说就把这些人全部腰斩弃市，甚至还隐隐传出了为六皇子选择封地，即将让他就藩的传言。
一瞬间刘谈的表情都嫉妒到变形了。
刘弗陵冲到他宫里表情扭曲地问道：“你满意了？”
刘谈也一脸羡慕嫉妒恨地看着他：“你要是不满意，要不咱俩换换？”
刘弗陵：？？？？？
一瞬间刘弗陵整个人都有些凌乱，他甚至都忘了想要跟刘谈说什么。
原本他也听说刘谈一心想要就藩，他还以为刘谈是因为要逃婚才这么说，可现在……他也不需要逃婚了啊？
刘弗陵站在那里一时之间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刘谈努力让自己恢复正常，站起来说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
刘弗陵懵了一下：“什么？”
刘谈微微仰头：“我说了，我最近心情不太好，你要是找事儿我就会削你，不过这一次呢，你是自作自受，太子之位也是你能争的？”
刘弗陵被他轻蔑的眼神看得心头火起，颇有些口不择言：“为什么我不行？他不过是比我早出生。”
刘谈啧了一声：“我看你还是没明白，你觉得太子之位是属于太子的吗？”
刘弗陵跟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刘谈也不在乎只是说道：“太子之位那是属于父皇的，他让谁当谁就能当，更何况你要争的是太子之位吗？你的目标是帝位吧？你这样的行为跟那些诅咒父皇的小人有什么区别？哦，不对，你是已经开始诅咒了。”
刘弗陵顿时面色一变：“你在乱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诅咒父皇？你……你别血口喷人！”
刘谈冷冷看着他：“证据确凿，你现在能站在这里挑衅我就说明父皇心里有数，不过连手下的人都控制不住，你还妄想太子之位？”
刘弗陵脸色奇差，指着刘谈的鼻子说道：“你以为你能有多好？太子口蜜腹剑，总有你后悔的一天！”
刘弗陵说完就甩袖走人，刘谈看着他忽然觉得这货也有点可怜。
从小不知道被钩弋夫人灌输了各种极其不利于儿童身心成长的思想。
想一想钩弋夫人的出身，罪臣之女，被人推上前台献给刘彻，钩弋夫人的目的是那么简单的吗？
甚至刘弗陵可能也只是她手里的一枚棋子而已。
刘谈感慨了一下，也没想在这对母子身上放太多精力，唯一让他嫉妒的就是刘弗陵可能要就藩了。
他想要就藩都不可得，刘弗陵轻轻松松就能封王获得封地！
就在他怨念的时候，刘彻再一次把他喊到了甘泉宫。
到了甘泉宫之后，刘彻盯着他半晌说道：“朕想了想，觉得你们年纪也不小，一直拖着不封王也不像话，但是……”
刘谈不等刘彻说完，立刻双眼放光：“父皇的意思我明白，就给我朔方州就行！”
刘彻咬牙说道：“朕已经给你选好了封地，就在齐地！”
刘谈认真说道：“那天父皇都说了给我朔方了，皇帝金口玉言怎么能随意更改呢？就朔方吧，我什么时候能就藩？”
刘彻顿时被气得肝疼。

第133章 [一更]133
刘彻深吸口气,对着刘谈招手说道：“过来。”
刘谈看着他这个表情不仅没有过去，反而往后退了半步，生怕他揍人一样。
实际上,刘彻的表情也的确是想要揍人的样子。
刘彻微微眯了眯眼加重了语气：“过来！”
刘谈估摸着如果再不过去可能真的要被揍,便磨磨蹭蹭的过去,小心翼翼的衡量着距离打算跟刘彻保持一定距离,争取刘彻动手的话他还有跑的机会。
然而在距离刘彻一臂范围，他觉得比较安全的时候，刘彻忽然一伸手就捏住了他的后脖颈。
刘谈：！！！！！
好吧，他知道了,这一臂的距离是他的一臂，不是刘彻的。
他老老实实的被提到了刘彻面前,然后就听到刘彻说道：“给五皇子拿个坐秤过来。”
刘谈顿时十分感动,刘彻居然还愿意给他一个坐秤，他还以为自己要跪在地上忏悔了呢。
不过刘彻就这么提着他,一直等到坐秤来了才放手，搞得刘谈都感觉自己后脖颈那一块皮肉都被捏麻了！
等他老老实实坐好之后,刘彻认真看着他半晌才问道：“说吧，为什么非要选朔方州？”
刘谈立刻说道：“那不是您给我选的吗？”
刘彻抬手就拍了他的后脑勺一下。
嗯,刘谈确信刘彻把他喊过来纯粹就是为了揍他的时候比较方便吧。
过了手瘾之后,刘彻才问道：“跟朕耍花样？”
刘谈揉着后脑勺这才说道：“也没什么，我出关一趟发现西域也并没有那么不好,而且……我可以去替父皇守国门啊！”
刘彻听后微微一怔：“守国门？国门？”
刘彻咀嚼着这两个字,这个年代说实话还没有很清晰的国家概念,更多的是民族概念。
刘谈忘记从哪里看到过讨论文明和国家的区别，无论如何，文明才能更好的传承下去,而狭义的国家民族概念，很容易走到末路。
这一片土地从来都是百花齐放兼容并包，如果可以，刘谈想要在这个时候就为之努力。
这也是他努力让小乌孙成为附属国的原因之一。
现在只是附属国，说不定将来就能成为这个国家的少数民族之一。
当然这都是他的想法，别说不敢跟陆悬说，就是跟刘彻他也不敢说啊。
刘彻看着舆图不知道想些什么，刘谈也凑过去看了看舆图，越看越觉得朔方那边好，北边是匈奴，东边是燕国，西边就是西域诸国，除了燕国他不能折腾有两个地方供他折腾，而且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现在匈奴所在的位置基本上就是后世蒙古国的国土。
因为国土接壤的缘故，国内考古界对蒙古国那片地方也算是熟悉。
当然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刘谈依稀记得蒙古国那个地方，是真的出金矿。
他记得曾经有一个蒙古国的留学生同学，本来家里很穷，然后某一天在他家地下发现了金矿，直接暴富！
就算不提黄金，铜矿好像也有很多的。
在这年代，铜就真的是钱啊！
刘谈越看越觉得是好地方，而且他到了那里，完全可以跟丹阳公主联手，若是运气好甚至能够进一步控制西域，遏制匈奴人！
不过，朔方州跟西域中间还间隔着西凉等地，所以想要在西域大展拳脚，还要跟西凉那边协调好。
刘彻回过神来的时候一扭头就看到刘谈的目光盯着西域那一片地方动都不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闪烁着光芒，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容，仿佛想到了什么好事情一样。
刘彻顿时心头一紧，忍不住捏住了刘谈的脸颊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刘谈吃痛忍不住歪了歪身体，一脸懵逼地看着刘彻，也不明白这位为啥又抽风。
刘谈含糊说道：“没……没什么啊。”
他可不敢跟刘彻说他在打西域和匈奴的注意，要不然刘彻万一怀疑他连这两块地方都敢肖想，将来是不是还会有更大的野心？
刘彻冷笑着说道：“说什么为朕守国门，你真正在意的怕是小乌孙的那个昆弥吧？”
刘谈瞪大眼睛第一反应就是：刘彻怎么知道？
不过他很快就想起来，陆悬自从跟他表白之后就一直很直白，别说在他的庄子和施翮苑里，哪怕是在宫里都说过许多次，刘彻知道一点也不奇怪。
刘谈只是很意外刘彻会想到这些，他脑子里想着这些连忙否认：“跟他有什么关系？朔方州距离小乌孙千里之遥，怎么可能是为了他？”
刘彻也不知道怎么听得，捏着他的脸依旧不肯放，甚至说道：“那要不要朕把西凉也给你？那里离得近。”
刘谈知道他应该拒绝，但……西凉也很好啊，谁会嫌弃自己的地盘大呢？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很心痛地说道：“我想就藩跟陆悬真的没关系，但凡我跟他有关系，都不会这么坑他了啊。”
然而在刘谈这里，他认为自己坑了陆悬，可在刘彻这里却觉得刘谈所作所为天经地义。
他看着刘谈说的真心实意，这才松了手说道：“若是其他人，朕也不想管那些事情，但他不同，你自己心里要想清楚。”
刘谈顿时十分尴尬，为啥有一种早恋被家长发现的感觉？
可问题是……他没恋啊！
刘谈无奈：“真的跟他没关系，我就是想，把狼居胥山和瀚海拿回来，景桓侯当初那么辛苦才留下了封狼居胥的佳话，如今那里又落入了匈奴手中，我心痛啊。”
本来这话他是不想说的，毕竟听起来实在是太自大了一些。
霍去病是什么人，从以前到现在也就他一个人做到了封狼居胥，登临瀚海。
但是刘谈眼见再不说，陆悬这一段是过不去了，只好说了出来，要不然……说实话，如今的大汉，齐地是真的富饶之地。
想想后世海昏侯墓的主人昌邑王刘贺，他的墓出土了一百二十斤黄金，据说这些财富有很多都是他那个当昌邑王的父亲刘髆留给他的，还有一部分是当年他被废之后，上官皇太后网开一面任由他带走了许多财富。
反正都不可能是海昏那个地方的财富，毕竟那个年代，那里可真的是烟瘴之地。
一个昌邑就这样，整个齐地可想而知。
不过，如今刘髆还是昌邑王，他还活着，刘谈要是当齐王的话肯定要跟他当邻居。
他刚一半主动一半间接的坑死了李夫人全家，而据他所知刘髆在二十岁上下就薨逝了，所以刘贺十分年幼的时候就继承了昌邑王的爵位。
这么一算的话，他一就藩过不了多久刘髆就要凉了，到时候就算他说跟他没关系恐怕也没用啊！
所以齐地是肯定不会去的，只有朔方州才是最适合他的地方。
刘彻听后就沉默了，他最是怀念卫青霍去病两人，又最听不得他人提起这两个人，因为一提起他就伤心。
更伤心的则是卫青和霍去病打下来的大好基础，如今一点一点的被匈奴蚕食。
刘彻当然不认为刘谈能够打的赢匈奴，但……到了这个时候他也忍不住抱了一点希望。
可他还是冷笑了一声说道：“到了封地之后，你以为还能像在长安这般自在？届时诸侯国所有事物都是由国相掌管！”
刘谈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对哦，刘彻早就已经开始收束诸侯王的权利了，现在诸侯王在封国基本上就是个吉祥物，荣华富贵有，但是更多就别想了。
他听后也不太在意：“哦，那也没关系，那我可以过去做生意嘛，那边适合种葡萄啊，虽然长安如今也会能种，但毕竟成本太高，而且始终不如那边的好，等我到那里去给父皇酿葡萄酒。”
刘彻：？？？？？
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吗？你就不能有点坚持？
他原本只是想要打击一下刘谈而已，结果没想到刘谈这脑回路转进如风，直接转移到了葡萄上面。
甚至刘谈已经开始念叨：“那边的牛羊也很不错，等到冬天我让人弄了肉来给父皇母后涮锅吃，唔，还有别的吃法，而且那里好像也不仅仅有葡萄吧？等我过去看看，说不定发现了新的水果之类的。”
刘彻顿时听得有些头痛，没好气说道：“你就知道吃？”
刘谈理直气壮：“饭乃人生之本！父皇已经富有天下，若是不能品尝天下美食，那也太苦了一些！”
刘彻哭笑不得，敷衍说道：“嗯，朕知道了。”
刘谈揉了揉自己的脸，凑过去对着刘彻眨眼问道：“那……”
刘彻说道：“哪怕就藩你也得等小乌孙搬到新的都城之后再说。”
刘谈：“啊？他们的新都城在哪儿啊？”
刘彻伸手指了一处地方，刘谈愕然发现陆悬选择的地方既不是之前打下来的胡狐国都城，也没打车师国的主意，而是更往西迁徙了一部分。
他甚至觉得小乌孙再往西迁，说不定就要跑到波斯湾去了啊！
当然这个可能有点夸张，但……陆悬为什么西迁？
不是已经成为大汉附属国了吗？难道不是跟大汉更加靠近才方便？
仿佛看出了刘谈的疑惑，刘彻勾了勾唇角说道：“怎么？替他担心？”
刘谈顿时脊背一凉：“没有，就是奇怪他怎么做了这么一个选择。”
刘彻解释说道：“这里才是最适合他们的，车师国附近乃是匈奴必争之地，小乌孙在那里也只能任人欺凌罢了。”
难得他能对着除太子之外的人这么耐心教导，刘谈忍不住问道：“那为什么不让他们往西凉这边迁呢？”
刘彻皱眉：“西凉乃是大汉领土怎么能让他们进入？”
刘谈嘿嘿笑道：“所以来了西凉就是西凉人，也就是大汉人了呀，用了我们的土地就是我们的百姓，没毛病。”
刘彻冷笑：“所以陆悬也就是你的人了，对吧。”
刘谈：淦，这个坎儿是过不去了吧？

第134章 [二更]134
刘谈不明白,很不明白。
为什么刘彻就那么坚定的认为他跟陆悬有点什么呢？
他忍不住问道：“父皇，你那天晚上到底跟陆悬说了什么？”
刘彻懒洋洋地靠在凭几上问道：“怎么？终于忍不住了？”
刘谈满脸黑线：“我不是忍不住，我就是奇怪是不是他说了什么,要不然您为什么不信我？”
刘彻没说话,他不是不信刘谈,而是太了解他们这个家族。
对喜欢的人那绝对是极尽宠爱,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奇怪。
这要是换一个人也就算了，可偏偏是陆悬。
刘彻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直接挥手把儿子赶跑：“走走走，看你朕就头痛。”
好吧,终于不是滚了，刘谈麻溜的起来就要跑。
刘彻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说道：“朔方州从未设过诸侯国,所以也没有王宫,懂吗？”
刘谈此时都走到门口了，听到这句话不由得脚步一顿,转头看了看刘彻，不知道怎么硬生生从那张脸上看出了幸灾乐祸的意思。
刘谈往后退了退又往左边挪了挪,扒着门就露出一颗头说道：“我可以自己建！”
说完就跑了，都没给刘彻发作的机会。
而在他走后刘彻的表情也有些无奈,这是铁了心地要去朔方州。
当然,如果刘彻坚持的话完全可以直接一道诏令让刘谈去齐地当他的齐王。
但刘彻总有些犹豫，刘谈很少这么坚持一件事情,若是他撒泼打滚要一个更好的封地,他或许还不会有什么想法,但是朔方州……有什么呢？穷的人口都没多少啊！
再加上匈奴年年犯边，能往中原跑的都往中原跑，他这儿子非要去那么一个地方,怎么能让人不怀疑？
至于说跟陆悬有关……不过是刘彻的另一种提醒方式而已，他们刘家的皇子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为了个男人跑到那种地方去吃苦。
再加上他总觉得刘谈有些神神叨叨的，前两日刘谈跟太子在太子宫将捉鬼仪式搞了一遍的事情，刘彻也不是不知道。
可知道了他也没有找刘谈麻烦，最主要的是刘谈从未接触过方士也没听说有什么异征，他是怎么知道的？
若说那些手段与仙神无关，又怎么可能简简单单几样东西就做出如此效果？
这年头不流行什么大道至简的说法，但刘彻却明白越是简单的东西越是不易。
所以他是觉得朔方州那里或许有什么刘谈不得不去的理由，这才让刘谈坚持。
可他又着实舍不得，所以才纠结到现在。
沉默半晌，刘彻终于是决定放到十天之后小朝会上商议。
当然商议的不是朔方州给不给刘谈，而是商议给刘谈配置的官员从哪里选！
这大概就是刘谈选择去朔方州唯一的门槛了，若他是去齐地，想必很多觉得自己在长安混不出头的人愿意去，但朔方州恐怕就没人想去了。
刘彻一想到那时刘谈大概要面临手下五人的窘况，一时之间居然还有些幸灾乐祸。
刘谈不知道刘彻对于他去朔方州这件事情已经从完全不同意变成了去也可不去也可。
他现在正让人弄酒水礼盒还有糖果礼盒准备让陆悬带走。
陆悬在长安已经呆了近一个月，小乌孙如今事务繁忙，在事情都商定之后他自然也要赶紧回去。
送别那天还是刘据带队亲自送行，这基本上已经是常规化，但今天刘谈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为啥刘据一直在挡着他啊？
有了刘彻的误会，他总觉得刘据是不是也知道了什么？想到这一点，刘谈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这种全世界都知道他谈恋爱……不对，是有人想跟他谈恋爱的羞耻感简直了。
不过陆悬似乎也并没有过多关注他，跟刘据说完官方告别语之后就要走人了。
刘谈一时之间也说不上什么感觉，当某一个心里眼里都是你的人突然之间对你与其他人没什么不同，难免会有落差感。
不过刘谈并没什么怨念，他自己不给陆悬任何回应，人家清醒了放手了也并没有什么问题。
他也不觉得有落差感不对，没有人是天生圣人，道德之士也并非没有阴暗念头，然而君子跟小人的区别就是能否自我约束。
陆悬放开了，那么刘谈也需要摆正一下两个人的位置。
刘谈思考着这些，机械性地跟着刘据往前走，而此时已经要上马离开的陆悬忽然回头转身走了一步，然后伸手摸了摸刘谈的脑袋说了句：“等着我，我还会回来的。”
刘谈：？？？？
大哥，你这是唱哪出啊？没事儿别跟灰太狼抢台词行不行？
刘谈已经懵了，而一旁的刘据则已经气的想打人。
千防万防了一路啊，到最后居然没防住！
陆悬的手伸的快收的也快，转头上马之后他总算是露出了这些日子以来最为真心实意的一个笑容：“告辞，殿下不必再送。”
刘据咬牙切齿地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察觉到太子这个身份给他带来的不便之处。
这要是普通人家，现在他肯定拽着陆悬的衣领揍上去了！
刘谈此时已经回过神来，看了看陆悬正在挥手的背影又看了看刘据那张明显不太开心的脸，低声问道：“殿下，回去吗？”
刘据只好从牙间挤出两个字：“回去！”
在回去的路上，刘据特地把刘谈喊到了车里，刘谈一上车就说道：“如果是陆悬的事情就不要说了，我跟他没啥，他都走了也不可能有啥了对不对？”
刘据看着刘谈半晌才说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刘谈愣了一下：“啊？”
“大宛诛杀使团，父皇到现在都没有要动兵的意思。”
刘谈顿时反应过来，不由得有些紧张：“我以为是因为巫蛊一案尚未平息，这其中还有别的事情吗？”
刘据却说道：“巫蛊一案如今已经接近尾声，该抓的该杀的都已经差不多，江充……的确是个人才。”
刘谈听后整个人都有点凌乱，他是万万没想到还有一天能够从太子的嘴里听到夸赞江充的内容。
不过这一次江充始终把规模控制在三公九卿以下，朝堂上的中流砥柱没有一个受到牵连的，更别说太子刘据从一开始就被摘了出去。
所以一直住在宫里的刘谈并没有感受到什么狂风暴雨，而且他自己的事情也很多，没想到就这么过去了。
刘谈松了口气：“能快点结束是最好的，总搞得人心惶惶也不行。”
刘据直接将话题又拽了回来：“所以，巫蛊之案并不会影响到父皇的决定。”
刘谈也回过神来：“那父皇不可能就此放过大宛吧？”
刘据慢悠悠说道：“小昆弥给了父皇承诺，不仅会让大宛付出代价，并且会带回天马。”
刘谈心中猛地一跳，他忽然想起陆悬新选定的王城，那里距离大宛不就是很近吗？
他看着刘据，刘据却又没有再说什么，转而说起了其他，仿佛只是告诉他这么一个消息而已。
刘谈一瞬间很想追问一下，他一点也不想脑补，以为脑补很容易出问题。
毕竟到现在他都怀疑刘彻是不是睡了陆悬，陆悬这么做若是跟他有关系……对不起，这个关系太复杂他处理不了。
就在刘谈脑洞大开的时候，陆悬终于是一路疾驰出了玉门关。
此时他的弟弟代修靡已经早早就在玉门关外等候，在见到他的时候代修靡立刻迎了上来，却并没有先跟陆悬说话，而是左张右望看了许久。
陆悬拍了一下他的头问道：“看什么呢？”
代修靡调转马头跟他哥并排走，一边走一边问道：“王兄，大汉的那个小皇子呢？”
陆悬动作停顿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说道：“哪个？”
代修靡嘿嘿笑道：“就你最喜欢的那个，他怎么没跟你回来？”
陆悬垂眸：“人家是大汉的皇子，怎么会跟我回来？”
代修靡一看他哥这样子就仿佛明白了什么，他安慰道：“他的父母不同意吗？没关系，要不咱们直接转头再去长安把他给抢过来？”
陆悬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想死就试试看。”
代修靡有些遗憾说道：“那个小皇子多好啊，长得好看又厉害。”
陆悬心说他有多好我能不知道吗？
他转头看向代修靡问道：“阿弟，若是我把乌孙交给你。”
代修靡瞬间惊恐：“什么？阿兄你没把小皇子抢过来反而要被他抢走了吗？不行不行，我不可以。”
陆悬沉默忽然开口说道：“他的父亲……曾经给过我一个选择。”
代修靡凑过来问道：“什么选择？”
陆悬没再说话，还能是什么选择呢，不过是在乌孙和刘谈中间选一个罢了。
他不想因为一己之私让乌孙国从世界上消失，自此变成大汉的乌孙族，所以想要将乌孙交给代修靡，不过他心里很清楚代修靡不足以支撑如今的乌孙国。
倘若代修靡有他的阿谈一半厉害，他或许也不必这么苦恼。
但他同样不想放弃刘谈。
他知道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可他偏要勉强。
走了一段路之后，陆悬看着一望无际的戈壁说道：“虽然很难，但不试一次，我永远都不甘心。”
代修靡不知道陆悬的想法，但是对于他哥的任何决定他都是支持的，于是他立刻说道：“王兄放心，无论你做什么，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陆悬转头看向代修靡，忽然笑道：“好，走，回城，召集军队，我们去打大宛！”
代修靡：？？？？？？不是要去大汉抢小皇子吗？怎么变成打大宛了？大宛招你惹你了？

第135章 [三更]135
陆悬在西域热热闹闹的搬家,准备搬完家都稳定下来之后就去找大宛的麻烦。
而刘谈则在小朝会上面对众多反对的声音。
说实话，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受欢迎，人气这么高。
刘彻在小朝会上将他要就藩的消息扔出来之后,也没想要跟大家商议,只是说要选国相和御史大夫。
至于这两位以下的官员,这个是可以让诸侯王自己选的。
当然一开始配置班底的时候,自然也是刘彻给儿子准备好。
他前几个被扔去封地的儿子都是这么操作的。
结果这个议题刚扔出来，那边就已经有人带头反对了。
因为丞相之位空缺，所以最先站出来的居然是御史大夫。
刘谈十分震惊，之前御史大夫可是对他搞温室颇有微词的,怎么现在又开始站他这一边了？
不……不对，也不算站在他这一边吧,反而说是在阻挠他。
因为御史大夫直接站出来铿锵有力说了句：“臣以为不妥！五皇子有功于国,于情于理都不当将封地设为朔方州！”
他一站出来，其他人也都跟着站出来纷纷表示不妥。
刘彻含笑看了刘谈一眼问道：“如何？”
大臣们一时之间都有些意外,全都看向了刘谈。
刘谈此时也是哭笑不得，他本来以为说服刘彻就已经够了,万万没想到居然还要再说服这群大臣。
虽然这些人的确都是为了他好，但是……也太难了一些。
刘谈轻咳一声：“朔方州也是挺好的地方……”
“陛下怎能如此行为！”御史大夫没回应刘谈,抬头谴责地看着刘彻。
刘彻轻笑：“这可不是朕的主意,是他自己一定要去，连朕都无法说服,若你们有信心,顺便帮朕说服他好了。”
大臣们一时之间面面相觑,都有些不太相信刘彻说的话。
刘彻现在哪怕说不上是独断专行，却也比那个好不了多少，他打定主意的事情,他觉得不对的事情，那是谁都没有办法让他改变主意的。
五皇子这是做了什么连皇帝都妥协了？
这已经不单单是宠爱能够解释得了啊。
刘谈迎着众位大臣的目光，一时之间头皮发麻，对于别人而言想要说服刘彻很难。
但对于刘谈而言，反而没有那么难，刘彻又不是不讲道理，真让他觉得没问题，他也是会同意的。
可朝中大臣就没那么好忽悠了，主要是他们人多，想法还不一样，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意见，到时候他就需要把所有人都一一说服才行，那只怕没有舌战群儒的本事都别想了！
刘谈也是没想到只是就藩而已，朝中大臣竟然这么反对，这个世界怎么了？难道他们不觉得宗室都是蛀虫吗？
他一边纳闷，一边摆出了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抢先喝道：“诸位先听我一言！”
别的不说，这一声倒是真的把众人都给镇住了，刘谈环视一周说道：“朔方州是我要去的，我也想的很清楚，至于缘由，也不过就一句话而已：君王担社稷，皇子守国门。”
朝堂之上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刘谈继续说道：“我知道朔方州是危险之地，但正因如此，我的父皇，我的兄长都在为了大汉劳心劳力，我也不想坐享其成，我也没别的本事，但听闻自从劫国一战之后，之前蠢蠢欲动的西域小国都安分了不少，更何况大汉如今与左大都尉也有密切往来，我在那里或许也能起到一点作用。”
他说完这句话观察着众人的表情，发现一部分人若有所思，一部分人连连点头，还有一部分……正在擦眼泪？
前两个他还都理解，那些擦眼泪的都是怎么回事？
尤其是这里面居然还包含御史大夫。
哪怕汉朝的御史大夫没有后世那种督察百官之权，但也是实权人物，这样的人经历宦海沉浮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感动到？
御史大夫一边拭泪一边念叨了一句：“君王担社稷，皇子守国门。”
刘谈这才恍然，原来是被这一句给击中了。
这倒也正常，实际上在汉朝文武官员并没有特别明显的区分，比如说丞相们很多都打过匈奴，或者说历史遗留下来的军功最重才是大家都默认的。
在这种情况下，热血一点的口号总是能更触动心弦。
刘谈有些心虚，实际上这句话是他从“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给转化来的。
不过原话他可不敢说，这句话原本指的是明永乐帝迁都北京和崇祯帝吊死煤山，真要说出来他怕是要被关小黑屋，还想就藩，做梦吧。
改一改挺好的，还能拍一下刘彻的马屁，歌颂他为了大汉十分辛劳。
刘谈想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刘彻，果然看到刘彻唇角微勾，显然是心情很不错。
御史大夫又念叨了两句之后，抬头说道：“如此，让皇子领朔方一州着实寒酸了一些，朔方州人口不丰，不足以为国，还请陛下三思。”
刘彻看了刘谈一眼干脆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将并州和凉州一并作封地为北境国，封五皇子为北境王。”
刘谈听后顿时愣住，并不是因为刘彻真的把西凉，也就是如今的凉州给了他，最主要的是连并州一起给了他！
从舆图上来看的话基本上就是将后世的整个内蒙古都给了他当封地！
这地方可也太大了一些。
刘谈有些不安说道：“这……这是不是太大了？”
一旁的刘据立刻说道：“不大，那地方地广人稀，不过九十多万人口。”
不过……九十多万……
刘谈再一次觉得自己没见过世面，九十多万啊……一瞬间他就觉得亚历山大，这要怎么管？
他咽了口口水，难得有些退缩，之前他只想着去了封地就自由了，甚至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却从来没有想过他是要负责这么多人的生死存亡。
不过很快他忽然想到，就算他想负责也要看国相让不让才对。
到了这个时候，刘彻已经将诸侯国的权力基本上都抓在手上了，诸侯国国内事务都是由国相处理，很重要的御史大夫也是由朝廷指派。
至于下面的官员虽然可以自由任免，但实际上就算任免了又怎么样呢？国相地位坚不可摧啊，那些人就算一开始对诸侯王心存感激，到最后也会向国相倒戈。
这么说吧，国相干得好了，说不定以后是能够升迁到朝廷的，国相虽然说是相，但实际上俸禄两千石，真要对比的话也就是九卿副手这个级别，还是有升迁之路的。
若是能入了国相的眼，届时带到长安比什么不强？
所以现在的诸侯王实际上唯一的权利就是跟国相要税，毕竟封地的税收都是他们的，别的就……自己一边玩去吧。
这也是刘谈非要选朔方州的原因之一，主要是这地方偏僻啊，还危险，一般人都不爱去，会跟着他去的人如果有能力那就是被排挤的，刘谈可以想办法施恩收伏，如果没有能力那就更好说了，想要架空他还不容易吗？
更甚至没有能力的人或许会更想投靠他也说不定。
不过，不管怎么说，封地他自己求来了，以后是好是坏都要自己担着。
这一波过了之后才是进入正轨——任命国相和御史大夫。
这个一般很少拿到朝会上来说，都是刘彻直接让有关部门选合适的人，这其中就是查看履历，然后找来谈话，确认对方有这个意愿并且方便，然后再将人名给报上来，最后刘彻选定。
现在当朝选，基本上就是刘彻给刘谈设的最后一道坎。
如果没有人愿意的话，他也不介意出尔反尔。
君王担社稷，皇子守国门，这句话听上去的确很振奋人心，但谁的儿子谁心疼啊，大汉已经很强大，哪里还需要他的儿子去冒险？
什么？你说燕王的诸侯国也跟匈奴接壤？
宠爱的儿子跟不宠爱的儿子能一样吗？
刘彻一向都很双标，到了刘谈这里是想办法不让他去，到了燕王刘旦那里就是在儿子写信诉苦的时候，则是直接发策文给刘旦，勉励他镇守边陲，成为大汉的藩篱辅翼。
对于他这一点大家都已经很习惯了，所以当北境国国相这五个字摆在眼前的时候，许多人都面面相觑。
感动之后理性回归，大家都不太想说话。
能参加小朝会的官职都不低，大部分人不会成为国相，而那小部分人不是自身有潜力就是背后有势力，他们为之努力的是九卿的位置，所以也不会选择去当诸侯国的国相，但是无论让他们提名谁这都是在结仇啊。
有许多人之前早就听到风声要给五皇子和六皇子封王，甚至皇帝给五皇子选了齐地为封地都已经传出来了，那个时候大家都摩拳擦掌想要争一争这个齐王国相的官职。
现在……都哑火了。
朝堂上一片安静，大家都知道不该这么不给五皇子面子，可也是真的张不了口。
刘彻看向刘谈，刚想张口说没有国相，不能就藩，让他回去好好想想。
结果还没张口，就看到有一个人突然站了起来。
刘彻抬眼看去发现居然是霍光。
霍光手执朝笏，对着刘彻行礼说道：“臣愿随北境王前往北境国。”
刘彻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而刘谈则惊了。
别说是他，就连刘据甚至其他大臣都有些震惊。
霍光是朝堂上特殊的存在，谁都知道虽然现在他只是奉车都尉，上次那么大的功劳也只是给了个光禄大夫，但早晚会给个九卿部丞之类的官职，而未来九卿之位必然有他一席之地，甚至御史大夫或者是丞相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现在他说什么？要去北境国当国相？
脑子没问题吧？
刘彻问道：“你想好了？”
霍光正色说道：“臣想好了，臣之兄长视剿灭匈奴为毕生目标，臣不才，文韬武略不及兄长半分，却也愿继承兄长遗志，辅佐北境王镇守边陲。”
他说完之后朝堂上瞬间哗然，这一次比之前刘谈要求朔方州作为封地还要热闹一些。
霍光这是当着刘彻的面表达出了要以刘谈马首是瞻的意思啊，这跟现在刘彻对诸侯王的态度基本上是相悖的！
就算刘谈是刘彻的儿子，刘彻不太计较，可是太子呢？
霍光跟太子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也是表兄弟，不过，结合霍光从来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政治倾向这件事情，大家一时之间也都有些微妙。
没有血缘，也就意味着霍光很可能站到别人那边，难道是五皇子……
不对，就算要选五皇子也不能跟着人去穷乡僻壤啊。
刘谈都有些坐不住，看着霍光提醒道：“你可想好了，西域什么环境你也知道，北境国不比西域强。”
霍光洒脱一笑：“臣已深思熟虑，还请陛下同意。”
刘谈认真看着霍光半晌，确认他是认真的，便转头看向刘彻。
刘彻显然比刘谈跟更了解霍光一些，他都没问霍光，只是看向刘谈问道：“他说要跟你走，那你给他个什么官职？”
刘谈果断说道：“国相，我愿拜奉车都尉为国相。”
这是顶级文臣啊，就算现在不是也是顶级文臣苗子，人都要跟他走了，难道他还舍不得一个国相之位吗？
刘彻听后轻描淡写地说了句：“那好，便命光禄大夫，奉车都尉霍光为北境国相。”
众人：？？？？说好的朝廷指派呢？咋就让北境王自己决定了？

第136章 [一更]136
这一日的小朝会似乎什么都没解决,但是又让人觉得十分充实。
国相确定之后，就剩下一个御史大夫。
这个人选暂时没人主动站出来，所以刘彻直接押后再议。
所有人都在讨论最后这个御史大夫会是谁,至于霍光作为国相是不是太年轻这个问题谁也没有说。
不提霍光几乎是刘彻一手教出来这个问题,就是他哥哥当年也是年幼便随军出征。
在这个平均寿命极短,可能连锦衣玉食的王公贵族都活不长,所以根本还没到后世那种会要求有阅历有年纪的地步。
只要有能力，就算当丞相都没人说。
现在大家更关心的是到底哪个倒霉蛋会被选为北境国御史大夫。
刘谈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说实话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想自己选人。
历史上那些很厉害的臣子他大概不会要,毕竟弄过来了他压制不住怎么办？
或者说弄过来了跟霍光不对付，要争权夺势怎么办？
北境国再小也是一国,各种官员设置几乎照搬朝廷,只是有一些辅助性的官职少一些而已。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刘谈不奢望能够将北境国打造成铁板一块,但也不希望为了权势而导致效率下降。
所以这个人必须得怂，但是又不能完全不听话。
刘谈思考这些的时候,刘据正在跟他说话。
刘据还在苦口婆心想让弟弟去齐地，反正刘彻只是口头册封,只要没写册文没下令,那就有更改的余地。
刘谈为了说服刘彻已经很累了，此时更是左耳进右耳出,权当没听到。
刘据说的口干舌燥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他弟弟正在魂游天外,一瞬间刘据只能深呼吸,告诉自己他是太子，不能当街暴揍弟弟。
不过这也就是刘谈，如果是刘弗陵他才懒得管。
一想到刘弗陵,刘据就更心塞了。
虽然巫蛊一案很多口供都指向他们替刘弗陵做事，但问题在于刘弗陵比刘谈还小两岁，刘谈还喜欢跑去自己的庄子和施翮苑玩耍，刘弗陵基本上都不怎么出宫。
所以哪怕是这样刘彻也没有表现出对刘弗陵的厌恶。
至于封王就藩，很大可能是刘彻为了让大家别心思浮动，也有一部分是太子党努力的成果。
可刘弗陵哪怕就藩封地也肯定不错，刘据不知道刘彻要给刘弗陵封到哪一块，只希望别是齐国，若是把齐国给刘弗陵，他可就太生气了。
只是刘据会担心他大概就是有了预感，果不其然，刘彻紧接着就将齐地抬手给了刘弗陵。
当然也没有写册文，但既然已经有了风声，除非刘弗陵也不要，否则这事儿基本就是板上钉钉。
刘弗陵可能不要吗？那可是如今最富饶的地方之一啊，最主要的是齐地靠海出盐，还有大量的平原和肥沃的土地。
刘谈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他就立刻去了椒房殿。
果然他到了那里的时候陈阿娇正要去甘泉宫找刘彻。
刘谈连忙拦住了她说道：“母后可是因为封地一事如此生气？”
陈阿娇看到他就说道：“你放心，母后自然会为你讨一个公道！”
刘谈连忙说道：“母后容儿臣细禀，封地是儿臣向父皇求来的，母后莫要生父皇的气。”
陈阿娇自然不知道这件事情，听了之后一脸怀疑：“你在说什么？你主动求朔方州作为封地？”
刘谈一边扶着她往椒房殿走一边说道：“是的，是儿臣主动要求，如今朔方州连同凉州和并州已经是说北境国，儿臣此次出使西域发现那边也未必不好，不也让儿臣发现金矿了吗？”
陈阿娇忍气说道：“那能一样？金矿哪里是那么好找的？齐地多好？”
刘谈低声说道：“齐地是好，但那里距离西域太远，我在北境国距离乌孙也近一些。”
话不必说透，陈阿娇立刻明白了刘谈的意思。
她只是纠结了一瞬便强硬说道：“不行！”
刘谈去北境国的确距离西域近了一些，亲哥哥离得近或许能够震慑一下，但陈阿娇已经吃够了亏，知道有的时候不能太感性。
她是心疼女儿，却不想因为这个女儿再折进去一个儿子！
现在这俩都要远离她，她折腾来折腾去又是为了什么呢？
刘谈叹了口气：“父皇已经同意了，而且霍光也要去做我的国相。”
“霍光？”陈阿娇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他为什么过去？”
刘谈笑道：“我哪里知道？不过是他主动的，父皇也同意了，母后想，若非有特殊原因，霍光怎么会去？父皇又怎么会那般轻易就同意？”
陈阿娇一脸的若有所思，半晌之后她还是说道：“不行，那破地方有什么好的？更何况齐地本来就是要给你的，凭什么给刘弗陵？”
刘谈深深觉得这才是陈阿娇生气的真正原因。
并不仅仅是他被封为北境王，更多的是因为齐地转眼就给了刘弗陵，陈阿娇咽不下这口气。
刘谈一脸无所谓说道：“给他就给他好了，反正是我不要的地方。”
陈阿娇说道：“不对，你要不要都无所谓，你还小怎么能就藩呢？”
刘谈笑着说道：“刘弗陵比我还小，不也要走了吗？”
陈阿娇眉眼一冷：“刘弗陵能跟你比吗？”
刘谈沉默：“我怕我不走，时间长了，他们又要闹出来，到时候母后怕是要被动，反正我去的是朔方州，那里经常有匈奴来犯，前些年朔方甚至都不是大汉的领土，我若是无法抵挡，回归长安也是应有之意吧？”
陈阿娇听后有些意外地看着刘谈：“你是说……”
刘谈低声说道：“母后知道的，我曾经灭了匈奴一对骑兵，匈奴对我必然恨之入骨，知道我在北境国说不定就要想办法打过来，到时候我回来也是顺理成章。”
陈阿娇听后顿时十分担心：“可若是伤了你……”
刘谈笑道：“北境国那么大，我为什么非要在最危险的地方？只要我跑得快匈奴怎么可能追的上我？”
陈阿娇想了想说道：“也好，实在不行到时候也可以将匈奴引过来。”
刘谈听后差点没被呛死，把匈奴引过来？亏陈阿娇能想到啊！这么做就是真汉奸啊！
哪怕北境国人口不多，那也是有九十万左右呢，陈阿娇这是疯了吧？
实际上陈阿娇当然没疯，她不过就是不在意而已，毕竟朔方州的存在感很小，又穷又荒凉的地方，而且还因为跟匈奴接壤，每次陈阿娇听到这个地方都没什么好事。
所以在陈阿娇的固有印象之中，这个地方要不要都无所谓。
刘谈怕陈阿娇改主意，也没有反驳，只是顺着敷衍了两句。
陈阿娇这才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摸了摸刘谈的脸说道：“你放心，你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刘弗陵……想要齐地也要付出代价。”
刘谈不知道陈阿娇想干什么，但只要陈阿娇不阻止他就藩，那么陈阿娇爱干啥干啥吧，反正是找刘弗陵的麻烦，他就更无所谓了。
唯一让他担心的就是今天他跟陈阿娇说的这些话若是让刘彻知道了会不会找他麻烦？
现在他唯一希望的就是椒房殿没有刘彻的眼线。
实际上怎么可能？
陈阿娇的手段对于刘彻而言还是不够看，几乎是刘谈前脚刚从椒房殿回到岁羽殿，紧接着远在甘泉宫的刘彻就收到了消息。
而看完了这些消息的刘彻则是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一眼就看出来那不过是刘谈在骗陈阿娇而已。
也不想想当初劫国是怎么被灭的，若他真是遇到危险就逃跑的性子，之前大家也不用跟着提心吊胆了！
刘谈不知道刘彻已经看穿他，他从椒房殿刚回到岁羽殿就收到了江充送过来的信笺。
说实话，刘谈现在听到江充这个名字就有点避之唯恐不及的感觉。
这些日子哪怕他不刻意打听都知道江充心狠手辣到了能止小儿夜啼的地步，因为他而死的人说是尸山血海也不为过。
不过拜帖之中江充倒是姿态很低，说想要刘谈。
刘谈犹豫之后还是了江充。
然而他没想到居然还买一送二，除了江充还有两个人也在——李不厌和卫不疑。
刘谈看到李不厌和卫不疑跟江充混到一起也是十分惊讶的。
“你们怎么凑到一起了？这是要做什么？”
他刚一坐下江充就让人上酒上菜，刘谈一看，嚯，这一席只怕要让江充破费许多钱。
江充甚至跑过来亲自给他倒酒，连自己食案上的菜品都不管了。
李不厌和卫不疑也凑了过来，刘谈挑了挑眉，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江充所求也必然不是小事。
刘谈打定主意等等让苗瑞先去结账，至于事情呢……能不答应就不答应。
毕竟谁知道江充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倒完酒之后，江充一脸期待地看着刘谈：“殿下，臣听闻北境国属臣尚有空缺，臣想追随殿下左右，还请殿下恩准！”
刘谈一惊刚想说话就听到李不厌和卫不疑也跟着说道：“我们也想追随殿下！”
刘谈被他们一打断把原本要说的话都差点忘了，只好轰苍蝇一样挥了挥手：“你们先一边呆着去。”
说完他转头看向江充问道：“你手上的差事办完了？”
江充苦笑：“那哪里是我的差事，那是廷尉的差事啊，我就是个出头抓人的！”
江充是个人精，早就摸透了刘谈对巫蛊一案的反感，直接就点出了这事他就是个办差的。
刘谈听后没说话，慢条斯理地夹了根菜丝放到嘴里慢慢嚼。
他心里也很矛盾，江充的确是个人才，花样繁多，手段也不拘贵贱，跟霍光搭配其实挺好。
但是也正因为这人太无法无天，敢想敢干，也着实是个隐患。
江充他表情就知道有门，直接蹲到刘谈身边可怜兮兮说道：“殿下，臣这些时日着实得罪了不少人，怕是在长安要呆不下去了，可若是离开长安，这条命也早晚交代，臣有私心，只求殿下给臣一条生路。”
江充是真的了解刘谈，刘谈听后也的确有些不忍，不管怎么说他们也算是同生共死过，江充虽然装得可怜却说的实情。
刘谈犹豫一下转头看向江充：“那咱们可说好，但凡我和霍相皆不同意之事，你不可擅自施为。”
江充大喜，知道这样刘谈就算是同意了，当即行礼道：“臣定唯殿下马首是瞻。”
刘谈决定之后心下也是一松，转头看向卫不疑说道：“你是怎么回事？北境国苦寒之地，又危险重重，你到了那里若是出点什么事，我就是去了九泉之下也没办法跟烈侯交代。”
卫不疑心说你才多大这语气听着跟阳信长公主有一拼。
虽然这么想，但他还是诚恳说道：“臣如今一切都是殿下所赐，以我臣之资质终其一生可能也只是碌碌无为，既如此，趁着臣还有点力气不如跟着殿下，哪怕只是当个护卫也算是报答殿下提携之恩。”
刘谈问道：“想好了？”
卫不疑点头抢先说道：“家中也都同意。”
刘谈听了也不再问，又看向李不厌无奈说道：“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李不厌老老实实说道：“阿爹说了，我太傻，在长安别说吃肉喝汤的机会都没有，还不如跟着殿下捞点汤喝，运气好还能吃肉，反正匈奴遇您倒霉的肯定是他们。”
刘谈：我谢谢你啊，李息！

第137章 [二更]137
看在李息的面子上,刘谈怎么也不能把李不厌踢出去。
一下子增加了三个人，刘谈把他们的名字报上去容易，但是想要为他们争取官职就不那么容易了。
国相是霍光,他不必太过担心,但还有两个人也是由朝廷任命,那就是诸侯国的廷尉和都尉。
廷尉掌管一国刑狱,都尉掌管一国武事。
这两个人配合国相，几乎是将一国所有大权都掌控在了手中，而在刘谈眼里其实都尉这个职位还是很重要的，甚至比国相还要重要一些。
教员说过枪杆子里出政权,如果能把兵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国相还能翻天吗？
不过哪怕知道自己没想造反也不想争太子之位,刘谈也知道打兵权的主意就是在刘彻和刘据的敏感带上跳舞,所以他也只能心里想着这些，然后推荐江充当廷尉。
其实刘谈心中最适合廷尉的是那种刚正不阿,自身就行的正坐得直的人，只是别说诸侯国的廷尉府,就连整个大汉的廷尉府里的官员都很一言难尽，刘彻现在又喜欢用酷吏。
所以哪怕对江充不满意,刘谈也把他给推了上去,因为他最合适，毕竟之前刚办过巫蛊一案,刘彻对他的评价似乎还不错,如果刘彻肯放人,应该没问题。
至于都尉……刘谈决定一个字都不讲，谁来就是谁，如果是好人,他就想办法拉拢，如果不行……那就再说。
只是刘谈没想到刘彻居然将这件事情交给了刘据来办。
刘据这两天正在为刘谈细心挑选合适的人，在他心里北境国已经很困难了，可不能再弄几个废柴过去给弟弟拖后腿。
就算刘谈到那里什么都不干只是吃喝玩乐，那这些官员能力不行的话，税收就少，税收少，诸侯王就穷啊。
他弟怎么能吃苦受穷？
等他看到刘谈要让江充当廷尉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刘谈喊到了太子宫，开门见山说道：“这个江充……你要不要换一个人？”
刘谈心里咯噔一声，江充这次没有得罪太子啊，这是要准备卸磨杀驴了吗？
他小声问道：“怎么了？江充犯了什么事吗？”
刘据摇头说道：“那倒不是，只是这个人……心太黑手太狠，不是个好人，我怕你吃亏。”
刘谈笑道：“殿下不相信我也该相信霍光才是，之前一同出塞的时候，江充便十分畏惧霍相，殿下也不必太过担心。”
刘据有些意外：“看来你倒是对他十分了解，既然如此又何必非他不可？”
刘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毕竟也是跟我一同经历过艰险的，那个时候他没有独自逃走，在我要反打劫国的时候也没有扯过后腿，若是平时我也不会太去管他，只是如今他手上的差事办完只怕也要活不下去了，我不忍心见他没有下场，便把他带走了吧。”
刘据了然问道：“他求到你头上了？”
刘谈抿嘴笑了笑没说话。
刘据有些无奈，最后想了想还是同意了他的想法，并且说道：“这样的话，我就得给你找一个厉害的都尉才行，要不然只让霍光一个人压制江充也太难为他。”
刘谈小心翼翼问道：“那……是谁啊？别年纪太大啊。”
刘据失笑：“为什么不能年纪大？就该找个年纪大的看着你们这帮毛头小子！”
嗯，现在刘谈这一套里面年纪最大的是江充，还不到三十岁，以一国的领导班子来说实在是太年轻，也难怪刘据会这么说。
刘谈义正言辞说道：“我怎么会怎么想呢？我只是觉得北境国苦寒之地条件不好，年纪大的将军们都是在沙场征战过的，说不定就落下了伤痛，去那种地方太受罪。”
刘据到底道行不如刘彻，如果是刘彻此时大概要给刘谈一个不屑的眼神了。
但是刘据如今只是有些狐疑地看着刘谈，无法判断这话的真假。
主要是刘谈那张脸实在是太真诚太可信了！
要说刘谈没有这个想法，那是不可能的，但若说他真的是很担心倒也没有，更多的是怕去一个十分有能力的人，到时候意见跟他们不统一，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刘据想了想，干脆对着刘谈招手说道：“我这里倒是有两个人比较适合，你选一个吧。”
咦？还能自选的吗？
虽然已经给出了选定范围，但之前也没哪个诸侯王有这个待遇。
刘谈不想显得太过雀跃，便矜持说道：“这样会不会于礼不合？”
刘据点了点他的脑门说道：“当初带兵去打劫国的时候也没见你那么守规矩。”
刘谈缩了缩脖子，蹭到了刘据身边开始看候选人的名单和履历表。
刘谈凑过去看到的第一个人则是桑迁。
刘谈有些意外，想了半天都没想起这个人到底是谁，忍不住问道：“他是谁啊？”
这个桑迁年纪也不大，也只有三十岁而已。
刘谈倒不是觉得这人太年轻，而是有些意外，能在这个年纪被刘据选上必然是有点背景的，可他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个人？
刘据没忍住抬手敲了敲他的头：“你一天到晚都在关心些什么？他的父亲是桑弘羊。”
咦？桑弘羊啊！
虽然在历史上桑弘羊是作为霍光的对立面，一个失败者的形象出现，但他本人肯定也是很厉害的，否则怎么可能被刘彻临终托孤？
只是他的儿子名声不显，刘谈对他就没有过多关注。
他干脆问道：“这个人行军布阵如何？”
“应该是从未接触过。”
刘谈抬头震惊地看着刘据：“什么？”
没有接触过你就把这么一个人派给我，什么仇什么怨？
刘据说道：“桑迁精通经书，治学方面应该不错，再加上他父亲的熏陶，素质不差。”
刘谈忍不住说道：“这不是重点！”
刘据淡淡看了他一眼：“这就是重点。”
刘谈显示有些茫然，继而就悟了，桑迁在这方面不行就必然会手忙脚乱，到时候刘谈很可能可以顺理成章的接过来，哪怕他不自己接过来也可以让下面的人架空桑迁——还有李不厌和卫不疑呢。
可……刘据这么给他徇私，让他有点心惊胆颤。
他小声问道：“这……这不太好吧。”
刘据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名单说道：“我也觉得不太好，所以还有一个赵破奴待选，只是……赵破奴父皇可能另有重用，但……若是赵破奴这等人过去，你也只能当个北境王了。”
刘谈没说话，这让他说什么？承认自己不只是想当个纨绔诸侯王，还想掌实权？
刘据双手撑在书案上沉声说道：“我知道我是在冒险，不过我也只给你这一次机会，只要你真的能守住北境国，无论是我还是父皇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就看你自己怎么选择。”
刘谈就算再怎么自信也不敢夸海口啊，之前打劫国那是打了人家一个措手不及。
更何况劫国实力衰弱，哪里比得了匈奴？
不过，刘据既然有这个魄力，那么刘谈也不可能这个时候退缩，他果断说道：“那就桑迁，既然如此……那干脆王都就定在朔方城吧。”
刘据一听当即反对：“不行，那里太危险。”
虽然都说北境国危险，但总有地方是安全的，比如说金城郡、安定郡，虽然不在整个侯国的正中间，但也没谁规定王都一定要在中间啊。
而朔方郡的朔方城则几乎已经快要到边境，实在太危险。
刘谈笑道：“不怕，朔方城前面不是还有一个受降城吗？公孙敖将军如今正守在那里，有什么危险的？”
刘据无奈：“公孙敖……你对他别有太大期望，国都设在这里父皇不会同意的……”
刘谈认真说道：“可是不放在那里，守国门就是一句笑话了。”
事实证明，连刘彻在这方面都没能改变刘谈的主意，刘据就更不行了。
刘据只好说道：“那就等王宫建好之后，你再去。”
至少给他弟弟把生活环境整理更好一点啊。
刘谈立刻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他们弄的我不喜欢怎么办？”
实际上，如果不是必须选择一个现有的城池作为都城，他都恨不得自己重新盖一座都城的。
在白纸上挥洒总比在别的画作上修修补补容易。
刘谈脑子里有很多主意，都想付诸行动，怎么肯让刘据先派人去休整王都？
刘据知道他有主意，也不再多说。
而刘谈也争取到了入秋就奔赴北境国，他的理由实在是让人无法反驳：等到入冬匈奴就要来劫掠了，他需要赶紧过去做个准备。
刘彻眼见留不住，干脆把两个儿子都给踹走。
嗯，刘弗陵也被勒令去齐地，只是，他跟刘谈不同，刘谈是巴不得走，而刘弗陵则恨不得用出浑身解数也不想离开。
可惜刘彻下定了决心怎么可能改变主意？甚至他还直接封钩弋夫人为齐王太后，让钩弋夫人跟随刘弗陵就藩。
刘谈这一次彻底放下心来，这对母子看起来是没有机会回来了，李夫人身亡，卫子夫又很老实，陈阿娇的日子应该不会太难过。
当然刘彻身边肯定是断不了人的，只是那些刘谈也管不了。
出发当天，刘谈看着自己要带走的人，瞬间整个人都有点恍惚——这队伍，除了多了一个桑迁之外，整个就是一个昨日重现啊！
不知道是不是熟悉的人又聚在一起的原因，霍光跟江充之间看上去都和谐了许多。
而除了桑迁之外，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跟隔壁刘弗陵那个队伍简直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来送行的人一时之间都有点懵，看了看左边再看看右边，如果不是他们确定册文已经发下来，并且玉印之类的都确定无疑，他们简直要怀疑去齐国的是五皇子，而去北境国的才是六皇子了。
刘谈看着刘弗陵一脸愤恨更是开心，没忍住就哼出了一句：“今天是个好日子~”
过来送行的刘据：……
刘据转头就报告给了刘彻，刘彻简直要被气笑了：“他还哼着小曲走的？等他到了朔方城看他还能不能笑出来！”
实际上，当刘谈站在朔方城的城门前，看着朔方城三个大字风化了俩的时候，的确是有点笑不出来了。

第138章 [三更]138
刘谈在来之前其实已经做好了朔方城基础设施很差的准备。
不过那个时候他脑补的也就是后世的那种城乡结合部的感觉,毕竟从小在城市长大，真正的贫困山村都没去过。
所以此时此刻当他看到比大乌孙的宫墙要矮上一半的城墙的时候，内心的震撼直接体现在了脸上。
这城墙……也就比人高一点吧？
用这样的城墙抵御匈奴吗？这能挡住才是怪事好吧？说不定匈奴的马发挥超常都能直接跳过来,还抵御匈奴！
城墙矮就算了,最主要的是还都是夯土城墙,连块石头都没有,甚至还能隐隐看到城墙之中还存在干草的痕迹。
刘谈一想到当初他曾经嘲笑大乌孙，还鄙视劫国就觉得这真是天道好轮回，没想到有一天他的都城比人家的还要差。
刘谈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个人。
嗯，很好,除了江充之外,大家脸上的震撼一点也不比他少呢。
来，让我们看看北境国的成员组成,首先是国相霍光，从出生就是官宦之子,后来更是被兄长霍去病带到了长安，然后又被刘彻带在身边,每天出入场合不是皇宫就是自家府邸,甚至长安的平民区他都基本没去过。
都尉桑迁，桑弘羊之子,这位出身也不错。
李不厌,更是长安中有名的纨绔。
卫不疑,卫青第二子，刚出生没多久就被封侯，虽然后来又被削了,但含着金汤匙出生是真的。
只有一个江充是真的从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不过就算是江充也没见过比这更惨的城池了。
霍光最快回过神来，他轻咳一声，瞬间就调整好了表情，桑迁跟江充也都恢复了原本的样子，甚至卫不疑都低头遮盖了脸上的表情，只有李不厌这憨货张嘴说了句：“这能当都城吗？”
刘谈白了他一眼也没说话，因为此时朔方郡的郡守已经带着人迎上来了。
相较于刘谈这边正处于集体震撼中的队伍，朔方郡的官员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见到刘谈之后更是礼数恭敬。
你以为他们是因为见到了诸侯王而开心吗？
错了，那是因为人家终于能够离开这破地方了啊！
大汉是实行郡国并行制，郡守跟国相的地位是一样的，而诸侯王基本上也都是以郡为国——刘谈这个是例外，诸侯王的封地也是有人口规定的，没有最高，但是底线还有。
刘谈选的这个地方地广人稀，这就造成了他手上有三个郡，结果人口可能还不如刘弗陵那里一个郡的人口多，甚至也比不上昌邑王。
现在刘谈带着自己的人马过来了，郡守连同整个郡府的官员都要离开先去长安述职，虽然前途未卜，但就算再差估计也不会比朔方这个破地方差了。
他们看到刘谈的时候简直要热泪盈眶。
刘谈被他们喜气洋洋迎进了城中。
刘谈骑在马上一路观察百姓，百姓……百姓也在围观他。
这是大汉建国之后第一位来这里的诸侯王，当朔方城的百姓知道这座城池要成为国都的时候，全都陷入了巨大的兴奋之中。
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国都是什么样子，但听起来那么高大上，一定会很好吧？他们的日子也会过的更好吧？
而刘谈则是在心里叹气。
之前他觉得到一个不是那么发达的地方比较方便，因为贫穷所以当地未必会有什么太大的豪绅之类的，他不用思索要怎么去铲除这些势力，有那个时间他还不如想办法去发展经济。
可到了这里之后，他发现比有豪绅更让人难以接受的就是百姓衣衫褴褛，蓬头垢面。
哪怕是在乌孙他都没见过这样的人，一个个不说面黄肌瘦，却也没几个身形壮实的，而且大部分年纪都不小，也不知道年轻人是不是离开了。
城里的房屋都是低低矮矮的一片，刘谈感觉自己骑在马上甚至能够一眼看到北面的城墙！
这样一座城，想要发展起来，那简直是太困难了。
刘谈这一行人跟整座城池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样光鲜亮丽的模样是这里的百姓从来没有接触过的。
就连郡守看着这些人的眼中都带着羡慕，郡守自然是衣冠整洁的，别的不说，官服是朝廷发的，至少能保证官员有衣服穿。
郡守一边引路一边介绍城中情况，然而走了没多久他就没有话可说了——朔方州的整体情况简直是太简单了，就三个词能形容：落后、贫穷、人口少。
再引申一点就是土地贫瘠、资源少、位置尴尬。
郡守很担心刘谈会不高兴，结果就在他绞尽脑汁想着说什么的时候，刘谈对着他笑了笑说道：“你用心了。”
郡守看着那个笑容顿时整个人都要幸福的晕过去，就在他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一块麻布突然飞了过来。
刘谈身体后仰，抬手接住了那块麻布——嗯，这还是当初在长安练出来的。
他接住之后发现那块麻布虽然颜色很让人误会，但实际上挺干净的，不由得有些意外地张望了一下。
此时人群之中忽然有人说了句什么，刘谈顿时一懵，忽然想到了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朔方当地的土话，他好像听不懂啊！
不过还不等他思考怎么搞定这件事情，更多的麻布就飞了过来。
这些麻布不仅冲着刘谈，还冲着霍光等人过去，只不过刘谈这里最多而已。
刘谈心说虽然语言不通，但这个坑爹的习惯居然还都一样。
刘谈很想让他们别扔了，在长安的时候扔过来的都是香囊手帕，一个个精致干净还自带香气，被砸也就被砸了。
朔方州这里……哪儿有那种东西？所以扔过来的东西除了麻布就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说草啊，还有木棍啊，哦，那个木棍可能是被当成木簪用的，等等？怎么还有渔网？
卧槽，还有风干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肉？
刘谈是感受到了朔方城人民的热情，在这个地方，肉食，不管是什么肉那都是极其珍贵的，现在都舍得把肉扔出来可见他们是真的欢迎刘谈的到来。
但是……真的别扔了啊，这玩意赶上寸劲儿能死人啊！
刘谈身后的几个人都被砸了一通，霍光果断说道：“侍卫呢？维持秩序！”
作为诸侯王，刘谈本来就有侍卫配额，这一次直接带了五百甲士过来，这五百甲士散开之后就把热情的百姓给挡了回去。
刘谈一边把身上的东西扒拉下去一边说道：“别伤人！”
说完还对身后说了句：“找个人把这些东西都捡上，都是大家的心意呢。”
如果在长安，他肯定不这么干，但是在这里……感觉这些人扔东西跟送礼似的，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让人将东西捡起来，实在不行再还回去也行啊。
那些扔东西的人一时激动跟着扔了，等回头指不定怎么后悔。
吩咐的过程中，刘谈正好扫了一眼身后这些人的情况。
李不厌和卫不疑两个身手好一些，帮着霍光挡东西，江充也很灵活，自己躲了不少。
桑迁惨一点，被砸了个够呛，最主要的是现在这货脸上的表情充满了茫然。
刘谈嘴角一抽，心想太子这看人的眼光也是绝了，这个时候应该是桑迁下令维持秩序的，结果居然等到霍光忍无可忍下令，这些甲士听了霍光的，虽然一时之间看不出什么，但桑迁手中的权利正在被架空。
更不要提刘谈还把李不厌和卫不疑塞到了他的手下当校尉。
想着这些，不一会就到了郡府，也亏了这城小，否则这一路行来只怕还要减员。
刘谈看了看规模还不如他寝殿的郡府一时之间居然也没有什么感慨了。
心平气和的下了马，带着人跟着郡守进去之后……就尴尬了。
郡府实在是太小，别说刘谈带的那些甲士，就那些跟着他们的侍从小厮就把郡府给填满了！
彼时郡守正在说已经设下了接风宴，此时也说不下去了——接风宴他是按照北境国官员的人数来的，可他本来出身就不高，哪里看到过这些王公贵族的架势？
每个人身边至少跟着两个人伺候，这是多么庞大的一支队伍啊。
郡守和当地其他官员脸上的笑容都没了，甚至变得有些诚惶诚恐，他们害怕怠慢了北境王回头北境王跟京里诉苦，他们怕是要凉啊！
虽然都传说北境王是惹陛下生气才会被发配这里，可别忘了北境王还有个当皇后的亲娘！
刘谈环视一周，笑了笑说道：“时间不早，接风宴就算了吧，赶快将事情交接完毕，你们也要迅速回京述职，这些时日京中正在选官，若是运气好你们还能赶上。
长安城因为巫蛊一案死了多少官员，那些空出来的位置可不就要人填上么。
郡守等人没想到刘谈这么好说话，一边感动的痛哭流涕一边心中奇怪，看上去挺乖巧温柔的一个小皇子啊，怎么就得罪皇帝得罪到被发配到这里了呢？
刘谈一声令下，霍光就带着人跟着郡守他们去交接。
刘谈扫了一眼说道：“桑迁，城内拥挤，你先带人去城外扎营，李不厌和卫不疑前去协助。”
虽然有心架空桑迁，但面子上的事情还是要做到的。
桑迁总算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同意，转头就带着人走了。
这些甲士一走，整个郡府就空了不少。
人走了之后，刘谈就带着人将整个郡府逛了一遍。
身后的苗瑞和毕高都在唉声叹气：“殿下，这地方……您要怎么住呢？”
刘谈看着房子心中也发愁，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然而表面上他还要保持淡定，负手而立说道：“在西域的的时候都过来了，这有什么不行的？”
苗瑞忍住了没说，在西域的时候都知道早晚能回长安，忍一时就忍了，可现在……是要长长久久住在这里的啊。
苗瑞和毕高两个人虽然发愁但还是开始带着人收拾，至少……让这房子能住人啊。
过不多时，霍光交接完毕之后就过来找刘谈。
刘谈一看他表情凝重就知道情况可能不太好，深吸口气问道：“怎么样？”
霍光的笑容带着些许苦涩：“有点麻烦。”

第139章 [一更]139
刘谈倒是淡定了不少,国都已经破成这样了，还有什么更难的？
霍光见刘谈依旧眉眼从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够淡定,连忙调整了一下表情说道：“现在这些资料只有朔方一地,其他地方还要陆续交接,到时候可能需要我跑一趟,这倒也好说，只是……我一走……”
霍光有些迟疑，刘谈的班底现在看上去不错，但实际上人还是少,他担心自己走了之后没人遏制江充跟桑迁。
当然他也不怀疑刘谈的本事，可这本该是他的事情,怎么能交给殿下去做？
刘谈听后说道：“派别人去,正好最近也没什么需要打仗的地方，让李不厌去和卫不疑两个人带人去,要不然带他们过来是为了让他们吃喝玩乐吗？”
霍光有些犹豫：“这……他们能行吗？”
刘谈摸着下巴：“卫不疑应该没问题，李不厌嘛……试试吧,反正只是交接，更何况这些东西,有没有又如何呢？”
反正到最后都要被他大刀阔斧的改,还不如一点点来。
霍光说道：“也不只是如此，朔方城不大,这个地方却盘踞着四个豪绅家族。”
刘谈愣了一下：“四个？就这小城？”
霍光点头：“这也是臣说麻烦的地方,这四个家族盘根错节,互相之间皆有姻亲关系，只怕不容易对付。”
刘谈啧了一声，他原以为这么贫穷的地方应该不至于出现那么明显的阶层,然而还是他错了，穷归穷，在这个时代，哪怕再穷也要分出一个三六九等。
刘谈干脆说道：“这件事情一时半会也无法解决，等等用完午饭就把人都喊过来，我们先简单的定一个章程。”
虽然说要吃饭，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大概谁也吃不好。
开会的时候，刘谈坐在上面，看着下面坐着的人，忽然就有了一种自己当家做主的真实感。
哪怕人不多整体也是按照朝廷的配置来的，所以汉朝的时候诸侯王若是有实权，比西域小国的那些国王舒服多了。
在场众人之中除了桑迁其他人都是老熟人，而刘谈看桑迁好像也很不习惯的样子。
他也没理会，只是开口说道：“如今朔方州的情况大家应该都已经心中有数，其他两州虽然还没有交接，但应该也差不多，都有什么想法？”
刘谈发问了，大家的目光就都看向了霍光。
霍光早就有了腹稿，直接开口说道：“为今之计还是应当先将殿下的王宫修好，并且臣已看过，城内似乎并没有适合之地，所以只能在城外寻找。”
刘谈想了想说道：“这个也不是那么重要，住哪里不是住呢？当务之急是将朔方城重新规划一番，不求变成如京城一般的繁华之地，也要有国都的气度。”
桑迁之前忍了半天，终于等到霍光开口之后终于说道：“殿下不必费心此事，臣等必定竭尽全力治理好北境国，也会为殿下建好王宫。”
众人都转头看向他，看的桑迁一时之间有些不安。
他自认为没有说错，为什么大家都这么看着他？
尤其是李不厌和卫不疑，一个用恨不得要揍他的目光看着他，一个仿佛在看勇士。
刘谈听出了桑迁的潜台词，知道这位是想要大展身手，并且也在告诉他诸侯王最好不要插手封地的政务。
当然不能说桑迁有问题，他也是在维护朝廷的统治，努力达成刘彻中央集权的目的。
只可惜，他还是没有看明白形势。
北境国的官员除了霍光是自荐，其他官员可都是刘谈自己点的，只有一个桑迁还是刘据特地为了给他行方便而准备的。
刘谈心说看来你对自己的定位还不太清楚啊。
不过还不等刘谈开口，霍光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说道：“北境国事物纷杂，正需要我辈戮力同心，桑都尉未曾出过长安，还是不要夸下海口才好。”
桑迁愣了一下，一时之间愣是有点没搞明白。
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是他们这些诸侯国属官抱团先把北境王给压下去吗？怎么反而他被警告了？
桑迁这次倒是没再妄自开口，他爹毕竟是桑弘羊，出来之前也曾经叮嘱过他，若是没有把握的事情就不要做。
实在不知道该不该做，那就看看霍光怎么做的，跟着他做就是。
桑迁一时之间有些后悔，还是冲动了，应该先摸清楚情况再说的。
既然有霍光出头，刘谈就权当桑迁不存在，继续说道：“修建王宫也可，不过在这之前先搞清楚北境国各地都有什么矿产资源一类，修建的过程中，需要的材料都是从哪里运来先搞明白，然后再说。”
材料原产地也要搞明白？
众人有些不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刘谈说道：“北境国如今的情况想必大家已经都知道，想要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诸位也都看到了，朔方城这个城墙，若是匈奴来了真的能抵抗吗？无法抵御劫掠这并不是我们的士兵不行，而是这样的防御工事就不合格！”
卫不疑大着胆子说道：“殿下，朔方城如今是王都，不再适合作为抵御匈奴的边城，如今受降城孤悬在外，又正巧在朔方城的前方，是否需要选址建城，让其既能与受降城呼应，又能拱卫王都。”
刘谈笑道：“好想法，记下来。”
他这边说着，那边苗瑞和毕高在奋笔疾书。
卫不疑听到自己的提议被采纳顿时十分高兴。
霍光此时说道：“卫校尉的提议的确不错，可如今别说朔方州，只怕整个北境国都无法支撑起建城需要的花费。在来之前臣曾看过受降城的兴建过程，当时受降城朝廷曾经拨款一部分，朔方州支持一部分，而朔方州支持的这一部分则是以免当年税所得来。”
李不厌忍不住问道：“也就是说，朔方州一年的税也就建半个受降城？我……臣记得受降城并不大，这样看来朔方州的税收也太少了一些。”
刘谈点头：“没错，能够耕种的土地少，树也少，百姓没钱，自然也就无法纳税，所以当务之急是先让百姓富起来，有纳税的能力，这样整个朔方州甚至整个北境国才能盘活。”
霍光叹气：“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臣也曾参考朔方州的资料，这里实在太过贫瘠，并州那里倒是有一片富饶土地，只是以一地养一国，不可取。”
桑迁忍不住看了霍光一眼，心说你这也太直白了一些。
然而刘谈并没有生气，只是问道：“土地也是能养过来的，若是种树养地，如何？”
刘谈记得戈壁很多都是水土流失形成的，若是能够长时间的维持绿化，也未必不能改善环境。
霍光有些犹豫：“这……臣从未听说过，或许可以一试。”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江充突然开口说道：“不可，除非殿下能将所有土地全都纳入自己囊中，否则……断不可行。”
刘谈当然不可能将那些地都纳入自己名下，虽然说这一片土地都是他的，但也不能真的就圈起来啊。
刘谈有些好奇问道：“为何？”
江充问道：“殿下可知，为什么朔方城附近树木稀少？”
刘谈问道：“难道不是土地不适宜种植的缘故？”
江充摇头：“不，土地再贫瘠也是有树木能够扎根其上的，现在朔方城附近几乎没有树木，就算有也大多矮小，主要则是因为这里的树木无法支撑百姓的消耗。”
刘谈愣了一下：“消耗？”
江充也来了兴头说道：“国相来之前研究了朔方的情况，这里冬日来得早，全年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十分寒冷，是以取暖则是重中之重，想要取暖就要有柴，可惜这里树木不丰，更多的柴还是供给当地的豪绅，是以每年冬天都有人冻饿而死，在这种情况下，哪怕知道是竭泽而渔，百姓们也顾不了许多，若是殿下要种树，只怕春天种下，冬天尚未过去，那些树就没了。”
刘谈听后沉思，他之前还真没有关注取暖的问题，或者说这个问题不需要他去操心，百姓是烧柴，而王公贵族则是烧炭更多，并且还要无烟。
刘谈穿过来之后就经历了一个冬天，没有任何不舒适，所以他都忽略了这个年代取暖还是很费力的一件事情。
不过这也解决了刘谈一个疑惑，他就说原本记得朔方这个地方算是土地肥沃之处，为什么会被强调土地贫瘠？
他的封地很大一部分都是后世内蒙古的范围，而内蒙古有多少耕地刘谈不知道，他只知道曾经听农业大学的朋友说过内蒙古那边人均耕地面积是全国最高。
那时的内蒙虽然相较于人口大省算得上是人少，但对比现在绝对人多多了，这样得情况下为什么百姓会没有地种？
如果用树木砍伐过多导致生态平衡被破坏来解释，那倒是可以说得通。
他低头沉思半晌说道：“既然如此，我倒是有一个办法或许能够同时解决两个问题。”
“同时解决？”霍光有些好奇问道。
刘谈点点头，问道：“舆图呢？”
苗瑞跟毕高立刻搬出了一副十分简易的舆图，刘谈看了之后一脸的惨不忍睹：“哎，还缺个能画图的，可惜隗冠留在了长安，看来我还要再选一个才行。”
江充笑着说了句：“那就要靠殿下慧眼识人了。”
刘谈摇头：“这一次跟上次不同，在大汉境内怕什么？只要擅长画图就行，回头找吧，现在看好，这个地方……大概是这里吧，派人出去，寻找紫红色的岩石，找到了就报上来。”
“紫红色的岩石？”霍光看着舆图有些意外：“那石头有什么特殊之处？”
刘谈对着他眨了眨眼：“现在不能说，等找到你们就知道了。”
还能是什么？
煤啊！

第140章 [二更]140
寻找煤炭这件事,其实是刘谈临时想出来的，原本他并没有将寻找资源放在第一要务。
他想的是先发展经济然后再将国都朔方城建得更加坚固一些。
至于怎么发展经济暂时还没有头绪。
但不论他有什么方法这个时代最最重要的还是耕地。
在听了江充的解释之后他就知道树木的事情必须解决。
然而摆在他面前的似乎是个死局。
天气冷就需要烧柴取暖，要有柴就得砍树,砍了树就加重水土流失,土地就变得贫瘠百姓更穷,这就是一个死循环。
想要跳出这个循环要么发展经济加大交通运输力度,让外地运进来的煤炭能够降低成本，进一步降低售价。
只是这个办法也并不能从根本解决问题，事实上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穷人占的比例更大。
想要解决就只能寻找新的能源。
刘谈记得煤这种东西其实在汉代就有记载了，但具体到什么时候却不太清楚,现在看来要么是这个时空历史线的改变影响了很多，要么就是在汉武帝时期的确还没有开始用煤。
不管是哪一种,他先让人去找就对了。
刘谈记得在后世准格尔旗附近是有煤矿的,并且那里地质构造简单，煤埋藏浅,煤层厚，这几个特点加起来对于开采设备的汉代来说十分合适。
唯一的缺点就是,朔方城在后世的地图上大概是在乌拉特旗附近，距离准格尔旗还有个三百多公里。
再加上刘谈也不太确定煤炭的具体位置,只能先让人去找。
至于为什么要找紫红色的岩石,也是因为刘谈曾经听过一句顺口溜：前有红石岭，后有煤炭岩。
红石岭说的就是那种紫红色的岩石,只不过这种经验被证实的时候是在枣庄煤矿,那是在山东,距离北境国可太远了，也不知道这个经验能不能试用。
刘谈也知道想要辨别煤炭最好的办法是通过植物化石来分辨，这样能够更准确一些。
可现在的问题就在于这个时候对植物化石的概念不仅不深入,甚至可能都无法找到当地的植物化石。
最主要的是找到了也没用，刘谈只是知道这么个道理，他又不是学地质的，怎么可能懂得如何分辨？
现在唯一祈祷的就是准格尔旗那边的煤矿在汉代已经距离地表很近，毕竟地壳是时刻在运动的，在后世煤炭距离地表近，不代表现在也行。
刘谈让人做的莫名其妙的事情多了去了，大家听后也不是那么奇怪，反正兵士也的确没什么事情做，去找就找呗。
唯一不太适应的就是桑迁。
桑迁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跟匈奴作斗争的准备，在他的想象中到了朔方之后就应该积极备战，等到了冬天就来不及了。
可现在……他要带着人去找石头？
这落差也未免太大！
只不过桑迁已经发现在这个地方他基本上是孤立无援，所以也不敢开口说什么，只是想着看看能不能多拉拢一些人过来。
要说他的素质的确不差，在刘谈这个话题告一段落之后，他就开口说道：“殿下，如今国中官员尚且缺员不少，不知殿下有何章程？”
是的，这就是桑迁的想法，刘谈既然在京里就带了这么点人回来，那么剩下的肯定要从本地找，如今从京中来的都抱成一团把他排斥在外，那么他就只好拉拢本地人。
刘谈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转头看向霍光：“霍相怎么看？”
桑迁脸上有些挂不住，知道刘谈这是在提醒他这些事情都是国相的事情，他越界了。
不过没关系，反正他都说出来了，只要等一等就好。
他作为都尉手下只有两个校尉自然是不够的，肯定要加人，这些人他总有话语权了吧？
霍光看都没看桑迁一眼，沉吟说道：“朔方城人少，识字之人只怕不多，所以前期肯定还是要大家努力承担一下的。”
刘谈伸手叩了叩案几忽然正色说道：“我愿效仿父皇发布招贤令，不知是否可行？”
招贤令？
众人面面相觑，以往没有诸侯国这么干过，但是朝廷那边也没说不行，刘谈这么做多少有些越线的嫌疑，能不能行……就看朝廷怎么看了？
桑迁也没想到刘谈要搞这么大，顿时有些慌张，他本来还在思考等回头去考察一下本地都有什么大族，想办法拉拢一下，可刘谈这么一搞的话，谁知道来的都是哪里的人啊！
他轻咳一声说道：“这……也太大动干戈了吧？以往并没有诸侯国如此行事。”
一旁的江充冷冷说道：“以往还没有皇子亲自来守国门的呢，普通诸侯王能与殿下相提并论吗？更何况朔方此地现在什么情况大家都看到了，能说雅言的都没有几位，就连郡守的雅言都有些让人听不懂，难道你要和一群根本听不懂他们说什么的人共事？”
桑迁：……
刘谈心中暗爽，表面上认真点头说道：“这倒是了，回头记得，招贤令上一定要写好擅雅言者优先。”
霍光又问道：“可如何判定那些人是否有用？陛下虽下令征辟四方士人，但能面见陛下之人并不多，如今朔方的情况恐怕不能做到将不合格的人筛除。”
简单来说就是人手不够，没有人能够帮刘谈将不合格的人剔除。
但是让那些人直接见到刘谈也不合适，好歹也是国王啊，那是普通人相见就能见的吗？
可若是怠慢了他们，那些士人的嘴也很毒，看看始皇帝如今的风评，作为一个熟知历史的人，霍光很明白始皇帝的优点肯定多于缺点，可现在百姓们提起他就是独裁，真让那些人觉得不被重视，出去传播谣言，他们殿下的名声就毁了。
刘谈听后说道：“也不难，考试啊。”
“啊？”
这一次大家的反应都很一致，别说他们没经过考试，甚至连这两个字没听过啊！
刘谈兴致勃勃说道：“依靠个人去筛选根本不够公平公正，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倾向，说不定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就是因为说话不讨喜或者别的什么没让人满意就被刷下去，那岂不是很冤？干脆统一考核，只要满足条件，那就可以进入下一轮，直到最后剩下合格的人数不就行了吗？”
霍光脑子转的最快，一瞬间就明白了刘谈的意思，但他还有些不安：“这样听起来倒是可行，可如何考核？要考核什么？”
刘谈一挽袖子说道：“这还不简单吗？最先一轮的考核是最基础的比如说识字多少，是否能默写《春秋》等书，能过这一关才算有了当官的基础，然后再进行分门别类的考核，唔，一时半会，也说不太清楚，回头我去写一份条陈，大家商议着来吧。”
这样陌生的事情，一时之间大家也说不出什么提议只能将信将疑地先同意。
刘谈说道：“那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这两件，大家还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霍光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殿下，现在最主要的是修建王宫啊。”
刘谈恍然：“哦，对，这个也要提上日程。”
说实话，在奋斗事业的时候，人的物欲会被无限降低。
之前刘谈刚看到朔方城的情况的时候，他也发愁这种地方要怎么住下去？
等到了郡府逛了一圈之后，又觉得还好了，现在有了准确的目标和动力，这个地方也不是不能忍。
但是他能忍没用，王宫还是要建的，王宫代表诸侯王的脸面，刘谈不在意，也要在意下面的人，回头说出去就是北境王连同国属官一个比一个不行，连座王宫都建不起来那也太对不起霍光等人了。
霍光看到刘谈同意着实松了口气，连忙说道：“殿下，这两处地方是我选出来的，殿下可以选一处作为王宫，剩下一处若是喜欢也可作为行宫。”
刘谈低头一看，这两处地方基本都在东边，或者说是一个东边一个在东南方向。
他划拉了一下问道：“这么远合适吗？”
好歹朔方城也是国都，他把王宫建在很远的地方久而久之那里就很容易形成新的王城。
这次不等霍光说话，江充便劝道：“殿下，这几个地方国相选的很好，不说别的，就如今朔方城的情况……骑着马半天可以打个来回还不如您在长安的庄园大，这样的大小作为国都实在不合适，是以早晚都要扩建，而朔方城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很难往北扩建，而西方南方都紧邻沙漠，所以这两处是最合适的地方。”
刘谈在听到江充说朔方城不能往北发展的时候，他心里下意识的说了句那可不一定。
不过目前看来这是真的，所以刘谈看了一眼舆图思索了半晌，忽然在舆图上点了一个地方说道：“这里吧。”
江充一看顿时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都白说了，他的北境王殿下真的是一点都没听进去，这位殿下点的地方正好在河套沙漠上！

第141章 [三更]141
这个地方点出来之后,不仅是江充，就连霍光都觉得一阵头痛。
他苦口婆心说道：“殿下，这里并不适合,且不说荒凉,沙漠地层脆弱,怎么能建王宫？”
刘谈笑了笑：“当初你们还觉得西域那边不能建城呢,如今如何？”
这个例子实在是太强有力，一时之间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可问题是刘谈为什么放着好地方不去为什么总要跟自己较劲呢？
实际上刘谈选择这里也是有一定的想法，往东的话那个地理位置距离渠搜西安阳都太近，甚至比跟朔方城还近,到时候哪里才是算国都？
而选择河套沙漠其实也不是他一时兴起，他之前也查过一些资料,河套沙漠这个地方气候环境还没到太恶劣的地步。
虽然称之为沙漠,但现在基本上还是戈壁形态，对于这里的记载,在商朝前期还有一些，那个时候这里并没有想现在一样干冷多风。
刘谈估摸着气候变化可能是最近开始的。
当然这个最近也是指战国时期,自然的变化基本上以百年为单位都是短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现在的河套沙漠其实还有救,因为并没有形成真正的沙漠,虽然大家已经开始称呼它为河套沙漠了。
不过按照朔方这边树木砍伐程度继续下去的话，形成真正的沙漠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刘谈想要救河套沙漠主要也是想要增加耕种面积,或者说是增加一下这里植被的多样性,自然资源多了,出路就多，不能全都指望着矿产啊。
矿产是有数量的，开采完了以后怎么办？
刘谈将王宫选在这里,以后想要做什么都有正当理由——作为一个诸侯王美化一下自己的家庭环境不行吗？
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搞水利设施，从黄河引流。
是的，这里之所以被称呼为河套沙漠，就是因为这个沙漠它紧挨着黄河！
这些解释刘谈不好说只是说道：“那些地方可用的面积都太小了，这里够大！我的王宫，总不能比施翮苑还小吧？”
霍光：……
行吧，这个理由实在是太充分了，连霍光都无法反驳。
那几个地方所圈出来的面积的确也就是诸侯王王宫最底线的规格。
但问题是霍光以为刘谈不在意王宫大小的！
刚刚刘谈甚至对王宫的修建都不是那么感兴趣。
一时之间霍光觉得刘谈比他爹还要难搞，因为刘彻做事情还是有一套逻辑在的，只要能够理顺这一套逻辑，基本上就没什么问题了，可问题是刘谈的逻辑……没人能理得顺！
当你觉得他是这个想法的时候，他可能已经不知道跳跃到了哪里。
霍光面无表情说道：“臣明白了，臣这就吩咐下去。”
刘谈忽然问道：“朔方……有地方产石灰石吗？”
霍光一愣，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最后只好说道：“臣……臣不知……”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做足了充分的准备，结果还是被问住了。
刘谈见他情绪有些不对，便说道：“我之前没看到有什么资料提起过，不过也无妨，石灰石不是什么珍贵东西，应该很好找，回头让人去找一下。”
生石灰是他搞基建的基础，这个是必须要找到并且还要多找，而找的方向自然是阴山山脉。
不过想到山脉，刘谈忽然想到非常重要的一件东西——砖。
砖比石头更加规整也更加好用一些，只是砖要用黏土烧制，一般都是在比较湿润的地区才有，所以南方产量比较大。
朔方这里要说干燥吧，也的确干燥，但地形气候却比较复杂。
首先是有黄河，所以水资源其实也并不十分缺乏，其次则是有一整座阴山山脉在这里，阴山山脉从西到东的气候也不一样，西边就比较干旱，东边大青山就湿润很多。
不过距离朔方城也有个六七百里，哎，看舆图不明显，现在刘谈才发现他的北境国真是大的没边，动不动就是百里起步，在这个交通不够便利的时代，简直让人脑壳痛。
没办法，刘谈只能让人在距离最近的狼山附近寻找一下有没有粘土。
当然说粘土的话肯定很多人都不知道是什么，但是粘土还有另外一个别称——观音土。
就是那个在饥荒时候经常被人用来充饥的土，只是此时佛教没有传入，所以此时称呼为高岭土更为恰当。
霍光在将刘谈的要求都写下来之后，眼看着刘谈还要张嘴，忍不住便说道：“殿下……等……等等。”
刘谈抬头看向他：“怎么了？”
霍光轻咳一声说道：“我们带来的人手不多，殿下如今已经有太多事情要做，咱们还是慢慢来吧。”
就开会的这么一小会，刘谈就搞出了多少事情了。
要找的东西就有紫红岩石和高岭土以及石灰石三样，然后还要修建宫殿，这都是需要许多人力物力的。
物力方面倒是不必特别担心，刘谈本身有钱不说，诸侯王的王宫其实是朝廷出钱盖的。
按照刘彻心疼刘谈的程度，无论刘谈修建王宫要多少钱估计他都会给，别说还有个陈阿娇不停的给私房钱。
但问题就在于人不够多，不能把所有人都征发过来修王宫啊，虽然朔方的耕地很少，但也不是没有，大家都来修王宫，地谁来种？
更何况按照当地的气候，过不了多久眼看就要到秋收的时候，那时可能百姓自己家的事情都忙不完，再征伐徭役，霍光担心百姓会暴动。
刘谈听后也觉得事情似乎有点多，沉思半晌说道：“紫红岩石是重中之重，这个若是找到能够解决很大一部分问题，然后就是王宫那边……先修个地基出来吧，不必着急，等确定北境国内有足够的石灰石和高岭土之后再动，实在不行先扩修一下郡府，凑活一下。”
霍光有些诧异，没想到刘谈居然将那个不知道做什么用的紫红岩石放在了最前面。
刘谈说完之后看了看天色，笑道：“今晚大家就留下来用饭吧。”
大家当然是要推辞一下的，刘谈直接说道：“让大家跟我过来吃苦受累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怎么能连顿饭都不管？我这里别的不说，菜色还是不错的，回头给大家搞点工作餐，也让你们更有动力一点。”
别说，这个动力还真的很足，刘谈这里特殊的菜色不是很多，但每一样只要吃过就让人魂牵梦萦。
就连桑迁在吃完这顿饭之后，都开始思考，要不要学习一下霍光，万一继续搞小动作被北境王发现了，转头吃不到这么好的膳食可怎么办？
刘谈大概也想不到，一个十分有抱负的男青年，一个打算拨乱反正的朝廷官员，就这么被他一顿饭给收买了。
他现在唯一关注的事情就是煤矿……到底能不能找到？
然而被他过多关注的煤矿还没有影踪，负责看管王宫修建的卫不疑则急匆匆地跑来，气喘吁吁说道：“殿下，大喜事，大喜事啊！”
刘谈抬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什么喜事让你这么高兴？”
卫不疑十分兴奋：“殿下，刚刚我们在挖掘地基坑的时候，发现了铜矿！”
刘谈：？？？？？？
卫不疑一脸崇拜的看着刘谈：“难怪殿下坚持将王宫选址定在河套沙漠，原来是早有预见！”
刘谈：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第142章 [四更]142
刘谈抬头一脸懵逼地看着卫不疑,卫不疑在最初的兴奋之后，看着刘谈一个字不说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殿下？”卫不疑有些纳闷，为什么殿下不高兴呢？
刘谈抹了把脸问道：“真的发现了？”
卫不疑点头：“真的！”
如果说是别的矿产也就算了,铜矿算得上是这个年代认知最普遍的矿产,一开始大家也怀疑是不是看错,等请人过来仔细勘察之后,得出来的结论就是铜矿。
刘谈深吸口气：“去请霍相过来。”
霍光来的很快，现在整个北境国的领导班子全都挤在郡府工作，就郡府这个面积，从刘谈的办公室到霍光的办公室都不到百米！
霍光进来之后问道：“殿下,发生何事？”
刘谈抬头看着他说道：“刚刚卫不疑说，在王宫选址之地发现了铜矿。”
霍光也是一愣,转头看向卫不疑,这次不用他质疑，卫不疑就抢先说道：“真的,殿下和霍相若是不信可以去看看。”
霍光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刘谈：“殿下将王宫选在那里……”
刘谈认真看着他说道：“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
霍光的表情明显是不信的，刘谈颇有些哭笑不得：“我真的不知道,如果知道就让人直接过去找了，干嘛还要将王宫设在那里,现在地基坑都挖了一半,还要重新选址。”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如果刘谈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话,那就意味着刘谈随手指一个地方,就有可能出各种矿产啊！
实际上铜矿这种东西已经不单单是矿产那么简单了,这是挖出了一座钱山啊！
霍光说道：“殿下，臣先去看看。”
刘谈也站起来说道：“走吧，我也去看看。”
虽然从各种记录上知道河套沙漠的情况,但实际上刘谈从来没有亲眼见过河套沙漠，哦，穿过来看到图片不算，正好这次他可以过去看一眼，要不然还真找不到什么理由。
等刘谈和霍光到那里的时候，已经半天过去了。
此时王宫的修建已经全部停止，征发来的百姓都聚集在一起一个个十分兴奋。
在看到刘谈的马车之后，这些百姓都站了起来，一脸敬畏地看着刘谈的马车。
这年头，信息不发达，所有的消息都是靠口口相传，正巧这一波修建王宫的管理人员里有曾经跟着刘谈去过西域的。
他们都知道刘谈在西域建城的时候挖出了金矿。
所以过来修建王宫的百姓之间也都慢慢传开了。
一开始还是北境王殿下乃是钱童化身，他所选的地方必然是有钱财发现的。
钱童可以说是汉朝时期人们认为的财神了，而公认的财神赵公明或者武财神关羽这时候还没有出现。
刘谈下了车之后，直接就到了最先发现铜矿的地方。
那里此时已经被士兵团团把守，不许任何人接近，刘谈带着霍光等人进去之后就……就看到地基坑里出现了一个洞。
而那个据说对铜矿辨认十分在行的匠人此时已经是兴奋得满脸红光。
这大概已经是他人生的高光时刻，见到刘谈的时候说话都结结巴巴，看上去仿佛紧张激动得会随时晕过去一样，
刘谈安抚说道：“别紧张，慢慢说。”
工匠更激动了，哆哆嗦嗦说道：“多……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刘谈无奈，我干什么了你就谢我啊？
等着工匠说怕是等不到了，他干脆问道：“现在能估算出这一片铜矿到底多大吗？”
工匠说道：“现在还不好估算，若是……若是奴所猜不错，至少整个王宫的范围之内都有铜矿，您看，这里的矿石是一层一层，这一代的地形都是如此，所以具体多大还要再行勘探。”
刘谈心说哪儿还有王宫啊，谁会把王宫建在矿区边上啊？
他问道：“矿石品质如何？”
所有的矿都有富贫之分，如果是十分贫瘠的矿产，在开采效率低下的时候基本上没有开采的必要。
他问到这里，工匠更是激动：“殿下，这里的铜矿石至少能提取出三成铜矿，是最好的铜矿石！”
说实话在听说铜矿石只能提取出三成铜矿的时候，刘谈还是很嫌弃的，他对矿产了解不多，只是觉得开采半天结果七成是废物，这也太难了一点。
结果没想到，这样的铜矿石居然还是最好的铜矿石。
他有些意外地问道：“最好的？是北境国还是……”
“在大汉范围之内都是最好的铜矿！”工匠激动地解释道：“而且不仅如此，殿下有所不知，奴刚刚看了一番，这些铜矿的伴生矿竟然是银矿！还有少量的铅矿和锌矿！”
刘谈惊了，他对矿产没有研究，从来不知道铜矿能伴生银矿。
“铜矿的伴生矿还有银矿？”一旁的卫不疑有些震惊，他比刘谈知道的还少。
工匠用力点头，而一旁的刘谈已经有点傻眼了。
这虽然不是金矿，却真正是一座钱山啊。
哪怕这年头银子并没有作为货币用，但是在各种首饰之类的还是使用很广泛的，哪怕比不上铜也差不了哪里去。
刘谈转头看向霍光，霍光当即说道：“臣这就派人封锁整个区域，殿下……若是如此，只怕如今国中工匠不够用。”
刘谈带来的这些工匠还是刘彻特地提出来给的，觉得不管用不用得上都得给儿子准备一些。
这是对刘谈的优待，至于刘弗陵……刘彻的理由很充分：齐地乃是富饶之地，人才辈出，不必过多准备。
嗯，双标的明明白白还让你说不出话来。
这也是刘弗陵临走的时候恨得咬牙切齿的原因之一。
待遇不好，当只有自己一个的时候就不显得有什么，但旁边突然多出一个对照组，极其容易心理不平衡。
当初走的时候，刘弗陵的车队还要加上齐王太后带的人愣是没有刘谈一个人的队伍大，再一想他们母子都被放到了齐地，想要翻身除了祝福太子暴毙，没有第二条路。
甚至就是太子暴毙也跟他没关系，北境王的亲妈还在长安啊，人家还是皇后，太子没了，嫡子继承不是顺理成章吗？
哪怕前钩弋夫人现齐王太后言之凿凿刘谈不是陈阿娇亲生，但刘彻不说，其他人也默认，谁还能对北境王的身世起疑心？
反正刘彻这个人如果喜欢一个人，哪怕不是体贴入微也是方方面面都能想到，可就算想得再周全，他大概也想不到刘谈到了这里就找到了铜矿。
刘谈听了霍光的意思就明白说道：“我回去给父皇写信！”
霍光有些犹豫：“臣的意思是在北境国之内招揽人才，铜矿毕竟属于殿下所有，让朝廷派人……不合适。”
刘谈很快反应过来，这年头是允许诸侯王铸钱的！
不仅允许，对于铸钱的数目除了需要上报朝廷之外，别的都没有限制！
说实话，这样放任自流都没有经济崩溃，也只能归结为古风遗存，如今大家还是习惯以物易物了。
对于这样的隐患，刘谈很是忧心，可他又不能说，只能叹了口气：“无妨，我给母后写信也是一样的。”
霍光顿时闭嘴，真是的，怎么能忘了刘谈还有个巨有钱的皇后妈呢？
皇后的班底比太子还要全一些，手下什么人没有？
而他最奇怪的则是刘谈怎么突然看上去忧心忡忡？
这不应该是很高兴的事情吗？
打死他都想不到，刘谈现在担心的是整个大汉的经济体系，而当一个人能够清楚地看见一件事可能侵蚀国家根基却有没有办法改变的时候，那种痛苦简直了。
是的，就算看得出，刘谈也不打算说，至少现在不打算说，现在说他就是动了所有诸侯王的利益，不不不，不仅仅是诸侯王，这年头皇帝宠幸谁都能给谁铸钱的差事，想一想邓通，甚至能制“邓通钱”！
刘谈要是真的提出这个问题，不只是诸侯王，那些得了好处的都想杀他。
这个杀他不仅仅是心理活动，而且还会付诸行动。
这年头的人还带着一些野蛮遗风，仁义君子的道没有推广开，规则没有那么多，束缚也不多，真看你不顺眼就找人杀了了事，都没什么心理负担。
想一想陈阿娇那么干脆利落的搞死李夫人，而朝野上几乎没有评判陈阿娇的就知道，这种事情很正常。
再等等吧，刘谈回去给刘彻写信的时候憋住了没有写。
可是他年轻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血和冲动，让他一直憋着他又受不了，想了想，干脆给刘据写了封信。
当然在信里他也没写什么，只是要给刘据整个铜矿三成收入，每年都如此。
反正巫蛊之祸似乎已经平安度过，只要刘据不出大问题应该不会被废，那么皇帝迟早是他。
这种情况下，将铜矿的一部分收益交给他跟交给皇帝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不算做朝廷内。
刘谈写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这个铜矿算是他个人的，那么就算铸钱也不计入北境国的朝廷收入之内啊。
所以……他是很有钱，但北境国依旧很穷！
一边是坐拥钱山，一边是有着最贫困的封地，这个反差……刘谈是真的有点晕了。
就在他努力给京里写信的时候，霍光突然带着舆图上门。
刘谈看到那幅舆图的时候整个人都惊了：“这是……按照我那个方法绘制的舆图啊，从哪儿来的？”
霍光淡淡说道：“这几日臣走访了一下四周，简单的画了一下，因为去的地方有限，所以舆图所画面积不大。”
刘谈有那么一瞬间仿佛感受到了上学的时候被学霸统治的恐惧。
不过这一份舆图的确很简单，基本上就是朔方城以及周边五十多里的范围。
而朔方城周边的地形地貌一点都不复杂，小部分植被，大部分都是戈壁和沙漠，还有一条黄河，所以画起来倒也容易。
刘谈看着他问道：“那……这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霍光说道：“殿下原本选中的地方已经不能修建王宫，还是重新选一个吧。”
刘谈此时已经对选址有些畏惧了，干脆说道：“之前你选的那个不是很好？就那个吧。”
既然不能改变大家的认知，那就只能向玄学屈服，他不插手总行了吧？
霍光说道：“之前派人勘探了一下，那里似乎有一条地下河，距离地表很近，并不合适，还是殿下来选吧。”
刘谈憋了半天，干脆选在了朔方城西边比较近的地方，那里是朔方跟西安阳来往必经之路，如果有什么特殊之处应该早就发现了，不至于等到现在。
然而他选完之后，霍光并没有把舆图拿走。
刘谈抬头有些疑惑地看着霍光，霍光目光炯炯看着刘谈：“殿下，多选几个，唔，最好选十个八个的，我们都去看看！”
刘谈：？？？
刘谈：“我不！”

第143章 [一更]143
刘谈瞪大眼睛看着霍光,他搞基建是要科学的，现在科学没发展起来，先搞上玄学了是几个意思？
霍光也跟他对看,目光十分从容,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到最后,还是刘谈嘀嘀咕咕的接过了舆图,然后警惕说道：“我可以多选几个，但别都去啊。咱们人手不够，我现在出试卷都头痛，之前你还说一点一点来的。”
霍光坦然说道：“别的可以不着急,但这个可以一起来，现在我们缺乏的是成手而并不是劳动力,你以为那些百姓为什么高兴能够发现铜矿？在你的封地上,这座铜矿注定是属于你的，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他们高兴的不是铜矿本身,而是有了生计！”
刘谈愣了一下，对着他压了压手说道：“等会,你说的有点快，坐下咱们慢慢说。”
霍光坐下来解释说道：“无论开采什么矿,实际上都是需要大量劳动力的,您带来的奴隶并不算多，这么一片铜矿必然是要雇佣百姓来开采,他们就多了一条生路。”
刘谈有些意外：“可……这不是很危险吗？”
霍光无奈：“危险,但至少活得下去啊。”
刘谈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是他何不食肉糜了，就算是后世刚建国的时候也是大家都削尖了脑袋想去当矿工的，因为矿工待遇最好。
不,不对，后世待遇好是因为政策好啊，现在……矿工这种体力劳动是属于最底层，没看李广利当初逼死几个矿工都毫不在意吗？
那可还是玉门关的士兵，按照道理来说比普通的矿工还要重要一些的。
不过刘谈没有再问，霍光既然说大家是因为这个高兴，那就肯定是。
因为霍光对朔方比他熟悉多了。
说来也是惭愧，刘谈当初疯狂要朔方州为封地实际上就是想要去一个足够单纯的地方，没有世家大族盘根错节，也不存在做了什么事情触动当地人的利益，至于现在朔方城那四个家族，刘谈都没把他们放在心上。
所以他当初是抱着到了当地就知道了的想法，根本没有多问。
反而是霍光在主动申请成为国相之后，翻遍了资料，甚至还看了许多典籍，不说对当地实际情况多么了解，至少从宏观方面，霍光知道的不少。
刘谈低头看着舆图，一是之间还有那么一点心理压力。
虽然不想靠玄学，但是谁不想找到更多的矿产呢？只要能找到，玄学也不是不行。
然而之前都是无心之举，如今刘谈带着期望去选却发现自己有了选择困难症，很担心选出来的不是怎么办。
霍光看他逐渐眉头深锁，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说道：“殿下若是喜欢，多选几处也是可以的。”
刘谈反射性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霍光连忙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刘谈一想也是，不确定的话广撒网不就行了吗？
如果说选那么多都没有，他虽然遗憾，但也算能松了口气。
他也担心如果自己随手一点都能有矿，到时候刘彻听说了再把他给拽回去怎么办？
虽然没有将诸侯王再从封地召回的案例，但万一呢？
人又不是机器，所谓的历史上没发生过不代表不可能发生。
真的要较真那武则天还当不了皇帝呢。
刘谈一点也不想被刘彻因为这件事情关注到，可惜他的信还不得不写。
点完那几个地方之后，刘谈直接将舆图丢给霍光说道：“去吧去吧。”
霍光拿着舆图满意地离开，刘谈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心累，这年头连霍光都这样，想搞科学发展也太难了吧？
刘谈低头将信都写好之后，转头就派人快马加鞭发往了长安。
他的信到长安的时候，刘彻正在念叨：“老五也不知道在朔方如何了。听说他还没开始修建王宫？”
卜凡躬身说道：“是，之前听闻原本已经开始动工，只是不知为何突然又停了下来。”
刘彻皱了皱眉，转头说道：“你去跟太子说，让他给谈儿写封信，让谈儿正旦时回京。”
这都已经八月份快到九月了，距离正旦也不过三四个月的光景，虽然听上去时间很长，但放到工程，尤其像是修建王宫这样的大工程上面，别说三四个月，就算是十三四个月都不算多。
而且入冬之后修建的进度会慢上许多，更不要提朔方那边寒冷会来的更早一些。
在这种情况下，刘谈没有王宫住岂不是会冻着？
当然最主要的是刘彻担心匈奴会来，万一匈奴知道北境王在那里，直接冲着刘谈来怎么办？
只是他不能明说，当初刘谈那句“君王担社稷，皇子守国门”掷地有声，到现在大家提起来还交口称赞，刘彻就不能表现出对儿子的不信任。
他都对刘谈不信任了，那其他人怎么还会相信刘谈能够抵御匈奴。
若是连朔方本地的将士都不信任，那么失败的后果会极其可怕。
所以刘彻只是让刘据写信，到时候也可以说是做哥哥的想弟弟了，实在不行还有陈阿娇。
当母亲的心疼儿子需要理由吗？不需要！
这个时候刘彻才忽然意识到留着陈阿娇的一点好处。
卜凡听了命令立刻让人去告诉太子，过不多时，刘据就直接过来找他爹有些担忧说道：“父皇，正旦的时候才回来，会不会太晚了？唔，十月份皇后千秋，不如让阿弟回来给皇后祝寿？”
陈阿娇的生日在十月底，等过完千秋，那时候距离正旦也不远了，完全可以让刘谈留到过完正旦再走嘛。
刘彻斜眼看他：“你倒是心疼他。”
刘据连忙说道：“我不是偏心五弟，六弟去的齐地，身旁还有齐王太后照顾，那边气候温暖，总比五弟在朔方强，如今……也不知道五弟情况如何，都做了什么。”
刘彻正要说话的时候，刘谈的信来了。
然后这对父子就知道了刘谈在做什么——他在挖矿！
刘彻和刘据两个人一人占据一个案几拆信，刘谈给他们写的信基本上大同小异，只是细节之处有些不同。
但相同的是将铜矿放到最上面说了。
所以刘彻的第一反应是：“他竟然发现了铜矿？”
而刘据的反应则是：“他又发现了矿石？”
皇帝和太子几乎是同一时间发出了感叹，他俩抬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讶。
不过他们没有交谈，而是继续看了下去。
刘谈最前面只是说了发现铜矿，却并没有说怎么发现的。
等往下看之后，无论是刘彻还是刘据都有些无语。
过了半天，刘彻才开口说道：“他……他这……”
一时之间连刘彻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要不要这么巧啊？
每一次要修建点什么都会发现矿藏。
虽然到现在为止刘谈只修建了两座建筑，哦，甚至还有一个都没开始建。
这样一看，这个概率简直就是百发百中啊！
饶是刘彻也没有见过这么奇异的人，而且刘谈发现的那都不是普通矿藏，一座金矿一座铜矿，都是钱，可以说就凭这两座矿都足以让刘谈富可敌国。
这个富可敌国对标的还是大汉境内最富庶的诸侯国，还得是诸侯王的财富外加诸侯国的税收全加起来！
刘彻看完信轻笑一声：“倒是不用担心他饿着了。”
刘据抬头看向刘彻，表情十分复杂：“父皇，阿弟说霍光让他圈了数十处地准备修建王宫。”
刘彻彼时正在喝蜜水，听了这句话差点将水给喷出去。
卜凡连忙拿着帕子凑上去帮刘彻擦拭，等都整理完之后，刘彻这才失笑：“霍光这是拿谈儿当什么了？”
刘据纠结了一下还是小声说道：“父皇，若是这次还能发现点什么……”
刘彻原本想说不太可能，但看了看那封信又觉得不太好说，最后干脆不评价这件事情，只是叩了叩案几说道：“之前那份诏令，先推迟一段日子吧。”
刘据微微一愣，继而明白了刘彻说的是之前那份决定将诸侯国铸币权收归朝廷所有的诏令。
刘谈能够看得出来的事情，刘彻怎么看不出来？
甚至当年七国之乱已经就敲响了警钟。
只是如同刘谈所想，铸币权一下子全收回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说不准就可能再来一次七国之乱。
是以刘彻从一开始就一点一点的埋伏笔，又或者成一点点的实验什么方法更好用一些。
第一次是改革铜币的名义价值和重量，让这个大汉都实行统一的标准选择了三铢钱。
然而三铢钱跟四铢半两钱等重，再加上盗铸横行所以没有推广开。
然后就有了第二次推行了半两钱，然后在连年征战的情况下，国家财政难以支撑，是以刘彻又发行了新的货币，这就是白鹿皮币和白金三品。
只是到后来这两种钱币也都作废，又推出了五铢钱。
这才慢慢摸到点门道，这一次的诏令基本上都已经是刘彻第六次对钱币动手了。
而这一次因为前面的铺垫，基本上已经可以直接将所有铸币权全部收回来。
眼看诏令就要发布，刘据现在就是做最后的准备，争取不出任何纰漏。
然而现在刘彻说不发布，那么前期做的一切工作全都前功尽弃。
刘据知道刘彻大概是担心收回来之后，会耽误刘谈铸币，北境国已经很穷了，刚发现个铜矿，可以让刘谈宽松一点，紧接着就收回铸币权对于刘谈可能是很大的打击。
刘据小声说道：“父皇，阿弟……已经在提这方面的事情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刘谈阐述私人铸币可能不太好的那一段给小心翼翼送了上去。
刘彻拿过来一看，发现刘谈虽然说的委婉，但透过这一层看本质的话，几乎就是在拍着桌子说这样下去会亡国的。
刘彻看后又是得意又是生气地说道：“他倒是小心！”
然后又看了一眼刘据：“他这是在用钱堵你的嘴啊。”

第144章 [二更]144
刘据知道刘彻说的是刘谈要给他分红的事情,抿嘴笑了笑没说话，这件事情虽然刘谈没跟刘彻说，但他必须跟刘彻报个备,要不然刘彻知道了,哪怕不收拾他们两个也要记上一笔。
更何况刘谈说得很在理啊,所有兄弟里面,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最穷。
其他兄弟都有封地，哪怕没有实权也能收税，可太子呢？
说是储君，手中的私产到底比不上一国,哦，除了北境国这样贫瘠的以外。
可是刘谈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而刘据虽然没结婚但他有许多小老婆,还有孩子，吃穿用度样样都要花钱。
而他又没有一个皇后妈,所以刘谈在长安的时候，太子也比不上他有钱。
现在就更不用说了,人家坐拥铜矿啊！
刘谈上次去太子宫就发现刘据的生活其实挺简朴的，有一些陈设还不如他那里,想一想堂堂太子过成这样也太艰难了一些。
所以刘谈也不只是为了提醒刘据收回铸币权,也是真的想给他哥改善一下生活。
刘彻看完之后才惊觉，他虽然经常给太子赏赐,但并不会给太子固定的生活费。
太子的一切都是按照刘彻当年的惯例继承下来的。
然而刘彻十六岁继位,那时候他跟陈阿娇成婚三四年,在此之前一个小老婆都没有，也没有孩子。
所以根本没有感受过要养一家人的拮据。
刘据今年都二十四岁了，太子宫人数不少,皇孙都有三位，并且年纪都不算太小，这样一算，十几岁的刘彻不觉得穷，但刘据可未必。
刘彻看着刘据说道：“谈儿这份你就不必要了，朕给你。”
刘据连忙说道：“儿臣并没有想要，阿弟刚到朔方本来就生存不易。”
刘彻点点头说道：“朕知道了，日后每月你让人去少府领一份月例。”
“儿臣多谢父皇。”刘据真是哭笑不得，万万没想到他都这个年纪了居然还收到了来自家长的生活费。
“去吧。”刘彻想了想补充了一句：“那份诏令按照原定时日发出去吧。”
刘据顿时松了口气，收回铸币权这件事情他也跟着忙了许久，作为这个国家未来的主人，刘据是不希望铸币权在别人手里的，但是他又忍不住担心刘谈。
可担心有什么用呢？他的零花钱都差点是弟弟给的！
刘据带着满心的矛盾走了。
他走之后刘彻就给刘谈写了一封信，就有事情跟哥哥说不跟亲爹说这件事情把他给骂了个狗血淋头，顺便给了刘谈一个铸币权。
嗯，刘彻把所有诸侯王的铸币权都收了回来，除了刘谈。
刘据知道之后这才放心不少，然后也给刘谈写了一封回信。
刘谈接到信的时候看到前面收回铸币权整个人都松了口气，等看到后面，就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这什么情况啊？所有诸侯王的铸币权都收回去了，就留下他一个是几个意思啊？这不是把他挂墙头吗？
特殊待遇要不得啊。
尤其是这边刘彻安抚他不要担心，至少未来十年之内不会收回他的铸币权，让他赶紧修王宫。
那边刘据一边开玩笑一般跟他说要感谢他，因为他刘彻都给自己发零花钱了，顺便还给他选了人过来铸币，并且特地强调一共就三个人。
估计这是担心刘谈会对他派来的人起疑心。
然而……刘谈一点也不想要铸币权！
现在看来是优待，但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变成催命符！
刘谈对着信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到霍光都有点看不下去，忍不住问道：“京里……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刘谈抬头看向霍光：“过两日邸报应该就过来了，父皇收回了诸侯王的铸币权。”
霍光眉头一皱，但很快又放松了下来，他安抚刘谈说道：“这件事情之前陛下不让透露风声，臣也就没说，实际上这件事情陛下已经准备许久，也不算突然，殿下不必担忧，臣已经开始做准备，等到明年就开始大力垦荒，只要耕地变多，税收也会上去的。”
税收多了你就不缺钱了，虽然比不上能自己铸币，但事已至此除了自己放宽心还能有什么办法？
刘谈面无表情地看着霍光说道：“北境国的铸币权被保留了。”
霍光：？？？？
那你不早说！
在松了口气之后，霍光也意识到了这样的特殊待遇有些危险。
他低头沉思半晌，抬头看向刘谈说道：“陛下只是收回了诸侯王的铸币权，但没有将这个权力下放给朝廷，据臣所知陛下手中有许多窑炉负责铸币。”
刘谈心中一动，顿时明白了霍光的意思，这个天下是刘彻的，但是刘彻的不一定是朝廷的。
他想了想说道：“那这个铜矿就收归皇室所有如何？”
霍光说道：“臣想最好就是除了北境王能得，就只有陛下和皇后可以，之前臣又问过，这铜矿开采时间至少以百年记，所以最好形成定例。”
刘谈明白了霍光的意思，但是他没好意思说北境王……估计也就他这一代。
毕竟他不打算结婚，自然也不会有孩子，如果他是普通人还能领养或者过继。
可他的身份领养是不可能了，过继……他跟其他兄弟没那么好的关系，并不想让对方的儿子继承他的家业，唯一关系好的可能就是太子，然而太子的儿子将来是皇子，也不缺这一个封地啊。
不过他没有跟霍光说这些，只是点点头，紧接着就写信表示他的钱太多了，要上供给爹妈，顺便还是分给了太子一份，只不过分给太子那一份就只认太子，若是太子登基就收回来，反正到时候太子能够继承皇帝那一份。
刘彻收到信之后笑骂了一句：“朕还缺他那点钱吗？”
然后转头找了个借口赏赐了麟趾金和马蹄金各一百枚，顺便还送了点珍玩玉器过去，让他回头布置王宫用。
陈阿娇看到信之后跟身边的大长秋抱怨了一句：“他手上才多少钱？发现了个铜矿就开始撒钱，去，派个人过去给他送点钱，北境国的那点税收哪里够修王宫的？让他好好修，修好了我要过去看，要是不够好，小心我拆了它！”
到了刘据这里就很简单了，他也不跟刘谈说客气话，刘谈的意思他都明白，实际上哪怕刘彻开始给他发钱，刘据的生活也只是比以前宽松了一点而已。
所以刘据很实惠的给刘谈送了一堆不易坏的瓜果蔬菜——他听说那边耕地少，蔬菜种类也很少，担心弟弟吃不到好东西，信里还叮嘱了一句：吃完了再说，我派人给你送过去！
除了这个之外，刘据还附送了刘谈一个消息：据说，刘弗陵在知道自己的铸币权被收回，而刘谈的铸币权被留下之后，直接将自己的寝殿砸了一个遍，结果当天晚上只能睡到偏殿去。
于是刘谈三封信换回了金币大礼包外加食物大礼包。
刘谈在听说送东西的车队几乎从郡府门口一直绵延到了城外，引来了许多百姓的围观之后，不由得转头看向毕高：“这得……多少东西啊。”
毕高手里是有单子的，粗略估算了一下给了刘谈一个数目。
刘谈想了想之前估算那个铜矿每年的产量，然后发现，哪怕不算铸币的损耗和中间浪费的时间，纯按铜矿的开采效率来说，这些钱大概能抵得上给帝后五年的分红。
而这之中麟趾金和马蹄金都是特殊赏赐，象征意义不同，还不能单纯用金的价格去衡量。
刘谈抹了把脸，瞬间从“我很有钱”的膨胀之中回归现实。
低头看了一眼刘据的信，在看到最后那个附赠消息之后，他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虽然知道他跟刘弗陵一南一北，除非特殊情况，否则这一辈子可能都见不到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幸灾乐祸不是？
霍光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刘谈对着信纸笑得仿佛像只狐狸，忍不住脚步一顿，怀疑他家殿下是不是高兴傻了。
刘谈见到霍光之后就把表情调整到了正常那一档，抬头看向霍光，发现他又拿着舆图，顿时心生警惕：“又怎么了？”
不会又让他选地方吧？
霍光脚步一顿轻咳一声说道：“殿下，您看看这份舆图。”
刘谈低头看了一眼，有些诧异说道：“咦？这不是你画的？还不错，我定的那几个方法都用上了，你这是找到了适合画舆图的人？是谁？”
霍光说道：“桑迁。”
刘谈：“啊？”

第145章 [三更]145
刘谈十分茫然地看着霍光,他原本还猜测是霍光手下的人有这样的特殊本领，结果没想到居然是桑迁。
刘谈有些意外：“他怎么还画上舆图了？而且……这是去找你了？”
霍光点头，含笑说道：“桑迁说他近日才知道殿下所定之舆图技法,使用之后惊为天人,便来寻我说,他从未带兵,不适合做都尉，如今找到了喜爱之事，还请殿下允许他出去走访北境国四方，待归来之时便献上舆图。”
刘谈十分纳闷：“这是怎么了？”
最近这两天事情多,他忙着制定考试的内容，都没来得及去管桑迁,更何况这些时日桑迁也没作夭,他就索性放着不管去了。
怎么现在桑迁自己主动要求离开？
莫非是霍光做了什么？
霍光迎着刘谈怀疑的目光淡定说道：“殿下是不是忘了您让他去找东西了？”
嗯，还不是一个东西,紫红色岩石、石灰石、还有高岭土。
这三样，现在一样也没找到。
原本桑迁还没什么想法,结果转头卫不疑带着人去监督修建王宫就挖出了铜矿，一瞬间桑迁就觉得有压力了。
哪怕不想听从刘谈吩咐,谁也不会跟政绩过不去啊。
人家发现了铜矿,他在外面飘荡了好多天什么收获都没有！
最主要的是这些时日，他也算是吃够了苦头。
原本就是在长安中精心教养长大的小郎君,哪怕出门也都是游山玩水,结果到了这里每天都要冒着风沙出去,一抬眼就是满目荒凉戈壁，偶尔看到一些在戈壁上顽强生存的植物都是惊喜。
这样的日子桑迁怎么过得下去？
原本他还想咬牙坚持一下，但眼看着铸币的窑炉都建好开始准备随时开工,他这边还在戈壁上吃沙，并且回去的日子遥遥无期，桑迁整个人心态都崩了。
甚至怀疑刘谈是不是故意找了一个借口来为难他，就是为了让他知难而退的！
桑迁原本也有些傲气，想着你越是为难我，我就越是要坚持下去，反正我是朝廷派来，太子亲选，怎么能这么快就退缩？
然而时间长了，在戈壁上游荡了一段时日，收获了满嘴的溃疡之后，桑迁妥协了。
他终于发现在这种情况下跟北境王较劲根本占不到一点好处，于是桑迁准备回来。
还好，他之前就对刘谈弄的“计里画方”以及“制图六体”非常感兴趣。
他本身对于刘谈并没有什么不满，不满的地方只在于刘谈不像是别的诸侯王一样放权。
所以在戈壁上的时候，他也尝试用这两种方法画图。
当时他想的是作为都尉，行军打仗自然是需要详细地图的，所以他直接自己画了沿途地理。
现在总算是派上用场了，他完全可以找个借口说自己发现了真正的爱好，总比说扛不住这样的环境要好很多，桑迁就算自己不要面子，也不能丢他爹的面子啊！
刘谈在知道事情始末之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想了想说道：“都尉是朝廷派来的，我们怎能轻易撤换？若是桑都尉实在无法支撑，我允他带职休假，将事情交给李不厌和卫不疑两人共同处理便是。”
霍光应道：“好。”
两个人相视一笑，桑迁想走？怎么可能。
他可是刘据特意选出来的，为什么选他？不就是图他没啥本事吗？或者说是能力不如霍光，能被霍光轻易压制。
现在他跑了，很难再选出合适的了，怎么他都要撑到李不厌或者卫不疑其中一个有能力当都尉才行。
霍光补充了一句：“他到这里未及三年，按照规定也是不许离开的，殿下也不必忧心。”
好的，除非他自己逃跑，否则是不可能离开这里的了。
解决完桑迁的问题，霍光便说道：“臣前来不止是为他，还为殿下所说之……之……考试？嗯，考试。”
哦，这个比桑迁重要，刘谈连忙说道：“坐下说。”
霍光坐下之后说道：“殿下，如今凉州和朔方州已经转凉，并州稍微好一些，若是设定年内的话，只怕要到年底才能考试，朔方城本就不足以承担太多人，若是赶上冬天，只怕这些士人就算不被冻死也难以进行考试。”
刘谈想了想说道：“各郡郡守如今什么情况？”
霍光说道：“据闻都已经上路前来拜见殿下。”
“那正好，等他们来了，把试卷发下去，让他们先在各郡进行考核，合格者再进行第二次考核，这一次之后才能入王都进行考核，唔，王都的考核，定在明年夏天吧。”
刘谈原本想定在春天的，但是想了想北境国的面积，远一点的地方怕是要很冷的时候就要动身才行。
定在夏天挺好，反正这里夏天也不热，也给刘谈一个修整国都的机会。
说实话，现在北境国的国都可能比国内大部分的城池都要差一些，回头人家千里迢迢跑到国都一看就来了个满心失望，那怎么能行？
刘谈不要面子的吗？
霍光又问道：“定在哪天？各郡的考核又定在哪天？要怎么考核？考核通过的标准如何？”
刘谈听着他问了这一连串，突然感受到了当初开题被老板打回来并且三连问的恐惧。
他看着霍光，总觉得他跟霍光的身份好像调转了。
这些问题难道不应该是他问霍光的吗？
然而霍光一点心虚的样子都没有，没办法，他的确是不懂刘谈到底在想什么，甚至刘谈都没有跟他们说过考试到底是个什么概念。
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关系到整个北境国的情况，霍光当然要问了。
刘谈头痛地说道：“我会先写一个框架出来，回头大家再进行商议。”
霍光一点也没有觉得这是在压榨他们殿下，反而换了一个话题说道：“除此之外还有赋税，今年的赋税基本上都被用来修筑受降城，但那是朝廷诏令，与北境国谕令不并行，所以今年的赋税如何征收还要请殿下示下。”
刘谈摆手：“收什么收？就这情况能收上来就怪了，回头收完了饿死一批冻死一批，本来人就少，现在国库还能支撑吗？”
霍光应道：“尚可支撑到来年。”
刘谈点头：“那好，就先不收了。”
霍光应了一声，等事情都问完了，转头就派人去将桑迁接了回来。
说实话，桑迁在知道自己的职位保留的时候，并没有很高兴。
他是都尉，但是他不管事情，到时候若是出了什么问题，背锅的还是他啊！
是以桑迁到了刘谈面前就开始声情并茂说道：“臣往前二十余年，浑浑噩噩，如今终于找到能为之努力之事，还请殿下成全！”
刘谈也很感慨的样子，不过他这不是装的，而是因为桑迁看起来的确有点惨，原本白白净净的清秀郎君，现在变得又黑又瘦，仿佛被脱水了一样。
他忍不住说道：“爱卿尽可去做自己想做之事，绘制舆图也是为北境国做贡献，我怎会拦你？”
桑迁说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臣既然不再管理将士，自然也不能再顶着都尉的名头，否则上行下效，怕是影响不好。”
刘谈说道：“就算我同意，未满三年你也不能离开北境国，若你执意如此，便将印章留下，等到年满我便上书将你调回长安。”
桑迁听后这才松了口气，印章不在他手上，就算出问题也能推掉大半部分责任了。
他连忙将一个印章盒递给了苗瑞，点头说道：“印章皆在此处，还请殿下过目。”
刘谈打开一看发现果然是北境国都尉的印章，他对着桑迁笑了笑说道：“好，我会尽快安排人接手，你也好好休息两日吧。”
桑迁心中一颗大石终于落下，刚要告退，就看到李不厌匆匆赶来，对着刘谈行礼说道：“殿下，臣派去的人似乎发现了殿下之前所说的高岭土，还请殿下过目。”
刘谈顿时眼睛一亮：我要有砖头啦！
桑迁：淦！

第146章 [四更]146
桑迁看着李不厌一脸不可置信问道：“已经……找到了？”
李不厌憨憨笑了笑：“是啊是啊,其实前两日就找到了，只是不确定是不是殿下要找的高岭土，所以延迟了两日,对比之后才确定跟殿下要求差不多。”
桑迁几乎一口老血要喷出来。
但凡早点发现,他都可能要晚一点再“卸任”,至少有一份功绩能拿得出手,到时候哪怕让他爹给他活动一下调回长安也有说法。
结果现在好么，前后脚的功夫，他刚把印章给交上去，这边就报上来了好结果。
要不是之前桑迁没有跟任何人说自己要不干了这种话,他几乎要怀疑李不厌他们是故意的了。
现在也只能感慨自己命不好。
刘谈安抚桑迁说道：“桑都尉还身在其职，不必担忧,先回去休息吧。”
身在其职有什么用？他才不相信刘谈会帮他说话。
桑迁几乎是捧着一颗破碎的心走了。
他走了之后,刘谈才含笑看向李不厌：“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李不厌嘿嘿笑道：“三天前。”
刘谈挑眉：“那怎么现在才说？”
李不厌搓搓手说道：“江廷尉让我们等两天的。”
刘谈忍不住拍案大笑，桑迁的确是自己没有泄露消息。
但他有这个倾向肯定要先跟霍光通个气的,而霍光的外表和他一直以来的风评都太能迷惑人，大概桑迁也没想到霍光知道了就相当于其他人都知道了。
所以江充就过去通知了李不厌一声,而桑迁虽然也一直在外面寻找，但实际上真正做事情的都是下面的人。
李不厌比他还累,跑的地方还多,可也正因为这样，最先得到消息的就是李不厌。
李不厌直接压下了这个消息,等着桑迁自己受不了。
此时李不厌见刘谈没有不开心,便小心翼翼问道：“没耽误殿下的事情吧？”
刘谈摆手：“算不得什么。”
比起让桑迁一直碍眼,晚这一两天也的确算不上什么了。
李不厌顿时放心问道：“那殿下……这些土要挖到哪里去？”
刘谈问道：“在哪儿发现的？”
李不厌道：“狼山附近，不过不是在山上发现的，也正因为这样所以之前才不确定是不是高岭土。”
既然叫高岭土就应该在比较高的地方嘛。
当初他们也是因为这个名字,一直在高处寻找，结果万万没想到在山脚那里就发现了这种土。
刘谈犹豫了一下说道：“先带回来一部分，我要做点东西，看到底能不能用。”
李不厌有个好处就是听话而且不会问来问去，听后立刻去安排。
而刘谈则将刚刚正在写的考试框架先放到了一旁，拿出了另外一张纸，上面写的是砖的烧制过程。
其实砖的烧制并不算难，刘谈在穿过来之前曾经看过一个视频，那是一个外国人在野外盖房子，就直接用土和泥，烧制砖瓦。
虽然最后成型的房子非常非常的简陋，但原理基本上是一样的。
现在刘谈犹豫的就是要空心砖还是要实心砖？
按照道理来说，实心砖其实比较浪费资源，虽然只是用粘土，可粘土也是有限的，用实心砖盖起来的房子，换成空心砖或许能够盖两座。
然而问题是刘谈也不确定现在烧制出来的空心砖合不合格，万一不够结实也是很麻烦的事情。
刘谈一边想一边拿着笔在纸上面乱画，等他回过神来就看到纸上画的全是砖头，其中好几个空心砖排列在一起让他觉得十分眼熟。
看了一会，他忍不住一拍案几——这不是多孔砖吗？
多孔砖跟空心砖其实是一个类型，只不过比起空心砖，多孔砖明显更好一些，首先就是保温效果和强度都比空心砖高，其次就是承重能力比空心砖强。
只是多孔砖的打孔也是很有讲究的，并不是随便打就行，要不然就起不到承重的作用。
至于多孔砖的孔怎么打，刘谈其实也心里没谱。
他还能记得一个多孔砖已经很可以了，怎么可能还记得多孔砖怎么烧制？
他可能对夯土墙的了解都比对多孔砖多，毕竟夯土墙那是历史研究的范围，勉强算跟他专业相关。
可烧砖……刘谈决定找专业人员来。
只是现在哪儿有什么专业人员啊，他只好又开始广撒网，但凡跟这个有点沾边的就把匠人全部请过来。
结果他一张口，这些匠人都是一脸懵圈。
匠人们连砖都不知道是什么，让他们去研究多孔砖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匠人们听不懂刘谈的话，刘谈也听不懂匠人们问的问题，到最后这些匠人们一个一个全都跪下了。
生怕自己没办法做到刘谈让他们做的事情被杀头。
刘谈看着这些人一个个仿佛瑟瑟发抖的鹌鹑，最后只能无奈让他们去弄个范模就行了。
手下有那么多人有什么用呢？到最后还不是要自己来？
可惜郡府已经没有地方能给刘谈盖烧砖的窑炉，刘谈最后只能选择在城外，也幸好这座城不大，他来来回回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唯一就是煤还没找到，烧砖还要用柴，这让刘谈难得有些罪恶感。
烧砖的窑炉以前从来没有过，刘谈最后想了想决定让人按照打铁的窑炉去建造，反正烧砖比烧铁或者铜都容易多了。
窑炉因为是临时性的，所以用夯土建也就用了三天时间，而三天之后正好粘土也到了。
李不厌带着一袋子粘土过来给刘谈看的时候，刘谈整个人都是懵的——他也不认识啊。
但是他不能露怯，所以只是不动声色地说道：“看上去十分类似，先放过去吧，总要做一做才知道，这种土的确不好分辨。”
李不厌不疑有他，让人直接将一马车的粘土都拉到了窑炉边上。
刘谈转头让苗瑞找出之前给他准备好的，专门用来去干活的衣服——他本来以为应该是比较破旧的，然而实际上苗瑞找出来的就是一套比平时衣物稍微少了一点花纹的黑色衣服。
刘谈：……
苗瑞看着刘谈的脸色小心翼翼说道：“殿下，您之前说要旧衣服……可是……咱也没有旧衣服啊。”
刘谈一想也是，谁敢给他穿明显旧了的衣服？
他的衣服基本上都是一季就换，就算这一季的衣服只穿了几天甚至只穿一次，等到过季的时候也都丢了。
连给穷人都不可能，除了跟他同等地位的人，剩下的人都没资格穿他的旧衣服，被人发现了还会被砍头。
刘谈只好无奈穿上了这套衣服。
等到了窑炉那里之后，除了李不厌带着几个身有残疾的士兵守在这里，其他人都被赶跑了。
这几个士兵还是当初从西域跟着刘谈回来的。
刘谈践行了承诺，这些人一个都没赶走，全部都留了下来，但也没有白养他们，给了他们一点事情做，能让他们养家糊口。
这次寻找粘土，因为并没有什么特殊要求，所以直接让这些人也都上了。
别说，他们比普通士兵更加卖力一些，连这土都是他们找到的。
那些士兵见到刘谈十分激动，却不敢上前，甚至还要躲起来。
刘谈一问才知道他们是怕自己样貌丑陋吓到自己，他想了想转头对李不厌说道：“这次寻到高岭土的人，都算有功，有赏。”
李不厌顿时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
他出身将门，对于士兵的感情比别人更加深厚一些，尤其是这些人一直跟他同吃同住，他也心疼这些人身有残疾。
刘谈的行事风格他是知道的，但凡有赏绝对不会吝啬，有了这些赏赐，这些人应该也能过个好年了。
而那些士兵也都很开心，这次来北境国是他们先来的，家人都留在了老家，本来就琢磨着怎么把家人给接过来，现在正好有了机会。
他们谈论的时候，刘谈正好听到了一耳朵，他转头看向李不厌说道：“回头统计一下，多少人的家人没过来并且想要接过来的，到时候根据就近原则，统一接过来吧。”
李不厌有些犹豫：“好倒是好，可是殿下……很多人的。”
人一多，花的钱就多，刘谈都开口了肯定不会让大家自己掏钱，可能也就是各家出一点点口粮费，算作路上吃饭的钱。
刘谈一脸不在意：“那点钱算得了什么？让你做就做。”
说完他就钻进了窑炉。
此时窑炉之内已经有一小堆土和一缸水在那里放着，之前他吩咐人做的方块形状的范模也都放在了这里。
刘谈一瞬间就感觉仿佛回到了当年玩手办做手工的日子，他直接找了个铜盆过来弄了点水和土，一点一点地加，同时直接下手感受着水和泥土的比例。
在没有精准电子秤以及并不认识现在的秤的条件下，刘谈只能通过自己的经验来了。
等他觉得手感差不多了就直接拽过范模开始往里面填充。
不得不说，如果不是太脏的话，其实揉泥巴还是挺爽的。
所以揉着揉着，刘谈就忍不住开始哼歌。
急匆匆过来找刘谈的霍光刚到窑炉外面就听到刘谈在那里唱着：“好冷呀，我在西北玩泥巴~”
霍光：？？？？？？他家殿下这是疯了吗？

第147章 [一更]147
霍光站在外面听着刘谈唱着不知道哪儿听来的乡词俚曲越听越无法忍耐,堂堂北境王这唱的都是什么？
是以也不等苗瑞通禀就直接走了进去。
然后等他走进去之后就看到刘谈满手红泥正往格子里派，身上就不用说了，甚至连脸上都有几道泥痕。
霍光当即气血冲头,差点没眼前一黑晕过去。
刘谈听到了脚步声一转头就看到了霍光,便站起来笑着说道：“咦？霍相这个时候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霍光颤巍巍地说道：“殿下……你这是在做什么？”
刘谈一脸的理所当然：“烧砖啊。”
他说话的时候感觉到脸上有点痒,忍不住用袖子蹭了一下,然而他的袖子上也蹭上了泥，这一下脸上又多了一道。
霍光觉得自己真的要扛不住了，一想到临来的时候陛下和太子都曾分别跟他谈话，谈话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希望他能好好照顾刘谈，如果可以就多劝着点。
虽然从以往的事情来看刘谈自己十分有主意,并且也很早熟,但只看年纪的话他毕竟刚十五岁，还是需要有大人在一旁做引导的。
霍光当时答应的很好,也很有信心。
结果现在呢？
好好的一个干干净净的小王爷现在都快成泥猴了！
霍光深吸口气说道：“殿下身份贵重，如何能持此贱役？苗瑞,毕高，你们都不知道拦着殿下吗？”
苗瑞和毕高两个人缩在一边不敢说话,刘谈连忙说道：“不关他们的事,是我自己要来弄的。”
霍光一脸严肃：“他们除了要伺候殿下之外，还要懂得劝谏,否则要他们何用？”
说着霍光转头看向苗瑞和毕高：“你们二人,鞭二十,去找江廷尉领罚吧！”
刘谈差点没跳起来：“霍相怎么如此不问青红皂白？更何况你又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怎么知道这就是贱役？”
霍光一脸严肃说道：“臣不必知晓殿下要做什么，臣只知道无论殿下想做何事,都可以让他人来替代，这种事情何必让殿下亲自出手？”
刘谈说道：“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做！”
霍光看向地上的青铜盆和一旁的范模，然后平静说道：“臣不觉得连个会和泥的人都没有。”
刘谈：……
咦，好像也是哦。
他之前只是想着多孔砖没人会，但现在他最先做的并不是多孔砖而是实心砖啊。
本来他是想着一步一步来，别先上来就弄有难度的，这样就算多孔砖弄不出来，也能先用实心砖。
而实心砖……哪儿有什么技术含量？也的确不需要他把自己搞得这么脏啊。
刘谈顿时有些尴尬，想了想传出去说北境王喜欢玩泥巴，这也的确不太像话，难怪霍光这么严肃。
他只好小声说道：“知道了啦，那……你罚他们月钱好了，就别上刑了。”
霍光轻飘飘看了他一眼说道：“臣罚多少殿下都能补给他们多少，能起什么作用？臣就是要让他们记住，不能什么事情都由殿下的性子来，陛下把他们派到殿下身边，不是让他们顺着殿下胡作非为的。”
这算什么胡作非为？我这是为国家基建出力！
刘谈不服，然而他说不过霍光，就算是不服也只能在心里小声比比。
然而就算是在心里小声比比也被霍光给看出来了。
毕竟刘谈在熟悉的人面前并不怎么遮掩，现在他的眼神大概就是那种又怂又不服气。
霍光一时之间有些头痛。
作为国相，他是能够限制诸侯王的，所以他有很多种办法能够给刘谈一点惩罚，让他记住自己身份尊贵，时间也宝贵，不是用来做这个的。
然而那些惩罚……按照霍光之前对其他国相的了解，一般都是让诸侯王不能听歌赏舞，不能宴请，不能游戏。
反正就是从吃喝玩乐四个方面下手，其中吃喝一般不怎么限制。
只是玩乐方面都足以能让其他诸侯王很难受了。
可这些对刘谈有用吗？
没用啊！
刘谈除了吃饭时候规定的需要有音乐歌舞，其他时间根本不会再召集乐工舞姬过来。
至于其他玩乐，那也是没有的。
这么一想好像刘谈一天到晚都是泡在书房写各种文书，那些文书有些霍光能看懂，有些看不懂。
但他依稀看得出来刘谈这都是在为北境国的政务忙。
一想到这里，霍光突然又有些心软。
在别的诸侯王都在奢靡享受的时候，他家的小殿下正在每天绞尽脑汁耗费心力的想着怎么让这一片贫瘠的土地变得富饶。
想到这里，霍光说道：“殿下行为不妥，就……就罚殿下三日内不许踏足书房吧。”
刘谈此时正被苗瑞和毕高伺候着洗手洗脸换衣服。
虽然窑炉里面地方不大，不太适合，但也不能让他就满身泥巴的出去啊。
当他听到霍光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一瞬：这算啥惩罚啊？这真的不是在给我放假吗？
这听上去的确是很像在给刘谈放假，但霍光很清楚，依照刘谈的性格，让他不去书房，不能将自己想法写下来就很难受了。
霍光为了让他长点记性甚至说道：“臣会吩咐下去不许给殿下提供纸笔。”
刘谈哭笑不得：“你这真是别出心裁。”
霍光也是很无奈，谁让他家殿下不走寻常路呢？
苗瑞和毕高伺候着刘谈弄完之后，刘谈就把外面的那些残疾士兵给招了进来，跟他们详细说了一下操作过程，并且承诺：“你们若是能弄出来，这也算是一门手艺，日后我开窑炉，都优先选用你们。”
这些士兵们瞬间都兴奋起来。
古往今来，无论什么时候人们都知道有一门手艺才是最稳妥最吃香的。
虽然刘谈对这些士兵很不错，但这些士兵还是心中不安，主要是他们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别人都能替代，甚至健康的人比他们做的还更快更好。
他们觉得有些辜负北境王对他们的恩遇，现在若是能有一门手艺，也算是能回报北境王了。
刘谈将要做的事情跟他们交代了一遍，其实烧砖的步骤也挺简单的。
唯一需要小心的就是放进范模中之后还要一点点抹平，甚至这一步才是最难的。
剩下的就是先将砖阴干，阴干到一定程度之后，然后再放进窑炉慢慢烧制。
等刘谈说完之后，老兵们都有点懵了，忍不住问道：：“殿下，阴干要多久，烧制又要多久啊？”
刘谈：……
实话实说，他也不知道，要不然怎么叫摸索呢？
刘谈想了想只好说道：“都试试吧，前期的阴干你们多做出几块，三天开一块看看，等到完全干透就可以入炉烧制，烧制的火先不要太大，慢慢来。”
刘谈说到这里又想自己卷袖子上了，因为有很多东西都是凭借着感觉来的，他也没办法叙述出那个感觉是什么样的，更何况他的感觉也未必对。
最后只好干脆说道：“烧制到第五天的时候你们开始每天拿样本给我。”
刘谈说完之后就跟着霍光走了，老老实实的去接受“惩罚”。
不过霍光显然低估了刘谈的折腾劲儿。
哪怕刘谈不踏进书房也能玩出花来——他自己是不玩泥巴了，但是他开始带着一群人玩！
不仅玩泥巴还玩木头！
这都什么爱好！
霍光气的不行，又管不住，最后只好两眼一闭随他去。
然而刘谈实际上是在测试多孔砖的打孔位置。
没办法，如果用空心砖的话，多孔砖就是用来承重的，所以孔必须打好，要不然做不到承重。
刚开始刘谈还想着用泥做一块砖来实验，后来他发现这样做实在太慢，因为阴干就要好多天，索性他就直接用木头来代替。
材质不同，但原理是一样的，只要木头能够承重到一定范围，多孔砖肯定只能比它强不能比它差。
在带着人将郡府搞得鸡飞狗跳半个月之后，刘谈终于是得到了比较粗略的数据，粗略就粗略吧，现在想要详细是要通过实践来的。
反正这个多孔砖承重只盖一层是没问题的，砖足够结实两层应该也没问题。
刘谈就是在思索要不要把王宫的主要建筑都改成两层，至于三四层……算了吧，谁没事儿闲的想爬楼梯啊，弄两层还是因为他要降低夯土台的高度。
这年头从皇宫到诸侯王的王宫夯土台高度都有规定，反正为了体现身份，要让地位高的人住的也高，然后那个台阶简直看一眼都头晕，还不如让夯土台空出一半来弄成房屋。
想到就要做，刘谈直接开始自己画图，他是不会画建筑图，但他可以画个示意图让工匠去研究怎么盖嘛。
等图画好，工匠开始研究各种结构承重之后，刘谈需要做的就是等砖头出世，到时候他就可以开始盖王宫了。
说起来，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王宫会被盖在哪里啊！
刘谈想到这里刚要去找霍光，就看到李不厌手里拎着一块石头匆匆走过来。
等到李不厌走近刘谈才发现那块石头是规规整整的方型，一看就不是自然形成。
刘谈顿时眼前一亮：“弄好了？”
李不厌挠了挠头说道：“殿下，好像跟您说的有点不太对。”
李不厌一边说着一边捧着砖献上来放到了刘谈的案几上，刘谈低头一看顿时嘴角一抽——那块砖虽然形状差不多，颜色也差不多，但是表面却并不是平整的，而是遍布各种大大小小的坑洞，仿若月球表面。

第148章 [二更]148
刘谈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有点窒息,仿佛感受到了当年玩树脂翻模的时候被气泡支配的恐惧。
可……这也不是翻模啊，怎么会有这么多气泡坑？
刘谈拿起砖头，感觉入手也不是特别沉,这个大小这个重量就说明很可能内部也都是这样的气泡坑。
他抬头看向李不厌问道：“里面看过了吗？怎么样？”
李不厌小声说道：“里面也是这个样子,所以才说好像不太对。”
刘谈有些困惑：“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李不厌有点茫然,他本来以为刘谈会知道原因的,在他心里他家殿下就是无所不能，然而现在连刘谈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李不厌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刘谈又仔细看了一下砖头，然后发现了一个非常严肃的事情：这块砖细看的话能够看到横截面十分粗糙,土质并不是特别细腻，颗粒感很明显。
他这才恍惚想起来,好像没有过筛啊！
哎,想当初就算做个甜点都要过筛面粉，做砖头转眼就忘了。
不过,刘谈看这些土的样子，也不像是过筛就可以搞定的。
他想了想说道：“这样,你先派人去取一些高岭土，最好要表面风化过的。”
如果没有风化的话,还要进行晒干和粉化,这就需要人工，太难了。
后世那种每日都需要大量的粘土只能这么弄,但现在还没人发现高岭土的作用,所以肯定有地表风化土。
刘谈一边让李不厌去找风化土一边让他挖出土来晒干风化,为此还要特地画出一片风化场。
等李不厌找到土之后，刘谈又想亲自去一趟窑炉。
苗瑞和毕高两个人在得知之后，恨不得跪下来求他家殿下别过去了——他们身上的鞭伤刚好！
虽然被惩罚之后,刘谈又是给药又是给钱的补偿，但是疼啊。
第一次只是罚他们二十鞭，若是再来一次，那就是明知故犯，到时候谁知道要罚他们多少啊？
刘谈轻咳一声：“我不动手，就看看，嗯，现场指导，我要是动手你们拦着我就行了。”
拦？拦得住吗？他们要是能拦得住现在就能拦了啊。
苗瑞和毕高对视一眼，决定要是实在拦不住，拼着这张老脸不要，当时就把衣服给扒下来展示一下身上的鞭伤，这个方法大概比别的要好很多。
刘谈带着人浩浩荡荡地就到了窑炉，等到那里的时候他就看到那些老兵聚在一起在商议着什么。
在见到刘谈之后就散开行礼。
刘谈一边让他们起来一边仔细看了看那些土，嗯，这次不是他动手了，是李不厌捏了一撮放在手里然后给刘谈看。
在仔仔细细看了那些土之后，刘谈满意的发现的确比之前他用的那些要细腻一些。
不过这还不够，他坚持还是要过筛一遍。
过筛的工具早就准备好了——用细铜丝编织的筛网。
因为过筛的过程实在太脏而且也没什么好看的，刘谈就转头问那些老兵：“刚刚都在聊什么？”
一个雅言稍微好一点的老兵说道：“在聊这里面的空洞哩。”
刘谈看到砖头里面的气泡孔就觉得脑壳痛，这些天他脑壳都要挠秃了都没想到有什么办法能够消除这些气泡。
说实话，根据他的经验，消除气泡最好用的就是真空机。
直接放进去抽真空，什么气泡都能消失。
但问题是现在有个鬼的真空机啊。
而且就算是后世烧砖应该也不会配备真空机吧？几毛钱一块的砖再配个真空机，那成本得多高？
所以肯定是有别的方法消除，然而他想不到。
习惯了工业时代的便利，回到几乎一无所有的农耕时代，简直是太难为人了。
刘谈一边想着一边问道：“你们想到办法了？”
他本来没报什么希望，只是顺口问一句，然后就听到老兵十分激动地比划着说了句什么。
刘谈听得一脸茫然——这位一激动就没再说雅言了。
一旁的李不厌十分有眼色地上来说道：“殿下，他说只要在和泥的时候将泥里面的气都撵出去就可以了。”
刘谈无奈：“这个方法我也想过，但那也太浪费体力了，要多少人揉泥才行啊？”
如果真的要人工揉的话，只怕难度不比给面包面揉出膜要简单。
一块两块还好说，到时候用量大了，别说重整朔方城，就说单单一个王宫，修建的时候需要用到的量估计就能累死一批。
李不厌挠了挠头说道：“这个……那怎么办？”
刘谈心说你问我？我要是知道我就能拿出主意了啊。
这个时候旁边一个老兵小心翼翼说了句什么，然后这一次，李不厌也听不懂了。
幸好刚刚那个会一点雅言的老兵努力说了一句：“他说可以用牛哩。”
李不厌傻乎乎地问道：“跟牛有什么关系？”
然而刘谈却突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用牛踩！”
一旁的老兵们努力点头，刘谈面上露出了喜色：“对啊，可以用这种方法来代替啊。”
反正都是用重压将气泡挤出去，用什么方法不行？
劳动人民就是有智慧啊！
刘谈一个高兴，直接赏了最开始提出这个办法的那个老兵一贯钱。
这一贯钱对他来说并不多，然而那个老兵却是热泪盈眶地跪下了。
一直到刘谈被霍光拽走，那个老兵都还在磕头。
刘谈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心里就冒出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句诗。
不过就算有感慨，他也不会想着牺牲自己的生活水平把钱分给百姓之类的，既然有这个想法那就要让大家都富裕起来啊，分钱算是怎么回事？更何况时间长了只会让大家变得好吃懒做。
刘谈上了马车之后看向霍光：“怎么了？”
霍光仔细打量了一下刘谈之后，发现对方身上依旧干净整洁，虽然衣角有点土，但是比起那天的泥娃形象要好很多，瞬间放心了不少，开口说道：“也没什么，只是各地郡守即将到朔方城，殿下这两日还是别乱跑了吧。”
刘谈一拍大腿：“对，我之前写的那个有关考试的陈条还没有给你看，正巧你也在，干脆大家开个会商议一下吧。”
霍光应了一声，说实话他对刘谈弄出来的东西也挺好奇的。
主要是这个形式很新颖，但因为涉及到的面太大，所以他还是持保留态度，如果有一点不妥当他都会直接打回去，不会给刘谈祸害广大士人的机会。
等人都到齐了之后，刘谈看了一眼发现手上只有一份，并不能做到每个人都看一遍的地步，只好用最古老的办法：传阅。
反正也不急，等大家都看完了之后再说。
值得一提的是刘谈到底没有把桑迁排除在外。
桑迁觉得北境王殿下仁善，然而刘谈却只想不被人抓到把柄。
架空就架空了，若是表现的太明显桑迁不高兴，或者被桑弘羊发现直接把人给调回去怎么办？
桑弘羊若是不高兴，到时候给送过一个厉害的来，刘谈就算不怕也要头痛。
霍光自然是第一个看的，他原本是抱着好奇的心情看的，同时也比之前看刘谈的任何文书都要严谨一些。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虽然这一份陈条只有一个大体框架，但这个框架已经几乎将考试的骨架都给搭建了起来。
霍光看完之后忍不住看了刘谈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迟疑。
要不是知道刘谈身边没什么绝世高人，他都要怀疑是什么人给他家殿下出主意了，这个他不好说完美不完美，但至少以他的眼光来看，是看不出什么问题的。
而刘谈也没询问，他很有底气，毕竟是种花家几千年考试文明传承下来的，他又是从小考到大，对什么不熟悉也不可能对考试不熟悉啊。
霍光满脸沉思地将文书递给了江充。
说实话，连霍光都看不出问题来，江充就更不用说了。
甚至桑迁在文化水平上都比江充要强一些。
等这些人都传阅完了，正厅内一片安静，刘谈原本等着人开口发问的，结果大家一句话不说都低头沉思，哦，这个低头沉思的人里面不包括李不厌和卫不疑。
当然本来他们两个也没有资格参与议事，一开始桑迁就颇有微词，只不过碍于这两个人出身也还不错，一时半会没发作。
后来他被打老实以后就更不会提出抗议了。
而如今他已经被这一份规定严谨的考试流程给吸引了全部心神，看一条眼睛亮一分，等到最后，他恨不得把这份文书给他老爹看看了！
刘谈坐在上面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回应，无奈只好自己开口问道：“大家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桑迁听了之后回过神来，有些可惜地看了一眼刘谈。
就冲这个思维严谨程度，若不是身为诸侯王，不说三公，九卿都做得。
如今却只能做诸侯王，想要管事都要国相配合——前些时日他听说刘谈好像被国相劝谏不让做什么，然后刘谈就真的没做。
一时之间桑迁只觉得果然权利还是在国相手里，而国相对北境王的态度，他看了看手上的条陈，一时之间也理解了霍光的想法，有这份本事让他闲置，日后只能当个吃喝玩乐的诸侯王，好像是太可惜了啊。
然而桑迁不知道的是，霍光那个所谓的惩罚无论是在他还是在刘谈而言，都跟开玩笑也没什么区别，霍光那么严肃也没拦住刘谈跑到郡府玩泥巴啊。
刘谈见没人说话有些稀奇：“你们就没什么想法吗？”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霍光，国相嘛 ，就该这个时候顶上啊！
霍光：……

第149章 [三更]149
霍光轻咳一说道：“殿下这一份条陈已经理出了大致框架,只是能够参加考试的标准尚且没有制定，总不能所有人都能考吧？”
他也是真的挑不出问题来了，刘谈在里面甚至连防止试卷泄露和防止作弊都写出来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实际上如果刘谈不写,就算是霍光一开始也想不到试卷会泄露以及作弊的事情。
刘谈听后说道：“识字的都来考试吧,反正最开始的那一场就是筛选识字不够多的。”
李不厌听后傻乎乎问道：“那岂不是有很多人？”
刘谈嗤笑一：“你现在去朔方城内问问,有多少人是识字的？”
后世兔子花了大力气扫盲都没能让所有人都识字，更不要说现在。
无论在什么年代读书都是很耗费钱财的事情，没有财力支撑根本无法达到一定程度，能够认识几个字那就算顶天了。
刘谈没有做过样本调查,但是想一想，苗瑞和毕高两个人因为识字就能从宦官里面脱颖而出到他身边,足可见就算是宦官都不一定都识字。
有什么担心多不多的？
霍光看了李不厌一眼问道：“你手下的士兵有几个识字的？”
李不厌抓了抓头没再说话。
这也是刘谈第一波筛选识字之人的原因。
不过,李不厌的话忽然也启发了他。
刘谈忽然想到有一些人并不是没有能力，只是没有那个资本去学习,这样的人若是错过也很可惜。
他想到哪里就说到哪儿，霍光听了他这个提议之后一瞬间再次怀疑那份陈条是不是刘谈所写的了,怎么能差距这么大呢？
霍光无奈说道：“我的殿下，就算有这样的人,你要怎么辨别出来呢？”
刘谈卡壳了一下,然后歪头说道：“让各地郡守推荐？”
霍光面无表情：“推荐？怎么推荐？要让他们只推荐不识字的人吗？你信不信他们敢把自己门下的奴隶改良再推上来？”
这年头奴隶换良籍是非常严格的，严格到了几乎一年也不可能出一个这样的人。
更何况普通百姓遇到年景不好的时候,为了活下去就会去投身当奴隶,甚至有一些奴隶比百姓过的还好。
别的不说,就说苗瑞和毕高，甚至是刘谈的骑奴，嗯,就是专门给他牵马，扶他上马的那种奴隶，都过的比百姓好。
这些人长期接触官员，有一些甚至是在郡守家世代为奴，你说郡守是想要推自己的家奴还是推不认识的普通百姓？
刘谈听后张了张嘴，瞬间思考到了很多可能性，一时之间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幼稚。
“好像是不太妥当。”
江充也说道：“就算郡守为人正直，但是也不可能每天都筛选人，更何况这些人不识字，送上来还要再教，太耽误时间了。”
刘谈一想也是，像是霍光这样的经过数十年培养，而且是在刘彻身边长大才有这样的能力和见识。
换一个人，本来年纪就不小，再从头开始学对他而言也是一种折磨。
刘谈有些讪讪，膨胀了膨胀了，之前看大家对考试都不排斥，他就想更进一步了。
想一想，这也就是在西汉，什么门阀世家都没有兴起，虽然贵族也在进行阶层垄断，但寒门也没那么难以出头。
若是放到东汉，刘谈这个考试的提议估计刚提出来就要被门阀一鼓作气灭掉了。
刘谈干脆将这个提议放弃。
其他人都松了口气，觉得刚刚只是他们殿下异想天开。
然而谁知道刘谈虽然不提这件事情，却将全民扫盲给提上了日程。
当然这个也只能是待议，首先要让大家吃饱穿暖，然后才有余力去追寻更高的阶层。
关于考试的其他问题，基本上没人反对，剩下的就是等各地郡守到这里的时候给他们布置任务。
而在这之前，需要把郡守们住的驿馆给修好。
原本刘谈想着直接弄砖房，结果没想到红砖的成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只能暂时只能按照老方法来盖房子。
这事儿刘谈直接交给了桑迁去搞——李不厌在盯着砖窑，卫不疑在寻找紫红岩石，霍光每天要总领整个北境国的事物，而江充还在翻看历年的卷宗。
这些人都没空，可不就要交给桑迁了吗？
桑迁原本已经准备请假出去绘图了，毕竟人要说到做到，当初他用这个理由要求卸任，总要贯彻到底。
结果还没来得及跑就被刘谈吩咐下来了新任务，桑迁也没反对，只是在看到图纸的时候，被吓了一跳——这也太小了吧？
桑迁不敢去找刘谈，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上去刘谈温和而霍光更严肃一些，可他就是宁可去找霍光也不想找刘谈。
大概就是……虽然霍光严肃，但他们好歹也算是熟识，价值观取向比较一样，而北境王殿下的想法他是揣摩不到的。
霍光见到桑迁过来也有些意外问道：“怎么了？”
桑迁拿着图纸说道：“这个驿馆是不是简陋了一些？”
霍光挂上了刘谈标志性的温和笑容，看的桑迁顿时一个哆嗦，然后他就听霍光温柔问道：“你知道殿下现在住在什么地方吗？”
郡府啊，这还用问？
桑迁刚想回答，忽然就反映了过来——这个驿馆其实比郡府还要大了，按照规定，国境之内的任何建筑都不能比王宫大的。
可……郡府那个样子……
霍光看他还有些犹豫，瞬间脸一板斥责道：“如今这个规模已经是殿下特许，你还想要什么？”
桑迁果断开溜，反正是郡守住又不是他们住，桑迁自己住的地方都还很破呢！
等到驿馆建完，郡守们也都陆陆续续到了，他们在看到驿馆的时候一个个都傻了。
除了特别贫困的郡，他们哪个人的府邸不比这强啊？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北境王要用这种方式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然后桑迁就站出来微笑说道：“诸位，前方三十丈之处便是殿下如今所居之郡府。”
大家的目光下意识的往东边看去，三十丈，百米左右的距离，一眼就能看到那座郡府还不如驿馆规模大。
顿时所有人都哑火了，一个黑瘦黑瘦的郡守说道：“依我看，这驿馆已经不错，看来诸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竟是习惯了，连殿下都居于此处，就不要再挑剔了吧。”
其他郡守看都没看他一眼，甩着袖子就进去，倒是不觉得刘谈给他们下马威，但心里也不高兴。
而且让一国都尉盯着他们，这是不放心他们吗？他们哪里知道那是因为现在桑迁最闲呢？
很快更让他们不高兴的事情来了。
等人都到了之后，桑迁就把人都给召集起来，指著书案上一沓雪白雪白的纸说道：“诸位，先来考个试吧。”
众郡守：？？？？？？

第150章 [四更]
郡守们压根就不知道考试是什么,但是谕令在他们面前摆着，上面有北境王的印章和国相印章。
这两个印章加在一起，那就是北境国内的权威了,如果只有单独一个印章他们倒是可以反抗一下。
当然也就想想而已,实际上他们谁都不敢反抗。
北境国地处偏远又贫穷,好不容易来了一位,不管怎么说不得罪总比得罪好。
于是一群人就十分摸不到头脑地去考试了。
桑迁站在上面清了清嗓子说道：“现在说一下考场规定，身上带著书籍的都交上啦，不许翻看，不许交头接耳,不许随意走动，交卷之前不许出考场,考试时间为半个时辰,可以提前交卷，出考场之后不得再次进入,都听明白了吗？”
一众郡守听的满眼蚊香圈，等桑迁再次说了一遍之后,他们才渐渐反应了过来。
这些规矩其实都很好懂，但是这个严肃的氛围让大家都很慌,考试到底是什么啊？
尤其是守在门口的都是看上去就威猛强壮的士兵,让大家有一种被抓起来坐牢的感觉。
嗯，如果刘谈知道他们的想法的话,估计就会十分赞同,考试可不就是像坐牢嘛。
在现场绝对安静之后,桑迁将试卷发了下去。
发试卷的是他手下的几名小吏，那些郡守看到试卷之后都愣了一下。
其中一个白胖郡守忍不住拿起来认认真真看完之后，瞪大眼睛问道：“这……这是什么？”
他旁边一位也说道：“这……这是京城新出的丝缎吗？”
桑迁一瞬间就有了一种优越感,他敲了敲书案轻咳一声说道：“都老实一点，不许喧哗！这是纸。”
“不可能！”刚刚那个黑瘦郡守脱口而出：“此物洁白如云，光滑如丝，怎么会是纸？”
桑迁直接拽过一张纸，从中撕开一分为二说道：“你们见过这么容易破损的丝吗？不是纸又是什么？这是殿下之前在长安发明出来的新纸，自然不是之前那些黄纸能够比得上的。”
众人仔细抚摸了半晌，对于桑迁的话依旧将信将疑，主要是这纸表面真的太过光滑细腻，他们此前甚至连上好的丝织物都未曾见过，又怎么见过这样的纸？
桑迁看了一眼沙漏，抬手拿起小锤敲了一下书案上的铃铛说道：“现在考试开始，考生可以开始答题，在半个时辰之后会进行统一收卷，无论写完与否都需交卷，否则视为考试不合格，具体处罚将由殿下和国相共同定制。”
这一声把众人都惊了回来，听到桑迁的话前半段他们还有些不以为意，但是听到后面他们就惊了，这考试不合格还有处罚？
一时之间大家都开始认真看试卷上的字，刚刚光顾着感慨这纸光滑如绸缎，都忘了看试卷上都是什么东西。
等打开之后，他们就傻眼了，上面的字他们都认得，但……这都问的什么？
上面的问题基本上是五花八门，简单的比如北境国国土面积，北境国一共有多少郡，然后再深入就是各郡守下辖一共有多少耕地，水源能够供应多少耕地，以及多少劳动力等等等等。
看的各个郡守头顶冒汗，前面就不说了，他们现在对于北境国到底有多大根本没有概念，只是被通知他们变成了北境国的一份子就来了。
至于自己辖下就更不用说了，他们对这些压根就不太清楚，像是知道一些的就已经不错了，更多的是脑中一片空白。
桑迁坐在上面，看着下面急得满头大汗的郡守们，忽然有了一种满足的感觉，很想问问北境王殿下还有下次吗？
可问题是郡守们一点也不想要下一次，他们一开始也不是老老实实考试的，哪怕桑迁之前已经念过考试守则，并且十分严肃的强调过一些，但是这些人在自己的地盘上说一不二惯了，一时半会也没把那些规则当回事儿。
在遇到不太清楚的事情之后，转头就想要问问旁边的人知不知道，结果就被正在考场上巡逻的士兵给威胁了。
桑迁看到这个场景忍不住感慨还是北境王殿下有先见之明啊，原本他都没想到带着士兵巡逻的！
那些郡守被士兵压制当然是不服气的，他们什么时候吃过这个亏，当即下意识地就想让人处罚这个士兵。
桑迁看到之后又敲了敲桌子上的铃铛说道：“肃静，不得对巡逻武卫无礼，有再犯者，逐出考场。”
那个郡守当即丢笔说道：“我乃朝廷命官，受不得此辱，殿下呢？我要见殿下！”
他这一闹，其他人自然也跟着闹。
桑迁的优越感顿时消失无踪，他下意识地有些担心，万一这件事情办砸了，他是不是就要倒霉了？
想到这里，桑迁立刻脸一肃大喝一声：“此乃殿下谕令，尔等想要抗令不成？诸位可是想好了，北境王殿下可非同一般，乃是皇后亲子！”
郡守们一顿，气焰虽然小了一些但并没有老实听话。
所谓山高皇帝远，既然能成为流传下来的俗语就有一定的道理，这些偏远地区的郡守在当地作威作福惯了，本来来了一个顶头上司就很不高兴，此时又感觉到被轻视，更是不服。
在他们眼里皇帝都未必能奈何他们，更何况一个北境王？
桑迁眼见平息不下来，立刻让人去找了刘谈。
刘谈此时正在看这些郡守的资料，哦，应该说是黑历史，这些东西都是霍光提前派人搜集起来的，为的就是给刘谈一个心理准备，这些郡守不太好搞。
刘谈看着这些黑历史满头冒黑气，他知道这年头官宦阶层没有几个真正清洁廉明的，甚至草菅人命都不足为奇，在经历过矿场事件之后，他本来以为自己能够很平静的面对这些了。
但是没想到总有人能超出他的想象，其中有一个郡守过分到他都看不下去的地步。
为了嫁女，看到一个平民女子跟他女儿的一个侍女长相十分相似，就直接将平民女子抢来逼良为奴，为的就是凑一双好看。
那小娘子的家里是做生意的，也有一些人脉，上门想要用别的美貌奴婢代替而不可得，甚至还被这郡守直接杀了一家！
这简直是用丧尽天良都不足以形容！
就这还不够，为了侵占良田，直接逼死一家人，又为了掩盖罪行将一个村子都屠了，最后伪装成劫匪也是他做出来的。
刘谈正生气的时候，就看到有个小宦官一溜烟地跑过来说道：“殿下，考场那边出了事情，那些郡守不服气，桑都尉压制不住。”
刘谈将手上的简牍直接往书案上一丢说道：“这点事情都做不好，要他干什么用？”
小宦官顿时缩了缩脖子，刘谈压了压脾气问道：“是谁挑头的？”
小宦官小声说道：“是西安阳郡郡守。”
刘谈顿时火冒三丈，好啊，刚刚让他气不打一处来的就是这货，现在还敢公然挑衅。
他起身带上了自己的佩剑直冲考场而去。
随着“北境王驾临！”的声音，考场安静了一瞬。
刘谈带着人进去之后目光一扫，诸位郡守跟他的目光一接触，都纷纷低下头来，心中一突——这位，身上煞气有点重，不好惹啊。
这些郡守大部分手上都有人命，只不过都不是他们亲自下手，然而刘谈……可是真正动过手的人。
刘谈看了一眼冷声问道：“西安阳郡郡守是谁？”
刚刚那个率先扔笔的郡守走过来行了一礼：“臣见过北境王殿下。”
这位郡守行礼的时候还在想着他好歹在本地扎根了几十年，虽然北境王身份高贵，但他也不能失了锐气被压制住，否则就冲这位的气场，以后绝对不会好过。
反正北境王年幼，给他好吃的好玩的把他哄开心就是，别让他找大家麻烦。
然而等他行礼起身之后，都没来得及将之前的抗议说出口，迎面而来的就是一道剑光。
西安阳郡郡守在这个世界上看到的最后一幅画面就是那位被他认为好哄的北境王殿下衣上染血，面无表情的样子。

第151章 [一更]151
整个考场瞬间一片安静,西安阳郡郡守捂着胸口倒下去，鲜血喷溅出来在刘谈的白色王服上晕染出几朵红花。
众人看着西安阳郡郡守趴在地上伸出手，眼中还带着对生的渴求,所有人都忍不住退后了两步,除了那个黑瘦黑瘦的郡守,他看向西安阳郡郡守的目光都带着冷漠。
刘谈不说话,谁也不敢帮忙，更何况通过判断来看，刘谈这一剑刺的似乎挺准，直接捅穿了心脏,就算他们帮忙估计这位郡守也活不了多久。
西安阳郡郡守抽搐了一会之后便再没有了声息。
刘谈的下颚带着几滴血珠，一边拿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拭剑上的血一边问道：“还有问题吗？”
郡守们骇然,万万没想到这小王爷居然说动手就动手,而且一动手就是杀手啊。
一个黑皮郡守此时耿直说道：“殿下何以无故诛杀？”
刘谈看了那人一眼，发现此人十分清瘦,衣服也有些陈旧，但目光清亮,宛若流水。
而其他人此时也都看向这位郡守，目光仿佛在看壮士。
刘谈一边往最上面的位置走,一边说道：“无故诛杀？此人罪行罄竹难书,若是有人不服，可以去看看他都做了什么,哦,你们都做了什么,我这里也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诸位有几个敢说自己家里所住之屋所用之物没有逾制的？”
诸位郡守顿时面色一变，唯有刚刚那个出来质问刘谈的面色依旧平静。
刘谈看了一眼就对他的身份心中有数了,他倒不是不想说那个郡守杀人的罪行，但说实话，在刘谈眼里非常严重的罪行，在这个时代根本不算什么。
就算西安阳郡郡守杀了人，犯了法，但是他也可以用钱财来赎罪。
官杀民，基本上都可以用钱来赎罪，根本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而刘谈说的逾制才是真正的能够置人于死地的罪过，也只有这一个罪名才能让刘谈动手显得合情合理。
刘谈走到最上面的时候看了一眼桑迁，此时桑迁的腿都已经软了，努力了半天才瑟瑟发抖地站了起来，然后将位置让给了刘谈。
刘谈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坐下说道：“说实话，原本看在父皇的面子上我不想过多为难你们，但若有人不知死活，那就别怪我一条一条的细数你们的罪状，现在开始，继续考试，考不合格的，回家吃自己，来人，将此人的尸首拖出去，清理干净。”
刘谈将佩剑往桌子上一放，看着人将西安阳郡郡守的尸体拖走，那些郡守迟疑归位，然后就听到刚刚那个黑瘦郡守说道：“纸污了，无法作答。”
刘谈笑了笑说道：“有备用，来人，给诸位污了试卷的重新换一份。”
他说着看了一眼沙漏说道：“刚刚耽误了一些时间，之前就不算了，从现在开始，计时半个时辰。”
诸位郡守眼刘谈不打算走，一时之间都觉得晦气无比。
如果是桑迁，他们还能摆一摆谱，有几位甚至跟桑弘羊也有一星半点的关系，勉强算是桑迁的长辈。
现在可好，这么一个凶神在这里坐镇，谁还敢动？
尤其是虽然现场清理了，但鼻尖还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郡守们哪吃过这个苦，倒是刘谈已经习惯了，衬得他在一群凡人中显得特别异类。
刘谈一直盯着他们到了时间，等人将试卷都收上来之后，才大发慈悲的挥手说道：“都走吧，明日来郡府找我。”
郡守们顿时如蒙大赦，一个个恨不得夺门而出。
刘谈看着他们的样子转头对桑迁说道：“你先去将试卷过一遍，那些交白卷的记下名字，写错超过五成的也都记下来，答出八成以上的试卷再送到我这里。”
桑迁疯狂点头连忙说道：“臣一定不负殿下所托。”
刘谈点点头，起身拎起佩剑就走了。
桑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顿时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同时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他的侍从立刻将他扶起来问道：“都尉，都尉您怎么了？”
桑迁惊魂未定说道：“殿下，殿下之前真是对我网开一面啊。”
就这一言不合捅死一个的暴脾气，居然能够忍受他当时的顶撞，他都怀疑是不是因为看在了他爹的面子上。
桑迁一想到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就忍不住更腿软。
然而腿软也要先把殿下吩咐的事情做完啊，要不然等明天没判完，交不上去，他都不知道刘谈会怎么对他。
或者说，他也不知道刘谈能够忍他多久。
桑迁一脚深一脚浅的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开始判卷子，说实话，大大小小十八个郡守的卷子，他本来已经打算挑灯夜战了，结果没想到匆匆一番，交白卷的就有五个，剩下的有的写了，但写的不足五成，这基本上连正确与否都不用看，直接放到不合格里面。
五成到八成中间有七个，他仔细看了之后，将其中乱写的一部分扔出去，一共就剩下了三张试卷，到最后只剩下一个人答出了八成。
不，不仅是八成，基本上跟刘谈给的正确答案是差不多的。
看到这里，桑迁都有些纳闷，北境王也没出去啊，而且也不他派人做什么，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的？比人家郡守知道的都清楚，一想京中的传言，似乎说北境王有点什么神奇的能力，好像做梦能够梦到什么，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些不寒而栗。
难不成这些都是他梦到的？一想到这里，桑迁就更庆幸，幸好他有个好爹！
刘谈哪怕看在他爹的面子上也得给他留一条命，从头到尾他都没想过这其实都是霍光的功劳。
桑迁再次抖了抖那份卷子，嗯，还好这里面还有一个能看的，不仅能看，回答的还都很准确，甚至那一笔字都非常漂亮。
好歹又能交差的了，桑迁也算是松了口气，他生怕一个合格的都没有，到时候北境王可能真的会发飙。
桑迁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人带着所有的卷子去了刘谈那里。
此时霍光正在问刘谈：“杀人了？”
刘谈轻轻应了一声，他已经做好被霍光劝谏的准备了，大概又是那么多人都在，不值得殿下亲自出手之类之类的。
不过就算霍光说了，刘谈也是：知道错了，我才次还敢。
根本原因就在于他觉得自己做的没错。
哪怕他可以让人将西安阳郡郡守抓起来，但等审判多烦，说不定中间还会有各种横加阻拦的事情，哪里有现在这样t痛快？
结果霍光只是问道：“不怕了？”
刘谈愣了一下，他歪头想了想之后说道：“好像也还行。”

第152章 [二更]152
刘谈仔细想了想刚刚他除了大快人心的感觉之外,并没有其他，他突然想起了那个晚上，陆悬当着他的面亲自砍了胡狐王的头。
那个时候他才是真的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但是不得不说,这个方法好像的确挺管用的,至少这一次他没有怕,也正因为他没有任何紧张恐惧的样子，才成功镇住了那些人。
否则，那些郡守一个个不是人精也比他多活了二三十年，人家凭什么上来就听你的？
就算是皇帝面对老臣的时候还可能被压制呢。
想当年刘彻刚登基也不是一帆风顺,都是斗智斗勇一点点把大臣们给压制下去的。
刘谈觉得自己大概没有刘彻那个本事，但他也没有刘彻面临的那个情况复杂。
刘彻当时亲爹刚走,亲娘当了太后开始偏心娘家人,并且还要跟他争权，自己好长时间没有儿子,导致诸侯王蠢蠢欲动。
真的是举步维艰，然而刘谈不是啊。
刘谈亲爹亲妈都活着呢,能给他撑腰，他手里还有太子的小金库,怕什么呢。
所以刘谈选择了最简单的办法,干掉一个，其他人不想小命不保最好都乖乖合作。
霍光在问完那句话之后笑了笑竟然没有再说什么。
刘谈有些纳闷,很想问问霍光到底什么看法。
桑迁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刘谈看到他手里只拿着一张纸的时候就有了预感,看着他说道：“你别告诉我就这么一个人合格。”
桑迁沉痛地点了点头,将那张卷子放到了刘谈的书案上。
刘谈深吸口气转头看向霍光：“我知道他们废物，但是没想到废物到了这个地步。”
霍光嘴角也是一抽，说实话,他在长安看到的官员哪怕不都是能力逆天也是勤勤恳恳，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官员对自己辖下这片土地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的。
刘谈拿过那张卷子来说道：“这倒是给我减负。”
亏他空出了一天时间准备看试卷，结果这些人真是太能给他省心了。
刘谈看了一眼那份试卷，首先发现字写的不错，工工整整的汉隶，观字识人就感觉这是个一板一眼的人。
看一眼名字，寇正达，刘谈歪头想了想转头问霍光：“这个寇正达，是不是敦煌郡郡守？”
霍光都不用看便十分肯定说道：“是他，也是所有郡守里风评最好的一个。”
刘谈了然，怪不得。
按照道理说这份试卷里面没有什么需要发散思维的题，基本上都有固定答案，所以根本不用细看，但是寇正达这一份试卷他还是认认真真从头看到了尾。
看完之后这位只给他一个感觉，那就是十分严谨。
就算是霍光给上来的数据也不过都是一个大致范围，这位可好，甚至连零头都给算上了，刘谈估摸他也就是不知道小数点这种东西，否则他可能会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
刘谈看完之后抬头看向桑迁：“其他的也拿来给我吧，交白卷的记下名字。”
桑迁连忙把试卷交上去，刘谈拿过来看了一眼，欣慰的发现别说题答的怎么样，有一个算一个字都不算难看，有几位甚至颇有韵味。
寇正达的字跟他们比起来就是规矩而已。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有些生气，正事儿不管一天天吃喝玩乐，当然有的是时间去研究艺术陶冶自身。
刘谈将所有卷子看了一眼，发现都是白看，好多一看就知道是胡编乱造，根本不知道自己辖下土地面积有多少，甚至有的人连郡内多少县都不知道，这官当的。
他当时就气笑了，也懒得继续看，让桑迁和霍光自便之后起身就走了。
桑迁战战兢兢问道：“殿下这是生气了？”
霍光也起身看了看卷子冷笑一声说道：“你看这些你生不生气？”
桑迁：……
这让他怎么说呢，生气倒是有一点生气的，不过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霍光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擦肩而过之时说了一句：“把你的眼界放大一点，到了这个地步还不知道殿下过来是要澄清宇内的吗？”
桑迁愣了一下，这个时候他才有点回过味来，之前他以为刘谈只是不喜欢被压制，所以要夺权。
现在看来……谁家夺权会去研究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这是有大动作啊！
但是以桑迁的政治情商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决定转头就去跟他爹求救。
桑迁还是好的，至少还有他爹能够帮忙。
其他官员，除了寇正达以外到了刘谈面前全都心惊胆颤，生怕一不小心就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刘谈坐在上面问道：“昨日匆忙，还未曾与诸位结识，不知哪位是敦煌郡郡守寇正达？”
之前那个颇有风骨的黑瘦郡守站出来行礼说道：“臣在。”
刘谈了然，昨天他就觉得这位与众不同，心中有了点数，今天一看果然是他。
这个人在外貌上讲是一众郡守里最不起眼，甚至可以说的上是丑的那一位。
而现在这年头，当官外貌算得上是第一要素，所以这位郡守所在的位置也不太好。
玉门关就在敦煌郡境内，也就是说敦煌郡几乎是常年面临西域诸国的威胁，并且北边还跟匈奴接壤，南边是后世的青藏高原，整个郡的生存环境极其恶劣。
刘谈十分和颜悦色的对他说道：“坐。”
一个小宦官十分有颜色的搬了个坐秤过来。
寇正达躬身谢过之后就坐了下来，倒是很有些不卑不亢的意味。
他坐下之后，刘谈抬头看了看剩下的人，半天没说话，看的那些人心头发毛，恨不得挤在一起抱团获取安全感。
他们一边觉得北境王也要人做事情的，一边又担心要是北境王凶性大发再杀一个怎么办？他不用都杀，只要再来一个，万一选中自己那不也是倒霉吗？
刘谈欣赏够了他们的怂样之后，开口说道：“昨天考试的结果已经出来了，我就不说你们答的怎么样了，你们自己说说……”
还没等他说完，就有人直接跪下痛哭流涕说道：“殿下，殿下饶命，臣有罪，臣一定痛改前非……臣……呜呜呜……”
这位一跪，其他人也就跟着跪了，一时之间哭声震天。
刘谈：好家伙，过路人若不知道这是郡府，怕是以为里面办白事儿呢吧？

第153章 [三更]153
刘谈往后一靠,靠在凭几上静静看着这几位郡守哭嚎表演。
而一旁过来围观的霍光、江充以及桑迁此时已经瞠目结舌。
别说江充和桑迁两个人不够级别不能上朝，就算霍光够级别了也没在朝会上见过这种场景。
虽然也有官员在朝会上痛哭流涕，但同时这么做的绝对不会超过三个。
倒是动手比较频繁,说不过了就动手简直是大汉朝朝会的风俗。
霍光很快回过神来,抬头看了一眼刘谈。
发现此时刘谈此时的表情看上去跟看歌舞时候的表情没什么两样。
下面的人哭嚎半天都没得到回应,渐渐的声音就小了。
刘谈看他们一边用袖子拭泪一边偷偷看自己心想,对付熊孩子的招数对付这些人也挺好用的。
等他们声音逐渐变小，刘谈双手伫在书案上问道：“哭痛快了吗？这场子够你们发挥吗？不够我让人把郡府大门打开，咱们出去哭怎么样？”
他这句话一出来，顿时所有人都收住了声,顿时彼此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悚：好家伙,这位软硬不吃啊。
刘谈等他们都停下来说道：“那咱们接着来说,这一次考试，只有一个人合格让本王非常非常失望,你们好歹也都是封疆大吏啊，让你们来当郡守是父皇对你们的信任,结果你们就这么回报他老人家的信任吗？是不是觉得这里距离长安千八百里，没人能管得到你们了？当官当到你们这么浑浑噩噩的可真是不多见。”
刘谈一边说着一边生气的拍了拍书案,结果他的佩剑此时正好放在书案上,他一伸手就拍在了佩剑上，顿时觉得手掌生疼,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然而下面那些跪着的郡守却看到他拍佩剑就心惊胆颤,拍一下抖一下拍一下抖一下。
刘谈要不是觉得手疼，冲着他们这反应都想多拍几下了。
到底有郡守比较识趣，连忙说道：“以前是臣渎职,殿下有任何处罚臣绝无怨言，只求殿下能给臣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这人也是看出来刘谈不会直接把他们都给搞死。
毕竟把他们都搞死之后就算是刘谈也不好跟朝廷交代，更何况，人都死了，谁来给他干活啊。
所以现在首先要做的是把北境王这口气给顺下去，年轻人嘛，刚上位总想搞点大事情，大家拖着呗，这么大片土地，他管得过来吗？
这位反应快一点，其他人虽然反应不快，但也很快就跟上了。
刘谈挑了挑眉说道：“既然你们都这么说，本王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这张卷子上的题，我给你们五天时间，五天之内把所有题目背会，五天之后重新考试，这次要是在不合格。”
刘谈微笑着拍了拍书案上的剑。
众郡守一脸惊悚：卧槽？不合格就要命？
他们原本以为这一次糊弄过去就可以了，结果万万没想到刘谈居然这么狠，把他们都给压在这里背书啊！
想他们多长时间没背书了？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少年时期。
原本这些人想要抗议，然而看看刘谈放在佩剑上的手又败退了。
刘谈看着他们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就很开心，算是勉强平衡了一下心情，之前真是被这些为非作歹的家伙气了个够呛。
他开心了语气也就柔和了一些：“行了，都回去认真背书吧。”
刚刚那个反应最快的郡守问道：“殿下，那……答案……”
让他们背也要有答案啊。
刘谈看着他温柔地问道：“你是郡守你问我要答案？”
其他人看到他这样子瞬间亡魂大冒，再也不敢问答案什么的，准备回去就拼命给君丞写信，让他们将东西都给交上来。
不过，等出去之后他们忽然想起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们自己都不清楚的事情，北境王殿下手里是怎么有答案的？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在诈他们，要么就是他们手下已经有投向北境王的人了。
至于安插人手应该不至于，北境王到这里满打满算不过一个月，怎么可能有时间安插人手？
就在他们讨论的时候，忽然有人幽幽说道：“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些人可能是朝廷安排的呢？”
众人皆是一静，彼此看了看之后忽然觉得有些棘手，不过每个人心里都有点小想法，毕竟他们是郡守啊，等到回去那里还是他们的地盘，想要清除这些人还不容易吗？
只是谁都没有明说，全都打着哈哈的回去准备背书了。
需要背书的郡守们都走了，刘谈单独留下了寇正达。
刘谈看着寇正达问道：“你在敦煌郡多少年了？”
寇正达说道：“二十年。”
刘谈问道：“想不想换个地方？西安阳郡已经空了出来，我估摸着之后可能还要空出几个。”
寇正达被他这个说法给吓了一跳，抬头看了一眼，心里总觉得十分怪异。
明明看上去一个软糯乖巧的小王爷，怎么杀性这么重呢？这一张口就是几条人命啊。
寇正达虽然耿直，但情商不算低，他就算心里嘀咕也没有说出来。
他沉默了一下，说实话，西安阳郡虽然也在边陲但比起敦煌郡来好太多，毕竟只有北面是匈奴，而且跟朔方郡离得还近，若是北境王真的想要有什么动作，西安阳郡肯定能得到好处。
然而沉默过后，寇正达十分铿锵有力说道：“臣还想留在敦煌郡。”
刘谈十分感兴趣问道：“为什么？”
寇正达没有通篇阐述什么大道理只是说道：“臣在敦煌郡二十年矣，二十年间酸甜苦辣皆在心中，敦煌郡初时人口不过一万有余，如今已经近三万，臣不才，当年曾夸下海口，要将敦煌人口提到五万，如今事未竟，不敢贪图富贵。”
刘谈听后肃然起敬，不仅是他，就连霍光都忍不住心生敬意。
无论什么时候，目标明确踏实肯干的人总是有他独特的人格魅力。
虽然寇正达用二十年的时间才将人口提升了两万左右，但敦煌什么情况大家都知道，连年有征战，连年都要征兵，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错。
刘谈问道：“敦煌气候特殊，据我所知特产多是水果一些吧？”
提起这，寇正达眉宇之间笼上一层忧愁：“是，有飞将军杏和飞将军桃，还有葡萄，只是……这些水果不宜存储，种再多也无用啊。”
刘谈听到飞将军三个字都头痛，心说你挂着这么一个名字，谁还要吃啊？
毕竟李广难封，敦煌几乎家家户户都会有当兵的，哪怕这是卖命的差事但也代表着一点点希望，说不定就能出头呢？
这个太不吉利了，刘谈说道：“先改个名吧，然后……我来想办法！”
霍光轻咳一声说道：“殿下，运输成本过高，就算能运到长安也是无用。”
霍光担心刘谈一拍脑袋就要加大运输力度，但那肯定是要赔钱的。
刘谈扭头看向霍光：“霍相怕是忘了我最擅长干什么了。”
霍光沉思：“找矿？”
刘谈：？？？？？？
刘谈：“酿葡萄酒啊！”

第154章 [四更]154
刘谈这么一说,霍光才恍然想起当初刘谈救下李息就是因为他让西域葡萄在长安成活并且能够结果。
不过时间虽然过去不久，但是后来刘谈做的所有事情都比这个要引人注目，所以渐渐大家也就遗忘了他还会种葡萄酿葡萄酒这件事情。
一旁的寇正达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葡萄酒……臣也曾尝试,但终究品质不如西域,而且运输极为不便,容易变质。”
葡萄酒毕竟有保质期,对存储条件要求更加苛刻一些，就算是白酒也要密封保存，而这个时代的运输条件很难保证路上一直都是密封状态。
最主要的是敦煌的税收无法支撑长途运输，短途的话……一趟下来几乎不赚钱还要赔钱,而且大家对于葡萄酒略带酸涩的口感也没那么喜欢。
酒的品质不够上贡，又卖不出去久而久之寇正达就不在酿制。
刘谈算了算葡萄的成熟时间,今年大规模的结果期应该已经过去,按照这年头的存储条件，葡萄应该存储不到现在。
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句：“现在还有葡萄吗？”
寇正达点头说道：“今年气候偏凉,有一些晚葡萄，只是……这种葡萄一般都不怎么样,所以各家大多数都留给自己吃。”
刘谈说道：“你给我运一点过来，我要做点东西。”
寇正达不知道刘谈要做什么,但也没有反对。
倒是霍光忍不住看了刘谈一眼,忍不住脑补了一下刘谈跑去玩葡萄玩到满身葡萄汁的画面，忍住了开口警告的冲动,毕竟寇正达还在这里,总要给他家殿下留点面子的。
他正想着这些,就听到刘谈对他说道：“霍相，今年敦煌免税一年吧。”
霍光看了他一眼，略一犹豫还是同意了。
虽然北境国如今的国库已经不太充盈,但这毕竟是刘谈在政事上下达的第一个命令，不好驳回。
只能用敦煌郡本来也交不上多少税来安慰自己了。
倒是寇正达没想到会直接免税，顿时激动起身行礼：“臣替敦煌百姓谢殿下！”
刘谈温和说道：“你先回去休息，考试你通过了，但还要留几天，等到他们都通过我再说点事情。”
寇正达当然没有意义，他也没那么忙，多留两天也算不上什么。
等他走了之后，霍光忍不住问道：“殿下，您要做什么？”
刘谈笑了笑说道：“霍相吃过果干吗？”
霍光有些茫然：“那是什么？”
刘谈说道：“唔，不太好解释，等我弄好了你就知道了。”
真是的，之前怎么忘了葡萄干这种东西？
虽然敦煌的地理位置还不够西，但气候已经跟西域无限趋近了，那里的葡萄品质应该也很不错，用来做葡萄干再适合不过。
至于杏和桃，他暂时没有特别好的办法。
虽然这两种水果也能制成果干，但是它们天然含糖量就不如葡萄，若是想要做成能够入口的果干就需要大量的糖。
刘谈手里的确有制糖的方子，可无奈北境国不适合种甘蔗啊。
甘蔗的生长环境要热带或者亚热带，再笼统的说一点就是在南方那边才能长得好，北方估计都不是长得好不好，而是能不能长的问题。
没有甘蔗，全靠从外面得来的石蜜，成本提高太多，到时候果干要卖多少合适？
刚开始没打开市场的时候，卖太高愿意买的人必然不多，所以需要用不需要糖的葡萄干先来探探路。
刘谈想到这里，转头吩咐苗瑞说道：“先去买点葡萄回来，我要做来看。”
先用朔方的葡萄来确定一下制作的步骤，然后等敦煌的葡萄来了之后再细化一下流程。
毕竟从朔方到敦煌还有一段距离，葡萄的品种可能都不太一样。
刘谈记得当年的时候曾经看过葡萄干的制作方法，而这个方法是分两种的。
一种是吐鲁番那边的方法，一种是普通方法。
吐鲁番那边是利用本地干燥炎热的天气放进通风的室内阴干就行。
但无论是朔方还是敦煌都跟吐鲁番有着很远的一段距离，气候自然也不同，这个方法不能用，就只能用最普遍的那种——暴晒。
也幸好现在朔方还处在秋季，算是日照比较充足的时候。
第一次做刘谈先让人将挑选皮薄汁液饱满但又不软的葡萄，至于坏果之类的……都不可能出现在刘谈面前，所以也就不需要叮嘱。
等找出他认为最合适的葡萄之后就将这些葡萄放在早就准备好的晒盘上，这些晒盘都是用苇草编制而成，下面也足够通风，然后就开始暴晒。
刘谈也不太确定需要暴晒多少天，但他让人每天都记录，有时间他也会去看看。
反正距离重新考试还有几天，他没事儿闲的就折腾这些葡萄好了。
结果晒了两天等他再去看的时候，发现葡萄除了有点蔫，根本没见消失多少水分。
他下意识觉得不行，这样晒下去要多长时间才能晒干啊？
当然时间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一年之中适合的气候就那么几天，又不是真正的西域，光照若是不够充足，来不及晒出成品怎么办？
而且这也太看老天赏不赏脸。
想要快速就必须通过某些方法处理一下才行，那么就要从加快水果汁水蒸发这一步来。
刘谈翻看的时候无意中发现有一颗葡萄不知为何居然破损了，而破损之后的葡萄果肉部分明显比其他完好的葡萄要缩水了一些，可见是汁水蒸发比较多。
虽然这颗葡萄就算真的干了也不是合格的葡萄干，但它却给刘谈提供了一个方向——从果皮下手。
果皮对果肉起保护作用，自然也阻止水分蒸发。
将果皮都去掉是不行的，那么就只能尽量让果皮的存在感变弱。
然而刘谈并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才行，直到那天他看到苗瑞和毕高小心翼翼的帮他去掉核桃表面的皮。
刘谈对核桃还是挺喜欢的，但问题就在于核桃去壳之后，果肉上的皮口感发涩，让他不太喜欢。
然而因为核桃果肉本身凹凸不平，想要去皮也非常艰难。
穿越过来之前的刘谈可没人给他专门剥皮，所以那个时候他其实是用过别的方法来去皮的。
刘谈想着想着突然一拍食案说道：“来人，给我找点烧碱过来！”
苗瑞和毕高被他吓了一跳，脑子里只冒出了一个想法：殿下这又是要做什么？

第155章 [五更]155
苗瑞警惕劝道：“殿下,可不能再亲自动手了啊。”
刘谈无奈笑道：“行，你们帮忙就行了。”
刘谈要碱只是因为浸碱法。
浸碱法是用来快速去果皮的，因为碱液能够将果皮的中层胶溶解。
如果想要去果皮,就要浸泡久一些,但刘谈只是想要溶解一部分,所以打算也就浸泡个几秒钟就可以,几乎说就是从里面过一遍就出来。
只不过碱液的浓度还是要一点点实验的。
因为被苗瑞和毕高全方位看管，刘谈也只能站在一旁让人操作，幸好这个操作不复杂。
在糟蹋了很多葡萄之后，刘谈确定碱液之中碱的比例最多不能超过百分之四,只是这个时候还没有出现百分数的概念，按照历史记载,最早的百分数概念应该是出现在《九章算术》之中。
这本书距离现在至少还有个一百多年,刘谈只好用非常复杂的语言跟他们解释了一下一百份取四份的操作方法，等解释完了也累的不想再说话。
好在接下来的过程中也不太需要他再说什么。
等到再次考试的时候,用浸碱法的葡萄比没有用过的葡萄明显干的更快一些，按照这个速度的话,刘谈估摸着十来天之后就可以进入下一个程序，阴干了。
是的,葡萄干也不是从头暴晒到尾,一点水分都没有纯干谁也吃不动啊。
只有进行阴干才比较好掌握方法。
至于阴干需要的时间，还是要继续试验才行。
眼看葡萄干的制作十分顺利,刘谈心情显然好了很多,所以郡守们再次过来进行考试的时候,面对刘谈那张脸着实松了口气。
上次他们第一次见刘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杀气腾腾的阎王脸。
再好看也让人扛不住啊，当时刘谈监考的时候愣是没人敢多看一眼。
现在刘谈心情好，那张脸也变得赏心悦目起来,尤其是坐在上面，眼睛微垂，看着人笑的时候，让这些原本十分紧张的郡守都放松了下来，甚至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毕竟美人谁不爱看呢？
也因为这一份美貌，愣是让郡守们的满腹怨气消散了两分。
有几个甚至觉得就权当是陪着北境王胡闹了吧。
反正这几天北境王也是好吃好喝的养着他们，除了住的地方不太好，也没有别的地方怠慢。
刘谈看着这些人在下面刷刷刷的写，发现高压还是挺管用的，不管他们最后写的怎么样，看起来至少是真的背了。
等到考完之后，刘谈直接当场阅卷，也不给这些人回去的机会。
这一次阅卷的结果用四个字来形容就是差强人意。
虽然还是有那么一两个学渣，但整体都还好，至少对治下的面积啊，人口数目这些都知道了不少，至于有什么特产之类的……算了，不强求了。
反正刘谈早晚要换了他们。
现在没换纯粹是因为刘谈手上没有人，总不能都从长安调吧？
如今来的这几个都是主动来的，谁知道还有没有人愿意来呢？
反正他都要考试，到时候若是能找到合用的，一个一个换吧。
刘谈放下试卷之后扫了一眼，郡守们从他们脸上的表情来看就知道这一关应该是过了。
刘谈开口说道：“诸位这几天都很努力，我很满意，不过有些地方还是欠缺，北境国耕地不多税收不丰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但不能因为这样就放弃，否则本王在父皇面前也没有脸面，那本王就不开心了，本王不开心……到时候大家可就要跟着一起不开心了哦。”
诸位郡守心中一凛，五天前这位小王爷不开心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呢，不过，也有人想难不成还能跑到各郡去追杀吗？
刘谈说道：“所以，诸位回去以后呢，每个人都按照这个格式写一份文书，把你们境内有什么可发展的地方都写上，最后派人送到我这里，纸我回头会发下去。”
诸位郡守：？？？？？？
咋还没完了呢？
大家都以为这一波考试应付过去就可以了，结果没想到还有家庭作业啊！
迎着众人敢怒不敢言的眼神，刘谈十分淡定，仿佛没看见一般继续说道：“此其一，第二件事就是你们也经历过考试了，等你们回去之后，在郡内也搞一次考试，到时候考试的章程会发下去，明年夏季，各郡优秀士人会再来国都进行一次考试，这次考试通过者，可直接录官。”
刘谈看着这些郡守从不满到惊讶的转变，笑了笑说道：“实不相瞒，我这里缺员许多，只要能通过的，我都有用，所以诸位回去一定要广为宣传，哪怕偏僻的地方也要派人通知到位，我不希望有任何能人异士遗落乡野，当然……诸位若是有得用的子弟也可考试，一切都以成绩说话。”
郡守们的表情从惊讶又转变成了兴奋，刘谈继续说道：“不过有一点啊，考试有着严格的防作弊措施，所以你们大概率是没办法给家里子弟走后门的，就算可以，他们还要到国都来考一次，如果到时候本王发现有人靠作弊上来，就别怪本王连你们一起收拾。”
郡守们脸上的表情稍微收敛了一些。
刘谈最后定调说道：“总的来说，就是本王用人不管出身，但必须是真正的才子，记住了啊，桑迁，给他们读一读注意事项。”
桑迁立刻站出来开始诵读，其实考试嘛，来回来去就那样，在郡府一共进行两轮考试，这两轮考试要在一个月之内考完，而试卷会在考试前五天由特使带到各郡，并且除了特使任何人不能触碰考卷，同时特使跟郡守都是监考。
卷子收上来之后就直接封名，然后由郡守找人来阅卷，因为都有第一轮和第二轮都有固定答案，所以也不需要阅卷的人有多么高深的文化知识，只要识字就行。
阅卷的时候封著名字的地方自然也是不能打开的，为的就是全面保密。
然后第一二轮考试结束之后，通过考试的士人就可以准备上路前往国都来进行第三轮考试，具体考试时间待定，不过在第二轮考试结束之前一定会告知。
剩下的就是什么考试之前一定要对考生进行严格搜查，除了笔墨之外不得夹带任何东西。
因为刘谈也没有要像明朝那样一考考好几天，还要在考场里面吃饭，卷子都不难，毕竟这年头连书都没有基本，也不能强求什么。
郡守们听得目瞪口呆，整个流程下来愣是没有让他们找到有一丝一毫可以钻空子的地方！
其实这个考试肯定是有空子可钻的，再怎么严密都有作弊的手段，更何况现在这样比较粗糙的方法？
只是无论什么东西第一开始出现的时候，人们在对其认知程度不深的情况下，一般首先想到的不是怎么作弊。
当然也有可能这些郡守别出心裁能够找出作弊的方法，不过没关系，不是说了还有一次考试吗？到时候，到了他这里不行就是不行，如果太明显，刘谈甚至会调阅试卷，确定作弊之后郡守也会被连坐。
这一点刘谈会在特使过去的时候，跟这些郡守说明白。
这些考试守则郡守人手一份拿着走了，刚经历完考试本来就头昏脑涨，此时又拿着这么一份文书，这些郡守这一次的述职真是从心灵到身体都受到了巨大的折磨。
刘谈看了一眼，这些郡守里真正会认真做的估计也就一个寇正达，其他人……说不好。
桑迁大概也很明白这些郡守的德行，忍不住问道：“殿下，他们回去若是不肯宣传，到时候随便让一些乡野村夫应付考试，没人推荐就说不合格怎么办？”
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出考试的好处的。
起码考过了就能做官，哪怕对于这些郡守的亲戚来说都是很好的进身之阶。
不过还是那句话，真的都有这个眼界，他们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如一日就在并州和朔方当郡守了，有能力的早就被调任了。
刘谈笑了笑说道：“放心吧，他们应该没那么胆子大，而且最主要的是，他们经历过考试，会愿意让别人再经历一次的。”
这大概就是典型的凭什么只有我倒霉的想法。
甚至这些郡守想要给刘谈施压，可能还会在这之中搞出点事情来。
不过没关系，刘谈也想开了，哪个郡搞事情就削哪个郡的名额，那个郡集体都别想考试了。
一开始士人们或许还不会察觉什么，但是等到其他郡送上来的人都考过当官了，他们总能品出一二。
现在最大的问题反而不是这些郡守，而是西安阳的郡守要怎么处理？
他把人杀了，总要再给个郡守过去啊。
可问题是他手上都没有合适的人，去哪儿找郡守？
就在刘谈思索的时候，卫不疑匆匆跑进来满脸喜色说道：“殿下，殿下，紫红岩石找到了！您看看是不是这个？”

第156章 [一更]156
刘谈听后双眼一亮,瞬间将西安阳郡郡守的事情扔到了一边，实在不行让他太子哥哥选一个听话的过来吧。
现在没有什么比煤矿更加有用。
刘谈让卫不疑将岩石拿过来，仔细看了看发现那块石头大部分是红色,而少部分是……黑色！
刘谈原本没想过会这么快就发现煤矿,他立刻跳起来说道：“快快快,让人拿个火盆过来！”
火盆？
桑迁有些纳闷,最近也没什么需要跨火盆的事情吧？
难道是担心西安阳郡郡守？可是这位郡守都死了好几天了，难道是担心头七？
就在桑迁的脑洞开始发散的时候，他看到有人将火盆拿来，刘谈让人将那块石头凿碎,从中挑出来最黑的几块直接扔在了火盆里。
众人：？？？？？
殿下没事儿吧？烧石头干什么？
刘谈也不管其他人，就蹲在那里仔细观察火盆。
霍光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堆人围着火盆盯着火苗一个比一个表情呆滞,一瞬间他都怀疑是不是走进了什么淫祀场景！
还好除了刘谈之外大家很快发现了霍光的到来,纷纷跟他打招呼。
然而霍光一看到蹲在那里的刘谈就有点整个人都不太好，他忍不住走过来问道：“殿下又在做什么？”
“嘘。”刘谈小心翼翼的将食指放在唇中间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仿佛生怕吓到火盆里的什么东西一样。
霍光下意识的屏住呼吸也认真看了一下那个火盆，然后发现……火盆就是火盆,没有任何特殊东西。
他回过神来一瞬间觉得有些挂不住面子，怎么差点被他们殿下给带走了呢？
霍光轻咳一声,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刘谈说道：“来来来，拿个夹子之类的东西过来,把这个东西给我弄出来。”
他说的就是在火盆里的黑石块。
霍光愣了一下,往后退了退,给人让出位置，同时心头有些欣慰，他家殿下终于知道不自己动手了。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这是火啊，怎么自己动手？
有那么一瞬间霍光深深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变傻了。
此时刘谈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把霍光给折腾的神魂颠倒开始自我怀疑，他让人将那块黑石头夹出来之后，大家惊讶的发现那块石头上居然有火苗！
红色的火焰包裹着黑色的石头，让人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霍光也意识到了什么，忍不住小声问道：“殿下做了什么吗？这石头也能着火？”
刘谈看着被拿出来之后放在地上依旧火焰熊熊的黑色石块，脸上慢慢扯开一个笑容，他抬头看向霍光，然后又依次看向桑迁和卫不疑。
有那么一瞬间，刘谈激动到甚至有点想哭，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泪点这么低，或许是因为这一块黑色的石头代表的意义绝不仅仅是燃烧。
霍光等人也看到了他眼中闪烁着水光的样子，慢慢都安静了下来，等待着刘谈说什么。
刘谈深呼吸了好几次，这才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平稳说道：“我找到了。”
不等其他人问，他就说道：“我找到了煤，以后……北境国的百姓，可以不用再因为缺柴而忍受寒冷了，以后北境国可以种树了。”
霍光先是一愣，继而忍不住握住刘谈的手腕问道：“殿下，您说的是真的？”
刘谈低头看着地上那块依旧在燃烧的石头说道：“你看，这火多旺啊。”
所有人都低下头，他们发现随着火焰的燃烧，那块石头正在逐渐变小，一群人就像看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看着那个小小的火苗，一直等到火苗燃烧殆尽，地上只剩下一地的黑色粉末，大家才缓缓回过神来。
霍光一脸不可思议说道：“所以……这个石头……能烧？”
刘谈用力点了点头：“是的，它可以。”
说完之后，刘谈突然抬头看向卫不疑说道：“等等你拿着我的手令，先去将那片地方围起来！对外就说我要用来盖庄园种葡萄用！”
卫不疑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转头就要走，不过很快又回头问道：“殿下，圈多大啊？”
刘谈一懵，对哦，他也不知道这片煤矿有多大啊。
就算让他去现场他都未必能够判断出来。
还没等他回答，霍光果断说道：“方圆十里之内先围起来，然后以这个面积往外扩一点点的挖，挖到就扩大面积，那里周围有人家吗？”
卫不疑摇头：“没有，是在一片隔壁上。”
霍光顿时松了口气，这要是有人家的话，他还要想着怎么搬迁，不过也不能保证这一片地方就不会蔓延到居民的住处。
霍光沉思半晌转头看向刘谈说道：“殿下，您的万年吉地该选了。”
刘谈本来正在高兴，听到这句话笑容都僵在脸上了，他缓缓转头看着霍光，脑袋里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他活着时候的住处还没建好，就要开始找死了睡在哪儿了吗？
霍光坦然说道：“找到万年吉地之后，就可以着手守墓村的搬迁了。”
皇帝的陵有陵邑，就是专门将富户百姓迁过来在此繁衍生息，为的就是为皇帝守陵，防止被盗墓贼光顾。
诸侯王只能称墓，虽然没有陵邑但也有相应的村落围绕在墓旁，对王墓形成守护。
霍光担心以后刘谈要是弄出点什么新东西，不想被人发现的话就要把人迁走，但无缘无故的迁走反而让人起疑心，有了这么一个借口之后就好说很多了。
刘谈慢了半拍的才明白了霍光的想法，最后警惕说道：“你别说又让我选墓地的位置啊。”
霍光看了他一眼说道：“当然不是，总要让人看了风水之后再说。”
刘谈认真点了点头，知道这个时候人们都是信这些的。
但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王宫也应该让风水先生堪舆啊。
王宫好歹是活人住的地方，更需要风水宝地吧？
为什么就让他选了呢？
刘谈没忍住质问道：“那王宫的位置为什么没让人看风水？”
霍光手一顿，低头说道：“殿下，现在各郡秋收完毕，除了敦煌郡免税之外，臣这里有一份往年税收的记录，您可以看一下……”
刘谈一边结果明显是霍光誊抄的文书，一边说道：“别转移话题！”
霍光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您选了那么多，总有一个是风水宝地。”
刘谈：……
他沉默了一瞬问道：“那你派人去找了吗？”
霍光有些忧愁说道：“找了，但似乎并没有找到。”
说到这里，霍光不由得遗憾地看了刘谈一眼。
刘谈被他刺激了一下，挽着袖子就说道：“不可能，我不信！一定是你们不知道那都是什么好东西，都拿过来！我才不信！”
霍光忍笑说道：“好，臣这就下令让人去将东西拿过来。”
刘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不对啊，找不到他不应该开心的吗？
这样就能破除他最擅长找矿这个谣言了啊！
刘谈看了看霍光，发现对方的表情跟刚刚完全不一样，忍不住疑惑地看着霍光，怀疑对方在套路自己。
可是有什么好套路的呢？他认识的东西也不是很多，霍光派去的人没发现的东西，他也不一定能发现啊。
就在刘谈疑惑的时候，霍光正色说道：“殿下，这个……被你称之为煤的东西，要如何开采？”
刘谈回过神来这才发现找到煤不算什么，接下来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
这一次没有工匠可以帮他，一个搞不好就要出问题。
一瞬间刘谈的脸上都没有了笑容。
霍光看到刘谈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总觉得自己好像问了一个很不得了的问题。
刘谈抓了抓头发说道：“那我……我去想一想吧。”
虽然他也不觉得自己能想出来什么，但翻一翻他的记忆应该能想出一些？
刘谈一边沉思一边走，还没走两步就听到后面几个人一起喊：“殿下，小心！”
刘谈下意识回头：“啊？”
结果刚问完就感觉整个人都撞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都往后退了两步，脑袋撞的嗡嗡的。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围了上来，看着刘谈眼泛泪花捂着侧脸含糊说道：“你们就不能先拉住我吗？”
众人：……
这不是没来得及吗？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一撞撞出的灵感，刘谈捂着脸突然想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啊，水，开采的时候要小心地下水，还有会有一种比较易燃的气体，一定要小心才行！”
煤矿透水事故好像很频繁，至于易燃气体自然就是瓦斯。
瓦斯这种气体也挺让人烦的，如果纯度不够不足以收集起来利用，更何况现在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收集气体，只能尽量小心别让瓦斯爆炸。
刘谈倒不心疼煤矿，但是瓦斯一旦爆炸那就是重大事故，不定要死多少人。
霍光刚开始听到要小心地下水的时候倒没觉得有什么，要知道就算别的矿产也可能会出现透水事故，这一方面不说多么经验丰富，但总有应对措施。
可刘谈说到可点燃的气体的时候，霍光就愣住了。
这个要要怎么弄？
霍光犹豫一番问道：“殿下，这煤……要怎么挖？”
刘谈顿时卡壳了一下，他揉了揉脸说道：“等我……回去想想，对了，让他们收集一下资料，出煤的地方一定要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还有地下岩石之类的结构，不怕详细，越详细越好，知道吗？”
卫不疑立刻说道：“明白，臣立刻吩咐下去。”
刘谈揉着脸走了，霍光小心翼翼地将地上那些煤灰收集起来，一旁的桑迁问道：“霍相，这个不是没用了吗？”
霍光说道：“不知道，但……万一殿下突发奇想，又有用了呢？”
反正自从认识刘谈之后，霍光已经学会了不忽略任何一样东西。
刘谈回到自己的书房之后，坐下来沉思半晌之后，抬手在纸上写下来：首先要确定煤层深度。
这个写下来之后放到一边，他顺手又想要抽另外一张纸，结果一摸之下发现纸层很薄，低头一看发现居然没有几张白纸了，剩下的都是最古老的黄纸，不由得问道：“咦？怎么没纸了？”
一旁的苗瑞小心翼翼说道：“殿下，咱们之前带过来的纸都用完了，新的还没送过来。”
刘谈：？？？？？他就说好像有哪里不对，他居然没建作坊弄纸啊！

第157章 [二更]157
刘谈深吸口气说道：“带来的匠人里有没有之前在纸作坊做过工的？”
苗瑞立刻说道：“有,他们都等着呢，只是殿下一直不发话，他们也只好闲着。”
刘谈立刻说道：“把舆图找来,然后再把国相请过来。”
霍光本来都已经去忙别的事情了,现在刘谈相召他也只好再过来一次。
霍光一进来就问道：“殿下可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刘谈说道：“那个先慢慢想,我刚刚突然有个新想法。”
霍光看到刘谈将舆图给拿了出来,顿时不由得心中一紧：“殿下想做什么？”
刘谈的舆图上已经标出了之前的发现铜矿的地点，然后还标出了石灰石的发现地，他转头看向霍光：“刚刚忘记问卫不疑煤是在哪儿发现的了。”
霍光十分无奈的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点：“这里。”
刘谈立刻让人给标注出来，然后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圈,然后根据上面的网格粗略计算了一下说道：“这个范围，大概有七万五千亩左右吧？”
七万五千亩换算一下大概就是五十平方千米,这个面积不算小了。
霍光点头：“殿下是想……”
刘谈说道：“我想围绕着这几个点建立一个专门的工业区。”
“工……工业？”霍光又听到了一个新词,脸上短暂的出现了茫然的表情，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刘谈点头说道：“你也可以理解为专门给这些矿区做附属功能的地方。”
霍光深吸口气说道：“殿下,您想做什么就直接说吧。”
霍光此时的内心是有点崩溃的，以往刘谈做的事情虽然也有很多他不太明白的,但是不明白也就一段时间，他很快就能找到其中的诀窍,然而此时此刻他是真的半天都没听明白刘谈的意思。
刘谈解释道：“这么说,你看无论是挖煤还是挖铜矿还是石灰石甚至是粘土，这些都是需要一个很大的场地来进行堆积以及加工的,现在这些都是在矿场附近进行,但是矿以后扩大的话,这些地方还要搬家，所以我干脆想要在这几个中心点建立一个集中的功能区，涵盖仓库,运输，加工还有工人居住为一体的区域。”
霍光当即反寸道：“不可。”
刘谈倒也没什么不开心的，他只是照搬了一下后世的工业区概念，并没有寸其进行本土化的深入改变，他把霍光喊过来也是为了这个，霍光觉得不合适的地方，那就直接改好了。
刘谈歪头问道：“哪里不妥？”
霍光说道：“殿下此举为何臣看不明白，但有一点却能肯定，这样做之后加大了种种不便，殿下想要在这几处的中心建立这样一个区域，这就代表距离每一个矿场都不是很近，那么运输就会变得极其不便利。”
刘谈笑道：“我以为你说什么，之前在西域建城的时候我怎么让他们运输的你忘了吗？”
霍光说道：“轨道？只是……轨道容易损坏，只怕也很麻烦。”
刘谈摆手：“那次是临时的，这一次会弄出不同的轨道，不过，车轮也会跟着改变，反正这个到时候会跟着改变，而且我打算轨路并行，有专门给车走的轨道也有给人走的路，哦，你去过施翮苑的，施翮苑那种路，你觉得怎么样？”
霍光愣了一下：“殿下想……从那个区域所有地方都修这种路通向矿场？”
刘谈认真点头：“没错，这样其实是能够提升效率的，因为从集中的仓库运往别的地方更容易了一些，而且这样方便集中管理。”
霍光谨慎说道：“此事还是要从长计议，具体还要仔细规划才是，而且……殿下，你不应该是在研究煤怎么挖吗？而且为什么不看看国都？”
国都都破旧成这样了，你还要弄工业区？
刘谈有些尴尬地笑道：“我这不是突然想起还没有建纸作坊，眼看着纸都要用完了，再不快点，明年夏考都不够用的，选地方的时候忽然想将这些都集中在一起嘛。”
他顿了顿说道：“而且翻修国都是要走国库的，这些东西……它都是我的啊。”
无论是石灰石还是煤甚至是铜矿都是自己的啊，他想要圈地弄来给自己盖工业区一点毛病都没有，走的是王宫的账目，顶天了交给国库一点买地的钱。
甚至这点钱也没什么，毕竟那只是无法开垦的荒地而已。
霍光有一瞬间的无语，他已经习惯了刘谈无论做什么出发点都是为了发展北境国，现在他才想起来，这些……其实都是刘谈的私人产业啊，不能因为人家无私就当成北境国的东西。
在大汉这片土地上，王宫奢靡，其他城市破败的事情还少吗？
他揉了揉太阳穴说道：“那殿下应该寻太傅……”
霍光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他震惊地发现，刘谈没有太傅啊！
要知道王宫的属官跟国朝官员是两条并行线，像是霍光令百官治理北境国，而刘谈手下应该有一位太傅辅佐王治理王宫，还有中尉掌武官。
然而刘谈这些……都没有，就仿佛北境国的官员就是他的属官一样。
坑爹……不，坑儿子的是刘彻居然也没给刘谈安排，就让霍光他们这么兼职！
霍光整个人都不好了，深深看了一眼刘谈之后说道：“臣，立刻上书请求陛下给您安排属官！”
刘谈倒也没反寸，自从到了北境国之后，他折腾了太多的东西，每一次都是抓着霍光想办法，这才不到俩月的时间，霍光眼看都瘦了不少，别说他，其他人都没有一个敢胖的——桑迁除外。
这位虽然有那么一点心里压力，但是好吃好睡，维持住了体重。
剩下李不厌和卫不疑两个人经常在外面跑，风吹日晒的人已经黑得没法看了。
江充虽然不用被刘谈抓着想办法也不用出去跑，但问题在于他现在还没有看完所有的卷宗，也没抄完！
因为如今变成了北境国，所以各郡的刑事卷宗都要汇总到他这里进行存档，也方便掌握一些基本信息。
于是江充也生生累的瘦了好多。
多来几个人也行，分担一些。
霍光临走之前最后说道：“殿下想弄就弄吧。”
都是刘谈自己的钱了，还不是他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人家是真的家里有矿啊！
刘谈伸出尔康手：“等……等等，我需要人帮我做规划啊！”
工业区基本上等同于一个小城池了，自然需要专人来规划，而且因为生产生活都在那里，许多生活设施的规划也有，什么商业区生活区以及排污一类的。
刘谈这么一想就感觉头都大了，他哪儿懂这个啊！
霍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臣给殿下找一个！”
刘谈抓了抓下巴，不敢再去烦霍光，干脆将这件事情先放到一边，然后继续研究煤矿。
哎，新兴东西就是不好，以前金矿铜矿之类的，发现之后随手就能扔给下属，然而煤矿他得自己来。
唔，刚刚他写到了要确定煤层深度，在确定深度之后就是挖立井，通常大家所说的下井挖煤就是这个井了。
井的设置也要小心，不是在什么地方都可以的，必须要不易坍塌，并且根据朔方这个地方的特殊地形，还要避□□沙和地下水，地下水不能完全避开的话就要选择涌水小的地方。
然后井一定要加劳，唔，之前弄的那批砖不知道怎么样了，如果可以，正好可以用上。
井打好之后及时布置井巷，井巷基本上就是将整个矿区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塘，塘与塘之间需要与运输大巷相连，同时彼此之间也要有相连的巷道。
然后就是为了防止坍塌的支撑，巷道之内和塘内都要有梯形的支架，若是倾斜煤层还需要横撑。
这些都弄完了才是通风和排水设施。
通风的话，刘谈思索了一下，觉得风车是最合适的，尤其是戈壁场面风沙比较大，如果风筒和风车设置得好，能够减少人力摇车，当然没有风的时候还是需要人力来摇。
排水也不能依靠人力，真的依靠人力那得用多少人啊，朔方本来人就少！
刘谈在纸上写写画画，最后选定了盘车，说白了就是一个轴承带着两条履带，然后履带上面会挂上木桶等能够装水的用具，下面的人将水装进木桶，挂在盘车上，然后上面的人通过操作盘车将水运送到地表进行排放。
这是刘谈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除了这个他暂时也没有别的好办法。
至于剩下的，他决定交给有智慧的劳动人民。
毕竟他也没有挖过矿，挖矿过程中可能产生的问题，他也没办法预料，所以只能交给一线人员去处理，处理不了的再来找他好了。
刘谈写完之后犹豫了一下，让人交给了卫不疑。
本来他想交给霍光的，但是想一想霍光的衣服都已经显得宽大了一些又有些不忍心。
然后卫不疑在研究了两天之后，忍不住跑来问刘谈：“殿下，盘车是什么？”

第158章 [三更]158
刘谈就知道他会来问,早就给了工匠图纸，让工匠照着打造一个。
而这之中最艰难的地方大概就是轴承位置。
想要顺滑的转动还要耐磨并不简单，不过因为只是一个模型,所以这个制品只是木头制成的,如果用青铜只怕要好多天才能打造出一个模型,至于铁……就别想了。
朔方内没有铁匠,嗯，刘谈刚开始知道的时候还真的是无比惊喜无比意外。
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好诧异的，铁的熔点比青铜要高很多，以朔方目前的情况来看,肯定是支撑不起的。
至于北境国别的地方可能有，但就算有也等不起啊。
反正现在青铜工艺更加成熟一些,刘谈也不强求,先把基础打好，再说其他吧。
卫不疑看着刘谈转动盘车的手柄就实现了中间那个皮带来回循环转动,一时之间无比新奇，忍不住伸爪子转了两下。
刘谈看着他这个蠢样忍不住说道：“这玩意的原理跟车轮没啥区别,你就把路想象成能够转动，然后轮子被固定在一个地方,不就是了嘛？”
卫不疑看了看盘车又看了看刘谈,一脸的欲言又止。
刘谈无奈：“想问什么就问。”
卫不疑小声问道：“可是殿下水加上水桶很重吧？怎么才能保证这个路……不断掉呢？”
刘谈顿了一下，忽然发现这个问题好像……是挺重要的。
这年头还没有出现金属链带,所以想用盘车就必须打造足够坚韧的金属链带,同时还要保证就算链带断掉也不会掉落导致事故。
想一想水桶加上水再轻也有一定的重量,从上面滚落下来带着连带着冲击力，若是砸到人那真的是伤筋动骨都算轻的，说不定一不小心就没了性命。
所以链带也必须有个保险措施,最好是双层链带。
那么就有一个问题这样的话链带上也需要用到轮轴，而且比起盘车主体部分要精密的多。
刘谈不确定能不能做，就算能做恐怕也无法量产，而链带这样长期使用的东西磨损必然非常严重，说不定短时间就需要更换，这样很可能会产能跟不上使用。
所以这个方法必然需要抛弃，可抛弃了这个办法，那么就无法做到一辆盘车运转的同时一边将水带上来，一边将空桶带下去。
那就只能用最古老的办法，分成两架盘车，一架运水一架运空桶。
刘谈有些遗憾的将之前那个方案扔到一边，同时心理安慰自己，不要着急，现在生产力达不到，就算要发展工业也要有基础才行，无论是什么都不可能做到一步登天。
而更换方案之后，卫不疑显然就很明白这个东西的原理了，用他的话说就是：“哦，这不就是井轱辘吗？”
刘谈心有点累，行吧，反正道理是一样的，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解决完井轱辘，哦，是盘车的问题之后，卫不疑这边总算是没有了问题，欢欢乐乐地拿着刘谈的指示去圈地了。
刘谈顺便跟他说了句：“这个地方，你也让人先去查看一遍，然后圈起来，我要用到。”
他说的就是要做工业区的那一块，反正霍光都不管了，那就意味着刘谈想怎么折腾都行，虽然规划还没拿到手，但他可以先把地给圈好啊。
因为煤矿还没有开挖，卫不疑手下的人倒是有空闲，见了之后十分干脆的应下来就走了。
而这个时候砖头也出来了第一批。
刘谈对这一批的转头还是挺期望的，这批砖头没有用到青砖的冷却方法，其实青砖跟红砖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冷却。
红砖是自然冷却，青砖是水冷也就是传说中的缺氧冷却。
红砖比较简单一些，虽然青砖在抗氧化、水化和大气侵蚀方面优于红砖，但是刘谈这批红砖主要是用来盖围墙之类的，等到红砖没有问题，自然也会弄青砖，他的王宫……还是要用青砖的，就算他想用红砖只怕霍光等人也不会同意。
李不厌带着几块砖头过来的时候显得特别的得意，不管怎么说，他现在出了成品，算是完成了刘谈的吩咐，不提刘谈会不会奖励之类的，这种努力过后就有回报的感觉让人十分舒爽。
刘谈看着李不厌的样子轻笑了一声，然后问道：“两种都带来了？”
李不厌认真点了点头，刘谈所说的两种其实就是之前没有经过牛踩踏的粘土制成的红砖。
那一批砖虽然可能没用，但刘谈也没让扔掉，本来就是实验性质，正好做一个对比，看看在各种方面有没有什么区别。
如果有的话，那就按照新的办法继续，如果没有那少一道工序也不错。
李不厌将手里的两块砖头放下之后说道：“殿下，虽然经过牛踩踏，但是红砖上依旧有气孔。”
刘谈点头：“这个是没办法避免的。”
这些气孔其实就已经是小气孔了，跟之前那种砖头内部跟仿佛空心砖是有区别的，小气孔无所谓，本来砖也不能单独使用，必须搭配水泥，到时候用水泥找平就行。
李不厌见刘谈没有生气这才放下心来然后说道：“虽然也有气孔，但是后来做的这个砖比之前那个结实很多。”
李不厌一边说一边将一块孔洞较多又大的红砖拿过来，两手握住两头用力一掰，瞬间红砖一分为二，露出了里面让人十分不适的内部。
李不厌说道：“这个不行，太脆了，这个就没什么问题。”
另外一块可以看出李不厌用了很大的力气，空手掰半天都没有掰断，到最后还是找了个地方垫住红砖的中间部位这才掰断了这块红砖。
刘谈看着两块转头，忽然就笑了。
笑的李不厌有点茫然：“殿下？”
刘谈指着最开始的那块砖说道：“你要是拿着这玩意去街上卖艺，给大家表演一个徒手掰砖肯定受欢迎。”
李不厌：？？？？？
就在李不厌一脸茫然地时候，霍光走过来说道：“谁要去卖艺啊？”
刘谈把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霍光有些诧异：“居然能相差如此之多？幸好殿下小心，否则用这种砖，怕是伤财伤民。”
刘谈点头：“谁说不是呢，霍相怎么突然过来了？”
霍光一脸的莫可奈何：“这个……是殿下之前要的工业区规划，有哪里不喜欢咱们再改。”
刘谈接过他递过来的一张纸，一看上面的字体不由得挑眉问道：“这是霍相亲自弄的？”
霍光随口应道：“让下面人做了个大概，臣细化了一下，免得他们不知道殿下喜好。”
刘谈没忍住伸手搭在霍光的肩膀上说道：“我们霍相可真是无所不能啊。”
霍光垂眸看了看肩膀上那只白皙的手，犹豫了一下到底没说话，这要是换一个人，此时怕是已经被他丢一边去了，这动作实在不雅观。
然而刘谈就这么维持着这个不雅观的姿势看图，霍光甚至还纵容的帮他提着另外一边。
刘谈就着这个姿势开始跟霍光讨论，当然主要是在地下排水设施上，之前在西域建城的时候因为匆忙，排水设施根本就没有跟上，这一次，这个城建好之后肉眼可见要用很多年，基本上就是矿不竭，城就不灭。
所以刘谈一定要下大力气弄排水的，还有商业区，原本霍光并没有设定，他想的是就一个专门给工人甚至奴隶用的城池，要什么商业区？
然而他拗不过刘谈，没办法还是给加了上去。
就在刘谈还思索要留出什么地方的时候，卫不疑忽然一脸兴奋地跑进来说道：“殿下，殿下，您选的那块地方……”
刘谈听到这里就忍不住心下一紧，往霍光身边靠了靠说道：“怎么了？”
卫不疑手里捧着两块石头说道：“发现了玛瑙矿！”
刘谈嘴角一抽，刚要说什么就看到霍光僵硬地转过头来问道：“殿下，之前您选的地方，可是没有发现任何矿藏。”
所以您是不是故意的？
刘谈：你怪我？

第159章 [四更]159
刘谈将手从霍光身上抽回来,感觉霍光分分钟要谴责他的样子，但是……这也不能怪他啊。
这一片戈壁可能就是矿产比较多呢？
如果不是绝对的气候问题，一般不会植被稀少,而植被稀少则代表地下有着不适合植物生长的岩石一类的,很大概率有矿产。
刘谈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就跟霍光解释了一下。
霍光冷冷看着他说道：“之前选定的那些地方也有在戈壁上的。”
刘谈哭笑不得：“那要不你把采集到的石头都给我拿来吧,我看看,万一是你们不认识的呢？你看，煤大家就不认识对吧。”
一旁的李不厌忽然问道：“那殿下是怎么认识的？”
刘谈：……
这熊孩子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是他能说的吗？说出来怕是又要被巫医绕着跳大神了！
李不厌看到刘谈目露凶光的样子，忍不住后退了两步，躲在了卫不疑的身后。
卫不疑也很心累,就没人关注一下我手上的玛瑙吗？这可是玛瑙啊！
在这个时候玛瑙也是十分珍贵的宝石，备受贵族喜欢,实际上在后世品质好的玛瑙也很珍贵。
霍光看着刘谈微微笑了笑,虽然刘谈不说，但霍光心里也有点数。
太子是跟他说过刘谈装神弄鬼的事情的,不过，无论是他还是太子都觉得这不过是刘谈遮掩的手段罢了。
毕竟太子曾经忽然提起过：“当出在他回宫之前我曾派人收集过他的资料,虽然他名声不显，但比起刘弗陵也好不到哪儿去,你说一个人,有可能突然之间就性情大变吗？”
从那个时候起，无论是霍光还是太子都认为刘谈可能是被某路神仙点化了。
更甚至他就是某路神仙下凡历劫,这个借口当初是刘谈说皇帝陛下的,但若他未曾亲身经历,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若真是这样刘谈知道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事情那可太正常了。
霍光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让刘谈被架在上面，只是问道：“玛瑙的品质怎么样？好采集吗？”
卫不疑疯狂点头：“品质很不错，而且很多玛瑙在地表都有！”
霍光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刘谈,刘谈后背一凉，汗毛一竖，忍不住往旁边挪动了一下，然后问道：“具体在哪儿？”
他一边说一边让人将舆图给搬了过来，卫不疑仔细看了看舆图之后，然后在中间点了一下。
刘谈一时之间无语凝噎，好么，正好是他之前选定的那个地方的正中间。
这还搞个毛的工业区啊！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图纸，刚刚他还在兴高采烈的跟霍光讨论，结果转眼就……简直不能更心酸。
霍光看着刘谈那委屈的不行的小表情简直要笑出声。
实际上他也的确是发出了一个十分短促的笑声，刘谈站在他旁边听的一清二楚，忍不住看了霍光一眼。
霍光连忙收敛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说道：“这张图纸也不是不能用，殿下重新选一个地方就好了。”
刘谈一想也是，反正本来是想要就近原则，但是现在看来那个地方矿产分布很密集，当然这个密集是从舆图上来看，实际上矿产和矿产之间也间隔很远，大自然也没那么抽风，这里是煤矿走没两步就是玛瑙，再那边就是金矿。
朔方的无主之地还是挺多的，想要在附近找也不是什么难事。
刘谈一边吩咐卫不疑去找人采矿一边准备重新选一个地方。
只是在他看舆图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人双眼放光地看着他，尤其是当他想要点下去的时候，更是聚精会神。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这些人的意思，瞬间就想把手里的笔给扔出去——这群货是等着他点矿呢吧？
说实话，刘谈自己心里也有点嘀咕，到底是这一片戈壁矿多啊，还是他真的这么灵啊。
难道穿越带来的金手指终于出现了？这不应该吧？
刘谈纠结了一下转头看向霍光说道：“霍相来帮我选一个地方吧。”
霍光看了他一眼：“殿下还是自己选吧。”
这选一个地方就有个矿，接下来是不是要出玉矿了？
刘谈深吸口气：“等你选好地方我再选！算了，一人选一个，看哪里能用好了！”
他就不信了，如果矿产分布真的这么密集的话，那么这么多人肯定有一个人能够选中，到时候他这个指哪儿哪儿有矿的神话也可以被打破了。
说实话这个金手指听上去很好，但也挺有压力的，感觉不太有保障的样子，万一他回长安的时候刘彻跟陈阿娇扣下他不走怎么办？
理由都是现成的啊，这么好用的寻矿小达人去哪儿找啊？
刘谈忍不住抖了抖，在大家都选了地方，最后他也点了一处之后严肃说道：“出去都别乱说啊，要是让我知道，我就……罚你们抄《论语》！抄一百遍！”
这里面除了霍光都忍不住抖了抖，这个惩罚真是比罚钱还让他们受不了。
不过霍光也是站在刘谈这一边的，他看了一圈说道：“虽然殿下宽慈，但也不是你们放肆的理由，想一想在其他诸侯王手下你们敢不敢随意编排？若是让我听到，就算殿下不罚。我也是要罚的。”
不得不说，霍光似乎比刘谈更加有权威的样子，刚刚这几个听了刘谈的话只是老实了一点，然而听到了霍光的话之后居然一个个怂如鹌鹑，疯狂点头一定不会胡说之后就作鸟兽散了。
刘谈看着这几个货的背影忍不住转头看向霍光：“你都没说要罚他们，他们那么害怕做什么？”
霍光轻笑一声，心说你是说罚了，可也就是抄《论语》而已，这又算得了什么处罚呢？不疼不痒的，而且他觉得以刘谈的脾气，说不定他们就算抄不完也不会真的怎么样这几个。
但霍光是真的能下狠手的。
君子面孔，雷霆手段说的就是他。
霍光没说话，他也不觉得刘谈这样不好，相反若是北境王是个性情残暴之人，霍光是万万不会让其掌权的。
刘谈也不在意霍光回不回答，只是说道：“我看这个情况，戈壁上不定有多少矿产，不如让人去走一圈查看一番好了。”
霍光问道：“术业有专攻，让何人去呢？”
刘谈顺嘴就说道：“组成一个专业小组，认识什么矿产的都放进去，这不就行了吗？”
当然其实就算这样也未必能够真的都找到，因为还有很多矿产是这个年代的人都不认识的。
可惜刘谈也不敢说自己认识，他想到什么东西也只有在用到的时候才可能想起相关资料，不用的时候让他在这里想那是很难想到的。
然而就算是这样，想组一个队伍也不容易。
因为霍光毫不留情说道：“殿下，您收下都快无人可用了，您还要派人出去？”
刘谈缺人都缺习惯了，只是说道：“不要担心，最多到明年夏天，哪怕没有什么能人也总能给你找点人来打下手分担一下工作。”
霍光面无表情：“臣说的不是如此，以目前北境国的事情，臣辛苦一些也没什么，臣说的是您不想过多征发徭役，现在民夫要不够了！”
刘谈瞬间震惊：“什么？”
霍光说道：“是的，您看看这前前后后加起来多少矿了？甚至您的甲卫都派出去不少维持矿区秩序，再这样下去不仅民夫不够，甚至护卫也不够！”
刘谈听了之后忍不住挠头说道：“这个……征发徭役是不行的，我……发布公告雇人来下井挖矿吧，就算人再少，给月钱管三餐，总也会吸引人过来的吧？”
霍光沉默了一下，他很想说不必如此，只要管三餐就很多人会来了，但是他家殿下在这方面总是有着奇奇怪怪的坚持，反正也不影响什么，他也就不说什么了。
“殿下，民夫的问题好解决，但是护卫呢？这个怕是要您给陛下上书申请才行。”
诸侯王是不能随意募私兵的，那些东西都规定的很死，就算是刘谈让自己手下的奴隶去干同样的事情也视为私兵，若是被人发现告发，那是就可能视同谋反。
实际上，不少诸侯王都用过不少理由来申请增加私兵，但是刘彻自从开始收诸侯王的权就没有同意过任何一个诸侯王的申请。
刘谈挠了挠头：“行吧，我去给父皇写信。”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有点心虚，他已经好久没有给刘彻写信了，不知道刘彻是不是又在骂他。
想着想着，就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
糟糕，这真的是在骂了吧，刘谈转头就回去给刘彻写信。
实际上刘彻的确是在骂他，但也在想他，而且像他的人不仅仅是刘彻。
刘谈的信刚到刘彻手上，陆悬带着大宛王和天马到了长安。
到了长安的第一天，陆悬就想要去拜访刘谈的，结果到了长安刚跟驿丞询问一下有关五皇子的事情，就听到驿丞笑着说道：“昆弥许久未来许是不知，五皇子三个月前就被封为北境王，已经就藩去啦。”
陆悬的表情瞬间裂开。

第160章 [一更]160
“昆弥？昆弥？”驿丞说完就见眼前这少年的表情不太对,连忙叫了他两声。
陆悬回过神来，勉强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笑了笑说道：“多谢驿丞告知。”
驿丞有些担心地看了看陆悬,发现他看上去没什么问题才点点头走了。
他走之后陆悬坐在原地半天没有动,此时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茫然。
这几个月的时间,他用了最大的努力将小乌孙安顿的差不多,虽然城池没有建设太好，但他的臣民已经安定了下来。
然后紧接着就带人去打了大宛。
当然也不完全是小乌孙出兵，而是跟大汉联合出兵，毕竟是为了刘彻的面子而去争夺天马,小乌孙在这件事情中扮演的就是一个帮忙的角色。
只是刘彻派出去的将领实在不行，据说是也曾打败过匈奴的人,叫什么赵破奴。
原本陆悬已经做好了辅助顺便得点好处的准备,结果没想到赵破奴居然带着十万大军被大宛国打得抱头鼠窜。
陆悬无奈只能从辅助变成了主攻，然后直接打入了大宛国的王城,俘虏了他们的国王，抢来了汗血宝马。
陆悬给小乌孙留了许多汗血宝马,挑选了几匹不错的马，押送着大宛国国王就到了长安。
这些马里有几匹小马驹是他留给刘谈的,那几匹小马驹虽然小,但是以他的眼光来看其实比他给刘彻选的那几匹还要好一些，其中一匹小白马尤其好,而且长相也很好看,一双黑色的眼睛十分温润,跟刘谈很配。
陆悬本来想提前将马给刘谈送去的，结果没想到，他来了,可是他想找的那个人却已经不在这里了。
甚至刘谈就藩之后他跟刘谈能够见面的机会几乎没有。
就算作为附属国，陆悬也要心里有数不能随便乱跑，刘谈的封地……他大概率是去不了的。
有那么一瞬间，哪怕陆悬一向从不服输也不由得心生气馁。
其实比起这些，最让陆悬难过的大概就是刘谈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跟他说一声。
之前他带刘谈去过的那个临时城池，他是安置了人的，如果刘谈给他送信，他一定能够收到的，可是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得到过关于刘谈的任何信息。
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了之前曾经学过的一个词：有缘无分。
不对，他和刘谈的缘都是他在强撑。
哪怕是陆悬也觉得也有些疲惫了，他一直在追逐着那个身影，但好像无论他怎么努力都追不上。
陆悬看向窗外，长安这么繁华，他为什么要就藩呢？是不想见到自己了吗？
就在陆悬难得有些多愁善感的时候，阿加牧喜滋滋的走进来说道：“昆弥，小皇子现在变成北境王啦。”
陆悬面无表情地看着阿加牧，开始思索是不是这才是作为朋友才该有的情绪，可惜……他永远无法把自己摆在真正的朋友的那个位置上，所谓的朋友都不过是他用来遮盖真正目的的借口而已。
阿加牧一抬头就看到了陆悬那张阎王脸，顿时吓了一跳：“昆弥？怎么了？”
陆悬就算不高兴也很少迁怒，但此时他是真的很难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只好深吸口气说道：“无事，你不要再打听五皇子，不，是北境王的消息了。”
阿加牧呆呆地看着他：“为啥啊？北境王距离我们那么近……”
陆悬听到这里瞬间竖起了耳朵：“什么？什么距离我们那么近？”
阿加牧有些纳闷：“您不知道啊？”
陆悬捏紧了拳头：“少废话！”
阿加牧缩了缩脖子说道：“北境王的封地在……在北边啊，就是凉州那边，好像还有什么朔方和……和……哪里来着？哦，并州，这三个地方，听说很大一片的！我不知道有多大，但是凉州不是离我们很近吗？”
陆悬在听到刘谈的封地在凉州那边的时候，一瞬间脑海中就仿佛炸开了烟花一样。
嗯，因为这年头没有烟花，所以他只感觉自己有一瞬间的眩晕，那种从低谷瞬间到高峰的激动心情，让他都难以控制自己的表情，忍不住站起来问道：“你说真的？”
阿加牧认真点头：“对啊，很多人都知道的，听说还是北境王自己申请的，他还说什么君王担社稷，皇子守国门，反正长安人说起来都在说北境王有气概呢。”
陆悬没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即将进入冬季的长安刚刚在他眼里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可是就这一瞬间，他却仿佛置身于鸟语花香的春天一样。
树上的落叶飘散下来都无法让他感受到秋冬的荒凉，反而觉得长安的秋季美得惊人。
哪怕知道自作多情要不得，不管怎么说刘谈都没有给他写过一封信，但他还是忍不住会发散一下思维，刘谈选择这么一个封地，有没有那么一点与他有关？
阿加牧小声说道：“昆弥，是不是咱们回去的时候就可以去见见北境王了？”
陆悬回过神来，突然想起来现在长安都已经有点凉了，那边跟他们那里的气候应该差不多，或许也很冷了吧？
而且到了冬天风也会很大，再加上北地物产不丰。
陆悬直接就开始担心刘谈到那里就在吃苦，完全无视北境王其实富得流油，根本什么都不缺，就算北境国内不产蔬果，长安这边都会费心费力地给送过去。
想到这里他就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北境国，不不不，去北境国之前他得先买点东西带过去。
想到这里，陆悬立刻说道：“阿加牧，阿谈在那边肯定吃了不少苦，等临走的时候记得去买一些东西过来我们给他带过去。”
阿加牧想一想，认真点点头说道：“好。”
有了这个想法，陆悬恨不得明天就见刘彻，后天就走！
然而活捉大宛王，又得到天马这种事情，刘彻怎么能不嘚瑟一下呢？他要办盛大的庆典啊。
虽然就为了几匹马听上去有点不着调，不过大汉一向缺好马，他这样也勉强算是有个理由。
就在陆悬看着手上的流程清单头痛的时候，刘彻也在头痛。
他在收到刘谈的信的时候就忍不住骂了一句：“小白眼狼，还知道写信回来！”
刘彻算是发现了，只要遇到跟刘谈有关的事情，他的涵养就会迅速跌到谷底，什么帝王心术，什么喜怒不形于色都是假的，遇到这货谁也没办法淡定。
可就算如此，他还是骂骂咧咧地将信拿过来看了一眼。
在摸到信封里的信非常厚的时候，刘彻气儿稍微顺了一点。
打开之后，他一看发现刘谈直接先列了一排他到了北境国之后做的事情。
把刘彻看的一愣一愣的，尤其是在看到他杀了西安阳郡的郡守之后还有些不太相信。
刘谈的性子刘彻很明白，如果说转变之前，依照那个纨绔子弟的模样，杀个把人也不稀奇，但之后的刘谈，刘彻怀疑他连只兔子都不敢杀。
刘彻继续往下看，刘谈在上面先写了比较重大的事件，然后就开始详细叙述了一下。
刘谈诛杀西安阳郡郡守的理由就简单地说了一句在考场冒犯他。
在这个时候，刘彻已经知道刘谈弄了个什么考试出来。
如果是别人的话，刘彻大概还会骂一句胡闹，但放到刘谈身上，他竟然都没给那个死去的西安阳郡郡守一个眼神，反而开始研究刘谈弄出来的这个考试制度。
等研究完之后，他发现这个考试制度完整得简直不像是新出来的东西。
刘彻的眼光多么毒辣，他一眼就看出这里面很多东西都经过许多演变的，就说作弊这种事情，骤然看到考试两个字，就算是他也不会想到作弊上面，然而刘谈给了一整套的防止作弊的流程。
这一套流程让他一时之间都找不到太大的破绽。
刘彻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神仙居然还要考试？岂不是还不如人间？”
嘀咕完了之后，他继续往下看，下面就是刘谈想要申请扩充私兵，理由也非常充足，直接列了一溜的矿产，这里面他还没把煤写出来。
因为刘谈也不太确定到了冬天的时候能不能挖出煤来供刘彻使用。
或者说能不能有足够的精煤。
普通的煤当然是可以烧的，但会产生很大的烟，这样的煤给刘彻送过来，刘彻怕是要亲自动手揍他。
可哪怕是不算煤矿，那一排列下来也足够让人震惊。
一个地方，一年能够发现一种矿产已经是上天保佑，尤其是铜矿这样的，恨不得祭天祭地。
然而刘谈呢？只是用很普通的语气列了一下需要的人数以及自己手上的人数，然后询问能不能多招一点私兵。
刘彻被他这无所谓的语气刺激的恨不得捶胸口，半天才顺过气来，想要接着往下翻，结果发现这就没了！
刘彻满心不可置信地看着最后一页。
合着这一封信从头到尾都是公事？

第161章 [二更]161
刘谈以前知道自己长时间没写信不对,所以在信里总会很腻歪的跟刘彻说什么想他了，还会撒娇跟他说想吃什么了，或者说是有什么新鲜玩意要给他带回来。
结果这一次……什么都没有！
刘彻很生气,生气到了差点去抢刘谈写给刘据的信。
不过,他这么傲娇的人怎么会动手,也不过就是用眼神示意儿子自己上供。
刘谈给刘据写信就不太一样了,就是很正常的兄弟间的谈话，中间夹杂着许多吐槽，尤其是吐槽霍光把他当寻宝鼠，这个国相简直不能要了。
刘据看的差点笑出声,幸好他还记得自己在未央宫，忍住了笑声,但是肩膀还是一耸一耸的,看的刘彻脸都要黑了。
刘据看的比较入迷，但是再入迷看到一半的时候他也感受到了刘彻散发出的怨念。
玄学一点说就是他看着看着就感觉到后背一凉,一抬头就看到刘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刘据被看得满头问号，一点也不知道刚刚听说他弟弟来信还挺高兴的父皇怎么这么一会就变脸了。
难道是刘谈写了什么惹他爹生气了？
不应该啊,他这里都是好消息，他爹那里应该也是好消息吧？
刘据小声说道：“父皇,阿弟这些日子也挺不容易的,好像现在还住在郡府呢。”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就笑了：“听说他选出来建王宫的地方,下面都有矿,导致现在还没有动工。”
刘彻听到这句也忍不住笑了笑：“他啊……该,他还说什么了？”
刘据：？？？？？
要不是确定他爹手里拿着信，他都怀疑他弟弟是不是没给他爹写信了。
刘据一脸狐疑地说道：“也没什么，就说霍光很过分……”
没等他说完,刘彻就截住话头说道：“很过分？怎么个过分法？拿来给朕看看。”
刘据：……
夭寿哦，这么大了还要被爹查看信件。
也亏了这次刘谈没说什么敏感的话题，刘据还是很放心地将信给了刘彻。
刘彻一摸 ，发现给刘据的信比给他的薄，心气稍微平复一些，可等到打开之后就更生气了，刘谈给刘据写的虽然少，但是好多有趣的事情啊，遇到的困难说了，解决问题的过程也都说了。
比较起来刘彻更想看到的是这样的信，至于那些公事，直接说要人就好了，解释那么一堆，难道还怕他不给吗？
刘彻一边生气一边说道：“给他选几个有用的人过去，他要考试也随他，北境国能有什么人才？”
刘据本来刚想问问能不能送点人过去，听到刘彻这么说之后就放下心来，但还是说道：“父皇，要不要加紧让他们过去？眼看就到正旦，北境国必然事务繁忙，阿弟都忙的开始亲自动手了，不如让他们早些过去帮忙。”
刘彻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难道你还想留他们在家过年吗？赶紧送过去！”
刘据：……
看来还是他太善良，本来他还觉得不让人家跟家人过个团圆年有点于心不忍，结果没想到刘彻压根就没打算让这些人在家里过年！
不过一想到刘谈大过年都还要忙，他就觉得赶紧选点人打包送走吧。
刘据本来还想问问他爹到底选什么人好，结果他爹直接将这件事情甩给他就走了，看那个方向是去了后宫。
刘据瞬间就有了一种危机感，刘彻的后宫是从来不会断了美人的，没有了李夫人，走了一个钩弋夫人，但还有其他人啊，这要是再给他弄个弟弟出来，哪怕年龄差大也让人忍不住担心。
有那么一瞬间，刘据特别想让刘谈回来，刘谈回来不一定能够阻止其他弟弟出生，但一定能把其他弟弟都给弄走！
刘据一脸若有所思的往外走，然而其实他误会了刘彻，刘彻的确去了后宫，只是去的是椒房殿。
他忽然想起来刘谈每次写信都是固定三封，他和刘据各一封，陈阿娇那里也有一封。
刘彻就很想知道刘谈给陈阿娇到底写了什么。
然而刚靠近椒房殿，他就听到了陈阿娇的笑声，听上去椒房殿内很是欢快。
刘彻的脸忍不住黑了一下，一瞬间就觉得刘谈是不是给每个人写信都比给他写的有意思。
陈阿娇在知道刘彻过来之后还有些意外，难得笑盈盈的迎上去问道：“彻儿今天怎么有功夫过来？”
刘彻当然不能说是来看刘谈给他写的信的，只是说道：“无事，只是谈儿这次又送来了些东西，给皇后的收到了吗？”
陈阿娇有些纳闷，刘彻什么时候管过这些？
但她还是回答说道：“已经送到了，给卫夫人的我也让人带过去了。”
刘彻倒是没注意：“他给卫子夫也送了？”
陈阿娇跟卫子夫应该是老对头了，只是风风雨雨这么多年到现在，她们两个竟然又平和了下来。
当然和一切大概也跟陈阿娇已经不在乎刘彻，而卫子夫在发现没有上位可能之后就很老实有关系。
她随口应道：“大概是看在太子的面子上吧。”
说到太子两个字，陈阿娇还是有些酸，她心心念念都是让儿子当太子，结果儿子跑了，看上去还跟太子打得火热，这让她有些恼火又无可奈何。
刘彻想也是，刘谈可就见过卫子夫一面，而且话都没说两句，更何况后宫中其他人可都没有的。
陈阿娇一边跟刘彻一起往屋子里走一边埋怨道：“他那里才多少点东西，就这么巴巴的送来，也不怕亏着自己。”
刘彻听了之后嘴角一抽：“他那里……有些东西或许缺，但是钱应该是不缺了，他有没有跟你说又发现了一个玛瑙矿？据说品质还不错，正跟朕要人呢。”
陈阿娇笑道：“当然说了，这孩子在这方面倒是有些才能，偏他还不高兴，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刘彻心说这算什么才能？如果神仙赏的也算，那也没什么好说。
刘彻故作不在意问道：“他还说什么了？”
陈阿娇刚想说什么却忽然回过味来：“谈儿没给你写信？”
刘彻说道：“当然，只是给朕写与给你写自然不一样的，朕担心他遇到困难也不肯说出来，平白自己委屈。”
说着说着刘彻就有点咬牙切齿，什么不肯说出来，整封信就全是困难！
陈阿娇虽然不在乎刘彻，可她跟刘彻做了两辈子的夫妻，对于刘彻的脾气那是了解得不能再了解了。
哪怕她不知道刘谈给刘彻写了些什么也能猜出来内容可能不会很多，至少让刘彻不满意。
于是她笑道：“想知道？不给看！”
刘彻：？？？？？
这一个两个真是要反天。
不行，必须把儿子给弄回来收拾一顿才行。
刘彻想到就做到，转头就让人下诏令给北境王，命令他正旦之前必须到长安。
这个命令很多人都有些诧异，原本大家都以为北境王走了或许就此在长安消失，大家谈论都会慢慢减少，除非他真的打赢胜仗。
可没想到北境王人是走了，但长安却充满了他的传说。
比如说发现铜矿啊，比如说特许他铸钱啊，这一次又单独要让他进京。
新任丞相刘屈牦忍不住问道：“陛下，既然如此，不如将其他皇子也一并召回来以全天伦之乐。”
刘彻侧目，一句话没说，然而刘屈耗却不敢再说什么，心中颇有些着急，着急的对象乃是昌邑王刘髆。
是的，他支持的皇子就是昌邑王刘髆。
这个刘屈牦原本是中山靖王刘胜之子，原本是个郡守，后来直接被提拔为了丞相。
这样的升官速度在别人身上基本上是不可能，但想一想他是宗室，又是刘彻的侄子，也不难理解。
更何况，在公孙贺一家都死在狱中之后，丞相这个位置就仿佛彻底贴上了催命符，在这个位置上只有一个石庆是寿终正寝，那还是因为石庆拜相的时候年纪已经不小，所以根本没有人敢当丞相。
刘彻无奈只好选了这么一个自家人，至少不是谋反的罪过不至于被杀。
而刘屈牦能够在那么多的宗室之中脱颖而出其实跟李夫人还有点关系，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居然跟李夫人的弟弟李采交好，李夫人在刘彻面前偶尔提及兄弟就顺手把刘屈牦也给带了出来。
刘彻听得多了，注意到了这个侄子抬手就让这个侄子去做了郡守。
刘屈牦当初就在思索推昌邑王刘髆成为太子的可能性，但想让刘髆当太子首先就得让刘据被废。
结果刘据还没被废，李家一家人齐赴黄泉，这个可能性已经变得无比之低。
一般人到了这个时候肯定会放下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尤其是刘屈牦自己本身也已经当上了丞相。
然而刘屈牦真不是一般人，或者说他跟李采的感情也很不一般，到了这个时候他想的居然是一定要让刘髆上位，然后为李家报仇！
可是眼见太子刘据的地位依旧稳固不说，刘谈哪怕就藩了也时常能在刘彻那里刷存在感才是最让人恨的。
刘髆也没少给刘彻写信啊，有好东西也都献上来了，而且都是一些珍玩玉器，比起刘谈送来的那些不值几个钱的土特产强多了，结果刘彻就点名让北境王回来，其他儿子连提都没提一句！
刘屈牦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提了一句，还惹刘彻不高兴，他都想问问刘彻：陛下，别的王不是您的儿子吗？
然而被刘屈牦惦记着的刘谈收到刘彻诏令的时候，其实刘谈正在跟煤较劲。
原煤燃烧起来的时候冒出的烟太多太呛人，刘谈还想今年冬天献给刘彻跟陈阿娇，怎么也不能直接送原煤上去啊。
只是在他的印象中，要么通过洗煤将原煤分出精煤和其他等级，要么就是……蜂窝煤！

第162章 [三更]162
对于蜂窝煤刘谈也还算熟悉,他小的时候家里曾经有一段时间烧的就是蜂窝煤。
这种煤要说完全没有烟也不是，终究还是要看煤的质量。
他家那个时候穷，用的是最劣质的那种蜂窝煤,据说是用秸秆和劣质煤一起做的,算得上是废物利用,所以也有一点烟。
至于更高级的蜂窝煤自然是要用无烟煤和黄泥再加上一些其他的辅料才行。
因为最低等的那种蜂窝煤最好做,而且如果迅速的话可以在入冬之前给朔方城的百姓先用一用，全北境国推广大概是不太可能了，时间上来不及，运输上更来不及,只希望明年冬天之前能够全部推广开来。
刘谈让人弄来一些秸秆之后就开始尝试跟劣质煤一起弄成蜂窝煤，首先是要将这些东西全部粉碎。
因为没有机器只能用人工一点点粉碎,其中煤还好,也不知道是哪个小机灵鬼直接弄了石磨来研磨，当然在利用石磨之前煤需要被打成一小块一小块才行方便放入才行。
只是煤可以这么弄,秸秆就不行了，必须用刀一点点切碎。
刘谈一看这样下去得弄到什么时候啊,然后他想了想，干脆弄成了一个跟后世绞肉机形制非常像的绞刀,直接弄个圆形的石槽,中间是用三柄弯刀打造的绞刀，中间空出来放置铁轴,上面则弄一个架子,能够套上驴或者骡子进行拉动。
这样不仅解放人力,速度也会快很多，至于刀具的磨损，那是没办法的事情,就算用人力刀具也一样会磨损啊。
这东西刘谈本来是顺手做的，也没觉得有什么特殊，结果弄出来试效果的时候，在郡府的人几乎都围了过来，甚至连霍光都过来凑热闹。
刘谈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们：“这东西也没什么特殊的，你们一个个这是要干什么？赶紧回去干活！”
说完最后一句话他自己都笑了，觉得自己仿佛周扒皮上身。
这几个人原本就没几个怕他的，他这一笑就更放肆了，李不厌甚至伸着脖子说道：“殿下，殿下，赶紧让它动动呗。”
这个时候驴已经就位，因为是要大量搅碎，所以做得大，必须用两头驴才能拉得动搅碎机。
刘谈让人将盖子盖上，为了方便这个盖子用的一块圆形石板中间一分为二，弄上去的时候，直接从两边一对就可以遮盖完全，不让里面的秸秆碎飞溅出来。
不过这样做到底有些粗糙，密封不那么好，刘谈估摸着秸秆被打碎是一定会飞溅出来的。
刘谈在让人开始之前，先试了一下，等盖子打开他就发现效果其实并不是特别好。
一旁的霍光看他皱眉的模样忍不住安慰道：“殿下不必心急，多割几次就好。”
刘谈摇了摇头：“不，这样就算多割几次总有漏网之鱼，唔，再加一层绞刀吧。”
幸好他之前让人做绞刀的时候就提前让人多做了几个，怕的就是实验的时候出问题绞刀会被损坏，现在刚好能用上。
石槽本身就很深，加上一层绞刀也不算什么，刘谈直接让人将下面那一层绞刀往下稍微放了一点，然后上面那片绞刀的刀片跟下面那个分开，尽量形成无死角。
至于固定，这个可就太容易了，直接在两片绞刀中间用来穿轴承的圆筒上弄个凸起和凹槽就可以紧紧卡住。
加这个都没用多少时间。
刘谈估摸了一下，这一次应该是没问题，但是绞刀增加也就意味着威力也增加，他看这几个人还围着搅碎器不肯走，干脆自己走了，走之前还说了句：“你们还看，别后悔啊。”
霍光等人也不理会他，只以为刘谈在跟他们开玩笑，刘谈只好摇着头走了，走之前说了句：“等弄完了拿来给我看看就行。”
他忙着呢，哪儿有时间一直盯着这玩意？
结果过了没一会，刚刚围在搅碎器前面围观的几个人就每人带着一身的秸秆碎到他书房重聚了。
刘谈看着霍光难得狼狈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霍光一边让人将他头发上的碎末弄下来一边没好气说道：“殿下莫不是故意的？”
要不然怎么只让他们回去而不提醒他们会被秸秆碎给淹没？
刘谈的确有那么一点故意，但也没想到效果居然这么搞笑，这要是让长安的人看见了，哪里会相信这几位是长安有名的贵族小郎君？
刘谈一边笑一边说道：“行了，别摘了，没用回去沐浴吧，让人好好把你们头发里的秸秆碎给弄出来，我给你们半天假。”
霍光盯着刘谈半天，就在刘谈觉得霍光终于对他忍无可忍要出手揍他的时候，霍光直接走过来伸手在他头上重重拍了一把，又揉了揉，然后若无其事说道：“看来殿下也要去沐浴才行了。”
刘谈：！！！！
这干的是人事儿吗？
他伸手一摸就摸到了满手的秸秆碎，都来不及跟霍光生气转头就跑去沐浴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秸秆碎和煤渣的问题都解决之后，就是怎么把他们融合起来了。
这里面最重要的就是一个比例问题，其中这里面的秸秆起到一个引燃的作用，但是秸秆的燃烧效率肯定是不如煤的，所以秸秆的比例不能很多，但又要能快速引燃。
刘谈刚开始试了一下九成煤一成秸秆，发现虽然也能点燃，但是点燃非常非常缓慢。
最后将秸秆加到两成才让点燃速度勉强让他满意，后来又试了更多的比例，这一次虽然引燃很快，火也很旺，但燃烧的时间太短，所以还是将比例维持在了八成煤两成秸秆。
只是等做出来之后，他发现自己又忘了一件事情——脱硫。
从后世穿越过来的刘谈很明白保护环境的重要性，等到污染之后再去治理那可就要废很大力气了，别的不说就北境国现在的水土流失问题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决。
刘谈手上没有什么仪器，唯一知道的就是上学时期的那些化学知识。
脱硫正好要用到熟石灰，刘谈自从找到石灰石的产地之后发现这东西还真是有用，甚至开始怀疑那一片地方够不够他用的，如果不够的话就要继续寻找了啊。
等处理好脱硫，然后等蜂窝煤成型再用石蜡处理一下表面，原本应该用重油来处理的，但是重油是石油提取完汽油和柴油之后剩下的重质油，这年头石油在哪儿……他是知道的，但没有开采条件，而容易开采的石油都在波斯湾那边，想要得到得看刘彻啥时候闲不住把西域都打下来，一直打到波斯湾才行。
不过刘谈估计，这也就是想一想，基本上不可能实现。
所以最后刘谈选择了石蜡和桐油试了一下，发现还行那就选用了桐油。
蜂窝煤做好之后，刘谈让人试验了一下，基本上燃烧时间能够覆盖一整夜，这样就够了，至少能够保暖。
不过，蜂窝煤做好之后还要有配套的炉子，为的是将烟导出室外。
哪怕这个蜂窝煤已经基本做到无烟，可那也只是肉眼看不见而已，燃烧的时候终究会产生一些有害物质，如果是密闭空间还容易让人中毒，所以必须让烟导出去。
蜂窝煤炉的制作其实也不是那么容易，因为并不是让它能够放置蜂窝煤让其能在里面燃烧就行，还要有一定的取暖作用。
刘谈对这种炉子并不陌生，基本上就是主炉体，炉算，炉膛，进煤口和烟筒组成的。
其中炉算就是用来接灰的底盘，刘谈努力回忆当年家里的那个炉子的形状画了出来，然后交给了工匠。
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到这里也算是结束了，结果刘彻一纸诏令下来，刘谈顿时整个人都一蹦三尺高：“什么？父皇要我正旦之前回去？我还以为只是随口一说！”
霍光算了算时间说道：“看殿下想什么时候到，如果晚一点也没关系就还有时间。”
刘谈哭笑不得：“早知道就先做另外一种蜂窝煤了啊！”
霍光也惊了：“还有另外一种？”
刘谈哭笑不得说道：“可不是么，这种蜂窝煤用的是比较劣质的材料，为的是能够让普通百姓也买得起，这东西怎么能给父皇用？”
刘彻若是不知道还好，若是知道……怕是要打断他的腿！
霍光也有些紧张：“那还来得及吗？”
刘谈无奈说道：“加紧时间吧，先选出加工的地方，齐头并进吧。”
本来他到北境国第一年没打算回去的，但刘彻为了让他回去都不是写信而是直接发诏令，他能不回去吗？
霍光一听他要选地方顿时让人将舆图给弄了来，这舆图还是他亲自选出人来去画的，别说，霍光眼光还算不错，选出来的人有几分灵性。
不过画舆图本来也不需要他们有多好的绘画水平，只要能够按照规定画就行了。
刘谈看着舆图在发现霍光站在他旁边盯着他之后，沉思了半晌，转头看向霍光：“你说……我要不要多选几个地方？”
霍光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连忙收敛了笑容说道：“殿下不必刻意，想如何做便如何做好了。”
霍光之前分析了一下，他让刘谈选了十几个地方都没有出矿就觉得刘谈这本事，大概就是不能刻意去求。
刘谈想了想还是谨慎的选了三个地方，然后将笔丢给霍光说道：“这三个地方一个专门做蜂窝煤，一个做纸作坊，我就不信三个都有矿！”
霍光接住笔犹豫了一下说道：“殿下……您这话，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劝您别说。”
他总觉得刘谈这话没准就一语成谶，但若是真的都有矿，显然是好消息，但他们家殿下大概就要哭了。
刘谈沉默了半晌说道：“那……万一都有怎么办？”
霍光忍笑说道：“之前殿下不是选了十几个地方吗？就在那之中选好了。”
刘谈忍不住一拍脑门：“真是的怎么把那些地方给忘了？不对，你为什么没提醒我啊？早知道我就不选了！”
霍光果断将舆图收起来说道：“殿下还是多选点地方吧。”
说完转身就走，都不给刘谈留下舆图的机会。
刘谈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感觉自己这技能点好像点的有点歪。
人家穿越发家靠才华，他穿越靠玄学是怎么回事啊，摔！
也是因为这一点，刘谈都不知道是该期望这三个地方出矿好还是不期望好。
霍光派人去那三个地点探查了一番，这一次他也算是学聪明了，直接将擅长辨认矿石原石的匠人都派了出去，免得到时候认不出来给忽略了怎么办？
消息是三天后传来的，当时郡府正在开朝会，卫不疑美滋滋地进来就说道：“殿下，有两处发现了矿产！”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刘谈居然是欣慰的——还好还剩下一块能够用，挺不错的了。
事到如今他已经能够平常心地问出：“都是什么矿？”
实际上不仅仅是他平静，其他人也都快习惯了，唯一对矿产类型比较感兴趣。
卫不疑说道：“一处是铁矿，另外一处是朱砂！”
卫不疑说完之后，一时之间大家居然有些遗憾，习惯了铜矿玛瑙这种十分珍贵的矿产，还有煤矿这种未曾发现过的矿产，铁矿和朱砂就显得不那么起眼了。
刘谈看着大家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一时之间不由得哭笑不得，一个个这都什么表情啊，铁矿和朱砂都很有用啊。
实际上比起玛瑙来说，这些矿其实才更有用处一些，玛瑙毕竟是有钱人的玩物。
“剩下的那一处确定没有矿吧？若是没有就让他们开始动工吧，拖不得了。”刘谈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
卫不疑抓了抓头说道：“矿倒是没有，不过有很漂亮的石头，我选了一枚让人打磨给殿下带了来，殿下不是喜欢这些石头吗？”
他还记得当初刘谈给刘彻送石头的事情，还以为刘谈喜欢这些，哪里知道刘谈那是想不到送什么了。
刘谈本来想要解释一下，结果看到卫不疑递上来的那块墨绿中带着透明的石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抽过去——这他妈不是碧玺吗？

第163章 [一更]163
碧玺又称电气石,颜色多种多样，十分漂亮，可以做珠宝但是它在工业上的用途更加广泛一些。
不过以现在的科技来说,碧玺当宝石的可能性大于其他任何用途。
此时此刻,其他人看到卫不疑献上来的这块碧玺的时候,脸上都出现了感兴趣的表情。
霍光更是说道：“如此漂亮的石头我倒是第一次见。”
刘谈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说道：“这也算是宝石的一种,跟水晶和玉一样都很珍贵的。”
众人明显一愣，卫不疑反应不慢立刻问道：“这是新宝石？”
刘谈叹了口气，十分心累地点了点头。
霍光沉思说道：“殿下，看来真的要选之前的那些地方了。”
因为有煤作为例子,他们一点都没有怀疑刘谈的说法。
更何况这块石头的确是很特别。
实际上，在刘谈看来这块碧玺的品质不是特别好,个头不大,而且透明度一般，但是天然碧玺就颜色出挑又透明度好的本身就少见。
能够达到的一般都是属于珠宝级别,哪怕是在后世那个产量十分大的年代都是很珍贵的存在。
这一块无论如何都算不上，但它的的确确是碧玺,而且碧玺是可以通过对颜色深的碧玺进行热处理士气颜色变浅，而且还可以增加透明度。
刘谈拿起那块墨绿色的碧玺,虽然透明度不是特别好,但是在阳光的照射下依旧反射出了星星点点的光芒，让他的脑海中不期然闪过一双眼。
“算了,派人去看一下要怎么开采,这种石头个头越大透明度越好的才是上品,采集出来的先挑一部分上品，回头我带回长安。”
哪怕刘谈知道这种宝石在这年头算是新奇又珍贵的，但一开始想要打开市场让人接受也并不容易,现在说到珠宝大家最先想到的就是玉和玛瑙，汉代出土的那些陪葬物也能说明很多。
不过没关系，刘谈比旁人强就强在他有一个当皇后的妈。
如果这年头有带货女王称号的话，皇后肯定是当仁不让的。
除了那些只有皇后才能佩戴的饰品，但凡出现在陈阿娇身上的东西，必然能够引起他人注意，也容易在长安贵妇人中刮起一道流行的旋风。
而贵族的倾向又会影响平民百姓，虽然这都需要时间，可一旦碧玺能够推广，刘谈就又多了一处钱财来源。
可是……他现在真的不缺钱了啊，让他好好办个工业区不行吗？
刘谈最后直接放弃了自己选地，在之前霍光让他选定的那些地方找了比较密集的几个点，圈了一片谨慎问道：“这次确定了吧？真的不会再发现矿了吧？”
霍光这次毫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殿下放心，这一片我已经派人仔仔细细勘察过了，绝对没有……”
说到这里霍光突然迟疑了一下：“要不殿下你去看看吧，万一……”
万一又有什么新鲜东西他们不知道呢？
他说的没有矿只是说没有现在他们知道的那种矿。
刘谈看他停顿刚想问，但是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很苦逼说道：“那也先建着吧！”
有很多矿产资源其实他也不怎么认识，更何况就算挖出来也未必有用，很多矿产都是科技水平到了一定程度才发现使用的，既然现在不能发现，那就让那些东西在地下停留吧。
刘谈已经放弃挣扎，之前他就想过，这片土地这么荒芜说不定会有矿产，但他也没想到矿产这么密集，哪怕这片土地够大也太多了一些。
霍光看刘谈一脸的生无可恋，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问道：“对了，陛下是否同意殿下增加私军？”
刘谈一拍脑门说道：“这个倒是说过，这两天忙来忙去连着事儿都忘了。”
霍光连忙问道：“多少？”
“五千。”刘谈犹豫了一下：“但是人……是不是有点多了？要不要少募集一些？”
这个数字对比起动不动十几万大军的征战听上去似乎并不多，但实际上有这些人马，只要刘谈有二心，那都是能直接杀到长安去了。
刘谈还是有些担心，这个人数太多了，而且他也不需要这么多护卫，说实话，这些护卫主要防着的是匈奴，在北境国只要知道那些矿产都是北境王的不想死就肯定没人打主意，唯一需要担忧的就是匈奴。
只是若是匈奴来，也会有北境国的军队进行抵抗和反击，对，桑迁手下那些兵就是用来做这个的。
霍光也被这个数目吓了一跳，深深看了一眼刘谈，要不是刘谈已经成为了北境王，并且在北境国搞风搞雨乐不思蜀，他甚至都要怀疑刘谈会不会才是皇帝中意的继承人，太子的位子是不是要危险了。
他想了想说道：“先募集三千吧，这样就差不多了，如果以后再发现矿……”
刘谈直接跳了起来：“你当我住在矿里的？”
霍光心想你不住矿里，就是矿跟着你走罢了。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任由刘谈气呼呼的写了一份手令，霍光等他写完之后问道：“西安阳郡那边，你打算怎么做？”
刘谈顺口说道：“让桑迁先去当代理郡守，父皇派的人已经在路上了，等他们到了，就给他们一个见面礼。”
霍光警惕问道：“什么见面礼？”
刘谈微笑：“当然是考试啦。”
霍光心想算他们倒霉。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刘谈这个方法真的简单有效，能够最大限度的测试出每个人的底线，连这个底线都达不到的人就算再有能力也得先去补课！
聪明但不懂规则的人比笨的人更要命！
霍光算了算说道：“他们还没到，殿下恐怕就要启程了，倒时候要殿下留下试卷才行。”
刘谈抬头问道：“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霍光摇头：“臣若也走，只怕北境国要乱了。”
刘谈笑道：“不至于不至于，以前没有北境国不也好好的？现在一切都尚在萌芽状态，都还在按照之前的经验在处理就可以，今年你不回去，往后可能会越来越忙，反而没有机会回去了。”
霍光坦然说道：“臣没有什么牵挂。”
刘谈说道：“你的侄子侄女呢？他们你不管了？”
霍光有些犹豫，最后低声说道：“他们……有他们的路要走，我就算能管也有限。”
刘谈瞪大眼睛：“你是他们的叔父，收养他们都理所应当，怎么会有限？”
霍光说道：“还有长信长公主在照顾他们呢。”
刘谈说道：“长公主照顾归照顾，父兄的引导是不可缺少的，尤其是对小郎君而言，要不是北境国这边气候不好，你把他们带来也没什么。”
不过现在是不行的，霍嬗的暴毙让刘谈也挺有心里阴影，霍去病可就剩下一儿一女了，年龄还不大，这要是被带到北境国然后没了，他就算去霍去病墓前长跪不起，怕是都原谅不了自己。
霍光倒是眼睛一亮，开始认真考虑这件事情。
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问道：“臣走了，那谁来考核陛下派来的人？”
“江充啊。”刘谈十分痛快说道：“他在长安也没有亲眷，回去也没什么事，干脆就让他留下来好了，哦，桑迁也不能回去，他得管理西安阳郡，剩下的倒是都可以回长安一趟。”
霍光想了想，江充倒是一个合适的人，哪怕看不起江充上位的手段，但也不得不说这是个能人，只要他不走偏路，那就好很多。
霍光问道：“那殿下这次回去都要带什么？总不能空手而归。”
来之前，大家对北境国的印象大概就是贫瘠，荒凉，缺人。
现在如果知道了真相，大家对北境国的印象可能变成了——遍地是矿。
刘谈想了想说道：“酹金要准备充足，一定要成色好，有多少人在这上面栽了跟头你应该知道的。”
霍光轻笑一声干脆说道：“他们为什么栽跟头，殿下也应该知道，无论谁在这上面栽跟头，都肯定不是殿下。”
刘谈一想也是，本质就是刘彻为了集权，也为了省钱，但他总不会坑儿子的。
刘谈耸了耸肩：“反正这个你心里有数就好，然后……让卫不疑那边留出两块上好玛瑙，苗瑞，去安排工匠，我要雕玛瑙龙凤杯还有摆件，样式我会给他们，哦，对，从库里取点金子，唔，弄两个摆件再弄一套马饰。”
顿了顿，刘谈补充说道：“我听说陆悬已经将天马送到长安了，正巧给父皇搭配一套马饰比较好。”
说到这里，刘谈心情就有些复杂，陆悬现在在长安，看样子正旦应该也会留在那里，说不定他们两个就又要见面了。
一直到现在他都很好奇陆悬跟刘彻的关系，想一想陆悬这么拼命的打下大宛，又亲自把天马送过来，也说不好是不是找了个借口就为了早点来长安，这么一看……总觉得更加奇怪了呢。
刘谈将这个想法驱逐出脑子，继续说道：“顺便让卫不疑把开采的比较大块的碧玺拿过来，不太好看的就加工一下……”
说到这里，他忽然卡壳了。
碧玺是可以加工，他也知道是热处理，但这个热处理……到底是怎么热的啊？

第164章 [二更]164
从字面意义上理解,热处理就是对宝石进行加热，但并不是那么简单粗糙。
刘谈仔细想了半天，觉得对宝石的热处理或许跟打铁有一定的相通之处。
于是他直接让人将开采出来的碧玺,嗯,品质最不好的那一种送到了铁匠手里。
铁匠拿到碧玺之后整个人都诚惶诚恐,他以前没有见过这种石头,但是能够被王看上的肯定十分珍贵，这要是让他给弄坏了怎么办？
对此，刘谈直接说道：“放开手脚去做，做坏不罚,做好有赏。”
这一下铁匠算是放心了，刘谈一向说到做到,在下面人的心里信誉还是很有保障的。
然后刘谈就得到了一堆碎石块。
他呆滞地看着那些快要碎成渣的碧玺,又看了看跪在下面的铁匠，半天才问道：“这……这是温度太高了吗？”
不应该啊,得多高的温度能够把石头给烧成这样啊？
铁匠身体颤抖，听到刘谈这句话,只觉得全身一软，差点就趴在地上了。
他哆哆嗦嗦说道：“不……不是,是奴……是奴不小心,把石头给砸碎了。”
刘谈听得满头问号，砸碎的？这得用了多大的力气啊？
不过这样一点点问很难找到哪里出问题,刘谈干脆说道：“你把整个流程跟我说一遍。”
铁匠见北境王似乎并不是很生气的样子,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但一说话还是结结巴巴。
他开始说前面的时候挺正常的，先是加热，用的就是普通加热铁的程序,但是因为铁匠也不知道碧玺的熔点是多少，而且刘谈也没说要让石头融化，所以在刚开始的加热没有出现效果之后，他就进行了下一步——锻造。
冶铁的时候是通过这一步将生铁里面的碳给凿出去，否则生铁太硬太脆，有很多地方不适合。
结果这一凿就坏了，在高温下都没有熔化的石头直接被他几下凿成了碎石块，当时铁匠腿都吓软了。
刘谈：……
他就知道他不看着不行！
可惜霍光严禁他进入任何工业生产范围之内，生怕他一个激动又自己动手。
刘谈只好说道：“不用锻造，就……算了，说不明白，你把冶炼的步骤写上来，冶炼青铜也算，然后我选出来你去做。”
铁匠一脸无辜，他不识字呀。
刘谈无奈只好让铁匠口述，然后苗瑞写下来，同时心中盘算着照这样下去，他是不是很快就可以开始进行大面积扫盲了？
不不不，步子不能迈太大，迈太大的下场可能就跟杨广一样了。
哦，他比杨广好一点，毕竟身边有一个霍光，上面还有他亲爹，他真要做得不对肯定有人会拦着他。
等到铁匠将所有的步骤都叙述完之后，苗瑞重新用比较文雅的字词整理了一下，这才给刘谈看。
刘谈这一次也算是系统地了解了一下冶炼的步骤，中间需要整形和锻造的部分都统统略过，重点就看加热。
这年头的热处理其实还不是很完善，不过，这个不完善的热处理倒是给了刘谈启发，让他逐渐想起了当年玩模型的时候曾经接触过这些。
然后他就一边照着这一份打铁顺序写下了给碧玺热处理的顺序。
第一开始是正火，这个算是预先热处理工序，这个加热的温度不是特别高，按照温度计上的标识大概也就三十度到五十度这个区间，然后进行保温冷却。
然后再进行淬火和回火，这两步基本上跟现在的冶铁是想通的，然后删除调质的过程，哦，这年头没有调质，正好也省事儿了。
最后在进行火焰加热表面淬火，这一步刘谈写的有点犹豫，炼钢的话，的确是需要这样，但是碧玺的加热他不知道是不是需要。
刘谈写完之后看着这个过程陷入了沉思，总觉得……这个过程好像……在冶炼上也很有用。
因为他算是在原本的冶炼基础上多加了几道工序，唯一没有写明白的就是中间锻造过程。
但是锻造过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在条件达不到的情况下，想要得到钢，就只能反复锻打不停地排出钢中的杂物，而且能够让成分均匀，组织变得更加细密，细化晶粒。
刘谈在另外一张纸上加上了锻打这个步骤之后，坐在那里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他这是……又把百炼钢的锻造法给弄出来了？
这种感觉还……还挺熟悉的。
每当他想要弄什么总能弄出点副产物这种事情已经好久没有出现了，还怪想念的。
刘谈灵机一动，若是有了百炼钢，他回去倒是可以给刘彻和刘据的礼物上加上一样东西了。
他将纸递给铁匠说道：“速速将这两种东西都弄出来，我有大用！”
铁匠听后瞬间愣在那里，刚刚不还在说石头吗？怎么这么会又多了一样东西？
然而刘谈吩咐下去，他就得按照这个来做。
其实无论什么东西，最艰难的是整理出制作过程，如果有了制作过程按照那个过程做，那就容易了一些。
尤其是碧玺，原本品质不是特别好的碧玺在经过加工之后变得通透漂亮，再加上本身绚丽多彩，哪怕是霍光这样在刘彻身边见惯了好东西的人都忍不住被其所吸引。
而在众多颜色的碧玺之中，西瓜碧玺是最受欢迎，西瓜碧玺就是一块碧玺上有多种颜色，一般是绿色和红色相间所以被称为西瓜碧玺，不过这年头还没有西瓜，刘谈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称呼这种碧玺干脆说道：“等回头让父皇或者母后来赐名吧。”
他想这两位应该很愿意赐个名字的。
有了这样的加工手段之后，碧玺就变得十分能拿得出手了，但也不能一下子就给原石，还是要加工出来。
刘谈的想法就是用碧玺镶嵌一整套首饰，就算正旦的时候皇后有定式首饰不能带，但那一段时间宴会频繁，总能有带的机会。
什么项链手镯发钗耳环，刘谈也算是费尽了心思去挑选，配色方面他不擅长，干脆就选择纯红色，反正是正旦，要的就是个喜庆，而且冬天也不适合冷色系。
至于样式什么的他没去管，他对首饰也不是特别有研究，更何况后世流行的那些样式在这个年代未必有人会喜欢，正旦这样的庄重场合还是稳妥一点好。
然后刘谈又选出一块最大的碧玺，这块碧玺可以说是整个矿区目前出产来看最大的一块了，高约三尺，宽一尺，就算在后世也是十分罕见的个头。
这样大小的碧玺本身就是一种奇珍，刘谈也没对它再进行加工，只是让人去做了一个底座进行摆放，这个就给刘彻好了。
然后他又挑选出了一些其他品质不错用来镶嵌的碧玺，这些就是用来镶嵌在宝剑的剑鞘上的。
百炼钢如今已经有了最初的成品，对此刘谈不是特别激动。
因为这种炼钢的方法太过消耗人力物力，虽然它很锋利，但注定也只能成为贵族手中的奢侈品，想要推广，想要让所有士兵装备上这样的武器，除非刘谈能够找到更加省时省力的方法，或者人口多到能够供应生产，否则基本不太可能。
别说百炼钢，就连马具到现在都没有推广开，也就在贵族之间流行起来，刘谈之前担心会被匈奴抄走的事情基本上不可能出现，就算匈奴拿到了制作方法，以匈奴的财力，再加上他们不善冶炼，就更不可能让自己所有的骑兵都配备上新式马具了。
不过，再过一段时间，刘谈可能就有那个本事能够将北境国的军队，或者说是边陲那些小城的骑兵都换上新马具了。
毕竟他矿里有家，虽然这些都是他的，而配备马具需要用到北境国的国库，但他交税啊！
这也是大汉目前最让刘谈满意的一点，不管是谁，都得交税，当然贵族和富户有很多种办法避税，这个是没办法避免的。
反正他不避税就行了，到时候国库充盈，他就有钱可以做好多事情了。
这样一想，靠玄学发家致富好像也挺好的，原本刘谈的计划是十年，十年之后让北境国的百姓生活水平达到大汉的平均线。
说实话，就算是这个目标刘谈都没敢跟别人说过，如果说出来恐怕就连霍光都会觉得他异想天开。
结果没想到靠着玄学让他一下子把十年的时间给缩短了不少，这样下去，或许五年就可以，甚至如果其他地方也有矿的话，五年的时间都不需要。
刘谈一边挑选着碧玺一边想着这些，在挑选到一块墨绿色的碧玺的时候，下意识地让人用这个去做了一个狼头耳环，眼睛则是用红色碧玺镶嵌。
说实话，在吩咐这件事情的时候，他还在想着振兴北境国经济的大业，几乎是下意识地随口说了一句。
等到所有东西都做好，摆在他面前的时候，刘谈看着那对狼头耳环，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吩咐人将其中一个狼头耳环给改成了狼头耳钉，毕竟依据他的观察，陆悬好像只有左边耳朵有耳洞。
至于送对方耳环是不是合适，他想了想觉得总比送扳指或者手镯强一些——嗯，这年头，手镯其实是男人很常见的配饰。
这些碧玺首饰都做好了之后，要带到长安的蜂窝煤也做得差不多了，因为只是想要展示，所以第一批不需要带太多，后续再让人送过去就行。
此时刘谈也该带着人上路了。
这一次除了江充和桑迁两个人留守，其他都跟刘谈再回去，每个人看上去都挺兴奋，虽然来北境国没多久，但是大家做的事情可真不少，而且刘谈大方，给每个人都赏赐了不少东西，包括北境国的特产碧玺和煤都有不少，拿回去是能够炫耀的。
留守的只有江充和桑迁，比起江充那种即将当家做主的兴奋，桑迁看上去则是有些哀怨。
他也想回京啊，而且他甚至想过这一次回京之后，哪怕在他爹面前撒泼打滚都不要回来了！
结果没想到回京名额没有他，他还要在这里做苦力！
哪怕不用在刘谈手下工作，可以独当一面又怎么样？他就是个代理啊，等到长安送的人才过来，他不还是要退位让贤？
桑迁想到这里险些都要哭出来，但为了不让刘谈发现，他只好一边拭泪一边说道：“殿下，臣舍不得你啊。”
刘谈被他肉麻地抖了抖身体，也不再进行虚伪的客套送别，转身就钻进车里，他还是赶紧走吧。
冬日里赶路哪怕到了刘谈这个地位，什么都不缺，也让人难受得够呛。
当他终于看到长安城的城墙的时候，总算是松了口气，转头骑上小白马，走向了出城迎接他的太子刘据。
刘据亲自出城迎接北境王让所有人都十分惊诧，之前他出城迎接刘谈是因为刘谈是出使使节，当然最重要的是当时跟刘谈同行的是小乌孙的昆弥。
这位才是真正值得刘据亲自出动的那位。
现在……诸侯王归京，用得着太子亲迎吗？
可是刘据不管别人怎么看，他就这么跟刘彻申请了，刘彻偏偏还同意了！
刘谈控马走过去说道：“天气寒冷，殿下怎么亲自来了？”
刘据看着刘谈，发觉虽然只是几个月不见，但他这个弟弟好像比之前更加成熟了一些，脸上的轮廓也更加鲜明，一双眼睛因为惊讶而瞪得圆溜溜的，嗯，还是那么漂亮可爱。
刘据忍住了伸手揉弟弟头的冲动，笑着说道：“也不算很冷，正好许久未曾出宫，出来舒活一下筋骨，唔，只有阿弟一人吗？”
刘谈说道：“嗯？不是，还会有霍光他们。”
刘据摇头：“不，我说的是……你没在路上遇到小昆弥吗？”
刘谈：“啊？”

第165章 [三更]165
刘据说道：“小昆弥说之前有事要回去一趟,正巧父皇派的人去北境也要起程，他就干脆带人护送一程，看来你们是错过了,真遗憾。”
刘谈：……
大哥,虽然你嘴上说着遗憾,但你脸上的表情可一点都不遗憾啊。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刘据此时已经到了他身边，伸手把弟弟的头给拨回来说道：“不用看了，人都已经走了五六天了，看不到的。”
五六天啊,刘谈连忙吩咐道：“派个人去追，还是能追上的。”
刘据问道：“人家要回乌孙,你派人追过去做什么？”
刘谈瞬间卡壳,他刚刚几乎下意识地以为陆悬是去找他的，所以才会让人把陆悬追回来,现在刘据这么一说……好像也的确不合适。
刘谈顿了顿，转头对苗瑞说道：“去把那个盒子拿来。”
苗瑞立刻去将放着那对耳环的银盒拿了来,银色的盒子上面镶嵌着漂亮的西瓜碧玺，哦,对,现在这碧玺还没有名字。
冬日的阳光很好，照耀在盒子上无论被抛光的银本身还是那块碧玺都折射出漂亮耀眼的光芒。
刘据在一旁有些好奇地看着,在看到碧玺的时候他忍不住瞪大眼睛十分好奇。
刘谈看了看银盒说道：“派人追上小昆弥,把这个送给他,就说是新年礼物，提前祝他新年快乐。”
一旁的刘据嘴角一抽说道：“现在距离正旦还有一个多月呢，更何况……小乌孙那边不过正旦。”
刘谈坦然说道：“那也是提前送礼物了,要不然来不及。”
刘据瞄了他一眼：“你倒是对他上心，还准备了礼物。”
刘谈听着就觉得有点不对，仔细品一品还品出了一点酸味，忍不住笑道：“殿下莫要着急，我给你准备了好多礼物。”
刘据这下满意了，但还是说道：“你自己回来就是了，还带那么多东西，要不是这些估计你早就到长安了。”
刘谈：太子殿下，把你脸上的笑容收一收啊喂。
嗯，可以确定刘据果然是刘彻的儿子，这口是心非的毛病一样一样的。
兄弟两个人一边说笑一边走，不过在入城之前，刘谈想了想说道：“殿下，要不然我们去车上说吧。”
刘据愣了一下，继而想起上次刘谈回来时候的盛况，一想到当时弟弟浑身上下都是香囊手帕的狼狈模样，刘据就忍不住想笑。
不过他还是同意了刘谈的提议，虽然觉得弟弟那副模样挺可爱的，但他也曾经在刘谈写的信上看到过朔方人民连扔干肉的都有，长安人民可比朔方人有钱多了，而且马上就要正旦，大家都在置办年货，万一手里的东西比较沉重，直接扔过来的话，刘谈受伤怎么办？
只是哪怕在车里，刘谈也没躲过手帕香囊的攻击，毕竟最近会回来的诸侯王只有一位，这个车架一看大家就知道是谁了。
刘谈坐在车里心惊胆颤地听着香囊砸在车壁上的声音，十分担心他的马。
刘据坐在一旁看着刘谈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仿佛受惊的小动物，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刘谈的前半个脑壳，同时有点遗憾，要不是有发冠，手感肯定更好一点。
好在百姓围观归围观，并不会阻碍车队的前进，或者说不敢阻碍车队的前进，没过一会他们就进入了皇城的范围。
等到了宫门口，刘谈下车的时候，看着熟悉的景色，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虽然之前的时候很想逃离这里，想要去封地“作威作福”，但不得不说此时刘谈的心情就真的像是过年回家的游子一样。
刘据问道：“你的府邸已经都准备好了，你先跟我去见父皇，让他们先将东西放到你的府邸吧。”
刘谈诧异：“府邸？我还有府邸？”
哪个诸侯王会在长安还有一座府邸啊，要知道一旦就藩除了特殊情况基本上是不能回到长安的，就算回长安也是要住在驿馆。
刘谈本来已经做好住驿馆的准备了，哪怕陈阿娇还在宫里，但他毕竟已经有了封地，算是大人，不能再混迹后宫，没想到他居然还有府邸？
刘据见到他惊喜得眼睛都亮了，忍不住笑道：“嗯，父皇吩咐，我去选的地方，可能比不上你的王宫，但也不算小了，你应该会喜欢。”
在长安想要修建媲美王宫的建筑那可是太难了，毕竟这里寸土寸金，本来就没多少地方，就这还是刘据搬迁了许多人家才腾出来的地方。
刘谈听后瞬间整个人都蔫了：“哪儿有什么王宫啊，到现在都没修呢。”
他的修王宫之路……也真的算是多灾多难了，估计没有一个诸侯王比他修王宫还艰难。
不过非要说的话，也是痛并快乐着。
刘据听后想到了刘谈的事迹，忍不住笑出了声：“好了，反正你都回来了，干脆住到王宫修好再走吧。”
刘谈没答应，谁知道王宫要修多久啊，他还要回去主持夏考呢。
是以他吩咐人将给刘彻带的那份礼物留下来，哦，还有给刘据的礼物。
刘谈转头看向刘据说道：“你的东西直接给你送到太子宫吧，等你回去再玩，有一些首饰，你随意送人。”
刘据听后有些诧异，很快反应过来，这大概是告诉他可以送给卫子夫，不由得心中越发柔软，只觉得幸好他爹将这个弟弟给接了回来，要不然他去哪里找这么贴心的弟弟？
走的时候，刘谈下意识的落后刘据半步，结果被刘据给拽了上来，顺便拽着他手腕往前走。
刘谈忍不住小声问道：“那个……我在长安有府邸会不会太显眼了？大家没反对吗？”
“小心脚下。”刘据一边提醒一边漫不经心说道：“他们反对又怎么样？又不是要他们出钱？父皇从私库里出的，与他们何干？”
刘谈有些诧异：“父皇出的钱？”
刘据更正了一下：“府邸是父皇出钱的，里面的装修是皇后出钱……”说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手上钱不多，不过，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刘据说着说着就觉得心酸，他觉得他准备的礼物可能比不上刘谈给他的。
刘谈原本想要推辞，不过想想，兄长给弟弟礼物主要是心意，便笑着说道：“那好，殿下送我什么我都是喜欢的。”
刘据心里更是熨帖，此时他们已经到了未央宫。
卜凡亲自迎了出来，笑的脸上的褶子都出来了，连忙给他们行礼说道：“老奴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北境王殿下。”
刘据问道：“父皇现在有空吗？”
卜凡应道：“陛下听闻北境王殿下今日归来，已经将时间都空了出来。”
刘谈笑了笑，抬手就是一颗金丸说道：“辛苦你啦。”
卜凡顺手就接了，笑得更加开怀，宫里的下人都挺喜欢见到北境王的，因为北境王出手极其大方，要说其他皇子也不缺钱，但就是不如这位大气。
北境王就藩的时候大家还很可惜，结果这一照面，一下子顶得上一年的赏赐了。
刘谈将身上的佩剑摘下来，跟着刘据走进了未央宫。
刘彻此时正装模作样的看公文，刘谈到外面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听到他跟卜凡说话还忍不住耳朵动了动。
不过一直等刘谈进来，大礼参拜的时候他才正眼看向刘谈。
“起来吧。”刘彻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威严，但是当刘谈起身之后，他直接脱口而出：“怎么又瘦了？”
刘谈懵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刘彻又看看刘据：“啊？瘦……瘦了吗？”
他没觉得啊，这些日子都好吃好睡的，他甚至觉得自己胖了，毕竟肚子上的腹肌都变成一块，并且还柔软了不少。
刘据认真观察了一下说道：“有一点，眼睛都大了。”
刘谈：？？？？
你们判断胖瘦的依据到底是什么？
刘彻轻咳一声说道：“朕早就说过那里贫瘠落后，你偏不信，如今如何？”
刘谈听着这语气很像是一旦他诉苦就把他留下来的意思，连忙说道：“贫瘠也是相对的嘛，那里的确是不太适合种庄稼，可是有矿啊。”
刘谈说到这里忍不住十分自豪说道：“父皇或许还不知道，在我来之前，又发现了铁矿和朱砂矿。”
刘彻：？？？？？？
一时之间刘彻都有些迷茫，朔方那个地方一直以来都是被放弃的。
唯有在匈奴过来的时候，它才显得比较重要，平日里根本没人多关注朔方，别说朔方，并州和凉州都是一样的。
那里居然那么富裕了吗？
可也不对，虽然不太在意，但那里终究是大汉的地盘，郡守也不缺，怎么一个两个都没发现？
刘彻眉头一皱，刘谈本来还等着刘彻的夸赞或者惊讶，在看到他这个表情的时候，忍不住心里紧张起来——他爹听说有新矿之后的表情不太对啊，难道不该高兴吗？这什么情况？
刘彻抬头对刘谈问道：“你去这几个月是否发现那边郡守皆是渎职之辈？”
他越想越有这个可能，要不然他儿子怎么会到那里就杀了一个郡守？刘谈的脾气他能不知道吗？逼得他儿子杀人，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收拾了！
刘谈：……
他爹的关注点好像不太对。

第166章 [一更]166
不过,虽然不知道刘彻到底是怎么从矿产拐到这些郡守是否渎职上面去的，但刘谈觉得他需要跟刘彻汇报一下考试的结果。
刘谈直接说道：“儿臣不知道其他官员什么情况，但是第一次的时候,这些郡守只有一个人是合格的,其他人……对自己辖下那片土地基本上都没多少了解！”
刘彻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抬手先制止了刘谈继续往下说,开口说道：“你们两个先把大氅去了，然后坐下说。”
刘谈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他跟刘据从外面进来都没来得及去掉外衣，怪不得他怎么觉得这么热呢。
刘彻呆的地方，地龙自然也烧得足,他到现在才觉得热已经是反应迟钝了。
脱掉穿着的绛色斗篷之后，刘谈坐了下来。
刘彻一直在观察他,不得不说,这几个月的时间，哪怕刘谈身上没有出现什么脱胎换骨的变化,但也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刘谈动不动就想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从别人的视线中消失。
而现在的他举手投足之间都多了一份自信,顾盼之间神采飞扬。
一时之间刘彻也是欣慰，虽然不愿意他离得远,却还是觉得小郎君就是要这样才好。
刘谈坐下之后,刘据忍不住开口问道：“你都考了他们什么？”
刘谈的记性好，再加上试卷本来就是他出的,所以直接将题目全部复述了出来。
刘彻身边的小宦官连忙负责誊写,刘谈见状放慢了语速,等都说完之后，刘彻拿过来仔细看了一番之后，微微皱眉：“这些……也不算很难。”
这些问题,除了特产一类刘彻无法回答，其他的他都能回答一二。
可要知道，刘彻掌管的可是整个大汉啊，那个数据量不是一郡能够比拟的。
刘据看了一眼之后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他作为太子，对自己的要求比皇帝好要高。
毕竟刘彻就算不知道也没人敢骂他，而且还会提醒刘彻，但刘彻问什么刘据若是回答不上来，那就等着收获来自亲爹的关怀吧。
别说他们，京中官员也少有这样一问三不知的，是以刘彻和刘据虽然知道天下官员本领参差不齐，但也没想到会差距大到这种地步。
刘据有些生气说道：“怪不得你要杀人，给我，我也要杀人了。”
刘谈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这事儿是我冲动了。”
当时他真的是快被这些人给气炸了，更不要说原西安阳郡的郡守还敢无视他派去的考官桑迁，甚至见到他都没有任何畏惧，这典型是在自己地盘上作威作福惯了，觉得天老大他老二。
换个时候，刘谈可能也就是让人揍他一顿，让他知道北境国内谁才是老大。
但那天刘谈怒气攻心，冲动之下直接一剑了事。
杀了之后，他也觉得冲动了一些，但是杀都杀了，当时他要不坚持下去，那就白杀了，说不定真的要被那些人骑到脑袋上撒野。
刘彻冷漠说道：“这样的人死也就死了，你做得没错。”
刘据说道：“阿弟这个考试的方法倒是很好，若是可以，或许能够筛选出许多不合格的官员，父皇，您看……”
刘彻看了他一眼说道：“还不是时候。”
刘据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不解，但他也没追问，因为他发现刘谈似乎都没觉得奇怪。
难道这其中……真的有什么不合适？
可他弟弟已经试过了，感觉还好。
刘据决定等回头一定要跟他弟弟好好交流一下。
刘彻看了一眼刘据，心下微微叹息，到底是年轻。
不过另外一个更年轻的，刘彻有些迟疑地看向刘谈，到现在他都有点摸不清刘谈的路数了。
你要说他冲动吧，有的时候的确很冲动，但你要说他不成熟，有的时候想出来的办法完美成熟到连刘彻都拍案叫绝。
刘彻当了这么多年皇帝见过的奇人不知凡几，第一次见到刘谈这样十分矛盾的。
他想不通，干脆也就不想，将试卷往旁边一放说道：“好了，既然回来就放松过年，不要去发愁那些，不合适就换，他们还能翻天不成？”
嘿，别说，要是刘谈压制不住这些人，他们说不定真的能翻天。
刘谈这次离开把所有人都带走只留下一个江充其实也是有道理的，他们都走了，江充就能更加肆无忌惮一些。
那些郡守再豪横遇到江充也只有老实认输的份，否则等着他们的就是一个死。
江充可是敢坑一国太子的主，这些郡守难道还能比太子更难缠吗？
如果刘谈在那里，江充可能放不开手脚，若是留下霍光，霍光可能有办法收拾这些人，但刘谈又担心霍光会估计他的名声而不肯下狠手。
霍光就是真的特别在乎刘谈的名声，反而是刘谈自己不太在意。
不过刘彻既然不想听烦心事，刘谈自然也就不说。
这些困难本来就是该他自己解决的，想要权利就要有相应的本领，否则就当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诸侯王比较好。
刘谈笑着说道：“说了这么多，都忘了让人将儿臣给父皇带的礼物送上来了。”
刘彻挑眉：“哦？什么东西？”
诸侯王给皇帝送年礼基本上是有一定的规定的，当然有的诸侯王为了拍刘彻马匹会送的更好一些，但也不过就是一些珍玩玉器，这些东西刘彻也不太在意，也不值得刘谈将它们特地带过来给刘彻过目。
而且他也知道刘谈送来的那些普通一点的礼物，都已经入库了，真正能让他带到这里来的，自然不一般。
刘谈让人将东西带上来，首先就是放着碧玺的那个盒子。
宫人小心翼翼的将描金漆盒放在御案上，打开之后，里面多彩透明的碧玺折射出好看的颜色，漂亮夺目到连刘彻都忍不住有些惊奇：“这是什么？”
刘谈说道：“这是儿臣新发现的一种宝石，原本只是看它好看就捡起来想要寄给父皇的，结果没想到这种石头遇热之后居然变得晶莹剔透十分漂亮，完全不亚于水晶，并且颜色多变，只是普遍个头比较小，这是迄今为止发现的最大的一块。”
刘谈将这块石头被加工过直接说了出来，在后世碧玺的热处理在宝石界似乎算不上作假手段，在这个时代就更不是了。
他主动提出除了害怕刘彻知道这不是碧玺原石觉得自己欺君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大汉地大物博，不仅仅只有北境国一地有碧玺。
甚至北境国出产的碧玺可以说是大汉品质最不好的那一种，他担心等碧玺推广开来，别的地方发现碧玺原石结果觉得这跟他们见到的碧玺不一样而忽略那岂不是造孽？
刘据在外面的时候已经见过这种石头，但当时那块宝石太小，虽然引起他的注意，但他也没放心上。
此时这个宝石不同的颜色折射出不同的光芒，看得他心醉神迷，忍不住问道：“这叫什么？”
刘谈差点脱口而出碧玺两个字，但想了想还是说道：“此物尚未被命名，正要请父皇赐名。”
刘彻把玩着这块并不大的石头，到了他这个地位，看东西已经不单单看珍不珍贵，也要看是否足够稀奇。
当然送到他面前的稀奇之物一般都足够珍贵了。
但像是刘谈直接送来一种新发现的宝石倒算是第一次。
刘彻欣赏够之后，看着御案上晃动的光影说道：“便称之为碎邪金吧。”
刘谈愣了一下，他记得碧玺在古代的确是被称呼为碎邪金的，但具体从哪里开始这么称呼的他已经不太记得，不过碧玺的兴起是几千年后的事情，至少在汉代应该没有这个称呼。
虽然这个名字让他有些陌生，不过没关系，只是个名字而已。
更何况经由刘彻亲自取名，碧玺，哦，是碎邪金的身价倍长。
比起名字，他更在乎碎邪金的价值，只要大家认可这种宝石，那么就相当于有了源源不断的钱。
刘谈欣喜道：“这个名字好听。”
刘彻将碎邪金小心翼翼放在御案上，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这块大碎邪金的底座上镶嵌着很多小的宝石，也都有着极其通透的质地，并且颜色多种多样，红色绿色蓝色粉色，多彩又炫目。
刘彻有些意外问道：“这上面都是碎邪金？”
刘谈点头：“没错，不过碎邪金的原石没有这么好看，经过一些特殊加工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刘彻一点也不在乎是怎么加工的，他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不错。”
漂亮的宝石谁不喜欢呢？
刘谈见他喜欢着实松了口气，然后让人拿上来了一柄剑。
这也就是他能够当堂献剑，换一个人，这柄剑得先送去检查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能送到刘彻面前。
刘彻看到那柄剑的时候，不由得眼睛一亮瞬间被其所吸引。

第167章 [二更]167
首先映入刘彻眼帘的就是剑鞘。
怎么说呢,哪怕是刘彻，这辈子也很少见到装饰的这么豪华的剑鞘。
剑鞘主体颜色是黑色和金色，或者说,剑鞘的材质是黑铁和金。
黑铁作为躯壳,而金则被打造成围绕着剑鞘盘旋而上的一条龙,龙头很有气势的张口成为剑格,眼睛部位用了红色的碧玺，不过这块碧玺没有那么通透，但是内里却仿佛蕴含着火焰。
而龙身上也错落有致的镶嵌了红色的碧玺，黑红金三个颜色搭配出了大气又炫目的效果。
只看这个剑鞘,刘彻还是喜欢的。
夸张就夸张，皇帝用多么夸张的都不奇怪,更何况这年头贵族身上的佩剑大部分都只是装饰品,不好看刘彻还不喜欢呢。
而剑柄就更加夸张一点，除了剑茎是金丝缠绕而成之外,在剑首处还镶嵌了一大颗红色碧玺，这柄剑拿在手里动一动都能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刘彻看到上面雕刻精美的龙鳞有些稀奇：“你怎么想到给龙也加上鳞片的？”
刘谈茫然了一瞬,这才想起来这年头很多龙形是不会画出鳞片形状的，或者说这年头的龙还处在演变的一个阶段,要经历几千年的演变才能变成他弄在剑鞘上这种模样的龙。
怪不得当初他画好图交给工匠的时候,工匠们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可不是陌生么，刘彻大概是从比较熟悉的龙头龙角上判断出来的,再加上刘谈给他送礼物一向喜欢各种雕刻着龙的玩意,这也不难猜。
刘谈抓了抓头说道：“啊,不知道，就觉得……应该有。”
要不然怎么说呢？难道说龙本来就有鳞？到时候刘彻会不会追问先放一边，他要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道龙有鳞的？
然而这个答案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刘彻抬头含笑看了他一眼，也没有拆穿刘谈敷衍的回答。
反正知情人心里都有数，刘谈的兔子尾巴早就露出来而不自知，算了，任由他继续装聋作哑吧，万一真戳破了，人跑了怎么办？
刘彻想着这些，抬手拔出了这柄剑。
他相信他儿子给他送来一柄剑绝对不会仅仅因为一个奢华的剑鞘，否则这东西只配跟着其他珍玩一起直接被送到库里。
刘彻已经想过这柄剑或许会很不错很锋利，但是在抽出来的一刹那，他还是忍不住惊讶得瞪大了双眼。
这柄剑不同于以前任何一柄青铜剑，它是十分低调的银色，说低调却又华丽的有些过分，不仅能够映照出人影，甚至上面还有细密漂亮的纹路。
刘彻将剑彻底拔出来，只见整把剑光亮若水，拿在手里仿佛提着一条白练一般。
再仔细看看就会发现不仅剑身好看，就连剑锋反射出来的光芒都让人心头发寒。
刘彻越看越是喜欢，伸出手轻轻抚摸剑身，感受其散发出来的森森锐气。
一旁的刘据瞪大双眼看着他爹手里那把长剑，忍不住问道：“阿谈，这是什么做的？”
这个颜色像银却又比银更加闪亮一些，而且银也太软，不可能用作武器材料。
没等刘谈回答，坐在上面的刘彻说道：“铁？可是找到了特殊的陨铁锻造而成？”
刘谈微微昂头，十分得意地解释道：“是铁，但也不是铁，而是通过对铁进行加工而得到的钢，百炼钢！”
刘据此时也起身走到了父亲身边仔细看着那柄剑问道：“百炼钢？为什么要叫百炼钢？”
刘谈认真解释道：“因为这柄剑在锻造的过程中要经受许多次的锤炼才能变成这样，所以叫百炼钢，它不仅好看，还十分锋利，青铜武器一般不是它的对手。”
“哦？”刘彻来了兴趣，立刻说道：“那把青铜剑过来。”
立刻有人献上来一柄，刘彻让卜凡拿好，转头对着刘谈说道：“是你说它比青铜剑更加锋利，若是断了你可别哭。”
刘谈立刻昂头说道：“父皇尽管试，断了赔十把！”
刘谈说完品了品，觉得自己特别像是网上卖货的那些嚷嚷着假一赔十的店主。
刘彻一笑，抬手十分用力的对着青铜剑劈了下去，其实无论是他还是刘据都做好了这个什么百炼钢受损的准备。
毕竟虽然说是百炼钢，但他们也听到刘谈说这就是铁做的，铁制品实际上已经出现了许多年，然而这么多年都没能让铁制品取代青铜制品，足以说明在这个时代铁制品的质量其实并不是很好。
然而让刘彻意外的是当这柄剑触碰到青铜剑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阻碍就那么轻轻松松切了下去。
过程顺利的仿佛是在切豆腐，刘彻甚至差点因为用力过大而站不稳。
青铜剑一分为二，剑尖部位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刘谈左右看看，发现刘彻和刘据脸上的表情都十分惊讶，忍不住笑眯眯说道：“怎么样？我没说谎吧？”
刘彻再次看向百炼钢的眼睛顿时闪闪发亮，没有人能够拒绝宝马利刃的诱惑，刘彻也不能。
他似乎是不相信一般转头说道：“将朕的佩剑拿来！”
刘谈顿时吓了一跳：“父皇，这就不用试了吧？”
刘彻那柄佩剑跟了他许多年了，看得出他十分喜爱那把剑，这些年来刘彻身边的女人都来来回回换了多少，只有那把剑还一直跟在他身边，从这方面看，刘彻对剑长情多了。
这要是把那柄剑给弄坏了，那岂不是糟糕？
哪怕是刘彻自己弄坏的也不行啊，剑是他献上去的嘛。
刘谈还想说什么，刘彻却抬手说道：“无妨。”
他的那柄青铜剑可以说是目前大汉冶炼青铜的巅峰，是这个国家最好的一柄剑，如果百炼钢连这柄剑都能切断，那就是当之无愧的当世第一。
刘谈见无法阻止，只能站在一旁，刘据安慰的捏了捏他的后颈说道：“是父皇的决定，别想太多。”
刘谈顿时放下心来，同时也有些跃跃欲试。
这柄剑在当初刚出炉的时候，他就用身边所有的武器全部都试过一遍，没有任何一个能够比得上这柄剑的。
不过他手上的武器也就一般，毕竟大部分都是刘彻赏下来的，他自己从来没有搜罗过。
现在，出自他手……呃，方法是他提供的，虽然不是他锻打而成，但也算是出自他手！
出自他手的武器和当世最强武器的碰撞，只是想一想就让人觉得血脉贲张。
刘谈眼睛亮亮的盯着刘彻那柄被送上来的佩剑。
卜凡小心翼翼将佩剑拿在手上，刘谈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刚刚刘彻劈下去的时候，卜凡从头到尾连头发丝都没动过。
刘谈隐含敬意看了一眼卜凡：这也是个深藏不露的大佬啊，起码武力值肯定不低。
不过想想也是，能在刘彻身边混这么多年的人，那能差吗？
刘彻这次没有像上次一样用很大力，只是很平常的往下一划。
在遇到这柄青铜剑的时候稍微遇到了一点阻碍，但当他加大手上的力度之后，那柄青铜剑瞬间应声而裂。
剑尖掉落在地上的声音让刘谈心跳了一瞬。
而刘彻此时脸上的开怀已经掩饰不住，他仔细观察了一下新任佩剑的剑身，发现上面竟然连一道豁口都没有，显然哪怕是最顶级的青铜剑也无法对它造成任何损坏。
刘彻越看越是满意：“不错，果然锋利无匹。”
刘谈见刘彻没有生气的样子，忍不十分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刘彻一转头就看到他儿子十分得瑟的小模样，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他，脸上带着不自知的求表扬求夸赞的表情。
他将佩剑还于剑鞘，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儿子的小脸。
刘谈顿时一懵，瞪圆了眼睛看向刘彻。
过了年他就十七了啊，哪怕放到后世距离成年也只有一岁，是个大人了！
怎么还被捏脸啊，刘彻你这么干合适吗？

第168章 [三更]168
刘彻松开手之后,刘谈忍不住鼓了鼓脸表示抗议，然后又被撸了一把毛——刘彻可不太在乎他的头冠，所以头冠都差点被撸歪了。
刘谈手忙家乱的将头冠扶正,想抗议又不敢,于是祭出了经典的又怂又不服气的眼神。
刘彻自然是无视他的不满,刘谈只要转头看向刘据说道：“你的那柄短剑已经送到太子宫了,回去你就可以玩。”
刘据顿时有些惊喜，他原本都没想到会有自己那份的。
下面献上一些比较特殊的东西一般都默认为全天下只有刘彻有的，刘据早就习惯了这种方式，甚至连碧玺都没想过会有自己那一份。
结果没想到刘谈居然也给他准备了一份,虽然是短剑，但那也是天下无双的利刃啊！
刘据顿时有些坐不住,很想回去看看属于自己的那把剑。
不过,现在还不能走，于是激动之下他也没忍住撸了一把刘谈的一头软毛。
刘谈：！！！！你们俩可真是亲父子！
他只好再一次将自己的头冠给摆正,至于掉下来的碎发……算了，不管了,反正到现在他都没学会怎么束发，让他自己弄可能到最后只留下一个披头散发的效果,还不如就这样呢。
刘彻大概也是觉得他这样形象不佳,便让小宦官帮他整理一下头发。
刘谈顿时松了口气，然后让人送上了跟那柄剑配套的匕首。
说是匕首,其实就是裁纸刀,放到这年头就是用来拆信等等一类的。
不过无论是裁纸还是拆信,都不可能让刘彻亲手来，所以这玩意给他就是为了玩。
刘彻一边把玩匕首一边说道：“还有什么东西一并拿上来吧。”
之前卜凡已经跟他报告过刘谈都拿了什么东西入宫，所以刘彻知道还有别的东西。
此时此刻他还真有些好奇,这柄剑已经是稀世珍宝，不，比稀世珍宝还要合他心意，但是被刘谈第二个送上来的，按照刘谈的性格，越是到后面的东西就越好，难道说他觉得下一样东西比这柄剑，甚至说是比百炼钢的出现还要珍贵？
刘谈的一头乱毛被整理好之后，整个人又恢复了原来的一本正经，在听闻刘彻这样说之后，刘谈犹豫了一下说道：“那样东西，外表其实不好看，甚至可以说是有点丑，但是儿臣认为碧玺也比不上它的价值。”
百炼钢就不做比较了，等科技水平发展起来，百炼钢是能够武装军队的，跟煤炭的发展方向不一样，所以也不需要放到一起比较。
而针对民生和基建来说，碧玺的重要意义当然比不上煤，至少在这个时代是比不上的。
刘彻挑眉：“哦？什么东西，拿上来看看。”
刘谈让人送上了一个非常小的漆盒，外表是黑色，打开之后……竟然还是黑色。
刘彻只见里面放置了一块黑色的石头，这块石头看上去的确不好看，至少比不上碧玺，但他也是真的没见过黑的这么纯粹的石头。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块石头之后说道：“倒也别致，只是不能作为宝石罢了。”
刘谈笑道：“这可不是宝石，而是宝贝，这块石头是能点燃的。”
刘彻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点燃？”
刘谈点点头直接让人将自己的手炉拿了过来，打开之后里面放置着几块正在燃烧中的煤。
这个煤当然是精选出来的无烟煤，不过这年头没有洗煤设备，就算是精选也只能说是让煤被燃烧的时候烟能小一点。
刘谈为了不让手炉冒烟中间是夹了一层木棉的，但此时一打开木棉就不能再过滤烟，一缕青烟袅袅直上，昭示了手炉里的东西还在燃烧。
他让人加了一把火，让手炉里的煤燃烧的更加旺盛了一些，然后送到了刘彻的御案上。
刘彻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手炉里的那个黑色石块居然真的在燃烧，甚至用夹子夹起来还能看到石块周身遍布火焰。
一瞬间刘彻就想到了很多，抬头问道：“这种石头是新发现的？”
刘谈用力点头：“对，就……无意中发现的。”
他没有叙述发现的过程，碧玺他都能找到一个借口，或者说碧玺的发现他也的确没有撒谎，本来就是卫不疑觉得好看给他带回来的嘛，至于怎么想到加热的……他完全可以说是想要去除一下石头中的杂质。
但是煤他还没想好，总不能说他没事儿闲的放火烧戈壁吧？更何况他身边一定有刘彻的绣衣使者，只不过绣衣使者报告事情一般都会在确定因果之后才完整的报告上去，除非是重要情报，否则刘谈鼓捣这些东西，不出成品他们是不会上报的。
可刚出成品，刘谈就直接带着回到了长安，甚至这些绣衣使者都未必知道出了成品，更别说成品的样子。
所以刘彻现在或许不知道其中情况，但只要跟绣衣使者一询问，谎言就太容易被戳穿了。
好在刘彻这个人并不会刨根问底，或者说他已经学会了在刘谈身上不刨根问底。
这来源于他对刘谈的了解和信任，知道若是能说的，他家老五不用问都会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的说出来，反之那就别问，问也问不出什么结果。
刘彻让人将手炉拿下去问道：“产量如何？”
刘谈知道他的意思，立刻让人送上去一份文书说道：“我进行了一些实验，都在这里了。”
从这个时候开始，未央宫的正殿之内才有了一点严肃的氛围。
刘彻在上面看刘谈送上来的记录，一扫之下他就不由得挑了挑眉，嗯，这个手笔一看就不是他儿子写的，再仔细看看，这笔字应该是霍光。
霍光十分严谨，在里面写上了所有的详尽数据，然后一些推测也给写了出来，但也都提出只是推测。
刘彻在看到最后的时候，手一顿：“蜂窝煤？”
他的脸上明显有些意外：“居然还有两种，不过……为什么叫蜂窝煤？”
刘谈连忙解释说道：“因为形状跟蜂窝相似，所以才起这个名字。”
他一边说着一边让人献上了一块蜂窝煤给刘彻看。
刘彻兴致勃勃地仔细观察了一会说道：“蜂窝是这个形状吗？”
刘谈：……他爹的关注点能不能对一次？

第169章 [四更]169
刘彻似乎对蜂窝煤的模样很感兴趣,刘谈本来还有些纳闷为什么刘彻会不知道蜂窝是什么形状。
后来才反应过来，刘彻可是皇帝，用含着金汤匙出生都不足以形容,谁会给他看蜂巢是什么样子的？他只需要蜂蜜。
刘谈无奈只好说道：“不太一样,不过蜂窝内部也是一个一个的小孔。”
刘彻了然地点了点头问道：“为什么要弄成这样？原本的煤不也能燃烧？”
刘谈说道：“这两种其中之一是为了给平民准备的,用的是秸秆和煤,这样能够节省煤也能降低成本，毕竟煤是不可再生资源。”
“等等，你说的那个什么……不可再生……资源？”刘彻打断刘谈地话问道：“什么意思？”
“就是没了就没了，不会再有的那种,煤是这样，玉和某些宝石也是这样,煤是经历了上亿年才形成的,其实煤本来也是亿万年前的树木。”
刘据吓了一跳：“亿万年？”
刘谈点头，坐在上面的刘彻明显有些不信：“亿万年前……并没有任何记载。”
刘谈认真说道：“因为那个时候还没有人,这个世界也是一点点形成的，先是形成一个环境然后再一点点地诞生各种生灵。”
刘彻沉思半晌说道：“你这么说倒像是有上古仙神为了人制造一方天地,只是为了人能生存。”
刘谈张了张嘴，最后又无力地闭上,算了,您喜欢就好。
其实他是可以直接给刘彻科普一下人类的起源的，但那样对刘彻现有的三观冲击太大,容易出现问题——要么刘彻疯,要么刘彻认为他疯了。
然而刘彻一向心性坚定,基本上可以确认只会出现后一种状况。
刘谈干脆也不说了，科普也要循序渐进的来不能一上来就上猛药。
而在刘彻的理解下，煤也是仙人所赐,至于大家那么久都没发现……当然是无缘啦。
仙人嘛，就是讲究一个机缘，就算送东西也是如此。
刘谈眼睁睁看着刘彻将好好的科普给梳理成了逻辑自洽的封建迷信，顿时觉得心很累。
好在刘彻对于煤还是有足够的兴趣，就冲着煤燃烧的时间比较长，并且能够代替树木，最重要的是低等的无烟煤应该是比柴更加便宜的存在，就足够让他觉得欢喜。
便宜就意味着更多的人能够用上煤，那么能够减少冬天冻死的人数。
冬天在寒冷的地区，哪怕是在后世冻死的人都大有人在，更不要说现在。
为什么说北境苦寒？就是因为一到冬天，几乎每一个郡都会报上来不少冻死的人。
除了这些还有各种其他天灾，这年头的房子，冬天一阵大风过来可能就会被刮倒，然后就是雪灾。
雪灾几乎每年都在发生，哪怕在刘谈眼中根本不算什么的降雪量，也可能对很多百姓有生命威胁。
大汉人少啊，而且经过连年征战，财政的压力和人口的压力都让刘彻有些头痛。
冻死的人哪怕在他眼里只是一个数字，却也希望这个数字减小一点。
刘彻看着蜂窝煤的眼神比之前欣赏那柄利剑也不差什么。
刘谈趁着他现在心情不错便开口说道：“父皇，只有北境国一处煤矿不够，就算够我那里的制作蜂窝煤的窑炉也不可能供应整个大汉。”
刘谈一边说着一边报出了一连串的数字，嗯，这些数字只是之前预测的全年总产量。
按照现有的开采速度和制作速度，就算北境国那边辛辛苦苦做一年，最多也就供应长安城和北境国全境，咬咬牙能够支撑一下司隶，再多只怕都要难了。
刘彻听后果然皱起了眉：“你的意思是说要多多寻找煤矿？”
刘谈迅速点头：“煤矿不仅仅北境国有，其他很多地方也还有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献上去一份文书，刘彻打开一看居然是寻找煤矿的方法还附带着蜂窝煤的两种制作方法。
刘彻有些诧异地看向刘谈：“你就这么拿出来了？”
刘谈茫然地看着他：“啊？”
不这么拿出来，难道还要包装一下吗？
刘据见他弟弟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说道：“这是你的聚宝盆，你拿出来别人也能做，到时候你可赚不到钱了。”
刘谈这才反应过来，十分大气地说道：“没事儿，我的就是父皇的，更何况……我也不靠这个赚钱啊。”
还不等刘彻和刘据说什么，刘谈就挠了挠下巴说道：“我还有铜矿、铁矿、碎邪金矿、朱砂矿……”
刘彻看着他掰着手指头数自己有什么矿，顿时头疼得不行，连忙摆手说道：“行了，朕知道了。”
说完他故作不经意问道：“只是天下之大，就算知道了怎么寻找，想要短期内找到怕也难啊，说不定明年都用不上。”
刘谈一听顿时有些紧张，今年这是没办法，他到北境国已经很晚了，又被其他各种矿耽误了很多时间，天气都已经冷了才找到煤矿。
今年自然是没办法再推广，甚至现在的产量最多也只能供应朔方城，连整个朔方郡都无法覆盖。
不过刘谈想的是明年，至少明年要推广开来。
现在听到刘彻这么说他那心忧天下的毛病又出来了，哪怕别的地方不是他的封地，他也十分真切地在担忧。
而刘彻说得很有道理，尤其是他的那个方法……还不是特别好用，并不是所有煤矿都能这么找的，这种方法只适合矿层浅的地方，即挖两下就能找到矿，矿埋藏得深就要通过别的来判断了。
刘据此时也轻轻拧眉说道：“煤矿大家都太过陌生，若是没有确切范围只怕很难寻找，万一在人烟稀少之地，就如北境国一般，若非有阿弟，只怕也不能出现在世人面前。”
刘谈一听瞬间瞪圆了眼睛说道：“没有没有，有比较近的，山……齐国，齐国和昌邑国那边应该就有！”
刘彻问道：“当真？”
刘谈用力点头，枣庄煤矿嘛，还是很有名的，其实还有一处煤矿他记得很深刻，那就是开滦煤矿。
也是很有名的大矿，只不过，现在拿出煤矿属于燕国，而燕国跟匈奴距离太近，如今燕国国王是刘旦，刘谈对他有点不太信任，所以先瞒下了这个地方，等到以后更加有把握再说吧。
刘彻和刘据交换了一个眼神，又问了问刘谈具体事宜。
到最后刘据留下来继续商议政事，而被问得大脑超负荷运转，眼看就要傻了的刘谈终于是被刘彻大发慈悲的放了出来，让他去见陈阿娇。
等到从未央宫出来的时候，刘谈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被套路了？
他晃了晃脑袋，干脆也不去想那些，反正本来这些都是他要说的，不该说的就算被套路他的脑子里也会有一根弦紧绷着，告诉他不该说。
既然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刘谈干脆也不想那些，快快乐乐地去见了陈阿娇。
陈阿娇早就让人准备好了各种小食在地等着投喂他。
到了椒房殿之后，刘谈一边吃一边开始让人给陈阿娇献上东西。
喝了一口热果汁之后，刘谈舒服得毛孔都要张开了，然后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坐在那里，美滋滋地跟陈阿娇解说他新发现的宝石。
他也给陈阿娇准备了一整块作为摆件的碧玺，但是比刘彻那里的要小不少。
送给刘彻那块碎邪金说实话已经算是天下无双，让他再找一块他也找不到了，最后只能在底座上做了一些手脚，让这块碎邪金看上去跟刘彻那里的差不多大。
不过虽然大小比不上，但这块碎邪金的颜色更加漂亮一些，绿色和红色交织是人类所无法达到的艺术境界。
陈阿娇明显对宝石更加感兴趣，看着那块漂亮的碎邪金简直移不开眼。
等陈阿娇把玩够了，刘谈一边吃东西一边让人将首饰送上。
刘谈就仿佛是一个突然暴富的财主，整整按照目前所拥有的颜色直接搭配了五种单色首饰，还有好几种混搭颜色的首饰，其中一串由各种颜色的碎邪金珠子穿成的手链尤其受陈阿娇喜欢，她当场就带上了。
在陈阿娇欣赏首饰的过程中，刘谈终于是吃饱喝足，算是补回了刚刚在刘彻那里消耗的糖分，心里不由得感慨，果然有妈的孩子才像块宝啊。
陈阿娇等他吃完了才说道：“你这孩子，回来就回来，还带这么多东西，你才多少家底，不过日子了？”
当娘的心疼了，当然就要开始给儿子塞钱，刘谈着实有些哭笑不得：“母后，母后，我不缺钱的，真的！”
陈阿娇哪儿管你缺不缺，她觉得你缺你就缺！
从椒房殿出来的时候，刘谈脑子里就蹦出来一句话：有一种缺钱叫你娘觉得你缺钱。
原本陈阿娇是想要让刘谈住在宫里的，他的岁羽殿所有陈设都还跟原来一样，陈阿娇蛮横地不让任何人去碰岁羽殿的东西，只让人定期派人打扫。
而刘彻似乎也默许了皇后这种明显不合规矩的做法，竟然没给岁羽殿分配新的主人。
之前一直期盼着能够住进岁羽殿好离未央宫更近的后宫妃嫔：……
最后还是在刘谈的坚持之下，他才被放出来。
不过刘谈对陈阿娇当然不会拒绝得那么明显，他给出来的理由是：“母后帮我布置的王府我还没去看呢，等我先去看看！”
陈阿娇只好留儿子吃了一顿饭之后就放人。
刘谈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他看了一眼西边如火一般的晚霞思索要不要溜达回王府。
反正他的王府距离这里不远，不如走回去消消食。
就在这个时候，苗瑞凑上来说道：“殿下，派去寻找小昆弥的骑士已经回来了。”
刘谈听后顿了顿问道：“陆悬他说什么？”
“小昆弥跟着骑士一同回来，正在城外二十里处扎营，说明日见殿下一面就走。”
刘谈顿时瞪圆了眼睛，下意识问道：“还没宵禁吧？”
苗瑞应了一声，刘谈直接翻身上马，二话没说就策马狂奔。
苗瑞和毕高两个人愣了一下，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哪里还看得到他们家殿下的身影？

第170章 [一更]170
刘谈骑上马快要出城的时候理智才回笼,一瞬间居然有点茫然。
他是谁？他在哪儿？他要去干啥？
刚刚那些动作看上去一气呵成，但实际上几乎都算得上是他本能的行为。
刘谈骑在马上一时之间有些后悔，他知道自己出城肯定是要去见陆悬的。
但是……这算是夜会了吧？
按照现在这个时间,宵禁之前他基本上是回不来的,只能夜宿在城外。
要是刘彻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嗯,不管是哪方面的生气,都有可能。
一瞬间刘谈很想调转马头再回去。
然而此时他已经狂奔出城，再回去也不合适。
不，没什么不合适的，刘谈叹了口气,就算大家纳闷他为什么出来又回去，难道还有人会管他不成？
反正没有宵禁,他就算站在城门那里反复横跳都没有关系。
只是他在给自己找借口而已。
刚刚那个下意识的选择已经反射出了他的内心,哪怕平日里他忙的飞起看上去一点也不在意陆悬，然而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很想见对方的。
彼时陆悬正站在营帐外面遥望着长安的方向，他的嘴唇有些干裂,脸上带着些许疲惫，然而眼中却有着震慑人心的光亮。
阿加牧过来说道：“昆弥,您一天没休息了,早些睡吧。”
陆悬应了一声，看向长安的方向有些依依不舍,眼神温柔缱绻得仿佛在看着心爱之人一般。
嗯,他的心爱之人就在那座城中,明天，明天他就能入城去见他心爱之人。
一想到这一点，陆悬就忍不住血液流动加速,心跳也快到清晰可闻，整个人都变得亢奋起来，哪怕一天奔驰了二三百里也无法让他平静下来。
明明只是几个月不见，然而在他看来却漫长得仿佛几十年一样。
明天见到他要说什么好呢？
嗯，首先要克制一下自己，不要吓到他，然后……
陆悬想着这些的时候忽然耳朵一动，他听到了马蹄快速敲击在地面上的声音，在他听到声音的同时，一匹小白马载着一个身着绛色斗篷的人出现在了他的视线范围内。
夕阳温暖的光芒给那一人一马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
陆悬有一刹那还以为是自己被阳光照射得眼花，居然将那个人看成了刘谈。
然而很快他发现不是他眼花，那个骑着马冲着他奔驰而来的人就是刘谈！
陆悬一瞬间双眼灿若星辰，打了一声唿哨，在他的黑马跑到他身边之后直接翻身上马。
他要去迎接他的王。
刘谈在见到陆悬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的退缩之意。
冷静下来想一想，这几个月，无论是他封王还是就藩都没有跟陆悬说过一声，甚至陆悬还是到了长安之后从别人的嘴里才知道的他的动态。
这样看来哪怕是作为朋友，他都是不合格的。
可是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他退缩的余地，陆悬已经骑上马冲着他跑了过来。
此时的陆悬逆光而来，刘谈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却仿佛隐隐闻到了他身上的那种特殊香味。
陆悬在距离他比较近的时候减慢了速度，等他到了刘谈面前，还没等刘谈开口说话就直接伸出手将刘谈紧紧揽入怀中。
刘谈顿时整个人都僵硬在了马上。
一部分是因为被陆悬身上那种强悍的气息给压制，一部分是因为他的马技还并不能支撑这样高难度的动作。
好在陆悬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在确保刘谈身上已经沾染到自己的气味之后就放开了他，仿佛是一只正在圈领地的年轻狼王。
陆悬松开刘谈，一双眼睛在夕阳的光芒之中闪烁着连碎邪金都比不上的光芒，他既惊且喜问道：“你怎么来了？”
刘谈：……
哪壶不开提哪壶不是？
刘谈没有回答反而说道：“你不是已经走了好多天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陆悬调整马头，伸手熟练的接过刘谈手中的缰绳帮他控马，一边说道：“队伍人多，每天行进的也慢，所以也没走多远。”
刘谈才不信，他心里估算了一下骑士的速度以及回话的时间，觉得陆悬怎么也走出去两三百里了。
所以他几乎是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跑了回来，再严谨一点那就是不超过六个时辰。
刘谈压下心里陡然升起的酸涩问道：“等等，你的人呢？就带了这么两个？而且为什么不去住驿馆啊？”
陆悬顿了顿说道：“我之前已经跟陛下拜别过，再回来也……鸿胪寺的人怕是要骂的，更何况，我也只是想来见你一面，嗯，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
陆悬一边说着一边侧脸展示了一下他耳朵上的新耳环。
漂亮的碎邪金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柔的光芒，墨绿中带点透明的颜色让其自带神秘气质，跟陆悬那双眼睛相得益彰。
刘谈十分满意地点点头下意识说道：“我在看到这块碎邪金的时候就觉得它很适合你。”
陆悬一瞬间就觉得自己欢喜的心都要炸开来，他抿嘴笑了笑，看着刘谈的眼里带着满满的喜悦和爱意。
刘谈这才明白他说的话好像有点暧昧，不由得轻咳一声：“你喜欢就好，那什么……你……你不通知鸿胪寺的话，要怎么入城？”
陆悬说道：“我只是想看你一眼，然后就回乌孙了。”
刘谈愣了一下，一时之间觉得眼眶有点发热，一颗心就仿佛被泡在温水里，被人轻柔抚慰。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地方让陆悬痴迷成这样，只觉得有些对不住人家。
仿佛他一直是在留给陆悬一个背影，然后任由陆悬在后面追逐。
此时他们已经到了营地，阿加牧过来给刘谈行礼，笑呵呵问道：“殿下，咦，殿下没带人来吗？”
陆悬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刚刚在看到刘谈的一瞬间，他的眼里心里就只剩下了这么一个人，其他所有人和物都自动消失。
他有些诧异地看向刘谈：“你一个人都没带？”
刘谈尴尬地脚趾扣地，故意转头不去看陆悬，这特么要他怎么解释？
陆悬看到刘谈侧头，露在外面的耳朵已经轰成了一片，并且从耳后和视线所及的一小片侧脸来看，那个颜色应该也跟耳朵差不多，在斗篷那一圈白毛领的衬托下越发显得香嫩可口。
陆悬心中的欢喜又上了一重，只觉得这一次回来太值得，恨不得当场将刘谈揉进怀里。
不过，眼看刘谈的皮肤已经从白变成了粉，陆悬果断牵着他往自己的营帐走去：“你没带人，晚上回去不安全，更何况就算回去也会赶上宵禁，不如在我这里休息一夜，只是……我来的匆忙，没有带那么多物资，只能委屈你跟我挤一个晚上啦。”
刘谈听到这里耳朵动了动，偷偷看了陆悬一眼，总觉得他的目的在最后一句话。
然而这一眼却正好迎上陆悬的目光，似乎从碰面开始，陆悬的双眼就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
刘谈脸上更红，迅速移开了目光。
同时心中唾弃自己，陆悬的眼神特别的真诚明亮，一点也没有杂念的样子，是他的脑子想太多，怎么能那么想陆悬呢？
陆悬见他脸上的颜色又深了一个色号，无声地笑了笑。
害羞的阿谈真可爱，就这么任由他牵着走，乖巧得让人忍不住想要把他抱进怀里。
陆悬的心里妄念滋生，动作和表情甚至说话的语气却依旧十分正经，热情直白且有礼。
他只觉得自己仿佛分成了两半，一半叫嚣着既然已经送上门那就不必客气，征服他，侵占他，让他的眼里只有自己，让他的身上充满自己的气味，听他在耳边呜咽，让他为自己沉沦。
然而另外一半却小心翼翼，不能吓到他的阿谈，阿谈还没有喜欢他，他不能放肆。
刘谈不知道陆悬心里的挣扎，等陆悬站在他面前跟他距离十分近，并且对着他伸出手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有些惊讶地看向对方。
陆悬别他看的嗓子有些紧，嘴上却轻柔说道：“这里有火，烧得很旺，继续穿着会热的。”
他几乎是一边说一边灵巧地将刘谈身上的斗篷除下，露出里面黑色绣金丝的王服。
这是陆悬第一次见到刘谈穿着诸侯王的服饰。
虽然从级别上来讲，皇子跟诸侯王是平级，但是服饰却是天差地别，皇子服饰日常款比较多，哪怕是大礼服也没有那么繁复。
然而王服却是有规定的，今天刘谈又是进京正式觐见，所以穿的就是礼服，他从宫里出来就直奔城外，根本没有时间换衣服。
所以呈现在陆悬眼前的就是一位少年君王，只是此时这位少年君王脸上带着和他衣着毫不相符的茫然和柔软，反差大的让陆悬很想扒掉这一身衣服，让他露出柔软内里。
不过他也只是手指动了动，没有任何行动，拉着刘谈坐下来之后试图用比较平常的聊天让刘谈的脑子恢复正常，让他别那么紧张。
刘谈逐渐放松下来，一部分是因为陆悬的温柔，一部分是因为自暴自弃。
反正人都已经到这里了，事实已经铸成，那还能怎么办嘛？只要陆悬不开口讨论感情问题，他就还能继续鸵鸟下去。
逐渐的刘谈理智回归，被陆悬引导的开始叙述了一下这几个月的生活。
本来陆悬是想要知道心上人的更多动向，结果刚开始听到刘谈挖到铜矿的时候，还愣了一下，笑着说道：“这让我想起了当初你建城的时候也是如此。”
刘谈叹了口气：“哎，不仅是当初啊，后来也是。”
陆悬挑了挑眉，然后就听刘谈开始念叨他发现的矿产。
不过，刘谈虽然此时此刻脑子有点不转轴，但实际上他还是隐瞒了煤矿。
说实话，曾经他也想过，小乌孙成为大汉的附属国似乎是逼不得已的事情，这种是最不保险的。
他一直刻意跟陆悬保持距离不也因为这种不保险？
若是……若是让小乌孙发现煤的好处，并且开始依赖大汉的煤，那是不是等同于他们捏住了小乌孙的一条命脉？
然而这个想法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因为每当他想起陆悬那双真诚又热情的眼睛，他就觉得心中有愧。
可……唯有如此才能让他有安全感，才让他有可能踏出那一步，否则，他会觉得总有一天他们两个说不定就要刀兵相向。
而跟刘谈的悲观不同，陆悬此时人都呆滞了，开始思索：他的阿谈这么厉害，他……还有机会吗？

第171章 [二更]171
刘谈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虽然这些事情他之前已经跟刘彻讲过一遍，跟陈阿娇又说过一遍，但那些跟现在都不一样。
那个时候他就仿佛是在做报告一样,在刘彻那里就要突出一个重点,让刘彻注意到煤,在陈阿娇那里就要让陈阿娇注意到新种类宝石。
与其说是跟父母联络感情更不如说是像个推销员一样,只不过这个推销比较温情一些。
然而在面对陆悬的时候，他才是最放松的时候。
除了某些比较敏感的东西，比如煤比如百炼钢他不能说之外，剩下的都可以说一说。
陆悬也是他最好的听众,而且他们两个的思维竟然十分同步，陆悬总是能问到点子上,跟关注点时常不知歪到哪里去的刘彻形成鲜明的对比。
刘谈说得十分痛快满意,那种感觉仿佛是在小伙伴面前炫耀之后，得到了小伙伴钦羡的目光,让他整个人又回到了那种得意的状态。
陆悬就喜欢看他这样，眉眼鲜活神采飞扬。
他托着腮侧头看着刘谈,脸上眼中的笑容都没有褪下去过。
刘谈说的差不多之后喝了一口陆悬递过来的水问道：“你呢？我听说你去打了大宛？是不是特别危险？”
陆悬本来想说也没多危险，然而被刘谈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看,他就忍不住想要多说一点。
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现自己的强大是所有雄性都无法避免的行为。
哪怕陆悬生性内敛,在那双任何宝石都比不上的眼睛的注视下，他还是说了一下整个过程。
要说危险,也的确是很危险,毕竟大宛国不是胡狐可以比拟的,人家有天生的优势——汗血宝马。
在骑兵这里，小乌孙直接就输了。
或者说是轻骑兵方面，小乌孙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大宛国的对手。
所以陆悬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跟大宛国的轻骑兵对冲。
他想到了大汉的重骑兵,原本他是想要自己组建重骑兵的。
这倒不是为了打大宛国，而是拥有重骑兵之后，小乌孙的实力能够更上一层楼。
然而重骑兵比较依赖武器，不是想建就能建的。
否则匈奴能不知道大汉重骑兵比较厉害吗？乌师庐为什么不弄？还不是武器跟不上？
冶炼水平达不到，没有铁制品，甚至连青铜器都很落后，匈奴人在打完之后都是要收拾战场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捡回箭头。
匈奴都没有的东西，陆悬自然也没有，但是陆悬却又一点匈奴没有的优势。
匈奴做不到只能放弃，而陆悬可以跟大汉申请，毕竟小乌孙是大汉的附属国，当初签订的文书上面也规定了有关于铁器这方面的供给，虽然不可能敞开供应，但也会对小乌孙进行倾斜。
更何况这次陆悬是为了帮刘彻抢天马而发起进攻，这种情况下大汉是不会拒绝陆悬的要求的。
然而赵破奴却对外族人成见颇深，就算上面来了命令，让他分一些武器给陆悬，帮助陆悬组织起重骑兵，他也视若罔闻。
说急了就是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刘谈听到这里的时候表情已经十分冰冷：“赵破奴？他很飘啊？”
赵破奴这个人他知道，在跟匈奴打仗的时候运气好赢过几次，现在大汉的将领之中，除了李息，大概也就是他有这样的战绩了。
然而这个人对匈奴无法形成威慑力，并且自从那次之后就再没有其他战绩，所以刘谈对这个人的本事一直都保持一种十分怀疑的态度。
最主要的是他知道赵破奴会在之后的一场战争之中，因为寻找水源而迷路被匈奴所俘虏。
这样的人让刘谈相信他打仗多么厉害，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自己没本事还要排挤同僚……虽然大汉有赵破奴这样想法的官员很多，可大汉也不是没有异族将领的先例，金日磾不是吗？
有本事赵破奴当着金日磾的面直说啊，只知道欺负年纪比他小的算什么？
陆悬察觉到刘谈的气场迅速转变，微微眯起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寒光，一瞬间从软绵绵的毫无攻击力的小动物变成了牙尖爪利的小豹子。
刘谈的转变几乎是一瞬间就激起了陆悬按捺下去的征服欲，陆悬喉结动了动，伸手握住刘谈的手，语气轻柔说道：“没关系，陛下已经惩罚过他了。”
刘谈挑眉：“父皇惩罚他了？”
陆悬应道：“嗯，把他的爵位从列侯削到了关内侯。”
刘谈心里的气稍微平息了一些，一瞬间又变回了刚刚那个没有任何危险性的小动物，然后嘟嘟囔囔说道：“抗旨不遵，便宜他了。”
虽然这么说，但刘谈也知道赵破奴毕竟打了胜仗，不能太过分，要不然会让人寒心。
而且……陆悬毕竟是外人。
陆悬见他安静下来便继续说，虽然赵破奴拒绝了陆悬的要求，但陆悬也没有气馁，在分析之后他发现，自己手下的人更擅长的是偷袭。
这也是由弱小决定的，因为没办法正大光明地跟敌人对冲，所以就尽可能地选择伤亡最小的方案。
就在陆悬思考怎么偷袭的时候，让他意外的是居然有人给他送武器来！
而且都是能够组建重骑兵的武器！
陆悬当时十分惊喜，以为是赵破奴改变主意，结果一问之下才知道是李息派人送来的。
原来李息一直在关注着这边的战场，他要守城，不能随便走，看守金矿比打大宛要重要的多。
不过在他知道陆悬被赵破奴为难之后，立刻就派人送上了自己暂时用不到的装备，顺便让人带话——感谢小昆弥曾经冒着风险救了他们五殿下，并且强调这是感谢，不是还人情。
陆悬说着对刘谈弯了弯眼睛说道：“你看，要不是你，这一仗我可能就赢不了了，阿谈真是我的福星。”
刘谈脸上一红，但心里却是美滋滋的：“嗯，李将军人很好的！”
同时在心里划拉着，回头让人送信给李息多送点蜂窝煤过去！
有了重骑兵的陆悬就算是有跟大宛正面对刚的机会了。
而这一次他直接改变了打法，从偷袭改成了游走，反正赵破奴那边传来的战术就是直接打上去。
赵破奴这只是通知他，并不是要跟他上一战术，更甚至这个通知也是在警告陆悬别碍事别抢功。
陆悬了解了赵破奴的意思之后就冷笑了一声，直接跟赵破奴分道扬镳，开始在路上埋伏大宛国的士兵。
赵破奴开打之后，大宛国一定会将在外面的士兵召集回来，陆悬就是想要断他们的后路。
一方面是为了抢物资，一方面也勉强算是给赵破奴一个机会吧。
然而没想到赵破奴这都被大宛打得抱头鼠窜，丢下了数万具尸体，不仅没能攻下城，甚至连城墙都没上去！
赵破奴简直让陆悬对大汉的实力产生了怀疑。
之前刘谈带着人那么迅速的打下了劫国让他对大汉的实力评估直接上了一个台阶。
倒不是他看不起刘谈，而是刘谈作为一个年少并且没有任何带兵经验的皇子，手下又是两个同样年轻的将领，哪怕这两位将领出身军门也无法掩盖这支队伍毫无经验的事实。
在这种情况下，刘谈赢得可以说是干脆利落，甚至还能抽出身来去干掉一部分匈奴骑兵，这样的表现怎么能不让人觉得惊艳？
西域大部分国家对大汉的实力判断都不是很准确，只知道大汉能够跟匈奴有一拼，只是他们知道匈奴很厉害，却没有人知道匈奴到底有多厉害。
刘谈让陆悬觉得他稍微触碰到了大汉的底线，然而赵破奴让他知道，刘谈……或许不是底线，而是上限。

第172章 [三更]172
嗯,以赵破奴自认天朝上国将领的意识，写的信也不是真的求，而是命令。
陆悬本来就憋着火,看到那封语气十分强硬的信当场就给撕了。
小乌孙的昆弥就算成为大汉的附属国王,到了长安也是被礼貌相待的,什么时候受过这个气？
陆悬十分冷漠地不去管赵破奴,在估摸着差不多之后，就带人去攻城。
这个时候大宛王就算察觉到不对也来不及了，他的主力部队虽然压着赵破奴打，但是想要退回也不容易,赵破奴不会给他全身而退的机会的——都被打成这样了，再不多杀一点敌方,等回去之后等待赵破奴的可就不仅仅是削侯那么简单了。
大宛王在发现两边根本不是一个队伍的时候,也当机立断派兵过去了。
然而他派去的士兵把陆悬跟赵破奴当成了一路货色，因为之前的顺利,也没怎么把陆悬放在心上，于是……就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当赵破奴打着打着发现大宛士兵开始溃败四逃的时候就察觉出了不对,然而等他收拾掉那些残兵之后，远远就看到陆悬骑着马压着身形狼狈的大宛王从城内走了出来。
经历了战火,陆悬穿着甲胄骑在马上拎着长刀的模样宛若天神下凡,赵破奴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
一瞬间自惭形秽变成了嫉恨，他瞪大眼睛喝道：“为何不听从我的命令回援？”
啪
赵破奴刚说完这句话就被陆悬的刀面拍在脸上,顿时打了他一个天旋地转。
哦,天没旋地也没转,只不过是赵破奴自己被打得转了个圈倒在了地上。
陆悬垂眸看向他，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命令我？”
赵破奴被嫉恨冲昏的头脑终于恢复了一些理智，当他看到陆悬身上的甲胄边缘甚至还在往下滴血的时候,忍不住抖了抖。
这些鲜血一看就不是陆悬的，而是来自于他的敌人。
也就是说，陆悬杀的人绝对不会少，这就是个杀神啊！
赵破奴被手下的士兵扶着站了起来，虽然已经心生畏惧，但还是色厉内荏说道：“此间事情我会如数上报陛下，你好自为之！”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大宛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却又不敢去抢夺，最后恨恨而归。
这也是为什么压着大宛王的是陆悬，带来天马的还是陆悬。
陆悬在告诉刘谈的时候中间很多细节都模糊处理，像是赵破奴命令他威胁他之类的其实都没说。
他只是想要告诉刘谈他的经历，并不想要告状，毕竟他的阿谈是大汉的北境王，他说太多只会让阿谈难做，更何况他也不是没有本事自己报仇。
只是他说的再怎么轻描淡写，刘谈也能推测出一二。
在他的眼里，陆悬是西域诸国的国君之中最厚道的一个，也是对大汉最亲善的一个。
他带人跟大汉军队一起出征，没有划水，反而出力甚多，最后战利品也分得十分公正。
在这种情况下不存在为了争夺战利品而抢先攻城一说，所以肯定是赵破奴做了什么。
刘谈深深看了一眼陆悬，此时陆悬还在说他给刘谈带了几匹小马，暂存在太子那里，让刘谈回去跟太子要。
他按捺下了想要询问的想法，顺着陆悬问道：“天马真的很厉害吗？”
陆悬想了想说道：“很好看，爆发力很不错，但……并不适合行军。”
刘谈瞬间就懂了，其实骑兵的马最重要的品质是温顺和耐力，还有一点就是必须不能容易被吓到。
其中温顺和承受能力都是能够训练的，但是耐力却是天生，这个会被品种限定。
所以大宛的天马注定只能成为贵族手里的玩物，而并不能真正上战场。
甚至长时间赶路都可能累坏它。
不过，品种是可以改良的，实在不行就杂交好了。
刘谈心中一动，他想到北境国虽然土地贫瘠，但有一点还是不错的——草场很多。
或许，他可以多养一点马！
就在陆悬跟刘谈讨论哪种马比较好的时候，阿加牧在外面小声说道：“殿下，您的侍从来找您了。”
刘谈脸上一僵，轻咳一声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于是累了个半死的苗瑞和毕高两个人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们俩一看到刘谈好好坐在帐篷里就瞬间松了口气。
天知道当他们发现殿下已经跑的无影无踪，自己还追不上的时候，他们两个有多害怕。
甚至已经想到了自己身首异处的惨状——他们这是在宫门口把殿下给丢了的啊，宫里肯定很快就会得到消息。
殿下不会怎么他们，但陛下和皇后愤怒起来，他们两个有八百条命都没用！
好在因为刚回来，苗瑞和毕高的马一同拴在马厩中，于是这两个人手忙脚乱的上马追了出来。
也亏了这年头路不多，平整笔直的官道更是只有一条这才让他们追上了刘谈。
刘谈坐在那里，小脸红扑扑地说道：“辛苦你们了，赶紧先下去暖暖身子吧，今晚……”
刘谈下意识地看向陆悬，陆悬十分坦然说道：“我带的营帐不多，只能请两位凑活一晚了。”
苗瑞顿时问道：“那殿下呢？”
陆悬一脸的理所当然：“殿下当然是睡在我这里。”
苗瑞和毕高对视了一眼，总觉得有点不安心，但又说不出什么。
他们刚才过来的时候也看到了，陆悬也没带太多人回来，一共就五六个帐篷，数一数他随身带着的骑士，基本上都是三四个人一顶帐篷，现在要给他们两个腾出一个来，那就要更多人挤在一起。
可他们又说不出反对的话，要不然怎么办呢？
营地之中只有陆悬的营帐环境最好啊，难道为了分开他们两个还要让殿下去住脏乱差的地方吗？
这是不可能的！
毕高灵机一动说道：“殿下现在回城也来得及，宵禁禁得住别人，又哪里禁得住殿下？”
所谓的律法和规则，其实更多的都是在束缚平民，贵族有千百种方式躲开这些东西，毕竟他们就是制定规则的人啊。
刘谈听后，下意识地说道：“我如今是诸侯王，进京本来就该低调，多少人都在盯着我呢，第一天就违反宵禁不好。”
苗瑞说道：“殿下怕什么？只要陛下不生气又何妨？”
按照这个情况，只怕陛下也会很同意他回去的。
刘谈知道自己该回去，但是下意识地就想留下来。
嗯，他跟陆悬才见面多久啊，刚说没两句就分开，这也不合适。
他下意识地看向陆悬，陆悬被他那双眼睛一看呼吸一顿，转头说道：“他们自然是管不到殿下，但如今天色已晚，眼看就黑了，赶路不安全，更何况天气寒冷已经有些地方结冰，白日走都尚且危险，晚上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有理有据，苗瑞和毕高两个人都说不出话来，只能怏怏说道：“那……我们伺候殿下洗漱吧。”
刘谈看了一眼营帐说道：“算了，我自己来，这里太小，这么多人挤在一起也转不开，快去吧。”
毕高顿时瞪眼：“那怎么行，殿下……”
刘谈微微扬起下巴：“快去，明日我们早点起来，城门一开就入城。”
苗瑞和毕高两个人拗不过他，只能满脸担心地走了。
刘谈忍不住嘴角一抽：“他们两个是越来越过分了，我在这里还能有什么危险？你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陆悬听到吃，忍不住耳朵动了动，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又看了一眼刘谈在火光的映衬下仿佛染上一层胭脂的脸。
他有些仓惶的移开眼睛说道：“我去给你弄点热水来。”
刘谈看着陆悬迅速窜出去的身影一脸的茫然——打水哪儿用得着小昆弥自己去啊，外面那么多人呢！

第173章 [四更]173
陆悬出来之后被外面的冷风一吹,蠢蠢欲动的身体这才被压制下去，他深吸了一口冷气，让奔腾的血液重新缓和,让鼓噪的心也趋于平稳。
门外阿加牧十分老实地站在一边,一个字都没多说。
比起真正的铁憨憨李不厌,这位虽然看上去块头大,但实际上却心细如尘，等到陆悬的呼吸平稳下来之后，他才上去问道：“昆弥，要热水吗？”
陆悬被冷风吹过之后脑子瞬间清醒,想起自己刚刚找的借口，一时之间忍不住有些尴尬。
不过他就是有一种天赋,哪怕再，怎么尴尬,脸上也不会表现出来，甚至还能语气平淡十分高冷地点头：“嗯。”
阿加牧立刻撒腿就跑去给陆悬端热水。
刘谈坐在帐篷正思索要不要出去找陆悬的时候,陆悬已经端着热水进来说道：“你今日赶路也累了，这里不好沐浴,先泡个脚再，睡吧。”
刘谈看到陆悬将水放在他脚边就要伸手帮他脱靴子，顿时如同受惊的猫一样缩回爪子,瞪圆了眼睛：“我我我……我自己来！”
陆悬半跪在他面前,抬头看着刘谈笑了笑说道：“没关系。”
那可太有关系了，皇帝都没有资格让小昆弥亲自脱靴,他怎么行？
然而扑腾的小猫到底还是被拽住了爪子,被除去靴袜。
陆悬握着刘谈的脚,只觉得心上人连脚都是软软嫩嫩的，忍不住捏了捏这才放入水里。
而此时的刘谈仿佛变成了一颗大草莓，从里红到外,整个人已经陷入宕机状态，被捏了脚都没反应，一个指令一个动作。
陆悬把他照顾好之后就去自己洗漱，等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心上人坐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基本上就是刚才他离开的时候什么样，此时他还是什么样。
陆悬忍不住失笑走过去蹲下试了试水温说道：“水都凉了怎么不说话？”
刘谈看着他眨巴眨巴眼依旧没说话，陆悬只好把他的脚给捞出来擦干，让人将水端出去之后就伸手帮他脱衣服。
这个时候刘谈终于是反应过来，大脑虽然还在冒烟状态，却手忙脚乱的拒绝道：“我自己来就好。”
陆悬眼见人说话都不利索了，这才稍微退开了一些，不给他压力。
然而刘谈自从穿过来之后，他就从来没有自己穿脱衣物过。
冬天的衣服本来就又多又厚，这年头也没什么衣扣之说，大部分都是衣带，为了保暖，衣带还特别多，左一个右一个解的他都眼花了。
这个过程中他还一不小心就把衣带的结给搞成了死结。
刘谈一边绝望地跟死结奋斗一边忍不住恨恨想到他早晚要把棉花找出来，顺便弄出扣子！
陆悬见小猫在床上扑腾了半天都没脱下两件衣物，忍不住上前开始帮忙。
这一次刘谈没有拒绝，他也觉得如果是靠自己的话，今天晚上大概不用睡了，坐在这里解衣带就好了。
他抬头本来想要道谢，结果就看到陆悬垂眸一脸认真地帮他解衣带。
因为距离近，所以他能清晰地看到陆悬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一时忍不住看呆了。
陆悬感受到他的目光，抬眼看向他，眼中带着些许疑问。
刘谈却仿佛被他的目光烫伤一般，瞬间垂下目光不敢跟他对视。
然后一低头就看到陆悬那双修长灵活的手指被火光镀上一层温柔色泽，在白色的衣带间翻飞，十分地赏心悦目。
嗯？等等？白色？
他身上衣物好像只有里面的亵衣是白色的啊！
刘谈瞬间回过神，握住陆悬的手结结巴巴说道：“这……这个不用。”
陆悬手一顿，不动声色说道：“啊，解多了吗？那我再，帮你系上。”
刘谈连忙摇头：“不必，我自己来。”
陆悬低声轻笑：“然后打成死结？”
刘谈不满地鼓了鼓脸，抬头瞪了他一眼从他手里夺回自己的衣带顺利系好。
刚要炫耀的时候就被陆悬直接塞进了被子里。
“外面冷，赶紧盖上。”
刘谈努力挣扎了一下，露出了头说道：“我的发冠还没拆！”
陆悬心中一动，过去说道：“别动，我来。”
他一点点地将固定发冠的金簪抽出，然后将发冠拿走。
原本他还在想要不要帮刘谈将里面的发髻也给拆掉，结果发现刘谈居然并没有将头发弄成发髻，而是直接用发冠固定，发冠拿走之后一头黑发披散下来。
陆悬没忍住伸手握住他的一缕头发，感受着顺滑的长发在指尖划过，那种触感让人战栗。
刘谈没有察觉到什么，只觉得发冠除去之后满头轻松。
陆悬喉结动了动，将他又重新塞回被子里，一边塞一边还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我记得你们汉人是不是有个说法，只有夫妻之间才能束发？”
刘谈躺下之后眨了眨眼笑道：“从哪儿听来的？给我束发的人多了，符渔、岑幼还有苗瑞和毕高，没这个说法的。”
陆悬一腔绮念瞬间消散无踪，只好将自己的衣物脱掉准备入睡。
刘谈躺在一转头就看到了陆悬身上的胸肌和腹肌，此时的陆悬虽然身上肌肉还是薄薄的一层，但已经有了成年人的轮廓，动作之间都能看出属于成年男人的力量和强悍。
刘谈一时之间有些羡慕，这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的男人味吗？
可惜无论是从穿越之前还是到现在他都从来未曾拥有过。
穿越之前他是个死宅，让他去健身房比杀了他还难，现在……他戳了戳自己的肚皮，完全感受不到腹肌的存在。
不对，腹肌什么的都不重要啊，重要的是陆悬他……他都脱了啊？他不冷吗？
好在陆悬还是给自己留了一条裤子的，他一转头就看到刘谈瞪圆了眼睛看着他，不由得笑了笑，走过去躺在刘谈的身边，还故意挤了挤说道：“床不大，委屈你了。”
刘谈闻着他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忍不住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闷闷说道：“没什么，是我冲动，麻烦你了才是。”
陆悬心里却巴不得他多麻烦几次。
两个人都躺下之后，阿加牧熄灭了营帐内的烛火，里面顿时除了火盆里微弱的光芒，大部分地方都陷入了黑暗。
因为突然暗下来的缘故，刘谈的眼睛没有完全适应，一瞬间五感被放大，他甚至能够隔着被子感受到陆悬身上传来的温热。
西域人民都这么火力旺盛吗？他跟陆悬中间可是隔着两层被子的。
毕竟哪怕是同床也不可能真的盖一床被子，小昆弥还没穷到那样啊。
刘谈脑子里胡思乱想了一会，原本他以为身边多个人会有些不习惯，结果没过一会就陷入梦境。
一旁的陆悬闭着眼睛听到刘谈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知道他肯定是睡着了，忍不住侧过身在黑暗中描绘刘谈的轮廓。
黑暗之中陆悬并不能看清刘谈的样子，但那张脸已经镌刻在他的脑海里，他甚至能够想象到刘谈的睡颜是什么样的。
陆悬没忍住，抬手轻轻摸了摸刘谈的脸，在发现刘谈并没有察觉之后，小心翼翼地隔着被子抱了他一下。
这次刘谈动了动，陆悬当即僵在那里不敢动，反而是刘谈挠了挠脸，然后一个转身直接就蹭进了陆悬的怀里。
陆悬：！！！！！
他整个人变得更加僵硬，保持着那个动作动都不敢动，半晌之后才小心翼翼的将手搭在刘谈的身上。
等了一会发现刘谈依旧睡得香甜，他这才放心大胆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然后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刘谈先是抽了抽鼻子，下意识地觉得今天的香料好像有点不太对，他记得之前的熏香没有这个味道的。
然而等他的大脑完全醒过来之后，他就察觉到有点不对，为什么手下的触感这么温热？
他下意识地捏了捏，然后就听到有人哼了一声，头顶传来略带沙哑的声音：“醒了？”
刘谈：！！！！！
一瞬间记忆回笼，他才发现自己现在的姿势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对劲。
不，不是一点，是非常不对劲！
此时此刻他整个人都被陆悬抱在怀里，他的鼻尖能够触碰到对方的胸膛，甚至感受到对方身上传递过来的热度。
还有陆悬搭在他身上的手也存在感十分强烈，最主要的是陆悬在察觉他醒了之后居然还轻抚他后背问道：“要不要再，睡一会？”
还睡个什么啊？刘谈觉得自己都快熟了！

第174章 [一更]174
一大清早,刘谈的脑袋就开始宕机。
陆悬没有听到回答以为他还没睡醒，就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说道：“再睡会。”
刘谈这才清醒过来，连忙从他怀里扑腾出来说道：“不不不,不睡了,醒了醒了！”
陆悬有些意犹未尽的放开了他,等刘谈扑腾出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被子已经被扔到一边了，而刚刚他盖的是陆悬的被子，嗯，他跟陆悬盖着同一床被！
刘谈整个人都有点茫然,他记得自己睡觉很老实啊，也不会踹被子啊,这是什么情况？
陆悬起身见他呆呆坐在那里都没什么动作,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额头说道：“时间还早，不必太着急,困就继续睡吧。”
刘谈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问道：“我昨晚是不是抢你的被子了？”
陆悬：……
这让他怎么解释呢？
昨晚他一时被美色所惑,没忍住把刘谈抱在自己怀里，但他也要盖被子啊,于是刘谈身上就盖着两床被,到了半夜刘谈肯定觉得热，不仅是杯子还有陆悬身上传递过去的热量,热了就开始掀被,他原本盖着的被子可不就被他踢到了一边。
陆悬不敢说实话只是轻咳一声：“昨晚的火炉烧的太旺盛了。”
刘谈抓了抓头,还要说什么就听到外面苗瑞问道：“殿下可是醒了？”
刘谈瞬间看向陆悬：“穿穿穿……穿上衣服！”
陆悬被他逗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找出衣服套了上去，然后苗瑞和毕高就端着洗漱用品走了进来。
毕高嘴里还说着：“殿下,先凑活一下，等回去再说吧，这里的家什不称手。”
刘谈应了一声，起身任由苗瑞和毕高两个人给他穿衣束发。
陆悬身边的侍从也走进来开始帮他整理衣物，陆悬看着刘谈有那么一点遗憾，他倒是很想帮刘谈再把衣服穿上的，如果可以帮他束发自然是最好的。
等刘谈跟陆悬简单吃了点东西之后，刘谈才看着陆悬有些犹豫：“你……你这样奔波，身体能吃得消吗？”
陆悬昨天就狂奔了几百里，今天想要追上大部队就要比昨天还要跑得快才行，就算他一向身强体健，这样也太容易生病了。
陆悬对这个倒是无所谓，只是他有些舍不得走。
昨天的时候他还在想只要能见刘谈一面就好了，然而到了今天他又贪心地想要更多。
陆悬故作轻松说道：“没关系，也不需要一天追上去，我可以慢慢来。”
刘谈听后这才放松了一点说道：“等等我写封信给江充，你到那里将信给他。”
陆悬深深看着他：“好。”
刘谈本来还想说点别的，但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还是陆悬突然拿着耳环递到他面前说道：“帮我带上行吗？”
刘谈愣了一下，迎着陆悬充满希冀的眼神，他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点点头，拿过那个耳环，小心翼翼地帮陆悬带上。
不知道为什么，戴的过程中，他的脸逐渐升温，等戴完之后就感觉自己快要熟了。
他忍不住揉了揉脸，感觉事情不太好。
只是戴个耳环，怎么弄出了戴戒指的气氛？
陆悬没忍住，伸手抱了他一下，顺便在他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说道：“去吧，我送你回去。”
刘谈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
然而陆悬还是坚持一路将他送到了城门外的十里亭。
陆悬勒马停下说道：“再往前走可能就会被人看到了，我只能送你到这里。”
刘谈应了一声说道：“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原本还想说个一路顺风，但是想一想，这个天气哪怕是一路顺风也有点折磨人。
陆悬没有动只是说道：“你先走。”
刘谈没说话，也没有推辞，转头毅然带着人往城门走去。
陆悬看着他的背影逐渐变小，消失在城门之后，深吸一口气。
随着刘谈的离去，他感觉仿佛身上的温度也降了下来。
他忽然转头问阿加牧：“你说……咱们若是想要跟北境国毗邻……”
阿加牧愣了一下：“这……这不可能吧？”
毕竟北境国在他们的东边，而他们往东有大汉新建的黄金城，还有阳关和玉门关，这些都是大汉的要塞，他们甚至不可能过度接近，否则恐怕会被视为对大汉挑衅。
当然最主要的是中间还有一个车师国，以及其他大大小小的国家，怎么想怎么不可能。
陆悬轻声说道：“可能的。”
北境国的北面……是匈奴。
很难，但是他有机会。
陆悬一时之间又生出万丈豪情，直接调转马头与刘谈背道而驰。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一时缠绵。
此时刘谈也有些失落，不管他对陆悬的感情什么样，但哪怕作为朋友来讲，一别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相见也足够让人不开心。
刘谈一路回到长安刚到门口就看到有甲卫正在疏散人群，见到他之后立刻让到了一边，然后刘谈就看到了正骑在马上要往城外走的刘据。
刘谈十分诧异地看着刘据问道：“殿下这是要去干嘛？”
刘据在看到他之后明显的松了口气，连忙策马过来说道：“你这是跑哪儿去了？我派人去你王府找人没找到，说你压根没回去，问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差点被吓死。”
刘据还是后来派人打探才知道刘谈出了城，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了很多想法，大部分都是刘谈被谁谁谁劫持之类的，所以就立刻带着人准备去救弟弟。
刘谈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问道：“殿下是去找我的吗？”
刘据没好气说道：“不然呢？”
他都已经做好准备跟匈奴人开战了。
没办法，敢在大汉境内劫持诸侯王，那必然是匈奴才敢干的事情。
刘谈轻咳一声：“让殿下担心了，我们先回去吧。”
刘据在领着弟弟回家的路上还问道：“你匆匆忙忙跑出去是出了什么事？”
刘谈支支吾吾说道：“没什么，就是想要出去跑马，然后……”
然后……他也说不下去了，他昨天刚回的长安，怎么可能想跑马啊，这个借口真是烂透了。
可他就是下意识地想要隐瞒陆悬回来的事实，大概是不想让刘据知道陆悬跟他之间的感情纠葛吧。
毕竟刘据知道大概就等于刘彻知道，就算他能让刘据不说，刘据也必然会反对的。
反正他跟陆悬也没有真的在一起，干脆就别说了吧。
刘据有些疑惑，却并没有再逼问他，把他送到王府之后叮嘱他别四处乱跑，顺便说道：“之前小昆弥给你带了几匹马暂时养在了我那里，你别乱跑，我让人给送过来，知道吗？”
刘谈听到小昆弥三个字都忍不住耳朵一热，连忙点头。
刘据却如临大敌一般摸了摸他的额头说道：“这是冻着了吗？怎么脸这么红？赶紧去休息，这两天哪儿都别去了！”
刘谈连忙说道：“没什么，是屋子里太热了。”
然而刘据并不相信，他感觉这屋子还不如他的太子宫暖和呢。
他有些不放心说道：“要不然你跟我回宫，不方便就先住在我那里。”
刘谈被吓了一跳，也顾不得脸红，连忙说道：“不必，殿下那么忙，我就不去打扰殿下了。”
刘据扣住他的手腕诊脉，半晌之后没发现什么问题才叮嘱道：“别乱跑了，上次你长途跋涉回来就生了病，这次一定要小心。”
说完还对苗瑞说道：“我那里有上好的药材，等等你们去我那里拿，若是阿弟有什么不舒服也尽早报上来。”
苗瑞连忙应了一声，刘谈颇有些哭笑不得，只好再三保证一定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刘据十分不放心地走了，过了没一会，刘谈就收到了太子哥哥的爱心大礼包——除了陆悬送他的马以外，还有两名郎中，一大包药材。
刘谈无奈只好收了下来，他以为这就完了，结果没过一会，他又陆续收到了来自刘彻和陈阿娇的关怀大礼包，甚至就连卫子夫都给他送来了一双袜子，上面绣着驱邪的图案。
刘谈：……
他真是万万没想到刘据居然还是个大嘴巴！

第175章 [二更]175
在长安的日子真的是过得痛并快乐着,快乐是因为这里真的是什么都有，吃的喝的玩的。
刘谈如今从宫里搬出来更是自由了一些，他甚至跑到闹市亲自踩点,然后准备买铺子。
在踩点的过程中路过了自家糖铺,发现糖铺的生意比他想象的还要好很多,居然在排队。
刘谈有些意外,长安百姓的生活水平已经富裕到这个地步了吗？
要知道这年头糖可真的是奢侈品啊，性价比很低的，一般小康家庭都不见得舍得买来吃。
这件事情就算是刘谈也没办法，毕竟做糖的基础材料是石蜜,那个要从别的国家运过来，成本都摆在那里,他想降价也降不到哪儿去。
至于种植
刘谈坐在长安最大食肆的二楼,对面就是他的糖铺，地理位置可以说是最好的了,而这个铺子主打的就是限量礼盒以及口味特殊的糖果，反正就是怎么贵怎么卖。
就这样糖铺居然还排了长长的队伍,刘谈手里的鸡腿都要被吓掉了。
他转头看向这间糖铺的掌柜问道：“每天都这样吗？”
掌柜的连忙陪笑说道：“也不是日日如此，这不是眼看正旦就要到了,大家这才买来送礼什么的比较多。”
刘谈这才放下心来,他还以为他对大汉百姓的消费能力判断出了问题。
哎，说实话看到糖铺这个样子,他就恨自己的封地种不了甘蔗,而现在能种甘蔗的地方……还都是各种意义上的蛮荒之地。
刘谈叹了口气,直把掌柜的给吓得直哆嗦。
在踩点之后他选择了一处地理位置比较普通的铺子，他转头对苗瑞说道：“找人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人卖。”
苗瑞十分小心说道：“殿下，这里的位置……好像不太好,要不要换一个？”
刘谈摆摆手：“这里是作为一个销售处存在的，不需要太好。”
他打算用这个铺子来登记卖煤，就是让人来这里买，然后给他一个凭证，或者让人记录下来，等到一个固定时间就开始给各家各户送煤，或者让各家各户自己凭借凭证去取煤。
只是现在蜂窝煤的名气还没打出来，刘谈还在思索怎么才能推广开。
然而事实上这种事情基本上不需要他去发愁，或者说至少在贵族那里的推广根本不需要他去发愁。
陈阿娇得了漂亮的新首饰怎么可能不炫耀呢？
至于宝石是最新发现的又怎么样？皇后需要奢侈品的名称来提升身价吗？
反而是这样的宝石因为皇后佩戴而身价倍增。
更何况碎邪金是真的漂亮，多彩炫目，引人目光。
因为都不是特别正式的场合，陈阿娇每次也不是把首饰都带在头上当个珠宝展示柜，而是挑一两样跟自己的衣服搭配。
带的最多的还是红色碎邪金，毕竟临近正旦，这个看着喜庆，而蓝色在冬天看上去有点冷，夏天才比较合适。
作为帝国唯一拥有碎邪金首饰的女人，陈阿娇十分得意，没有人不喜欢独一无二，只是地位到了陈阿娇这里，想要独一无二就变得十分困难。
贵妇们一边吹捧陈阿娇一边夸北境王孝顺，陈阿娇更是双倍的开心。
她当然也不会只炫耀首饰了，连蜂窝煤也给带了出来一点，虽然只是一句随口的：“那孩子怕陛下和我被冻着，愣是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挖来了一堆黑色石头，叫什么煤的来给我们烧，别说，这宫里的地龙倒真是暖和了不少。”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现在整个长安城几乎都知道北境王出品必属精品，尤其是他先给皇帝皇后的，那能有不好的吗？
于是转头大家都开始询问这个煤又是什么，一开始倒未必要买，只是好奇，帝后都在用，他们也就心痒，追流行嘛，大家都是如此。
只是这个时候的刘谈还在做最基本的准备，自然也是没有宣传，最后还是李不厌和卫不疑两个人在一群狐朋狗友中间宣扬了一回，大家才知道蜂窝煤这种东西。
在得知李息家里和卫家都已经换上蜂窝煤之后，大家都心动了。
尤其让人心动的是蜂窝煤它比柴省钱啊！
贵族虽然奢靡，但并不是不在乎钱财，更何况一冬下来柴钱也不少啊。
这点钱用到吃喝玩乐上不好吗？
可就算想要省钱他们也没有门路，又不敢去北境王府求。
主要是北境王没有王妃，他们的夫人不能跑去高夫人外交，他们主动登门又不合适，朝廷重臣结交诸侯王是想干嘛？
更何况据说北境王身体不好，自打入了京就病了，深居简出，许多人都没见过，但是大家都知道未央宫椒房殿甚至连太子宫那里恨不得隔几天就送去一堆东西，大家都在猜测北境王是不是要不好。
甚至有些人把这个跟皇帝特地允许北境王入京联系了起来，思索是不是因为北境王病重，所以才让他回来养病。
毕竟北境国那地方气候太过恶劣，不适合休养啊。
一群人八卦了半天，无奈之下就去了李息家，更有门路的则是去找了阳信长公主。
不管怎么说，这两家都比北境王那里好登门多了。
刘谈一点也不知道他宅在家里自得其乐被认为是一病不起，除了一开始他休息几天，每天无所事事之外，剩下的日子他又开始给朔方城做规划。
他发现自己就是闲不下来，真的每天吃喝玩乐他又开始惦记自己那一摊子破事儿。
今天思索江充能不能搞定那些人，明天思索税收什么时候能够增长，他这里前期都是在投入，收入还没有显现，甚至可想而知接下来一段时间都是在投入状态，就算有收入交上去的税可能也不多。
刘谈无奈只好先搞朔方城的规划，毕竟王都也是他的脸面，而且他之前的好多想法都能在王都实现，想想也挺兴奋的。
只不过很多东西都只能是他的想法，并不一定能用。
像是冲水马桶这种东西，其实只是个马桶很容易，但想要用上就必须有配套的地下排污设施。
刘谈对王都级别的地下排污设施没什么了解，之前黄金城那完全是十分简陋的简易版，凑活着能用，但并不好用。
他想了想干脆让人将长安的地下排污走向给拿过来想要做个参考。
然后他发现，长安的污水都是排进了附近的水系之中，比如说渭水。
这么一座城市的污水，都排放到河里，那饮用水能不被污染吗？
刘谈皱了皱眉，发现长安的这个排污系统，除了走向能够借鉴，其他都不行。
他在纸上划拉了一会，沉思半晌最后忽然想到：排水设施可以不着急，他可以先把马桶给弄出来啊，至少能够在长安的时候能够提升他的生活幸福指数！

第176章 [三更]176
说实话,马桶比他之前弄的任何东西应该都要简单一些，至少他不需要先弄出一些副产物。
嗯，应该吧。
刘谈拿过炭笔在纸上先画出了马桶的大体形状,然后就是内部水道的安排。
他在漩涡式虹吸和喷射式虹吸中思索了许久,按照道理来说喷射式虹吸更好一些,但是从节约水资源上来讲肯定是漩涡式虹吸更好。
犹豫了一番之后他想了想干脆两种都弄出来好了,反正喷射式虹吸本来就是在漩涡式虹吸上增加了一个喷射副道。
所以想要搞喷射式虹吸就必须先把漩涡式虹吸先弄出来。
其实虹吸式马桶的管道并不难设计，首先就是流水孔，这个最容易，跟水箱相连,然后绕整个马桶一圈，中间有许多小孔出水,然后就是下面的排污管道,也被称为水封，是一个弯曲的形状,真要形容起来倒有点像是人类耳朵的样子。
将这些都设计好之后，刘谈没着急着手水箱的冲水装置,而是先让人按照这个横截面的模样打造出来。
只是在打造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用什么材料。
按照现在马桶的材料一般都会使用木料，但是刘谈从北境国走了一圈,但凡需要用到木头的地方他都会心疼——没办法,北境国木头少啊。
而且真的推广开来，像是贵族一类的肯定要奢侈地用很好的木料,万一出现用紫檀做马桶这种事情,就算刘谈有钱他也还是心疼！
所以他下意识地想要弄成陶瓷,毕竟后世的时候更多还是要用陶瓷比较好，陶瓷就算再贵重也不过就是高岭土烧制，区别就是人工方面。
其实这个年代陶瓷已经有了最简单的原始瓷,只是因为不够好看所以不怎么被采用而已，贵族嫌弃丑陋，平民用又不如陶器便宜，所以发展就十分缓慢。
不过原始瓷粗糙的一个最大的原因就是烧制的温度不够高。
想一想，以前用的燃料都是什么？木柴啊，想要达到高温需要的条件太苛刻了。
所以刘谈从来就没想过改进陶瓷这种事情，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找到了煤。
煤能够提供的热量比柴要充分多了，那么陶瓷的烧制也会变得容易许多。
刘谈让人将原始瓷的制作方法给他弄来了一份，看看在这个基础上要怎么演变。
不得不说，任何有了基础形态的东西再进行演变都比无中生有容易得多。
因为很多东西刘谈只是知道一个形制和简单的原理，那些基础的东西都要一点点去试，这过程其实是非常浪费时间的。
当然比起不知目的的摸索要强很多，但也比不上现在。
比如说原始瓷在淘洗、拉坯、印坯、利坯、晒坯、刻花这几个步骤上其实已经跟后世的瓷器制作没什么两样了。
或许手法上有些区别，但……刘谈又看不出来！
他对陶瓷最深的理解就是曾经去开放式的瓷窑玩过一下，从头到尾走了一遍流程是真的，但手法对不对他不知道也是真的。
反正成品很难看就是了。
有了这些做基础，那么刘谈需要更改的重点就在于施釉和烧窑上。
其中施釉最重要的就是釉质。
刘谈当然是没有研究过这个，但是没关系，古人有研究过啊。
他清清楚楚记得清人朱琰在《陶说》中就写过：“釉无灰不成。灰出乐平县，在景德镇东南70公里，以青白石与凤尾草制炼，用水淘细而成。”
这个乐平县在什么地方他就不管了，主要在于后面几句，青白石和凤尾草。
其中青白石就是石灰石，或者再确切一点说是熟石灰，凤尾草就是一种植物。
至于为什么用这种植物，这种植物跟熟石灰在一起会有什么样的化学反应……刘谈一概不知，他也不需要知道，反正他就是要个成品，又不是给大汉百姓科普陶瓷是怎么来的。
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凤尾草这种植物现在存不存在，或者说就算是存在它叫不叫这个名字？能不能真的找到？
对于又要开始大海捞针一样的寻找东西，他现在倒是情绪稳定。
唯一让他有些尴尬的就是下面人问起这草长什么样的时候，他也很茫然。
他也没见过凤尾草啊，还好凤尾草这个名字一看就是通过形状命名的，刘谈勉强画了一个凤尾的形状，呃，确切说是孔雀尾，他也没见过凤尾，印象中好多画作的凤尾基本上都是孔雀尾的变形。
毕高拿起那张纸之后脸上浮现出些许疑惑，他跟苗瑞在一旁嘀嘀咕咕地说了一会，刘谈挑眉问道：“你们俩这是在嘀咕什么呢？”
毕高小心翼翼说道：“回殿下，没什么，就是我们刚刚看到这个东西好像有点眼熟。”
刘谈有些意外：“眼熟？你们看见过？”
毕高不敢说死只是说道：“有点像，奴小时候家里井边会长这种草，我们都叫它井栏边草。”
刘谈微微一愣，拍桌说道：“对对对，就是它。”
凤尾草，又被称为金鸡尾、鸡脚草、井栏边草，基本上就是大家看它像什么就称呼什么。
毕高为了能帮到刘谈而心下高兴，转而又有点发愁：“殿下，要说长安也有这种草，但是这种草怕冷，现在恐怕不太好找。”
刘谈心下有些发愁，按照毕高的说法，这种草应该是喜阴、喜湿润的，要不然不至于在井边生长。
这样北境国把部分地区就都可以排除了，那边的湿润程度不足以支撑它生长。
可是等正旦过后，最迟过了十五他可能就要回去了，再晚他留在长安好几个月近半年也不太合适。
如果实在不行就只能远程遥控，可这也太麻烦了，让人把草送过去？千里迢迢就为了点凤尾草？
一旁的苗瑞忽然说道：“也未必没有，王府内地龙旺盛，说不定有些地方就长了呢。”
刘谈顿时眼睛一亮，连忙发动人手去找凤尾草。
别说，到最后还真找到了不少，当然这个不少是针对于这个季节而言的。
接下来就是釉质配方的比例问题，这个时候刘谈就特别恨古人写书从来不写详细数据，一个一个都没有一点严谨精神，只说了用什么，你倒是说清楚用多少啊！
这样他就不用自己试，只要会背书就可以了！
刘谈一个激动之下就想自己亲自上阵，苗瑞和毕高死活拦着，最后不得不搬出了霍光。
刘谈一想到霍光那念叨人的功力，瞬间萎靡，只好交给下面人去尝试。
不同的配比，烧制出来的釉质是不一样的。
当然或许也跟配比没有太大关系，还有一部分取决于烧制温度。
第一个成品其实依旧粗糙，但那青色的瓶身已经有了后世青瓷的影子，他仿佛透过那淡青色看到了汝窑青瓷的美丽模样。
当然这很大可能都是刘谈眼睛自动美化的结果，但不可否认的是比起原始瓷，有了高温烧制的陶瓷几乎是呈跨越式的发展。
刘谈美滋滋地给了工匠赏钱，让他们继续加工实验，最好能在正旦之前弄出一套精美的青瓷，不对，是两套，献给帝后作为礼物。
虽然他这次回来带了不少东西，但正旦献礼跟这两样还是要分开的。
刘谈本来就在发愁礼单上没有什么新奇东西，哪怕大家送的东西都大同小异，只要价值摆在那里，没什么新奇的也没关系。
可他习惯了搞出点新鲜东西送上去，突然少了让他有点不习惯。
现在好了，有了青瓷也算是能够交差。
当他走出瓷窑的时候，被冷风一吹，整个人都恍惚了一下。
他原本是要干啥来着？
哦，做马桶。
……
说好的这次不会弄出副产物呢？

第177章 [四更]177
刘谈恍惚了一会也就放弃了,反正他已经习惯这种路线，陶瓷的出现能够替代青铜餐具和漆盘之类的，这么想还是挺不多的。
这边刘谈刚自我安慰完,那边阳信长公主居然找上了门。
刘谈在听到门房禀报之后,来不及换衣服就去门口迎接阳信长公主。
阳信长公主看到他之后就连忙走过来拉着他的手腕说道：“我就是来看看你,你出来做什么？天冷,赶紧回去。”
刘谈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姑母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派人说一声，应当我上门去才是。”
进了屋子之后刘谈陪着阳信长公主坐下，被阳信长公主捏了一把脸说道：“你病了就好好养病，怎么能乱跑？”
刘谈被她捏懵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心说你跟刘彻真不愧是姐弟,这习惯怎么一模一样？
不过对于阳信长公主的说法,他还是默认了。
不默认不行啊，人家诸侯王进京之后都是四下走动,各个亲戚那里都走一遍，只要有点关系都会联络一番,是在碍于身份不好亲自登门的也会设宴请来一聚。
刘谈可好，回来之后就闷在家里玩泥巴,嗯,陶瓷也是用高岭土所制，哪怕这次他没有亲自下手那也是在研究怎么玩泥巴。
别说不熟的,就连阳信长公主这样亲姑母都没去见,别的地方就更不用说了,几乎就是在宫里打了个转。
这自闭的有点过分，不用生病做借口说不过去啊。
但是刘谈现在看上去又活蹦乱跳的，便只好说道：“也没什么,就是赶路太累，躲懒呢。”
阳信长公主说道：“你这孩子也是，偏偏要跑那么远的地方，吃苦了吧？”
刘谈笑道：“还好，那里……也没那么差。”
阳信长公主点头：“倒也是，不过还是要小心，外面疯传你都快要一病不起了，这给我吓得啊，不疑一直跟我说没事儿我也不放心。”
刘谈：！！！
看来他是得露个面了，要不然再这样下去，估计他能年头出殡。
刘谈连忙说道：“让姑母担心了，正巧我给姑母准备了年礼本来要让人年前送到府上的，干脆等等姑母直接带走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了苗瑞一眼，苗瑞立刻会意退了下去。
阳信长公主笑道：“你这孩子这么客气做什么？你还小，应该是姑母给你压岁钱才是。”
刘谈笑道：“姑母给我压岁钱是疼我，跟我孝敬姑母没关系。”
阳信长公主没忍住又捏了他脸一把，刘谈……刘谈心里叹气，算了，还能怎么办呢？
过不多时，苗瑞拿来一个盒子，刘谈将盒子递给阳信长公主说道：“给姑母的年礼其他都是普通物件已经装车了，只有这个最为珍贵，混在那些东西里怕磕了碰了，就由姑母亲自保管吧。”
阳信长公主有些意外：“这是什么？”
她一边问一边打开了盒子，只见里面躺着一支精美的金钗，而金钗上面则镶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正是最近在长安贵妇人口中出现频率最多的碎邪金。
阳信长公主十分惊喜：“这……这般贵重如何使得？”
她在皇后那里见到过这种宝石，光华璀璨引人注目，漂亮的宝石谁都喜欢，然而出去一打听却听说是北境王千辛万苦从地里找出来加工过后献给他娘的。
一时之间贵妇人们颇为羡慕陈阿娇，本来当上皇后就已经是让天下间女子最为羡慕的事情，然后她还有儿子，儿子还孝顺。
哪怕目前看来儿子可能当不了皇帝，可他跟未来的皇帝关系好啊，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清。
阳信长公主也是用惯了好东西的，甚至在陈阿娇不能生育，而卫子夫诞下皇长子，她又嫁给卫青那段时间，她的吃穿用度比陈阿娇还要好上几分。
这一次见到陈阿娇带着的首饰，她也很心动，只可惜她跟刘谈不是很亲近。
结果没想到刘谈居然给她也备了一份。
刘谈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只有这一支金钗还请姑母不要嫌弃，不是侄儿小气，主要是这种宝石得来不易，尤其是这样的极品我手上也不多，等以后多了再给姑母送来。”
一旁的苗瑞和毕高垂头不敢说话，心想他们殿下这顺口胡说的本事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什么宝石不多，以现在那个开采量，原石就不说了，加工好的宝石，刘谈都有一仓库！
不过，刘谈是打定主意这种奢侈品要走饥饿营销，甚至他都没有告知刘彻和刘据碎邪金的发现方式。
嗯，当然也不排除他自己都不知道，但实际上就算他知道他也不会说的。
碎邪金，也就是电气石在这年头是用不上的，只为了漂亮而大量开采太浪费，不如留着，顺便给他赚钱用，让全大汉都认为只有北境国生产，并且产量很低，再加上贵妇人们的宣传，他相信这种宝石价值很快就能直逼琉璃，或者比琉璃还要贵重。
阳信长公主这一支其实是刘谈早就计划好的，并不算临时起意。
陈阿娇能够让这种宝石给人以高贵、珍贵的印象，但真正的传播还是要靠阳信长公主这类贵族夫人们。
她们的社交场合更加宽泛，尤其是阳信长公主，她就是整个府邸的主人，临近新年，刘谈早就听说阳信长公主府上日日开宴，夜夜笙歌。
阳信长公主得了珍贵东西肯定要带出来的，依照她府上那种热闹程度，估计年前长安的贵族富户都应该知道了。
阳信长公主的确很高兴，虽然这支金钗上的宝石比皇后那里的小很多，但这本来就是应有之意。
刘谈看她高兴的样子，开始思索不能只靠这位公主，还有其他人呢，比如说备受刘彻喜爱的当利公主，刘据的胞姐。
这位现在的势头不比阳信长公主差，不过，给当利公主就不需要送首饰了，送去一块碎邪金就行了，个头小一点，然后再强调一遍珍贵，让当利公主自己去做了首饰。
其他公主嘛，看他心情吧，不够格的他不打算送，都说了珍贵，当然不是谁都能有的。
阳信公主将手上的盒子小心翼翼地递给身后的侍从，然后开口说道：“行了，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此次我来除了看你，还有两件事。”
刘谈心知这才是重点便说道：“姑母可是有什么困难？”
阳信长公主摆手：“困难也不算，我且问你，不疑在你那里如何？”
刘谈一瞬间感觉自己仿佛是班主任在面对家长的咨询，哭笑不得说道：“他挺好的，之前跟我去西域也颇有烈侯风范。”
后面那一句他说的有点违心，卫不疑比起他父亲自然是差远了，但是……算了，要不然还能怎么说呢？
阳信长公主说道：“既然如此，等你回北境国的时候，把阿登也带上如何？”
刘谈一愣：“啊？”

第178章 [五更]178
刘谈愕然：“卫登？这……北境国环境不好,他又年幼，若是出了事情，我怎么跟您跟烈侯交代？”
阳信长公主十分干脆说道：“他比你还大两岁呢,你都去得,他如何去不得？他到那里你也不必特别照顾他,让他跟不疑一起,若是觉得他还能用就尽管用，若是不行你就当他不存在就好。”
刘谈一噎，他身体年龄比卫登小，但是他心理年龄比卫登大啊。
更何况穿越过来之前他也是苦过的,去北境国也是他自己要求的，去之前就知道那里是个什么样,苦乐自然都要自己挨着。
然而卫登不是,卫登就是个锦绣堆里长大的孩子。
刘谈小心问道：“那……阿登知道吗？他愿意去吗？”
阳信长公主立刻说道：“当然是愿意的，要不然我也不能给你送去个乱神。”
说完之后,阳信长公主才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这是麻烦你，但我也没办法,卫家三个孩子，卫伉是爵主不需要我担心,卫不疑和卫登两人原本都有爵位,可后来又……他们的父亲没了，我呢,也照看不过来,只能尽量给他们找点出路,当初让不疑去你那里也不过是想让他积攒一点资历，他运气好，碰上了你,现在也有点本事，卫登……我也是没办法，不能再让他这样游手好闲下去。”
刘谈一顿，觉得阳信长公主能够做到这一步也算是不容易了。
她其实完全可以让卫不疑直接带着卫登过去，只要不占北境国官员的名额，卫不疑带个弟弟难道还要跟刘谈报备吗？
然而阳信长公主亲自来找了他，作为继母，对卫登也算是上心了。
刘谈没有说死只是说道：“距离我回北境国还有一段时间，这样吧，回头我见见卫登，问问他，姑母也不要着急，天下间没有比长安机遇更多的地方，就算卫登不愿意跟我去，我也能安排他的。”
阳信长公主这才放心下来，笑着说道：“你这样说，我才放心了。”
刘谈便问道：“那第二件事是什么？”
阳信长公主这次放轻松了一些说道：“第二件事是关于那个什么……蜂窝煤的。”
刘谈瞬间竖起耳朵，瞪圆眼睛问道：“怎么了？”
阳信长公主拍了拍他的手背：“别紧张，是许多人听说你这个蜂窝煤也是要卖的，他们想买又找不到地方，然后你又病着，霍光那里未曾成亲，卫不疑和李不厌两个又靠不住，所以就求上我的门来央我来跟你问问，到底如何买。”
一般家里管这些的都是女主人，夫人社交一般都是不可避免的，结果现在可好，北境国一把手二把手全都是单身狗，夫人们想上门都不行，只好曲线救国。
其实不仅阳信长公主，当利公主什么的他们都去过。
只是其他几位公主跟刘谈不熟，有的公主甚至都没跟他说过话。
这个时候大家就遗憾丹阳公主怎么就嫁去乌孙了呢，否则肯定能说上话！
比起阳信长公主，其他公主还是面皮薄了一些，她们还在犹豫的时候，阳信长公主已经杀上门来了，当然也是身份带来的优势。
就算阳信长公主跟刘谈不熟，姑母看侄子也没什么问题，再加上还有卫不疑。
刘谈听后简直幸福的要晕过去，连忙问道：“大家都要买吗？是这样的，我已经盘下了铺子准备开始登记买卖，姑母也知道，蜂窝煤生产都是在北境国，这次我过来也没有带太多，剩下的都在路上慢慢运，所以前期只能先进行登记，等蜂窝煤到了之后再让大家去取或者送过去。”
阳信长公主听后问道：“在哪里？什么时候开？”
刘谈心中也没数，他原本以为今年也就是做个准备，市场推广哪儿有那么容易？今年能够把他带来的那些卖出去就不错了，现在看来……得通知江充多运一点过来。
刘谈说道：“这个我再催一催，到时候开业之后就先送姑母一车。”
阳信长公主顿时十分满意，只觉得这个侄子做事非常漂亮，聪明又大气人还有本事，临走之时她忍不住说道：“你的婚事有波折，但也不能就这样下去，赶紧成婚，有个王后管家也轻松许多，你若是瞧上哪家小娘子就跟姑母说，满长安的贵女你随便挑。”
刘谈听到成婚两个字就忍不住想起了陆悬，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脸上一红，低声说道：“多谢姑母，我……我还要再等等，现在北境国百废待兴，我总不好带人过去吃苦。”
阳信长公主轻笑道：“你啊，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倒是贴心，行了，自己上点心啊，你身体不好，别送了。”
阳信长公主带着十分满意走了。
她走之后刘谈立刻派人去请霍光过来，至于李不厌和卫不疑，算了，他们过来也没用。
霍光彼时也正在家里做年终工作总结，这是他跟在刘彻身边形成的习惯。
到了年底，无论有没有结束的工作都要有一个阶段性的报告，以往他不需要负责这些，只需要审阅下面人送上来的文书。
不过哪怕是审阅也给他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写这些东西算是信手拈来。
此时刘谈喊他过去还让他有些意外。
霍光到了北境王府之后，刘谈迎出来无奈说道：“现在全京城都知道我在生病，只能让你来我这儿了。”
霍光笑了笑：“本来也该是我来，哪里有让殿下登臣子门的道理。”
刘谈带着他去了小花厅，将阳信长公主提出来的两件事情都说了一遍。
霍光倒也不意外，直接让人将一份文书摆在刘谈面前说道：“此事臣已经想过，殿下看看还有什么可完善之处。”
刘谈顿时十分惊喜，低头看去，发现霍光已经将售卖方式都写了一遍，然后还提出要在长安附近建一个存储场，不能等冬季再将蜂窝煤运过来。
刘谈一条一条地看下去，然后发现到了霍光这里，所有的事情最重要的并不是卖出去多少，或者怎么卖这个问题，最重要的则是人！
不说供应整个长安，就说供应长安的贵族就需要大量的蜂窝煤，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专门放蜂窝煤的场地是需要的，要场地就需要有巡逻人员防止出现各种事故，不仅仅是怕偷，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防火。
冬天的长安不说特别干燥也好不到哪儿去，那可是蜂窝煤，一点小火星或许就会引起熊熊大火。
然后就是各种出入库问题，这个还要防止监守自盗。
刘谈看完之后脑壳都有点痛，他皱眉说道：“这个问题很难办。”
归根结底其实人也不是问题，当煤这种东西推广开来之后，相应的原来砍柴的那部分人会减少，因为柴卖不出去。
所以他可以随意雇佣这些人来运输，看守做各种事情。
然而最大的问题在于他的重心已经转移到北境国了，他不可能在长安也不会被允许在长安置下这么一大片产业。
可这件事情交给皇后不合适，太子也不合适，李息的话……他不想把李息拖下水。
李不厌跟着他走已经让李家很危险了，李息再跟诸侯王走那么近，这是想干啥？造反吗？
所以想要找人合作的话，就必须保证这个人有势力但又不至于因为跟诸侯王走太近而被怀疑。
这样的人选……说实话，刘谈是想不出来的。
如果不需要势力，那么在长安本地找一个富户很不错，刘谈甚至想过组建一个商业联盟，但最后还是那个道理：不适合在长安这么做。
霍光看着刘谈在那里皱眉，缓缓说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合适的人选，只看殿下愿不愿意。”
刘谈抬头看向霍光：“谁啊？”

第179章 [一更]179
霍光看着刘谈说道：“当利长公主。”
刘谈愣了一下：“她？”
不过还不等霍光解释,他就拍桌说道：“妙啊。”
当利长公主，有权有势有宠爱，身为刘彻长女,若她是个男的,估计太子之位就没有刘据什么事儿了。
别的不说就从封地上来看都能知道她在一众兄弟姐妹之中很受宠——当利那里产盐,那真的是富得流油。
以及作为帝女,她直接越级被封为长公主，这是以前的公主从未有过的殊荣。
而作为公主，她对朝政的影响几乎为零。
要说大汉公主虽然有馆陶和阳信长公主这样比较有名的，但跟唐朝公主甚至能够买卖官爵来说,还是差着一点。
本质上大汉的公主最多也就是通过给当皇帝的兄弟送女人来维持地位。
当利长公主这样的帝女要钱很多，想要往朝廷塞人那基本不可能,或许也有通过走她们路子被推荐给刘彻的。
但一般这种人也不过就是宠臣,刘彻在这方面十分清醒，走裙带关系,本身就意味着这个人心思不正。
不得不说，这个人选真的很好。
其实刘谈动过心思想要让阳信长公主出面,但阳信长公主嫁了三次，人际关系太复杂。
当利长公主虽然也嫁了两次,但第二次……那纯属是被刘彻坑了,所以刘彻对这个女儿还是很愧疚的，而如今当利长公主寡居,也没有夫家掣肘,比阳信长公主合适的多。
刘谈抬头看着霍光笑道：“还是你有办法,回头我就去跟她谈。”
霍光有些犹豫：“您和当利长公主并不亲近，会不会……”
刘谈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亲不亲近她都是我姐姐，我去看看姐姐怎么啦？更何况我们不亲近有年龄关系也有别的缘故,现在开始亲近也可以。”
对于这一点刘谈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
霍光定了定神说道：“臣只是担心有人会觉得您利用当利长公主。”
刘谈摇头：“这个不用管，只要当利长公主不是这么想的就可以。”
除了当利长公主之外，就是刘彻和刘据的想法。
刘彻就不用说了，做父亲的没有不希望儿女亲近的，只不过刘彻对儿女要求不多，也不强求他们亲如一家。
刘据应该更不会反对，而且若是有需要，刘谈甚至可以让刘据当说客。
就是……让堂堂太子做这种事情好像有点不合适。
刘谈立刻让人给当利长公主准备礼物。
原本他想的是送给其他公主几颗小的碎邪金原石，哦，这个原石也不是说开采出来的那种，当然也是经过加工的。
现在他要跟当利长公主合作，当然要让当利长公主看到这里面是有利润的。
要是不能赚钱，当利长公主何必趟这趟浑水？
不过，之前他刚刚给阳信长公主也不过是一枚金钗，现在就给当利长公主更大更好的也不合适，想了想索性让人拿出之前打磨好的珠子，让人穿了一串手链。
这些珠子每一颗都不如给阳信长公主的那颗大，但这串手链珍贵在于是一个色系的渐变色基本上就是从粉红无间断一直到正红，又从正红过渡到粉红。
整个颜色过渡十分舒适，至于为什么弄成这样，那是因为相同颜色的珠子更是难找，开采了那么多也就陈阿娇手里有那么一串。
当利长公主的当然不能比陈阿娇的更好，这样就十分合适了。
从单颗来说，价值不如阳信长公主，全都加在一起，那就跟那颗大的几乎旗鼓相当。
阳信长公主会怎么想他是不管了，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反正阳信长公主也还要指望着他带卫登呢。
刘谈让人准备好之后就决定去当利长公主府上拜会，霍光连忙拉住他，对他这说风就是雨的性子实在无奈，只好说道：“你好歹先派人去送一份拜帖。”
以为当利长公主府是你家啊？你想去就去？
刘谈愣了一下，抓了抓头：“哦，习惯了。”
他去太子宫是习惯了，以前刚穿过来的时候还会小心谨慎地让人送请柬过去，后来干脆就是想去就去，十分嚣张。
可以说整个皇宫除了未央宫他不能随便去和后宫他不会去以外，其他地方基本上都是他想去就去，太子宫，椒房殿，他也没提前让人说过。
霍光盯着刘谈亲笔写了一封拜帖让人送过去，然后说道：“除此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当利长公主能从其中得到什么好处？”
刘谈毫不在乎地说道：“分成，就如同之前我给太子殿下分成一样，给她也分成就是了。”
霍光问道：“分多少合适？”
刘谈狡猾笑道：“分她收入的两成。”
霍光愣了一下：“两成？不会太少？”
刘谈说道：“可我也不需要她做什么，若是她给那些人发月钱的话，我就分她三成，这是真不少了。”
霍光很快就品出了刘谈设置这个的用意笑道：“你是想让当利长公主为你宣扬啊。”
赚的钱越多，分成就越多，所以当利长公主如果想要钱的话，就必须要将这个市场打开。
现在蜂窝煤的市场其实还很小，贵族永远都是少数，更何况又不是所有贵族都要买。
刘谈嘿嘿笑道：“当利长公主不缺钱，但一定缺另外一样东西。”
霍光一愣：“什么？”
“关注度。”刘谈说了这句却没有过多解释。
在霍光提出跟当利长公主合作的时候，刘谈就没想过要用钱去打动对方。
想一想，当利长公主的封地，后来栾大出事被腰斩，栾大的封地也被刘彻给了当利长公主，她怎么可能缺钱？
想要用钱财让她动心太难了，人家干嘛浪费这个心力？
想要让当利长公主动心，就要让她相信凭借这个东西，她就可以重新回到众人的视线。
当然现在这都是刘谈的猜测，具体还是要见了当利长公主才能判断出。
刘谈看着若有所思的霍光说道：“别担心，实在不行还能找太子呢。”
霍光：……
怎么说，他跟太子也算是亲近，都没敢这么大大咧咧地说让太子给他善后，他们家殿下真的是……算了，说不定太子还很高兴。
而当利长公主在收到拜帖之后显然也有些意外，自从栾大被斩，虽然外人敢在她面前讨论得不多，但当利长公主还是觉得自己仿佛成为了长安的笑柄。
哪怕错误是她父亲犯的，但大家只会觉得是栾大蒙蔽了皇帝，而说起她就是嫁了一个骗子。
所以从那个时候起当利长公主就开始深居简出，以前还会去见见父皇和她的母亲。
但是刘彻见到她就十分愧疚，而卫子夫见到她就是心疼。
可是当利长公主不需要这些啊，她不需要愧疚和心疼，她只希望大家能够不要再提这件事情，让这件事情慢慢被淡忘。
只是她每一次出现在正式场合，那些人看向她的视线都带着可怜。
当利长公主从懂事起就是骄傲的，哪里受得了这个？
干脆借口养病闭门不出，也不接待人上门。
这么多年下来，已经没几个人记得当年那个骄傲如凤凰的当利长公主，只记得她婚姻失败。
原本当利长公主不太想要见刘谈的，只是她思索半晌，还是给刘谈回了一封信。
不为她自己，哪怕为刘据她也要见一见刘谈。
所有人都说太子跟北境王感情好，可当利长公主总是有些怀疑。
刘谈的身份始终是她心头的一根刺，就让她看看这个北境王是不是真如传说中那样和善温柔。
刘谈在收到回信之后仔细看了看，当利长公主写的并不是很多，然而他却看了很久。
彼时霍光正在计算蜂窝煤的成本和利润，看分给当利长公主三成是不是太多。
其实这些原本都该是刘谈府中的人计算的，但是……算了，他已经习惯兼任了。
在算完之后，霍光忍不住拧眉，他发现按照刘谈的定价，哪怕只是两成，当卖到一定程度，那钱财也着实不少。
这一次霍光反而有些犹豫，是不是……有点多了？
霍光想要跟刘谈再商议一下，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刘谈还在看那张回信，不由得有些纳闷：“当利长公主写了什么让你这么入迷？”
“由字观人，当利长公主倒是比太子殿下更……”
霍光忍不住竖起耳朵问道：“更什么？”
“更锋芒迫人一些。”

第180章 [二更]180
霍光没有想到刘谈对当利长公主居然是这个评价。
他有些困惑问道：“有吗？”
刘谈没有解释,如果从字上来看，那是有的，刘据的字更加圆润温和,-如其人。
但是当利长公主的字就更加有棱角-些,并且笔锋锐利。
若是这样的性格,刘谈觉得刘彻对当利长公主的喜爱可能并不仅仅是因为她是长女,也不因为她证明了刘彻能够生育。
毕竟当时说不定就有人怀疑当利长公主不是刘彻的孩子，卫子夫的身份……注定她不是什么良家妇女。
只有当后宫之中其他人也开始生育，这才说明当利长公主是真的公主。
可就算这样，在刘彻的孩子足够多之后,对于长女的偏爱也自然会逐渐减少。
当利长公主能够维持这么久的宠爱或许更多因为她在某个方面跟刘彻最像。
想想看，刘彻的儿子跟他都不那么像,反而是这个长女脾气最像,他怎么可能不喜欢当利长公主？
刘谈将信放在一边，看了看天色,让人准备好登门礼物之后就准备第二天去。
第二天，当利长公主府开门迎客在长安城算得上是新闻,尤其是刘据还是很高调地骑着小白马进了长公主府的大门。
这年头消息传递得快慢也是个玄学，正经消息可能需要很久才能到达需要的人的耳朵里,但是八卦却能在短短时间内飞遍大街小巷。
基本上在刘谈刚踏入长公主府的时候,很多人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更不用说宫里三巨头，皇帝皇后和太子了。
现在这三位都很有疑问,不知道刘谈怎么突然去找当利长公主。
实际上当利长公主自己也很意外,因为刘谈的拜帖并没有写他到底是为什么而来。
刘谈进门之后见到了-身红衣的当利长公主,只觉得仿佛见到了雪中红梅，耀眼夺目。
当利长公主将他迎进去之后客套了两句，刚要问他为什么来,刘据就说道：“实不相瞒，此次登门是有求于阿姐，所以略备薄礼，还请阿姐莫要嫌弃。”
刘谈-边说着-边将十分精美的描金漆盒推到了当利长公主面前，当利长公主拿过来打开-看不由得眼前-亮。
她纵然是深居简出却也知道这个由她父皇亲自命名的碎邪金十分珍贵，她也曾见过皇后身上的饰品，说不喜欢是假的。
只是她大概是随刘彻，天生就有冷静理智的-面，就算被宝石耀花了眼也能冷静的放下说道：“五弟送上如此重礼，所求之事我未必能应。”
当利长公主身处权力中心，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识过？刘谈现在炙手可热，他都无法解决的问题，足以让当利长公主警醒。
刘谈微微-笑：“此事除阿姐之外，我也实在不知还有何人能够胜任。”
说完他也不卖关子，直接将蜂窝煤的事情跟当利长公主说了-遍。
当利长公主微微-愣，她有些纳闷问道：“你自己派人管理不就是了，何必还要让我来？”
刘谈腼腆笑道：“北境国太远了，我管不到呢。”
当利长公主若有所思，刘谈说他管不到当利长公主是不信的，她还在长安呢，也没有回封地，封地税收也没出什么问题，更何况皇后还在长安，哪个不长眼的敢欺瞒刘谈？
所以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刘谈不想在长安留下太多人手，他在避嫌。
当利长公主脸上绽放出笑容，刘谈在长安的影响力越小，她就越放心，更不要提对方这么知情识趣，当利长公主就算为了自己的胞弟也要帮一把。
但她没有表现得太过迫切，只是说道：“我以前未曾接触过这些，贸然接管怕是要给你添乱。”
刘谈-听就知道有门，连忙说道：“也不需要阿姐忙什么，只是请阿姐震慑宵小。”
他-边说着-边让人送上-份文书，文书上写的十分简略，不过就是存储场的规模，还有北境国那边预估的年产量，以及目前对长安市场的预估。
为了怕当利长公主看不懂，他特地让霍光写的简略了-些。
当利长公主-看便笑道：“这是阿光写的吧？”
刘谈应道：“是。”
当利长公主对霍光也很了解，以前她以为霍光跟着刘谈去北境国肯定也是有其他想法。
现在看来是真心在辅佐，那么就值得合作。
她仔细-看顿时倒抽一口气：“这么大？”
霍光上面写出的数据超出了她的想象，按照上面所写存储场比她的庄园要大出一倍有余。
要知道刘彻给当利长公主的庄园，那占地面积比当初给刘谈的还要大，可见霍光给出来的数据有多吓人。
刘谈在她不明白的地方轻声解释，当利长公主看着后面的-条面色凝重：“需要雇佣平民，按照你这个计算，不雇佣也是不行的。”
刘谈心说不扩大-下面积怎么提高国民经济？更何况就算-年两年推不起来，三年四年总是可以的，反正他们刘家人做事就要-个大气，等到需要的时候再扩建那不是晚了吗？
若是他估算不错的话，齐国和昌邑国那边应该也要开始寻找煤矿，或者说等看到北境国赚了钱之后他们就会很积极的寻找煤矿，所以倒时候会形成竞争，如果品质一样的话，那么就是拼服务了啊。
只是这些话刘谈还没想好怎么用当利长公主能够理解的话解释，想了想其实不解释也行，霍光应该把该解释的都解释。
不过在分成那里，霍光十分保守，就写了分两成，临来之前霍光还让刘谈用那一成来谈判，总的来说能不加就不加。
刘谈觉得霍光不做政治家，去当个商人也必然是极其成功的那一种。
他现在等着当利长公主看完然后跟她扯皮分成的事情，结果还没开口，当利长公主十分干脆利落地说道：“行，就按照这个来办。”
刘谈愣了-下：“啊？可以吗？”
当利长公主莫名其妙地看了他-眼：“这文书是你们写的，你问我？”
刘谈当即轻咳一声说道：“我是说，阿姐可否还有疑问，有什么尽管说，亲姐弟也是要明算账的。”
当利长公主看了他-眼，笑道：“你倒实诚，这文书上写得已经很厚道了，我猜必然不是阿光的主意，是你让他这么写的吧？”
刘谈瞪大双眼：“啊？这也能看出来吗？”
当利长公主将文书往案几上-拍说道：“他？他给我留-成都是良心发现。”
刘谈……刘谈忽然很想知道在当利长公主眼里霍光到底是什么存在啊？
不过他没纠结这个只是笑道：“阿姐若是没有疑问，那就这么定了，这里有三份文书，我已经签了，签完之后咱们两个-人一份，剩下的去少府做个报备。”
当利长公主伸手说道：“且慢。”

第181章 [三更]181
刘谈心中一紧,还以为当利长公主改变了主意，小心问道：“阿姐是觉得哪里不合适吗？”
当利长公主起身说道：“这么大的规模，雇佣那么多人,不跟父皇说一声不行,你且等我去换身衣服。”
刘谈还没反应过来当利长公主就已经带着侍女走了。
刘谈张了张嘴,很想说您倒是先派人去刘彻那里挂个号啊。
是的,皇帝不是谁想见就能见，除了他主动召见能立刻去未央宫之外，剩下的人都要去相关部门禀报，然后看皇帝心情还要排队。
过不多时,当利长公主换上了一身外出装，一身鹅黄让她整个人都年轻了不少。
刘谈注意到她已经顺手将那串手链给戴上了,红色的手链配这一身衣服,又显眼又和谐，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这串手链特地选的衣服。
当利长公主招呼他道：“走吧。”
刘谈闷不吭声就跟她走,随便吧，反正当利长公主敢这么干肯定是有她的道理的。
因为刘谈不是乘车来的,所以他就骑着马跟在当利长公主的车边。
当利长公主透过车窗看他忽然笑道：“难怪大军班师回朝的时候那么多小娘子给你香囊手帕。”
刘谈扭头看向车里的当利长公主，脸上带着些许疑问。
当利长公主却没再说什么,放下车窗叹了口气。
她也有点理解她父亲为什么会喜欢刘谈了。
温和而又不失锋芒,这样的人无论放到哪里都会吸引众人的目光。
她的太子弟弟就是太过温和，没有那一份锋锐。
当利长公主想着这些的时候已经到了宫门口,刘谈眼睁睁看着她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带着人直奔未央宫。
当然依照刘彻对宫廷的掌控,可能在当利长公主到了宫门口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可就算如此,刘谈也再一次见识到了当利长公主的威风。
比较起来他那都不算嚣张了，惹不起惹不起。
刘彻对当利长公主这样的突然袭击一点不满都没有，只是略带责怪说道：“你还记得来看朕！”
当利长公主心中一时有些复杂,她对父亲也不是一点怨言都没有的，但那又能怎么办呢？她甚至连说出口都做不到，只能少入宫，等待时间慢慢平复。
她对着刘彻一礼说道：“是女儿不对。”
刘彻看了一眼又在旁边装鹌鹑的刘谈，没忍住，起身走下来伸手提着刘谈的后脖颈把他给拽出来问道：“你又搞出了什么事情要去烦当利？”
刘谈顿时头皮发麻，一阵扑腾：“没……没，我是有事让阿姐去帮忙的！”
刘彻有些好奇：“哦？什么事情要让当利帮忙？”
他一边说着一边松开了手，又回到御座上坐下对着一儿一女招手说道：“别傻站着。”
当利长公主大大方方的就坐到了刘彻身边，刘谈犹豫了一下才磨磨蹭蹭的过去，原本他想隔一个位置的，毕竟刘彻右手边的位置应该属于刘据。
结果他还没坐下就看到刘彻要抬手，那个手势他可太眼熟了——一般刘彻想要捏他脸的时候就是这个起手动作。
刘谈吓得连忙坐到了他身边，刘彻不由得失笑。
为了把刘彻的目光从自己的脸上移开，刘谈连忙将文书放到刘彻面前说道：“就是这个。”
刘彻低头看了看，他比当利长公主有经验得多，一看就知道这俩人为了什么来的。
刘彻抬起头看了一眼刘谈说道：“你胃口倒是大。”
刘谈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刘彻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便有了底气说道：“那当然，身为父皇的儿子，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极致！”
刘彻应了一声说道：“准了。”
当利长公主傻眼了：“父皇，我们还没说呢。”
刘彻看了她一眼：“这有什么难猜的，不过就是担心召集人数太多？朕回头写道谕令就是。”
刘谈立刻拍马屁：“父皇果然慧眼如炬。”
刘彻勾了勾唇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放下了心。
对于当利长公主，他一直是担忧的。
他也曾想再给当利长公主找一个夫婿，堂堂长公主还能缺了驸马吗？
可当利长公主日渐消沉，他也不忍让女儿在这种情况下出嫁。
如今刘谈这件事情算是找对了人，给当利找点事情做，让她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然后再找个驸马就是了。
当然就算没有这件事情刘彻也会答应的很痛快。
毕竟刘谈太乖了，回来之后闭门不出，也不四处串联也不勾结大臣，找个人帮忙看场子还费劲巴力找到了当利长公主这样的“安全人物”。
刘彻这样的人最忌讳的就是争权，跟他争不行，跟太子争更不行。
以前刘弗陵还小，所作所为勉强可以说一句争宠，但是随着刘弗陵长大，刘谈入宫，争权和争宠的界限越来越分明，这才是刘彻下决心把刘弗陵给弄到封地的原因之一。
儿子不听话就得让他去吃点苦头，虽然齐国也算不上吃苦。
那么儿子听话，就需要给奖励，刘谈只是要赚钱而已。
不过，刘彻有些好奇问道：“朕观你这布局，不像是仅仅要在长安售卖，怕是还会供应其他地方吧？长安能找当利，其他地方又如何？”
刘谈歪头想了想说道：“那就是后期的事情了，到那个时候，我就不管别的地方怎么卖，而是只在北境国卖，然后让人自己上门进货贩卖。”
刘彻有些惊讶：“你是说剩下的都交给商人？不妥。”
一旁的当利长公主也说道：“你在长安贩卖是这个价钱，但那些商人可不会定价这么良心。”
刘谈愣了一下若有所思说道：“的确如此，若是不行，那便组织分销商便是。”
嗯，还可以搞出批发和零售的区别。
当利长公主好奇问道：“分销商是什么？”
刘谈绞尽脑汁解释说道：“就是中间商，但是这些中间商需要有固定经营场所的，并且定价权在我，若是他们违反规则，就取消他们收售的权利。”
当利长公主大约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方式，这年头的商业其实并不繁荣，还处于一种启蒙状态。
刘彻只是给儿子提个醒，并没有想要干预儿子的想法。
是以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刘谈问道：“听说你这些日子闷在家里玩泥巴？”
刘谈：？？？？？
我没有！我不是！谁乱说的？

第182章 [四更]182
刘谈现在整个人都有点不好,连刘彻都在说他玩泥巴，那岂不是整个长安都知道他在玩泥巴了？
刘彻见刘谈都快跳起来了，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说道：“说吧,再弄什么？”
别人养病是吃喝玩乐,他儿子养病是折腾泥巴,虽然知道刘谈的病不是真的,但这发展方向也奇葩了一点。
哪怕你不吃喝玩乐听歌赏舞也行啊，怎么爱好这么奇怪呢？
李息到底是怎么养他儿子的？
刘谈下意识的就想说出来，然而话到嘴边又惊醒，嘿嘿笑道：“现在没出成品,还不能说。”
行了，就算不说也知道他在鼓捣新鲜东西了。
刘彻哪怕心中好奇也并没有逼着刘谈说出来,有的时候好奇和期待的这个过程也是一种享受。
反正他儿子弄出来的东西就没不好的,慢慢等就是。
然后刘彻一个高兴，就直接又给了当利一个庄子当储存场。
刘谈差点没当场窒息,皇家庄园用来储存蜂窝煤，你们这么奢侈刘邦他知道吗？
然而这对父女都没觉得有问题,刘谈也就没开口，算了,你们高兴就好。
从未央宫出来之后,当利长公主显然心情不错：“我去看看卫夫人就回去规划一下。”
刘谈脚步一转说道：“我也去看看母后。”
两个人一边往后宫走一边讨论要怎么储存，其实更多是刘谈再说,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一定要小心火烛,一旦烧起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说到最后他甚至说道：“回去我会想象水龙怎么安排,不过这方面我也不是特别熟悉，所以也不必太着急，哦,之前我盘下了几个铺子用来登记，回头那里也交给阿姐管了。有购买意向的人可以让他们先交押金，然后排队等着，这一次我带来了不少蜂窝煤，应该足够支撑一阵，剩下的已经派人往这边运了。”
当利长公主当即问道：“铺子在哪儿？”
刘谈说了一下位置，当利长公主顿时十分嫌弃：“那地方不够热闹，是不是卖铺子的骗你了？”
刘谈辩解说道：“因为咱们不是摆货卖，而是让送煤上门，所以也不需要太热闹的地方，这里便宜。”
当利长公主听后十分忧心忡忡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说道：“阿弟，你若缺钱就跟父皇说，皇后也不会看着你受委屈，实在不行就跟太子和我说，不要这么委屈自己，啊？”
刘谈：……
不，我只是追求性价比而已！
算了，跟当利长公主这样的人解释不清楚，她的人生跟刘谈人生轨迹不一样，她不需要考虑什么性价比，只要求最好就可以了。
于是他说道：“那阿姐重新选个地方吧，你喜欢那里就选哪里。”
当利长公主这才满意，跟着刘谈先去见了皇后，这才转道去了卫夫人那里。
陈阿娇对刘谈跟当利长公主结伴而来，并且看上去关系融洽还是很好奇的，等当利长公主走了之后才问道：“你怎么跟她走到一起了？”
刘谈将事情说了一遍，原本以为陈阿娇会说她可以可以帮忙，还准备解释来着，结果没料想陈阿娇忽然叹气说道：“若是丹阳在，你何必求到当利门上？”
刘谈心知她必然是想女儿了，便问道：“丹阳给阿娘写信了吗？”
陈阿娇无奈说道：“信倒是写了，只不过报喜不报忧，说的都是好事，可……哪儿有那么容易。”
就算是陈阿娇，在遇到儿女问题的时候也不免变得柔软起来。
刘谈立刻保证说道：“阿娘放心，回头我派人去大乌孙那里看看她，缺什么我让人送过去。”
陈阿娇埋怨说道：“你可算了吧，你自己那里还紧巴巴的，哪里能分出东西来送给丹阳？”
刘谈嘿嘿笑道：“眼看冬天了，大乌孙那边日子可能不太好过，我那里别的没有，钱还是有一些的，足够让丹阳衣食无忧的。”
至于粮食什么的，是不可能送的，这是战略物资，直接送那跟通敌也没什么两样。
丹阳公主嫁过去之后，她的身份就是大乌孙的左夫人而不是大汉的公主了。
陈阿娇说道：“你若是能送，我来出钱，你不要委屈自己。”
刘谈：……
他真的不缺钱啊，为啥全天下都觉得他在委屈自己？别的不提，他有铜矿啊！难道他的穷人气质这么深入人心吗？
刘谈带着满脑子不解离开了椒房殿，回去之后就将这件事情扔到了一边。
煤场的事情他是不用太过担心了，当利长公主就算没有经验也不会崩盘，独家生意只要不出特别智障的错误，想要破产也是一件难事。
在未央宫的时候刘彻提起了泥，刘谈就想起最近两天他没有关注瓷窑那边的进展。
也巧了，他刚到王府就看到符渔过来笑盈盈说道：“殿下，后面送来了新的瓷碗，殿下要看看吗？”
刘谈立刻眼睛一亮，脱下了斗篷过去看了看新的成品。
新的成品看上去比第一波的确要强很多，刚出炉的青瓷釉面反射出来的光芒十分锋锐，刘谈觉得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火光了。
据说时间长了瓷器上的反射光会变成光晕状态，柔和又漂亮。
刘谈在这方面不是特别了解，他只知道终于是弄出瓷碗了，捧着瓷碗他差点哭出声。
要知道他用了多久的青铜器皿和漆器啊，这得吃下去多少毒素？
刘谈一边让人加紧制作，争取王府上下都换上瓷器，一方面开始了老本行——设计。
毕竟他要将瓷器当成新年礼物送上去，所以一定要弄出花样来才行。
虽然就算是弄成普通样子也足够吸引眼球，但那怎么能体现出特殊性？
刘谈正在绞尽脑汁思索弄成什么样子好看的时候，毕高跑过来说道：“殿下，丹阳公主来信了。”
刘谈笑道：“正巧今日还跟母后说起了她，拿来吧。”
丹阳公主并不经常给刘谈写信，拆信的时候刘谈还在想这次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等到拆开信看到第一句话他就忍不住捂住胸口：这次麻烦好像有点大。

第183章 [五更]183
丹阳公主信上写得不多,开头第一句就造成了雷击效果：哥，我让军须靡毒死了猎骄靡！
刘谈缓过来以后瞬间跳起来，仿佛被烫到一样捧着信就要往未央宫冲。
毕高连忙拦住他说道：“殿下,快宵禁了,您这是去哪儿啊。”
刘谈看了一眼天色,深吸一口气,让冷空气给自己降了降温。
他转头又回到了书房继续看信。
虽然开幕雷击，但实际上丹阳公主在剩下的内容中就没那么劲爆……才怪啊！
丹阳公主基本上就是写了她的心里路程和做了什么。
实际上丹阳公主做得并不多，她刚嫁过去不到一年能做什么呢？
她做的最多的就是影响了军须靡。
虽然在去之前，刘谈也曾经隐晦地说过让丹阳公主有可能的话就尽量跟军须靡打好关系。
但实际上他也没有说太多,不管丹阳真正的身份是什么，她都是作为公主被培养长大的,让她利用自己的青春貌美去达到目的这可能有违她的价值观。
然而丹阳公主比他想的更加大胆一点,在嫁过去不久就开始跟军须靡有所往来。
不过丹阳公主的下限也没降那么快，就是跟军须靡搞搞暧昧而已。
对于军须靡来讲那就是家花不如野花香,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丹阳公主做的事情细看都是从长辈身份出发的,就连猎骄靡都说不出什么，还赞扬丹阳公主对军须靡好。
可军须靡就是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甚至开始期盼自己的爷爷去世,他好继承遗产。
这个遗产就包括猎骄靡的妻妾。
当然这样的心思很隐秘，但是丹阳公主却能揣摩得到他的心思,于是一步步设套,什么故意让军须靡看到她哭啦,什么晚上一个人坐在外面看星星啦。
反正就突出一个独守空闺，并且猎骄靡对她不够好就对了。
军须靡心疼美人自然想要安慰，却又被丹阳公主拒绝。
丹阳公主越是拒绝他,他就越是心痒，再加上猎骄靡随着身体逐步衰败，脾气越发古怪，以前他对军须靡是极尽宠爱，结果那一段时间猎骄靡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对他十分严苛。
从刘谈这个角度看，猎骄靡以前宠爱军须靡是因为军须靡是他的长孙，也有一部分是因为长子早亡，有一部分移情的缘故。
而现在对军须靡严苛则是因为猎骄靡自知时日无多，已经将军须靡当成继任者来看待，那自然不能太过宽松。
但是军须靡身在局中自然看不出，他只觉得是猎骄靡要改主意，尤其是在听猎骄靡可惜陆悬也就是安延靡不是出生在大乌孙之后，军须靡更加有了危机感。
在军须靡眼里，陆悬已经统领一国许久，而且跟大汉十分亲近，当然比他有成就，若是他能早日当上乌孙昆弥，自认也绝不会比陆悬差。
不得不说，这个念头以前还只是隐晦地埋于心底，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在这个过程中，丹阳公主就是去充当解语花的。
他虽然拒绝军须靡，但并没有完全避开，只是在面对军须靡的时候会摆出长辈架势来劝慰他。
中原小娘子的温婉越发让军须靡沉迷其中，再加上乌孙自己本身就没有文字，全国都是文盲，小娘子的素质就更不用说了。
而丹阳公主可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再加上这段时日以来她勤学苦练乌孙语，有些成语被她用乌孙语翻译出来之后就变得高端华丽起来，军须靡越发迷恋她。
越是迷恋就越是痛苦，源于得不到，于是在丹阳公主“无意”中透露出猎骄靡在吃药，并且不能碰触某些事物之后，军须靡心中的恶念越来越强。
最后他终于是杀了猎骄靡，而他能成功也是因为猎骄靡对他绝对信任，想来到最后猎骄靡也没想过他疼了一辈子的孙子会对他下手。
猎骄靡死后，军须靡就迫不及待的提出让丹阳公主嫁给自己，乌孙就是有这个习俗。
丹阳公主抛却情爱知道嫁给军须靡是最好的选择，或者说是必须做出的选择，她需要一个孩子。
但是为了维持人设，丹阳公主当然是拒绝的，表示大汉没有这个习俗，她不可能同意。
军须靡非常欣赏她这种贞烈，但越是心上就越是心痒，只是他对丹阳公主终究还是比较温柔的，所以他直接提出让丹阳公主写信给大汉天子询问。
丹阳公主便给刘彻写了一封信，这封信丹阳公主写的一点压力都没有，她相信刘彻肯定会让她留在大乌孙嫁给军须靡的。
不说她身份敏感，大汉嫁公主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笼络大乌孙吗？
如果军须靡不娶她，说不定大汉还要再嫁一个公主过去，现在正好，省钱省人。
只是当信发出之后，丹阳公主猛地想起来她还有一个战斗力十足的亲娘。
在大汉守寡的女儿是可以回娘家的，她娘肯定会趁机让她回去。
丹阳公主不知道皇帝跟皇后对上会是谁胜出，但她不敢赌，于是连忙追加了一封信给刘谈，让刘谈想办法劝住皇后。
她好不容易布局到今天，只差生个孩子就能让军须靡去死了，怎么能半途而废？
刘谈看完之后整个人都有些迷茫：我是谁？我在哪儿？我都做了什么？
丹阳跑到大乌孙都开始谋朝篡位了，而他还在这里玩泥巴。
呸，什么玩泥巴，还在搞建设。
这种感觉就仿佛是他俩性别互换了一样。
不过，丹阳公主说的也有道理，然而想要劝住陈阿娇，用国家大义来压是不行的。
丹阳公主都嫁了一回了，怎么能再嫁给那个人的孙子？还要不要伦常了？
如果陈阿娇用这个做借口让丹阳回来的话，说不定很多人还会支持她。
但若是想让陈阿娇赞同，就必须让她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刘谈放下信之后决定第二天去找陈阿娇，然后在下意识地整理书案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刚刚正在做的事情——给要献给陈阿娇和刘彻的餐具画花纹。
刘谈看了看草稿又看了看手上丹阳公主的信，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呢？争霸天下是不可能争霸天下的，只能搞搞发明过日子这样子了。
第二天刘谈就去找了陈阿娇，果然，陈阿娇在听说老昆弥死了之后第一反应就是：“丹阳是不是可以回来了？”
刘谈连忙屏退左右，低声说了丹阳公主的想法，陈阿娇怒道：“那破地方有什么好的？哪里比得上长安？她在那里就算当了王后有了实权又能如何？”
刘谈沉默半晌才说道：“可是丹阳已经见识过了外面的天宽地广，又怎么甘心回来做笼中的金丝雀？”
陈阿娇没再说话，笼中的金丝雀，这个形容可太准确了，她不就是这样吗？
就算是皇后又如何？为了保住后位费尽心机，丹阳……若是丹阳有了孩子，那未必不能。
陈阿娇瞬间怦然心动，她看向刘谈问道：“丹阳的目的，不仅仅是当大乌孙的王后吧？有了孩子之后呢？她要做什么？”
刘谈犹豫一下说道：“有了孩子，军须靡或许就没用了。”
陈阿娇盯着刘谈问道：“这是你跟她说的吧？”
刘谈有些尴尬：“我就随口一说。”
陈阿娇忽然笑道：“我知道了，走，我们去找陛下。”
刘谈愣了一下：“啊？找父皇做什么？”
陈阿娇说道：“丹阳手里那五百甲士够做什么的？发动政变都危险，给她再送点人过去。”
刘谈懵了一下，怎么这次陈阿娇这么好说话？
他跟在陈阿娇身后走出椒房殿的时候忽然灵光一闪：他和丹阳公主不会是给陈阿娇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吧？

第184章 [一更]184
这个想法吓了刘谈一跳,他瞬间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丹阳公主这么干他是举双手双脚支持的，但若是换成陈阿娇——娘啊，求求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别都不说,就军须靡这种被美色所诱甚至不惜对祖父下手的人,能有什么本事？想要干掉他真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当然说军须靡这么做完全是因为丹阳公主也不太确切,可这的确是个催化剂导火索。
换成刘彻，他怎么会这么做？
刘彻是没节操，男女通吃，而且还颜控,身边来来去去从来不缺人。
可他除了在追求虚无缥缈的仙神之说上有过失误，什么时候因为女人失误过？
历史上李广利第一次出征的确是输了,但后来也赢了。
并且有且只有这么一次,按照李广利那个形象，看上去就十分勇武,只要他能见到刘彻，哪怕跟李夫人毫无关系,说不定刘彻都会给他一个机会。
大汉缺少能征善战的将领啊。
除此之外也没有因为女人耽误事情的例子了。
陈阿娇也想走这条路，那基本上是不可能成功的。
而她一旦不成功,到时候就是带着刘谈一起去死的节奏。
腊月的天气,刘谈身上忽冷忽热，真是怕陈阿娇脑子一热就要跟女儿一样也来个我命由我不由天,那他就彻底傻眼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陈阿娇被废后也挺好的,就算被废了也能跟他去北境国当个北境王太后，留在这里是要他天天提心吊胆的节奏啊。
刘谈跟着陈阿娇一路到了未央宫，此时刘彻已经收到了丹阳公主的信。
丹阳公主给刘谈写的信是一种,给刘彻写的信是另外一种，在给刘彻的信上，丹阳公主那简直是说不完的哀婉凄凉，叙述了自己对乌孙的不适应，对大汉的想念，但末尾还是表示会为了大汉贡献自己的力量。
刘彻也不是铁石心肠，他在看完这封信之后也有些心疼丹阳公主。
不管是不是亲生的，这孩子都是他看着长大的，丹阳公主性格活泼，长得也好看，刘彻对她虽然不偏心但也喜欢过，否则怎么可能纵容陈阿娇给她的待遇如同给嫡出公主？
只是刘彻的感性总是会被理智压倒，他心疼丹阳公主却也会下令让丹阳公主嫁给军须靡。
在听说陈阿娇过来的时候，刘彻的表情就不太好看了。
陈阿娇刚进未央宫，刘彻就冷冷说道：“因为丹阳的事情？”
他一边说还一边看了一眼刘谈，刘谈顿时缩了缩脖子，感觉这两位大神交锋他这个小身板真是扛不住。
陈阿娇十分干脆利落：“没错，我要给丹阳多派点人过去。”
刘彻本来已经把表情调到了冷酷那一档，刚准备开口让陈阿娇死心，他是不可能让丹阳公主回来的。
结果陈阿娇这句话直接把他打懵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表情几乎是停顿了一下。
不过也就刘谈这种在一旁暗搓搓盯着刘彻的人才能发现，陈阿娇甚至都没注意到，她还在那里说一定要给配全甲士才行。
刘彻一瞬间就调整了表情，对着陈阿娇无奈说道：“别闹。”
陈阿娇瞪眼：“我怎么闹了？我多给女儿一点傍身之物怎么了？”
刘谈：亲娘哎，你那是甲士啊，跟一般的傍身之物能一样吗？别人都是给钱，你这直接给兵啊。
刘彻大概也是这种想法，看了陈阿娇一眼说道：“送全甲士，你是想直接攻打大乌孙吗？更何况现在送是什么道理？”
陈阿娇顿了顿才说道：“反正丹阳要再嫁，就当成嫁妆便是。”
刘彻看着陈阿娇问道：“她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陈阿娇说道：“我只是怕女儿在那里受欺负。”
刘彻慢条斯理说道：“当初你怎么不怕？”
丹阳公主刚嫁的时候陈阿娇可是没提要给甲士的。
刘谈站在一边一脸的惨不忍睹，感受到了刘彻对陈阿娇智商上的碾压，当然也可能是陈阿娇压根就没打算隐瞒什么。
陈阿娇淡定说道：“丹阳什么都没跟我说，我只是觉得大乌孙如今面临权力更替，猎骄靡去得急，虽然他早早就指定了继承人，但军须靡毕竟是他的孙子，军须靡真的能服众吗？更何况小乌孙的昆弥会不会在这个时候趁火打劫？军须靡处境危险，丹阳的处境就更加危险，自然是要更多护卫才行。”
刘谈站在一旁一边当壁花一边吃瓜，猛地听到“小乌孙的昆弥”瞬间一个激灵，差点脱口而出：他不会！
幸好他及时忍住，没有说出口，否则恐怕会受到来自爹娘的双重凝视。
不过，不得不说，陈阿娇这个理由是真的合情合理，分析也很到位，只能说当刘彻的皇后没两把刷子真的不行。
刘彻看了一眼陈阿娇说道：“这件事情朕心里有数，当初谈儿就给丹阳留了五百侍卫，足够护住丹阳了，若是真出事情，便让那些人护着丹阳逃往黄金城。”
刘彻说到这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刘谈说道：“更甚至让陆悬前去接应也不是不行。”
刘谈往柱子旁边蹭了蹭，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提陆悬就提陆悬，看他做什么？
陈阿娇皱眉：“五百不够。”
刘彻的耐心告罄：“最多再给她两百！”
陈阿娇很熟悉刘彻，一看到他这个表情就知道不能退步，虽然遗憾，但也比没有强，只好点头：“好，这可是你说的！”
刘彻对她挥手：“知道了，回去吧。”
陈阿娇转头就走，刘谈则十分沉默地跟在陈阿娇身后打算离开。
然而他刚走两步就听到刘彻在后面说道：“谈儿留下。”
刘谈：QAQ娘，你看看我啊娘。
陈阿娇的确回头了，然而她只是说道：“你父皇叫你呢，去吧。”
刘谈只能目送陈阿娇离开，回头眼巴巴看着刘彻。
刘彻对着他招了招手说道：“过来。”
刘谈小心翼翼地蹭过去，刘彻问道：“丹阳给你写信说了什么？”
刘谈：！！！！
刘谈这次真的惊了，刘彻虽然对很多事情了若指掌，但实际上都是靠着遍布长安的绣衣使者提供的消息。
按照他对绣衣使者报告流程的理解，丹阳公主给他写信这件事情应该还没有告知刘彻，刘彻是怎么知道的？
刘彻看到他这个表情轻笑一声：“果然有，拿过来。”
刘谈嘴角一抽，合着是在诈他！
当然实际上刘彻也并不完全是在诈刘谈，他多少猜测到了一点。
他这里都是刚收到丹阳公主写的信，看完没多久陈阿娇就找上了门，陈阿娇的消息怎么可能比他更灵通？
再看看陈阿娇身边的刘谈还有什么猜不到的？
唯一猜不到的就是丹阳公主给刘谈写了什么罢了。
刘谈立刻说道：“我没带身上。”
他不知道丹阳给刘彻写了什么，但他知道那封信上的内容肯定不能让刘彻看到！
刘彻眼皮一抬：“派人去拿。”
家长摆明了不讲理，嗯，这年头也没什么隐私一说，刘谈只能努力护住自己的信说道：“也没说什么，就是说猎骄靡死的蹊跷，所以她有些担心。”
“死的蹊跷？”刘彻虽然用的疑问句，但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朕想也是。”
刘谈刚放下心，觉得应该能糊弄过去了，就听到刘彻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去拿信。”
他这句话是看着苗瑞和毕高说的。
刘谈：……我怕是要凉。

第185章 [二更]185
苗瑞和毕高小心翼翼地看了刘谈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
按照道理来说他们肯定是要听皇帝的，但又担心会惹得他家殿下发怒。
在这种事情里，炮灰的永远是他们。
不过,这两个人能够犹豫已经让刘谈很满意,也让刘彻很意外了。
刘彻看了一眼刘谈,眼神中带着压迫力。
刘谈原本还想硬抗一下,然而刘彻这一眼就让他头皮发麻，后背泛凉，最后只好弱弱说道：“快去。”
算了，挣扎什么呢？就算现在不给刘彻看,刘彻早晚也能知道内容，绣衣使者那真的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让人防不胜防,到最后结果还是一样的。
毕高听到刘谈这么说顿时松了口气拔腿就跑，刘彻也轻哼了一声不再给刘谈带来压力。
等他眼神移开之后,刘谈这才忍不住动了动身体——刚刚吓得他整个人都僵硬了，现在只是稍微动一下都能感觉到关节发出微弱的响声。
他现在算是知道刘彻对他是真的优待了,以前他从来没有感受过刘彻带给他的压力。
这也让他从一开始的畏惧到刚刚甚至敢逆着刘彻的意思来。
现在嘛，该怂还是要怂啊。
#日常想念北境国#
刘谈坐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刘彻一边处理公务一边等信,一抬头就看到他儿子恨不得跟柱子融为一体，心里快要笑翻了,但还是没什么表示。
这小混蛋最近越来越跳,该收拾一下。
原本刘彻已经有好几种方案让儿子老实一点,他的儿子一个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所以收拾起来也格外费劲一些，当然对于他而言这都不是什么问题。
只是他忘了,这个儿子跟别的都不一样，有的时候胆大包天到连刘彻都惊讶，但有的时候胆子小得比猫也好不到哪儿去。
以至于他还什么都没干，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刘谈恨不得立地化为空气。
不过刘彻有一点大概也没想到，那就是刘谈现在这幅鹌鹑样不仅仅是为那个眼神带来的压力。
刘彻眼神再锐利也不可能眼神杀嘛，他担心的是刘彻看完信之后会不会直接灭了他。
丹阳公主隔太远了，并且还身负重任，刘彻不会怎么她，但是自己……刘彻忽然想起之前霍光说要给他选万年吉地。
当时刘谈还不着急，现在就是后悔，十分后悔。
要是早选应该就能用上了，嗯，陪葬茂陵是不敢想了，希望他还能有个坟。
没一会毕高就气喘吁吁的回来，将丹阳公主的那封信恭恭敬敬的捧到了案头。
刘彻拿起来的时候注意了一下刘谈的表情，然后就看到他儿子从恨不得就此消失变成了心如死灰。
刘彻心中更是纳闷，这是写了什么？在他看来丹阳公主最多也就是哭诉一下怎么委屈，刘谈到底在害怕什么？
等打开信之后，刘彻也经历了一次开幕雷击。
不过他经历了那么多大风大浪，比刘谈稳许多，只不过是眉毛微微蹙起，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刘谈偷偷用余光瞄了一眼刘彻，已经开始思索等等要怎么跪标准一点才行了。
在开幕雷击之后，下面的内容反而没有那么刺激，或者说瞬间刺激没有那么强烈。
丹阳公主只是叙述了一下过程，然而字里行间的意思基本上都透露出来了，通篇都是在说——哥，等着我一统乌孙！
最主要的是丹阳公主在信中好多次都提到了刘谈猜测十分正确，猎骄靡真的那么做的，军须靡也是那么做的。
整封信不长，然而刘彻将它跟丹阳公主通过官方渠道送来的信一对比。
呵，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儿。
刘彻这才也知道为什么刘谈会跑去找陈阿娇，这是丹阳害怕会被陈阿娇弄回长安啊。
刘彻看完信后半天没有说话，整个未央宫主殿中安静的落针可闻，宫人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至于刘谈，刘谈现在恨不得自己不会呼吸！
过了好半晌，刘彻才摸索着案几上，刘谈送给他的那柄裁纸刀慢慢开口说道：“你们两个……胆子不小。”
刘谈一听这话麻溜地就跪了，本来还想说没有，但是想一想说着没有，干的事情是完全相反的，岂不是让刘彻更生气？
于是他干脆一个字也不说，老老实实地跪出了标准姿势。
刘彻险些被他气笑，往后一靠慢条斯理问道：“你跟丹阳说过什么？”
刘谈此时脑子都快不转了，有些茫然：“啊？”
刘彻伸手叩了叩御案说道：“丹阳什么性格，若非有人诱导，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要说刘彻对每个儿女都十分了解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每个人的大致情况他还是知道的，丹阳公主就是典型的大汉公主，没什么出彩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为人处世甚至比不上当利长公主，就是一个被宠大的小娘子。
这样的人没有外力的指导很难在短时间内思想转变。
而跟丹阳公主接触最多的除了陈阿娇就是刘谈。
陈阿娇……不是刘彻看不起她，而是陈阿娇所受到的教育和她的成长经历注定她最多也就是教女儿怎么保全自己，更进一步就是掌控大乌孙的后宫。
至于干政陈阿娇不会让丹阳冒这个险。
所以只有刘谈有这个可能性。
刘谈反应过来之后纠结说道：“儿臣……也……也没说什么，就小小的提醒了一下。”
“小小的提醒？”刘彻哼了一声：“包括预测军须靡会娶她？包括让她收买民心？包括让她干政？”
他问一句刘谈就怂一怂，等到说完的时候，刘彻觉得这要不是地板坚硬，刘谈可能已经缩到地底了。
那小模样看着怪可怜的。
然而刘彻这次没心软，只是说道：“别跟朕废话。”
刘谈跪在下面沉默了半晌，觉得事情到了这里，刘彻哪怕只是看信估计都能猜出他说了什么，不如坦白从宽。
是以他心一横，干脆说道：“是儿臣说的，自古以来，和亲公主幸福者少，不说幸福，就是能寿终正寝都没有几人，造成这样的结果成有很多，但除非是被反目祭旗，否则大部分公主都是郁郁而亡，儿臣不想见丹阳亦如此，就给她指一条路，她折腾乌孙，总比折腾自己强！”
刘彻挑眉：“那你就没想过她若失手，会撕裂大汉和乌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纽带？”
刘谈犹豫了一下说道：“所以儿臣一开始只是给她一个目标，然后让她先去做别的事情，比如说养牛羊开垦荒地，这些就算做了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儿臣也没想到……”
没想到丹阳手脚这么利索啊！
他就很想知道大汉的宫廷教育是不是有问题。
丹阳公主不是刘彻的亲生女儿，所以应该不存在基方面的问题，鉴于刘谈到现在都不知道丹阳公主亲生父亲是谁，也不好判断是不是受到了父系基的影响。
如果说是陈阿娇的影响的话，倒也有可能，不过陈阿娇的雷霆手段多对于后宫，也没见她处心积虑的要搞死刘彻。
所以肯定是教育的问题，至于刘谈……他是坚决不承认跟自己有关系的。
刘彻看了看那封信，忽然开口说道：“滚回去闭门思过三天！”
刘谈：咦？

第186章 [三更]186
刘谈很意外刘彻只是让他面壁思过三天,说实话，在这之前，他把自己闷在家里也超过三天了,所以这个闭门思过跟没惩罚也没什么两样啊！
刘谈心下一喜,麻溜得就滚了,都没敢再多说一句话,生怕刘彻更改主意。
刘彻看着刘谈轻盈而迅速地溜走消失在未央宫的大门之外，忍不住笑了笑。
一旁的卜凡稳稳当当地给他续了一杯蜂蜜水。
刘彻拿起信看了几遍之后说道：“烧了吧。”
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至于刘谈的说辞刘彻是相信的，要不是为了让丹阳能够活下来，刘谈根本没必要教唆丹阳做这些事情。
丹阳就算真的掌控了大乌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也不会给他的北境国带来什么。
刘彻会逼问刘谈其实也不过就是想知道刘谈到底是怎么说服丹阳的。
其实不用刘谈说,从丹阳那封信的字里行间他都能看得出，刘谈对大乌孙的预测基本上都是正确的,甚至让丹阳垦荒养牛羊都并不是真的只为了让她有点事情做,肯定还有下一步计划。
原本刘彻想要逼问，但后来想了想又放过了刘谈。
对于刘谈,他已经了解的不少，在不确定结果之前,刘谈是绝对不会把自己的猜测说出口的，所以无论他怎么问,那怕刘谈真的缩进地里当蘑菇也不会开口。
不如放他走,等着看他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至于刘谈和丹阳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出来的野心在刘彻看来反而没有什么。
丹阳就不说了，到底是在大汉宫廷中长大的女儿,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人给她指点一条明路,给谁都会这么做,区别就在于能不能成功。
而刘谈则是让他惊喜。
刘彻一直有些担心刘谈过于温和，刘谈的温和跟刘据还不是一样，刘据虽然温和但真的发现有不好的苗头也是能下狠手的。
而刘谈之前则是不让他意识到情况非常严重,他都不会动手。
之前他干脆利落的诛杀西安阳郡郡守让刘彻有些意外，而这一次在丹阳这件事情上，则让他惊喜。
有手段有谋略，胆大心细，这才应该是他刘彻的儿子。
所以刘彻只是让刘谈滚回去闭门思过三天，为的也不是他做的这件事情，而是因为刚刚他都已经猜得差不多，这小混蛋居然还傻乎乎的准备瞒着。
到了这个地步，把刘谈放在北境国才让刘彻真正放心了一些。
但也只是一些而已，冬天到了，北境国的边陲又变得危险起来。
这一次他能让刘谈破例入京，但以后年年能如此吗？
别说朝中会不会反对，刘谈自己会不会就不愿意离开？
唉，刘彻难得在心里叹了口气，儿女都是债。
刘谈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忽然就成了刘彻的“债”，他现在只觉得自己逃出生天，别说未来三天，就是未来十天都不想出门了！
至于储存场的事情，交给霍光跟当利长公主去折腾吧，实在不行，当利长公主也能直接登门嘛。
反正他是不会出门的了，直到正旦之前，能不出现就不出现。
他真是错了，以后再也不嫌弃玩泥巴了，还是在家玩泥巴比较安全。
刘谈回去之后，就让人将最新的瓷器拿了过来。
最新版本的瓷器已经比之前好看了很多，唯一的缺点就是厚。
刘谈想起前世看到的一些很漂亮的瓷器放到灯光下面能看到朦朦胧胧的光，他就忍不住也想让人试一试。
原本他以为只要将泥坯捏得足够薄就必然有透光性，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就算泥坯捏薄了，也只是让瓷器变得更加轻盈，透光是不可能透光的，甚至瓷器本身能把光遮得严严实实。
刘谈整个人都有点懵，到了这一步，工匠已经将瓷器的厚度缩减到极致，至少在手工方面是做不到比这更薄。
可到了这种地步都不能透光的话，只能说明一点：原材料不对。
那么问题来了，陶瓷用粘土做是肯定没问题的，能够烧制出青瓷就代表刘谈的选择没错，所以粘土作为主体没问题，那么剩下的就是其他东西的添加。
刘谈想了半天都想不出到底加什么能够让土变得通透，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后世的广告，然而人家广告上也不会把配料都给写上啊。
就在刘谈自己都快要放弃的时候，有一天的午膳有根完整的鸡腿。
当然是不可能让他自己啃鸡腿的，身旁的符渔和岑幼都会帮他将骨头给剔出来。
在看着岑幼帮他剔骨头的时候，刘谈忽然灵光一闪：“对啊，骨头！”
他真傻，真的，怎么就忘了后世瓷器最流行的就是骨质瓷呢？
那些能够透光的瓷器大部分都是骨质瓷，所以根本原因在于添加剂里要有骨头。
当然有多少，占比多少，这个……一概不知，只能尝试。
不管怎么说，要煅烧后的骨炭是肯定的。
刘谈当即对毕高说道：“去找点骨炭或者骨粉，越多越好，没有就找整根骨头，然后让人将它煅烧成骨粉。”
毕高懵了一下，小心翼翼问道：“殿下急着要吗？”
刘谈想了想说道：“挺着急的。”
距离正旦也就二十多天，瓷器的制作其实不慢，加紧速度的话七八天的时间，也就是说他只有一次失败的机会，如果弄不出来就只能用原本的青瓷。
毕高看上去有些为难，但还是应下来：“是！”
刘谈这就放心了，过了两天当利长公主上门来第一句话是：“储存场已经弄好了，人也都派了过去，顺便给你看看账本。”
刘谈一看当利长公主这喜上眉梢的表情就知道销量肯定不错，不由得笑道：“快要正旦了，阿姐也不要太忙了，万一忙坏了反而不美。”
当利长公主半是开心半是埋怨：“我也得有的忙啊，你那点蜂窝煤没等进存储场都被抢空了，还没到的都已经被预定，派去储存场的人都无所事事呢。”
刘谈当即十分惊讶：“这么热门？”
当利长公主说道：“当然，这不是……咱们都用上蜂窝煤了么，再加上李息和阳信姑母帮忙宣扬，现在长安不烧蜂窝煤在人前都要抬不起头了。”
刘谈：……
我算是低估这些人跟风的热情了，蜂窝煤这种东西也能跟风！
那……碎邪金岂不是更加……刘谈倒抽一口气，十分后悔没有多带一些碎邪金来售卖。
正旦的时候无论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都肯定要打扮一番的，这得卖出去多少啊！
不过想一想，算了，就当今年为碎邪金造势吧，让大家都知道这东西珍贵，明年才能卖的上价。
刘谈在心里将原定价格直接给提了一倍，甚至决定看情况，如果好的话一倍都挡不住。
刘谈一边想着一边说道：“我去催一催，让他们多弄一点过来。”
虽然快要正旦，但正旦之后还要冷一段日子的，尤其是每年的倒春寒也很厉害，蜂窝煤至少还能烧几个月。
至于剩下的就存着明年再说。
当利长公主说完之后也就没什么事情，起身要走的时候说道：“对了，你派人往乱葬岗翻尸体做什么？最近大过年的，多秽气，听阿姐一句，有什么等正旦之后再说啊。”
刘谈：？？？？？？

第187章 [四更]187
当利长公主的话直接把刘谈给问懵了,他抬头看着当利长公主问道：“乱……乱葬岗？”
当利长公主看他这表情像是不知情的，便也说道：“对啊，乱葬岗,怎么？你不知道？你家下人瞒着你去弄的？”
当利长公主一边说着表情都变了,那架势很像是要替刘谈清理门户的样子。
刘谈本来也在猜是不是有人背着自己去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不过还好,他的记忆力还没减退，记起来了之前他要骨头的事情，连忙说道：“没事没事，我叮嘱他们一声,多谢阿姐告知。”
当利长公主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真的没事？”
刘谈疯狂点头：“真的没事，阿姐不用担心。”
当利长公主这才没有多问,她跟刘谈也就最近才亲密了一点,很多事情到底不好多管，但也还是打定主意,若是还听说有人这么做，她就要想办法了。
当利长公主走了之后,刘谈迅速将毕高喊过来问道：“你让人去哪儿找骨头了？”
毕高小心说道：“殿下，最近死的人不多,无牵无挂的更少,殿下想要骨头就只能……”
“停停停！”刘谈都快疯了：“谁说要人骨头的！”
毕高一懵，这才意识到他好像误会了什么,连忙问道：“那殿下要什么骨头？”
刘谈瞪眼：“不拘什么动物的骨头,是骨头就行,不要人骨头！”
毕高很少见刘谈情绪这么激动，连忙说道：“是，奴这就吩咐下去,是奴的过错，殿下莫要生气。”
刘谈摆手说道：“不怪你，快去！”
毕高连忙出去吩咐人了，而刘谈……刘谈坐在那里犯恶心。
亏了现在还没开始烧骨质瓷，否则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人的骨灰烧进去，然后他再用来当餐具……真是分分钟就想吐的节奏。
最主要的是刘谈现在听到骨质瓷都有点有心理阴影了。
可都要做了，自然还是要继续下去才行。
这一次骨灰，啊，是骨炭就到位很快。
原本每次刘谈就算不上手也会亲自去盯着，他不喜欢玩泥巴，但是却很喜欢一点点从无到有的过程，享受成功那一刻的喜悦。
然而这一次愣是把他弄得都没过去，只是吩咐下面的人去试验。
不过虽然说试验，他也没有真的放任让那些工匠去搞，而是给出了一定比例最少不得低于两成，也就是说十成的原料里面，最少两成是骨炭，另外八成是粘土。
于是工匠们就在两成的基础上，从两成到三成到三成半，每一样都试了一下。
这个半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加到四成之后粘土的粘结性就出了点问题，基本上不能成型，甚至就算降低到三成半也只是勉强成型而已，再多就真的不行了。
而在这些试验品种，骨炭的来源也都分了出来，毕高在经历过人骨的乌龙之后倒是很利索，找来了很多种不同的骨头，其中主要就是鸡、鸭、猪、牛、羊这几种骨头。
其他骨头因为不常见就直接被刘谈给排除了，所以除了比例不同，每一种比例都按照骨炭不同做了试验品。
也亏了刘谈的王府足够大，人口也少，有足够的地方供他折腾，就这些试验品等待烧制的时候直接就摆满了一个院子。
而烧制的过程也持续了两三天。
刘谈眼看着时间越来越紧，估摸着要是实在不行就真的只能放弃，让工匠先去烧制普通青瓷。
新年礼物新年礼物，正旦都过了再送上去还叫什么新年礼物啊？
不过好在，在他设定的死线之前，这一批试验品总算是都做了出来。
只是最后的成品让他并不是太满意。
透光度跟他想象中差别很大，感觉好像还差点什么的样子，当然比原本的青瓷要好上许多。
不过青瓷有青瓷的美，刘谈也没打算放弃青瓷。
骨质瓷想要薄就要工匠特别有耐心特别小心才行，而且还需要二次烧制，费时费力，在这一行的手工艺人成规模或者能够出现流水线生产之前，骨质瓷都不可能作为普遍家用的东西。
既然不可能，那就让它成为珍稀存在，青瓷才是刘谈要推广大众的主要产品，骨质瓷那就是用来骗钱，不，是赚钱的。
这一批骨质瓷之中，透光性最好的大概就是牛骨粉所制而成。
其他都差点什么，刘谈怀疑可能是跟每种动物骨头的元素含量不同有关，而牛骨在某种含量上最高，所以成型效果好。
至于到底是什么东西，刘谈表示他不知道，毕竟他只是个文科生，撑死了喜欢读点课外书，但他又不是搞研究的！
在确定了牛骨的骨质瓷最好，定下来要用牛骨之后，苗瑞就过来问道：“殿下，剩下的那些怎么处理？”
刘谈：……
他有些惆怅，按照他的营销路线，这一批肯定是要直接砸碎的，毕竟只是试验品，品质不好不可能卖给人，更不要提这批试验品的形状也做得不是特别好。
然而砸碎也挺可惜的，因为这让他想到了秘色瓷，据说秘色瓷当年就砸了很多不合格的产品，后来秘色瓷的配方失传，一直到法门寺地宫发现之前，秘色瓷基本上都处于传说之中。
后来在法门寺地宫发现之后这才让大家见识到了秘色瓷有多美。
不过也就是一瞬间的惆怅，刘谈还是决定：“砸！”
秘色瓷是因为配方失传导致过于珍惜，但是刘谈怎么可能会让骨质瓷的配方失传？
骨质瓷再珍贵他也只是想要在定价上稍微贵一点，想要区别出贵族和平民就从形状和花纹上下手就行了。
只要传世的骨质瓷够多，配方不失传，这些失败品砸了也就砸了。
确定了骨质瓷的配方之后，就是形状和二次烧制，因为骨质瓷成型太难，刘谈决定不弄那些花里胡哨的形状，就按照刘彻和陈阿娇常用的那些来就行，最多就是在釉烧的时候绘制一些漂亮的图案，然后在餐具的边沿描金，甚至图案也可以进行描金，就看哪种好看了。
然而等到刘谈兴致勃勃地想要确定花色的时候，他发现一件之前忽略了的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这年头的颜料，颜色非常稀少！
刘谈：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第188章 [五更]188
在汉代,什么水墨画山水画这种概念还没出现，就算是流传下来的绘画也大多都是像砖、画像石这一类，颜色也大多都是黑色。
哪怕是漆盒上的颜色也是以红黑为主,别的颜色都是通过贝壳或者金粉来代替。
因为没有纸,别的载体着色困难,所以对于颜料的需求就不多,也没人会去研究颜料。
青瓷，其实本身就已经很美，只要在素坯上弄出阳刻花纹 ，烧制出来就特别地小清新。
只是这年头的审美真不是走小清新路线的,所以刘谈必须在上面弄点花纹才行。
他找来之前烧制得还不错，留下来把玩一枚酒盏,先是尝试了红色,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淡红色在上面显得有点不太好看。
加上黑色,弄出梅花样式倒是不错，但小碟小盏用梅花做纹饰不错,那种比较大型的餐具用梅花就显得空旷了一些。
刘谈本人的艺术水平……也就那样，跟没有没啥区别,想了半天最稳妥的就是山水画。
这可苦了刘谈了,以往搞别的东西，他都是有帮手的,一声吩咐下去总能给他减少很多麻烦。
哪怕是需要自己亲自动手的也会有人准备好原材料。
然而这一次就很麻烦,山水画……得他自己来,更坑爹的是他在这方面是真的一无所知，只记得一个图形。
最后刘谈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唯一需要庆幸的就是画在陶瓷上面的山水画不需要多么好的艺术功底,或者说在这个山水画根本没有出现的年代，只要他画出来就是开山鼻祖。
他甚至不需要搞得太过高端，透视可以压根不要，只要能够画出形制就行。
而且山水画最重要的就是黑色、绿色、青色，他记得原本国画大部分使用的都是矿石颜料，所以红色朱砂，黑色炭，青色可以用青金石，现在的话大概叫做青黛，绿色可以用孔雀石，这样倒是让他松了口气
只是，如果按照他原来想的，在小件上画红梅的话，那最好就画个雪景，雪景……需要白色，白色好像高岭土就可以啊。
刘谈干脆让人将这几种材料全部研磨成粉拿过来。
等到弄好之后，刘谈忽然发现怪不得古代搞艺术都需要很多钱，这些东西大部分都价值不菲啊。
朱砂和炭先放一边，这俩算是比较容易得到的，而且也不算很贵，高岭土的话，也还好。
剩下的孔雀石，只有南方那边出产，产地很少，也算是很稀有的一种宝石。
青金石就更不用说了，这种宝石是通过丝绸之路传过来的，不是一般人能用的。
刘谈敢说也就是他家里了，别人家，哪怕同样是诸侯王的刘弗陵都未必拿得出来。
毕竟除了刘彻的上次之外，刘谈还有一个当皇后的妈。
这样珍贵的宝石用来磨粉画画，说实话，看苗瑞和毕高的表情都知道他们也觉得很败家。
刘谈拿起毛笔先试了一下，画了一座山峰，说实话，按照他的审美来说有点惨不忍睹，但是他想了想还是继续画了下去。
不管怎么说先画一个成品看看，如果实在看不下去就不弄了，如果还行的话就……加上！
所谓的山峰刘谈也只是画了三座，大中小各一座，然后在表面涂上一层若有若无的淡青色，想了想他又用白色加了一道瀑布，然后山顶加了白色充当雪。
刘谈画完之后再次确定自己大概是没有艺术天赋的，他将毛笔一扔，有些烦躁地说道：“扔了吧。”
搞什么搞，就不该搞自己不擅长的东西！
苗瑞和毕高两个人对视一眼，苗瑞小心翼翼说道：“殿下怎么不开心？这山水多好看啊，为什么要扔？”
苗瑞和毕高是亲眼看着刘谈作画的，他们只觉得殿下简直神了，就这么随随便便几笔，就画出了山和水还有雪，传说中的仙人创世也不过如此。
刘谈听后愣了一下，他认真问道：“你们真的觉得这个好看？”
两位左右护法疯狂点头，甚至连眼神都不舍得移开那张白纸。
刘谈又问道：“没骗我？”
毕高赔笑道：“殿下说笑了，我们哪里敢骗殿下？”
刘谈摸着下巴，苗瑞和毕高两个人应该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骗他，所以……以他的目光来看，这幅画应该是不怎么样的，但是从苗瑞和毕高来看，应该是还不错？
刘谈问道：“那你们说，我要是把这一幅画弄成一套瓷器，能好看吗？”
他们两个大概都没有想过还能这么搞，甚至有一瞬间的茫然，瓷器上……还能画画？
他们原本以为青瓷就已经很美了啊。
不过很快苗瑞就反应过来说道：“殿下不妨先试一试。”
刘谈一想也是，干脆让人先弄了一枚酒盏，酒盏因为形制特殊，所以画是画在盏面的，等到烧制出来之后，颜色跟他想的有点出入，可能是因为高温的缘故，但是看上去效果的确不错，尤其是红梅欺霜傲雪，风格在写实和写意之间……算了，他也不想给自己脸上贴金，就是想走写实结果没那个本事。
不过就算如此，效果也意外地好。
刘谈十分有信心，马上让人将素坯弄过来，他亲自画。
不亲自画也不行啊，让工匠拓印个字之类的还行，山水画他们也没接触过，怎么画？
然后……刘谈一连废了好几件瓷盘。
没办法，在纸上绘画跟在瓷盘上是两种概念，瓷盘又不是一个平面，而刘谈为了好看甚至打算在盘面和盘侧都画上图案，这样就更考验功底了。
其中有几件是画坏了，剩下的都是画的时候被他一不小心给捏碎了。
在刘谈耐心逐渐告罄的时候，终于是赶制出了两套差不多的，然后让人在餐具边缘去描金。
还好这种事情不需要他做。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套餐具倾注了他许多心血的缘故，在烧制完毕即将出炉的那天，刘谈特地起了个大早准备过去亲眼看着这两套餐具出炉。
结果他刚到那里的时候，工匠们正在收拾上一批出炉的残品。
因为大家经验都不足，所以现在的瓷器素坯报废率很高。
在那些残品被推出去的时候，刘谈不在意地扫了一眼，看见了其中有几只酒盏和碗碟都是完好无损，只不过是上边出现了细细密密的裂纹，就只能很可惜的被当成残次品。
咦，等等……细细密密的裂纹？卧槽！
刘谈当即蹦起来：“停下！”

第189章 [一更]189
刘谈顾不得快要出炉的那套瓷器,跑到那车残次品边上仔细看了看之后，跳出其中一枚酒盏。
那枚酒盏上面遍布裂纹，仿佛冰裂开一样,并且纹片层叠,看上去排布随意却又有一种残缺之美。
刘谈仔细看了半天,又仔细检查一遍确定酒盏没有问题,只是表面的釉面形成裂纹。
大概因为他的表情太过严肃，导致周围人没有一个敢说话，而刚刚要将那车残次品弄出去粉碎销毁，准备废物利用重新烧制的那些奴隶已经跪在了地上。
大冬天的这些人愣是吓得满头大汗。
刘谈认真看了半天最后才吐出了一口气：“果然是冰裂纹。”
冰裂纹？
苗瑞和毕高面面相觑,他们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这个名字，不过,如果说的是面前这只酒盏的话,那形容的还挺到位的。
刘谈转头说道：“去取一个漆盒来，里面放上软布或者皮毛,然后把这枚酒盏放进去。”
这个世界上第一枚冰裂纹瓷器啊，说是无价之宝也不为过。
等等……这个……真的是第一个吗？
刘谈立刻问道：“你们之前还遇到过釉面变成这样的瓷器吗？”
跪在下面的奴隶哆哆嗦嗦说道：“好……好像有……有过。”
他们快被吓死了,看北境王的表情就知道这东西肯定特别珍贵，一想到他们之前已经毁掉了一个,所有人都开始担心自己的小命是不是保不住了。
刘谈深吸口气：“是什么？在哪里？”
奴隶已经快趴在地上了：“是……是个酒壶,已经……已经毁掉了。”
刘谈顿时呼吸一窒，整个人都心痛的无法呼吸。
酒壶啊,世界上第一个冰裂纹酒壶啊,就这么没了！
苗瑞和毕高被他这个表情吓坏了,连忙说道：“殿下，殿下您怎么了？”
毕高说道：“这些人，全都给押下去听候发落！”
好在刘谈还没心痛的失去理智,他长出一口气摆摆手说道：“别，不要为难他们，跟他们没关系。”
是他自己没说清楚，这东西看上去釉面都裂了，一般人也都当残次品给处理了啊。
可他也没想到居然能烧出冰裂纹啊！
苗瑞和毕高也算是松了口气，别看刘彻让刘谈闭门思过，实际上若是刘谈在王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好过。
刘谈缓过来之后，漆盒也拿了过来，并且听从他的吩咐，里面垫了一层柔软的狐狸毛。
刘谈小心翼翼地将边冰裂纹酒盏放进去，再三叮嘱道：“此乃无价之宝，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他很少有这样郑重的表情搞得捧着漆盒的奴隶整个人都紧张出了一身汗。
让人将东西放到他的书房之后，刘谈转头问道：“这枚酒盏是谁烧制出来的？”
苗瑞连忙让人去将烧制这枚酒盏的工匠给找出来，那个工匠哆哆嗦嗦过来就跪下磕头，刘谈连忙让他站起来问道：“那枚带有裂纹的酒盏是你烧制出来的？”
工匠此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又要跪下说道：“老奴学艺不精，还请殿下责罚。”
刘谈说道：“不罚不罚，我且问你，之前那个酒壶也是你烧制出来的？”
那个工匠有些茫然地点头，刘谈又问道：“那你还知道是怎么烧制出来的吗？”
工匠顿时懵了，有裂纹的瓷器对于他们而言是失败品，怎么可能去记得是怎么烧制出来的？
刘谈看到他那个表情顿时有些遗憾，但还是说道：“没关系，你回去以后好好想想，日后若是再烧制出这样的纹路千万别毁了。”
他说完就伤了这个工匠一贯钱，工匠顿时被巨大的惊喜笼罩，连忙跪下叩谢北境王。
刘谈摆摆手，一边走一边叹气，哎，可惜了，冰裂纹都是无意中为之。
这是要能形成稳定的制作过程……咦，等等，若是能够稳定出冰裂纹，那冰裂纹还会有那么珍贵吗？
纵然他手上是第一个现世的冰裂纹瓷器，那又怎么样？等多了就不珍贵了啊。
一时之间刘谈又有些纠结，最后想了想，还是决定让人去摸索烧制方法。
反正方法掌握在他的手里，他让多烧就多，让少烧就少，有什么担心不够珍贵的？
至于摸索方法也不过就是担心失传而已。
瓷器的烧制方法已经失传了太多，其实不仅仅是瓷器，很多东西的制作方法都失传了。
有些被更先进的锁取代这个无所谓，但有一些却让那些遗留下来的成品成了稀世珍宝。
这样的稀世珍宝固然贵重，但在刘谈眼里还是让方法能够流传下去比较重要。
往大了说这是文化传承，往小了说……免得西方那群王八蛋天天说他们都是假的，没有证据！
搞历史的可受过太多这样的气了，有一些有记载，但是因为没有成品没有配方就天天被那群小人污蔑说是假的。
等真的出土了又说不是我们的，所以传承真的太重要了。
然而刘谈能做的也只是尽量弄出来然后加以保护，至于以后的事情，他又不可能真的活个千年万年，只能随缘。
刘谈一边想着一边回到了窑炉前。
让冰裂纹酒盏这么一折腾，倒是让他不必在窑炉面前焦急等待，他刚到那里没多久，那些餐具就出炉了。
刚出炉的瓷器就如同一些形容一样“带着火光”，当然所谓的火光其实是个形容词，只是真要表述火光是什么样子，刘谈也不会形容。
非要说过的话大概就是并不如想想中一样温润，反而光芒有些亮眼。
这样亮眼的光芒在宝石上就显得很好看，但是到了瓷器上，总觉得跟那温柔的青色完全不搭。
不过这种“火光”并不会持续太长时间，基本上一天之后就会逐渐消弭。
刘谈仔细看着新鲜出炉的餐具，主要是看上面的山水画，如果有不合格的话就需要单独重新制作。
等都看完之后，他才松了口气，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大问题。
这一套餐具林林总总大小共百来件，说实话，当初画的刘谈手都快断了。
如果真的出问题的多，刘谈恐怕就要直接销毁那几件干脆不要它们了。
反正这东西是他第一个弄出来的，也是他第一个献上去，没人规定必须献多少件。
至于其他制式的餐具……说实话，以前并没有人给帝后献过餐具，这东西太敏感了，大家都担心被怀疑。
谁知道有没有在餐具上做手脚呢？万一被查出点什么来，那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也就是刘谈胆子大，他现在完全没有任何理由毒害父母。
要说争位，刘彻若是没了，刘据立刻就能灵前继位啊，得好处的就是刘据，他做这些事情干嘛呢？
至于陈阿娇他就更没动机了，陈阿娇对他又不赖。
所以没人怀疑他，他才敢这么做。
刘谈让人将定做好的箱子拿上来，他深知好东西也要好包装，所以箱子弄的都是紫檀木，上面画着精美的描金图案。
说实话，刘谈也想过让这一套餐具跟箱子上的图案统一，然而……这一套餐具画的他胳膊疼，再加上时间太紧，木头跟泥又不一样，他干脆也不搞了。
将这套餐具全部装车之后，刘谈算了算，嗯，距离刘彻让他禁足已经过去了十三天。
于是他欢快的让人带着这一套餐具就直奔未央宫。
此时的未央宫已经沉浸在一片喜庆之中，因为未央宫主体建筑是黑色，而各种布置是红色，让整个未央宫显得庄重又热闹。
刘谈到了未央宫基本上从来没有等待过，无论刘彻是不是在忙，他都能直接进未央宫。
此时未央宫中，刘彻刚议政完毕，好像正在跟大臣们聊天，刘谈过去的时候瞄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刘屈牦。
哦，除了太子之外站在最前面的。
刘彻平静地看着刘谈：“舍得出门了？”
刘谈本来正在观察那位本宗亲戚外加当朝丞相，听到刘彻这句话顿时一个激灵，连忙将所有人抛到脑后，屁颠屁颠跑过去行礼说道：“父皇，我给你带来了好东西。”
潜台词就是，我这些日子都是去弄好东西了！
刘彻挑挑眉，似乎并不感兴趣的样子：“哦？”
刘谈顿时有些头痛，大意了啊，太沉浸在玩泥巴的快感，不不不，是创造的快感之中了。
闭门思过之后居然都没来给刘彻请安，看吧，又开始傲娇了。
刘谈眼巴巴看着刘彻：“真的，不好看就罚儿臣再关三天禁闭。”
刘彻嗤笑：“然后你就好彻底不出来了？”
“那怎么会？”
刘彻见他又快要怂成一团，终于是大发慈悲说道：“行了，带了什么东西，拿上来吧。”
刘彻怎么可能不知道刘谈最近在搞什么？
只是绣衣使者说再多也不过是描述，而且绣衣使者的文化水平大多一般，他们为了隐藏自身，基本上各种才艺都要学一下，能够在文化课上下的苦工就少。
反正这年头，就算有些官员读书都不是很多，这是真的识字就有事情做的年代。
刘彻对于刘谈搞出来的东西还是很好奇的，只是，他忍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等到那个箱子拉到大殿上之后，刘彻忍不住微微怔了怔：这么大？
饶是他一向稳得住，见到刘谈弄出这么大一个箱子，也忍不住身体微微前倾，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
不仅是他，在场的都是大汉帝国的顶层贵族，他们一看那口箱子就知道这里面的东西必然十分珍贵，一时之间也都有些好奇，北境王又弄出了什么？
在众人的目视之下，漆箱的盖子缓缓打开。

第190章 [二更]190
随着盖子逐渐打开,放置在里面的瓷器也都逐渐显露出来。
众人先看到的就是一抹带着温润光亮的青色，然后是放在最下面的九枚酒盏最先映入眼帘。
按照后世那种包装方法，酒盏就应该侧放,只是那样不过是为了节省包装空间。
侧放的话,酒盏上面的花纹就不能第一时间让刘彻看到了啊。
所以刘谈把它们全部平放,这也是这口箱子巨大的原因,这样一来就很占地方了。
可是效果出乎意料地好，如玉一般的青色为底，上面是一枝梅花横斜整枚酒盏，黑色的树枝上带着白色的积雪,红色的梅花开得正艳。
青色、黑色、白色、红色很好的融合在了一起，让这几枚酒盏漂亮的仿佛不属于人间之物。
刘彻只是见到酒盏就已经微微瞪大了眼睛,而酒盏之后就是碗,因为碗的花纹都是在外侧，所以这些碗基本上都是倒扣放置,碗自然也是同样的青色，但是花纹却完全不同。
碗上的花纹是远山和近水,山上有几棵梅树，水上则有一艘小船,这一次的雪是在小船的篷顶。
碗之后就是盆,盆上的山水画更加完整一些，而且碗上的画整体除了梅花其他都是黑白二色,而到了盆,山上开始有了些青色。
就仿佛从黑白世界一点点到了彩色的世界,这种过度到了最后的鼎上面则达到了巅峰。
鼎上就是刘谈最开始画的那一幅画的完整版。
因为鼎比较高，又大，能够发挥的地方就多,所以直接就是高山流水，岸边的梅花同样少不了，
在箱子彻底打开的那一刻，整个大殿上安静的仿佛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大家都静静看着躺在箱子里的那些瓷器，一时之间都不敢开口，生怕声音大一点都会震坏这些精美瓷器。
刘彻看了许久之后才开口问道：“这是……瓷？”
其实在商周时期已经出现了原始青瓷，所以对于瓷制品，刘彻并不算特别陌生。
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精致的瓷器。
原始青瓷不被贵族所用是有道理的，因为丑啊。
现在这个打破了刘彻对于瓷器的印象，只是最吸引他的大概就是上面的画。
这年头连山水画都没有更不要说彩色山水画，纵然刘谈用的颜料很少，那种从黑白照片到彩色照片的视觉冲击也很让人震撼。
刘谈让人将餐具每样都拿一个摆在御案上让刘彻尽情观看，免得他身体前倾看着怪累的。
刘彻先是低头看了半天那枚酒盏，这才伸手小心翼翼地拿起来仔细观察，他甚至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上面的梅花确认是真是假。
刘谈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堆自卖自夸的话，看到这情景他估摸着也用不着了。
刘彻开口问道：“这梅花……不会凋谢？”
刘谈愣了一下说道：“是画上去的。”
虽然有几个被拿上去任由刘彻观赏，但还有剩下的在箱子里，刘据毫无风度地直接蹲在箱子前认真观看，忍了半天才忍住了伸手抚摸的冲动，听到刘谈这句话忍不住说道：“几可乱真。”
刘谈沉默，所谓的几可乱真也是因为现在的画都比较抽象，没有走写实派，真要往这方面发展的话，他觉得就他那惨不忍睹的画技，随便来一个有天赋的可能就吊打他了。
刘彻此时放下了酒盏，在将酒盏放到御案上的时候，瓷器和木质御案的碰撞发出了好听的声音，让刘彻没忍住轻轻弹了一下。
那个声音让他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以刘谈看来，这批瓷器其实达不到声如磬的程度，但也还行。
刘彻逐个将每一样瓷器都拿起来观赏一下之后，终于将目光放在了最大的那尊鼎上。
刘谈看到他拿起那尊鼎的时候都忍不住悬心，当初为了弄出这个形制，都不知道废了多少素坯。
毕竟鼎个头大，想要薄就更加难一些，还有一些是刘谈在上面绘制的时候一不小心捏碎了素坯。
当时那可真是……饶是刘谈一向有耐心也忍不住要抓狂。
刘彻仔仔细细看了看上面的画，比起其他，他似乎对这幅画更感兴趣，看了一会他便开口问道：“这画的……是泰山？”
刘谈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回答，旁边就有人说道：“此山高耸入云，顶有积雪，中有白练而出，定是泰山无疑！”
刘谈嘴角一抽，我没去过泰山但是你别忽悠我啊，我怎么没听说过泰山上有积雪和瀑布？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孤陋寡闻，作为宅男，怎可能对山有兴趣呢？就算出门旅游也会把这种地方排除在选择之外的。
刘谈见众人都一脸赞同的样子，他只好说道：“儿臣只是根据传闻而话，可能不像，所以也不敢说是泰山。”
刘彻看了他一眼轻笑道：“那下次朕就带你去看看便是。”
刘谈：？？？？
他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刘据：诸侯王也能随便全国溜达吗？
刘据抽空给了弟弟一眼：别看我，我不知道，父皇说行就是行。
刘谈看着刘据蹲在下面的样子忍不住嘴角一抽，伸手过去把他拉起来，轻声说道：“殿下，注意形象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感觉刘屈牦好像突然看了他一眼，但是等他看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移开了目光。
此时有人忽然说道：“这……这瓷器竟然透光？”
刘谈愣了一下，咦，他还没炫耀呢怎么就被人发现了？
转头一看发现正好是一缕阳光从窗外透过，照在了那尊鼎上，此时整尊鼎散发着朦胧的光晕，仿佛内部有光源一样。
刘彻看得新奇，逐一拿起其他的餐具看过去，发现那尊鼎的透光程度还是最差的，最好的当属酒盏。
当光照在酒盏上的时候，朦胧的光晕衬托的那支梅花更是栩栩如生。
刘彻放下手中的酒盏，心满意足说道：“拿下去，放起来吧。”
众人听后都发出有些遗憾的叹气声，眼看着瓷器一一被放置回去，箱子盖上被抬走的时候还有人目光追随，眼中满是不舍。
刘彻对着刘谈招了招手：“谈儿，过来。”
刘谈耳朵一动，知道这就是消气了，连忙跑过去老老实实坐在刘彻身边。
刘彻问道：“这些日子你就研究这些了？”
刘谈疯狂点头：“是的是的，儿臣为了研究这个废寝忘食不知日月旰食宵衣……”
“够了。”刘彻听得脑袋疼，忍不住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说道：“瓷器上的画是谁画的？”
刘彻作为皇帝，有足够的时间跟金钱去培养自己的艺术爱好，他对瓷器上的画十分喜爱，甚至有一种画还能这样绘制的感觉，一时不由得想到在瓷器上都能这般好看，那画到纸上是不是也好看。
刘谈立刻说道：“是我画的，父皇喜欢吗？”
刘彻有些诧异地看着他：“怎么想起这么画？”
任何东西都是有循序渐进的过程的，遍观从古到今的所有纹饰和画像都能看得出这个改变的过程，但是这山水画就出现得很突兀。
刘谈卡壳了一下，这让他怎么回答？想了想他最后只好说道：“就是……之前在让人绘制舆图的时候，觉得如果能够画得更像就好了，当时就尝试过，不过舆图嘛，都画那么像就太大了，最后只能无奈放弃，前些日子烧出青瓷的时候，感觉虽然好看但有些素净，想要往上面加点什么就想起这个来啦。”
嗯，这个解释简直完美，刘谈暗暗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刘彻看了他一眼，觉得手有点痒，不过，儿子过了年就十七，也算是半大不小，当着这么多朝臣的面得给他留点面子，不能想揉就揉，想捏就捏。
至于刘谈的解释，刘彻表示他只相信一半。
甚至开始思考是不是神仙都流行这样的画作？
刘彻一边想着这些一边嘲笑道：“青瓷，你起名字总是这样直白。”
这也能被挑剔？
刘谈无奈只好说道：“那……父皇给赐个名字吧。”
刘彻脑海中闪现出刚刚看到那尊鼎上的山峰，开口说道：“便叫……千峰翠色吧。”
刘谈沉默，想了想古代的时候好像青瓷就有个名字叫千峰翠色，不过他自己习惯了青瓷这种直白的称呼，既然刘彻喜欢那就……随便啦。
刘彻得了好东西心满意足地打算回去把玩，临走之前还是没忍住摸了一把刘谈的脑袋说道：“行了，别总把自己闷在家里，多出去走动走动。”
刘谈眼睛一弯：“哎。”
等刘彻走了之后，刘谈这才松了口气，总算是让这个大号傲娇满意了，结果一转头就看到几位大臣都在盯着他，包括刘据。
刘据幽幽说道：“阿弟啊，你看……”
刘谈秒懂：“殿下莫急，这玩意不太好弄，回头我让人加紧烧制，不过年前恐怕不太行了。”
刘据十分满足：“无妨无妨，你也别累坏自己，哦，对了，我见这些瓷器，嗯，是千峰翠色你都用了描金，你那里才有多少金子，回头让苗瑞毕高走一趟，去我那里拿一点。”
刘谈：……
大哥，你是不是忘了你的钱还是我发的？
不过吧，这年头有钱不代表有金子，而且刘据大概也不好意思白要弟弟东西，是以刘谈笑着说道：“没事儿，殿下先欠着。”
刘据笑道：“你啊，行了，我先走了，你们自便。”
刘据倒是很想跟弟弟联络一下感情，毕竟十来天没见了啊，但是一看到那些大臣都跃跃欲试的样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让弟弟跟大臣们都亲近亲近。
毕竟刘谈还是要回北境国的，那边什么都没有，日后他父皇肯定还会给弟弟一些便利，提前让弟弟跟这些人打好关系，也能让这些人少使点绊子。
刘据刚走出大殿就听到身后有人喊道：“殿下，且慢。”
刘据一回头发现居然是刘屈牦，不由得停下问道：“丞相何事？”
刘屈牦走到刘据身边低声问道：“殿下不觉得陛下对北境王荣宠太过？”

第191章 [三更]191
刘据眼皮抬了抬,看向刘屈牦，平静问道：“丞相这是何意？”
刘屈牦虽然是丞相，但并没有其他丞相那么小心翼翼,是以他直接开口说道：“臣的意思,殿下应当十分清楚,此为不祥之兆。”
刘据静静看着他半晌忽然笑道：“丞相提醒的是,不知丞相还有何指教？”
刘屈牦很想提一提刘髆，但是转念一想刘据又不是傻子，便绕了个弯子说道：“指教不敢当，臣只不过是担心殿下而已,殿下如今在京中可以说的上是孤立无援，而北境王……臣听说他连当利长公主都收买了,北境王手上奇珍异品繁多,只怕殿内那些人也……殿下可千万要小心啊。”
刘据他叹了口气说道：“丞相之意我如何不知？只是父皇要宠爱谁，又哪里容得下他人置喙？”
刘屈牦小心说道：“倒也未必没有办法。”
刘据说道：“丞相说的可是让北境王早日归藩？”
刘屈牦摇头：“北境王一走几个月,却也没被忘记，只是让他早日离开怕是不行。”
刘据忽然笑道：“丞相这样说就是有办法了,不知丞相有何可以教我？”
刘屈牦忽然住了口，笑了笑没说什么,刘据当即明白,说道：“正巧我有一事不明，今日父皇大概无心论政,丞相跟我去一趟太子宫,将事情解决了,别再让父皇费心了吧。”
刘屈牦当即笑道：“臣，遵殿下谕令。”
刘据带着刘屈牦到了太子宫之后就借口更衣，让刘屈牦稍稍等待,然后跟身边的小黄门说道：“派人去找北境王身边的人，让他们给北境王带个口信，问他是否得罪过刘屈牦。”
虽然这么说，但刘据心中还是有些纳闷。
刘屈牦是在刘谈就藩之后才当上丞相的，刘谈跟他几乎没有交集，怎么可能得罪他？
刘据说完转头准备继续去试探刘屈牦。
而此时刘谈还陷在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不，是大臣们之中没回家。
他原本以为这些人只是看着瓷器新颖，所以想要多问一问，甚至可能也想要那么一两件。
不过刘谈早就打定主意，带画的青瓷是不会多送的，因为目前为止就他一个人会画，他画的东西是一般人能用的吗？
满打满算也就刘彻、陈阿娇和刘据三个人能毫无负担的用，剩下的他敢给对方也不敢收。
但是他可以给素色青瓷炒作一下，千峰翠色本来就很有美感，更何况也能弄出阳刻图案。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些大臣没有几个询问瓷器的，都是询问画作！
他真是低估了这些人的艺术鉴赏水平啊。
这些人一部分是好奇怎么画出来的，询问笔法如何，可是刘谈有不懂专业术语，根本没有办法很准确的描述。
那些人虽然遗憾，但还是说道：“看来此技只能天授。”
刘谈倒是不太同意，画画这种东西，想要往艺术方向走，那必然是要天赋的，这当然是天授。
但如果只是想要自娱自乐，画出来就图个有成就感，那么只要苦练也是能画出不错的画的。
一旁的桑弘羊忽然问道：“殿下此技可否传授他人？”
刘谈愣了一下：“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我未必有时间。”
这……是想让他开班教学吗？别开玩笑了，他怕误人子弟！
不过，教导不行，倒是可以让人观摩他画画的过程，万一大家看了之后就懂了，以此出现许多能够画画的人才呢？
也算是他为艺术做贡献了嘛。
有人好奇问道：“殿下所用之青黛是从何得来？”
黑色，红色他们都知道是怎么来的，描金也没什么好气，但是那青中透绿的颜色却让他们十分好奇。
刘谈当即说道：“哦，这个简单，是先用青金石磨粉之后做色彩先淡淡画一层，然后上面再用孔雀石磨制的色粉再叠加一层，这样才出现的那种高效果。”
他这句话说完之后，身边顿时陷入安静。
众人：算了算了，搞不起搞不起。
哪怕是上官桀和桑弘羊都忍不住对视一眼，这样的方式让他们都觉得奢侈。
他们原本想要劝一劝，不过很快刘谈自己就反应了过来，不着痕迹说道：“这种颜料很不容易得到，所以也就父皇母后手上能有这样的瓷器，我自己也没有，以后啊，能有个黑白色画瓷器就不错了。”
刘谈一脸遗憾和可惜，看上去仿佛是真的。
然而上官桀和桑弘羊却谁都不信北境王会觉得这样的颜料贵，并且用不起。
不过，刘谈提前把他们的嘴给堵上了，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帝后用这样的瓷器怎么了？青金石再贵重难道帝后还用不起吗？
其他人的话，想要用这件事情攻击北境王那就要好好想想自己有没有什么把柄落下了。
刘谈跟着一群人说说笑笑之间就敲定了很多单生意，当然都是素色。
等刘谈出宫上车之后，摸着下巴思考，原本他还想等年后弄出一批汤匙一类的东西，争取给他爹娘甚至连太子那里都换掉。
长期用漆器，生漆的毒性可太大了，这么多年下来得吃了多少毒进去啊，可惜他也不懂排毒什么的，反正赶紧换了就是了。
至于他自己的早就换下来了，用的就是普通青瓷，反正他也不需要那么花里胡哨的东西。
刘谈正在思索的时候就听到苗瑞小声说道：“殿下，太子殿下派人来问您是不是跟刘屈牦有过节。”
刘谈愣了一下：“刘屈牦？”
很快也不等苗瑞继续说他就了然，想了想说道：“唔，回头给太子送个信，让他关注一下刘屈牦跟昌邑王的往来就是了。”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刘屈牦对昌邑王那么死心塌地，但这件事情肯定跟刘髆脱不了关系。
苗瑞应了一声派人去通知了刘据。
而这边刘据正在努力稳住刘屈牦，顺便想要看看他要做什么。
结果那边刘屈牦的狗腿子已经开始有所动作了，刘谈前一天刚将瓷器送上去，第二天就有人上书言北境王奢靡无度，骄纵怠惰云云。
刘彻看到忽然想起了当年刘谈回宫之前绣衣使者送上来的资料，忽然笑道：“奢靡无度，唔，走，去谈儿那里看看。”
于是正在思索汤匙上要不要绘制花纹的刘谈就接到了这个王府建成之后最尊贵的一位客人。
刘谈在看到刘彻一身便装走进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半晌才将手里的毛笔放下，迎上去说道：“父皇？”
刘彻进了书房之后环视一周，微微蹙了蹙眉，开口道：“你这里放的都是什么？”
可不是么，刘谈书房里可以说是乱的不行，从博古架到书案上放置的都是各种各样的素坯。
刘谈还没回答，刘彻随手拿起一个还没做好的汤匙，挑了挑眉说道：“还真在玩泥？”
刘谈：心累，感觉这个标签是去不掉了。
刘谈无奈说道：“父皇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人准备一下。”
刘彻笑道：“有人说你生活奢靡，朕来看看是不是真的奢靡。”
刘谈：“啊？”
他一脸的不信，他生活是不是奢靡刘彻能不知道吗？他敢说在所有的皇子诸侯王中，甚至包括太子在内，家里的绣衣使者都未必有他家多。
他家什么情况刘彻应该了如指掌才对。
刘彻走了两步说道：“来人，让他们把朕库房里的那几样东西拿来。”
刘彻说完转头十分嫌弃说道：“你这里怎么连个像样的陈设都没有？”
刘谈很想说那是因为他长期不在这里，王府只留几个下人看管，放那么多东西也是浪费。
不过，他想了想这么说之后万一刘彻每年都让他回京，那岂不是耽误事情吗？这一来一回路上就至少两个月，更不要说在长安呆的时间了。
刘谈笑了笑说道：“儿臣还没来得及布置呢，东西都有的，父皇就别破费了吧。”
刘彻充耳不闻，抬脚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该用膳了，你走之后那个糖醋排骨和开水青菜许久未曾吃过，让他们准备上吧。”
刘谈：……
好的，他终于知道了刘彻为什么跑到他这里来。

第192章 [四更]192
刘谈无奈只好吩咐下去,好在王府里一直备着高汤，开水白菜不是什么大问题，至于糖醋排骨那就更简单了一些,唯一担心的就是可能费事而已。
在等待的期间,刘彻开始四处溜达,这座王府之前他没有来,除了地方是他选的，剩下就交给了刘据和陈阿娇。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看得出来整个王府基本上没有动过的痕迹，刘彻逛下来也是有些服气。
最后干脆回到了小花厅，而此时小花厅的案几上正放着一只青瓷酒盏,酒盏里还有残留的液体，也不知道是酒还是水,但那只酒盏却很奇怪,身上布满裂纹，看上去仿佛随时会坏掉一样。
刘谈看到刘彻走过去端起酒盏查看,心中顿时一紧。
他现在只希望刘彻不太喜欢这种类型，要不然这只酒盏怕是要不保。
其实他不介意把好东西给刘彻,但是吧……这枚酒盏的意义不一样。
这个东西给刘彻也不过就是个新奇玩意，但他是想要将这枚酒盏千百年传下去的,哪怕艰难,可就算是碎了将来也有人能够修复，给了刘彻就不知道是什么命运了。
如果是以往,刘彻发现他这里有好东西,刘谈肯定已经开始得意洋洋地介绍了,而此时刘彻看了半天都没听到刘谈开口，一扭头发现刘谈正蹲在一旁，嘴巴闭得紧紧的,一个字都不说。
刘彻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都已经破了你怎么还用？苗瑞和毕高呢？他们两个是怎么伺候的？”
刘谈本来想要糊弄过去的，但眼看刘彻有兴师问罪的意思，只好苦逼兮兮说道：“这不是破了，就是一种特殊的裂纹，瓷器本身是没有破损的，只有外面的釉面形成这样的裂纹，儿臣看着喜欢就留下来了。”
刘彻晃了晃酒盏，此时他已经知道这里面放的应该是水，在水晃动的过程中，里面的白色裂纹仿佛也跟着晃动，美不胜收。
刘彻也有了些兴趣：“虽然初看不显，但仔细看看的确别有一番韵味。”
刘谈顿时生无可恋：完蛋了。
刘彻将水倒掉之后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越看越是觉得有意思。
当然这个有意思里面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刘谈有关系。
毕竟刘彻对于刘谈的审美还是相当信任的，刘谈送上来的东西鲜少有不好看，这冰裂纹酒盏也是如此。
刘谈看着刘彻爱不释手，只好说道：“父皇若是喜欢，此盏便献给父皇了。”
刘彻听后有些意外，刘谈送他东西从来都很大气，要么华丽要么成双成对，比如说之前送的千峰翠色就是直接送了一整套。
按照他的性格，要么不张口，只要张口肯定就是直接送一套的。
现在直送一枚……
刘彻开口问道：“此物很是稀有？”
哎，有一个太聪明的爹真不是什么好事儿，尤其当他是皇帝的时候。
刘谈解释道：“这种冰裂纹形成的条件到现在还没发现，暂时只有这一枚酒盏出世，儿臣已经让人去研究，只是……”
刘谈摇了摇头，这也是他遗憾的地方，自从这枚酒盏之后，冰裂纹就仿佛突然变成了害羞的小娘子，躲起来不肯再出现。
搞得刘谈又着急又失望，可那有什么办法呢？
这东西本来就是无意间出现，现在的工匠所用的釉都是刘谈告知的，而不是他们一点点摸索出来，所以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原理。
如果是循序渐进地一点点发展，那么出现了这一种，剩下的也能慢慢摸索出来。
如今刘谈直接给了他们答案，但是相应地，他们也还是需要去自己思索解题的过程，因为刘谈也不知道啊！
所以刘谈着急也急不来，只能捧着这一枚冰裂纹酒盏苦苦等待下一枚。
不过如今看来这一枚好像也要不属于他了。
刘彻看了一眼刘谈笑了笑放下说道：“既然如此珍贵，你便好好收起来吧。”
刘谈有些诧异地看着刘彻，刘彻随手就把冰裂纹酒盏放在了一边。
看上去毫不在意的样子，他也的确不太在意，哪怕喜欢珍贵的东西也不至于从儿子手里抢，这只冰裂纹酒盏在他眼里还不如即将被端上来的糖醋排骨有吸引力。
刘谈有些不好意思，他真的以为刘彻喜欢就会据为己有的，但仔细想一想，刘彻也不是这样的人。
他是皇帝啊，都是别人捧着好东西往他身边送，什么时候需要他自己去强取豪夺了？堂堂皇帝真这么做也太掉价了一些。
刘谈将酒盏放起来，想了想还是让人送到刘彻的马车上。
酒盏固然珍贵，不过吧，能从他手上抢走酒盏的人太多了，别的不说，要是当利长公主和阳信长公主开口，他能不给吗？
当然这也不过是举个例子，并不是说这两位真的会抢。
所以刘谈思索再三还是决定给刘彻，反正没人能从刘彻手上抢东西。
在刘谈吩咐这些的时候，刘彻已经开始用餐。
刘谈看着刘彻享受的样子，忍不住有些纳闷：“父皇，我就藩之前不是把菜谱留下了吗？膳房没给您做来吃？”
刘谈一边说一边想要挽袖子，那架势看上去仿佛就等刘彻点头，他就要冲过去暴打厨子了。
刘彻看了他一眼说道：“宫里做出来的不是这个味儿。”
刘谈懵了一下，刚开始还觉得可能是刘彻自己心理作用，觉得他这里是“正版”所以别的人做的都不好吃。
但想一想也可能不是这个原因。
毕竟是中餐，菜谱一般不会将配料精确到分量，就算精确到了分量，跟火候也很有关系，所以可以说是一样的菜，哪怕配料都没区别，做出来的味道也不同。
他这里的厨子也可能就是在糖醋排骨上比较拿手，至于开水白菜虽然耗时耗力，但想要做出差距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刘谈想到这里便痛快说道：“父皇爱吃，回头就把我这里的厨子带回宫就是了。”
嗯，一个厨子，他还是没啥舍不得的。
刘彻听到这句吐出一块小排骨笑骂道：“你把朕当什么人了？你自己留着，也好多吃一点，免得去一次瘦一圈。”
刘谈立刻为厨子正名：“儿臣这是到了长身体的时候了，跟厨子没关系！”
十七岁了，是该抽条了。
其实这个年纪抽条再后世而言已经很晚了，但没办法，这年代，哪怕是刘谈这种身份地位的也很难保证营养全面。
吃的东西好是好，但缺乏的东西也很多，毕竟科技水平没到那种程度，所以就算注意也有地方注意不到。
这还是刘谈穿过来之后自己比较注意，这才好一点。
要不然，他怕是要当一辈子小矮子了。
刘彻酒足饭饱之后就走了，他一上车就看到了放在车上的漆盒，无奈地摇了摇头之后开始思索给儿子什么回礼，想了半天，他最后给刘谈选了一对白玉镯！
刘谈收到白玉镯的时候着实有些哭笑不得，当然在这个时候，手镯一般都是男女通用，而且手镯最主要的功用并不是装饰，而是为了辟邪。
刘谈自己对饰品是不太关心的，尤其是手镯这一类，他这里的手镯都价值不菲，大部分都是玉制，可以想见若是不小心碰碎那他岂不是要心疼死？
尤其是送玉镯过来的人还说这是皇帝亲自选出来的。
刘谈：……
这是要让他供祖宗一样供起来啊，能入刘彻的眼的东西，那能是一般的吗？
只不过虽然这么想，可正旦那天他还是戴上了这对手镯。
在迎着刘彻满意的目光之后，刘谈就知道自己做对了。
刘谈原本以为这是一次普普通通的新年，然而在刘彻将那套瓷器拿出来作为专用器具之后，就代表着这次新年绝对不普通。
当时看到这套瓷器的人都是大汉高层，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别刘彻留下来谈话。
而正旦的新年大宴却是十分庞大，基本上涵盖了大部分官员。
一开始坐在最后面的人还以为皇帝用的是玉器，后来在知道瓷器之后，就开始四处打听。
于是刘谈就直接陷入了汪洋大海，首当其冲的就是当利长公主和阳信长公主。
其他大臣还是迂回询问，这两位简直就是两位女土匪，上来就问道：“卖不卖？”
刘谈开口说道：“产量太低，一时怕是没办法卖。”
“没事儿我们能等。”
刘谈着实是低估了女士对于美丽事物的喜爱程度，无奈之下只好说道：“回头我让人烧制出来一些送给姑母和阿姐就是，不过，可能不成套，两位也别嫌弃。”
这两位女士心满意足的走了，刘谈一抬头顿时两眼发晕，他是真的没想过有一天他居然晕人！
为了避免大过年的直接晕倒在未央宫，刘谈转身拔腿就跑，跑的方向还是刘彻那里。
刘彻看到他十分狼狈的样子便笑道：“现在想起朕了？”
刘谈辩解说道：“我不是，我没有！刚刚是因为不敢乱走！”
刘彻笑着任由他坐在了自己身边，刘谈这才得了一晚上的清净。
等到回到王府之后，刘谈吩咐下去，让人赶制一些瓷器出来。
苗瑞有些为难说道：“可是殿下之前安排下去的任务尚未完成，只怕……”
刘谈愣了一下，有些纳闷问道：“什么任务？”
苗瑞也茫然了：“殿下不是让他们先研究怎么烧制马桶吗？”
刘谈：……
于是正旦当天晚上，北境王就蹲在自己的房间思索自己这到底算不算不务正业。

第193章 [一更]193
马桶是个好东西,虽然这样的大件不太好烧制，但那是指时间长，实际上这玩意比餐具还好弄一点。
因为不怕它厚！
甚至做薄了还怕承重力不够好呢！
毕竟是马桶,陶瓷碎了的话遇到寸劲儿那可能就不是爆菊那么简单了,那真的可能要命。
而且最主要的是,当初刘谈在把马桶的形态设计出来之后,就为材料的事情发愁，于是去鼓捣陶瓷。
现在陶瓷鼓捣出来了，马桶也可以烧了，但是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东西没有解决——进出水系统。
就算现在没有自来水,也不能不给配备水箱和出入水系统啊。
最主要的是这个东西等朔方城重建之后肯定也用得上，所以不如一步到位。
其实马桶水箱内部的结构并不是特别复杂,进水管、出水管、水塞、浮球、放水按钮以及杠杆。
哦,对还有一个渗水管，这个据说是为了防止马桶水位过高。
只是这个东西针对的应该是自来水,刘谈想了想最后还是加上了他。
人嘛，总要有点梦想,万一以后能弄上自来水呢？
刘谈一边想一边设计，首先进水和出水水塞以及浮球的作用就是为了控制水管通道的闸门,其中出水水塞要跟按钮连接,保证按钮按下去的时候能够让出水赛放水，然后在水位下降的时候,浮球就会跟着一起下降,这个时候随着浮球下降就会打开入水口的水塞。
这个基本上就是水箱的所有出入水环节,不得不说，挺简单的，大概就是那种,懂得人看过一遍就能记住，但是不懂的人怎么都想不到这一点。
这一整套都画出来之后，刘谈就开始思索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水塞，要用什么来做？
首先水塞必须能够跟马桶出入水口是完全契合密封的，不能漏水，否则浪费水资源不说也太麻烦了一些。
只是这年头没有橡胶，甚至后世种植橡胶都是很晚的事情，现在橡胶大概还在南美洲，甚至如果橡胶进化得晚一些，可能现在橡胶树还是原始品种。
刘谈认真想了想，感觉到也不是特别难以解决，水塞可以同样用配套的陶瓷烧制，只是需要留出一定的余量，然后在陶瓷塞外面缠绕上牛筋，牛筋再用各种防水材料，比如说糯米水一类的处理一遍，应该是可以。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长期在湿润的环境中，是不是会使用时间不长？
但目前为止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这些配件做成可替换，如果实在不好用就换一个。
换个水塞总比换个马桶容易一些。
想到这里的时候，刘谈忽然发现到最后怕不是卖马桶的钱比不上卖水塞的钱哦？
一般越是这种小件就越是利润丰厚，大件反而不行，因为大就意味着成本高。
不过马桶在初期的定位目标就不是普通百姓，因为现在只有他这里的工匠能做，别说这种东西他不会共享配方，就算共享了也没有成手能做啊。
这就导致产量一时半会肯定升不上去，刘谈做马桶的初衷也不过就是为了自己生活方便，想要让大家都用得起，首先要降低成本，人工成本材料成本都是，其次是有这么一个环境。
在这个没有自来水的年代，用冲水马桶就相当于需要大量的水资源，而平民百姓家里有井倒还好，不过一趟一趟提也很烦，如果没有井，是公共用的那种，只是用水量都能把人累死，这一天天就提水冲马桶不做别的了？
所以这东西在基础设施和民生提升上去之前，基本上就是贵族的专属。
刘谈一边胡思乱想着这些一边将需要做的东西分门别类让人做好。
因为这年头没有塑料，而金属太容易被腐蚀，长期泡在水里肯定是要出问题的，索性刘谈干脆把除了浮球部位，其他水管之类的地方能做陶瓷就做陶瓷。
成本上升就上升，反正买得起的也不会缺钱。
至于浮球，其实倒也不难，直接用猪肚就行，只是需要它的浮力而已，至于能不能长期用，也不需要费心，大不了继续卖配件啊！
刘谈写完了之后都忍不住觉得自己在向奸商靠拢。
不过也正因为他在搞马桶，这才让手下的工匠有了一段缓冲期，可以不着急烧制马桶而是先烧制刘谈需要送人的餐具。
秉持着珍贵的东西不能乱送这个原则，刘谈送给刘据的也是一套餐具，不过没有了鼎，只有简单的酒盏，碗和盆。
至于图案就很容易了，直接照搬给刘彻那一套就行，因为没有鼎，所以比较容易引起争议的“泰山”不存在的话，根本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
给阳信长公主和当利长公主的瓷器就更加简单了一些，直接是几只酒盏或者是几只碗，并且上面没有图案，只是千峰翠色本来的样子。
刘谈还让人带口信让两位长公主原谅，他实在没时间画。
不过实际上就算他不说，两位长公主也没觉得能够得到跟皇帝一样的东西。
此时但凡见过陶瓷的都知道皇帝那套餐具上面的画是北境王亲手绘制，一时之间全都熄了心思。
但是在看到长公主手上没有任何图案的瓷器之后，他们又心动了，就算得不到皇帝同款，但是这样素色的瓷器也行啊。
毕竟物以稀为贵，哪怕不用摆在家里也是面子。
于是在两位长公主之后，刘谈又迎来了携手登门的李不厌和卫不疑。
李不厌登门他是能理解的，这货以前没来长安的时候也是当地知名纨绔，纨绔嘛，什么新鲜玩意都想要。
然而卫不疑他就很奇怪了：“你替阳信长公主来的？”
卫不疑搓搓手说道：“不……不是，就是殿下能不能让我排个队，我花钱买。”
刘谈有些意外：“给你自己买啊？”
卫不疑小声说道：“长公主之前说我们都大了，也该分府，所以我就想……”
刘谈秒懂，大概就是卫不疑一点小心思吧，他哥哥是爵主，他和弟弟什么都不是，可弟弟还小尚未娶妻，卫不疑年纪不算小也快要到说亲的时候，现在这样不尴不尬。
拥有瓷器并不能让卫不疑的地位升高，但至少能给他撑个场子。
刘谈轻笑一声：“我当是什么，回头送你几件，就当乔迁贺礼。”
卫不疑当即眼睛一亮，继而有些犹豫：“这……长公主手上也不过有两件……”
刘谈轻笑一声：“我想送谁就送谁，还要看人脸色吗？”
说实话，就算阳信长公主是他的姑母，在身份上也是比不上他的，按照辈分，他尊敬阳信长公主，但绝对不接受生活指导，当然刘彻三个姐姐之中只有阳信长公主能够青史留名，刘谈相信她是知情识趣的。
卫不疑十分兴奋，一旁的李不厌开始绕着刘谈转圈：“殿下，我不要一套，您在给他烧制的时候，给我弄双筷子就行。”
刘谈：你咋那么能想呢？
陶瓷筷子，他都没想过要弄！
筷子这种东西太光滑不好用，而且拿不好就容易碎，最主要的是陶瓷筷子太沉了啊，这一顿饭吃下来，手怕是要累断。
刘谈没好气地说道：“给你个盘子。”
李不厌居然还十分开心：“好啊好啊，盘子也很好。”
刘谈无奈，他算了一下说道：“正好，给不疑一套，给霍相一套，给你弄个盘子，等烧完这一批就换别的东西烧了。”
李不厌一懵：为啥到他这里就是个盘子了？别人都是一整套啊！
不过说是一整套，实际上也不过就是一套单人餐具，他怎么也不可能让这些人越过太子刘据。
这几套都弄完之后，刘谈就开始让人烧制马桶。
因为马桶也是新弄出来的东西，需要一点点试验，烧制出来要试验承重和防水。
刘谈觉得在走之前他能把马桶给弄出成品就不错了。
然而就在他烧制马桶的时候，因为不再烧制瓷器，导致想要买的人都买不到。
原本有些人还觉得自己能上门求一求，结果刘谈不烧了，不知道又去搞了什么。
这就导致无论是但凡手中有瓷器的，那瓷器价值都快被炒到天上了。
等马桶终于烧制成功，并且实验完毕之后，刘谈高高兴兴带着马桶去见了……刘据。
说实话，别的东西他都能送得出手，这次的东西……感觉有点难登大雅之堂。
他怕自己带人扛着马桶进去回头就被刘彻连人带马桶给扔了出来。
所以先从刘据下手，试探一下接受程度。
刘据坐在上面看着刘谈似笑非笑说道：“稀客啊。”
刘谈面瘫状：“这个就别学父皇了吧？”
刘据大笑：“你啊，这回京怎么比以前还闷了？以前好歹还去庄子上转一转，现在可好，天天猫在王府不知道搞什么东西。”
刘谈心说以前去庄子那是因为不能在皇宫里搞发明啊，被人看到是小事，万一有什么危险性的东西，把皇宫给炸了怎么办？
刘谈轻咳一声说道：“大冷天的，外面也冷，王府里足够我玩了。”
刘据轻哂一声：“你还有心情玩，我派人跟你说的事情你是不是都没放心上？”
刘谈：“啊？”

第194章 [二更]194
刘据一看他这茫然的表情就知道这货肯定是没放心上,顿时伸手点了点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你啊，这样下去怕是被人坑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坑？刘谈大脑飞速旋转，虽然他的大脑处理速度比不上刘彻和刘据,但经过提醒也多少想起了一点。
他挑了挑眉问道：“是刘屈牦？”
“就是他,你让我查他跟昌邑王的往来,倒还真有点眉目,你怎么知道他跟昌邑王混在了一起？”
刘谈顿了顿，这个……让他怎么解释？难道要说历史书上就是这样记载的？
当然不能这么说，所以他现场编了一个：“殿下问我是不是得罪过他嘛，我得罪的人不多,除了齐王并齐王太后，也就是昌邑王了,齐王一党当初就被清理了一个遍,现在也没人敢沾他们，那么就有可能是昌邑王。”
刘据诧异：“猜的？”
刘谈认真说道：“是猜,但更多的也是判断，因为除了他们我想不到有谁还要找我麻烦？”
诸侯王不做太过分的话,大臣们是不会去管的，别的不说,就刘屈牦的父亲刘胜自己就贪酒好色,身边美人成群，留下的儿子都有很多,大臣们管了吗？
坦白讲只要不造反,人品上的问题大家根本不会给诸侯王一个眼神。
如果针对了恐怕还会遭上面猜忌：这么关注诸侯王,你是想做什么？
所以说老刘家的诸侯王就是块烫手山芋，一般人是没人想碰的。
而刘谈他不仅烫手还带刺，想要搞他还要冒着风险扛上帝后,最近他又用利益将阳信长公主和当利长公主这两位备受刘彻宠爱的公主给绑上了战车，霍光又是他的国相，相当于卫霍两家都算他的盟友。
在这种情况下，找他麻烦？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除了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刘髆，他也想不出其他人了。
只是，历史上刘屈牦选择刘髆是因为李夫人受宠，甚至连李夫人的兄弟们都很受宠，刘屈牦觉得昌邑王很有前途这才倒戈，现在李家人没成气候就被一锅端了，昌邑王……目前受宠程度绝对不如刘谈，他又为什么选择刘髆？
刘谈心中疑惑，也就直接问了出口。
刘据说道：“这里面，倒也有点缘故。刘屈牦的父亲中山靖王刘胜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他儿子众多，刘屈牦在其中并不显眼，甚至……曾经一度差点活不下去。”
刘谈震惊：“啊？他好歹是王子，怎么……”
他说到一半迎着刘据的目光忽然就悟了——如果只是王子当然活得下去，但问题在于自从推恩令开始实施以来，诸侯王所有的王子就都是太子的竞争对手，他们会将原本的封地分得越来越小。
到时候太子虽然继承了王位，但封地却是缩了水的，试问哪位王太子能开心呢？
同胞兄弟都可能因此反目，更不要说别的。
刘谈心里推测了一番，觉得可能是昌邑王刘髆做了什么，但……他有些困惑说道：“中山国跟昌邑国……距离很远吧？”
如果刘谈的地理没学废的话，中山国到昌邑国中间至少隔着两个郡，在这年头两个郡基本上就是后世天南海北的距离了。
在这种情况下，刘髆是怎么帮到刘屈牦的？
刘据喝了口蜂蜜水润润喉继续说道：“刘屈牦在中山国活不下去干脆就放弃了继承，然后以游历四方为由跑出了中山国，不过他走的时候也没带多少钱，到了昌邑国的时候险些饿死，走投无路之下带着表记去找了刘髆，刘髆收留了他，也算是给了他一口饭吃，从那之后，刘屈牦就在刘髆那里留了下来，后来刘髆又以别的理由将刘屈牦推荐到了长安，他到底姓刘，父皇就赏脸见了见，此后……不用我说你自己也知道。”
刘谈听后了然，原来是有救命之恩，怪不得刘屈牦对刘髆这么死心塌地。
不过，这么看来刘屈牦倒还是有点节操的。
这年头人们对于忠心这个词还处于一种比较朦胧的状态，有忠心之人，但是社会倡导不是那么强烈，至于忠君爱国……还得儒家再发展发展才行。
所以刘屈牦这样身居高位而不忘旧人也算是少见的了。
如果不是刘屈牦将目标放在他身上，刘谈还要赞叹这个人两句。
刘谈忽然笑道：“他哪儿是要对付我啊，他的目标是你啊。”
刘据不置可否：“起码目前来看，他似乎对你更感兴趣一些。”
理由也很充足，刘屈牦大概不想费心费力倒太子之后便宜刘谈，再想一想刘谈大概比太子好对付，那就是他了。
刘谈歪头想了想问道：“殿下觉得他会从哪方面下手呢？”
刘据听后顿时气结：“这都要我帮你想吗？动动你的小脑袋行不行？”
刘谈一脸无辜：“臣弟不善此道。”
要说搞科研吧，刘谈还敢不要脸的说一句他就是当世第一，但是如果要让他搞政治，那他不如自己找根绳子吊死算了。
刘据咬牙切齿骂了句：“小混蛋。”
刘谈：“咳，殿下骂我就算了，别骂父皇啊。”
刘据开始挽袖子，刘谈顿时跳起来说道：“殿下，风度风度！”
说什么都没用了，刘据直接过来拽住了某个要跑的小混蛋，两手捏住脸开始横向拉伸。
刘谈双手一阵扑腾：“松手松手！”
兄弟俩一阵闹腾，折腾得一地鸡毛之后这才各归各位，刘据揉着自己被刘谈无意中划伤的脖子，刘谈蹲在那里委委屈屈揉脸。
刘据没好气说道：“他若真要至你于死地，最可能就是在酹金和税收上下手，你长点心吧。”
刘谈：“点心？什么点心？”
刘据：……
手痒，怎么办？
刘谈轻咳一声说道：“那什么，我心里有数，酹金先不说，税收他还能做什么文章？”
刘据说道：“你现在手下产业颇多，但我看一时半会也不会产生多高收入，可给人的感觉却有很多钱，这样明年税收肯定是要做文章的，就算他无中生有，你不在长安，也能先给你记上一笔。”
刘谈有些困惑：“他现在就摆出了姿态，还要等明年？”
刘据面无表情：“那不然呢？你以为是双方打架，当场打死算完吗？”
刘谈摸了摸鼻子，好像也是，政治斗争持续几年都算短的，大部分都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可能分出胜负。
刘据不厌其烦的继续指导弟弟：“他就算找你麻烦也不是想要通过这件事情就让你没有翻身余地，而是积累，知道什么叫众口铄金吗？知道什么叫积少成多吗？这就是，你长年不在京城，他就通过各种事情败坏你名声，在父皇面前说你不堪重用，时间一长……”
刘谈秒懂，但懂了又怎么样？他不在长安就是很大的问题啊。
不过很快他也想明白了，就算他在长安那又怎么样？丞相私下跟皇帝说点什么难道皇帝还会告诉他不成？
想到这里，刘谈十分光棍：“那此人就交给殿下处置了。”
刘据：？？？？？
我说了那么多都被狗听走了？
刘谈眼见他又要挽袖子连忙说道：“我能做的也就是时常送点东西来尽尽孝心，别的也做不到什么嘛。”
最主要的是他倒了，那么刘屈牦就会信心大增，自然会将枪口转移到刘据身上。
刘据恨恨说道：“你就不能每年回来一趟？总比不回来强吧！”
刘谈总觉得刘据说了半天就是在这儿等他呢？
他连忙说道：“不是我不想回来，而是回来太勤快，估计很多人又要眼红，咳咳，殿下莫不是忘了梁孝王……”
刘据没好气说道：“不用你提醒。”
刘谈说道：“所以……”
刘据一手扶额：“知道了知道了，你自己小心一些便是，剩下的……父皇也不会坐视你被欺负。”
刘谈顿时美滋滋，专业的事情就要交给专业人员去做，政治斗争这种事情他实在不擅长，与其咬牙硬着头皮跟刘屈牦对上，不如让太子去，他在旁边给太子加油助威，时不时还能补一点输出，这才是最舒爽的状态。
刘据无奈接受了弟弟“扶不上墙”的事实，刚想问别的就忽然看到身边伺候的小黄门过来说道：“殿下，陛下驾临。”
刘据和刘谈连忙窜起来排队出去迎接亲爹。
走出去的时候刘据还有些纳闷：“父皇怎么突然来了？我刚从未央宫回来。”
刘据大踏步地走过来，远远就看到两个儿子一前一后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走过来之后还不等刘据跟刘谈开口便问道：“朕听闻你们两个打起来了？”
刘据、刘谈：？？？？？？？
兄弟两个茫然对视一眼，然后一个看到了对方脖子上的红印，一个看到了对方脸上尚未消退的红痕：！！！！！！
刘据连忙说道：“没有的事，是儿臣跟阿弟闹着玩的。”
刘谈在一旁疯狂点头，刘彻一双鹰眸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扫视，半晌之后才缓缓点头，同时看向刘谈：“你舍得出来了？”
刘据在旁边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显然是在笑。
刘谈无奈：“儿臣只是觉得外面天冷，不想乱跑。”
刘彻一边带着儿子往太子宫的正殿走一边问道：“所以就跑来跟兄长打架？”
刘谈巨冤：“儿臣没跟太子打架！”
刘据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那你大冷天的跑过来干嘛的？”
“我……”刘谈愣了一下，对哦，他干嘛来着？
哦，马桶。
啧，他怎么差点又把马桶给忘了。

第195章 [三更]195
刘谈只好老老实实把带来的东西给送上来。
刘彻和刘据两个人都有点傻眼——这个……东西看上去是好东西,挺好看的，而且似乎也真的很方便，但是……你这研究方向不太对吧？
刘彻有些坐不住说道：“你……你研究一些漂亮器具就好,不要弄这些……”
刘彻都有些说不下去,虽然排泄也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但你好歹注意点形象啊。
之前传出去说北境王喜欢玩泥巴已经很过分了,好在最后弄出了千峰翠色，现在大家对千峰翠色十分追捧，这东西也就显得高大上起来，倒也勉强遮掩了刘谈玩泥巴这件不太上档次的事情。
可是现在又开始折腾马桶,这……传出去老刘家不要面子的吗？
迎着父亲和哥哥那几乎如出一辙的一言难尽，刘谈缩缩脖子说道：“不不不,不是儿臣,是……是……是儿臣手下工匠研究出来，儿臣见着不错就稍微给改进了一下。”
研究马桶这名声传出去的确不好听,刘谈其实一开始也没打算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反正也没人回去追问到底是他手下哪个工匠研究的。
只是他这么说之后,刘彻和刘据都是一脸的不信。
当他们傻呢？这东西就仿佛是凭空出现的，跟以往的马桶没有任何关联,说不是刘谈的手笔他们都不信！
不过这也是个解释了,至少遮掩了过去。
刘彻甚至思索是不是刘谈终于忍不下去了，毕竟从他回宫到现在过去了一年多一点,吃穿用度都是当世最顶级,但看起来比起马桶似乎还是差得远,刘谈习惯了一年都习惯不了，所以开始改进？
想到这里，刘彻好像又有点明白了。
一时之间有些犹豫,每次刘谈弄出来的东西都有些稀奇，他对所谓的新型马桶也是很好奇，可是皇帝围着马桶看来看去好像有点不太合适。
刘据比刘谈还了解他爹，转头对着刘谈挤眉弄眼。
刘谈刚开始还有点茫然，很快他也反应过来，哦，刘彻应该不好意思直说要看看，便干脆说道：“来人，把东西拿上来。”
虹吸马桶被抬上来的时候基本上是颠覆了刘彻和刘据两个人对于马桶的认知。
别的不说，就看这个光洁的外形，刘谈还特地在马桶上弄了阳刻图案，说是珍藏品都有人信啊！
马桶盖打开之后，里面虽然与普通马桶不同，但实际上也没什么太大区别，更让这两位好奇的是那个竖在马桶后面的东西。
刘谈早就知道肯定要当场演示一下，所以让人去拿了盆和水过来，顺便过去将水箱上面的盖子打开，让刘彻和刘据两个人看清里面的结果。
刘据微微低头看了半晌之后好奇问道：“这些管子是做什么用的？”
刘谈说道：“进水，接入这里可以进水。”
刘据有些疑惑：“这要怎么进水？”
从这么小的孔往里面灌水也太费力了吧？
刘谈摸了摸鼻子说道：“这个是提前预留，现在还没搞出来能够自动进水的东西……”
刘彻及时抓住了重点：“自动进水？”
刘谈应了一声：“嗯，如果能够自动进水的话，这个就有用的，现在是没什么太大用处，只是我提前弄出来了而已。”
刘彻点点头，在心里画了个重点：仙界的水都是自动流入的。
刘据又问道：“那这个球呢？怎么还放这么一个东西？”
刘谈说道：“是为了关闭入水口，水箱的容量有限，但若是不能关闭，自动入水就是无止境，那水就要溢出来了。”
刘谈见解释得费力，干脆让人拿了根竹管接上了马桶的入水口，然后开始往里面灌水，同时指着关闭塞说道：“注意这里。”
随着水箱内部的水位上升，悬浮球开始漂浮，等到设定好的位置之后，原本被提起来的水塞直接塞住了入水口，这一下就算再继续加水也不再往马桶里灌，反而是留在了竹管之中。
刘彻看得新奇问道：“这是如何控制？”
刘谈干脆让人拿了根毛笔，一边栓一颗金丸一边栓几枚铜钱，然后将手放在毛笔的中间解释说道：“比如说这个金丸就是这只球，当然球比它轻，所以有水的时候是悬浮在上面，就跟现在满水的状态一样，这样塞子就会被塞进入水口，但是当水位下降。”
刘谈一边说着一边松开了拖着金丸的手，一瞬间金丸下坠，铜钱上升，他又说道：“这样水塞就会被拔起来，然后入水口继续入水。”
其实刘谈不太确定这年头对于浮力有没有具体应用，不过想一想古代人民的智慧，他就觉得应该不是没用，而是并没有形成科学体系，所以作为皇帝和太子，并不需要知道这些事情，因为用到这些的地方都算贱役。
这个比喻生动浅显，倒是让刘彻觉得有些意思，然后问道：“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啊，接下来就是测试冲洗能力了啊。
刘谈让人在马桶里放上小木球，原本后世那些测试都喜欢用塑料球，可他现在没有，自然也只能用这个代替了。
他让人将马桶盖放上去，伸手按下按钮，瞬间水就从马桶内部边缘洒下，形成巨大的漩涡将那些木球冲下，那些木球就全部进入了下面接水的盆里。
刘谈说道：“看，就是这样。”
他一扭头就看到刘彻和刘据怔怔看着他，刘谈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忍不住小声问道：“怎么了？”
这是觉得不好玩吗？
不过要是刘彻和刘据都不太喜欢的话，也不需要非要强迫这两位换马桶。
这种马桶的市场其实是在中产阶级，也就是有点小钱，想要提升生活品质，但家里又养不起那么多奴隶的人。
毕竟倒夜香也需要人，但是这样就完全可以利用上长安城的污水排放系统，实在用不上也能家里弄个专门的地方，然后用作肥料也更容易一些。
只是他大概想不到，刘彻和刘据在看到马桶内的水突然形成漩涡并且冲力巨大的时候，脑子里都只有一种想法：这东西是不是被施以仙术了？

第196章 [四更]196
刘谈迎着这两位的目光小心翼翼问道：“是有哪里不对吗？”
刘彻立刻说道：“没有,此物甚好。”
刘谈没想到他居然会喜欢顿时美滋滋的留下马桶走了。
等他走之后，刘彻立刻吩咐道：“都翻开看看，有没有字。”
刘据也站在旁边十分关心地看着。
然而众人把马桶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都没有找到,卜凡小心翼翼说道：“陛下,或许是隐藏在看不到的地方,要不要……”
刘据当即说道：“父皇,不可，我听闻阿弟已经十来天都未曾烧制其他瓷器，之前他手下的工匠都已经能够熟练烧制瓷器，所以只是烧制成型应该不难,那么这十天或许就是在别的地方下功夫，若是拆开,毁了这个马桶不说,若是阿弟无法再复制成功呢？”
刘彻虽然心痒难耐，但最后还是听了刘据的话,想了想说道：“派人试一下，看能不能摸到什么。”
现在只知道马桶下面的并不是直上直下的管道,所以没办法一眼望到头，但是他又有些不甘心,干脆让人再试一试,嗯，不仅下面的管路,就连上面那些入水管什么的都要尝试一下。
这年头皇帝一声令下,肯定有人主动申请,然而马桶下面的管道太过曲折，人的胳膊就算能伸进去也做不到这样的九曲十八弯。
刘彻心中越发好奇，一时之间有些后悔,刚才不如直接问儿子的。
若是实在不能说就算，也比现在这样满心好奇找不到办法强。
至于水箱里的管路大家都查看过了一遍，根本没有任何文字。
他绕着马桶走了一圈忽然福至心灵：“父皇，这一次阿弟没有在马桶上作画，而是用了阳刻图案，你说……会不会跟这个图案有关系？”
刘彻有些狐疑：“这上面不就是竹林？”
刘谈用竹林基本上没啥想法，基本上就是觉得千峰翠色的颜色跟珠子很搭，而且也比较容易弄。
结果万万没想到居然会让刘据有所怀疑。
刘据说道：“儿臣也不过是猜测。”
刘彻想了想，最后决定让人将这个图案拓印下来，然后刻在木板上放在水里试一试。
最后结果可想而知，肯定是不行的，到最后刘彻干脆放弃了研究马桶到底被赋予了什么仙术，干脆把它放在库房里，没事儿就按着玩。
刘谈大概不知道他做的马桶刘彻不仅没用，还差点被供起来。
他现在捧着刘彻给他的赏赐——一张弓在发呆。
说实话，刘彻给他的赏赐各种稀奇古怪的都有，基本上是涵盖了吃喝玩乐的方方面面，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弓。
他对弓了解不多，看不出好坏，不过这是从刘彻的库房出来的，那必然是十分不错的。
可问题是，刘彻很清楚他不爱武，给他这玩意干嘛？这是要提醒他回去之后要好好保家卫国吗？
刘谈挠了挠头，决定好好把这张弓给供起来。
从某方面来讲，这也真是亲父子了。
只不过，刘谈的疑惑很快就被解开了。
解开的不是刘彻，而是跑来他这里玩的李不厌。
刚回来那阵，李不厌四处去跟狐朋狗友们混，所以没怎么来找刘谈，也就正旦的前些日子他代表李家来送礼。
现在这段日子，大概是混烦了，跑到刘谈这里问道：“殿下，我们什么时候走？”
刘谈十分诧异：“这么迫不及待？我还以为你想在家多呆些日子。”
他也是看李不厌玩得开心才这么说，结果没想到李不厌有些烦躁说道：“还不是阿娘，天天催着我成婚，我才不想成婚呢。”
刘谈听到成婚两个字都一个机灵，顿时跟李不厌起了些许惺惺相惜之情：“哎，谁不是呢。”
李不厌说道：“可是陛下和皇后又没有催殿下。”
刘谈嘴角一抽，他们是不催，他们不过是觉得合适就直接给定下来，完全不问当事人的意见啊。
不过，刘谈知道自己不想成婚的原因太复杂，其中占比最重的大概就是他不喜欢女孩子，而且……还有一个陆悬让他有些犹豫不决。
但是李不厌就很奇怪了，刘谈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也不想成婚？”
李不厌立刻抬头挺胸说道：“我要学习景桓侯，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哦，霍去病的迷弟之一。
刘谈叹了口气说道：“别的可以学，这个就别学了。”
这句话听上去的确是非常有人格魅力，让人觉得热血沸腾。
但是当霍去病英年早逝之后，这就是刘彻心头的一块疤。
霍去病还不如早早结婚，多生下几个孩子呢！
至少让大家有点盼头啊，虽然卫青的儿子也没有比他更强的，但卫不疑的素质还可以，不算很差。
万一霍去病的孩子就很有天赋呢？之前刘彻那么宠爱霍嬗，绝对是对霍嬗寄予厚望，很可能霍嬗也很有资质。
如果霍嬗能够长大成人，那必然是能够挑起这个担子的，可惜他去的太早，不仅刘彻心痛可惜，刘谈也很心痛可惜啊。
所以优秀的基因真的有留下来的必要！
李不厌一脸惊恐地看着刘谈：“殿下也不会也催婚吧？”
刘谈看了他一眼仔细思索半天，觉得李不厌的基因……算了，随缘吧。
他拍了拍李不厌的肩膀说道：“你压力不用太大，有喜欢的就直接说，没有就暂时等着，也不要学景桓侯。”
李不厌顿时松了口气又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走？不瞒殿下说，我娘现在看我已经很烦了。”
刘谈顿时笑了，这剧情可太熟悉了啊，家长大概都这样，孩子不回家的时候就想念，等回家了刚开始还是心肝宝贝，半个月都用不了就开始嫌弃。
他说道：“再等几天吧，霍相还有事情没忙完。”
他们这些人里就霍光最忙，李不厌虽然是贵族子弟，但是上面有亲娘罩着，再加上亲爹不在家，所以可以省掉好多应酬。
可霍光不行，纵然年轻，他现在也是霍家的话事人，人情往来都要他亲自去办，尤其是接下来一整年或者是很多年可能都回不来。
霍去病当初除了霍嬗还留下一儿一女，这两个也要给他们安顿好。
所以哪怕刘谈也很想早点走，但他愿意为了霍光多等一等。
李不厌听后先是有些泄气，继而很快精神起来：“那这样是不是就能赶上今年的春猎了？”
刘谈手一顿：“什么？春猎？”
“对呀。”李不厌双眼放光问道：“殿下，您能不能带上我？我还没去过春猎呢！”
刘谈这才想起来，刘彻有一座上林苑，并且喜欢在春秋围猎，然后他又想起来之前刘彻送给他的那张弓，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他机械地转头看向李不厌，僵硬问道：“我能不去吗？”
李不厌眨眼：“不……不行吧？您是皇子又是唯一在京的诸侯王……”
刘谈刚想说自己不会射箭，忽然想起来自己不知道原本的五皇子会不会，只好转口说道：“好久没摸弓，我已经不太会了。”
李不厌顿时来了精神：“没事儿，我陪殿下练习一下就好了！”
刘彻问道：“如果去了不开弓有没有问题？”
李不厌沉默半晌说道：“前年，齐王殿下曾在猎场上射中一只鹿被陛下嘉奖。”
刘谈顿时来了斗志：“走！苗瑞，取我弓来！”
好在王府的各种设施都很齐全，哪怕刘谈不用靶场也给安排了。
刘谈换了一身轻便装束，拿着刘彻赏给他的弓箭到了靶场。
李不厌看到那张弓顿时双眼放光：“殿下这张弓……可真不错啊。”
刘谈笑了笑：“父皇赏下来的，当然不错。”
李不厌说道：“这种弓又省力又好用，殿下试试。”
刘谈想了想说道：“你先热热手。”
他对射箭的姿势只是知道一个大概，为了不暴露什么，当然要让李不厌来。
李不厌正是在爱显摆的年纪，当即就拿起自己的弓箭，开弓，射箭！
准头有点不足，没有正中靶心，但是也没差多少，大概是个八环的程度吧。
刘谈认真看了一下李不厌的姿势，想了一下，嗯，不难。
然后他自己也试了一下，原本他还有些担忧以自己那弱鸡状态会不会连弓都拉不开。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这张弓的确很省力，至少他能一下子拉开满月，虽然有点吃力，但他已经很满意了。
至于瞄准……
李不厌人家好歹能射中一个八环，刘谈这一箭出去，射到半路就已经不知道会到哪里了。
一旁的李不厌一脸懵逼地看了看靶子又看了看刘谈说道：“殿下，这……”
刘谈有些尴尬说道：“好像退步的有点厉害。”
李不厌抓了抓头说道：“那……我再教殿下一遍吧。”
反正以前刘谈的骑射也是他教的，就是不知道后来为什么都忘了。
然而李不厌再教了刘谈半个时辰之后，他看了看完好无损的靶子，再看看旁边快空掉的箭筒，惆怅说道：“殿下，你这不是退步，你这是遗忘啊。”
刘谈：这熊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

第197章 [一更]197
刘谈看着李不厌正在思索要不要收拾他,突然听到有人说道：“李不厌，怎么对殿下说话呢？”
刘谈反射性的一转头，顿时想要将手里的弓扔出去：霍光到底什么时候来的？
霍光走过来慢条斯理说道：“殿下日理万机,哪里有时间练习骑射？下次再让我听到,你就抄写《左传》去吧。”
李不厌顿时老老实实给刘谈道歉：“是我说错,殿下莫怪。”
刘谈摆摆手：“我这准头是差了点。”
霍光轻声细语说道：“这也是有诀窍的。”
刘谈顿时眼睛一亮,现在让他去练习射箭是来不及了，若是有捷径，当然好。
反正他也不需要多好的基本功，眼前的春猎糊弄过去就好。
不得不说比起李不厌,霍光显然更适合当一个老师。
耐心细致，轻声细语,说话也很委婉。
只可惜刘谈并不是一个好学生,在霍光努力教了半天之后，他也只能勉强让箭射在靶子上,就这样还是十次有八次不中。
直到最后，霍光都有些惆怅了,他大概也无法理解，射箭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有人就是学不会。
然而当他看到刘谈垂头丧气,仿佛头上的猫耳朵都耷拉下来之后立刻安慰说道：“殿下长处不在于此,莫要灰心，春猎……”
霍光说到这里顿了顿才说道：“春猎也不是非要有猎物才行,殿下放轻松当成游玩就好了。”
霍光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些心虚,大汉尚武,实际上春猎就是大家展示自己的场所，这时候领兵打仗虽然也讲究策略，但大家还是会先入为主地去寻找更加强壮,武力值更高的人。
所以大汉很多将领其实都是在春秋两季的狩猎中出头的。
不过这些对于刘谈而言也的确不是那么重要，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再亲自带兵，所以……就当去游玩也不错。
然而刘谈不服气，刚刚李不厌说刘弗陵射中鹿其实刘谈也不是那么在意，但是刘谈在意的是刘屈牦会不会借机搞事。
这货就是个苍蝇……算了，他好歹是大汉丞相，给刘彻一点面子，他比苍蝇还是高级一点的。
短时间内这个人肯定是无法对刘谈造成什么伤害，可他没事儿闲的就过来嗡嗡两声也挺烦的。
刘谈一点也不希望因为这件事情又被刘屈牦拿来说嘴。
刘谈看着手里的弓沉思，不就是瞄准不行吗？
技术不够装备凑啊！
瞄准器这种东西也是该出现了。
刘谈长长出了口气，本来以为弄出马桶之后他就能够休息一下，等着回北境国就行了，没想到还要为了面子搞东西。
不过想一想，对于长远发展来看，这是个好东西。
哪怕它可能跟马具一样，就算出现了目前也是贵族的玩物，根本没有给军队装备，可这是受财政所限。
大汉现在就是烈火烹油，看上去光鲜亮丽，但实际上财政已经紧张到了一定程度。
否则缺少将星又怎么样？只要舍得去打，就算不可能再出卫霍，总也能出现差不多能用的将领。
可惜就算是刘彻现在也不敢轻易开战了。
刘谈一边感慨一边开始着手瞄准器。
瞄准器这种东西有简有繁，如果是为了给弓箭兵配备，那他可能就会选择最简单的那种，因为那种成本低啊，能够最快速地推广开来。
但现在他要自己使用，所以就选择了比较复杂的一种——五针瞄准器。
五针瞄准器算得上是机械校准器里比较好用的了，刘谈当初接触这东西还是因为身边有富二代朋友玩复合弓，他曾经也跟着凑热闹在团购上面买了三十六支箭去试了一下。
结果……怎么说呢，当时他的感觉还是不错的，毕竟有专业人员指导，虽然成绩不是特别好，但至少每次都在靶子上。
这也导致了他之前十分膨胀，觉得刘弗陵可以，他也可以。
然后……就被传统弓给教做人了。
事实证明没有了瞄准器，他就跟废柴也没啥区别了。
五针瞄准器的重点在于弓弦上的窥孔和瞄框，而在瞄框之中有水平泡和五根瞄针。
所谓的水平仪听上去很高大上，其实不过就是一根透明空心管里面灌上带颜色的液体，但并不灌满，而是留出一小节空气泡。
水平泡最重要的也就是这个气泡，在水平泡上的两端会有一个刻度，当气泡处在最中间，正好在那个刻度范围之内的时候，才是平衡状态。
这个就是给调节瞄准器起到一个辅助作用，实际上有它自然好，没它也可以。
当然最主要的是如果真的瞄准器要推广非要带水平泡，那就很容易卡在这上面。
因为刘谈自己制作水平泡的时候用的是水晶打磨成的透明管。
就这样透明度还不是很高，这年头水晶是真的奢侈品啊，真要是必备别说普通士兵，就是很多中产阶级都未必能够用得起。
所以刘谈觉得它可有可无，反正这年头的弓箭兵没有瞄准器都在参战，哪怕是没有水平泡的瞄准器也能给他们的战力提升一大截。
不过刘谈是做给自己用的，还是加上吧。
水平泡其实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瞄准针，瞄准器的瞄准方法是三点合一，五针瞄准器比单针瞄准器好的地方就在于不需要更多调节，这五根针随便哪根针能瞄准都行，单根的话要去找。
瞄准针最麻烦的地方其实就在于没有光。
后世的瞄准器针头都是有打光的，现在刘谈肯定是弄出打光的东西，所以他只能想办法弄一些自带发光的东西，比如说萤石。
哦，这年头跟萤石叫夜明珠，反正也是很珍贵的东西，刘谈已经可以想见若是有人知道他用夜明珠磨粉来充当荧光剂，又要说他奢靡了。
在听说他要将夜明珠也要磨粉的时候，苗瑞和毕高两个人都惊了。
要知道就算是皇宫里夜明珠也不是很多，只要是夜明珠都很珍贵。
苗瑞和毕高拼死揽着刘谈不让他动手。
刘谈：……
不就是萤石吗？虽然珍贵但也没到连命都不要的地步吧？
最后刘谈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普通颜料，反正……他也不需要在夜间瞄准，只要有光线这个瞄准针就能用。
五根瞄准针要分别安放在两根木柱上，毕竟瞄框比较小，如果都放在一根木柱上的话根本不能分开。
然而在安装的时候，刘谈遇到了制作瞄准器最大的难题——灵活调节部分。
后世的那些瞄准器各个部位都能调节，比如说瞄准器放在弓箭上，前后能调节，瞄框上下左右都能调节，瞄针就更不用说。
可那些调节都是在工业发达的基础上，有很多东西现在根本做不出来，因为这个调节需要的精度太高，手工或许能满足，但只要是依靠手工精度的东西，都跟推广没什么关系。
刘谈最后还是选择了在制作的时候就按照自己的习惯设定好尺寸，然后再准备让霍光等人试验一下分别采集数据，然后取平均值好了。
就在刘谈准备喊人过来试验的时候，毕高走过来说道：“殿下，之前送到陛下那里的恭桶坏掉了。”
刘谈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说的应该是虹吸马桶，不由得诧异：“哪里坏了？”
不应该啊，这玩意虽然原本要送给刘据，但也是经过严格检验的，这才几天啊，半个月都没到就坏了？
那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可能性，比如说陶瓷不适合做水管啊，或者说是猪肚不适合做悬浮球，更甚至是水塞防水失灵。
其实也就这么几个地方容易出问题。
然而毕高说道：“据说是按压机关坏掉了。”
按压机关？放水按钮？
刘谈惊了：他爹这是尿频吗？

第198章 [二更]198
其实也不怪刘谈惊讶,当初在设计出水按钮的时候，为了能够使用长一点，他经过很多次实验,一点一点地修改细节,最后确定能够承受住长时间使用,才出成品。
这个长时间使用的是指哪怕每天用二十次,至少也能保证用三年。
更多的他没有办法保证，因为实验的时间太短，这年头也没有机器实验，他都是依靠人工进行实验的,想要测试更长时间也需要更长的实验时间。
但这个也足够了吧？毕竟到了皇室马桶肯定是专人专用，比如说送给刘据的,肯定就他一个人使用,这样只要不出大意外，用个几年没问题。
哪怕曾经说可能要靠卖配件赚钱也不过是自我调侃,更何况给刘彻和刘据用的东西，他敢给不好的吗？
怎么可能短短这些日子就坏掉了？
刘谈一边担心他爹的身体健康,一边开始怀疑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仔细想了想还是带着人拿上了可能用到的配件去了，水箱里出入水口,其他地方都是可以更换的,刘谈现在很怀疑是不是那些人不懂所以判断错了坏的地方。
刘谈入宫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见到刘彻，此时刘彻还在议政,甚至连刘据都没见到。
不过好在也不需要让他等着,直接就有小黄门带着他到了一处偏殿。
刘谈看到马桶被放在偏殿到没有什么疑惑,毕竟马桶坏掉了嘛，难道还要让皇帝用坏掉的马桶？当然是要先移到偏殿等着修复，然后再换回去啦。
只是等他到那里的时候,就看到偏殿正中央一个夹子上放着崭新的马桶。
刘谈第一眼看到马桶还以为这马桶从来没用过，毕竟看上去实在是太新。
可想一想，皇帝用的东西当然是天天有人打扫，保证东西常亮如新。
他先让人去看看水箱到底坏的部位在什么地方，还有都是怎么坏的。
毕竟哪怕他是马桶的创始者也没有让堂堂北境王亲自修马桶的道理，就算是皇帝的马桶也不行啊。
刘谈站在一旁很含蓄地问道：“最近这个马桶使用次数很多吗？”
他其实很想问他爹的身体状况是不是不太好。
可是这种问题放到普通人家就是当儿子的关心老子，但是放到他们家就容易让人误会——你打听皇帝身体状况是要做什么？
刘谈不敢直接问，只能这样迂回，迂回也不是为了让刘彻不发现，而是想要告知刘彻他没有别的意思。
小黄门点头说道：“用的次数的确很多，但陛下觉得是上官太仆按压力气太大导致损坏。”
刘谈听着有些不对味：“上官太仆？这……这跟上官太仆有什么关系？这个马桶……上官太仆也用过？”
上官太仆说的应该就是上官桀，他现在应该算是刘彻最器重的大臣之一，可是就算再器重，刘彻也不至于跟人共用马桶啊！
小黄门说道：“是的。”
刘谈忍不住倒抽口气：“不是，你跟我详细说说，若是陛下问起，你就说马桶构造精妙，我需要了解更多才能修好。”
这事儿实在是太颠覆了，他知道唐朝的皇帝喜欢澡堂召对，但那也是皇帝泡澡其他人在一旁看着跟皇帝聊天。
刘彻跟人共用马桶？这是他没睡醒吗？
小黄门倒是知无不言，直接说道：“是前些时日，上官太仆、大司农两人过来参观，陛下先是让我们展示了一下，然后太仆和大司农觉得好奇，就亲自上手试了一下，结果就按坏了。”
刘谈表情呆滞：“上官太仆和大司农……一起来参观……马桶？”
这是什么爱好啊？现在的大司农可是桑弘羊啊，这两位不至于拍刘彻马匹到这个地步吧？
不对，真的拍马屁也不是使用刘彻的马桶啊。
刘谈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他误会了的地方，便重新问道：“除了上官太仆以及大司农之外，还有谁曾经参观过这个马桶？”
小黄门嘴里报出了一连串的名字，好家伙，他甚至听到了阳信长公主和当利长公主的名字！
刘谈只觉得一阵眩晕，到了这个时候，他再傻也知道刘彻肯定一直没用过，而是将这东西当成了新奇玩意跟大家分享！
至于嘛？
刘谈就不明白了，他献上了那么多东西，以往刘彻也没这么搞过，马桶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他觉得他需要跟他爹沟通一下，这马桶不是用来参观的！
过不多时，刘谈带来的那个工匠就下来说道：“殿下，已经换好了。”
刘谈问道：“是怎么坏的能看出来吗？”
工匠略微有些犹豫，刘谈直接挥手说道：“让你说你就说，说完你先回去。”
工匠听后顿时松了口气说道：“是频繁按压导致损坏。”
刘谈心说刘彻让那么多人都来参观过，每个人都按压几次，那可不容易损坏嘛？
工匠说完刘谈果然让他先回去，然后转头跑去等刘彻议政完毕。
刘彻在结束议政之后听说刘谈入宫就立刻把他召见了过来。
在见到刘谈的时候，刘彻十分意外，因为他很少在他儿子脸上看到如此认真严肃的表情。
刘彻看着他一板一眼地坐下忍不住笑道：“今天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北境王生气了？”
刘谈认真看着他说道：“父皇，我送您的东西都是让您用的，您怎么还用来展览了呢？”
嗯？展览？
刘彻很快有些明白过来，失笑说道：“不过是大家有些好奇。”
刘谈瞪大双眼：“好奇就让他们去找儿臣便是，怎么能弄坏您的东西呢？”
刘彻倒是没那么小气，当然这也应该是因为笃定就算坏了刘谈也能修。
此时见到刘谈这么说他便一边在一份文书上盖上大印一边说道：“仙术岂是他们能随便询问的？给他们看看便是，就别让他们去烦你了。”
“啊？”刘谈一脸茫然：“哪儿来的仙术？”
这次不等刘彻说，刘谈便震惊问道：“您……您说的该不会是马桶的冲水过程吧？”
刘彻没说话刘谈就知道他猜对了，一瞬间刘谈内心十分绝望，不明白您就说啊，指着科学说神学，还能不能好了！

第199章 [三更]199
刘谈深吸口气说道：“这跟仙术没关系,若这也是仙术的话，那么父皇平日用的东西也都有仙术了。”
刘彻有些意外：“哦？说说看。”
刘谈指了指旁边的宫灯说道：“这个跟马桶的道理是一样的。”
感谢富有智慧的古代人民，让他的科普之路没有那么难。
汉代的时候其实已经在有意识的利用虹吸原理,只是大家知道这么做可以,但并没有总结出可供流传的规律。
而因为科技体系的缺失,大部分人在受到教育的过程中也并不会学习这些,所以就造成其实日常生活中已经运用到了这种原理，但是换一个形式就联系不到一起。
刘谈一边让苗瑞去王府那个马桶的半成品弄出横截面，一边走到宫灯的旁边说道：“这个现象我称之为虹吸原理，宫灯也是利用这个原理,这两边的铜管是虹管，也是导烟管,下面这里存储有水,当灯烟产生时，因为它的位置足够高,而导烟管的下面比较低，所以会形成虹吸效应,烟就会通过导烟管进入底部用水消烟。”
刘谈正在思索是不是还要科普一下引力原理的时候，刘彻便问道：“所以是一样的？”
此时正好让刘谈做示范用的马桶也给送了过来,这次因为是横截面看上去更加直观,刘谈指着马桶的管路问道：“您看这不是一样的吗？”
刘彻看了看说道：“哪里一样？”
刘谈耐心解释：“这就好比这下面接入的地方就是宫灯的储水器，这里就是导烟管,因为马桶需要更大的吸力,所以这个管路才设计成这样。”
刘彻有些遗憾：“所以不是仙术啊。”
刘谈心累的简直要趴在马桶上：“若真是仙术,又怎么可能轻易现世？”
什么这个世界上没有仙术没有仙人这种话就不用讲了，因为就算说了刘彻也未必相信，或者说是他说了大家也只会认为他是在欺骗。
干脆就无限拔高,若是能让刘彻认识到仙人和仙术都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就连皇帝也别想，或许就会好很多。
刘谈这么说，刘彻倒是相信，他有些惆怅说道：“确是如此，否则为何这许多年来，只闻仙人迹不见仙人踪？”
刘谈小声说道：“他们见到的仙人也未必是真的，可能是看错呢？连父皇都没见过，他们又有什么资格见到？天下间，若论气运，又有谁比得上父皇？”
刘彻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来问道：“你是说，若朕见不到，那天下间其他人就见不到？”
刘谈认真点头：“是的，有的时候他们见到的仙境或者是仙人也未必是真，就算见到也可能是过去遗留。”
比起科学，刘彻显然对神学更加感兴趣便问道：“过去遗留是什么意思？”
刘谈随口胡诌：“所谓过去遗留就是仙人曾经出现在这里，但当有人看到的时候，他或者那个地方已经不在了，正所谓天上一日人间一年……”
“等等，天上一日人间一年？”刘彻瞪大双眼：“这说法又是从何而来？”
刘谈：……
淦，说漏嘴了。
哎，种花家的神话体系实在是太复杂了，演变也很复杂，有的时候压根不知道某些大家很熟悉的东西都是什么时候演变来的。
刘谈曾经也读过关于古代神话体系的论文，只是过去这么久早就忘的差不多了。
现在他以为大家都知道这件事，然而在刘彻看来却是第一次听到。
刘谈短暂的停顿了一下，开始思索要怎么圆上，然而他还没想好，刘彻已经自动跳过了这个话题：“嗯，此事不必多说，你继续。”
刘彻已经自动脑内：儿子不说就代表不能说。
反正这句话他记住就是，也不需要刘谈去解释什么。
可他这么说刘谈反而放心不下，忍不住说道：“这个……也是有零星记载的……”
刘彻敷衍点头：“嗯，朕知道了。”
刘谈挣扎未果，只要小声说道：“忘了要说什么了。”
刘彻：？？？？
一旁的卜凡及时提醒：“殿下说到天上一日人间一年了。”
刘谈歪头想了想：“哦，对，因为时间是不对等的，而仙人除了自己的洞府很少会在同一地方停留时间过长，是以当有人看到的时候，只不过是时光留存……”
刘谈说到这里的时候就有点卡壳，他突然发现自己胡诌的有点过分，时光留存这个概念……要他怎么解释啊？
好在刘彻从来不会刨根问底，他更注重答案。
在听闻刘谈这么说之后，眉头舒展说道：“如此，难怪朕去蓬莱求仙从未见到，想来是仙人已经不在那里。”
刘彻顺口又问道：“那仙人一般都会去什么地方？他们更喜欢山还是更喜欢海？若是建造高台是否能见到他们？”
刘谈看了刘彻一眼，心里的小人一挽袖子，反正都已经忽悠了，那就忽悠到底吧。
“仙人去什么地方是不固定的，每个人喜欢的东西也不固定，高台……再高也高不过天上的星辰，所以是见不到的。”
“星辰？”刘彻有些疑惑：“那些星辰不就是仙人本身？”
刘谈说道：“要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反正他们是住在上面的。”
刘彻颇为心动：“那星辰上是什么样？”
刘谈说道：“都不一样的，有的冰封千里，有的赤土遍布，还有的周身火焰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刘彻有些诧异：“这……如何能居住？”
仙人住的地方难道不应该是四季长春鸟语花香吗？
刘谈说道：“仙人洞府并不只是居住，仙人也要修炼的，他们也能看到更广阔的世界，所以他们会找磨砺自己的地方，不过仙人一般并不只有一座洞府，修炼洞府一般环境不好，但是用来游玩的就很漂亮了。”
“那些洞府是何等模样？”
刘谈绞尽脑汁：“道路宽广洁净，建筑高耸入云，到了夜晚那些建筑上和道路两旁就会有各种形状各种颜色的灯亮起，有些人多的地方会很热闹……”
说着说着，刘谈就有些出神，穿过来这么久，他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然而等到说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有点想念了。
他停下不说刘彻也没催，刘谈脸上的怀念是很明显的，刘彻忽然有些后悔问太多，万一刘谈抵不过思念走了怎么办？
刘谈的走神也就很短的一段时间，很快他就回过神来不好意思说道：“其他我也不知道了。”
刘彻虽然觉得不该问，但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那要如何才能去往仙界？”
刘谈认真看着刘彻问道：“父皇真的要去吗？”
刘彻略有些犹豫，却还是说道：“朕心中向往。”
刘谈干脆说道：“仙界去了也不是不能回来，但现在去不成，想要去的话要达成一个条件。”
刘彻果然很关心问道：“是什么？”
刘谈一字一句：“发展格物之术，当格物之术到达一定程度，自然能够去往仙界。”
来吧，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第200章 [四更]200
刘彻一瞬间有些茫然：“格物之术？那又是什么？”
刘谈也茫然了,他记得格物这个词在西汉时期已经出现了啊？之前他就是怕物理这个词太过生僻所以用了格物，就是担心刘彻听不懂，然而没想到刘彻居然还是不知道？
刘谈认真思索了一下,想起来格物这个词是出现在《礼记》也被称为小戴礼记,是戴圣所编,而戴圣曾经和他的父亲戴德一起跟着后苍学习《礼》,这几个人的生卒年份都不确定。
但是后苍曾经侍奉过夏侯始昌，而夏侯始昌在董仲舒去世之后才被刘彻器重，选为昌邑王太傅，从当上昌邑王太傅开始,夏侯始昌才开始设学馆供族中子弟研习。
董仲舒在刘谈穿过来之前就已经去世，但不确定夏侯始昌现在有没有被刘彻选为昌邑王太傅,不过从人物关系来讲,现在《礼记》应该是还没出现的。
刘谈脑子里飞快转动了一圈之后只好轻咳一声说道：“格物的意思就是探究万物的规律。”
刘彻不太明白为什么去仙界要研究万物的规律，但刘谈这么说必然有其道理。
刘彻干脆问道：“以你之见,要如何发展？”
刘谈：……
完蛋，刚刚说的太过兴奋,什么都说出去了，但问题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发展啊。
现在格物都根本不成体系！
刘谈灵机一动说道：“父皇推崇儒家儿臣是知晓的,只是罢黜百家还要深思。”
刘彻听到这里不由得皱了皱眉,追寻仙人足迹根本原因是想要追求长生，但这一切都是在他的统治地位稳固上来实现的。
若是现在有人要动摇他的集权统治,那他就会立刻清醒,开始多方位思考这个人是不是有别的目的。
这也是刘谈,跟诸子百家都没什么联系，并且在刘彻心中的天秤里是重的那一边，否则若是其他人跟他说这句话,他都要翻脸。
就算是太子刘据也不行，因为刘彻会下意识的思考刘据是不是被什么人影响。
更深层次一点就是太子是皇帝选中的继承人，是他意志的延伸，若是太子跟皇帝政见相左，就会在皇帝心里埋下一根刺，等遇到别的事情，或许就会想要废太子了。
刘彻轻飘飘看了刘谈一眼说道：“你还小，不懂，不要乱讲。”
刘谈被他这一眼看得透心凉，瞬间觉得自己真是飘了，居然敢说刘彻做的不对。
刘谈果断闭嘴不说话，刘彻喝了口蜂蜜水之后抬眼看了看他：“继续。”
刘谈：……
还继续啥啊，不都说了不让乱讲了？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刘彻说的继续是让他继续说怎么去“仙界”，但是要略过“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这一段。
可是……想要略过也不容易啊，真的要发展格物，墨家是跳不过去的。
刘谈对古代的格物学了解得不太多，只知道墨家和公输家族这两家算是世代研究格物之论，他们两家在关于格物方面的东西也会更多一些。
刘谈需要这两家的记录来判断格物到底发展到了什么水平，这样才能更加系统地去思考如何发展。
这也是梳理体系的一个过程，刘谈始终认为，种花家历史上很多时期科学技术水平都是顶尖的，后来落后有很多方面的原因，但最大的原因就是没有形成体系，把这个当回事儿的人也太少。
而最主要的就是研究这些的一般还容易被人看不起，甚至只算操持贱役，能坚持下去的那都是真爱。
刘彻见他一脸纠结不说话，只好无奈说道：“算了，你说，只是出了未央宫，再不要提，若是让朕听到……”
刘彻话没说完，然而这种威胁总比说得明白更让人畏惧。
刘谈一听就知道刘彻又给他网开了一面，他灵机一动说道：“父皇的意思儿臣明白了，不过儿臣的意思是可以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刘彻有些意外：“嗯？怎么去怎么去说说看。”
刘谈说道：“只用他们有用的一面，没用的就不要管。”
刘彻担心的不就是其他学说容易动摇皇权在世人中的威信和统治力度吗？那就不去管他们的政见好了。
刘彻顿时笑了：“你以为这道理就你知道？有些人的胃口是永无止境的，好了，此事不说，专注格物。”
刘谈咽下了所有要说的话，抓了抓头说道：“格物这方面其实也只用得到墨家，哦，公输家族若是也有留存，那自然也能用到的。”
刘彻若有所思说道：“墨家和公输家……倒也有些道理。”
虽然刘彻在推行罢黜百家，但实际上这两家并没有完全消失，毕竟推行也有一个过程，而且墨家和公输家族做的东西的确好用，比如说这个宫灯其实就是墨家手笔。
刘谈听到刘彻这么说顿时眼睛一亮：“反正就用他们来做东西，制作能够去仙界的东西，其他不论。”
刘彻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自己心里有数便是，这些事情……你去处理吧。”
刘谈顿时十分开心，他不知道墨家和公输家对格物的研究到了什么地步，但他总算能找人帮忙了，至少……这两家有点基础吧？比那些工匠要厉害很多吧？
刘谈立刻说道：“那儿臣回去就召集人手。”
刘彻问道：“需要多久？”
刘谈愣了一下才明白刘彻问的是做出成品大概需要多久。
他小声说道：“儿臣也不知道，要看了再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有些心虚，想要上天啊，那起码得能造出火箭才行，以现在的科技水平，他的有生之年可能连火箭壳都见不到。
首先他不是物理化工系人才，其次就算他是也不可能一个人把时间轴拉到那么快，所以刘彻就算等一辈子估计也等不到。
想到这里，刘谈对于这么忽悠刘彻觉得有些愧疚。
刘彻倒也没催促，求仙若是那么容易，他早就见到了，从他继位开始到现在，都找了多少年的神仙了，连一点头绪都没摸到，现在好歹有了点盼头。
刘彻说道：“既然如此，公输家族和墨家都各有千秋，你在选人的时候最好不要有所偏颇。”
刘谈有些奇怪刘彻为什么这么说，但还是老实答应：“是。”
这些说完，刘谈自然也该告退。
刘彻看着刘谈的背影微微翘了翘唇角，公输家族和墨家是世仇，他们两家只要同处一室必然要你争我斗，想要影响他儿子？先斗出个结果再说吧！

第201章 [五更]201
刘谈本来兴致勃勃的打算回去派人寻找墨家和公输家族的人,不过走到半路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来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刘彻把马桶当神仙成品，刘据……该不会也这样吧？
刘谈想到这里就觉得有些担心，抬头一看时间近午,想了想干脆跑去他太子哥哥那里去蹭个饭,顺便询问一下马桶使用感受,嗯,就当售后了。
刘据见到刘谈便笑道：“这几日你倒是出来的勤快些了。”
弟弟终于不做宅男，刘据很是欣慰。
刘谈长长叹了口气说道：“哎，我这是被迫出门啊。”
刘据有些意外：“什么被迫出门？”
刘谈只好将刘彻将马桶供起来的事情说了一遍，等说完之后话锋一转便问道：“我给你的那个应该还好吧？”
刘据这个是后来送的,毕竟原本那个被刘彻打劫走了，打劫就打劫吧,还不好好用！
刘据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连忙说道：“还好还好。”
刘谈狐疑地看着他：“你不会也把这玩意当玩具了吧？”
刘据佯装镇定：“怎么会？”
刘谈定定看了他半晌，刘据终于是败下阵来：“咳,父皇都没用，我怎么敢用？”
对不起了爹,这次您先背个锅吧。
然而刘谈并不买账：“少来，你不会劝啊？”
刘谈说着说着就痛心疾首地表示：“父皇会这么想也就算了,之前我都给你演示过了没有仙术,没有仙术，你怎么就忘了呢？”
亏我这么看好你,觉得你还有救啊！
刘据摸了摸鼻子：“那……父皇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呢？刘谈怎么能让刘据知道他把刘彻给忽悠了？
于是他十分镇定说道：“没怎么说,只是被我说服要开始大力发展格物之论。”
刘谈刘据要问问题,便提前说道：“格物，就是探索万物之理。”
刘据有些诧异：“父皇同意了？”
刘谈有些得意：“是啊，还同意我去将墨家和公输家族的人找来研究。”
刘据顿时倒抽一口气：“这两家……你都要找来？”
刘谈点点头：“是啊。”
刘据抓住刘谈的手说道：“阿弟,听为兄一句劝，你可以用这两家的人，但是千万不能让他们凑在一起。”
刘谈瞪大双眼：“是因为他们两家不对付吗？”
刘据说道：“这两家何止不对付，那简直是世仇，没办法化解的那种，五年之前，父皇大寿，曾经请了墨家和公输家的人一起来做百戏……”
“等……等会……”刘谈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百戏？你让他们来做百戏？”
“没错，怎么了？”刘据有些疑惑问道。
刘谈摆摆手说道：“没……没什么，你继续。”
百戏啊，就是后世的杂技，非要说的话大概就可能是让本科生去表演杂技，虽然也不是不可能，但……这也太大材小用了一些。
刘据继续说道：“没什么好说的，这两家差点把百戏给搞砸，就因为他们想把对方给赶出去！”
刘据现在说起来还有点生气，那次刘彻的寿宴是他负责的，若是出了事情，他肯定要被问责，也亏了有补救措施，当时刘弗陵年纪也小，否则不定要生出什么事情来。
刘谈看着刘据这个表情心里叹了口气，格物的发展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别的不说，当今掌握着最先进的格物知识的人把太子给得罪了，并且五年都没消气，这以后还混什么？
不过很快刘谈忽然反应过来，他干嘛要担心啊？
他是要发展格物又不是要把墨家或者公输家族的任何一家给推上去，刘据生不生气有什么关系？
刘谈想到这里便安慰说道：“殿下莫气，以后不让这些人担以重任便是。”
刘据转头看向刘谈：“我现在倒是没多生气，只是你要小心，这两家人都不是什么善茬。”
刘谈心说能让刘据觉得不是善茬的人肯定不好处理。
不过他想了想也不担心，皇帝大寿，这两家为了出彩肯定是把家里重要人物都给派出来了，为的就是能够入刘彻的眼。
哪怕退而求其次，能入刘据的眼也行啊。
可刘谈召集的话，档次就没那么高了，破坏力应该没那么大……吧？
刘谈带着满心担忧走了，刘据劝他别两家都要，一家就够了，而且比起公输家族，还是墨家更加合适一些。
当然刘据没说出口的是公输家族的攻击性太强，他们研究的都是战争器械，就连刘据都不太敢收留公输家族的人，刘谈若是收留，怕是要被猜疑。
纵然刘彻现在相信，但天长日久呢？
刘据不好跟刘谈说太明白，最后也只能隐晦的提一提。
刘谈倒是听明白了，可他有他的想法，正所谓博采众长，公输家和墨家在思想上是两种不同的发展道路，这就意味着他们研究路子就不一样，刘谈想要知道这个时代的研究情况就必须两家都知晓。
等回到王府之后，刘谈思索再三便告知苗瑞：“派人去寻公输家族和墨家之人，跟他们说本王对机关之术甚是喜爱，希望能借览墨子与公输子之著作以供学习。”
刘谈仔细想了想如果这两家人很麻烦的话，那就不要人，直接要理论就行。
不过，这年头对于这种可以传承手艺的著作都看管得很严，就算是自己孩子都还传男不传女，怕的就是女儿出嫁会便宜夫家。
甚至没有儿子的哪怕收徒弟都不会传给你女儿，由此可见想要得到一门技术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但是吧，他们应该不会拒绝刘谈，就算不给干货，总也要给点面子给一些书籍，刘谈通过这些书籍总能判断出一些。
事实上，墨家和公输家的确是比较合作，都送来了竹简。
刘谈先是翻看了墨家的竹简，原本他都已经准备好了纸笔准备手抄，结果好家伙，整整三份竹简，一份是阐述墨家思想，一份是墨家巨子的言论，另外一份则是对重用墨家之后对未来的展望，合一起简直就是一份不能更标准的议论文，一点干货都没有！
刘谈看完之后就笑了，气的。
他都已经派人说对机关术感兴趣，墨家人居然还迫不及待的传播自己的思想，这是当他脾气好吗？
刘谈将墨家人的竹简往旁边一扔，拿过了公输家的。
比起墨家，公输家的竹简少得可怜，虽然有两份，但每一份在数量上都不多。
上面倒是没写太多公输子也就是鲁班的思想，只是列了一下鲁班的成就。
至于第二本，刘谈看了一眼不由得有些惊讶：公输家族居然给他送来了一小部分《鲁班经》！

第202章 [六更]202
这部分《鲁班经》说实话并没有写太多干货,公输家族当然也不可能就这么把所有的《鲁班经》全部都给刘谈。
他们也不过是想要表达出自己的诚意而已。
刘谈看着这两家截然不同的做派有些奇怪，转头问道：“公输家和墨家……谁更强一点？”
苗瑞几乎是不假思索说道：“当然是墨家。”
刘谈问道：“哦？为什么这么说？”
苗瑞显然有些茫然：“这个……奴也不知道，但是大家提起机关一类的,首先想到的就是墨家。”
刘谈笑了笑：“这样吗？”
苗瑞和毕高一时之间都有点摸不清刘谈的心思。
实际上刘谈也只是有点感慨,后世对于墨家了解得更多一点,虽然鲁班的名头更大,但很多人都只知道他是鲁班，是木匠祖师，却并不知道他是公输子。
墨家比公输家强就强在对思想的宣传特别到位。
他们的思想注定在国君那里是不受欢迎的，可却会被百姓所接受。
百姓想要的不过就是平稳过日子,尤其是经历过战乱之后。
而公输家族，现在大家固定印象就是他们的攻击性很强,做出来的机关大多也都是用于战争,许多人会下意识地厌恶。
可其实鲁班也做出过很多日常生活用的东西，他只是不拘泥思想,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按照刘谈原本的想法，他也是比较注重墨家的,因为墨家可能发展更好，会派人同时询问墨家和公输家也只是想要给墨家找一个对手,有竞争才有动力嘛。
目前看来,倒是可以让墨家给公输家增添动力，当然这一切都要他用过之后再说。
刘谈看了看桌子上的瞄准器,之前他为了瞄准器的微调部分发愁,现在或许可以把这个作为一个测试。
只是不知道,兼爱非攻的墨家会不会因为瞄准器是武器上的配件而拒绝？
刘谈想了想直接写了一份要求，然后将要求和两个十分粗略的瞄准器交给苗瑞说道：“给墨家和公输家一边一份，看谁能做出来吧。”
苗瑞应了一声,立刻派人去跑腿。
刘谈忽然说道：“现在墨家和公输家是怎么个形式？住在一起吗？”
苗瑞笑道：“殿下说笑，墨家门人遍天下，怎么可能住在一起，之前问的乃是墨家现任巨子的徒孙，至于公输家族倒是聚族而居，但也不是都住在一起，主家和旁支也有区别，这次是主家亲自给殿下回的信。”
刘谈点点头，倒是没觉得墨家跟公输家对他的态度有什么不一样，墨家巨子的徒孙也是主枝，公输主家也是主枝都一样。
这件事情吩咐下去之后，刘谈也没有继续关注，他现在正兴致勃勃拿着他的瞄准器打算去试一试。
结果把瞄准器装在弓箭上之后，刘谈就开始沉思，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他是不是忘了什么？
他拿着弓一边去靶场一边沉思，等站定打算开弓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瞄准器是要三点一线啊，其中目标是一个点，瞄准器是一个点，那么还有一个点在哪儿？
他完全忘了另外一个点，弓弦上的窥孔啊！
刘谈无奈只能怎么拎着弓箭过来又怎么拎回去，并且让人找了一根弓弦来。
这把弓是刘彻赐给他的，从弓身到弓弦都是上品，刘谈可不敢拿着这把弓来做实验。
在等新弓弦被拿过来的时候，刘谈测试了一下开弓的角度，因为窥孔是要在弓弦满月的情况下跟瞄准器以及猎物形成三点一线，所以窥孔应该是倾斜的，在弓弦没有拉开的时候是向上，在弓弦拉开之后就是水平。
这个角度不是特别好找，刘谈试了一下发现自己拉开的时候他根本没办法找角度，最后只好让苗瑞或者毕高两个人来试。
刘谈吩咐下去的一瞬间就有点后悔，他应该找李不厌来的。
弓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拉开，他虽然弱鸡，但好歹也出使西域那么久，路上遇到那么多事情算是强身健体。
而且宦官嘛，身体残缺之后可能某部分机理就会退化，刘谈没研究过这个，但是担心他们两个拉不开难堪。
结果还没等刘谈改主意就看到毕高轻轻松松的拉开了那张弓。
那种轻松的程度怎么说呢，比他自己拉弓的时候要轻松多了。
所以刘彻到底是以什么标准给他选的人啊？
刘谈一边纳闷一边开始找角度，这个角度倒也容易找，刘谈直接用了两块木条中间钉了一枚钉子做成可活动的样子，然后将其中一根让其跟瞄准器保持直角另外一根调整成跟弓弦平行就好。
角度找好之后就是找一根木条按照这个角度打孔。
等新弓弦送上之后，刘谈直接将弓弦一分为二，把做好的窥孔放到上面，然后让人将这条弓弦换上。
这一次瞄准器才算是真的可以用了。
刘谈拎着瞄准器走到了靶场，试了试新弓弦的力度，并且测试了一下窥孔的承受力，觉得没问题之后才真正开始搭箭瞄准。
一箭射出，虽然没有正中红心，但也被送到了靶子上，并且挨到了红心边缘。
这对于刘谈而言基本上是飞一般的进步啊！
刘谈一兴奋就试了好几次，然后当天下午就开始胳膊发酸。
于是他发现，虽然瞄准器让他的准头提升了，但是他的持久力还是不行啊！
所以春猎当天最好的就是他先射中一两只猎物震慑全场，告诉大家他不是废柴，然后剩下的时间吃吃喝喝，否则到后面让人发现自己就是个三板斧，射没几箭就拉不开弓，那可太丢人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总算是能对霍老师交差了！
刘谈当即让人把霍光给请了过来，他可记得当初霍光走的时候不说满面愁容也是表情凝重。
霍光过来之后就跟刘谈说道：“殿下找臣何事？可要臣帮殿下告病？”
刘谈愣了一下：“告病？春猎？”
霍光点头，依照现在的情况，刘谈想要不丢脸的话好像也只有这样了。
刘谈得意说道：“不用啦，我有办法啦？”
我有作弊器！
刘谈带着霍光到了靶场，在霍光面前亲自将箭一根一根送上靶子，嗯，虽然三箭之后就不行，但他的确的准头已经可以了！
刘谈转了转手里的弓说道：“怎么样？”
霍光一眼就看到了刘谈那把弓上多了点东西，不由得笑道：“殿下这是找到了窍门吗？”
刘谈十分大方的将弓递给他说道：“你试试。”
霍光拿过来研究了一下，但第一次接触自然不可能一眼就看得明白，不由得问道：“怎么用？”
刘谈凑过去指着瞄准框里的瞄针说道：“这五根，随便一根瞄准目标就行，然后这个是窥孔，从这里看出去，跟瞄针和目标都处于同一条线就可以了！”
霍光虽然不像他哥哥霍去病那样在领兵打仗方面有着特殊天赋，但武力值还是不低的，他原本在射箭这方面就准头不错，此刻有了瞄准器更是如有神助。
一开始他不太适应的时候准头差了一点，等适应之后，几乎每一箭都正中红心。
刘谈看了看靶子又看了看霍光，刚刚的骄傲得意瞬间消失无踪。
就在他感慨人跟人果然不一样的时候，霍光十分欣慰说道：“此物甚是好用，殿下有了它倒是不必担心准头，这样也可以开始练习活动靶了。”
刘谈：啊？

第203章 [一更]203
刘谈在听到要练习活动靶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他看了看霍光又看了看靶子，一脸为难问道：“这个……还不够啊？”
霍光温柔说道：“殿下说笑，猎物又怎么会乖乖站在那里等人射杀呢？”
刘谈：……
虽然你说得有道理,但是我一点也不想练习。
他之前觉得不停地发明新东西比较烦,虽然做出来之后的确很有成就感,但过程很让人头秃,他都怀疑这样下去，会不会还不到三十岁他就秃了。
不过现在看来，比起练习射箭，他更喜欢研究东西。
可霍光不会因为他不喜欢就放松要求,或者说他只是看到了刘谈的胜负心，不想让刘谈因为这件事情被打击,所以要求格外严格。
结果就是这一天刘谈大概是重复了第一天开弓射箭的历程,开弓，满月,射空。
哪怕有瞄准器，他的经验到底不够,最后也只能十中二三，这还是霍光一点也不藏私,把自己的心得都告诉他的结果。
在刘谈耐心告罄之前,霍光首先说道：“可以了。”
刘谈愣了一下：“可是……”
“再联系下去，会对殿下的手臂造成损伤,今天就这样吧。”霍光一边说着一边温和却强硬地从刘谈手里拿下弓箭丢给了一旁的苗瑞。
然后他就顺手帮刘谈揉了揉胳膊说道：“晚上记得让人帮殿下把筋脉揉开,否则只怕明天殿下连提笔都要难。”
刘谈仰头看着他问道：“霍相以前也是这么练箭的？”
霍光手一顿,脸上眼中浮现出了些许怀念：“是的。”
刘谈问道：“是景桓侯亲自教导吗？”
霍光点了点头：“那时候兄长不出征的时候就喜欢带我四处打猎。”
刘谈一脸羡慕地看着他，然后就想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霍光是霍去病教导的，他又是霍光教导的,那么四舍五入就是霍去病教过他啦！
一瞬间刘谈又是高兴又是惭愧，高兴的原因不必说，惭愧则是……霍去病的箭术虽然不像飞将军李广那样公认得好，但也不算差，结果到了他这里给学成了这样。
这要是霍去病在世，也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此时此刻，霍光沉浸在回忆之中，刘谈则是脑补若他早生几十年就好了，两个人一路无话回到了正殿。
霍光说道：“哦，殿下，臣家中事务都已解决完毕，春猎之后随时可以启程。”
刘谈听后瞬间振奋：“真的吗？那……定在春猎结束三日之后吧。”
霍光深深看了他一眼，着实感受到了刘谈的归心似箭，也不知道长安怎么他了，这么迫不及待地走。
长安当然没怎么他，是刘谈惦记着他的朔方城啊。
春天了，不冷不热的时候正是搞工程的好机会啊。
刘谈的兴奋一直持续到了春猎当天。
春猎当天，刘谈跟刘据两个人一左一右跟在刘彻身后，刘彻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刘谈弓箭上多了点东西。
如果是别人他或许不会在意，但是刘谈……刘彻对着他勾了勾手指说道：“拿来给朕看看。”
刘谈：野猪不愧是动物界的□□！
虽然无奈，但他还是乖乖贡献出了自己的弓箭。
刘彻摆弄了一下装在弓箭上的瞄准器问道：“唔，这是瞄准用的？”
刘谈点头，顺便教给刘彻怎么用。
刘彻没想到除了瞄准器还有窥孔也能派上用场，拿着这把弓瞄准半晌，忽然抬手向上，一箭飞出，却是瞄准了天上的大雁。
刘谈眼睁睁看着那只大雁从半空掉落，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依稀看到有两只大雁落下。
不过都说大雁忠贞，可能是另外一只大雁发现伴侣受伤才落下的吧。
只是过不多时，刘彻身边的侍卫出去将他的猎物捡回来一脸惊喜说道：“陛下勇武，竟一箭双雁！”
刘谈：！！！！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怀疑这瞄准器是不是成精了专门跟他不对付。
霍光拿到瞄准器，箭箭正中红心，就算是活动靶也能十中六七，到了刘彻这里就更厉害了，一箭双雕啊，为什么他用的时候就连射中都很难？
他天分有那么差吗？
一瞬间刘谈有点怀疑人生。
刘彻尝到了甜头，转头看着刘谈。
正在怀疑人生的刘谈一瞬间就仿佛接通了刘彻的脑电波，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父皇喜欢，此物就献给父皇了。”
刘彻大笑道：“那你就自己去玩吧！”
刘谈瞬间眼睛一亮，脸上眼中的喜悦看的刘彻很想捏捏他的脸。
其实刘彻哪里是想要儿子东西，不过是试用瞄准器之后发现刘谈有了这等神物都不曾显摆，那对于狩猎必然是没什么把握了。
对于儿子他倒是没有那么高的要求，会自然好，不会也没什么关系。
只是想了想刘谈宁可闷在家里弄出这么一个玩意也不想丢脸，显然胜负心很强，他干脆就剥夺了刘谈的参赛资格，也免得他到时候不高兴。
刘谈是真的松了口气，已经开始思索等等要去哪里玩了。
不得不说，上林苑的风景还是挺美的，，毕竟是皇家狩猎中心，可不只是豢养动物。
就在刘谈高兴的时候，旁边有人说道：“殿下若是没有弓箭，臣的弓箭倒是可以借殿下一用。”
刘谈一抬头就看到了刘屈牦，一时之间脸上的笑容都差点挂不住。
倒是刘屈牦笑的很温和，看上去很有兄长的样子说道：“臣不善骑射，拿了好弓也是暴殄天物，倒不如给殿下去玩。”
刘谈有那么一瞬间很是怀疑，刘屈牦这个智商是怎么当上丞相的？
针对的这么明显吗？
他看了刘屈牦一眼说道：“不必了，我也不善骑射。”
不装了，掀牌了！反正也不可能因为不善骑射就不剥夺他的王位，有什么好怕的？
刘屈牦的表情一僵，顿时有些尴尬：“这……是臣鲁莽，殿下莫要介意。”
刘谈看到他这个表情又觉得有些奇怪，你脸皮这么薄还想争皇位？
他莫名其妙地看了刘屈牦一眼之后就走了，他身后的刘屈牦一脸无奈。
说实话，刚刚他真的没想针对刘谈。
现在刘谈这么红火，在刘彻面前给他难堪那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吗？
刘屈牦打的主意是先跟刘谈交好，然后随时反水，结果却发现好像出师不利。
刘谈走了之后就感觉自己跟这个猎场感觉格格不入，就连霍光这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都英姿飒爽的跟人去狩猎了。
刘谈无聊就带着人一路往比较偏僻的地方走——人多的地方不敢去，刀剑无眼，弓箭也是一样，这要是被箭戳了，哭都没地方哭。
不得不说，上林苑的动物种类是真的多，就这么一路走刘谈就看到了兔子、狐狸、獐子、鹿等等，有些甚至他还没认出来刚看到一个影子就跑走了。
不过到目前为止他还没看到猛兽，不知道是不是都被驱赶到了刘彻那边。
他刚想问身边的侍卫，骑着的小白马突然停了下来，并且十分不安的踏了踏蹄子。
刘谈身后的侍卫立刻说道：“殿下小心，这里或许有猛兽出没。”
刘谈安抚的拍了拍小白马，一抬头就看到旁边的灌木丛开始猛烈晃动，小白马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刘谈身边的侍卫也立刻上前将他围在了中心保护起来。
气氛突然变得十分紧张，刘谈坐直身子盯着那片灌木丛。
过了一会，在灌木丛的晃动之中，一个黑白圆球突然从中间滚了出来。
圆球停止滚动之后，站起来抖了抖身子，动作略有些缓慢的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就坐了下来靠在旁边的树上开始蹭来蹭去的挠痒。
刘谈顿时瞪圆了眼睛，心中十分激动：“它……它……”
他还没说完，侍卫就十分紧张的簇拥着他说道：“是食铁兽，殿下快走！”

第204章 [二更]204
刘谈激动的扑腾着手说道：“别急别急,先让开，让我看看它！”
周围的侍卫都愣住了，他们殿下这个表现……怎么这么奇怪？
要知道就算是刘彻遇到食铁兽也从来不会单打独斗,都是直接带人群殴的。
别人就更不用说了,就这样想要猎杀食铁兽也是十分困难的,这玩意看上去笨拙但是杀伤力巨大。
那只爪子拍人一下,那个人可能就不行了，更不要说锋利的牙齿咬一口，那基本上就可以跟这个世界说再见。
所以大部分人见到食铁兽都是小心谨慎，就算猎杀也会做好万全的准备。
那么话又说回来,他们殿下这仿佛见到了久别重逢的朋友一样的表情又是为什么啊？
侍卫们不敢让刘谈接近食铁兽，又不敢违逆他,只好围在他身边不敢动,同时把刀都抽出来，准备随时围杀这只食铁兽。
刘谈扒拉了下挡在他前面的两个侍卫,那两个侍卫猝不及防之下就被推到了一边。
那一瞬间，这两个侍卫的心跳都快停止了,脑子里都是北境王出事，他们全家连坐的画面。
好在刘谈心里有数,虽然激动,但并没有直接冲上去，而是站得远远地看。
其实那些侍卫怀疑的也没什么问题,他现在的确是有他乡遇故知的心情。
哦,虽然这个故知只是一只大熊猫,可……那是大熊猫啊，而且好像还是一只年纪不大的大熊猫，或者说是大熊猫的青少年形态,比幼崽大一点，以刘谈对大熊猫的了解，这只大熊猫大概也就一岁左右，还是个宝宝！
自从穿过来之后，这还是刘谈第一次见到熟悉的东西。
想一想他也很久没有见到过大熊猫了，穿过来之前，虽然他也没有天天跑去动物园或者繁育基地，但实际上每天都能在网上看到大熊猫的视频和图片，跟去动物园也没什么区别——去动物园你也摸不到啊！
不见的时候不显，当再一次见到的时候，刘谈激动得简直恨不得过去摸一摸。
毕竟这里没有工作人员阻拦，至于侍卫，他们的阻拦都没被刘谈看在眼里！
好在他还有理智，知道能让这些侍卫如临大敌，食铁兽在这个年代可能就是猛兽，不对，食铁兽在哪个年代都是猛兽，只不过是外表太可爱，让人忽视了它的战斗力一样。
那只食铁兽也不知道是大胆还是吃饱了，蹭完痒之后就靠在树那里不动，偶尔还会拽几片旁边灌木丛的叶子吃一吃。
刘谈看到心都要碎了，好好的大熊猫怎么沦落到吃叶子了？
刘谈立刻转头问道：“我带来的水果呢？”
嗯，都说是郊游了，刘谈怎么可能不带吃的，甚至他带的还很全，因为之前就听说上林苑风景极美，还想过要不要找个漂亮的地方野餐。
也幸好他带的东西多，还能投喂大熊猫。
反正熊猫是杂食动物，基本上他能吃的大熊猫都能吃。
刘谈挑了几个毛桃，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体，他这个动作引起了大熊猫的警惕，大熊猫也坐了起来一双眼睛定定看着他。
刘谈将毛桃一推，毛桃就咕噜咕噜地滚到了大熊猫的脚边，还撞了熊掌一下。
大熊猫低头看看毛桃又看了看刘谈，刘谈也干脆不站起来了，就蹲在那里扬了扬下巴说道：“吃吧，好吃的。”
他这里的东西还真没有不好吃的。
大熊猫没动，刘谈对着旁边的侍卫挥挥手说道：“把你们的刀都给我收回去，后退，别吓到它！”
侍卫：……
他们很纠结，后退了就把北境王给留在那里了啊，可是不后退……北境王的表情已经不太好看了！
好在侍卫统领比较聪明，对着侍卫们轻声说了几句，侍卫们直接就地散开形成了一个大的包围圈把食铁兽围起来，那个距离既不会引起食铁兽的警觉，也能及时救到北境王。
刘谈这下舒服了，大熊猫本身视觉不发达自然也看不到围在旁边的侍卫，它只看到那么多人没了，就剩下面前一个奇奇怪怪的两脚兽，于是也放心下来，伸出爪子抓起毛桃嗅了嗅，然后啃了一口。
刘谈见它开始吃东西，不由得眯了眯眼睛，转头说道：“去弄点竹笋来，嫩竹也行。”
然后他就直接坐在地上开始围观大熊猫吃东西，说实话，让他看别的人吃饭他肯定会觉得无聊，但是大熊猫就不一样了，想当年他硬生生看大熊猫的吃播看了半个多小时，成功把自己给看饿了。
等他的毛桃投喂差不多了，嫩竹和竹笋也都送来了。
大熊猫宝宝不知道是看到还是嗅到了这些味道，当那些竹笋和嫩竹被放到刘谈身边的时候，大熊猫就直接起身往他这边走了走。
大熊猫一走，那些侍卫也跟着开始移动，刘谈给他们比了一个手势，让他们不要着急，同时递过去一根嫩竹。
大熊猫伸爪接过竹子之后四下看了一眼，直接拖着竹子一路走到了旁边距离最近的一棵树，而那棵树也距离刘谈很近，近到也就一臂的距离，刘谈伸手就能揉到大熊猫的脑袋。
实不相瞒，那一刻刘谈只觉得肾上腺激素开始迅速分泌，眼前闪过许多标题：一游客跳入熊猫馆被熊猫咬伤、一醉汉与大熊猫互咬受重伤、男孩大喊练过空手道跳入熊猫馆被咬伤。
那一瞬间刘谈是紧张又兴奋，只觉得十分刺激。
不过这也就是这只熊猫还是幼年状态，刘谈才敢继续坐在这，要不然还喂竹子，看两眼就得跑。
大熊猫坐在他身边就开始啃竹子，那个声音真的是嘎嘣脆，硬生生把刘谈给听饿了！
刘谈转头看着大熊猫吃东西，没忍住狗胆包天地伸出了爪子迅速撸了一把大熊猫的脑袋。
大熊猫晃了晃头看了他一眼，刘谈迅速又递过去一根竹子，大熊猫看看竹子又看看他，伸爪抱过竹子继续啃。
撸猫这种事情大概是能上瘾的，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哪怕对象是大熊猫也是一样。
刘谈没忍住又上手撸了一把，然后递过去一根竹子，之后就很轻车熟路地揉一把给一根竹子，这大熊猫也不知道饿了多久，硬生生任由刘谈在它脑袋上揉，反正只要给吃的一切好说，不给的话就……嘤嘤嘤警告。
一人一猫配合良好。
那边刘彻用着刘谈的弓终于玩了个过瘾之后终于想起了被他轰到一边的儿子，结果绕了一圈之后愣是没看到。
好奇之下问明了刘谈的去向之后就带着人过去了，刘彻身边从来是不缺人的，或者说此时此刻大部分来参加狩猎的都聚集在他身边，剩下的那些是不够格跟在皇帝身边的人。
刘彻带着大部队浩浩荡荡地一路一边找一边狩猎，画风极其凶残。
然而等他们找到刘谈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刘彻拎着弓箭看看他儿子，在看看被他儿子揉脑袋的食铁兽，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杀还是不该杀。

第205章 [三更]205
食铁兽在刘彻这里没有其他属性,就是猎物。
他在这里犹豫要不要动手，那边手里还拎着猎物的众人顿时倒抽一口气。
霍光和李不厌等人更是没忍住差点打马上前跑去把他们殿下给救出来。
可刘谈看上去好像很开心的样子，而且跟旁边的食铁兽互动频繁,那只食铁兽也是神奇,居然任由刘谈揉揉摸摸,甚至还接受刘谈的投喂。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动那只食铁兽，虽然这食铁兽看上去应该是幼崽，可谁说幼年状态的食铁兽就没有攻击力了？
刘谈早就听到了马蹄声,本来以为是什么人路过，还在纳闷,结果一扭头就看到刘彻带着一群人正在围观他吸猫。
刘谈看着每个人的马上几乎都带着猎物,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些尴尬，对着刘彻笑了笑之后,又捏了捏大熊猫的耳朵起身就准备离开。
反正竹子也喂完了，再继续下去没有了竹子,大熊猫可能就要翻脸了。
他也是心大，直接就转身冲着刘彻走过来,一边走一边拍着身上的灰嘴里还喊道：“父皇！”
那一瞬间刘彻都忍不住心提了起来,直接搭好了弓箭，准备若是发现那只食铁兽有任何异动就直接射杀。
若是没有,那自然就算了,贸然攻击反而可能激怒它。
刘谈抬头就看到刘彻坐在马上十分帅气的举箭瞄准,一时之间不由得愣在了那里，表情有些茫然，刘彻这是终于发现自己不是他亲生儿子要干掉他吗？
可依照刘彻的性格,就算要干掉也是偷偷摸摸，毕竟家丑不可外扬，想想丹阳公主就是被特殊手段弄走的，怎么可能大庭广众之下亲自射杀他？
不对，不仅仅是刘彻，霍光李不厌他们也都在跟着弯弓搭箭，他们肯定不知道情况也不会要杀刘谈。
那么……是因为身后的大熊猫吗？
刘谈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只大熊猫，结果大熊猫啃完了竹子，发现没得吃就起身冲着刘谈爬了过来。
一瞬间许多人都忍不住低呼出声，刘彻手上的弓弦已经绷紧，那支利箭随时都可能射出。
而那只大熊猫幼崽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危险，还在往刘谈身边爬，等爬到他腿边之后直接人立而起，然后在众人提心吊胆的目光之中……抱住了刘谈的小腿。
众人：……
这个转变太猝不及防，刘彻手一抖差点就把箭给射了出去，亏他控制住了慢慢放力，否则怕是真的要射出去。
虽然哪怕射出去也不会伤害到刘谈，毕竟从头到尾他瞄准的都不是这不省心的小混蛋，但他一向百射百中，这一箭出去若是落了空，让他的面子往哪儿放？
刘谈愣在了当场，抬头看了看刘彻，低头看了看大熊猫。
他抬腿抖了抖，结果发现大熊猫两只爪子抱得十分紧，这都不带下去的。
更甚至哪怕刘谈往前走，它都不松爪。
有那么一瞬间刘谈很想问问这只大熊猫是不是也跟他一样是穿过来的，要不然怎么这么熟练啊？难道抱腿这个技能也是大熊猫的传统技艺吗？
刘谈弯腰把大熊猫给扒拉开，其实他原本想要把大熊猫抱起来的，毕竟种花家哪个没有对大熊猫幼崽抱抱揉揉的梦呢？
只是他低估了大熊猫的重量，哪怕还没长大也很重啊！
坦白讲刘谈愣是没有抱起来，为了遮掩这件事情，他就干脆把大熊猫的两只爪子给掰开。
可他前脚掰开，后脚大熊猫又抱了上来，那个技能之熟练简直让刘谈怀疑这只熊猫是不是跑去繁殖基地进修过。
刘彻终于是看不下去说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去帮帮北境王？”
这时候旁边的人才如梦初醒，说实话，他们刚刚都被是吓傻了。
食铁兽主动亲人让他们很惊讶，刘谈对食铁兽毫不客气让他们更是惊讶。
一群人上来把熊猫从刘谈的腿上拽下去，熊猫挥舞着爪子发出了秀气绵软的叫声：嘤嘤嘤。
刘谈心一软说道：“哎，轻点轻点，别伤着它！”
这个时候小白马也被牵到了他面前，刘谈刚翻身上马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惊呼，他坐稳了一看发现那只大熊猫居然挣脱了众人的拉扯一路跑……不，是滚到了他面前。
嗯，确切的说是滚到了他的马面前。
一瞬间刘谈都感受到了小白马站在原地开始不停的颤抖，他一边安抚小白马一边没忍住诱惑说道：“把它给我。”
侍卫们对视一眼，上来了两个胆子比较到一些的，战战兢兢合伙抱住了大熊猫递给了刘谈。
刘谈入手就觉得十分之沉，嗯，这宝宝是个实心的。
大熊猫趴在他怀里终于是不闹了，刘谈顺手摸了个毛桃给它吃，然后赏了那两个侍卫一人一颗银丸。
没办法，虽然刘谈觉得这只大熊猫的攻击性不是很强，但食铁兽是猛兽的概念在这个时代深入人心，甚至是比老虎更可怕的存在，所以人家刚刚是冒着生命危险帮忙的。
刘谈抱着大熊猫驭马冲他父皇走过去，所到之处人皆退散，效果堪比清场。
刘谈犹豫了一下，停在那里不动小心翼翼对着刘彻说道：“父皇，要不我先带它回长安安置妥当再回来吧。”
刘彻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招了招手：“过来。”
刘谈立刻驱使着小白马走过去。
刘彻看了一眼大熊猫，伸手就掰了掰大熊猫的嘴，周围人一片震惊：“陛下……小心！”
刘谈瞬间肃然起敬，刘彻迎着儿子敬佩的目光淡定说道：“还小，不凶，喜欢就带回去玩吧。”
刘谈顿时美滋滋：“谢父皇。”
在刘彻同意的一瞬间，刘谈脑子里已经想好了把王府哪个地方划出来当大熊猫的栖息地，嗯，他的王宫还没建好，顺便还可以研究一下王宫……
等等……王宫……他的王宫在朔方啊！
朔方哪儿来的竹子！
刘谈满心忧愁的带着大熊猫回了上林苑中的建章宫，就在他思索把熊猫带去西域，熊猫会不会挂掉的时候，还不知道关于北境王能降服食铁兽的谣言已经开始满城乱飞了。

第206章 [四更]206
刘谈带了只食铁兽回来的消息传遍了上林苑,导致连来这里游玩的女眷们都满心好奇的过来围观。
不过能直接跑到刘谈面前的也没几个，满打满算一个陈阿娇、一个阳信长公主再加一个当利长公主，其他就没了。
至于李息夫人,因为李息不在,没能跟着过来春猎,她也只能留在长安。
其实围观熊猫就围观吧,只要熊猫不在意，刘谈也不在意。
可坏就坏在这只熊猫太粘人了！
基本上就是刘谈走到哪里它跟到哪里，动不动就抱着腿，若是刘谈坐下来它就顺着爬上来要求亲亲抱抱举高高,哦，后面那个可以省略了,虽然刘谈举得起它,但刘谈拒绝，他怕自己的老腰承受不住。
每次刘谈抱着它投喂的时候都怀疑它是怎么在上林苑长大的？
上林苑虽然说是豢养野兽,但基本上也就是把野兽都圈在那里，因为上林苑占地面积广,也不怕它们活动场地不够。
至于食物……弱肉强食啊，不过在春猎和秋猎之前,某些倒霉的猛兽就会被抓起来饿上几天,等到春猎或者秋猎开始的时候再放出去，再在固定的地方放一些鸡鸭之类的,保证这些猛兽在固定地方活动,这样才能让皇帝和贵族们轻易找到。
要不然这么大一个上林苑,让皇帝追着猛兽跑，或许还追不上，这不是故事这是事故！
综上所述,养在上林苑的猛兽其实都是野性未退的那种，而且因为每年都要经历两次大型狩猎活动，它们比一般野兽更加有警惕性。
这只熊猫幼崽简直是违背了猛兽天性啊！
被它这么粘着，刘谈简直是痛并快乐着。
在陈阿娇带着公主们来围观的时候，也正因为熊猫只黏刘谈，导致刘谈也成了被围观的那个。
一开始陈阿娇还有些心惊胆颤，让侍卫们都做好随时救援的准备，同时带着公主们站在外面围观。
不得不说，熊猫幼崽圆滚滚其实挺可爱，只不过一般人没什么机会见到，她们眼见刘谈一边揉一边投喂，那只熊猫幼崽看上去就跟普通的猫狗似乎没什么区别，甚至脾气更好一些，也就是个头大一点，不由得慢慢放下戒心。
刘谈看着陈阿娇她们逐渐接近，一边喂一边说道：“看可以，别伸手啊。”
一旁的当利长公主掩嘴笑道：“这么宝贝啊？”
刘谈苦笑：“哪儿是宝贝啊，怕它伤了你，别人但凡伸手不是抓就是咬，之前已经咬伤抓伤好几个人了。”
虽然把熊猫带了回来，但刘谈也不可能充当奶爸，一天天的就喂熊猫玩啊，肯定要别人来照顾的。
结果一旦离开刘谈的身边，这只熊猫就显露出了属于猛兽的风采，但凡不开心就连抓带挠，一点都不带给面子的，这导致其他人只能远远的把食物扔过去给它吃。
陈阿娇越发稀奇：“听说这食铁兽是主动跟你走的？它的父母呢？”
刘谈顿了一下，对哦，撸猫撸的太开心了，还有刘彻的允许，一言不合就带走了，所以……这只幼崽的父母呢？为什么一直没见到？
刘谈连忙让人去问上林苑管理这些的人，然后吩咐道：“若是能找到，记得都带回来。”
嗯，连窝端是个好习惯，成年熊猫也很可爱啊，而且有父母照顾的话，刘谈也不用担心自己没时间配这只熊猫玩的时候，熊猫一只猫寂寞了。
陈阿娇看着看着忽然就一眼看到了熊猫脖子上挂着的宝石，不由得笑道：“你居然还给它带了块碎邪金，也不怕被人把它给偷走。”
刘谈骄傲说道：“带这个是告诉别人这只滚滚是有主的，别随便动，至于偷走……先打的赢滚滚再说吧。”
看当初他把熊猫带回来时候那些人的表情就知道，一般估计没人敢动这个歪心思，想要偷熊猫，首先要能神不知鬼不觉潜进刘谈住的地方。
刘谈在上林苑的住所紧挨着太子住的地方，再往中间看就是刘彻的主殿，谁能跑到这里来偷熊猫，刘谈也要称呼对方一声好汉了。
就算这位好汉能够神不知鬼不觉潜进来，那也要打的赢刘谈的侍卫，就算打赢了，他还得打的赢熊猫，这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阳信长公主和当利长公主一时之间对这只熊猫颇为羡慕，熊猫脖子上那块碎邪金比她们两个拥有的大多了！
人不如熊！
阳信长公主笑道：“你还给它起个名字叫滚滚？怎么叫这个？”
刘谈愣了一下，哦，刚刚一不小心把后世对于熊猫的昵称给带了出来，不过……当小名就当小名吧，反正挺可爱的。
他一边想着一边把滚滚放下去，在滚滚嘤嘤嘤的抗议声中摸了摸滚滚的头说道：“来，滚一圈。”
这只滚滚的智力在大熊猫中可能是比较高的，因为当刘谈连说带比划的时候，滚滚居然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在抬头对着刘谈叫了两声，得到刘谈允诺：“等等给你舔梨吃。”之后，滚滚这才看了一圈，确定了比较空的方位，一路滚了一圈，又滚回了刘谈身边。
陈阿娇一脸惊喜：“它竟然听你的！再来一个！”
刘谈摸了摸滚滚的头，问了一句，滚滚不高兴了，一转头就扎进他怀里睡了。
刘谈失笑，抬头看着陈阿娇说道：“这小家伙脾气有点大。”
陈阿娇也不在意，猛兽嘛，听话的才是少数。
女眷们围观完了之后，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播到了刘彻和刘据那里。
当刘谈带着滚滚到刘彻身边被要求让它滚两圈的时候，刘谈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多了一个职业——驯兽师。
也不知道是物种压制的关系，还是因为刘彻掰过它的嘴，滚滚在刘彻面前显然老实很多，让滚就滚，特别敬业。
刘彻看完之后便笑道：“倒是没想到食铁兽竟然也如此憨态可掬。”
刘据有些心痒，也想养一只便问道：“阿弟是怎么驯服它的？”
刘谈一脸茫然：“不知道啊，我就……喂了它几个毛桃就跟我走了，不过我派人找它的父母没找到，要么被遗弃要么就是父母去世，所以饿了很久了吧。”
刘据沉思，这样的吗？他要不要也试试？
因为多了一只滚滚，刘谈回北境国的日子又推了两天，因为要给它准备在路上的吃的，还要人定期将嫩竹和竹笋送到北境国。
原本刘谈想要把滚滚留在长安的，可观察两天下来发现但凡他长时间不在，滚滚都会不开心，再加上他担心他走了之后，其他人对滚滚不上心，万一虐待滚滚怎么办？
要知道这年头食铁兽是猛兽，可不是国宝。
所以最后他还是决定把滚滚带走，从秦岭运输竹子的确是劳民伤财，可他又不是伤不起，反正他有钱，任性一次怎么了？
只是他前脚刚走，到了半路的时候就收到消息，长安城现在沸沸扬扬的传着谣言：北境王会仙术，得猛兽追随，乃是天命之人。

第207章 [五更]207
刘谈看着消息冷笑了一声,他刚走就什么妖魔鬼怪都蹦出来了。
都不用想他就直接将目标锁定在了刘屈牦身上。
因为只有刘屈牦有这个动机，更何况之前刘屈牦曾经亲自跑到太子面前离间他们兄弟，现在做点这种事情那不是手到擒来吗？
况且这谣言真真假假,让人难以判断。
或者说,大家认为真的多,至少前两句都是真的,那么最后一句就有很大可能也是真的。
第一句的话……刘谈觉得他是被刘彻坑了，至于第二句是被滚滚给坑了。
可那又怎么办呢？还不是笑着活下去。
刘彻坑他，他也没办法，更何况刘彻也不是故意,在现在大部分人眼中，搞不清楚原理的东西就是仙术没毛病。
至于滚滚……刘谈看了看在他车上憨吃憨玩的某只猛兽,重重叹了口气,那也只能把它原谅啊。
刘谈将消息扔到一边，他现在人不在长安,不太好辟谣，而刘彻和刘据看上去也不太在意。
至于其他人,陈阿娇是乐见其成的，她巴不得让大家都觉得他儿子才适合做太子,怎么可能帮忙辟谣。
刘谈想了半晌,最后给刘据写了封信，非常苦逼兮兮的表示明年……不,今年过年不回长安了,并且以后也要不回去了,免得这些人天天想着搞事情，他还是留在北疆建设大好祖国吧。
说实话，他写信的时候的确是真心的。
他的确不想再回长安了,要说长时间不回去不想念刘彻和陈阿娇也是假的，他又不是冷血动物，从帝后到太子都对他不错，长时间不见怎么可能不想？
只是回去的话麻烦太多，他已经想好了，扎根北境国几十年，把这里建设好，等到他越来越有钱，越来越有声望，并且手上有兵，容易被人猜忌的时候，他就回长安养老。
绝对不给任何人可趁之机！
只是这个想法现在没必要说，说了也未必会有人相信，反而可能会让人觉得他是在欲盖弥彰。
刘谈的信到了刘据手上之后，刘据顿时气得不行，转头就吩咐下去：“去警告给孤查一查到底是何人在四散谣言！”
气死了气死了，他弟弟眼看又要不回家，这些人一天天能不能干点人事儿？
刘据一边生气一边给刘谈写信安抚，并且表示他已经派人去把谣言压下来了，让刘谈别想那么多。
然后还肉麻兮兮的表示：你太子哥哥知道你是什么人，别闹啊。
然而刘据压制谣言是为了不让刘谈有心理负担，可在刘屈牦眼里却是另外一种解释：太子担心大家真的认为北境王乃是天命之子，所以疯狂封口。
刘屈牦捋了捋自己精心修剪过的胡子，给昌邑王刘髆写了一封信：殿下莫急，太子开始慌了，他一慌必然会自乱阵脚，殿下只要将陛下吩咐的事情做好即可。
刘髆收到信顿时跟打了鸡血一样，开始催促着人去寻找煤矿。
在这个过程中，刘彻一直坐在他的御座上冷眼旁观，看着刘屈牦自认为乃是幕后推手，不费吹灰之力就搅混了水而得意的时候，他冷笑了一声，思索半晌抬笔就写下了一道诏令，命令刘弗陵尽量寻找煤矿，并且还对他进行了表扬。
原本已经心如死灰的刘弗陵瞬间激动起来，也开始催促人寻找煤矿，只是他比刘髆想的还要远一些：刘谈说的是齐国和昌邑国都可能有，那么到底是在齐国还是昌邑国？
若是在昌邑国，那他岂不是白忙活一趟？
一时之间刘弗陵又有些患得患失，他甚至觉得昌邑国就是一根刺，原本齐地就应该包括昌邑国的！
若是昌邑王消失……
刘弗陵开始认真思索这个可能性。
刘彻写完之后，刘据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得担心说道：“齐王年幼，齐王太后又心思阴暗，若是教导齐王一些不好的思想，那他和昌邑王……”
刘据说的比较含蓄，其实这么多年下来，刘弗陵早就被钩弋夫人影响至深，到这时候或许不用钩弋夫人指使他，他都会冒出一些不太好的想法。
不过，刘据当然不能攻讦自己的兄弟，尤其是这还是他的猜测。
刘彻懒洋洋说道：“他也就想想，做不成的。”
刘彻对自己的儿子是有一定了解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刘弗陵想得再多，也不敢付诸行动，或者说他也没那个能力付诸行动。
至于巫蛊……想必经过上一次巫蛊之案，他也不敢再动心思，否则被知道，那死的就是他。
刘据没再说话，知道刘彻这不仅是在保刘谈也是在保他，忍不住问道：“父皇，刘屈牦此人不堪为相。”
刘彻敷衍说道：“没合适的。”
刘据：……
所以您就是拿他顶数的吗？
在刘彻和刘据两个人讨论刘屈牦的时候，刘谈也在暗中给刘屈牦记了一笔，只可惜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他的车队快要到朔方了，他得开始做计划。
搞工程可不能东一头西一头，必须有个规划才行。
首先刘谈直接将朔方城的整体扩大了两倍，按照人口数目……这个城池已经很大了，并且在未来几十年可能都不用再去扩大。
这样朔方城扩大之后基本上就跟他的王宫连起来了，也不用担心别人说什么他的王宫孤悬在外，议论王都配不配当王都了。
扩大之后就是城市规划设计。
这个才是刘谈真正喜欢的，毕竟当年玩游戏他都能把末日生存类游戏完成基建种田游戏。
朔方城的规划刘谈直接照办了唐长安城的规划，直接以坊为单位，规划出两个城市级的市场，但是每个坊里面也有自己的街市，然后规定宵禁之后，坊门关闭，但是坊内可以自由往来，这样能够维护治安，也能给大家增加一点夜生活。
就算会出现什么暴力冲突事件也能将规模控制在坊内，根本不会影响到别的地方。
就在刘谈画图画的不亦乐乎的时候，霍光突然在外面急促的喊了一声：“殿下。”
刘谈顿时一个激灵，让人打开车窗问道：“怎么了？”
霍光面色凝重，不，不仅是凝重，那个表情包含了愤怒和担忧。
他看着刘谈说道：“殿下，刚接到消息，去岁腊月初五，匈奴南下，朔方城受劫掠，城毁大半。”
刘谈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霍光一字一句问道：“你说什么？”

第208章 [六更]208
霍光心中一惊,刘谈的表情看上去很平静，甚至语气都很平静，然而那双眼睛已经染上了血色。
他赶忙说道：“殿下莫急,江充处置得当,在匈奴来之前已经将人迁出,士兵战死者三百,伤者六百。”
刘谈正在飙升的怒气值稍微降低了一些，压抑问道：“受降城在做什么？公孙敖在做什么？”
刘彻为什么肯让刘谈以朔方城为都城？不就是前面还有一个受降城顶着吗？现在除非告诉他受降城已经没了，被灭了，所以匈奴打到了朔方城。
霍光摇头：“这是江充刚派人送来的消息,没有提受降城。”
刘谈皱眉：“腊月初五，现在都三月份了,整整过去了四个月消息才传过来？江充又在做什么？”
匈奴南下,朝廷一点示警都没收到，这些人是想要造反吗？
不过刘谈多少还是了解江充的,江充胆子再大估计也不敢拖这种事情，尤其是朔方城被毁,这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不过现在猜测再多也没用，刘谈直接起身说道：“不等了,你我快马加鞭带人先走,剩下的让他们别着急。”
刘谈刚要起身就被滚滚给砸了回去，他无奈的揉了揉熊猫幼崽还不算太硬的绒毛说道：“好了,别闹,你爹先离开几天,你跟你的竹子在一起吧，啊。”
一旁的霍光嘴角一抽，他们家殿下还没成亲就先多了一个食铁兽儿子,这叫什么事儿。
滚滚抱着刘谈不肯撒手，刘谈一狠心把它从身上扯了下去。
如果是平日里，滚滚一撒娇，他大部分时候都会顺着滚滚的意思来。
但是现在不行，他不知道朔方城那边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只知道朔方城被毁了一半，但还有更重要的问题——那些矿又如何了？
其中最重要的大概就是铁矿、铜矿和煤矿，其他都还好一些，碧玺矿……说白了被毁就毁了，不过是奢侈品，不到能够影响民生的地步，可其他的不一样，尤其是铁矿，若是被匈奴人劫走铁矿原石……
咦，匈奴人好像不会冶铁？
刘谈有些不太确定，这个是一直以来的固有印象，他想了想决定不冒险，万一匈奴人突然得到了冶铁的方法呢？
这一次霍光没有拦着刘谈，他们也的确该赶紧过去。
刘谈临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照顾好他的食铁兽儿子，否则都要扣钱这才不放心的走了。
他上马的时候，滚滚还跑下了马车在小白马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
刘谈让人把它抱上了马车，这才转头策马而去。
这一路上虽然没到换马不换人的地步，但等刘谈和霍光两个人到了朔方城的范围之内以后也累得够呛。
江充早就在驿馆等着刘谈，在看到刘谈和霍光两个人风尘仆仆过来之后，直接就跪地上磕头说道：“殿下，臣有罪，臣没守好朔方！”
说着江充都要哭了，一方面是因为城破，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终于看到了希望。
鬼知道这段日子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刘谈下马惊道：“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此时江充的左脸有一道疤自眼下一直蔓延到了下颚，可能是伤口尚未好全的缘故，看上去十分狰狞，把江充原本那张还算好看的脸给破坏掉了。
江充摸了摸眼泪说道：“是匈奴所伤，是臣无能。”
刘谈看他这个样子感觉都要气不起来，实际上在路上这么多天，他已经没有了那种火冒三丈的感觉，但是沉淀下来的恨意却越来越浓。
尤其是在看到江充的脸之后，他对匈奴的恨就更多了一分。
进了驿馆之后，刘谈也来不及洗漱就问道：“为什么这么晚才发消息？”
江充恨恨说道：“臣在事发之初就要给殿下发了消息，然而派出去的信使都有去无回！”
刘谈表情凝重：“谁做的？”
这件事情可比匈奴南下还要严重的多，匈奴南下，坦白讲刘谈并不是特别意外，他生气的根本原因则在于消息传递慢，还有本该起到抵御作用的受降城仿佛不存在。
灭城之仇要报，但是报仇之前刘谈打算先整顿一下，后方不稳，前方也不会有什么好战绩。
江充低声说道：“臣尚未查清楚，被派出来的都是死士，就算抓住活口也一个字都不肯说。”
刘谈冷笑了一声：“可以啊，我竟然不知还有人能豢养死士！”
死士这种存在除了皇帝没有人可以拥有，甚至连皇帝一般也不会养。
这种被洗脑到泯灭人性的人是破坏规则的存在，每个人都养死士的话，那大家的安全还能得到保障吗？
更何况又有什么地方需要用到死士呢？
江充一脸的欲言又止，霍光在旁边冷不丁问道：“是不是公孙敖所为？”
刘谈猛地转头看向他，霍光的表情很冷静：“除了他我想不出还有谁有这个动机。”
江充连忙说道：“臣也做如此想，此次是受降城方面出现了失误，不仅没有抵挡匈奴，甚至没有示警，若不是殿下一再强调斥候的重要性，朔方城只怕要被打一个措手不及。”
刘谈问道：“受降城现在如何？”
“匈奴绕过了受降城，一直到匈奴在朔方劫掠而去，受降城才得知事情，过了半个月才派人过来。”
半个月……刘谈扯了扯嘴角问道：“有证据吗？”
江充一噎摇头：“没有。”
刘谈说道：“那就把这个猜测给我咽回肚子里，公孙将军乃是功臣，不能随意诬蔑。”
刘谈说到功臣两个字的时候，可以说得上是咬牙切齿。
公孙敖这个功臣在他看来唯一的功绩就是从馆陶长公主手里救下了卫青，至于战功……他有吗？
当年公孙敖和霍去病一同从北地郡出发，出塞后分兵前进，这是要对匈奴进行包抄的，结果他在沙漠里迷路了，霍去病只得孤军深入，最后歼灭匈奴三万人。
这也就是霍去病，这要是换一个不那么厉害的，岂不是要被他坑死了？
这还真不是危言耸听，在历史上他曾经跟李广利一起出兵打匈奴，结果李广利是跟匈奴僵持不下，而公孙敖直接打不过匈奴左贤王，损失士卒过多，收兵之后被判死罪。
要知道，让刘彻都觉得心疼的那种损失，那该有多大？
结果公孙敖愣是诈死逃过了当时的死罪，逃亡民间数年，后来才阴差阳错之下被发现，最后死于巫蛊之祸。
所以刘谈一点也不怀疑江充和霍光的判断，但现在没有证据，就不能打草惊蛇。
江充见刘谈表情不好看，知道他心里有数便重重点头，便开口说道：“殿下和霍相一路辛苦，还是早些休息吧。”
刘谈也是有些疲惫，点了点头，刚要说什么，毕高就疾步走进来说道：“殿下，有一军士自称是因杅将军派来，要见殿下。”
刘谈面无表情说道：“公孙敖，还真是手眼通天啊。”

第209章 [一更]209
所有人对公孙敖能这么快知道刘谈回来,并且派人过来都感到有些惊讶。
这得是什么样速度啊？或者说他直接派出了许多斥候一直在监视着刘谈动静？
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要知道刘谈可是带着霍光轻车从简回来，除了侍卫之外，其他都没带,剩下还在路上。
公孙敖能够这么准确定位到刘谈,这其中花费功夫只怕不小。
刘谈转头对李不厌说道：“你出去见见他,问公孙将军有何贵干。”
霍光在一旁生气说道：“公孙敖也太过目中无人,竟然只是派个将士过来。”
北境王是什么随随便便人都能见吗？公孙敖自己过来还差不多。
刘谈反而安抚霍光：“为了这么一个人生气做什么？不值得。”
霍光顿了顿，旁边江充已经充满惊悚地看着刘谈了。
这个语气，感觉刘谈仿佛在谈论死一人一样！
过不多时，李不厌走进来说道：“殿下,此人是奉公孙将军之命想要接殿下前往受降城。”
江充顿时十分紧张：“去受降城做什么？”
李不厌有些气愤说道：“他说公孙将军吩咐说朔方城已毁，殿下继续留在朔方城已经不再安全,还是去受降城安全一些。”
霍光冷冷说道：“没有了朔方城还有其他城池,北境国也有内陆城池，受降城深入匈奴腹地,公孙敖到底是何居心？”
刘谈倒是十分冷静：“就用霍相话去回复，最后那句记得加上。”
李不厌立刻领命而去,刘谈眯了眯眼忽然说道：“我现在啊……是真有点同情我那太子哥哥了。”
霍光和江充都疑惑地看着他，刘谈却没有解释。
怎么解释呢？
刘据是真惨啊,本来势头很强,娘虽然不受宠了，但还有舅舅和表哥,那可是帝国双壁。
结果帝国双壁早早没了,剩下都是公孙敖这样拖后腿存在,他不惨谁惨？
这也是霍光那句话提醒了他，公孙敖为什么要让他去受降城？难道公孙敖不知道受降城危险？
或者公孙敖就是察觉到受降城危险，才让刘谈过去,这样刘谈出了什么事情也可以推给匈奴。
公孙敖这么做可能是觉得刘谈对太子造成了威胁，所以想要神不知鬼不觉除掉刘谈。
只可惜他认为神不知鬼不觉跟其他人是不一样。
这样一想，匈奴南下，受降城毫发无损，而朔方城没了一半，他也算是能理解了。
刘谈走了之后，霍光和江充也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有一些猜测，最后还是霍光叹气说道：“廷尉也先休息吧，明日……或许也会很累。”
当然累了，刘谈回到朔方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朔方城到底毁成了什么样。
他路过外面难民营时候发现百姓情绪倒还算稳定，刘谈有些诧异：“他们……这是怎么了？不哭也不闹。”
一旁江充说道：“殿下有所不知，他们这啊……唉，都是习惯了。”
“习惯？”
江充沉痛点头：“是，在受降城建起来之前，朔方城就直面匈奴冲击，基本上每年都会被匈奴劫掠，所以……这一次无论如何至少比之前强上许多，死在匈奴手下不多。”
连守城士兵死都不多，更不要说这些百姓了。
江充知道刘谈脾气，所以当初他宁可不要朔方城也把这些百姓给护好了，若是城还在，但人都死了，刘谈肯定要收拾他。
刘谈听后沉默进城。
此时朔方城南城门其实还完好无损，然而入城之后一眼就能看到北城门已经被损毁，不仅如此，北边房舍都已经倒塌甚至有被烧过痕迹。
刘谈问道：“统计损失了吗？”
江充苦笑：“这……原本记载就不多，统计也……”
刘谈叹了口气说道：“尽量统计一下吧，文书都抢救出来了吗？”
江充立刻说道：“殿下放心，那些是最先运走，已经藏在矿场了。”
刘谈听到矿场两个字这才问道：“矿场都还好？”
江充点头：“矿场都完好无损，匈奴也曾往那边去，但没找到方位就走了。”
刘谈看了一眼毁了一半郡府说道：“这些日子你都住哪儿了？”
就算有一半城池没毁，但这座城也已经不适合生存了。
江充说道：“就在外面营帐，不过，殿下王宫已经建起一部分，若是殿下不嫌弃，可以先住进王宫。”
刘谈忽然问道：“王宫那边没有停工？”
江充小心翼翼说道：“没敢让他们停工，有许多民夫都是朔方城百姓，若是停了怕是他们更要活不下去了。”
刘谈有些头痛说道：“这样回去先统计一下人数，然后看看怎么安排。”
霍光忽然问道：“殿下可要换个地方建王都？”
这地方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刘谈随口说道：“换什么？这儿挺好，我就在这等着匈奴，下一次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这么一说，江充和霍光反而放心了，因为刘谈没打算直接冲过去打匈奴啊。
要知道当年车师、胡狐、劫国三个国家派士兵冒充马匪截杀他，他可是当时就带人打回去了。
刘谈这脾气，看上去很软和，可若他真翻了脸，那真是会跟人拼个鱼死网破。
还好还好，这次他还有理智，匈奴南下大家都很生气，但没办法，现在不是打时候，没见朔方城百姓都已经习惯了？
刘谈看了一眼江充和霍光没说话，还等着匈奴下一次来？他是被打了就龟缩人吗？
只不过在这之前他得稳住手下两员大将，同时也要稳住公孙敖，先把公孙敖给搞定了再说其他。
要不然这边他跟匈奴死磕，那边公孙敖拖他后腿，那怕是捅了公孙敖都不带解气。
离开朔方城之前，刘谈回头看了一眼朔方城忽然笑道：“也好，本来我还在发愁要怎么拆，现在倒是省事儿了。”
众人：？？？？
您这么想得开吗？

第210章 [二更]210
刘谈带着人一路去了王宫,此时王宫已经初见规模，一看就知道哪怕是冬天这里都没有停工。
不过他也没说么么，休假啊,生存质量啊,那都是要在活得下去的情况下才能讨论的。
这些民夫如果冬天不干活,可能连过年的钱都没有,若是强行给他们放假，说不定还要饿死几个。
刘谈一路往里面走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多少民工，江充说道：“现在王宫的主宫室都已经搭建完毕，剩下是后宫以及其他地方,不过……也只是搭建完毕，室内还没有进行装饰。”
刘谈进去之后一看果然如此,整个宫殿空旷得不行,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都不为过。
他看着看着忽然就笑了，此时此刻他忽然有了后世那种交房的时候看到毛坯房的感觉。
江充和霍光被他笑的有些发毛,特别担心北境王被匈奴和公孙敖联手气疯，就在他们打算小心翼翼问一句的时候,刘谈转过头来说道：“虽然什么都没有，但是放大家也够了,这些时日大家就先委屈一下吧,我们马上先把城给建起。”
江充和霍光愣了一下立刻说道：“这……只怕不好。”
如今王宫能主人的也就是主宫室，这里是刘谈的地盘,别人哪里有资格住进来？
刘谈也知道他们的顾虑摆手说道：“特殊时期特殊对待,更何况,难道你们住进来了我就不是北境王了吗？”
霍光抬头看向他，就看到刘谈淡定说道：“北境王的名号要靠打匈奴打出来，而不是靠刻板不知变通的规矩去维持。”
霍光和江充听到他这么说一点也不意外,刘谈要是真的怂了他们才会奇怪。
刘谈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行了，都别废话，给大家三天时间整理，你们随便选房间吧，三天之后咱们就要开始干活了，哦，郡府其他官员就给他们安排别的房舍吧，我看也还有建好空置的，让他们住进去吧，现在天气还有点凉，住帐篷一时半会可以，时间长了也不像话。”
江充刚要说什么，刘谈就阻止他说道：“我都说了别说废话，把人都给冻坏了谁给我干活？更何况他们腾出来的帐篷也可以先给百姓用，快去。”
霍光也跟着说道：“按照殿下说的做。”
江充这才出去吩咐。
他走了之后，刘谈便说道：“三天时间……车队应该到了吧？”
霍光算了算说道：“应该差不多。”
刘谈这才放心，他划下这个时间并不是真的给大家放假，而是……他的东西都在后面呢啊！
原本郡府里的东西就不要说了，已经被匈奴抢走，所以现在说他是身无分文都不为过。
刘谈想到这里忍不住捂着胸口，简直心痛得无法呼吸。
郡府他没放太多钱，但……那也是钱啊，就这么便宜匈奴了！
想着想着，他又给公孙敖记上了一笔。
三日之后，车队到达的时候，所有人都惊了，虽然早就知道消息，但看到朔方城惨成这样还是有点受不了。
刘谈也没给大家感慨的机会，麻溜地让人给他布置房间，这几天他都是打地铺睡过来的，不仅睡得腰酸背痛，还没地方洗澡。
苗瑞和毕高两个人心疼的不行，把手下的小宦官指使的团团转，同时说道：“殿下，这铺陈也太少了一些，让人从长安运一些过来吧。”
刘谈这一次倒没说别劳民伤财么么的，反正也要给滚滚运竹子，正好一起了。
不过在这之前，他得先给京里写信。
给他爹写一封，给他哥写一封，给他娘写一封，想了想阳信长公主和当利长公主各一封。
阳信长公主那里是告诉她别着急把卫登送过来，这里不安全。
嗯，因为刘谈要启程的时候卫登不巧生了病，只好等病好再送过来。
给当利长公主则是先打个预防针，他这里被匈奴抢劫啦，所以煤炭的产量可能受到影响，冬天的蜂窝煤未必能够提供太多，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么么？匈奴没找到煤矿？
他说被抢就是被抢了！
当然还要跟三位女士提一提碎邪金的矿场也受到了影响，原本承诺她们的首饰可能也无法提供，让大家别着急。
哭惨，怎么惨怎么哭，刘谈一点也不小看这三位女士的威力。
至于给他爹和他哥写信那就不能哭惨了，只要将事情如实上报，并且提一句今年冬天不回去就行了。
顺便还可以跟刘彻说一句：“当初儿臣承诺为父皇守好国门，如今国门被破，儿臣失职，除非将匈奴永远赶出，否则儿臣绝不再离开朔方城半步。”
至于刘据，刘谈犹豫了一下，还是询问了一下公孙敖的事情，然后十分“困惑”地问道匈奴为么么会不打受降城呢？
这几封信写完，他基本上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实际上这件事情跟他也没关系，首先他过年期间几个月不在朔方城，其次被封为北境王满打满算都没一年，怎么可能是他的责任？
所以被问罪的只可能是公孙敖，他反而会平安无事。
刘谈写完信之后，就把人召集过来说道：“好了，事情都发生了，现在急也没用，先把城给建起来吧，现在朔方还有多少户人家？”
霍光立刻说道：“如今朔方有一万七千六百四十三户，其中男丁两万两千人，四十五岁以上者一千二百一十二人。”
刘谈听后沉默了一下，这年头的人均寿命可真是……两万多男丁，只有一千多活到了四十五岁以上。
可也只是活到了而已，后世的时候这个年纪还没退休，但现在不是这样，霍光单独提出来的意思就是说这一千多人已经没有了劳动能力。
感慨完之后他就觉得朔方城是真的惨，作为王都，哪怕所有人口都加起来估计都上不了五万。
他让人将之前画的图纸铺到案几上说道：“这是我之前在路上无聊设计的，大家看看有没有么么要补充的？”
众人低头一看，都懵了。
首先王宫在王都的西边，这简直是颠覆现有的建筑概念，这个也就算了，剩下这些方方框框的又是什么？
刘谈看着众人疑惑的目光，笑了笑科普说道：“这一次我打算弄个新东西出来，坊。”
“房？”众人疑惑，房子不是本身就有的吗？
刘谈连忙摆手：“不是那个房，是这个字。”
刘谈写出来之后，江充转头看向霍光眼神示意：你认识这个字吗？
霍光茫然：有这个字吗？
他看了看刘谈信誓旦旦的样子，再低头看看那个字，开始思索这个字是不是真的从哪里出现过，而他不认识？

第211章 [三更]211
刘谈凭一己之力让在座众人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文盲。
他等了半天都没等来大家的询问,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些奇怪：“怎么了？你们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这个城池跟长安，或者说是跟大汉现在任何一座城池都不同吧？
你们怎么一点惊讶的样子都没有？
刘谈原本信心满满准备迎接众人惊讶的目光，结果跟他想象的不一样啊。
霍光轻咳一声问道：“这个字……念坊吗？是什么意思？”
刘谈一懵,低头看了看这个字,认真想了想,好像在日常生活和他看过的文书中,的确没有见到有人用过这个字。
所以这是……这个字还没出现吗？
刘谈嘴角一抽尴尬说道：“啊，这个就代表里巷或者说是街市。”
有了这个解释，大家多少明白了一些，低头看了一眼,江充问道：“这坊……是做什么用的？”
分成一块一块的是要把人看管起来吗？这是大家第一个反应。
刘谈详细解释：“是这样的，你们看这张图,坊与坊之间都是有道路连接的,而每个坊都有大门，在白天这些大门是打开的,但是到了宵禁之后，这些大门就会关闭,而坊内则依旧如故，没有宵禁一说。”
“什么？”众人惊讶：“没有宵禁？”
刘谈点头：“没错,这样分割之后,守卫只要巡逻这几条主干道就是，而坊内的话,各坊有各坊的坊主,坊主手下也有人用来维护治安。”
刘谈解释完之后,李不厌左右看看，戳了戳卫不疑小声问道：“你看明白了吗？”
卫不疑一脸懵逼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此时霍光突然开口说道：“妙啊，这样就算有人想要在晚上意图不轨,危害也只能限制在坊内，若是白天就更不必担心。”
刘谈点头说道：“这样反而能够对城池的治安有好处。”
江充沉默半晌问道：“殿下，这些小方格都是殿下画出来的房子吗？”
刘谈点头：“没错，除了东西两市是市场之外，其他各坊都是居住之地。”
江充问出了一句十分扎心的话：“殿下，这么多房舍，我们没那么多人能居住啊。”
刘谈：……
这货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一旁的霍光忍笑说道：“如今殿下没有迁都的意思，那么朔方城就是王都，以后朔方城自然会众人云集，不必担心房子太多。”
刘谈气呼呼说道：“谁说都要居住了？这些临街的大多都是商铺，而且除了东西市之外其他坊也要专门的商业地点！”
刘谈随手在地图上划拉了一下，众人都对视一眼，总觉得这个吧……不太靠谱。
现在的朔方城，能吃饱就不错了，哪儿有那么多人做生意？就算做生意也大多都是以物易物。
刘谈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不由得痛心疾首说道：“大家目光要放长远一点啊，看看现在的长安，朔方城不说能够建到长安那个地步，也好歹要有个王都的样子吧？”
霍光张了张嘴说道：“可是殿下……您这个规划，比之长安也就差那么一点半点了。”
是的，大家困惑的不是刘谈的规划，坊这个概念提出的很好啊，能够让大家自由一些，同时治安也能有保障，至少王宫和贵族住的地方是有保障的。
但是这张图吧，就……看上去城池的面积就很大，他们哪儿来的钱呢？
刘谈一挥手：“那不是没有长安大吗？大家要有志气，北境国的王都，突出一个大气！”
众人：行吧，你是老板你爱干嘛干嘛。
霍光面色凝重说道：“可是这样大的工程，要多久才能完工？”
刘谈抬头说道：“有水泥的存在，应该会容易许多。”
江充搓搓手说道：“殿下，臣不是怀疑什么，臣只是觉得……水泥虽然好，但是建城墙或许不合适吧？”
刘谈看了他一眼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会让它变得合适的。”
霍光追问：“怎么变？”
刘谈斩钉截铁说道：“钢筋！”
众人茫然：“钢……钢筋？”
钢这个概念他们刚接触不久，还是刘谈弄出了百炼钢才知道的。
不得不说，百炼钢的确非常锋锐，李不厌和卫不疑都快馋哭了，别说他们两个，就算是霍光和江充这样的也很想要啊。
这年头男子身上一般都会戴佩剑当作装饰品，可哪怕是装饰大家也想要好的。
可惜现在只有皇帝和太子有，皇帝有一把剑，太子有一把匕首，别的就没了，就连刘谈都没有！
所以大家公认钢是比什么碎邪金更加珍贵的事物，碎邪金的珍贵完全是刘谈控制着产量和炒作出来的。
但是钢那真的是产量很低。
刘谈说道：“你们就把钢筋当成动物的骨架吧，有钢筋撑着，水泥和砖都能更结实一些，而且会十分难以攻克。”
钢筋水泥混凝土，再把城墙加宽加厚，匈奴能够打破他的城墙，他跟匈奴王姓！
真以为他费劲巴力地把百炼钢弄出来只是给刘彻和刘据炫耀一下啊？
咦，等等，匈奴有姓吗？
李不厌纳闷说道：“既然是骨架为啥不叫钢骨要叫钢筋啊？”
刘谈一噎，他哪儿知道为什么叫钢筋啊？那不是叫习惯了吗？
这熊孩子……刘谈顺手就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就你话多！”
李不厌挠了挠头不知道哪儿又说错了。
一旁的江充问道：“可是殿下，百炼钢得来如此不易，那么钢筋应该也十分不容易吧？城墙工程浩大，能忙得过来吗？”
刘谈十分镇定说道：“城墙不着急，先把内城建起来。”
“什么？”众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卫不疑有些坐不住：“殿下，这……这没有城墙，内城就算建设起来，万一匈奴……”
他没继续说下去，按照现在的情况，匈奴还是会来的。
刘谈说道：“我在这，匈奴就不敢来，否则为什么朔方城都毁了，王宫却一点都没受到影响？”
那不就是匈奴不想跟刘谈正面扛上吗？只是朔方城被毁，刘谈可能还会先忙着安顿百姓，先忍一忍。
但是如果朔方城跟王宫一起被毁，北境王发起疯来，那可真是无法预测。
刘谈说完之后又冷笑着补充了一句：“更何况公孙敖再敢把匈奴放过来试试。”
众人眼见说服不了他，干脆也不说别的，反正刘谈说了算。
刘谈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城池范围内归属百姓的土地都收购归朝廷所有，除了按照正常土地价格购买之外，再给一部分补贴，并且允诺他们等城池建设起来之后，他们有资格买房，至于土地，占用的耕地也商讨出一个收购章程，然后派人勘探一下哪里还适合垦荒，让他们去那里，并且三年内免税。”
霍光一边听一边记，等他记完了，江充见他没说话忍不住说道：“殿下，国库怕是无力支撑如此庞大的支出。”
刘谈打了个响指说道：“苗瑞，回头把在长安卖蜂窝煤的帐给总一总，然后交税，少一枚铜钱都不行哦。”
苗瑞立刻站出来应道：“是，殿下放心，老奴定会办好。”
江充愣了一下，迟疑说道：“那些蜂窝煤就算交税也……”
刘谈笑了：“你知道我的蜂窝煤每一枚卖多少钱吗？”

第212章 [四更]212
江充摇了摇头,一旁的霍光镇定说道：“每枚精品蜂窝煤作价五钱，普通蜂窝煤作价三钱。”
江充忍不住倒抽一口气，这个价格可真的够贵的。
虽然看上去没多少钱,但是一冬下来这个消耗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他们出品的精品蜂窝煤就算燃烧时间长,一冬下来也至少需要上千枚。
哦,这个上千枚说的还是中户，大户的话房子大需要的就更多，贵族就更不用说了，至于皇宫……刘谈对皇宫是免费供应,反正他爹他娘还有他哥是不会亏待他的。
刘彻和陈阿娇是找个借口就给他钱，刘据虽然没什么钱,但在其他地方能帮忙的就多了。
如果按照中户来算的话,一冬下来至少要上千枚蜂窝煤，就算按一千块算,也要花五千的钱啊！
现在人们的生活水平，如果是自给自足的农户,一年下来也就几百钱就够了，若是生活在大型城市中的百姓,不能自给自足一年也就需要三千左右的钱。
这一冬蜂窝煤就赶上一家人快两年的生活费啊！
看着江充惊讶的样子,刘谈笑了。
他为什么非要把蜂窝煤先卖到长安？明明朔方城更冷，更需要这些煤啊。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卖往长安能卖更高的价钱,朔方的百姓不只需要一时的暖和,还需要提升生活水平。
这些蜂窝煤都是属于刘谈的,他不可能把自己的钱充进国库，哪怕他不在乎，下面人也不会同意,这样会影响北境国的生态环境。
他能这么做，可以后北境国不存在了呢？
这个一点也不奇怪，诸侯王无后则国除，而在刘彻不停集权的今天，诸侯王没有儿子就是无后，过继也不行。
所以刘谈也不确定北境国能存在多久，所以他必须把北境国的整个生态都扶持起来，这样以后国除之后各郡还能平稳发展。
这些蜂窝煤卖往长安之后，得到的钱多，刘谈缴纳的税就多，国库自然会充盈一波，如果单看钱的话，估计没有哪个诸侯国能一次性进账这么多钱。
江充迅速按照现在的税率算了一波之后，虽然没那么发愁但还是说道：“可这样也不够，城中……属于朝廷的土地并不多。”
一直没说话的霍光开口问道：“那么那些土地都属于谁呢？”
江充面色一沉：“大多都属于城中那四户。”
那四户当然说的是朔方城这里的豪绅。
刘谈抿嘴笑了笑，似乎并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霍光说道：“那你猜他们手上有地契吗？”
江充：？？？？？？
按照汉律，这四户是不可能在朔方城有那么多的土地，更多的是进行土地兼并，可如果他们要从百姓手里买地的话是要交税的，所以他们会直接霸占百姓手里的土地。
买是不可能买的，私下协议也是不可能有的，能够强行霸占，他们为什么要多出钱？
豪绅有的时候比京城王都那些贵族富户更加可恨一些，京城和王都的贵族和富户一般吃相会好看一些，就算要做违法的事情也是掩人耳目，如果没有把握是不会做的。
但是在朔方城这种地方，法度不严，这几户豪绅那基本上是明目张胆的侵占良民房屋土地，而前任朔方郡守又不敢管——据说已经有好几任郡守因为“水土不服”死在这里了。
不仅不敢管还要交好这些人，所以这些人就日渐嚣张，在刘谈来之前朔方城基本上是只知有四大豪绅而不知有皇帝的。
其实刘谈早就盯上他们要收拾了，只是之前一直没腾出手来，结果现在……倒也省了他的事情。
豪绅又如何？他们侵占的土地拿不出地契就是无主之地，自然要归朝廷。
所以朝廷在购买土地上要花的钱实际也不多，这也是刘谈敢说给百姓一些补贴的原因。
不给补贴，这些人家都没了，在城内做生意的营生也没了，钱还要留着城建好之后买房子，怎么活下去？
至于像是拆迁拆出富翁这种事情，基本上是不存在的，因为国库的钱也就那么多啊！
江充反应过来之后就笑了笑说道：“这样倒也不必担心。”
他说完之后有些犹豫问道：“这样……殿下是要朝廷建整个城池的房子？这……也……”
江充满脸的匪夷所思，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建城的，一般建城大部分都是建官员府邸，然后规划出哪里是做什么的，接下来就是卖地，卖完之后任凭那些人随便建设，当然也会有一定的规定，但只要不超过规则之外，随便那些人怎么建。
刘谈撑着桌子说道：“不，不是所有都建，我现在的想法是东西市还有这些以商业为主的坊是要我们自己建的，同时这一排，四坊都是你们的住所，就归你们自己搞，剩下的靠近王宫第二排这些坊也要留下来，我要建房子用，剩下的就挂出去卖吧，唔，这一排……够放大家的了……吧？”
刘谈有些踟蹰，在他的设计之中，每一坊按照国相霍光这样的级别，或者比他低一些的级别是能够四家一坊的，如果级别再低一点，基本上五六家一坊是可以，平常百姓的话，那这一坊至少能放二三十户。
四个坊空出来应该是不算小了。
不过，刘谈总担心以后手里的房子不够多，再来人不好安排。
霍光看了一眼刘谈说道：“不少，也不算多，不如殿下把第二排买下来，剩下若是公用，朝廷再买回去，若是私用就随便。”
刘谈刚要点头，忽然抬头看向霍光：“我看你是想拿我的钱充国库！”
他一下子把朔方城扩大了那么多，按照现在的规模，很大一片地方可能一时半会根本用不到也卖不出去，闲置也是闲置，不如让他们殿下先买了。
刘谈直接翻了个白眼说道：“前两排空出来，第三排第四排给我！”
霍光笑道：“那感情好。”
李不厌搓搓手说道：“那……我……我也想买一个。”
刘谈转头看着他惊了：“你跟着买什么？”
李不厌坚定说道：“阿爹说了，殿下做什么，我能跟的就跟，不能跟的也要学！”
刘谈一脸无奈：“别乱来，我又不怕压钱，你现在买了可能要很长时间以后才能赚钱。”
李不厌歪头想了想：“置业不就是这样吗？”
刘谈沉默半晌，发出了灵魂拷问：“那么……你有钱吗？”
李不厌一愣：“啊？”
刘谈指了指图纸说道：“你别看在图上小，真实面积一坊占地面积可不算小，也就比我的王宫稍微小一点罢了，你想过这得多少钱吗？”
别说李不厌那点俸禄能不能买得起，李息现在能不能买得起都是个问题。
他们家毕竟是被抄过家的。
李不厌一怂，低声说道：“那……那我去问问阿爹。”
刘谈说道：“初期不缺房子，你要想买，买几块地皮的了，不过要量力而行啊。”
李不厌得了刘谈的指示瞬间眉开眼笑：“好！”
霍光也跟着说道：“李小将军买不起，我倒是还能买得起，干脆也跟着殿下搏一搏吧。”
江充也笑道：“我没那么多钱，李小将军，不如我们合伙买一坊？”
李不厌眼睛一亮：“好啊。”
一旁的卫不疑也凑了个数：“算我一个！”
刘谈顿时哭笑不得：“我说你们够了啊，不至于，真不至于。”
李不厌想买或许还是因为李息的指示，但他看得出霍光他们买纯属是给他面子，怕回头城建起来，结果太空旷他脸上不好看。
可刘谈是会在乎这些的人吗？
就在大家说说笑笑的时候，苗瑞走进来说道：“殿下，公孙敖求见。”

第213章 [五更]213
刘谈听后一愣：“公孙敖？他亲自来了？”
苗瑞应道：“是,他亲自来的。”
刘谈笑道：“稀奇了，我还以为他不打算来了。”
一旁刚刚还在傻笑的李不厌顿时面色一沉：“让他滚回去！早干什么去了？”
刘谈回来都快十天了，他才过来？
刘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行了,你们都该干嘛干嘛去,让公孙将军进来吧。”
霍光微微蹙眉：“殿下,此人如此目中无人……”
刘谈抬手说道：“就算看在太子殿下的面子上也要见他一见。”
刘谈提到了太子,霍光顿时不说话了。
他现在虽然全心全意辅助刘谈，但对太子还是有偏向性的，同时越发厌恶公孙敖，决定回去给太子写封信。
太子是好太子,可身边有这么一个拖后腿的货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刘彻是看在公孙敖救过卫青才对他另眼相看，而且公孙敖也一直旗帜鲜明地站在太子这边,可若是他不堪重用,也会影响太子在皇帝心中的印象。
霍光一边想着一边带人走了出去。
他走出去的时候正好遇到公孙敖。
公孙敖对霍光态度还是很好的，他跟卫青一个辈分,看霍光的时候也有几分看小辈的意思。
只不过霍光从小就在汉武帝身边长大，公孙敖也不敢对着他摆长辈的架势,只是笑着打了声招呼：“阿光也在啊。”
霍光对公孙敖点了点头说道：“殿下在里面，公孙将军可不要再让殿下久候才好。”
公孙敖听出了霍光话语中的警告,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尴尬笑道：“我这就去，就不跟阿光多说了。”
霍光看着公孙敖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一旁的江充稀奇说道：“这公孙敖是转了性子了？”
霍光冷笑：“我看他是现在才知道害怕。”
至于害怕的原因不用想,不是皇帝就是太子。
霍光猜测的一点都没错,刘谈的信到了长安之后，刘彻和刘据两个人都看了。
刘彻一看朔方城被毁就不由得眼前一黑，还是看到日期说是去岁腊月之后,才放下心来。
刘谈还是后来才想到公孙敖有问题，然而刘彻当时就发现了问题。
他建受降城为的就是将跟匈奴的战线往前推进，如果建了受降城还能让匈奴劫掠朔方，那受降城建起来又是为了什么？
刘彻当即气了个半死，转头对着刘据说道：“你去给公孙敖写信，问问他是不是想造反？！”
刘据又气又急，连忙说道：“父皇，当务之急还是让阿弟先回来吧！匈奴能去朔方一次，就能去第二次！”
刘彻摆手：“你现在让他回来他也不会回来的。”
刘谈当初走的时候那句“君王担社稷，皇子守国门”说得掷地有声，现在真的需要他守国门的时候让他回来？
这事儿要是放到刘彻其他儿子身上，比如说刘旦刘髆刘弗陵这几个，刘彻一点都不怀疑他们会立刻回来。
然而刘谈肯定不肯，就看看当初刘彻明明是派人迎接他入关，结果他非要带着人反手打一波就知道这小子气性大着呢。
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不报复回来就不是他了！
刘据也很快反应过来，心中担忧说道：“可……若是匈奴再来……”
刘彻咬牙切齿说道：“你去告诉公孙敖，若是匈奴再敢出现在朔方城五十里范围以内，让他提头来见！”
刘据立刻说道：“是！”
说实话，他原本也有这个心思，但是刘彻不发话他是不能说的，太子也不能威胁朝廷重臣啊！
现在有刘彻发话，刘据就放心了。
而在吩咐刘据给公孙敖写信之后，刘彻则转头说道：“请大司农来。”
桑弘羊本来正在他的大司农府偷懒，结果被刘彻喊进了宫，入宫的时候他还有些纳闷：这又是怎么了？
然而刘彻并没有解答他的疑问，而是开口问了一连串：“去岁税收如何？各地粮仓储备如何？”
桑弘羊作为大司农，倒也未曾渎职，这些数据他也算是熟烂于心，只是在听到这些问题的时候还奇怪，皇帝为什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等他回答完之后就忽然悟了：皇帝莫不是又想打仗吧！
一旁的刘据则十分确定他爹是想要揍匈奴了，他就说公孙敖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爹怎么就让他写信警告都没发诏令骂他，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不过大家猜测归猜测，刘彻问完也没有说真的要打。
虽然刘彻如今怒火中烧，但他跟刘谈一样，都觉得现在不是好时候。
现在正是春天耕种的时候，现在开战，那就意味着劳力都要去打仗，今年的收成会受到影响，而这个影响不仅是影响税收，还影响百姓的生存。
所以哪怕是刘彻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挑起战争，只会紧锣密鼓地筹备，等差不多的时候派兵去打匈奴。
刘据在写完信痛骂过公孙敖之后，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父皇，公孙敖并非将才，不如让他回来吧。”
他不确定公孙敖到底是为了什么忽视了入侵的匈奴，反正他渎职是肯定的，思索一下公孙敖的战绩，把他继续发往在那里是在让人不放心。
至于另外一个想法被他死死按在了心里不敢多想。
刘彻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不要想太多，谈儿不在意说明他心中有数。”
刘据抿了抿唇，心里的想法被挑破，他瞬间恨不得把这些拖后腿的都给丢出去，一个刘屈牦一个公孙敖。
这两个人都打着为他好的旗号搞事情，刘屈牦就算了，他本来就别有用心，公孙敖……这是好心办坏事儿啊！
只是大汉从立国开始就已经遗留下了皇家兄弟都是竞争对手这个概念，大概也没人真的想过一个有权有势的皇子能跟太子兄友弟恭吧。
刘据有些郁闷，前面写的信已经发出去，他只好回去又写了一封信骂公孙敖自作主张。
然后他就听说他弟弟回到朔方城之后，公孙敖连拜见都未曾拜见，更是怒火中烧，于是又写了一封信骂公孙敖。
公孙敖被太子一连三封信给砸得头晕眼花，骂得狗血淋头，更让他畏惧的是太子的态度和透露出的皇帝的态度。
于是公孙敖不敢再怠慢，连忙屁滚尿流的过来请罪。
公孙敖见到刘谈就各种道歉，刘谈表面微笑心中冷笑，现在害怕了？早干啥去了？
公孙敖虽然打仗不行，可到底也是在朝廷混了那么多年的人，知道只是道歉并不能让刘谈消气，便说道：“殿下，此次是臣的失误，但也是匈奴来的太过突然，若是来的左大都尉的人，我们不可能收不到消息，可这次的人据说是乌师庐指定，在来之前匈奴那边都没多少人知道！”
左大都尉和乌师庐？
刘谈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之前左大都尉曾经要与我们合谋处死乌师庐，父皇同意之后才建的受降城，为的就是对付乌师庐，怎么现在乌师庐还活着？”

第214章 [六更]214
公孙敖有一瞬间的茫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乌师庐还活着。
如果非要说的话，乌师庐或者不就是代表着左大都尉尚未得手吗？
刘谈看着他的表情问道：“这些时日，左大都尉可曾与你有联系？”
公孙敖顿时警醒：“殿下说笑,我怎么会与匈奴勾结？”
刘谈差点没把手里的水盏给扔出去,他看着公孙敖问道：“所以……你跟左大都尉没有任何联系,都是左大都尉单方面联系你？”
公孙敖点头：“正是如此。”
刘谈深吸口气：“那你对父皇答应跟左大都尉里应外合杀掉乌师庐怎么看？”
公孙敖一昂头说道：“陛下当然是随口答应,为的就是让匈奴分裂。”
妈的，智障！
刘谈当即气不打一处来，深深觉得给刘彻的信写早了，他刚写完一封信暗搓搓告状,短时间内再来一次似乎不太好。
眼见刘谈沉默下来，公孙敖想了半天也没觉得自己哪里说错。
刘谈看他这样子没忍住冷笑说道：“哦,那你说父皇知道在你心里他竟然是个出尔反尔之君吗？”
公孙敖听后一愣,倏然变色，结结巴巴说道：“陛下……陛下这……这怎么能叫出尔反尔？”
刘谈听后差点没反问一句：你是孔乙己转生吗？
他将水盏重重放在案几上说道：“左大都尉会求助大汉就是因为他的势力比不过乌师庐,父皇答应也是因为比起左大都尉，乌师庐更具威胁性,所以才要帮助左大都尉，而且也是为的让左大都尉能够跟乌师庐相争让匈奴内耗,当初父皇让你来建受降城,难道是让你无所为的吗？”
公孙敖听后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面子，纵然身份有别,刘谈比他小太多,更何况他还是出征打过匈奴的人,嗯，迷路这件事情被他下意思的遗忘。
现在刘谈说得这么不客气，他下意识就觉得刘谈不给他面子。
不过,他或许自己也觉得皇子没必要给他面子，所以下意识就想刘谈这是为了干掉他，好削弱太子的势力。
刘谈若是知道他这个想法估计会直接跳起来指着他鼻子骂，有他在才是对太子最大的削弱好嘛。
公孙敖面色淡淡说道：“殿下于行军方面恐有误会，大汉与匈奴之间的斗争可不是纸上谈兵可以解决的。”
刘谈垂眸说道：“误会？你要不要去问问劫国国王是不是误会？哦，我忘了，劫王已经被父皇下令斩杀，怕是问不到了。”
公孙敖：……
他怎么就忘了眼前这位是有过战功的？
其实公孙敖一开始对刘谈有提防之心就是因为刘谈拿到了一般皇子都很难拿到的战功，别说他们这一代，往上数两代都没有一个诸侯王曾经有过战功！
这怎么能不让人忌惮？
可是吧，就算心里很清楚这件事情，但真正见到刘谈之后就会下意识的忘记这位也曾经带兵突袭端过一国老巢。
主要是那张脸看上去实在太人畜无害，只看这张脸怎么也想不到这是一个别人暗中派人截杀，他转头就能把别人打灭国的狠人啊。
公孙敖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殿下说笑，此事臣会上书陛下。”
刘谈十分糟心说道：“嗯，此事还是交给父皇决定吧，以及，受降城本就是为了抵御匈奴而建希望你不要辜负它的名字。”
公孙敖憋气说道：“多谢殿下提醒。”
两个人可以说是不欢而散，公孙敖出来的时候被冷风一吹这才想起来他不是过来求和的吗？怎么好像到最后反而把气氛弄的很僵？甚至他连礼物都忘记送了！
不过仔细想了想公孙敖实在是有点咽不下这口气，不过就是打了一次胜仗而已，一个黄毛小子就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公孙敖一边不服气一边又从心里羡慕，他也想拿战功啊，李广利真的是个蠢货，这若是他，战功必然是他的，怎么会便宜刘谈？
不过，刘谈说的也有些在理，他需要回去个太子通个气。
公孙敖走后，刘谈长叹了口气，转头去后院撸滚滚。
这两日滚滚正在闹小脾气，先是因为那个身上香香的两脚兽把它扔到了熊生地不熟的地方一只熊生活，然后就是再次见面那个两脚兽居然不抱它了！
滚滚超级生气，滚滚开始不理人并且向两脚兽丢了一根竹子。
刘谈躲开那根竹子，一转头发现滚滚已经开始背对他，浑身散发着“我很生气”的气息。
刘谈蹲过去戳了戳它的后背，滚滚不为所动，又戳了戳它的后背，滚滚开始自顾自的吃竹子，最后刘谈直接上手把滚滚从头到尾撸了一个遍，把人家揉的绒毛凌乱，躺在地上半天起不来之后，他拍拍手就走了。
抱是不可能抱的，现在要是习惯了，将来怎么办？
成年大熊猫那个体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吗？
刘谈在熊猫园里转了一圈，不由得开始皱眉。
之前他让人运了一些竹子的幼株过来想要看看能不能在朔方种一下，现在看来，活倒是活了，但问题是整个熊猫园就一片竹林那哪儿行啊。
怎么也要做别的玩具才行，丰容不够难怪他们家滚滚一直不高兴。
嗯，最主要的是要有树，根据刘谈对熊猫幼崽的观察，这些芝麻糯米团特别喜欢爬树，而且越高越喜欢，刘谈干脆让人在熊猫园弄点高树，然后又打算给熊猫弄一点玩具。
刘谈在熊猫园念叨了半天，确认那里工作的奴隶都记住了之后，这才心满意足地抱了抱滚滚才走的。
不抱不行，这小家伙一直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求抱抱，中间夹杂着软糯的叫声，哪怕已经下定决心绝对不要再放纵它的刘谈也没忍住。
然而今天刘谈穿的是一身浅绿常服，滚滚也不知道去哪儿淘气弄了一身灰，导致刘谈的衣服上东一道西一道的黑印，中间还夹杂着几枚若有若无的熊猫爪印。
过来找他的霍光一看他这模样不由得十分头痛说道：“殿下，先去换身衣服吧，这样不像话。”
刘谈低头看看也的确觉得不太合适，一边走一边问道：“霍相刚刚不是去忙了吗？”
霍光说道：“殿下刚刚提起了那个……钢筋，虽然城墙可以缓一缓，但是钢筋也还是要提前做出来，免得到时候不够用。”
刘谈脚步一顿：日，被公孙敖搞得差点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嗯，一定不是滚滚的错，滚滚能有什么坏心眼！

第215章 [一更]215
虽然嘴上叫着钢筋,但是刘谈很清楚，他现在能做出来的钢筋跟后世那种有着标准规范的钢筋完全不同。
现在的技术水平完全达不到后世那种标准，但即便如此,在城墙里面加上这些东西也能让城墙更加坚实一些。
说实话,以前制作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刘谈都因为各种兴趣而接触过。
甚至有些东西更是亲手做过，然而钢筋这种东西真的超出了他的知识结构范围。
他唯一记得的就是冷轧和热轧，至于怎么轧……不知道。
在完全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他唯一能做的,是不停地实验。
只不过国库钱财有限，肯定是支撑不起这样的实验,所以到最后刘谈还是决定他自己来搞钢筋,弄出成品就卖给朝廷，然后给一个优惠价格,卖掉的钱再根据汉律上税。
这个模式也是他和霍光两个人商议出来的结果。
首先是能够尽可能地减少国库支出，其实就是刘谈都带头纳税,那么剩下那些想要逃税的人就要思考一下自己的能耐比不比北境王大。
这年头，朝廷的主要收入都是靠税收来保障,霍光就是想让刘谈当一个金字招牌。
刘谈也觉得这样处理比较好,难道将手下的铁匠全部召集起来全力攻坚钢筋制作。
虽然刘谈是个半吊子，但是他手下的工匠已经有了经验。
至少之前在锻造百炼钢的时候积累下了不少经验,刘谈先是告诉他们想要什么样的成品,然后再大致说了一下制作过程,这一次的制作过程是真的非常简略，毕竟刘谈不懂的东西也不敢随便说。
工匠们在结合刘谈所说的成品和制作过程之后就直接集思广益，最后给了他一个暂定的流程。
首先就是锻钢,钢筋钢筋，不能锻造成钢的话那叫铁筋！
而锻钢首先要确定的一点就是可否需要达到百炼钢的效果。
如果是的话，按照工匠的速度，可能一根钢坯需要两到三天才能成型，这还是不停换班不停锻造的结果。
然而钢坯并不是最后的结果，在得到钢坯之后，还要想办法将它加工成钢筋。
刘谈算了一下，按照这样的效率，大概十天才能打造出两根钢筋，还是在他要求不高，或者说钢筋根本没有标准要求的情况下。
这样锻打出来的钢筋能不能用还是个问题。
刘谈十分发愁地让他们先打造出一根钢筋来试一下强度。
然后自己回去想怎么才能改进一下锻钢的方法。
他自己对锻钢了解得不多，但是史书上曾经写过锻钢历史的发展。
于是刘谈就蹲在自己的书房，开始头秃的回忆史书。
亏他背的书多，这才在脑子的角落里翻到相关记载，一个是在东汉《太平经》卷七十二，中提到过：使工师击治石，求其铁，烧冶之，使成水，乃后使良工万锻之，乃成莫邪耶。
这个就是传说中的炒钢法，在铁水之中加入精矿粉，然后再进行反复锻打。
刘谈在写下来之后直接就把纸给撕了，这个方法也不靠谱，还是要反复锻打，虽然可能需要锻打的次数不那么多，但是万锻还是把他给吓到了。
他仔细在脑子里有找了半天，最后想起来历史上有个人叫綦毋怀文，这个人发明了宿铁。
所谓的宿铁也就是灌钢法的产物。
从名字上来看，炒钢法和灌钢法一般人都分辨不出哪种方法好，刘谈也分辨不出。
但是《太平经》是东汉时期的著作，而綦毋怀文是南北朝时期的人，根据时间来看灌钢法胜出。
从东汉到南北朝虽然经历了五胡乱华，但也不至于让技术倒退吧？
而綦毋怀文的灌钢法是：烧生铁精，以重柔铤，数宿则成钢。
翻译成人话，不，是翻译成大家都能看懂的话就是冶炼优质生铁，然后将生铁熔至液态，然后浇注在熟铁上，经过几次熔炼之后就能让生铁成为钢。
这个过程可以说省下了很多力气，熟铁和生铁基本上就是一个互相作用的过程，生铁的碳会渗入熟铁，让熟铁成为钢，而生铁因为脱碳也会成为钢。
然后在高温状态下能够将铁中的杂质去除，提高品质。
既然想到了方法，那么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实验生铁和熟铁的比例，渗入和脱出的碳都不能过多，过多反而容易出问题。
刘谈把自己关在书房三天之后，总算是有了成果，当他走出书房的时候差点没喜极而泣。
说实话，当年他考试的时候背书默写都没这么用功，该怎么说，需要是最好的老师？
刘谈将事情交给手下会认字的小宦官，特地叮嘱他们一定要将上面写的传达给工匠，因为其中一旦有哪里出问题，就容易导致前功尽弃。
至于为啥他不亲自去。
一方面是他每次去都要被霍光念叨一顿，时间长了他都不想去了，总觉得霍光都那么忙了还要天天操心他是不是做了什么不符合身份的事情，他也很过意不去啊。
反正交给下面人之后，刘谈就直接跑去找滚滚玩了。
刘谈一忙起来就容易废寝忘食，哦，对，这一点霍光也经常操心。
刘谈一想，霍光这个国相当的是真的不容易。
别的诸侯王国相都是管理好一国事务就可以了，诸侯王爱干啥干啥，赵国太子刘丹贪花好色，甚至连自己的女儿和姐妹都不放过，若不是江充告发，谁会知道？或者说是谁会管？赵国国相管了吗？
然而到了他这里，霍光还要操心他的衣食住行，这样一想就特别地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该去看滚滚也还是要去看的。
自从刘谈让人给滚滚的专属栖息地做了丰容之后，滚滚显然心情变得更加不错。
这里有小木马，有各种吊桥，还有树木供它攀爬玩耍。
曾经霍光问道：“你这样养着食铁兽，不怕它凶性全无？”
刘谈当时也纠结过，但是后来就想开了，滚滚这个样子他也不可能把它给放归大自然了啊。
北境国又没有它能生存的环境，放出去不是等死么？
而且自从他把滚滚带走那天开始，滚滚就变相成了他的宠物，他保证滚滚衣食无忧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让滚滚有凶性？
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等滚滚长大了要不要带它回去相个亲？
一想到这里刘谈就觉得自己这个老父亲为了滚滚真是操碎了心，他自己的终身大事还没有解决完，还要操心滚滚的。
刘谈想起终身大事就忍不住想起了陆悬，自从陆悬走了之后，一别几个月又是没有消息，他开始思索是不是要给陆悬写封信，其实以前也有过这种想法，然而每一次他又觉得主动写信就仿佛吊着人家一样，一直犹犹豫豫。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跟陆悬太过心有灵犀，陆悬先给他写了一封信。
除了那封信，还有一个木盒。
刘谈接过那个木盒的时候听到里面发出响声不由得有些奇怪，就没有先看信，反而是先打开了木盒。
打开之后就看到里面放着一枚染血的匈奴金冠。

第216章 [二更]216
刘谈看着那个染血的金冠心中好奇,打开陆悬的信之后，就看到陆悬在信上十分直白地写着：那个金冠是匈奴右谷蠡王的金冠，当初就是他南下带着人劫掠朔方,人头不易保存,便不给你看了,剩下的你且等等,我一个一个找他们算账。
信的最后还写了一句：我心如往昔，最后附上了一朵干花。
那朵干花就是戈壁上比较常见的一种花朵，挺漂亮的，然而刘谈一直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
当然此时此刻这朵花叫什么名字刘谈一点也不在乎,他满脑子都是：陆悬这是要疯吧？
匈奴右谷蠡王是仅次于左右贤王的存在，如果非要对比大汉的官制的话,基本上就是九卿中比较重要职责的级别,仅次于三公之下。
这样的人是随便就能杀的吗？
虽然陆悬在信里轻描淡写的说是正好遇到了右谷蠡王，可问题是右谷蠡王是那么好遇到的吗？
大汉的九卿哪怕是廷尉这个级别也不会带着人随便出去逛,甚至这个已经跟民族习惯不一样了。
右谷蠡王刚刚劫掠过朔方在这个时候应该不会轻易再跑出来。
退一万步说右谷蠡王真的没事儿闲得跑出去了，那也肯定是在匈奴地盘转,不可能再跑到乌孙的范围内，所以陆悬到底是跑到哪里去“偶遇”的？
所以在刘谈看来“偶遇”是假,直接打上门才是真。
当然有人替他出气报仇他还是挺开心的,尤其是看到这枚金冠，就算不是他亲自报仇也没关系,毕竟要等他亲自报仇估计可有的等,至少要等朔方城的城墙建的差不多再说。
一想到要让那帮人活这么久,他也是很憋气的。
现在出气是出气了，可他又担心陆悬。
且不说匈奴会不会报复，小乌孙可是已经连续好几次大战,比刘彻还穷兵黩武啊，这样下去小乌孙还能存在多久？
可是他又觉得陆悬不应该是这样没分寸的人，从当初他能准确判断出匈奴要对他们出手，然后果断举族搬迁开始，他就觉得陆悬是天生的领袖。
所以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没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变成祸水蓝颜吧？
刘谈开始陷入沉思。
而此时霍光正要找他，在主殿没找到，被人提醒之后就跑到熊猫园这里一看差点当场昏过去。
刘谈蹲在那里看着信不知道想什么，而他的宝贝滚滚正趴在他身上造反，搞得刘谈身上的衣服基本上已经不能要了。
霍光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压抑问道：“殿下，您这是在做什么？”
刘谈反射性一抬头，因为上半身跟着拔直，然后就听到后面有重物落地的声音，一转头就看到滚滚正躺在地上打滚。
刘谈：……
是不是他的错觉？这小胖子又胖了，落地那个声音也太敦实了吧？
霍光伸手把他拉起来问道：“殿下多少也注意一些。”
刘谈听他这说得都有气无力，略有些心虚，连忙转移话题：“我刚刚在看陆悬的信。”
霍光顿时警惕：“他说了什么？”
比起陆悬，刘谈哪怕跟食铁兽一起在地上打滚都没有一个陆悬威力大。
刘谈有些迷茫说道：“他说他去帮我报仇了，这顶金冠是右谷蠡王的。”
霍光心中倒抽了一口气，这小昆弥真的疯，那可是右谷蠡王啊，是说杀就杀的人吗？
他们大汉兵力强于小乌孙那么多也没人敢说能杀得了右谷蠡王。
实际上两国交战，尤其是两个国家实力差不多的时候，能够杀掉对方高层的官员才是少数，一般能够俘虏或者诛杀一些中层军官就很不容易，若是能诛杀对方领兵大将那则是前所未有的大胜。
霍去病当年能够由校尉一举封侯足以说明功勋彪炳。
陆悬这不声不响，连大汉都没有得到消息就干掉了右谷蠡王，想一想小乌孙的兵力，霍光忍不住心中把警戒线调了一个档位，表面上却说道：“小昆弥这么做倒也不奇怪，之前匈奴大举入侵小乌孙，他总是要反击的。”
霍光觉得此时此刻他的所作所为简直是有违自己的原则，这种暗搓搓的拼命暗示刘谈，陆悬不是专门为了你去报仇，他自己也要报仇的行为真的让他自己都心里不舒服。
可是……不这么做也不行啊，难道眼睁睁看着那个小昆弥把他们殿下勾走吗？
刘谈听后微微一愣，继而说道：“我倒不是在想这个。”
霍光不动声色问道：“那殿下又在担心什么？”
刘谈抓了抓头说道：“我是担心陆悬这样打下去，会不会国力衰败？”说完之后他担心霍光觉得他立场有问题便补充道：“小乌孙至少到目前为止都是我们的盟友，而且在攻打大宛的时候也出了大力，要是没有他……赵破奴那边……嗯，所以要不要提醒他一下？”
霍光也不希望小乌孙出问题，站在大汉的立场上，的确是不会希望盟友突然崩盘，其次如果小乌孙没了，陆悬若是来大汉求助，刘彻肯定会收留他啊，万一到时候这位小昆弥直接带人来了北境国怎么办？
说起来理由都是现成的：北境国的气候跟西域极其相似，他带人来这里定居有问题吗？没问题！
那他家殿下到时候岂不是更危险？
霍光思索半晌之后说道：“殿下对西域了解多少？”
刘谈懵了一下：“啊？霍相为何这么问？”
霍光说道：“因为您担心的基本不会成为现实，西域那边经常打来打去，其实他们也习惯了。”
“那也是小的摩擦吧？”
霍光摇头：“不，就算有大型战争也是一样，本质他们跟匈奴也没什么区别，虽然比起匈奴，他们的居所更为固定一些，那也是因为西域没有那么茂盛的草场，他们找到绿洲就会定居，但是打仗也是他们壮大自己的过程，无论是匈奴还是他们，最擅长的就是以战养战。”
刘谈听后一脸的若有所思：“以战养战？”
霍光说道：“没错，就如同这次，小乌孙的王城肯定是没有建好的，但他们已经一连发动两次战争，这一次更是对上了匈奴，而殿下回来要做的就是先建城，所以从根本上就是不一样的。”
霍国相疯狂暗示刘谈：你跟他是不一样的，你们没有共同语言。
刘谈却仿佛完全没有听懂一样，松了口气说道：“没影响就好，这个东西……先收到库里吧。”
霍光：心好累。
刘谈将金冠交给苗瑞之后，转头问道：“霍相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霍光顿了顿这才想起他是有事情来找刘谈的，迅速调回工作模式，开口说道：“这是之前殿下让我选的地方，殿下要弄工业区就是在这里最合适。”
说到后面的时候霍光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
这件事情的确是刘谈拜托他的，没办法，刘谈之前选个地方不行，选个地方还是不行，这一次回来他担心再选一个地方又不行，那他的造纸坊猴年马月能建起来啊。
不仅是造纸坊，还有工业区，这还有盼头吗？
干脆就让霍光选个地方，霍光总不至于选个地方就有矿吧？
刘谈听后看都没看就点头说道：“行，就那里吧。”
霍光颇有些哭笑不得，虽然刘谈信任他，让他很开心，但这也太不当回事儿了吧？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霍光迎着刘谈疑惑的目光说道：“殿下，一下子要做这么多事情，就算发动朔方城所有人都不够，必须分出一个主次来。”
他说着也有些感慨，要知道他们之前还在担心朔方城被毁成这样，百姓的生计要怎么办？
结果一转头发现他们需要担心的不是百姓的生计，而是他们人手不够的问题。

第217章 [三更]217
刘谈愣了一下,问道：“整个朔方的人都不够？”
霍光说道：“不能把所有人都拉来做工啊，现在是春季，正是需要耕种的时候,北境国天气热得晚,现在还没开始,过一段就要开始了。”
刘谈抓了抓头,这个还真是他的知识盲区，他想了想虚心问道：“那霍相说……能不能去各郡招人？尤其是那些耕种土地比较少的地方。”
霍光想了想说道：“不妥，殿下开出的工钱不少，若是从头做到尾的话,这一年下来的钱抵得上他们种地两三年的钱，殿下猜,若是都知道了,还有人愿意种地吗？”
刘谈没说话，其实他开的工钱高也并不是要破坏市场经济,这个工钱主要是针对朔方城的百姓。
毕竟经历过一场战火之后，很多百姓虽然还有地,但是家里的良种都被抢走或者被烧掉了，现在就算让他们去种地他们也没有东西可种啊。
若是工钱开得少,那就等着之后饿死人吧。
在刘谈这里,朔方城任何一个人都是十分珍贵的，死一个他都心疼！
可是别的郡没有遭受战火侵蚀,所以当地的百姓还是应该以种田为主,若是知道之后全都来做工,哪怕今年的收成只怕不是刘谈乐于见到的。
当然还有一个解决办法就是用户籍来区分工钱，不是朔方城的百姓工钱降低。
可不患寡而患不均，都是一样的做工,凭什么朔方城的人拿得就多？
无论刘谈有什么理由，老百姓看到的都很简单，他就看到手里的钱是不是一样。
真这么干的话，以后北境国就等着分裂吧，其他地方的人觉得被区别对待，朔方城的人也会觉得其他地方的人贪心不足，这可不行。
刘谈深吸口气说道：“这样……那就先一样一样的来，误了什么也不能误了春耕，首先我那里会裁掉一部分，然后你安排人把这些人招走就是。”
虽然讨论的时候大家对于朔方城现在的产业都不分彼此，但在实际操作上还是分出来了的，除了铁矿，其他矿产都是属于刘谈自己的，那些矿产上工作的人也都是刘谈出钱雇佣。
而建城的话就属于朝廷征发，说实话，给的钱肯定不如刘谈给的多，但是建城才是当务之急啊。
霍光有些犹豫：“建城需要做的地方不多，殿下不必为此而拖慢脚步。”
刘谈摇头说道：“也没什么拖慢的，铜矿、碎邪金矿以及朱砂矿那里减少一些人就是了。”
这几个矿产对于基础民生而言是没什么太大帮助的。
铜矿开采的快那就是刘谈的钱多，毕竟一部分用去铸钱，一部分拿去做各种青铜制品。
碎邪金矿就更是了，普通老百姓有几个能够买得起碎邪金的？这东西现在就算是长安城的贵妇人都未必有几个能买得起，或者说在刘谈的控制之下，她们现在基本买不到，因为刘谈还没有开铺子。
之前被当利长公主嫌弃的铺子刘谈就打算用来卖宝石首饰用。
那个铺子所处的位置不够繁华又怎么样？真开了有两位长公主在，不怕没人捧场。
现在想一想，当初人为控制宝石流入市场的数量还真是作对了，否则不加节制的话，现在贸然减少开采数量，宝石的价格肯定跌宕起伏得特别精彩。
而现在价格是一个平稳区间，之前开采积累下来的也还够用一段时间。
至于煤矿，刘谈是不敢减少人的。
去年的煤矿做出来的蜂窝煤只够长安用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时间太紧，为了利益最大化只能这么做。
今年说什么也不能这么干了，至少让朔方百姓能用上啊。
反正精品蜂窝煤做的越多，普通甚至劣质一点的蜂窝煤出产的也就越多。
等多了之后，刘谈甚至会把本地的价格给压下去一点。
因为本地没有运输成本，之前往长安的时候为什么卖的贵？就是因为运输艰难啊，这一路上不说人吃马嚼，就是产生的损失都有不少。
霍光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点头说道：“也只能这样，如此，还要殿下写一道谕令。”
刘谈有些纳闷：“写什么谕令？”
霍光说道：“殿下这里工钱丰厚的事情虽然没有传遍全国，但周边已经有不少村子都知道，所以很多人都拖家带口地过来讨生活，其中有一些是去年冬天遭灾的难民，但是有一部分则是有正经土地的佃农，殿下需要让各地郡守严格控制才是。”
刘谈立刻说道：“这个不好控制，你以国相的名义给各郡发警告就是了，我这里让下面人加强对外来人口的筛查。”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就忍不住苦笑，谁能想到他开的工钱高还出问题了呢。
霍光带着不是办法的办法走了，虽然看上去暂时解决了问题，但实际上是以损害刘谈自己的利益做出的选择。
他自己是不在意，不过无形之中国库的收入又减少了——刘谈那些东西卖出去都是要纳税的，他减少了出产就代表着卖的东西少了，纳的税少了国库的收入可不就少了吗？
刘谈捏着陆悬的信，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刚刚光顾着惊讶陆悬跑去打了右谷蠡王这件事，至于剩下的都没仔细看，就看到那句我心如往昔了。
等到仔细看之后，他发现自己的疑问其实陆悬已经解答了，反正就是让他不要太担心，他的王城现在建的很顺利，甚至已经快建完了。
刘谈看到这里的时候满头问号，这才建了多久啊，他那点人又要跟着他东征西战又要建城，这么快建好别都是豆腐渣工程吧？
等继续往下看他才看到原因：因为陆悬带人打来打去，弄来了好多俘虏，别的不说就大宛国的俘虏都够用的了，当初陆悬也只是将大宛王押送进京，其他人他自己就留下了。
当然刘彻估计也不稀罕其他人，那些人在刘彻的眼里估计还不如一匹马
因为有了这些俘虏，所以哪怕他带着人四处打仗城池的建设也比之前快很多。
俘虏……？
刘谈眼睛一亮，感觉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转头说道：“去把李不厌和卫不疑喊来，说我有要事吩咐他们做。”

第218章 [四更]218
刘谈本来打算揉一揉滚滚就回到书房的,结果没想到滚滚抱着他的腿愣是不肯放手，到最后刘谈灵机一动说首：“去装一盆奶来，唔,羊奶吧。”
他以前也没养过熊猫,不知道熊猫喝牛奶有没有什么问题,但他帮人代养过一段时间的幼猫,好像是说幼猫喝奶就要喝羊奶，喝牛奶容易出问题。
这次干脆也不测试滚滚对牛奶的耐受程度了，反正按照北境国目前的情况看来，羊奶也不比牛奶难得到。
专门分过来照顾滚滚的下人们很快端来了一个青铜盆,里面放着的是满满一盆的羊奶。
刘谈在看到那个盆的时候差点没吓死，这也太大了一些吧？
在他印象里幼年的滚滚喝盆盆奶都是比较小的盆,现在这个……好家伙,说不定是整座王宫里最大的那个，也就比滚滚小一圈。
刘谈一个没拦住就眼看着滚滚直接趴进了奶盆里给半边身子来了一次羊奶浴。
刘谈嘴角一抽,无奈说道：“换个小点的来，这么多都让它喝完怕不是要撑死。”
下人连忙又换了一盆,这下好了，最多也就是让羊奶变成洗面奶,没有变成沐浴奶。
滚滚的注意力被盆盆奶全部吸引,刘谈借机溜走一路回到了书房，此时李不厌和卫不疑已经老老实实在等着他了。
李不厌在行礼之后就迫不及待问道：“殿下,您要我们做什么？”
刘谈一看这俩人的表情就问道：“怎么？憋不住了？”
李不厌顿时连忙点头：“最近是在太无聊。”
去年刚到北境国的时候李不厌和卫不疑两个人忙的昏天黑地,基本上大半时间都是在野外度过的,当时他们两个最渴望的事情就是能够放假。
还曾经想过若是放假一定要睡到自然醒，后来回到京城也没能实现这个愿望，李不厌是有他娘管着,卫不疑是需要自己经营人脉。
这年头，就算是大将军大司马的儿子也不好混啊。
现在回到了北境国倒是能够睡到自然醒了，可忙里偷闲是开心，整天无所事事那就觉得人生虚度了。
偏偏刘谈现在不肯再去点矿，咳，不肯再让他们去找矿，说是怕人手不够，找出来被人知道了反而可能出问题。
于是李不厌和卫不疑就只能每天四处溜达，他们连操练手下的兵都做不到，因为那些兵没事儿的时候都要去做工！
别说，他们手下的兵还挺喜欢做工的，吃得饱不说还给发工钱，比当兵有前途。
李不厌和卫不疑两个人都快憋疯了，现在听说刘谈有任务交给他们，乐得一蹦三尺高，都没停顿一下就跑过来了。
刘谈坐下之后说首：“我给你们的任务很简单，等等你们派出斥候在范夫人城以南的地方巡逻，若是看到落单的匈奴部落，人不多的话就带人动手。”
李不厌和卫不疑两个人惊讶的彼此看了一眼，他们没想到交给他们的任务居然是去匈奴，那这个任务可真是太艰巨了一些。
李不厌有些迟疑问道：“这……殿下，现在就要去打匈奴吗？之前不是说暂时不动手？”
他们倒不是畏惧匈奴，而是之前议政的时候从上到下都达成了统一意见：现在不是跟匈奴动手的时候。
现在刘谈转眼就改变了主意，最主要的是霍光还没在这里，说不定这次是殿下瞒着国相做的事情，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有些纠结。
论靠谱来说吧，其实国相和殿下都差不多，但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心里总觉得国相做事情更加稳妥一些。
他们殿下很多时候做事真的让人摸不到头脑，哪怕最后结果都是好的也让人有点没底。
但是他们两个也的确是心动的，去打匈奴啊，作为武将之后谁不想呢？
尤其是卫不疑，做梦都想重现父亲的荣光，当然这个梦是小时候的，到了现在他也承认自己跟父亲差距有点远。
但是远归远，打匈奴总还是做得到的。
刘谈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笑首：“所以我让你们找的是落单的部族，而且一定要注意，要么不动手，要动手就让他们没有求援的机会，哦，对了，青壮不能杀啊，这些俘虏我有用。”
李不厌和卫不疑哪怕再傻，听到刘谈要俘虏也多少明白了一些。
朔方城人口少是摆在明面上的，有了俘虏那就相当于有了奴隶。
而且压榨自己人不忍心，压榨这些俘虏可就没什么好心疼的了。
这件事情听上去好像有点异想天开，但是想一想也不是不可能。
匈奴虽然势大，但其实也是各部融合的结果，历史上记载匈奴在西迁的过程中融合了楼兰、月氏、呼揭以及其余二十六国，嗯，原本历史上乌孙也被融合进了匈奴，不过目前来看乌孙还在，可能还没到融合乌孙的时候。
不同民族哪怕融合在了一起也有不同的风俗，所以匈奴在大汉这里说是一个整体，但实际上也是分散而治，只不过匈奴主体比较强大，所以这些部族都听从匈奴单于的领导。
这个领导更多也是在军事和经济方面，因为游牧民族的特性，许多部族都会自己寻找草场，没有一个固定的居所。
可是草场也有好有坏，所以部族之间也有争夺，实力强大的就会占领好的草场，势力弱一些的只能去差一点的草场。
而众所周知，范夫人城附近的草场不一定是最差的，但绝对是最危险的。
因为距离受降城太近，甚至范夫人城之所以叫这个名字也是因为当年大汉将领在这里守城，战亡之后他的妻子替他继续守城，所以才叫范夫人城。
这一片地方基本上是属于大汉和匈奴角力的地方。
一般有点实力的部族都不会来这里，会来这里的基本上都是被逼走投无路，不来这里牛羊养不活，族人也会跟着死去的那一种，弱势到了这个地步，人口也不会很多，甚至短时间内消失的话都不一定能引起匈奴人的注意。
等匈奴人注意到了……那又怎么样？他们说是大汉俘虏的，有证据吗？
所以这件事情最主要的就是两点，第一，必须熟悉地形，不能让被盯上的部族有求援的机会，也就是说不能让匈奴王庭知道这件事，第二，要速战速决，所有人直接打包带走！
李不厌和卫不疑十分激动，如果是霍光肯定会要求刘谈制定更详细的计划。
然而现在坐在书房内的三个在军事上基本上就是三个臭皮匠的级别。
刘谈将这件事情吩咐下去之后也没觉得短期内能够实现目的，反正以后用人的地方多，也不着急。
结果没想到十天之后，李不厌就跑回来禀报说首：“殿下，我们已经俘虏了一个部族，卫校尉正押解他们回城，让末将先来问问要安置在哪里？”
刘谈惊了：“这么快？你们做了什么？我方伤亡多少？”
这才十天啊。
李不厌表情古怪说首：“没有伤亡，他们是主动跟我们走的。”
刘谈：？？？？？

第219章 [五更]219
刘谈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李不厌说道：“主动跟你们走？他们别是玩仙人跳吧？”
李不厌一脸茫然：“啊？啥仙人跳？”
刘谈轻咳一声说道：“没什么,就是你们别是被骗了吧？”
李不厌顿时笑了笑：“那哪儿能呢？我们在第一时间就收缴了他们的武器，甚至任何可能当成武器的东西都收上来了。”
李不厌啧啧嘴说道：“这个部族是真的穷，连点像样的兵器都没有,好多人手里拿着的都是木棍一类。”
刘谈倒也不意外,要不是没钱没人没武器,怎么会实力不行被排挤到这边？
但就算这样刘谈也没办法理解这些人为什么会主动跟着李不厌走。
他坐在那里问道：“他们……怎么说？你们就没问吗？”
李不厌抓了抓头：“问倒是问了,可是……听不懂啊。”
刘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什么？”
李不厌小声说道：“我们忘记带向导了。”
一般向导都是会匈奴语的，所以以前出征基本上没有不会出现这种乌龙，然而这一次他们没带。
刘谈惊了：“你们疯了？连向导都敢不带？不怕回不来吗？”
李不厌老老实实说道：“这不是有殿下的新制舆图嘛。”
刘谈瞪眼：“新制舆图也不能在草原上准确辨认方向啊。”
李不厌说道：“可以的，太阳东升西落,只要能确认方位，我们就能回来。”
刘谈顿了顿,想想好像也是这样,会看地图的话，只要辨认好太阳的方位,把新制舆图按照方位摆好基本上就差不多，就算走偏了,只要方向不错，就算回不到朔方也能从敦煌那边回来。
甚至哪怕到了西域他们都不用害怕,现在陆悬带领的小乌孙俨然是西域一霸,如果真的到了西域，遇到小乌孙的人反而更安全一些。
刘谈有些心累地说道：“行了,先不说向导不向导的事情了,先把国相请来吧。”
说到后面的时候,刘谈有些心虚，之前他让李不厌和卫不疑两个人出去，主要是给他们找点事情做,能俘虏更好不能俘虏也没什么。
就当是练兵，并且培养他们熟悉草原环境了，反正他们早晚都要去草原走一趟的，现在熟悉总比到时候一点点摸索强。
结果没想到没出几天就把人给带来了，他都不知道霍光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不会生气。
一想到霍光每天忙得睡觉时间都少了，现在他还要给霍光增加工作量，一时之间刘谈都恨不得自己解决问题算了。
然而不行，这些匈奴是不可能弄到他那里的，别的不说，他那里都是很重要的矿产，尤其是煤和铜，一个不小心被匈奴人确定了地方那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情。
所以这些匈奴唯一能做的就是去筑城，或者去铁匠那边打下手，真正需要技术的活不会让他们做，最多也就是做一些重复性的劳动。
霍光在被喊过来的时候，脑子里最先过了一遍最近发生的事情。
然后确定没什么纰漏，又回忆了一下王宫最近的消息，也没听说刘谈又搞什么。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担心，没出任何意外却被突然叫过去这种情况，霍光已经十分有经验了，这代表着有什么脱出他掌控的事情发生。
霍光一边往那边走一边深呼吸，反复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他们家殿下最近一直窝在王宫当宅男，应该没什么机会去搞事情。
然而等他到了正殿就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到了现在刘谈哪儿还需要自己出去搞事情啊，他完全可以指挥别人搞事情！
当他看到刘谈一脸心虚说道：“有些事情要告知国相。”的时候，霍光的表情还很平静。
他淡定说道：“殿下有什么就说吧。”
反正他已经习惯了，然而当他听到刘谈说：“前些日子我让李不厌和卫不疑带兵去朔方城附近巡逻，免得又被受降城那边坑了，匈奴过来都不知道。”
霍光点头，这个倒是没什么问题，所以他问道：“然后呢？”
刘谈小声说道：“然后他们偶遇一匈奴部族，一不小心就带回来。”
霍光瞬间整个人眼前一黑，都顾不得礼仪指着刘谈半天说不出来话。
一不小心？怎么一不小心，这也是能一不小心的事情吗？一整个部族都带回来，出息了啊你们！
刘谈当即吓得跳了起来，是真跳起来了——生怕自己把霍光给气死，那他可真是千古罪人啊！
刘谈连忙冲过去一边抚着他胸口顺气一边说道：“国相，冷静，他们收尾很干净利落，匈奴王庭一时半会不会知道的。”
霍光一听更气了，反应这么快一看就是有组织有预谋，根本不是偶遇啊！
霍光恨恨拍了一下案几说道：“殿下这又是要做什么！”
不是说好了暂时不要去跟匈奴起冲突吗？现在不能打啊，打起来的话，不说建城，春耕怎么办？！
游牧民族有水草就行，他们不是啊！
刘谈小声说道：“就……俘虏嘛，不正好用来筑城？五百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了，总能缓解一些吧。”
霍光那个智商基本上一瞬间就能串起所有事件，他当即知道大概是他们实在缺人，现在又不好让百姓放下春耕来干活，但是建城也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他就把脑筋动到了匈奴人头上。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而且还不用担心徭役征发过度引起不满，或者被朝廷中某些人盯上找事儿。
俘虏不就是做这个的吗？
霍光深吸口气说道：“此事可一可二不可三！匈奴王庭不是傻子！”
一个近千人的部族说没就没了，人家一开始不在意，但是再来两个匈奴单于肯定会发疯。
要知道那个单于真的就是个疯子！
刘谈十分心虚，他本来还想多弄点来的，但现在看来似乎是不行了，只好应道：“好，我让他们撤回来，这些俘虏……”
霍光无奈说道：“我去让人安排，不过真的确定没有问题？”
李不厌说道：“他们很配合，就……直接跟过来了。”
霍光听了自后眉头舒展：“匈奴内部怕是出了问题。”
刘谈眼睛一亮：“我也是这么想的，那我们……”
“我们什么也不做！”霍光脸一板：“现在主要事情就是筑城和春耕，殿下你要实在没事就去跟滚滚玩！”
刘谈：……
霍光说完就起身气呼呼走了，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又给陆悬记了一笔——他虽然不知道陆悬写了什么，但刘谈突发奇想就是在看了陆悬的信之后，要不然之前怎么没想过要搞俘虏呢？
霍光走了之后，李不厌蔫蔫说道：“殿下，现在怎么办？”
刘谈沉思：“匈奴不行，西域那边我记得还有挺多小国呢吧？回头问问敦煌郡守最近都有什么人进犯玉门关好了。”

第220章 [六更]220
刘谈千叮咛万嘱咐让李不厌和卫不疑两个人最近老实一点,然后就去给陆悬写信，准备感谢他帮忙，顺便感谢他给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用俘虏来筑城这个思路简直不能更完美,还能省钱。
嗯,最主要的就是省钱,刘谈估摸着霍光没跟自己长篇大论的原因就是省下了很多钱。
最近霍光为了国库头都快愁白了,他每天看到铸币坊那里出来新鲜的铜钱眼都移不开。
刘谈也觉得他被折磨得有点惨，还曾经说过要不要他借朝廷钱，然后朝廷还钱的时候按照时间给利息。
其实他觉得这个方法挺好的，因为国库明显只是一时周转不开,如果不是匈奴人直接毁了朔方城，他们不会这样一次性投入,而是会分批一点点建设,首先可能就是先修路外加下水系统，然后是一点点拆除。
这样细水长流,就不容易让国库周转不开。
然而霍光不肯，并且表示哪里有朝廷借钱的？
刘谈也没勉强,霍光担忧得也有道理，朝廷跟个人借钱,哪怕是诸侯王都容易出问题。
实际上之前霍光都在思索要不要跟朝廷一样开始卖官。
现在北境国却缺的官其实很多,但是考试还要到夏天才行，刘谈定的是六月考试,现在才三月份,还有不到三个月,这三个月会是北境国最忙碌的三个月。
卖官可以说是一举两得，霍光手下有人可用，也能缓解国库。
但霍光想了一下,现在朔方城有能力买官的人只有那四大家。
刘谈早就想要收拾他们再卖官给他们这不是拖后腿吗？要知道这年头卖官并不是卖一个名头，而是切切实实有实权的。
没有实权谁出那么多钱来买呢？
如果是买虚职，刘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实权职位他是肯定不会给这些人的。
能够买卖的实权官位都比较低，但是换句话说这些都是亲民官，实际上这些官员如果作恶才是对老百姓伤害最大的。
现在好了，总算是能够少出一部分钱，至于俘虏的待遇，饿不死就得了，难道还要好吃好喝供起来吗？
霍光一边想着这些一边让人去审问了一下那些匈奴人。
毕竟这些匈奴人突然自己跟着过来也是很奇怪，他特地看了一下李不厌和卫不疑手下的士兵，别说战死，伤者都几乎没有，有的那几个还是一开始太兴奋冲过去的时候，踩到被遮掩在草下的坑里扭了脚。
霍光本能地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问题，然而那个部族的首领却怎么都不肯说，直说要见北境王。
在这个过程中他也透露出自己的确是真心投靠，而不说的部分则是他们为什么会真心投靠。
霍光听后好奇，将手上的事情放到了一边，走到关押匈奴人的地方环视一圈，发现这个部族的情况的确不好，青壮也大多不怎么健壮，一个个瘦骨嶙峋，首领稍微好一点，也就是好一点而已。
那个首领从霍光的服饰上判断出这位肯定身份比较高，于是便用生硬的汉语问道：“您就是北境王殿下吗？”
霍光垂眸看了他一眼，用匈奴语说道：“不，我是国相，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就是。”
首领听后歪头想了半天似乎才确认了霍光的身份，虽然他有些遗憾不能见到刘谈，但还是干脆说道：“您说话管用可以。”
霍光问道：“匈奴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又为什么会举族投降？”
那匈奴首领瞬间一个激动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
霍光听的头晕眼花之后，才明白一个道理——匈奴语也是有方言的。
刚刚这人可能为了沟通说的是大家认知中的匈奴语，但现在一个激动就冒出了他们的方言。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他用生硬的汉语交流啊，霍光不用汉语也是担心对方不会形容，以及对方那一顿一顿的话听的他脑仁疼。
这人说完之后，霍光站在原地半晌才轻笑一声：“你也想效仿金侍中？”
这个金侍中说的就是金日磾，他就是兵败降了霍去病，但是没有被处死，被带到了长安去养马。
金日磾归降的时候才十四岁，按照大汉的习惯本来也没到被杀的年龄，后来又因为他长得好看，被汉武帝带在身边，这个人跟霍光倒是有那么一点相像，那就是在刘彻身边的时候从来不出任何差错。
如果对比一下两个人的出身，那么就能得出一个结论——金日磾其实很聪明，而且应该是非常了解刘彻。
要知道哪怕金日磾长得好看，在最初的时候刘彻对他的态度也肯定和对霍光不一样的。
霍光对金日磾也没什么看法，如今金日磾也读汉书会汉语，他的思想行为都跟汉人一样，他自己也不认为自己是匈奴人，那就够了。
可是换到这些人身上，霍光就没那么相信了。
嘴上说着要效仿金日磾，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背后捅一刀。
霍光十分干脆说道：“想要效仿金侍中也要看你们够不够忠心。”
首领十分大声说道：“我族儿郎皆可为北境王殿下征战！”
霍光一甩袖子：“不必，北境王王都被毁，如今正是生气，只怕你们出现在他面前他反而会愤怒，不如先去筑城吧，表现好了，自然将你们同朔方百姓一视同仁。”
首领愣了一下，没想到了大汉第一件事情居然是做苦力。
霍光见他眉头紧皱，不由得挑眉说道：“怎么？这都做不到吗？”
首领仿佛下定决心一样，抬头看了看霍光，小心翼翼问道：“能……能吃饱吗？”
霍光：合着你纠结了半天就是在纠结这件事情？真有出息！
霍光轻笑一声：“管饱。”
他们还不至于不给俘虏吃饭，毕竟是要干活的，他们吃不饱干活速度就慢，这是刘谈特地强调过的。
霍光吩咐人给这些人找个地方严加看管并且给他们找事情做之后，转头就去找了刘谈。
此时刘谈刚给陆悬写完信，听到霍光以来差点手一抖把信给撕了，最后只好在霍光来之前手忙脚乱地把信塞到竹简下面。
他看到霍光皱眉走进来的时候，刘谈十分心虚，霍光该不会是知道他要找西域其他国家的麻烦了吧？
应该不可能啊，他刚吩咐下去的，并且叮嘱李不厌和卫不疑嘴严一点，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的？
他有些忐忑问道：“国相这又是怎么了？什么事情让你烦忧？”
霍光开口说道：“匈奴王庭可能出现了变故。”
刘谈一听顿时激动问道：“怎么说？”
霍光坐下说道：“刚刚我去见了一下那些匈奴俘虏，他们的首领说最近王庭很乱，许多原本依附于王庭的部族都开始出来找新的驻地，所以必然是匈奴王庭出现了变故，否则这些部族不会走的。”
也正因为这些部族都出来抢地盘了，所以像是一些小部族更难混，这个部族就是本来就混不下去，现在被挤兑得快要灭族了，碰到李不厌和卫不疑之后干脆心一横直接跟着走。
刘谈听后摸着下巴说道：“也未必是匈奴王庭有变故吧？说不定是乌师庐杀人杀疯了呢？”
他说完之后就发现霍光正静静看着他，连忙轻咳一声，收回自己不靠谱的猜测问道：“会不会是左大都尉要开始动手了？你说我们要不要派人接触一下左大都尉？”
霍光发出了灵魂拷问：“您是不怕公孙敖上书弹劾您一个勾结匈奴吗？”
刘谈忍不住仰天长啸：“啊，要不然让太子殿下把他给弄回去吧，这么一个大废柴杵在这里太难了啊。”
霍光打消了他的念头：“打匈奴是陛下要思考的事情，我来跟殿下说这些就是想告知殿下，别乱来！”
刘谈顿时蔫了：“知道了。”
霍光警告完之后就走了，刘谈这才小心翼翼的把信给抽出来让人快马加鞭给陆悬送去。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过了十来天，刘谈就收到了陆悬第二份礼物：近千俘虏。
刘谈接到消息的时候，迎着霍光的死亡视线连忙说道：“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干！”

第221章 [一更]221
霍光看着敦煌郡守派人送来的文书,又看看刘谈，深吸一口气问道：“你跟陆悬说什么了？”
其实他更想问你什么时候给陆悬写信了？
但是吧，这个不太好问出口,他管天管地也管不到北境王的私生活啊。
如果陆悬没有依附大汉他还能阻止一下,就如同阻止刘谈想要跟左大都尉联系。
但如今……没理由。
刘谈说道：“我就是感谢了他一下,毕竟他帮我出了口气嘛,什么都不说也不好。”
嗯，感谢陆悬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也是感谢嘛，这个就不提了，万一把霍天气个好歹怎么办？
霍光冷着脸说道：“人是送给殿下的,殿下自己去领吧。”
那么多人直接就押送过来是不可能随便放进玉门关的，好歹也是近千人啊,玉门关的守将和敦煌郡守都快吓死了！
直接把人给拦在了玉门关,迅速写信给王都询问如何处置。
刘谈顿时松了口气：“好嘞！”
刘谈转头就吩咐苗瑞：“收拾东西，我们走。”
他说完之后就看到霍光堵在门口,不由得小心翼翼问道：“那什么……是还有什么事情吗？”
霍光声音冰冷：“据臣所知小昆弥此时此刻并不在玉门关，殿下过去也是见不到他的。”
刘谈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圈才明白霍光这是不满他要去接人。
他没忍住小声说道：“不是你让我去的吗？”
霍光忍了再忍压低声音说道：“只是接收俘虏还需要殿下亲自去吗？”
刘谈从善如流：“我让李不厌和卫不疑去。”
霍光反问：“然后再多带几个回来？”
刘谈：……
被连环怼之后,刘谈声音更小：“那……那你随便派个人去就好了嘛，反正这些人也不是给我用。”
霍光这才满意,转身离开了刘谈的书房走了一段距离之后,他忽然问送他出来的毕高说道：“你说殿下是不是太纵容我了？”
毕高愣了一下：“这……国相怎会如此想？殿下日日念叨国相最近操劳，也是不愿给国相添麻烦的。”
霍光心中一软,长出口气没说什么。
他忽然这么问也是真的有些奇怪,以往他行事从来都是安分守己,谨言慎行，像是刚刚那种咄咄逼人的状态几乎没有过。
他们家殿下有的时候的确挺气人，可问题是他爹比他气人的时候多了,霍光也没这么口无遮拦过。
只能说明在来到北境国之后，他已经渐渐不再那么谨慎小心了。
以前的谨慎小心是为霍家，也是为自己，刘彻不是一个很容易侍奉的人，他的想法一般人摸不透，所以最好就老老实实听话。
刘谈的话他的思路一般人也摸不透，但他几乎从来没对自己人下手过。
霍光觉得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刚刚才敢这么放肆。
可……国相对诸侯王只有辅佐之能，刘谈对他的纵容忽然让他有点心生不安。
霍光想到这里只好提醒自己一定要小心。
于是从那天开始，刘谈发现霍光行事作风仿佛回到了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整个一个无情的工作机器。
刘谈被他搞得有点不安，以为他还在生气，忍了两天之后终于忍不住问道：“霍相，你是国相，要是有什么觉得不对的地方可以直接说的，你要实在生气，我让李不厌把人给退回去就是啦。”
霍光抬头看向刘谈，心说你跟你爹是真不一样。
他有些无奈说道：“殿下，您要立起来，若是臣随时可反驳殿下，殿下的威望何来？”
霍光说这些的时候一直是垂眸状态，似乎不敢看刘谈。
刘谈索性趴在书案上，抬眼看着霍光，强迫他跟自己来个对视说道：“我的威望也不用打骂臣子得来啊。”
霍光轻描淡写说道：“但也不必太过纵容。”
若是他都对刘谈没有尊重的话，那么以后大家可能都会有样学样。
刘谈觉得自己稍微明白了霍光的意思，心说别人就算了，你自己什么样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敢跟你叫板的人不是被废了就是在被废的路上，当然诸侯王是不会被废，但你撂挑子我也承受不来啊。
刘谈十分干脆说道：“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你该怎么做怎么做，国相也要有威严嘛，对了，地基坑我记得都已经挖好了吧？”
霍光忽然警惕：“的确，殿下作何想法？”
刘谈说道：“没什么，就是再确认一遍排污管道的安排，一定要按照图纸上的做啊。”
霍光其实不太想讨论这个，这玩意真的难登大雅之堂，但他还是无奈应道：“殿下放心，都已经吩咐下去了，殿下不必在这方面太过上心。”
刘谈心说这个才是最重要的呢，不上心等将来成为第二个长安城吗？
他还想说什么，结果忽然就看到书房的门打开了，却看不到任何人影，他不由得警惕问道：“什么人？”
没人回答，正当苗瑞要过去看看的时候，霍光一回头就看到了一个黑白团子正笨拙地往里面走，不由得抽了抽嘴角：“是滚滚。”
刘谈歪着身子看了一眼，滚滚在看到他之后就一路小跑了过来，然后十分熟门熟路地窝到他的怀里。
刘谈抱着这个敦实的肉团子长长出了口气：“滚滚啊，你以后可不能这样了，等你长大了我可抱不动你。”
然而找到了舒服姿势的滚滚表示不听不听，并且还伸手要抱抱。
刘谈只好一边抱着它一边继续跟霍光议事。
霍光现在对滚滚的容忍力度直线上升，毕竟跟某位小昆弥比起来，滚滚实在可爱得多。
但小昆弥给朔方城做的贡献也的确是实实在在的，这一千人到来之后，整个城池的建设进度骤然加快许多，刘谈要求的地下排水系统也都安排上了。
只是受限于现在的科技水平，真正能实现地下排污的也就主城区，或者说是富人区，贫民区虽然也铺设，但管道网并没有那么发达。
刘谈原本是想都铺设，可最后却被现实说服了，霍光的理由很简单：“地下排污很大一部分是需要用到水的，而那些人用不起那么多水。”
首先虽然不收取水费，但是相应的打水是要自己来的，耗水量大没人能够在维持生计的同时每天打那么多水。
刘谈最后只能遗憾放弃，不过还是将设计给存放了起来。
排污管道都是可以临时增加的，以后有需要再增加就是。
随着城池的建设，钢筋也在一点点地进行试验。
其实刘谈更想跟现在的钢筋叫钢条，因为测试了一下跟他认知中的钢筋其实还有很大的差别。
在这个过程中倒是有人提出过用竹子，竹木柔韧，也能起到一定支撑作用，实际上长安的许多建筑就是用了竹木为骨。
刘谈在听到这个提议的时候差点没笑死：全北境国竹子最多的地方大概就是他家滚滚的熊猫园了，就这还不确定这些竹子能活多久，用竹木要从南边往这边运，运费都比他用钢筋贵好多了！
毕竟他有铁矿在手啊！就算没有铁矿实在不行用青铜为骨，他都不可能用竹木，用青铜等于烧钱，用竹木比烧钱还烧钱，而且还要浪费很多时间。
提出用竹木的工匠灰溜溜地就走了，他毕竟是从长安来，已经习惯了这种思维。
虽然在刘谈这里钢筋的强度不够，但实际上运用起来的时候已经很不错，首先用上这种钢筋的是地下管道，因为要承重的关系，刘谈担心只单纯用水泥管恐怕支撑不了多长时间，所以也撺掇着霍光别在这方面省钱，也是先试验一下钢筋的强度。
霍光被他缠的没办法，答应了下来。
要说当人足够多的时候，工程速度是真的快，至少到了四月底的时候，城池需要地基的部分都已经打好，管道也已经铺好，甚至已经开始打造地上建筑，而到了这个阶段基本上就很容易了。
因为坊内的设施暂时不需要操心，主要建筑就是国相府，这个是属于北境国朝廷办公的地方，再然后就是官员们的府邸。
再然后就是铺路，这个时候霍光就意识到刘谈这样布局的好处，因为不用再费心去设计道路了，整个城池四通八达，规规整整，对强迫症可以说是十分友好。
到达五月初的时候，整个城池已经初具规模，而因为匈奴进犯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大多数百姓也走出了心理阴影，尤其是在看到水泥铺就的道路和搭建起的坊墙之后，都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不管怎么说，如今新的朔方城终于是有了一点王都的气势。
就在刘谈美滋滋的开始思索自己买下的那几座坊都要弄出什么花样的时候，在遥远的长安传来了一个消息：皇帝觉得受降城距离匈奴汗国还是有些远，所以任命赵破奴为浚稽将军摔两万余人，出朔方西北两千余里挺进浚稽山与匈奴左大都尉汇合。
刘谈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第222章 [二更]222
刘谈能够收到这条消息主要是大军会经过朔方,也就是说大军最后的补给站就在朔方。
霍光好不容易舒展的眉头再次皱起来，他看着国库上的帐说道：“现在刚收上一点钱来，这一下子国库怕是有要空了。”
这大概是霍光第一次不愿意看到刘彻派兵出征。
以前在长安的时候,无论站在哪个角度,一旦发现匈奴入侵第一想法就是打回去。
如果换成以前,匈奴南下毁城到了现在才出兵他都觉得有些晚。
然而现在他只希望皇帝能够冷静一下,别太冲动。
不过说什么都晚了，刘彻的诏令都发了出来，他们能做的也只有配合。
刘谈眉头紧锁说道：“这不是重点，朔方的粮仓未毁,支撑两万大军补给还是能做到的，而且他是配合左大都尉,若是能杀了乌师庐,这些钱出了也就出了。”
霍光看着刘谈微微挑眉：“那殿下为何还愁眉不展？”
刘谈憋气说道：“话是这么说，但你觉得赵破奴有这个本事吗？”
霍光有些奇怪说道：“赵将军胜绩不少,殿下怎么觉得他没本事？”
刘谈说道：“他是有些本事但这些年越发不长进，国相觉得之前攻打大宛若是没有小昆弥相助会是什么结果？”
霍光听到小昆弥三个字就忍不住耳朵一跳,垂眸说道：“小昆弥固然神勇，但殿下也不必……”
“你自己看看吧。”刘谈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甩出一份文书。
霍光面色微微凝重,刘谈对他一向忍耐克制，哪怕他说的话刘谈不喜欢听也会等他说完再发表自己的看法。
现在连忍都不忍直接打断,可见这件事情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
霍光摆正心态拿起文书从头到尾看了一眼之后不由得沉默。
刘谈确认他看完了之后说道：“领兵之将最忌骄傲自大,赵破奴若是不自大怎么会好好一场仗打到这种程度？一开始人家陆悬可没想过要跟他争攻,到后来看他越来越不像样子，大宛甚至能腾出手来找他的麻烦，他才反击。若赵破奴真的有功,灭国之战父皇怎么可能没给他封侯？”
刘谈说了一堆气都没换一口，差点没把自己憋死。
霍光见他气的狠吓了一跳：“殿下莫气，臣也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堕落至此。”
正如许多人一样，在结束的战争上霍光看的更多是结果。
而且赵破奴也是有信誉的，元狩二年的时候赵破奴被任命为鹰击将军，随军攻打匈奴，斩杀匈奴速吸王，俘稽且王、右千骑将以及王子、王母等三千多人，也是一战封侯。
他的功勋看上去的确不如卫青和霍去病那样耀眼，并且在元鼎六年的时候担任匈河将军却无功而返，这才是他名气不大的主要缘故。
后来他也是因为酹金的缘故被削爵，但战功是没的说。
这样一个人，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能在攻打大宛的时候犯下这样的过错。
刘谈喝了口水说道：“这次他跟左大都尉合作，不说与虎谋皮也好不到哪儿去，现在是大家有共同的敌人，所以左大都尉跟我们交好，但若是胜了，他必定会反咬一口你信不信？”
刘谈这句话霍光还是相信的，然而他有些无奈说道：“那我们又能如何？”
“还能如何？加紧城墙建设啊，别的都放一放吧！”刘谈的话里都快听出实体的感叹号了。
他也是气得不行，原本他想着到年底能把城墙建起来就行了，到了夏日，哪怕是北境国的降雨也会多起来，对做工程其实不是特别友好，所以这一段时间最好就是让百姓们做点别的，甚至连俘虏他都已经让人矿场那边做工了。
这些俘虏最近很老实，老实到了让刘谈不敢相信的地步，也不闹也不吵，让干什么干什么，给什么吃什么。
最开始投降的那个部族甚至更加死心塌地，据说首领还想把自己最漂亮的女儿献给刘谈，然后让霍光给挡住了。
让这些人去那里做工也是不得已，现在很多矿产都需要开始囤积，一方面是粘土。
在朔方城大肆搞建设的情况下，自然风化的粘土已经不够用，所以必须开始人为翻出风化。
然后就是煤矿，虽然还没到年中，但蜂窝煤的确要开始增加产量，免得到时候不够用。
之前当利长公主已经给他发来了一份清单，上面写出了提前预订的数目。
刘谈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之后，决定哪怕不放心俘虏也必须让他们去做工了，大不了多派人过去看守，看严一点，日夜巡逻，他就不信能把人放跑。
好不容易一切都上轨道了，大家终于可以松口气，现在又来这套。
万一赵破奴失败，匈奴打过来的话，受降城是不指望了，只有他们自己抵御匈奴才行。
霍光一想也只能如此，又有些犹豫说道：“殿下，那……夏考……”
刘谈听后眼前一黑，最近正要着手建设考场，考场也是刘谈设计的，他暗搓搓地夹带了一点私货，打算建的多功能一点，以后这里就当成学宫。
教育这东西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需要推广的，哪怕现在没有精力，也要放到计划上来。
然而现在学宫的建设肯定是要暂停去努力建设城墙，本来时间就紧迫，也就是说很可能到原定时间的时候，学宫都无法投入使用。
刘谈气呼呼说道：“以城墙为主！”
说完之后刘谈沉默半晌又问道：“现在军备准备如何？”
霍光一顿：“军备……勉强能够支撑。”
他说完之后忍不住劝道：“殿下也不必太过担心，朔方未必会再临兵祸。”
刘谈快要憋死了，心说我怎么跟你说历史上赵破奴就是失败了，他不仅失败而且被俘，他不仅自己被俘还带着全军一起被俘！
让全军一起投降的事情就是这位干出来的！
刘谈摆摆手说道：“有备无患，就这样吧。”
霍光没有说什么，只是叹气回去继续加班，好不容易他休息了没两天。
而刘谈则开始将注意力再一次转移到军备上来。
他忽然想起来前些日子公输家的人给他送来了新的瞄准器他都没来得及看，现在正好去看看，顺便，看看他爹给他写的信。
刘彻给他写的信倒是充满温情，基本上就是问他习不习惯，吃穿用度如何，缺不缺东西，还让他缺东西别忍着一定要说出来。
只是看这半段刘谈还是感动的，然而看到下半段的时候，他发现刘彻之所以派兵居然还藏着一份给他报仇的心思，当然更多的是想要帮他肃清周边，让他安稳发展。
刘谈一口血咽不下去吐不出来，生生差点没把自己憋死：这可真是亲爹啊！

第223章 [三更]223
刘谈放下刘彻的信,思索再三还是回了一封，当然是报喜不报忧，并且把城池建设的进度给刘彻报了上去,顺便感慨一下,他城池规划的太大了一些,现在老百姓都还没搬回去呢。
剩下的他什么都没说,转头就拿起之前公输家族给他送来的这份瞄准器。
当初他在将瞄准器给公输家族的时候，特地没说怎么设计这些可活动的地方，然而让他意外的需要调节的地方虽然跟后世完全不同，但已经让他有些意外了。
比如说瞄准框的上下调节是在瞄准框上加了一个把手,通过上下推动以及推和拉达成调整目的。
这个比起后世的自然不精细，但已经足够使用,这种调节本来就是为了迎合个人习惯。
刘谈原本想要去试一试,但是想想自己的水平最后只好让李不厌和卫不疑来测试。
他们两个人在这方面不算特别好，但也不差,并且每个人的侧重点不同，能够更好地测试出可调节瞄准器的实用程度。
李不厌拿到装着瞄准器的弓的时候,整个人双眼放光，听完了刘谈的话顿时拍着胸脯说道：“殿下放心,就算瞄准器不能调节我也能箭箭中靶！”
刘谈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要不然就换别人来。”
一旁的卫不疑忍笑说道：“殿下的意思末将明白。”
刘谈对卫不疑还是很温和的，毕竟有李不厌这个憨憨一对比卫不疑真的是显得特别聪明。
他就纳闷了,记得刚传过来的时候李不厌不是这样的啊,看上去特别斯文的一个贵族小郎君,怎么越来越傻里傻气了？
李不厌和卫不疑两个人跑去试了一下，不得不说，哪怕李不厌嘴上说着瞄准器不用调节也可以,可真的能调之后他就真香了。
之前他也蹭过刘谈的弓用，但是那张弓是刘谈按照自己的习惯来定制的，李不厌怎么用怎么不顺手，现在知道怎么调之后，他觉得自己似乎变成了神射手，并且爱上了这种感觉。
刘谈等他们试验完了之后点点头，确认公输家族还是有两下子的，然后转头找霍光问道：“瞄准器能不能配备上？”
若是能配上瞄准器，他们的战力能够提升一大截。
虽然现在他们手下的军队也未必比匈奴差多少，可相同水平下，装备好那不就能碾压了吗？
霍光面无表情地看着刘谈说道：“殿下，国库刚有一点钱，咱们能别挥霍吗？”
这点钱可是要支撑到秋收的！
而且说实话，现在打仗其实军备什么的，并不是朝廷准备的，而是个人准备，只要不是跟铁沾边的，那朝廷一律不提供。
听起来很荒诞，士兵出生如此保家卫国，结果生死自负，各种东西也要自己买，比如说皮甲和马具一类的。
所以霍光听到刘谈这么说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他们家殿下又抽风了。
刘谈叹了口气，很多东西知道归知道，但是那么多年养成的三观是不容易改变的。
在他的印象中，当兵不仅国家会给工资补贴，衣物和生活物品都是国家提供，武器就更不用说了。
结果到了这里就成了异想天开。
刘谈搓了搓手说道：“那……我要是武装我自己的部曲，这不算什么吧？”
霍光发出灵魂拷问：“那您是想被人认为要造反吗？”
刘谈：……
最后他干脆说道：“那属于我的那部分税收拿去用总行了吧？”
是的，北境国的税收虽然说是归朝廷，但实际上用来发展各种科技民生和基建的是非常非常小一部分，要不然怎么支撑诸侯王的奢靡生活呢？
坦白来讲也就是说诸侯王一家基本不事生产，但是却占据大部分钱财。
这是现在乃至未来几千年封建王朝都无法改变的东西，刘谈也没打算改变，但他自己的钱他想怎么用怎么用，这没毛病吧？
之前是想不破坏规则，可他现在也想开了，就他一个人也不至于破坏规则，更何况也有现成的理由——为了自保啊。
其他诸侯王又不需要面对匈奴对吧？
呃，忘了还有燕王刘旦，这个……忽略忽略，背刺他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更何况刘旦那里还真没有匈奴进犯，毕竟比起燕国，还是朔方这里更让匈奴垂涎。
最主要的是朔方距离长安是比较近的，若是打下朔方，基本上也就能长驱直入直接打到长安。
这也是为什么刘彻觉得受降城的位置还不够远的原因之一。
霍光噎了一下，他最近千方百计地省钱就是不想动用要给刘谈的那部分税收。
不说根深蒂固的思想，就是他自己内心深处都宁可缓一缓建城或者是武装的脚步，不能委屈了刘谈的生活。
结果人家正主自己不在意！
霍光下意识的劝道：“殿下还是留些钱的好，如今王公贵族之间流行的事物都价值不菲，殿下若是也喜欢却没钱岂不是要难过？”
刘谈笑道：“我喜欢的更加价值不菲啊，我就喜欢建城！”
那些人所谓的烧钱算什么啊，刘谈这才是真的烧钱，而且烧起来无比大气。
霍光被他噎了一下，无奈说道：“这是你自己说的。”
刘谈淡定说道：“对啊，就是我自己说的。”
霍光只好说道：“人手不够怎么办？不是什么人都能有公输家的手艺的。”
刘谈嘿嘿笑了两声：“这个我想好了，直接建流水线，不需要什么手艺！”
霍光又听到了一个新的名词，此时他已经习惯了，直接问道：“流水线是什么？”
刘谈解释说道：“就是专门的生产装配线，算了，这么跟你说，看到这个瞄准器了吗？”
霍光点点头，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刘谈将瞄准器全部拆除，然后拿着其中的零件说道：“到时候我会根据这些零件建作坊，每一个作坊都专门处理一种零件，而这种零件是有严格规定的，做出来的不说必须每个都一模一样也要差不多，等到这些零件全部都做完之后，还有一个专门负责装配的作坊，他们负责的就是将这些零件组合到一起！”
以霍光的智商不难理解这个含义，然而就因为理解，他才会被刘谈这样的奇思妙想所震撼。

第224章 [四更]224
霍光本来还想为刘谈的构想拍案叫绝,但很快他又想到了一个非常头痛的问题：“殿下这个办法的确是好，可问题在于……还是缺人。”
毫不夸张的说朔方城的城墙在建设过程中比之前建城用到的人数还要多的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都知道朔方的城墙是重中之重,所以宁可慢工出细活。
但问题是现在不能慢,那么为了更加细致一些就只好多用人。
刘谈靠在凭几上垂眸说道：“说缺人也缺人,说不缺倒也不缺。”
霍光微微眯眼：“小昆弥又要给殿下送人吗？”
刘谈愣了一下，抬眼看了看他：“跟陆悬有什么关系？”
霍光有些意外：“他不给殿下送人，殿下又要去哪儿找人？”
刘谈斟酌半天才开口说道：“其实我们一直都忽略了一部分人。”
霍光皱眉：“什么人？”
他自认为已经将北境国的情况熟稔于胸，怎么想也想不到有刘谈说的被忽略的人,如果说是其他郡县，是他们一开始就已经定好的策略,能不动用就不动用。
在这种情况下,哪里会忽略？
刘谈没看他，但声音却很坚定：“女人！”
霍光一愣：“什么？”
刘谈双手在霍光看不到的地方紧握,说话却是有条不紊：“之前我们在考虑问题的时候，考虑到的都是男丁,忽略了女人，这一部分人我们一直没有利用起来,也算得上是人力的浪费。”
霍光下意识说道：“女人体力不足,又如何做得……”
霍光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他忽然明白了刘谈的意思。
刘谈不知道他已经有所思考,开口解释说道：“筑城这一类的体力活女人的确比不上男人,效率也不高,但是像是这种手工作业，女人未必比不上男人，更何况女人天生心细,这些东西都是需要精细操作，或许她们能做的比男人还好。”
其实刚刚刘谈很想反驳霍光所说的女人体力不足，但是想一想，女性在体能上面的确是弱势，就算有个别体力强壮者，整体也不行。
而且其生理也注定了工作时间不如男人长，总不能不让女人有生理期不让女人生儿育女吧？
刘谈来自后世，当然不认为女人的价值就在于生孩子，可不得不说，现在大汉是需要人口的，汉惠帝制定下来的女子十五以上多纳税的策略到现在还有，就算是刘谈也不能跟主流思想着干。
所以他只好顺着霍光的意思说。
霍光一脸若有所思：“殿下真觉得可以？”
刘谈直接拿出一沓文书来说道：“国相可以看一看，这是我那里的情况。”
霍光本来下意识地不想看，因为那些是刘谈的私产，他不想过多插手，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刘谈既然让他看就代表着肯定是有想要告诉他的事情。
他翻开那些文书看了一眼之后，发现那上面记录的都是矿场上雇工的人员情况。
霍光一开始有些纳闷，但是等看着看着就品出了一些滋味，最后他放下文书斟酌说道：“殿下这里雇佣的大部分是良民，并且在春耕期间也没有停下做工。”
刘谈松了口气，他就知道霍光肯定是能看出来的便笑道：“正是如此，我的矿场基本上都是男工，这些男人大部分家里都有土地，而他们却一直在我这里做工未曾回去耕种过，有的家庭甚至父子孙三人俱在，而据我所知，现有的熟田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耽误耕种，那么也就是说，其实种地的一直都是女人。”
哪怕刘谈不主动提出让女人来做事情，实际上老百姓也已经开始这么做了。
什么女子不能抛头露面之类的概念现在还没有，女子地位低是真的，但束缚比后世小也是真的。
刘谈觉得不趁着现在将这条路堵死，以后想要再撕开那可就太难了。
他也不是什么女权先锋，只是地位不同看到的也就不一样。
人口少的时候，但凡是人都要顶上，男人们都有事情做，就不会去管女人们是不是也都出头。
可一旦到了盛世平稳时期，人口增长，工作却并没有变多，甚至在经济萧条时期工作机会反而减少，那么在男人眼中女人就是竞争者。
他们就会努力打压女人的生存空间，拼了命地想让女人回归家庭。
其实反过来或许也一样，本质上就是争夺生存空间。
只是现在大汉正处在飞速发展时期，所以也暂时不必考虑其他，反正在刘谈眼里，男人女人都是他的子民，他怎么还会分个三六九等，能用都用上呗。
霍光沉思半晌说道：“虽然可行，但春耕过去之后，田地也是要每日打理的，殿下未必能招到多少人。”
刘谈双手一摞趴在桌子上晃了晃脑袋说道：“试试不就知道了？国相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霍光被他勾得来了兴趣：“赌什么？”
刘谈说道：“你说招不到人，我说招得到，那么就赌这个，赌注是……一顿饭，怎么样？”
霍光挑眉：“一顿饭？”
刘谈点头：“，谁输了谁去做饭。”
霍光沉默半晌才问道：“赢家吃吗？殿下这是要惩罚赢家？还是殿下也觉得自己赢不了？”
刘谈脸上的表情一顿，这时候他才想起来霍光也算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他本来就是官宦人家子弟，就算不被霍去病带到长安也至于自己去做饭。
至于刘谈，他的手艺还不错，但他会用电饭煲、燃气灶、微波炉等等工具，至于现在的土灶……出品的东西能吃概率五五分吧。
刘谈也觉得这个赌注好像不咋样，这要这个赌注的话每个人都是赢家，每个人也都是输家。
刘谈趴在那里想了想说道：“珍玩玉器我这里倒是有挺多，但都不太适合用来做赌注。”
那些东西都是刘彻和陈阿娇给他的，算得上是宫廷御用，真给了霍光，霍光怕是要怀疑刘谈是不是看自己不顺眼要干掉自己。
霍光定定看着刘谈说道：“不如就赌一个承诺吧，输了的人欠赢家一个承诺。”
刘谈眼睛一亮：“这个可以有，什么都可以吗？”
霍光看他一脸胜券在握的表情便挑眉：“都可以。”
什么不违背律法不违背原则这些他都不用说，律法这种……只要不是谋反，他们这个阶层只要出得起钱，做什么都不会有事情。
至于原则这个东西也挺有弹性的。
刘谈忽然就想皮一下：“那……让国相穿女装也可以吗？”

第225章 [一更]225
霍光顿了顿,有那么一瞬间他特别想扒开他家殿下的脑袋看看他脑子里都装的什么！
他语气平静说道：“殿下如果不觉得浪费，也可以。”
刘谈这么说本来就是想逗逗霍光，看看对方会不会生气,然而霍光表现得这么平静反而让他汗毛一竖,赶忙说道：“开个玩笑,既然如此就这么定了！”
霍光冷笑一声没再说什么,缓缓起身对着刘谈行礼说道：“既然如此，那臣便告退了。”
刘谈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沉思，他确信自己是能赢的,但为什么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有自己会输的错觉？
他甩了甩头不再去想这个问题,过了一段时日,霍光拿着结果一过来就说道：“殿下赢了。”
刘谈忍不住得意笑了笑：“愿赌服输？”
霍光眉眼温柔：“嗯，愿赌服输,殿下要提什么要求？”
刘谈歪头想了想，忽然发现他好像也没什么要求可提。
毕竟他家国相全能,他能想起来的事情霍光都做了，他没想起来的事情霍光也做了。
除了不会做饭和不会生孩子之外,霍光几乎全能,他还有什么要求可提？
刘谈实在想不出来干脆摇头说道：“想不出，算啦,国相就当我闲来无事随口一说吧。”
霍光看了他半晌才说道：“殿下现在想不出,那就留待日后吧。”
刘谈挑眉：“咦？还能保留吗？能留到什么时候？”
霍光沉默半晌才说道：“留到我或殿下百年之期。”
刘谈微微一愣,这意思就是说只要他们活着，这个承诺就算数？
这可太有魄力了，他们两个都正年轻,未来可是存在很多变数的。
刘谈笑了笑说道：“国相这是要把一辈子压我身上啊，那我压力可太大了。”
霍光轻描淡写说道：“殿下不必有何压力，反正殿下做不出什么。”
刘谈：？？？
这是说他造反都成功不了吗？这么看不起他？
他一昂头刚想说什么，忽然想起来他爹是刘彻。
算了算了，从心。
霍光看着刘谈哼哼唧唧说不出话来，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适时转移话题问道：“殿下为何之前这般笃定会有足够数量的人来应征？”
刘谈听后叹了口气说道：“还不都是匈奴做的孽。”
霍光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什么？”
刘谈说道：“你有没有注意过这些过来做工的小娘子都多大，家庭情况什么样？”
霍光一顿，这个他还真的没有去了解过，他是国相，每天事情那么多怎么有时间去关注这些？他只要得到一个有人或者没人的结果就可以。
但刘谈问起，他没有回答上来，那就是他失职。
他刚想说什么，没想到刘谈却已经替他开脱：“国相每天事务繁忙，想必也不会关注到这一点，如果我每猜错的话这里面很多小娘子都是孤女。”
霍光恍然，也明白为什么刘谈说都是匈奴造孽。
匈奴劫掠虽然士兵伤亡不多，但百姓的伤亡却还是不少的。
因为不是所有百姓都能住在朔方城里，能住在城里的反而是家庭条件还不错的那种。
朔方城附近也是有许多村镇的，朔方城都被毁了，这些村镇自然不比朔方城更加坚固，也是最先被劫掠的地方。
在这种情况下家破人亡的不少，之前霍光都没敢把全部状况报上来，生怕刘谈气极当场带人去报仇。
没想到刘谈自己主动说起来了。
纵然家破人亡也还是要继续生活下去的，男孩子都还好说，一般都有宗族代养，虽然过的不一定多好，但也能长大。
有一些半大不小的小娘子就很难熬，尤其是家里还有点薄田的，自己一个人耕种不过来，再加上独身很危险，要么招一个上门夫婿，要么就另寻出路。
可是上门夫婿……若是宗族还在，不会给她们挑合心意夫婿的机会，若是宗族不在，成亲之后是什么结果也难料，大部分都会被男方霸占产业。
所以孤女最是难以生活，如今朝廷招工也算是给了她们另外一条出路——自己过去做工，把田租出去。
这样能拿租子，自己也能得一份工钱，而且是在朝廷做活，多少也有些保障。
霍光也跟着叹气说道：“其实……还是小郎君多一些，甚至有一些刚十岁出头，殿下之前没有规定年纪，臣也便收了下来。”
刘谈愣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是怎么能雇佣童工呢？
但他又忍了下去，不雇佣童工的基础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能够接受教育。
而现在北境国别说孩子，大人们大多都是文盲，这些孩子就算留在家里也是要做事情的，既然他们来，自然也就收。
不过这样的话，就不能一视同仁的给工钱了。
倒不是刘谈舍不得那点钱，而是这要一视同仁，做的多的岂不是很委屈？到时候大家都浑水摸鱼，跟做的最少的比，反正都拿一样的钱嘛，那岂不是废了？
刘谈说道：“那就改成计件给钱，至于怎么算，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这方面刘谈从来不会胡乱插手，而且他也相信霍光能够搞定这方面的事情。
在瞄准器已经开始轰轰烈烈开始生产，并且有一部分开始装备上之后，刘谈发现他又遇到了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这年头的兵，不仅仅是兵，还是农民，还是民夫。
原本刘谈觉得第一批瞄准器装备上之后就可以开始想办法给他们做训练了。
毕竟瞄准器也是需要学习如何使用和适应的，甚至他还想过，因为瞄准器发下去之后基本上就跟着这个人了，所以为了避免这些人不在乎，肆意损坏瞄准器，甚至倒卖，他需要收一部分押金。
当然押金是为了避免损坏，至于倒卖，那就很简单了，瞄准器看管十分严格，弓兵一人配备一个，多了没有，并且平日里都是要放在装备库的，需要训练的时候则由官员去签字领取，领多少记多少，一旦发现遗失或者倒卖那便是极其严重的处罚，从上到下谁都别想好过的那种处罚。
甚至遗失是一种处罚，若是发现倒卖，那就是直接死刑。
到了这个地步，刘谈不可能做出好东西不用，但是做出来了又要担心会被匈奴窃取，所以只能用重刑威慑。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找不到人来适应这些瞄准器，因为大家都热火朝天地在做工呢！
刘谈又不能跟他们说别做了，赶紧来训练，在纠结半天之后，他直接找上霍光说道：“这样下去不行，我要全北境国范围内招兵！”
霍光被他吓了一跳：“你要做什么？”
刘谈说道：“现在不招兵，等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霍光失笑：“怎么会，这些士兵就算是大部分都是本地人，就算不是本地，也是在本地屯田，怎么会来不及？”
按照这个时代的习惯，士兵跟着大军到了哪里就在哪里屯田，不过，只要不是大型战争，一般士兵屯田的地方都不会距离家里太远。
刘谈抬头看向霍光说道：“不一样，我要的是职业军队！”

第226章 [二更]226
职业军队？
霍光被这四个字惊了一下,这是他从来没想过的方向。
其实不仅仅是他，封建皇朝持续了那么久，也没几个朝代能够打造职业军队。
刘谈见霍光似乎不明白的样子便解释道：“就是专门用来保家卫国的军队,平日里他们需要做的就是打磨自身,打磨整个队伍,他们就是北境国的尖兵利刃！”
霍光被他震了一下,专门用来打仗用的，这是在太让人震惊。
霍光面色凝重问道：“你想好了？真要这么做？”
以前没有人这么做，所以刘谈若是这么做，好坏参半,若是结果好，会成为大汉边境的一堵坚实城墙,若是结果不好,且不提能不能做到，就说长安那边觉得他有异心,可能就是个下场凄惨。
刘谈坐在那里郑重说道：“我想了很久，也知道会冒险,所以我会写信跟父皇以及太子殿下说清楚，但这个想法是不会改变的,好坏都是我担。”
霍光轻描淡写说道：“你既然想好就做,至于责任……我身为国相，既然同意,那责任是跑不掉的,也不必再说。”
刘谈笑了笑,他之所以敢跟霍光说就知道霍光虽然看上去做事情中规中矩，但实际上并不是那么死板的人，他只是太过习惯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所以做的时候就不急不忙有条不紊,这也是让人觉得他过于稳重的原因之一。
刘谈说道：“军费就从需要给我的那部分税收出，嗯，之前做瞄准器的钱应该不至于用完吧？”
霍光听后都觉得有些无力了，他家殿下这个爱好太特殊，论起烧钱来真是诸侯王中最强大的一个，但偏偏他还劝不出口。
最后霍光说道：“此事乃是殿下一时兴起，就算殿下能够坚持，也要先试一试才行，所以依臣之见，给陛下和太子的书信可以暂且不写，也不必大张旗鼓在北境国全范围内招兵，先划定几个地方吧，敦煌郡、北地郡、西安阳郡这些距离朔方比较近的地方。”
刘谈听到西安阳郡忽然想起之前被他扔到那里当代理郡守的桑迁问道：“桑迁如今如何？”
霍光笑了笑：“倒不愧是大司农之子，管理一郡倒也井井有条，至少比之前的郡守要强上一些。”
刘谈摸了摸下巴说道：“可惜让他去担任郡守是贬职，要不然我真想让他在那里当郡守算了。”
霍光说道：“这有何难？给他一个爵位便是，品级还是那个品级，但实职则是郡守，按照爵位给他发俸禄好了。”
刘谈想了想这样倒也不是不行，但问题就在于，这样的方法对于没什么背景的人可以，但对于桑迁……刘谈也很担心桑迁给桑弘羊写信诉苦，回头桑弘羊在长安找他麻烦。
他现在有刘屈牦一个丞相敌人已经很可以了，不想再加上一个大司农。
但霍光这个提议的确让他动心，最后干脆说道：“反正西安阳郡距离我们这里也不远，干脆让他过来一趟，就说述职，我问问他的想法。”
霍光点点头继续说道：“这样的话，殿下初期先招一千人吧。”
眼看刘谈要说话，霍光便说道：“殿下莫要觉得少，先让这一千人达到你的目标，并且也让臣等觉得可行再说吧。”
刘谈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一个道理，他是知道这种职业军人多厉害，但霍光他们不知道，所以肯定会怀疑用那么多钱养着这些人到底值不值得。
更何况，他们可能也想象不出要怎么训练。
要知道现在的情况一般都是新兵跟老兵掺杂直接上战场，等到打一两场活下来没死，那就是有经验，这就是老兵了。
所以说这时候的所谓百战之师可能其实就是一群欧皇组成的，在可能出现各种意外的战场上能无数次地活下来不是欧皇是什么？
刘谈信心满满说道：“放心吧，我肯定让你们大吃一惊。”
虽然只有一千人，但比刘谈之前想的要好得多，原本刘谈以为霍光会不同意，所以他已经做好了据理力争的准备。
结果没想到霍光几乎没有反对，只是一向谨慎的性格让他拦住了刘谈一下子就招太多兵的想法。
等霍光走后，刘谈转头就开始去写训练计划。
首先要考虑的就是招兵的条件，只有一千人的话，他就想要走精兵政策了。
首先根据现在的人均寿命，三十岁以上的不要，个子矮于五尺九寸的不要。
这个身高换算到后世大概是一米六五左右。
这个身高放到后世的确不够看甚至还可能被嘲笑矮，但在当下却很合适，更何况这是底线刘谈又不要选仪仗队。
然后就是身有残疾的不要、作奸犯科的不要、有匈奴血统的不要。
最后一点刘谈犹豫了很久还是落了笔，北境国或者说是朔方城附近有不少混血。
毕竟之前曾长年处在面临匈奴的第一线，有些小娘子被路掳走又逃回来，有一些干脆就没被带走。
这个时代没有什么打胎的概念，就算有一般人也不会这样选择，不打胎顺利生下来不过是多了个拖累，打胎很大可能是一尸两命。
都是可怜人是真的，但刘谈赌不起也是真的。
万一有个白眼狼混进来，又当上军官，结果亲生父亲找来，恰巧那个亲生父亲又在匈奴有权有势，说不定就当场反水。
刘谈手里的秘密武器很多，有一个泄露出去都够他喝一壶的。
这些条件加一起基本就能确定是身家清白的良民，至于政审和三代直系血亲不能犯罪这种条件，基本也不需要。
这年头流行连坐，小罪不用在意，大罪全家都没了，小郎君就算不到被杀的年纪也会被扔去做奴隶，不必担心。
然后就是体能，体能不过关的人也不要，至于体能考核，刘谈已经想好了什么俯卧撑、引体向上、短跑长跑之类的一定要有。
至于其他，只要能达标的就收了，剩下的都留到训练中再说。
换句话说如果招的人什么都会还要训练做什么？
至于训练计划，刘谈只好先放到一边。
他将这个写完之后又从书案上扒拉出一份文书，里面都是他写的要做的事情。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他得把要做的事情一件件记下来才能不会遗漏。
只可惜计划不如变化快，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其实征兵之类的不会这么早。
只要受降城不拖后腿的话，其实朔方城要做的不多，最多也就支援一下军粮，所以发展民生和经济才是硬道理。
打匈奴这种事情记在心里就行，像刘谈这么稳健的选手，没有绝对的实力是不会去硬碰硬的。
简单来说就是猥琐发育，别浪。
然后他就被刘彻一道诏令给破了防，现在他只能一面祈祷赵破奴经历在大宛被陆悬碾压式羞辱之后能够摆正心态，一面努力将发展武装提到上面。
他看了一下自己的计划，发展武装原本被他规划在五年之后的，结果硬生生提了五年，也是够糟心的。
就在朔方城的城墙建好后的第三天，赵破奴带着他的两万大军终于是姗姗来迟。

第227章 [三更]227
赵破奴哪怕被刘彻封为浚稽将军也不够格让刘谈亲自去迎接,甚至连霍光都不用出动。
只不过这两位都不来的话，往下数就只能是江充、李不厌和卫不疑了。
刘谈想想直接把这个阵容全部派了出去。
赵破奴在看到江充的时候，明显不是太高兴,觉得自己被怠慢,于是在固定流程的见礼之后,赵破奴就看着李不厌和卫不疑两个人说道：“你们两个小儿郎也出息了,许久不见，霍相可还好？”
赵破奴倒也没有挤兑江充，只是摆明了无视他。
李不厌和卫不疑有些尴尬，李不厌直接说道：“殿下和霍相最近在忙着建城的事情,您也知道匈奴南下将朔方城毁得差不多了，所以干脆就重建,这一次就由江廷尉来接待赵将军。”
他性子直也不怕得罪赵破奴,反正李不厌已经察觉出来他家殿下虽然没有明着说，但看上去对赵破奴是十分嫌弃的。
若是不嫌弃,何必在百忙之中还要抽空去挑选精兵良将啊？
原本他家殿下的睡眠时间就不长，这一下子又压缩了不少,搞得他们都心疼不已。
如果李不厌是凭借直觉做出的判断，卫不疑就是抽丝剥茧,刘谈这么着急招兵归根结底是不相信赵破奴,哪怕赵破奴也算是当世名将并且手上战功赫赫，但卫不疑决定还是相信他家殿下,别跟这人有太多接触。
是以他也点头说道：“正是如此,如今朔方城百废待兴,将军也有军令在身，等将军凯旋再叙旧吧。”
赵破奴感受到了这两个人的回避，拧眉看了一眼江充有些不满说道：“即便如此也该是都尉前来,为何让个廷尉前来迎接，更何况还面容有瑕。”
李不厌和卫不疑年少气盛，顿时脸都气红了，他们心里多少有一分愧疚，作为将领，当初他们不该走的，明知道冬天的边陲很危险，但他们还是回了长安，让江充一个人留下来处理事务。
结果朔方城就受到了攻击，江充也因此脸上落下了疤。
严格来讲是他们的错，所以谁都很默契地不去提江充脸上的疤，甚至连刘谈都没说过什么，而且朔方城的百姓们都很爱戴江充，那道疤是江充的功勋，结果现在被赵破奴这么嫌弃。
就在李不厌和卫不疑两个人有些忍不住的时候，江充上前一步拦下了他们的爆发，笑着说道：“将军见笑，如今北境国人才短缺，桑都尉被调去临时任命为西安阳郡郡守，所以才让我来迎接。”
赵破奴不知道朔方城的情况，有些诧异：“都尉兼任郡守？这是怎么回事？”
江充轻描淡写说道：“哦，西安阳郡郡守冲撞了殿下，被殿下一怒之下一剑穿心，这不就空出来了吗，后来殿下说桑都尉乃是大司农之子，家学渊源，应该可以胜任就让他去了，桑都尉到了西安阳郡之后兢兢业业，殿下也就让他先留在那里。”
赵破奴一噎，他迎着李不厌和卫不疑两个人的目光，感觉其中似乎有着警告的意味。
他来之前把朔方城从上到下都考虑了一遍，然后发现没有什么特别不好相处的人，霍光大家都知道，出了名的守规矩，只要不招惹他，他肯定不会说什么。
桑迁大司农之子，算是他的晚辈，也算熟悉，同理李不厌和卫不疑，至于江充……一个媚上的小人，算得了什么？
结果忘了这里还有一个最可怕的人——北境王。
如今在长安的传说里，北境王那可是凶人一个。
去西域说灭国就灭国，到了北境国说杀郡守就杀郡守，就算是赵破奴也要掂量一下，跟这么一个凶人对上划不划算。
是以赵破奴没有继续在江充的脸上做文章，只是随口问了两句建城的情况。
关于朔方城江充基本上就是实事求是，这是刘谈叮嘱过的，别什么时候都谦虚，该怎么说怎么说。
你自己觉得这是谦虚，到了别人那里说不定就真的认为那是真的，到时候传言出去有你哭的。
可江充自认为是实事求是，到了赵破奴那里就成了夸张。
什么王都较之前扩大两倍，什么街道整齐井井有条，什么规划得当，驿馆已经建设完毕。
他通通都不信，赵破奴也是在外面临时筑过城的，就是那种临时土城，为了驻扎更方便一些。
基本上就是随便规划几个地盘，然后弄个半人高的土墙。
就那还要多久呢，结果现在告诉他北境国两个多月的时间建好了一座城？哪怕是个空壳他也不信！
江充怎么会没看出赵破奴眉眼间的不屑？只不过他没有点出来，只是心中冷笑，这个人最好聪明一点别招惹他们家殿下，否则死定了。
赵破奴原本已经准备好了一些讥讽的话，当然这些话肯定不是针对别人，而是针对江充，毕竟是他说的太过夸大。
然而等他远远看到地平线上出现一道灰白城墙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赵破奴终究是有经验的，以他们现在的距离，估摸一下那道城墙的高度至少有三丈高，这个高度可比长安的城墙还要高上一些！
赵破奴一度以为自己眼花，认真看了半天，还没等他询问，一旁的江充便说道：“这是刚刚建好的城墙，原本国相说只要两丈高就好，但是殿下不同意，硬是给加了一丈。”
赵破奴转头看向他神色略带震惊：“真的有三丈高？”
李不厌憋了半天终于找到机会说道：“三丈高两丈宽，这是殿下定死了的！”
两丈宽！
刚刚赵破奴已经被高度震撼，现在更是被宽度给震撼了。
像是长安城的城墙就是两丈高，一丈宽左右，那已经是大汉所有城池城墙的巅峰了。
现在朔方城居然建了这么大？
赵破奴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但也知道在这种时候朔方城这边没必要再说谎。
实际上在刘谈看来，这样的高度也不算太高，换算成后世的高度也就将近十米的样子，三层半楼的高度，他对这个高度其实是不太满意的，按照他的想法至少也要十五米才有安全感，就算是匈奴估计也上不来。
可惜太匆忙了，工期不够，所以他又给匈奴记上了一笔——记恨自己人是不可能记恨的，刘彻的选择有错吗？没错啊，该打就是要打，所以都是匈奴的错！
赵破奴收敛了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越是靠近就越是感受到这道城墙的高大恢弘，随着距离接近，他的头开始微微仰起，此时他才更加震惊的发现，这道城墙居然看不出任何砖石的痕迹！
怎么可能？

第228章 [四更]228
在看到外表光洁一片的时候,赵破奴的脑子里的一个想法就是：这种城墙又高又平整，要怎么攀爬？
要知道如今的城墙一般都是用石头垒起来的，如果是讲究一点比如说长安,就会把大块石头开凿成差不多大小的方形,然后一点点垒上去,中间用胶泥来填缝稳固。
如果是差一点的城池,就是随便找点石头往上一摞也不讲究什么形状，只求能坚固。
再差一点就是夯土城墙，这个且先不提。
这些城墙共同的特点就是表面凹凸不平，就算是长安城的城墙也是一样,所以如果手上有锋锐一点的匕首之类的是可以攀爬的。
用科学一点的话说就是有借力之处，可朔方城的城墙表面看上去没有任何可以借力之处,赵破奴那一瞬间甚至想要用匕首去测试一下这个城墙的坚硬程度。
不过理智阻止了他,他如果真的这么做，被嘲笑的那就是他了。
随着越来越接近朔方城,赵破奴看到路上来来往往忙忙碌碌的百姓。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跟别的地方不太一样。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应该就是眼里有希望。
按照赵破奴的固有印象，在经历了战火之后,那些城池的百姓就算活下来也是行尸走肉一般,一个个麻木得不行。
那样的人他见得多了，反倒是朔方城这样一个个虽然看上去灰头土脸,但个个干劲十足反而比较特殊一些。
赵破奴忍不住多观察了一下,在察觉到有阴影覆盖在他身上的时候才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他们已经开始进入城门。
他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发现城墙的宽度远远不止两丈，他刚想问就想起来城墙从来也不是直上直下的啊。
在进入城池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墙,心中对于朔方城的印象稍微有一点改观，同时对于北境王和霍光的看法也有了些不同的东西。
不管怎么说，这样的城墙想要建起来需要的人力物力不是一般的多。
他早就听闻北境王有点石成金的传说，之前还不太相信，现在忍不住怀疑难道那些说的都是真的？
带着这个疑惑，赵破奴一回头就再次被震撼到了。
映入他眼帘的是宽敞笔直的大路，以他目测来看至少能够让八驾马车并排而行，最主要的是这些路的颜色也跟城墙十分接近，一眼就能看出用的是同一种材料。
除了一眼看过去十分干净的路之外，道路两旁的树和墙壁也让他有些惊讶。
一路走来他看到一道墙一道墙将整个城池分隔开来，他一时之间有些弄不明白，忍不住问道：“这些墙是什么？”
江充随口说道：“是坊，殿下的新想法，做出来还不错，至于坊内部是什么，其实现在里面都是空的，只有国相府和驿馆先建立了起来，将军也知道，我们人手不足，只能先紧着要紧的来，就连殿下的王宫如今都没有竣工呢。”
赵破奴有些惊讶，没想到刘谈居然暂缓了王宫的建设，投入到王都之中。
一时之间他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想法，说敬佩吧，还不到，说感动吧，也不是，就很复杂。
这一路走来，赵破奴忍不住总是拿朔方城跟长安城比较，除了人烟稀少之外，这里几乎算得上是他见过的最整齐干净的城池了。
这种整齐干净还跟人多人少没有关系，是那种最初规划的时候就能看得出的分工明确。
这样的朔方城跟赵破奴想象中那种经过战火之后的破败模样简直是形成了强烈反差。
就不说经过战火，很久以前赵破奴打匈奴的时候也曾经路过朔方城，在他的印象里那只是一座小土城而已。
赵破奴忍不住感慨说道：“可惜太空旷了，若是长安……”
说到这里他自己都住了口，有些匪夷所思，为什么他会拿朔方跟长安比？
就算朔方城是北境国的王都，那长安可是大汉的京城啊，应该是全大汉最好的城池。
江充笑了笑说道：“毕竟我们人少，不过殿下说了，人会多起来的，不能等多起来在扩建。”
赵破奴一时之间也没办法评价北境王这种想法，只好转移话题问道：“我怎么听着你们这些马的马蹄声不太对呢？”
这是赵破奴刚刚听出来的，之前他光顾着被如今的朔方城震撼，都没注意到，等回过神来之后这才发现。
要知道作为将领，对马蹄声的了解也是必备功课之一，马蹄声能够提供很多线索。
如今他骑的马蹄子落在地上是比较闷的声音，而身边过来的北境国官员骑的马，马蹄声都十分清脆。
江充愣了一下：“赵将军的马没有钉马掌吗？”
赵破奴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江充想要跟他解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说道：“等等到了驿馆，给将军看看就是了。”
赵破奴点点头，一抬头就看到有一队匈奴人正挑着东西往这边走，一看就是正在施工。
赵破奴一愣：“怎么还有匈奴人？”
江充淡定说道：“哦，这些人啊，这些人是殿下让李校尉和卫校尉两个人抓来的俘虏，您也知道，我们人少，这么一座城池要短时间内建起来也不容易，可是让百姓们一直无家可归也不是事儿啊，再加上不想耽误春耕就只好另辟蹊径，把匈奴人抓来干活了。”
赵破奴瞬间虎躯一震：“把匈奴抓来……干活？”
江充笑了笑：“是啊，殿下说了，匈奴人虽然是敌人，但杀了也可惜，不如让他们来做工，还省的我们再征发徭役压榨百姓了。”
赵破奴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问道：“那……你们抓了多少？”
江充歪头想了想：“这个我还真不确定。”他转头看向李不厌：“李校尉，你们抓了多少？”
李不厌虽然竭力表现出淡定，但面上的骄傲还是掩盖不住：“大概也就一千五百多人吧。”
赵破奴：？？？？？？你们这么能干，还要我干什么？

第229章 [五更]229
赵破奴现在整个人都已经茫然了,他这次带了两万人过来是充满雄心壮志，一定要一雪前耻的。
其中有之前匈河战役的时候无功而返，也有打大宛的时候被小乌孙碾压的耻辱。
当然他多少也知道皇帝让他过来不是为了让他立功,而是为了让他给北境王出气的。
所以赵破奴多少带着些骄傲,觉得自己是在替北境王报仇,对方应该对他有所礼遇。
结果……当初他封侯那一战俘虏两万人,当年是什么情况，现在是什么情况。
北境国的兵力如果有那么强的话，去年朔方城就不会这么惨。
而且一路上江充一直在说他们人少卖惨，赵破奴已经形成了固有印象,北境国人很少，既然人少在又要建城又要春耕的时候肯定没多少人能被派出去截杀匈奴。
所以对方很可能是以少胜多。
一旁的卫不疑看着赵破奴陷入沉思怀疑人生,他憋了半天忍不住转头无声笑了笑。
李不厌这个厚脸皮他是真的服了,他们的确有一千五的匈奴俘虏，可问题是他们俘虏回来的也就五百人,而且这五百人还不都是青壮，有一部分是老弱妇孺。
剩下一千青壮都是小昆弥送给他们家殿下的！
结果到了李不厌嘴里就成了他们俘虏来的。
不过也没人想要拆穿李不厌,毕竟那一千匈奴真要说起来，不太好解释,人家小昆弥为什么要给你们送人啊？真的深挖下去对他们殿下不利。
所以就只能放任赵破奴在那里被震惊到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赵破奴估计是找回了自己的思路，忽然问道：“俘虏一千五,这是大捷啊,为何没有露布至京？”
正在相视一笑的李不厌和卫不疑：……
两个人的笑容顿时僵硬,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好在还有一个江充，江充十分淡定说道：“殿下临来之前陛下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冲动，暂时不要与匈奴起冲突,殿下知道陛下是担心他，但俘虏匈奴也是逼不得已，所以殿下还没想好怎么跟陛下说。”
赵破奴说道：“这有什么不好说？陛下只会开心不会生气。”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就算生气也不会惩罚北境王殿下的，快些将功劳报上去，北境国都尉一职空着也不好看。”
赵破奴说前面的时候，江充等人都要对他另眼相看了。
还在想不管这位打仗的本领怎么样，是不是太骄傲，人品还是可以的。
结果听到后面半句，他们就觉得这才是赵破奴的真实想法，怕是盯上了这块肥肉想要咬一口。
以他的资历过来当都尉是不可能的，但是赵破奴也有子侄啊，多好的晋身台阶？
北境国能够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就俘虏匈奴一千五百人，那么等缓过来之后肯定不止于此。
赵破奴这次就算跟左大都尉联手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杀掉乌师庐，让匈奴内乱一阵子，然后逼迫匈奴兵力线往西北继续撤离。
可若是在朔方城，那必定时时有机会跟匈奴对峙，这就是军功啊。
江充心说你长得不怎么样想得倒是美，殿下怎么可能把兵权交给别人。
现在明显就是他在培养李不厌和卫不疑，要在这两个人之中选一个人出来担任都尉。
这俩人现在唯一的缺陷就是功勋不够，虽然要说功劳每个人身上也都有，可底子还是薄。
江充敷衍说道：“将军说得有理，不过此事还是要殿下和国相上书才行。”
赵破奴连忙说道：“也是，还是要勘核好才行。”
赵破奴也想到了，他得先写信回去让人运作一下，在别人都反应不过来的时候将这个职位给占住，要是等捷报传入京城，哪里还有他的机会？
一想到这里，他就也没再催促。
等到了驿馆，江充信守承诺给赵破奴看了马蹄铁。
赵破奴到底是老将，对马很了解，一眼就看明白马蹄特的用意，当即说道：“这样能够延缓马掌磨损，好办法啊。”
他说完有些困惑：“为何以前从未听说？”
江充嘴角一抽：“在京城的时候，殿下就已经将此物献给陛下。”
所以有问题你去找皇帝吧，别问我们。
赵破奴没再说，只是搓了搓手说道：“那……不知可否给我的战马也打上一副？”
李不厌和卫不疑顿时震惊，这么不见外的吗？
他们哪里知道这些老将真的不要脸起来，那是一个比一个厉害，争军需的时候撒泼打滚都能干。
也就是卫青和霍去病战功赫赫，一旦出征就算委屈了别人也不可能委屈他们两个，所以压根不需要去争，别的将领那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像是这种开口要算什么啊。
江充大概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阵仗，但他好处就在于比李不厌和卫不疑两个人脸皮都厚。
毕竟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太要脸不行，所以他很委婉的拒绝说道：“这些都是之前在长安带来的，北境国如今还没腾出手来做这些，除了我们别的士兵也是没有的。”
至于真没有假没有……有本事你去翻着我们北境国马匹的马蹄子去看啊。
你真敢看，我就真敢让你连马毛都摸不到一根。
其实按照刘谈的脾气是不会那么小气的，一副马蹄铁而已算得了什么？只要能让大汉军队赢，让他给全军打造他可能都会答应，但可能是刘谈的态度影响到了江充，他对赵破奴不太看好。
一想到赵破奴是去跟左大都尉联手，如果弄不好可能还会让对方看到马蹄铁他就觉得不舒服。
如果再进一步，万一输了，对方就算打造不出马蹄铁，但是将这些马蹄铁卸下来给他们的马装上那怕是要气死他们家殿下了。
反正马蹄铁也不是这场战争的决定性因素，干脆就别了。
赵破奴倒也没有死皮赖脸，主要是北境国穷深入人心，他现在都不知道这里还有铁矿，所以觉得对方说的在理，这些可能都是从长安带过来的。
江充拒绝赵破奴之后便说道：“虽然没有马蹄铁，但是还有另外一份大礼要送给将军。”
赵破奴来了兴趣：“哦？是什么？”
江充让人拿来了一枚方形漆盒，然后直接让人打开漆盒拿出了里面的东西说道：“这是殿下为将军准备的舆图。”
赵破奴原本下意识就想说他们已经准备了舆图，然而在看到那份舆图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被吸引。
这份舆图比他手上那张更加详细一些，看上去更加直观，没有哪个即将出征的将领能够拒绝。
唯一让赵破奴纳闷的是为什么这份舆图在各个水源上都着重标示了一下？他们出兵的地点是草原不是戈壁啊。

第230章 [六更]230
赵破奴虽然心中纳闷,但还是满心感谢的收下了。
江充过去找刘谈复命的时候，刘谈问道：“东西给他了？”
江充点头：“已经给了。”
刘谈听后顿时放心不少，他记得赵破奴就是因为出去找水源才遇上的匈奴,然后直接被俘虏。
他被俘虏刘谈不心疼,刘谈心疼的是被他带着投降匈奴的那两万士兵。
从他对匈奴士兵的态度就可以看出匈奴人对这些人的态度,而他好歹还让这些匈奴人吃饱住暖,减少伤亡。
匈奴人可不会有这么悲天悯人。
后来赵破奴倒是跟他的儿子逃了回来，可留在匈奴的那两万士兵，就永远都回不来了。
他不能拉着赵破奴不让去，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避免赵破奴被俘虏。
他又把俘虏的事情给说了一遍,刘谈愣了一下，一拍脑袋说道：“这个是我的错,给忽略了,不过……一千五百人，不至于就露布至京,我先给父皇写封信吧。”
刘谈说到这里的时候颇有些心虚，他也不知道刘彻会怎么想,不过，不管怎么说都是赢了,应该不至于骂他。
他当机立断给刘彻写了一封信,主要也是好久没有写信去长安了，最近说忙成狗真不是开玩笑。
哪怕霍光再能干他也不能真的把所有事情都交给霍光啊。
刘谈刚写完信,那边卫不疑就过来说道：“殿下,现在应召入伍的已经有两千五百人报名了,还要继续吗？”
刘谈听后一惊：“什么？怎么这么快？”
他本来是打算一个郡一个郡招的，首先肯定是朔方本地，然后就是优先武威郡、上党郡、陇西郡等几个不属于边陲之地的郡招人。
其他郡本来就有自己的边境线要守,他把人招走了那不是坑人呢吗？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招了两千五百人。
卫不疑抓了抓头说道：“殿下组建专门保家卫国之军的口号喊出去之后，就很多人报名了，这些人有一千人是朔方人，有一部分是武威郡和陇西郡的人，不过那两个郡来的人少，殿下之前说上党郡也要招，那还招吗？”
刘谈想了想说道：“招，凑齐三千人，然后选一千，选拔方式回头我会写下来，没选上的回头给一部分遣散费。”
卫不疑有些诧异：“没选上也有钱？”
刘谈看了他一眼说道：“难道让人家自付路费白跑一趟吗？”
卫不疑没有说什么，反正他家殿下有钱，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等卫不疑走了之后，刘谈揉了揉额头，简单地列了一下考核的项目，首先是简单的身体检测，视力测试是必须的，至于什么测试表就不用了，简单粗暴一些，让李不厌和卫不疑两个人安排一个标准，这个主要是为了筛选弓兵。
当然作为弓兵视力好只是最基础的一方面，剩下还有体能测试，什么短跑、长跑、引体向上就不说了，还有力量测试，至于游泳……刘谈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没有加上。
短时间内他们应该用不着水军，如果真的能用上，除非打到波斯湾那边，要不然就是燕国也变成他的地盘一路打到海参崴。
不过这也就想想，刘彻对他再好也不可能把燕国也给他，到时候他一个人占据大汉国土面积三分之一，这是要出事情的节奏啊。
刘谈将项目勉强合格、一般合格、超强这几个档次给分了出来就决定交给李不厌和卫不疑去搞。
因为只有当人都筛选出来之后，才是他累的时候。
李不厌过来的时候看了刘谈好几眼，刘谈注意到他的目光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李不厌嘿嘿笑道：“殿下，那个……能不能让卫登也参与选拔啊？”
刘谈愣了一下：“卫登？他进这个队伍做什么？”
以卫登的身世，哪怕得不到爵位也不用去这样的队伍吃苦啊。
李不厌说道：“是他自己要求的，说想要试试。”
刘谈笑了：“试试可以，也不用参与什么选拔，直接给他留个名额就行，但是你一定要提醒他，我制定的训练可是很辛苦的，他若是撑不住可以及时退出，但那样的话丢的可就是他们卫家的脸。”
李不厌说道：“好，我去告诉不疑。”
刘谈摇头：“下次有什么让他自己来跟我说，别脸皮那么薄，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刘谈也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明君，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手下一点便利也不是不行，李不厌和卫不疑都算是跟着他出生入死很多次了，更何况这算什么后门啊？走后门去吃苦吗？
他的确是给士兵发钱，但问题是，卫家又不缺那些钱。
一千人的选拔开始之后，刘谈就弄了一些后续的工作，比如说统一的军服。
不得不说如今的大汉只有军官的衣服才是统一发放，普通士兵那基本上就是百花齐放，随便穿什么。
这一千人算得上是刘谈的精锐，他也不吝啬钱，正好瞄准器基本上做完了，刘谈已经给自己手下的弓兵都准备好瞄准器，现在可以开始准备军服。
他也没搞什么改良之类的，就是很简单的，黑色军服，褐色皮甲。
他倒是想用铁甲，可铁甲的坚固是牺牲移动速度换来的，更何况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负重战斗，所以刘谈只是在重要部位，例如胸腹这样的地方装上铁甲，然后头盔是铁质，顺便还要用皮甲把脖子保护一下。
刘谈弄完了之后就让人搞了一套看看效果，顺便打算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结果这一套盔甲不知道怎么的就让李不厌和卫不疑看上，这俩货为了争夺这一件盔甲差点打起来。
刘谈干脆将这第一件盔甲自己留下了，李不厌和卫不疑对此十分怨念：“殿下，您一时半会也用不到，这个就先给我们吧。”
刘谈脱口而出：“我用不到我不能留给……”
好在他的理智及时回家，硬生生让他咽下了陆悬两个字。
李不厌和卫不疑则是对视一眼：“殿下要留给谁啊？霍相吗？霍相也用不着啊。”
正走进来的霍光听后问道：“什么用不着？”
刘谈懒得理会这俩活宝，看向霍光问道：“怎么了？”
霍光面色凝重说道：“刚刚接到斥候消息，左大都尉事发败露，乌师庐在斩杀他之后就直接带兵袭击赵将军。”
刘谈有些愕然：“乌师庐亲自带兵？”
霍光点头。
刘谈整个人都晕了，这就好比刘彻干掉叛徒之后亲自带兵去跟对方的左右大将对线一样，这可真是个神经病啊。
“赵破奴呢？撤回来没有？让他快点撤回来，朔方城顶得住！”
刘谈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吐槽赵破奴了，无论给谁两万人都不可能抵挡得住乌师庐带大军扫荡。
哦，卫青霍去病除外，如果是这两位的话，刘谈需要做的就是增加一些补给就可以了。
霍光沉默半晌才说道：“赵将军……失去联系了。”
刘谈：……我真是白给他舆图了！

第231章 [一更]231
刘谈深吸一口气说道：“派斥候,尽量去找，能找到多少找多少，还有尽量把附近村落的百姓都给撤到城内,城墙上日夜巡逻,弓箭手轮班警卫！”
不得不说,在这个时候有一个能够果断迅速下令的主心骨是十分能够提升士气的。
之前李不厌和卫不疑两个人都傻了,赵破奴走的时候信心满满，打探军情是大罪，刘谈也没有去问，但只是看赵破奴这样子,他多少有些放心。
结果没想到，他这里一千人的精锐连正式训练都没上,他就失踪了！
其实如果认真分析也不能怪赵破奴,他是听从刘彻命令去的，中间到底跟左大都尉怎么联络,到底说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刘谈甚至不知道刘彻派谁联系的左大都尉，如果是派人偷偷摸摸去的话,不好说什么情况，但如果让公孙敖去联系,那么左大都尉事情败露好像也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事情。
因为桑迁这个都尉不在,所以现在兵权大部分都在李不厌和卫不疑身上，只不过最近他们两个也有分工,李不厌去带刚选出来的千人精锐,其他归卫不疑。
这也是因为卫登在那批精锐里面,卫不疑怕刘谈觉得他给卫登放水，所以避嫌。
卫不疑转头就去分派任务，李不厌刚要走,犹豫了一下转头问道：“殿下，千人精锐要派出去吗？”
刘谈没好气说道：“一群没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让他们去做什么？送死吗？更何况我们现在不是要跟匈奴决一死战，而是要防守！”
对面那可是乌师庐，匈奴王，刘谈再膨胀也不可能觉得自己能跟乌师庐媲美。
之前他在西域敢冒进是因为他身边有陆悬支持，而且他手下都是精兵强将，玉门关的守将不能说不是精锐吧？
现在他有更多要守护的人，所以不能再冒进。
李不厌沉声说道：“这些人里也有很多上过战场的，殿下，经过去岁那一场劫掠以及后来的建城，百姓居住的地方一般都距离朔方城不远，要撤离应该很快，现在有危险的反而是矿场。”
刘谈心头一跳立刻说道：“那这样，你带他们去守住铁矿，若是守不住，毁了也不能让匈奴人得到！”
这些矿产里面，唯一危险的就是铁矿。
煤矿的确很有用，但煤矿的位置比较深入腹地，就算是匈奴也未必敢挺进得这么深入，反而是铁矿距离边境线很近，十分危险。
其实刘谈本来想直接毁掉铁矿，或者将那里做成一个陷阱的。
但是转念一想，匈奴人未必会来，如果他们没来而自己把铁矿给毁了，回头等事情平息还要重新清理，也够喝一壶的。
霍光等李不厌走之后安慰刘谈说道：“殿下莫慌，匈奴人未必会再来朔方，就算他们要来前面也有受降城顶着。”
刘谈一想也是，历史上赵破奴虽然被俘，他手下的士兵也被俘，但是匈奴并没有继续打过来，也是见好就收。
想来这一次应该也不例外。
这一次跟历史上唯一的变数就是赵破奴手上多了舆图，应该不至于在寻找水源的时候被俘，以及……匈奴将领是乌师庐。
刘谈仔细想了想觉得都安排好了之后，特地看了一眼城墙的巡逻情况，微微放心了一些。
不过他站在城墙下面看着城墙想了半天之后说道：“到了晚上，视野应该不是很好吧？”
霍光听后愣了一下，有些纳闷说道：“到了晚上……大家都看不到啊。”
刘谈听了之后忽然想起了三个字：夜盲症。
他记得夜盲症是缺乏维生素A，这个年代能够维持温饱都已经不错，营养均衡基本上很难。
目前他记得的富含维生素A的东西就是动物内脏。
这个得提上日程了，刘谈一边想着这些一边思索怎么才能给光。
他想了想转头吩咐道：“去，让人做几面大铜镜来，越大越好。”
众人都有些纳闷他要镜子做什么，但还是听话地去让人做了大铜镜。
反正刘谈手里有铜矿，铜镜制作缓慢一般都在镜子前面的纹样以及背后的图画。
诸侯王用的东西怎么能不够精致呢？
然而这一次刘谈特地吩咐什么都不要，不要纹样和图画，唯一要求就是这个镜子必须中间凹陷下去的碗状，但也不能凹陷太深，第二就是能转动，然后一共做了八面。
等八面做完之后，他特地找了一个夜晚，让人带着铜镜上了城墙，把城墙分成了三等分，然后在中间两个位置上放上铜镜，铜镜的前面放上了一个熊熊燃烧的大火盆。
刘谈测试一下，当他调整镜子上下左右方向的时候，一道光束就从城墙上打了下去。
刘谈趴在城墙上看了看之后，忍不住叹气说道：“效果不太好啊，算了，聊胜于无吧。”
比起探照灯是不怎么样，但多少也算是照亮了城墙下的那一片地方。
他们朔方城没有护城河，或者说整个北境国有护城河的城池都没几个。
刘谈知道护城河的重要性，但现在没这个条件，除非将黄河的水引过来，可是那个距离想要引过来……那可不是小工程，不是区区建城能比的。
霍光跟着刘谈下了城墙之后，有些疑惑说道：“殿下弄这个做什么？”
如果真的打起来的话，其实视线是不会被干扰的，匈奴人也是人均夜盲，他们要晚上打过来必然会带着照明的火把。
刘谈一脸深沉问道：“你还记得大宛是怎么没的吗？”
陆悬打大宛的时候就没用任何照明设施，他手下的人当然也夜盲，只是在赵破奴牵制大宛王的主力军队的时候，他愣是将想要攻打的城门的情况都摸熟了！
所以那一次几乎可以说是小乌孙人均瞎子打上去的，当然上了城墙之后当然是有照明的，所以最危险最困难的地方就在于从驻地出发到大宛王城那一段距离。
刘谈当时知道了就忍不住背后一凉，他知道陆悬打起来疯，但也没想到能这么疯。
霍光不知道这一段，听刘谈说完之后，忍不住说道：“陆悬非池中之物，未必肯久居人下。”
刘谈脚步一顿，面无表情看了看霍光：“霍相是不是知道什么？”
霍光三天两头在他面前给陆悬上眼药，这他要是再察觉不出什么来，刘谈就承认自己是真傻。
霍光一点也没有被拆穿的心虚，反而问道：“殿下说的是哪一点？”
他这么一派淡然的样子，反而是刘谈自己有些不好意思，跟同事八卦自己的感情生活什么的，感觉有点不太合适。
他没说话，霍光却主动提及：“是小昆弥心仪殿下之事吗？”
刘谈惊悚地看了一眼霍光，发现对方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都不带变的。
霍光转头看了一眼刘谈，发现对方表情十分震惊的样子，他反倒有些意外：“怎么？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吗？”
这还看不出来当大家是瞎子？陆悬做的那些事情是普通盟友国会做的吗？
刘谈脸上不可抑制的浮现出一抹红晕，转过头去说道：“没……没什么。”
他现在有点后悔提起这个话题了，很希望有点什么事情能够转移霍光的注意力。
霍光一看他脸红，顿时一颗心就凉透了。
他忍不住低声说道：“殿下，长安小郎君任由殿下挑选，您何必自找苦吃？”
然后他就听到刘谈长长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没人比他好看嘛。”
霍光：？？？？他哪儿好看了！

第232章 [二更]232
自古以来审美不同是比三观不同更加让人难过的存在。
霍光大概万万想不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结论,刘谈眼看他深吸口气要长篇大论的架势，赶忙说道：“我心里有数，我也没完全信他。”
霍光愣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还有点同情陆悬？
他赶忙摆正了自己的心态沉声说道：“殿下能够这么想自然是最好……”
刘谈只想赶紧结束这个尴尬的话题,他这一次难得心想事成,还真有人来结束了这个话题。
李不厌手下一个护卫兵远远跑过来说道：“殿下，浚稽将军的行踪已经找到！”
刘谈眼睛一亮：“他在哪儿？”
现在也不求赵破奴能是乌师庐的对手了，只要他能把人给带回来就行了。
护卫兵喘气说道：“就在矿场，煤矿矿场。”
刘谈有些纳闷：“他怎么跑那儿去的？让李不厌赶紧把他带回来？他带回了多少人？”
护卫兵说道：“两千人。”
刘谈表情一僵：“两千人？”
护卫兵点头,大概是一直把自己当成北境王亲兵的缘故，这位倒是不怯场,可他带来的消息并不能让人开心。
刘谈深吸口气：“两万人,带回来两千，他可真行啊。”
然而现在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他迅速吩咐道：“让李不厌迅速搞清楚剩下的士兵下落。”
顿了顿他才说道：“至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说实话,赵破奴没有被匈奴俘虏，那就代表着他肯定带人反抗了。
而反抗过后只剩下两千人,那一万八千人的下场……刘谈一时之间有点不太敢去想。
护卫兵领命而去,一旁的霍光也放下刘谈那点感情问题，低声安慰说道：“殿下莫要担心,草原地广人稀,赵破奴若是败逃,匈奴人也不会过渡为难士兵。”
他没说的是士兵也没那么忠诚，如果主帅都逃了的话，他们也会溃逃。
但只要他们溃逃很可能就不会回来了。
因为在大汉,逃兵的罪责一向很重。
刘谈此时倒真的希望赵破奴直接被乌师庐带的大军吓破胆，二话不说就跑，这样反而能够减少一些损失，逃就逃吧，只要留下性命，能够回来就好。
这次的逃兵跟以往是不同的，跟了这样的主帅不逃，那也是白送死。
刘谈忽然骂了一句：“这都特么什么事儿！”
他万万想不到居然有一天会希望己方主帅逃跑！
刘谈把卫不疑喊来吩咐说道：“赵破奴逃了回来，说不定会有匈奴人跟上，你派斥候好好侦察周围，但凡有发现就敲钟知道吗？不要担心过于谨慎，谨慎不是坏事。”
刘谈在建城的时候在每一道城墙上都配了一口大钟，一旦发现敌情就会敲响大钟全城示警，到时候是战还是守就看形势如何。
现在的话很大可能是闭门防守。
刘谈一路急匆匆地回到了王宫，准备写几道谕令防备不同的情况，真到了紧急时刻现写太耽误时间了。
然而他预料到了很多，却万万没有料到，刚刚让去传话的护卫兵一身是血的回来了，并且带来了一个让他都有些猝不及防的消息——匈奴人追随到了赵破奴的踪迹，正在往煤矿矿场逼近！
刘谈在听到这个消息的一刹那就忍不住眼前一黑。
李不厌在矿场，卫登在矿场，他选出来的一千精锐在矿场，这若是出了事，他怎么跟李家交代，怎么跟卫家交代，又怎么跟那些放心来参军的百姓交代？
一旁的霍光都没来得及询问到底什么情况，就看到刘谈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瞬。
他骇然扶住刘谈说道：“殿下，匈奴尚且未能找到矿场，还有机会。”
刘谈哑声说道：“机会？什么机会？那里对于匈奴而言就是一片坦途！”
没有人知道赵破奴是怎么在那么多方向之中精准找到煤矿的。
说实话，那一刻刘谈甚至觉得他哪怕找到铁矿都比找到煤矿强。
毕竟铁矿那里他早就已经做好了放弃的准备，甚至还布下了埋伏。
而煤矿那里，因为位置比较深入，所以根本没有在那里部署太多兵力，让李不厌带人过去基本上就算是有备无患，打的主意是能够随时支援铁矿，顺便也给这些精锐上一堂课，让他们感受一下风雨欲来的气氛。
可刘谈从来没想过匈奴居然会绕过所有的边线直奔煤矿。
有那么一瞬间刘谈都怀疑赵破奴是不是敌人派来的卧底。
可赵破奴当初来得慢走得却快，就在朔方城停留了一天休整，连驿馆都没出，第三天带兵直奔浚稽山。
在这个过程中，除非朔方这边有人泄露煤矿的地理位置，否则他是不可能知道的。
而且就算知道了，也更倾向于铁矿啊，铁矿靠近匈奴那边，比较容易夺取，煤矿就算夺取下来，刘谈随时都能反扑！
刘谈狠狠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睛眼底一片血色，但他的表情却冰冷至极，最终快速吩咐：“派人去给李不厌传令，让他带人迅速撤离。”
顿了顿刘谈说道：“矿工能带走的就带走！”
霍光张了张嘴，很想说这个时候就别管那些矿工了。
煤矿那里的矿工如今大部分都是匈奴俘虏，这些人若是听到匈奴过来，只怕会当场反水。
不过他还没说，刘谈就直接说道：“命令李不厌，若是匈奴俘虏有异动，就地格杀，我许他独断专行之权！不仅是俘虏，其他人若是有异动一并办理！”
刘谈太清楚将在外的时候束手束脚会带来什么样的麻烦了，原本就算稳赢的局面也能变成稳输，更不要说李不厌……其实没什么太多经验，而他的对面很可能是乌师庐。
除了乌师庐他想不出有谁这么疯，明知道深入敌国腹地还要不依不饶的追上来。
刘谈吩咐完之后立刻有侍卫跑去传令，刘谈转头看向霍光说道：“让人去喊卫不疑整队，带上投石车跟我去煤矿矿场，城中一切拜托霍相。”
霍光拦住他说道：“殿下不可，千金之子……”
刘谈冷笑打断他说道：“我得去，这次来的若不是乌师庐，就留下那个人，若是乌师庐，能留下就留下，留不下也得让他长个记性。”

第233章 [三更]233
霍光心很累,他发现就算平日里刘谈对他怎么百依百顺，一旦遇到这种情况，刘谈就绝地不会听他的。
不管他怎么分析那里危险,他不能去,刘谈都不会听。
霍光最后也火气上来：“那臣也去好了。”
刘谈转头看着他说道：“别闹,你去了这里怎么办？”
霍光觉得自己快被这货逼疯了：“那殿下可知道若是你出事这里会变成什么样？”
刘谈安抚他说道：“放心,我不会真的跟乌师庐对上的。”
霍光瞪眼：“那殿下去或不去有什么区别？”
刘谈说道：“我不去，有些事情他们是不敢做的。”
霍光皱眉：“殿下刚刚已经给李不厌独断专行之权了。”
他说着也忍不住心下暗惊，刘谈这放权放得太痛快了，似乎根本没有思考别的,没有权衡利弊，他觉得合适就这么做。
在这样的人手下做事情痛快是痛快,但是又免不了担心他家老板是不是傻白甜。
刘谈摇头：“那只是针对矿工的。”
霍光觉得自己已经有点跟不上刘谈的路数了：“殿下要做什么？”
刘谈摇头没说,只是一边穿上皮甲一边说道：“你留在这里，守住后方,我在前面方得无忧！”
说完他就翻身上马，留给霍光一个十分潇洒的背影。
霍光：……
跟着一个永远摸不清楚他会出什么套路的老板真是太难了,饶是霍光也不知道该不该留下刘谈。
不过人都走了，他想这些也没用,最后只好憋气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事务。
之前因为把周边的百姓全部都给撤到了朔方城内,现在最主要的是城内的治安，还有安抚人心,不能自乱阵脚。
刘谈刚刚那句话火的很对,守住后方,他们前面的才能放心。
刘谈带着人一路向矿场方向飞奔，卫不疑紧紧跟着他抿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那里有他生死相托的同袍，还有他的弟弟,此时此刻卫不疑比任何人都着急，却又比任何人都冷静。
卫青到底还是留了点东西给他的儿子们。
在接近矿场的时候，卫不疑到了刘谈身边说道：“殿下，在这里接应吧，不能再往前了。”
刘谈没有看他，他那个骑术也容不得他左张有望，他听了卫不疑的话之后，眯着眼睛计算了一下距离说道：“再靠近一点，这个距离不够。”
卫不疑心下疑惑，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知道北境王殿下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等到刘谈觉得差不多之后，停下来回头看了看说道：“去看看投石车到了什么地方。”
因为投石车太过笨重，他们是急行军过来，所以他们到了但投石车还没到。
吩咐完之后他转头看向卫不疑说道：“接下来这里由你指挥。”
卫不疑听后一惊，差点从马上摔下去，惊疑不定地看着刘谈：“殿下？”
刘谈镇定说道：“不用担心，有我在呢，除了必要时期，其他时候我不会开口，我对你只有一点要求……”
刘谈转头看着卫不疑一字一句说道：“我知道那里有你看重的人，你若想救他们，首先要自己冷静！”
卫不疑深吸口气，知道现在不是推辞的时候，重重点了点头。
刘谈骑马在一旁就真的安安静静听着卫不疑发号施令一个字都没说。
主要是他也担心自己说多了反而干扰卫不疑的思路。
所有人都看到他打劫国的时候痛快，但实际上他一开始过去就是为了当个鼓舞军心的吉祥物。
后来是没办法，才去跟匈奴骑兵硬碰硬，让他的吉祥物生涯没那么明显。
而那一次真正指挥的其实是李不厌和卫不疑。
这一次也是一样，不过他这次过来可不是当吉祥物的，这种情况也不需要吉祥物，他是带着一张底牌过来的。
那张底牌除了他谁都无法用出。
这种黑灯瞎火的时候，斥候派不派已经不重要了，这年头的斥候也没几个能夜视的，所以卫不疑干脆除了留下一队保护刘谈，其他士兵都派了出去。
这一次他们带出来了两千人，在不知道匈奴人来了多少的情况下，卫不疑也是心有忐忑。
刘谈回头看了看身后留下的一百人果断说道：“留下十个，剩下的你指挥。”
卫不疑一惊：“可是……”
刘谈摆手：“没什么可是，发现不好我们立刻回去，我这匹马别的不说，跑的还是很快的。”
说到这里，他就有点遗憾陆悬送给他的汗血宝马都是小马，还没长成不能骑，要不然他有什么好怕的？
卫不疑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刘谈的吩咐去做，连国相在这时候都拗不过北境王，他就别据理力争了。
过不多时，卫不疑派去的人带来了反馈：李不厌已经安排一部分人撤离，但因为匈奴来的太快，李不厌正在带人守矿。
刘谈听后问道：“撤出了多少人，匈奴来了多少人？”
报信兵气喘吁吁说道：“匈奴大概有五百人。”
刘谈微微有些放心，就算没有训练，那近千人也是选出来的精锐，从体力上到各方面都比普通士兵强，一千打五百应该没问题吧？
结果他发现自己放心的真是太早了，过不多时，他就看着李不厌形容狼狈的带人跑过来一脸惊慌说道：“殿下，快走！乌师庐追来了！”
他说完这句旁边还有人哆嗦说了句：“北境王殿下怎么来了？”
刘谈扭头一看发现居然是赵破奴，李不厌在匆忙逃窜的时候居然把赵破奴给带来了，此时赵破奴身边紧紧跟着一个青年也不知道是谁。
刘谈拔出刀遥遥指着赵破奴说道：“你干得好事！”
赵破奴瞬间噤声，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威风。
刘谈看着李不厌问道：“知道乌师庐带了多少人吗？”
李不厌急促喘息：“至少三千人。”
三千……刘谈心中一沉，这可不好打。
匈奴的轻骑兵举世闻名，大汉唯一能够用来跟他们抗衡的就是重骑兵，然而刘谈手上没有重骑兵。
赵破奴原本手上倒是有，但现在……他深吸口气问道：“带出来多少人？矿场留了多少人？”
在这种情况下，大部队要撤退必须有人留下掩护，刘谈一时之间心里有些犹豫。
李不厌听后哽咽说道：“殿下，不疑，我对不起你们，我没看好阿登。”

第234章 [四更]234
刘谈呼吸一窒,还没等他开口卫不疑就颤抖问道：“什……什么？”
李不厌抹了抹眼泪说道：“撤离的时候阿登跟主队失散，我……我没派人去找他。”
卫不疑坐在马上晃了晃，几乎差点掉下去,他嘶哑声音说道：“阿登……怎么会跟主队失散？”
李不厌低声说道：“我让阿登领了五十人,是我的错。”
卫不疑只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时之间竟然发不出声音。
此时刘谈倒是还能保持理智,他跟卫登不熟悉，对卫登的关心一部分因为他是卫青的儿子，一部分是因为卫不疑。
他很清楚李不厌让卫登领队是想要推卫登一把，也算是照顾世交家里的弟弟,可谁能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呢？
刘谈深吸口气说道：“卫登就算与大部队失散但方向不会搞错，一定会往这边走的,派人去接应。”
卫不疑哑声说道：“殿下,乌师庐已经来了，我们走吧。”
“走？我们能走吗？”
刘谈抬头看了看天上被烟火遮掩的月亮说道：“我们走了,乌师庐就能长驱直入，直指长安,我们怎么能走？”
他说完之后俱是一静，刚刚所有人都想着只要回到朔方城就安全了,却没想过这里临近河套平原,乌师庐越过了最难的障碍，此时若是不做抵挡,乌师庐一路南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刘谈也不知道乌师庐是怎么越过长城追到这边来的,但其中肯定跟赵破奴有不小的关系。
只可惜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刘谈回头环视一周说道：“现在，我们已经不仅仅是保护朔方，保护北境国,还要保护长安，保护我们的家人。”
在场的高级军官，大部分都是从长安跟着刘谈出来的，所以基本上所有人的家都在长安。
刚刚在刘谈说乌师庐可能南下一路打到长安的时候，所有人都心中一震，想要逃回朔方的念头也在缓缓消退。
人总是因为守护而变得勇敢。
刘谈深吸口气正要说什么的时候，赵破奴忽然开口说道：“殿下，乌师庐想要一路南下绝非易事，为了抵挡匈奴，这一路上的郡城都时时戒备。”
“所以你要让我放弃，让腹地的城池承担匈奴带来的压力？”刘谈转头看向赵破奴。
赵破奴被刘谈的目光刺的眼神躲闪，不敢直视。
刘谈收回目光说道：“朔方城，北境国，本来就是为了守卫国门而存在的，我当初在来的时候就跟父皇说过，会为他守好国门，现在真的需要我也不会退缩，来人，给赵将军两匹马。”
赵破奴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刘谈，刘谈看都没看他就说道：“劳烦赵将军回京帮我带个口信，帮我跟父皇说……”
刘谈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说道：“儿臣不才，不能效仿卫霍，却也绝不会让匈奴踏进中原半步，不过是……马革裹尸，死得其所。”
他说完深吸了口气，这句话是给刘彻带的，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刚刚在听说乌师庐来的一瞬间，其实他的脑子里也只有一个想法——回朔方。
他相信新建起来的朔方城能够抵挡得住乌师庐的攻击。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都到了这里是打长安还是打朔方需要犹豫吗？
朔方再安全又如何？到时候不安全的就是长安了啊。
哪怕乌师庐打不过长安，南下的路上必然会经过一些村镇，届时中原大地上必然一片血色。
所以刘谈是硬逼着自己停下了撤离的脚步。
卫登和大部队之间，他选择大部队，同样在朔方和中原之间，他选择了中原。
赵破奴听后定定望着刘谈半晌，一咬牙说道：“末将……末将不回长安，还请殿下许末将以功抵罪！”
刘谈依旧没看他，语气却十分温柔：“赵将军说错了，我不是让你独自回长安，来人，押送赵将军回长安请罪！再来个人去点燃狼烟，让各地郡守做好准备，告诉他们若是我们守不住，那么……匈奴来了。”
卫不疑也是恨透了赵破奴，立刻点了两个人押送他和他身边的青年回长安。
在他们要被押送走的时候，刘谈忽然转头问道：“我给你的舆图呢？还有吗？”
赵破奴连忙说道：“有，我带在了身上。”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了舆图。
刘谈脸色稍霁：“算你还没错的太离谱，走吧，别忘了帮我带话。”
他看了看，狼烟已经升起，只不过在夜晚并不是很明显，他不确定有没有人看到，但至少这一晚上他们必须守住这里。
刘谈派人去打探匈奴下落，特地吩咐道：“若是看到匈奴踏进矿场范围内，就立刻点烟示警！”
斥候四下分散，此时卫不疑和李不厌的情绪已经稳定住了。
李不厌忽然想到什么一般脸色一变说道：“殿下，还有一件事情我……末将没有禀报。”
刘谈心中一跳：“你……要是不特别着急就慢慢说。”
他这一晚上受到的刺激太多了，感觉那根神经已经快绷到极限，再这样下去等他崩溃了会疯成什么样他自己都不能保证。
当然实际上他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已经疯了。
李不厌沉重说道：“刚刚除了跟阿登失散之外，在矿场做工的五百名奴隶也失去了联系。”
刘谈听后沉默半晌才说道：“哦。”
李不厌和卫不疑对视一眼：哦？
刘谈问道：“他们有可能威胁到卫登吗？”
李不厌歪头想了想：“应该不会，他们跟阿登所处的方位不一样，而且他们也不会跟阿登同一个方向。”
匈奴人都来了，这些匈奴俘虏肯定是要去找自己人的，那么他们应该往北边跑，卫登的话就应该是往东南方向跑，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刘谈听后稍微放心，转头问道：“投石车都准备好了吗？”
卫不疑点点头，声音低哑说道：“准备好了。”
刘谈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此时卫不疑的心情还没有平稳下来，然而这一次他却没打算安慰卫不疑。
作为一个将领，这样的事情是迟早会遇上的。
兄弟、同袍都可能说没就没，很残酷但得学会接受现实。
一旁的李不厌低声问道：“殿下，投石车上怎么没东西？”
投石车一般投掷的就是巨大石块，然而此时此刻投石车上却什么都没有。
刘谈骑在马上说道：“谁说我没带东西了？都放上去吧。”
刘谈吩咐完，李不厌和卫不疑就看到投石车上被放上了……蜂窝煤？

第235章 [五更]235
捆得整整齐齐的蜂窝煤放在了投石车上,让李不厌和卫不疑两个人都有些纳闷，蜂窝煤能用来做什么？
卫不疑迅速找回自己的位置，低声说道：“殿下,这里没什么植物,而且……现在是夏季。”
卫不疑的意思很明确,戈壁上植物少,夏天植物体内水分多，就算用蜂窝煤也不一定能点燃。
刘谈深吸口气：“你们不懂。”
李不厌和卫不疑两个人都没敢再反驳，反正他家殿下有时候做事情他们是真的不懂。
但出于对刘谈的信任，他们决定等下去。
然而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什么动静,原本气氛都因为刘谈刚刚的话染上了一丝悲壮色彩，大家都以为等北境王殿下说完之后就该一拔刀大喊一声：“冲。”
然后他们就冲出去跟匈奴打个你死我活。
结果大家的战意都被调动起来了,却在原地等了半天,现在所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李不厌悄悄问道：“殿下，现在怎么办？”
刘谈微微蹙眉：“怎么回事？怎么现在都没有消息？匈奴不可能绕开矿场。”
煤矿的占地面积很大,匈奴绕开的话需要绕很远，哪里有长驱直入来的容易？
过不多时,刘谈耳朵一动，忽然问道：“你们有没有听到脚步声？”
李不厌和卫不疑动了动耳朵,也都听到了纷乱的脚步声,他们第一时间就判定出了这不是匈奴。
卫不疑当即下令：“来人，去前面探查。”
然后斥候就带回了一身狼狈的卫登以及他身后的匈奴俘虏。
刘谈看到卫登的时候是惊喜的,不仅仅是他,所有人都很惊喜,然而在看到乖乖跟在他身后的匈奴俘虏之后，大家都懵了。
这什么情况？
卫登被接到刘谈面前，这是他第一次仔细打量卫登,然后发现卫登明明比他还大两岁，但因为眼睛和脸都是圆的，平添几分稚气，看上去仿佛十四五岁的少年一样。
卫登在看到兄长之后也很激动，但还记得跟刘谈见礼。
刘谈问道：“矿场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还是等结束再说吧。
卫登一脸恶狠狠说道：“殿下放心，我在矿场设了埋伏，肯定不让他们好过！”
刘谈挑眉，在矿场设埋伏？
这事儿肯定不是卫登一个人能做的，那么那些俘虏……
还没等他开口，卫不疑便问道：“这些俘虏一直跟着你？”
卫登听后骄傲挺胸：“对，我们还杀了很多匈奴人呢！”
刘谈恍然：“刚刚是你们在拦截匈奴人？”
卫登激动点头，不过很快又蔫了：“可惜我们人太少了，拦不住匈奴人，只能先撤了。”
刘谈问道：“匈奴还有多少人？”
卫登面色凝重：“殿下，匈奴前锋有两千左右，但听说后面还有队伍在往这里赶，乌师庐就在后面。”
李不厌倒抽一口气：“乌师庐真的来了？不对，你听谁说的啊？”
卫登一指身后：“他们。”
众人皆是一愣，那些匈奴俘虏被众人的目光一看都有些瑟缩，但还是老老实实呆在那里。
刘谈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提供情报也不知道他们哪儿来的情报，但还是秉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说道：“等等我会想办法干掉匈奴先锋部队，你们两个各带人马去准备包抄，不求你们杀多少人也不求俘虏，只要打出气势，把他们赶跑就行。”
李不厌和卫不疑都有些迟疑：“可殿下身边……”
刘谈淡定说道：“担心我就把匈奴拦在那里。”
李不厌和卫不疑的神色顿时坚定起来。
一旁的卫登颇有些跃跃欲试却又不敢开口，刘谈也没忽略他，转头看向卫登问道：“还能打吗？”
卫登眼睛一亮：“可以！”
刘谈点头：“那好，你带着你的队伍四处游走，看哪里需要帮忙，机动灵活一点。”
卫登愣了一下：“我的队伍？”
刘谈伸手一指那些俘虏：“这些不是吗？”
李不厌顿时惊讶：“殿下，这些……”
刘谈摆手：“我不管过去如何，现在他们为守卫大汉出过力，我也暂且放下怀疑，你们也是，不过卫登，你可要看好他们，一旦发现情况不对，不要手软知道吗？”
卫登用力点头。
一旁的卫不疑没说话，这件事情有些危险，但行伍哪里有不危险的？卫登只要把握住这个机会就能光速晋升。
更何况他们家殿下也没有给他安排重要任务，一旦遇到危险，他完全可以先保全自己，不必想着任务。
刘谈吩咐完之后就静静等着，李不厌和卫不疑也在等，等看刘谈怎么干掉匈奴的先头部队。
刘谈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狼烟升起，他开口说道：“点燃，放。”
投石车迅速动起来，上面的蜂窝煤被点燃之后立刻变成了熊熊燃烧的大火团，随着投石车的启动，硕大的火球被投向矿场。
李不厌在一旁恍然大悟：“原来殿下是想利用煤来阻拦他们啊，可是……煤燃烧得有点慢吧，他们未必会放在心上。”
矿场那么大，就这么几个火球一时之间没办法点燃整个矿场，匈奴照样是能够绕过来的。
刘谈勾了勾唇角，那个笑容在火光的映衬下居然有点神经质的味道：“他们最好别放心上，等着吧。”
卫不疑开口问道：“殿下，我们现在出发吗？”
刘谈微微眯了眯眼：“再等等。”
等什么？
这句话还没问出来，所有人就听到了来自矿场那边的巨大爆炸声。
爆炸声将所有人的马都吓了一跳，亏军马都比较温顺，否则此时他们的队伍怕是要乱了。
随着第一声爆炸声响彻苍穹，紧接着又连续几次爆炸声让所有人感觉到大地似乎都在震动。
刘谈紧紧攥着缰绳一直在等，等到爆炸声逐渐变小消失之后才一抬下巴说道：“去吧。”

第236章 [六更]236
卫不疑和李不厌两个人早就已经按捺不住,得到刘谈允许之后直接带着人就走了。
卫登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带着人四下巡逻，主要还是留在刘谈身边四下巡逻。
卫不疑和李不厌那里他就不打算去了,不好和哥哥们抢功,而且经过刚刚他自己心里也有底,知道只要这一关能过,自己的功劳小不了。
封侯他不敢想，但在那个千人精锐里面当一个军侯总是可以的吧？
汉代军侯不是爵位，而是军职，辖下领两百人,卫登觉得这个还是有希望实现的。
卫登有了这样的盼头就更加想要把刘谈保护好，他二哥还有李不厌两个人都走了,北境王身边只剩下了数百护卫这怎么行？
不得不说,卫登的准备还是起了作用，过不多时,他派出去的匈奴俘虏回来叽里呱啦跟他说了一堆，卫登心头重重一跳问道：“你说真的？”
俘虏十分紧张地点了点头,卫登瞬间调转马头带着人呼啸而去。
刘谈此时正看着前面一片燎原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有急促的脚步声跑过来转头一看发现居然是卫登又带着人回来了。
刘谈看着卫登匆忙回来不由的有些意外：“怎么又回来了？”
现在战场那边应该是在收割了,就算匈奴来的人多,这样的爆炸也足以把后面的人吓退，这样的爆炸就算是刘彻看到都未必能平心静气,更不要说匈奴人。
李不厌和卫不疑此时应该已经开始乘胜追击了,卫登不过去蹭点好处怎么又跑回来了？
卫登一脸紧张惊惧说道：“殿下,刚刚那些去矿场的匈奴是佯攻，此时乌师庐已经带人往这边来了。”
刘谈顿时一愣，乌师庐往这边来？
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矿场那边可能是为了把他的兵力给吸引过去，而真正的主力军队则是要绕过来，直接南下，直奔长安。
卫登紧接着又说了一句：“殿下，我护送您回朔方。”
刘谈说道：“不能走，走了就前功尽弃。”
倒不是说他走了以后乌师庐前往长安就一片坦途，但也算是少了一个阻力，更何况他走了，乌师庐就能分人去抄李不厌和卫不疑的后路了啊！
刘谈不能把他们都坑了！
他当机立断说道：“你带人挖一条沟，带来的蜂窝煤呢？都倒在沟里，给我点了！再派人去通知李不厌和卫不疑，让他们立即回援！”
那边既然是佯攻，那么留下的部队应该不多。
刘谈被护在中间，眼看着一条沟壑迅速形成。
这个时候就不得不说这些匈奴俘虏是真的好用，挖沟是一把好手，反正刘谈只要宽不要深，等到挖好之后，遗留的蜂窝煤全部都倒进了沟里，一把火点燃。
刘谈透过眼前的熊熊烈焰隐隐看到了正骑马而来的匈奴士兵。
他站在那里，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
看不到他新建的朔方城，更看不到长安。
那一刹那，他发现虽然总觉得到现在他跟这个时代在思想上都格格不入，但到了这时候他还是真的挺舍不得的。
他看了看身周，除了数百护卫之外就是那五百匈奴俘虏，真是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他身边居然大多都是匈奴人，而对面也是匈奴人，这种感觉还是挺奇妙的。
刘谈沉声说道：“我们必须撑到李校尉和卫校尉赶回来，如果我们挡不住，那么整个北境国都可能落入敌手。”
这是他不肯走的原因之一。
卫登擦了擦手上的汗，圆圆的脸上努力挤出凶恶的样子：“刚刚……刚刚我能拦住他们，现在我也能！”
刘谈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害怕吗？”
卫登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刘谈大声说道：“不怕！”
“嗯，怕也没关系，有畏惧之心是正常的，然而在畏惧的时候还能骨气勇气，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卫登用力点了点头，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他们家殿下比他还小两岁吧？怎么说话这么老气横秋？听上去跟他父辈似的，比他哥哥们还要老气！
刘谈看着匈奴骑兵越来越近，但也看到了他们的速度在减缓，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你看，他们怕了。”
卫登恍然：“他们怕还会跟刚才一样。”
刘谈说道：“是啊，他们知道怕，那是最好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背后的弓拿在手里，然后慢条斯理的抽出了一根箭。
他举起弓箭瞄准了一会说道：“你看那个头顶闪着金光的，像不像乌师庐？”
卫登已经用匈奴语指挥着匈奴们做好防卫，听到刘谈这么说，立刻也紧张地抽出了弓箭说道：“好……好像是。”
在匈奴人那里，不是所有人都能带金冠的，至少要左右贤王以上才能带金冠。
刘谈瞄准着那个金冠，说道：“我打活动靶一直准头一直不太好，这一次……也只能看运气。”
他一边说着一边松开了手上的弓弦。
箭离弦而去的一刹那，刘谈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一箭大概又射歪了，练习这么久下来，虽然他打活动靶还是不怎么样，但预判和手感已经练的差不多了。
不过也没关系，乌师庐身边那么多人呢，这一箭总能射中一个吧？
刘谈一边苦衷作乐地想着，一边又抽了一根箭决定再瞄准乌师庐来一次。
而在他举起弓箭的时候，发现对面的人也都举起了弓箭。
刘谈：……
对射啊，那恐怕他成刺猬了，乌师庐或许都毫发无伤。
刘谈抿了抿嘴，再次松开了手。
杀一个是一个吧。
他这么想着，刚放下弓打算再次抽箭就忽然看到那顶金冠晃了晃从马上掉了下去。
刘谈顿时一惊，他的箭还在半路呢，乌师庐怎么就倒了？
他问道：“卫登，是你吗？”
卫登紧张说道：“不不……不是我。”
刘谈刚要继续问，就听到有人远远喊道：“阿谈！”
刘谈顿时眼睛一亮：“陆悬！”

第237章 [一更]237
在听到陆悬声音的一刹那,刘谈觉得自己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心跳一下一下冲击胸膛，又重又清晰。
他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是因为久别重逢还是因为峰回路转。
陆悬是从西北方过来的,那张脸被熊熊火焰镀上一层红色光芒,那双明亮的眼睛一直锁定在刘谈身上。
在确定刘谈没有受伤之后陆悬才算是松了口气,在火沟的对面大声说道：“等我，我把这里清理一下。”
刘谈心下一紧：“小心，他们人多。”
陆悬笑道：“也没多少人，别担心,乖乖等着我。”
陆悬说完转头看向匈奴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收敛了起来，一双眼睛迸发出无穷的战意,提着长刀就带人冲进了匈奴队伍。
原本就因为主帅突然倒下而慌乱,陆悬带着人就如同一把尖刀一样直接切散了对面的队伍，匈奴队伍被打乱,一时之间难以形成有效的防守，陆悬也不会给他们防守的机会。
刘谈骑在马上隔着火焰看着对面,一时之间有种很奇异的感觉。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清晰的看着陆悬带人冲杀。
这个时候的陆悬跟平日里判若两人，仿佛变身成了收割人命的阎罗,因为有黑布遮面,只剩下那一双凌冽如寒冰的眼睛。
每当陆悬眼神稍微扫过这边，虽然知道他没在看自己,但刘谈还是为其中的杀意感到胆颤心惊。
只是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他甚至开始思考要不要再给陆悬的那一套战甲上多加一枚面具，先遮挡一下那张盛世美颜，万一被伤到了就不好了,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遮挡敌人喷溅而出的血。
就在刘谈走神的时候，那条沟里的火势已经减小了不少，而陆悬也杀得差不多，吩咐人收尾之后他就控马从沟的那一边直接跳了过来！
刘谈抬头看着宛若天神降世的这一人一马，整个人都有点晕眩。
直到现在他都有点不可置信陆悬居然出现了。
陆悬过来本来想跟刘谈说说战况的，结果刚把脸上的面巾去了，就看到刘谈正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他。
陆悬心中一跳，连忙控马过来问道：“怎么了？吓到了吗？”
声音之温柔跟刚刚那个杀人如砍瓜切菜一样的小昆弥仿佛不是一个人。
一旁的卫登忍不住有点分裂，梦游一样的看了看自家殿下又看了看那位传说中的小昆弥，连去收尾都忘了。
陆悬见刘谈还是没说话，忍不住伸出手想安抚他，结果一伸手就看到自己满手鲜血，下意识地就想要收回去。
不过他刚要收回手就感觉到手上一暖，一低头发现居然是刘谈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陆悬眼睛一亮，那一瞬间，似乎就连天上的繁星都比不上他眼中的光芒：“阿谈！”
刘谈握着他的手，勉强平复心情问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陆悬想了想说道：“此事说来话长，等回去我在慢慢告诉你，现在我先护送你回朔方。”
刘谈理智慢慢回笼，激荡的心情平复下来之后，第一时间就问道：“乌师庐呢？我刚刚看他……”
陆悬说道：“那不是乌师庐，是别人假扮。”
假扮？
刘谈想起之前那一拨声东击西，忍不住心中一紧：“那他岂不是从别的地方绕路了？”
戈壁这么大，刘谈手下这点人也不可能整个封锁，乌师庐要绕路去攻打下一座城池，也不是什么难事。
陆悬感受到刘谈的惊慌连忙说道：“我已经把他逼走了，莫慌，放心。”
刘谈转头看向他，陆悬说道：“我过来的时候先碰上的是乌师庐。”
刘谈顿时有些紧张，陆悬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说道：“这些等回去再说，这里不安全。”
刘谈咽下了所有的疑问，开口问道：“所以现在这边是安全了？”
陆悬点头：“对，只要长城那边不出问题，就没有问题了。”
刘谈顿时松了口气，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都已经湿透了，风一吹衣服就直接贴在了身上，也亏了现在是夏天，否则这一晚下来他怕是要冻坏了。
可就算是这样北境国的夜晚也不是特别好过，陆悬心疼他，催着他赶快回去。
这个时候卫登忽然回过神来说道：“殿下，殿下您先回去，这里交给我就好。”
交给他？还把他扔给五百匈奴俘虏吗？
刚刚那是不得已，现在怎么可能还这么做？
刘谈稳了稳心神说道：“留下几个人去给李不厌和卫不疑去个信，让他们慢慢收尾，我们先回去。”
这一晚上下来精神刺激外加体力劳动，刘谈也是疲惫得不行。
他转头看向陆悬，心下莫名安稳，那种安稳让他恨不得当场睡一觉，说实话，这种感觉是他以前没有的。
陆悬迎着他的目光说道：“走吧，我先送你回去，回去之后你好好休息一下，然后我再给你解释，反正已经得到结果了，过程也没那么着急了对不对？”
刘谈点点头：“嗯。”
然后他就任由陆悬牵着他往回走。
卫登的眼睛转了好几圈，每次都很想探寻地看看这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但又不敢多看。
然后他听到刘谈懒洋洋说道：“这次没能杀了乌师庐太可惜了。”
陆悬也很赞同：“没办法，乌师庐虽然年纪不大，但用兵老辣，我匆忙而来，带的人不多，也不敢追击。”
要想追击也不是不行，但陆悬担心刘谈，他是来救人的，怎么能放着正事不做？
刘谈刚想问什么就听到远远有人喊道：“殿下！前面的可是北境王殿下！”
刘谈有些意外：“这又是谁来了？”
难道是其他郡派来援兵了？能有这么快吗？
事实上，还真没这么快，来的并不是援兵，而是听闻爆炸之后十分担忧的霍光。
霍光一脸担忧的策马上前，结果刚一照面就先看到了陆悬，继而看到了他和刘谈交握在一起的手。
一刹那，霍光只觉得呼吸困难，艰难问道：“小昆弥为何在此？”

第238章 [二更]238
刘谈感受到霍光的目光,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他跟陆悬还牵着手，忍不住脸上一红，连忙松开了他。
陆悬含笑看了刘谈一眼说道：“我前些时日察觉到匈奴异动,派人打探了一番之后知道乌师庐要挥兵南下,怕阿谈出事便想过来帮忙,没想到紧赶慢赶还是差点没赶上。”
霍光逼问道：“小昆弥带兵入关,朔方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小昆弥是如何进入玉门关的？”
刘谈听后也有些好奇地看向陆悬，刚刚他差点忽略了这件事情。
大汉对陆悬的态度是亲近的，但那也不代表他能随便带着兵乱窜啊。
别说他不行,任何一位诸侯王都不行！
陆悬十分坦然说道：“我自涿邪山绕路而来，并未经过玉门关。”
涿邪山……匈奴的地盘。
霍光盯着陆悬一时半会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这是把匈奴地盘当成你家后花园吗？
不过转念一想,陆悬能够那么迅速知道乌师庐调兵遣将的动静,必然是距离很近，否则不可能这么快赶过来。
而涿邪山……跟浚稽山相连……
霍光忽然问道：“小昆弥可曾遇到过浚稽将军？”
陆悬问道：“浚稽将军？赵破奴吗？没遇到他,遇到了他的兵。”
刘谈还惦记着之前赵破奴丢了的士兵，听到这里不由得问道：“那现在……”
陆悬安抚他说道：“我让人在后面带着他们回来了,他们大多都身体不佳，我又着急,便先带着人赶过来了。”
实际上主要是因为丢的那些人都是步兵,陆悬是直接带着一队轻骑兵过来支援，那些人怎么可能跟得上他的速度？
刘谈有些激动问道：“有多少人？”
陆悬说道：“一万多人,我没仔细数,但应该在一万五以上。”
一万五以上！
刘谈激动得差点没哭出来。
赵破奴丢的人基本上都找回来了！
刘谈也没指望能够全部回来,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战死的外加逃跑的能回来一万人他就很开心了。
结果没想到陆悬直接给他带回了一万五！
刘谈激动的差点过去拥抱陆悬。
好在他还记得身边还有很多人呢，而且都骑在马上,想要过去拥抱陆悬也不好操作。
霍光这次没说什么，陆悬都做到了这个地步，他再咄咄逼人就太不识好歹了。
而且如果按照大汉的传统来说，陆悬是有大功的，哪怕他真的私自出兵也不会罚，反而会赏。
霍光轻咳一声说道：“既然如此，还请先回城吧。”
回去的路上因为有霍光的存在，刘谈不好跟陆悬说太多，只好一路十分安静地回到了朔方城。
在接近朔方城的时候，陆悬的脸上也难得出现了惊讶的模样。
刘谈有些得意说道：“怎么样？”
陆悬出声说道：“气势恢宏。”
刘谈笑得很开心，一方面是得到肯定，一方面是这样的城池他保护下来了，咳，虽然最后还是陆悬力挽狂澜，但至少他撑到了陆悬过来嘛。
而且就算陆悬不来，他应该也能拖一拖，只是结果会更惨烈一点。
刘谈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是晚上，要是白天更有看头一些。”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这个更有看头……好像也没什么，因为城内只有最基础的建设起来了，其他都是一片空白。
陆悬转头看着他：“那找时间可要好好看看。”
刘谈轻咳一声：“你还是先去看看我的王宫吧。”
霍光抬头看了刘谈一眼，没忍住低声说道：“驿馆已经建成，小昆弥应当住在驿馆。”
刘谈：……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城门附近，刘谈刚要据理力争，朋友来了住到他家怎么啦？陆悬跟他那是一般交情吗？
更何况人家千里驰援，还要让人家住进都没怎么装修好的驿馆？也太狠心了吧？
一瞬间刘谈想出了许多理由，而且自觉每一个都十分正当，正当到霍光都说不过他的那种。
就在刘谈要张口的时候，陆悬忽然说道：“你们先回去。”
在刘谈惊讶看过去之后，陆悬忍住想要摸他头的冲动说道：“回去之后好好休息一下。”
刘谈问道：“你……你要去哪儿？”
陆悬说道：“我去北边看看，放心，不会超过范夫人城的范围。”
霍光有些意外：“小昆弥不入城？”
陆悬摇头：“乌师庐没死并且带着人逃走了，此人十分奸猾，我担心他来偷袭，带人过去看看，没有问题再回来。”
刘谈下意识的握住他的手说道：“我派别人去。”
陆悬无奈：“但凡朔方城还能有人前往，又何须你冒险亲自上阵？”
他说完安抚了刘谈一句：“快回去吧，好好睡一觉，别怕，有我呢，乌师庐过不来。”
说完他转头看着霍光说道：“其他拜托国相了。”
然后他就对着身后的骑兵说了一句乌孙语就干脆利落的带着人走了。
霍光眼神复杂地看着陆悬，都没来得及反驳对方，明明他才是朔方城的国相，陆悬那个拜托是几个意思？
等他一转头就看到自己殿下看着陆悬已经快要融入夜色的背影正在发呆，不由得轻咳一声说道：“殿下，小昆弥还是会回来的。”
所以您别在这里跟个望夫石一样了好吗？
刘谈深吸口气：“走吧。”
休息是不可能休息的，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在回去的路上霍光终于抓住机会问道：“殿下，刚刚地龙翻身城内安然无恙，矿场那边如何？”
刘谈愣了一下：“什么地龙翻身？”
霍光说道：“刚刚城内有震动感，但是不明显，大家情绪还算稳定……”
刘谈听他说有震动感这才反应过来，轻描淡写说道：“不是地龙翻身，是我把煤矿矿场炸了。”
霍光：？？？？？
因为太过震惊，霍光一度都忘了操控马，要不是他的马很温顺地跟着刘谈的马走，此时说不定已经把他带到沟里了。
刘谈没有听到霍光的回应转头看了看他：“国相？”
霍光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炸……炸了？”

第239章 [三更]239
刘谈点头：“对,炸了，回头麻烦国相让人处理一下，之前预定蜂窝煤的全部双倍赔偿,长安那边……我给当利长公主写信。”
霍光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摔下马,他忍不住说道：“殿下,不必……”
刘谈转头看向他说道：“我心中有数,决定是我做的，矿场是我炸的，责任就我担。”
霍光此时智商终于全线回归，眉眼一冷说道：“殿下是担心长安那边有人……”
刘谈说道：“防患于未然。”
霍光冷冷一笑：“他们敢。”
刘谈说道：“隔着这么远,他们有什么不敢的？只是赔点钱就能堵嘴，挺省心的。”
霍光原本还想说那不是小钱,但一转头就看到刘谈脸上难以遮掩的疲惫,就算这样他也挺直脊背骑在马上，周围三三两两有人探头看过来。
那一瞬间霍光就明白了刘谈的意思,刘谈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去跟长安那些人周旋。
刘谈也不想出了事情就让刘彻和刘据帮他兜底，所以干脆花钱买平安。
可就算明白,霍光也有点心疼，那得多少钱啊,刘谈说是有钱,可是铜矿刚开采没多久，铸币也没多少,而且之前刘谈一直拦着不让往外流通太多,说是怕什么通货膨胀。
剩下的都是要一段时间才能见到钱,现在若不是刘谈手上还有长安卖糖的铺子撑着，这些钱只怕一时半会都拿不出来。
刘谈此时也在计算，长安那边的钱半年一缴,眼看就要上缴了，正好那些钱先留下来做赔付，以及给刘据一些，他的铜矿还有给刘据的分红呢。
算一算大概勉强能够平账，幸亏他这边忙着建城觉得蜂窝煤的产量应该不高，所以没有放开供应，否则只怕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然后就是北境国这边，北境国这边订出去的大多都是周围郡县的富户，远一点的也就是郡守一类的捧他的场订了一些，这些钱倒是不多，他应该还出得起。
刘谈回到王宫转头对霍光说道：“我先去洗漱一下，国相且等等。”
虽然陆悬临走的时候让他好好休息，但实际上刘谈根本没有办法休息，后续的事情还有很多，他需要跟霍光一点点商议。
此时霍光也有些心疼他说道：“剩下事情交给我就好，殿下还是先去休息吧。”
刘谈摇了摇头：“有些事情得经过我手，盖我的印才行。”
霍光失笑：“国相这点权利应该还是有的，只要殿下不觉得我要篡位。”
刘谈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
他顿了顿说道：“我说的是乌师庐挥兵南下的事情，我得赶紧写信给长安，顺便让骑手一路通知沿途郡县不要慌张，已经被挡回去了。”
“乌师庐南下……”霍光脸色微变。
这事儿的确敏感，乌师庐是怎么翻越长城而他们一点示警都没接到这是非常严重的问题。
就算跟赵破奴有关系，也说明北境国的防线有问题。
因为这已经是第二次了，第一次还可以说是因为受降城在前面所以放松警惕，再加上北境国高层全体回长安过年，现在他们都在这里不应该吸取教训吗？
就算是赵破奴把人引过来的又如何？赵破奴逃回来也不是长城防线如无物的原因！
这种事情不是说上任时间短就可以推脱的，他们在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要为国守门，结果却不重视长城防线，这要是被人点出来够喝一壶的。
这个责任霍光担不起，真的让他担，说不定国相这个位置就没了。
所以只能刘谈来担，他是北境王，难道还能因为这件事情削了他的王位吗？更何况他也把乌师庐给打回去了。
霍光喉头一哽，深吸口气说道：“殿下，此事是我……”
刘谈一边往浴堂殿走一边说道：“现在还不到战后检讨的时候呢，把你请罪的话给我收回去，更何况这半年我给你除了多少难题我心里清楚，不算什么大事儿，你也别放在心上。”
霍光听后一时语塞，半晌无奈笑了笑，不是什么大事那也是因为刘谈用自己的身份做护身符，那是他血厚不怕，但并不代表这件事情不重要。
不过，他家殿下说的对，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在这里等了没一会就看到刘谈急匆匆走来，身后苗瑞手里拿着一块布巾追着他擦头发。
霍光看着披头散发的刘谈微微一愣，下意识的别开眼睛说道：“殿下……”
刘谈说道：“行了，就别管衣冠整不整齐了，反正这里就咱们两个人，国相就先忍一忍吧。”
霍光无奈：“我是担心殿下受凉。”
刘谈坐下灌了一盏蜜水说道：“大夏天的受什么凉？好了，不废话了，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哦，我给忘了，传令下去，李不厌和卫不疑带兵回来之后让他们去找陆悬。”
霍光长长出了口气：“如此甚好。”
刚刚他就一直在想说这个，放任陆悬在朔方城的北边四处游荡实在太不像话，就算受降城以北不是大汉的领土也让人有些别扭。
更何况若是让受降城那边发现再打起来，那不是自相残杀吗？
而且若是真的围堵到了乌师庐，多点人也能有保障。
霍光刚刚一直不好开口就是觉得人家刚千里驰援，又不辞辛苦不休不眠的为朔方城扫平威胁，他摆出这样明显不信任的嘴脸好像不太好。
刘谈吩咐完了转头对霍光说道：“除了矿场之外，损失并不是很大，人员伤亡……我这里没什么，要看李不厌和卫不疑那里，现在我给京里写信给父皇上书，你有什么要写的也一并写了吧，还有让他们迅速清点一下俘虏和斩杀，也要报上去，还有，迅速查明长堑那边是怎么回事。”
这个就是现在最主要的事情了，之前他担心挡不住乌师庐让人点燃了狼烟，不赶快把大胜的消息传回去，大家不定要怎么担惊受怕。
刘谈笔走龙蛇的给刘彻和刘据分别写了信，信里他没怎么提及战事，只是说朔方城已经建的差不多了，他的王宫也快建好，并且还得意的表示北境国这边的夏天比京里要凉快一些，反正只是看信的话，那真是一片岁月静好。
只是他给刘彻上书的内容则是字里行间一片血色。
刘谈正如霍光想的那样，把责任都担了起来。
他写完之后，原本想要就这么发出去，霍光写完之后抬头说道：“我帮殿下润色一番吧。”
刘谈犹豫了一下：“不用，就这么交上去吧，事情紧急，就算写得不好父皇也不会说什么的。”
霍光眉眼微动，不动声色的换了一个话题，然而当刘谈将上书都交给他之后，霍光坐在自己的国相府直接拆开看了一眼——他家殿下今晚真是忙傻了，难道忘了他的上书是要经自己手的吗？
不过霍光有分寸，书信肯定是没看的，只是打开那份奏疏之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最后那几行字上。
上面写着：此次乃儿臣兴王宫建王都以至长堑防守空虚，被乌师庐所趁，与他人无关，儿臣自请受罚。

第240章 [四更]240
霍光坐在那里半晌,理智告诉他，刘谈这样的选择最好，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刘彻肯定会心疼他,这件事情也会尽可能的压下来,再有刘谈用钱堵嘴,那些拿了他钱的人至少不会落井下石。
可霍光在乎不是刘谈受不受罚！
静坐许久，霍光直接起身跑去找刘谈，此时刘谈还没睡，正没精打采的看下面统计上来的己方战损以及俘虏斩杀的数据。
数据不是很全面,但是多少能够提供一点判断，比如说李不厌和卫不疑到了矿场那里之后,俘虏匈奴两百人,斩杀六百人。
听上去人不多，可问题在于通过俘虏口供,更多的人是死在那场爆炸中了。
他们是属于帮乌师庐断后的队伍。
乌师庐是在靠近矿场的时候才突然兴起要分兵，并且让他人冒充自己吸引注意力。
也亏他跑的快,乌师庐不会被炸死，主力也会被留在那里。
至于冒充乌师庐的那一位,其实也不是什么无名小卒,而是匈奴左谷蠡王。
刘谈看到谷蠡王三个字就觉得这个职位最近大概风水不太好，右谷蠡王被陆悬杀了,左谷蠡王……严格来说是被刘谈杀的。
虽然刘谈的箭刚射出去没多久,左谷蠡王就从马上掉了下来,但当时陆悬也只是将左谷蠡王射下马，刘谈的箭紧接着补刀戳进了左谷蠡王的胸膛中央。
最惨的是左谷蠡王可能天生心脏有些偏右，就这么一命呜呼。
刘谈在看到说左谷蠡王的身上插着两支箭分别是他和陆悬的箭的时候。
整个人都沉默了一下,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虽然杀了左谷蠡王这件事情让他很高兴，但是……当时左谷蠡王应该是躺在地上的状态。
退一万步讲，哪怕他是坐着的状态，他这箭也偏得有点过分吧？他带着瞄准器啊，不应该啊！
刘谈放下文书有些惆怅，他记得当时他跟卫登用十分矜持的语气说：我活动靶打得不太好。来着。
如今看来，这哪里是不太好啊，这是非常不好！
他现在都有点感谢陆悬了，幸亏陆悬过来帮了个忙，否则这给他，只怕箭袋射空了都不一定能干掉对面！
到时候让他这张脸往哪里放！
霍光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刘谈正眉头紧锁，心中一痛，稳了稳心神这才走过去。
刘谈抬头看向他的时候，眉宇之间已经一片平静，他有些诧异地问道：“怎么了？”
霍光将文书放在他的书案上，退后两步伏拜说道：“还请殿下莫要自污。”
刘谈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看完了，不由得无奈说道：“国相过分了啊，怎么能偷看呢？”
霍光伏在地上还是那句：“请殿下莫要自污。”
刘谈只好起身过去要把霍光扶起来，结果没想到霍光看上去文文弱弱，居然也是个狠角色，刘谈用力半天愣是连让霍光移动一下都没做到。
刘谈无奈只好干脆坐在霍光身边说道：“这哪儿是自污了？王宫没建吗？王都没建吗？”
霍光声音有些发闷：“这些本就理所应当。”
“可是我扩建王都了啊，如果不扩建也不需要那么多人。”
霍光忍无可忍：“可从头到尾都未曾抽调任何兵力！”
所以长城防线失守是他的职责，扩大一点就是桑迁也有罪，别管他现在是不是西安阳郡的郡守，之前他是当过一段时间的都尉的。
桑迁之下就是李不厌和卫不疑，他们这些人都论罪之后才能轮得到刘谈。
刘谈坐在地上心很累说道：“别闹，就这样吧，别多生事端。”
霍光问道：“殿下可知这份上书若是被别人知晓会是何种情况？”
“随便他们，生前身后名，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殿下！”
刘谈被他喊的一个激灵，连忙说道：“而且我能将功折罪啊，你看我带兵挡住了乌师庐对吧？而且我还杀了左谷蠡王。”
霍光身体微微一动：“殿下斩杀了左谷蠡王？”
刘谈腼腆说道：“其实不是我，是陆悬把左谷蠡王射下马了，然后……我的箭把他戳死的。”
饶是霍光的智商也要想半天这其中的因果关系。
刘谈趁机把他扶起来，霍光沉默半晌才长长叹了口气，十分惆怅说道：“殿下，臣教你的是都忘了吗？”
刘谈：……
对哦，他怎么忘了他的弓箭老师就在身边呢，还敢大言不惭的说左谷蠡王是他杀的。
有那么一瞬间，刘谈很想捂脸让霍光忘了他刚刚的话。
不过还没等刘谈有所动作，就听霍光淡定说道：“不过，有的时候名将也是要靠气运的，殿下气运非常，左谷蠡王死在您手下也是他运气不好。”
刘谈一顿，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这个……还是陆悬的功劳比较大，我们这么说是不是不合适？”
霍光问道：“斩杀左谷蠡王的箭不是殿下射出的吗？”
刘谈点头：“是，但……那也有他一半功劳。”
霍光直接说道：“就算报上去难道陛下还能封赏他吗？也不过就是给些银钱赏赐罢了，还不如归到殿下身上。”
刘谈一想也是，陆悬本来就是乌孙的王，还需要什么封赏啊？最多也就是钱财或者名誉上的嘉奖，那都是虚的。
他摸了摸下巴说道：“那……那我把那份钱给他补上？现在小乌孙应该也挺缺钱的，要是有那一份赏赐，应该也能缓解一些。”
霍光冷冷说道：“不必，陛下就算赏赐也是马蹄金麟趾金一类，他又不能换钱，而且……他也未必缺钱，平日里他不是很喜欢送殿下贵重东西吗？哪一份不比陛下给的赏赐多？”
赏赐这种东西官方是有定数的，所谓破格就代表有那个格子在，陆悬这个到不了破格的标准，如果真要追究还要问问陆悬为什么不跟宗主国说一声就带着人去匈奴地盘溜达。
刘谈一脸震惊地看着霍光，很想问问他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这么无耻不像他的作风啊！

第241章 [五更]241
霍光眼看无法改变刘谈的主意,这个结果也能勉强接受，而且他也准备给刘彻写信。
他一直跟在刘彻身边，从来没有利用自己的身份或者特权做过什么,也很注意分寸。
但是这一次,他想为刘谈破一次戒。
上书除了刘彻别人都无法看到,只要刘彻不说,不责怪，那么别人就无法知道。
唯一需要应付的大概就是可能会有人提出长城防线不够稳固，这件事情……交给皇帝吧。
霍光难得这么不负责任，但也没有办法,比起罪责，他更担心的是刘谈的声誉。
大汉的诸侯王名声好的少,霍光跟在刘彻身边的时候经常被那些诸侯王蠢到恨不得把这些人直接人道毁灭。
现在总算有一个三观智商都在线上的,珍稀物种，必须保护好。
刘谈不知道霍光在想什么,原本他想要等陆悬他们的消息的，但是后来实在撑不住就去睡了。
他这一睡直接睡了一天一夜,吓得霍光生怕他受伤受凉直接拽了五六个郎中轮番看了一遍，确定只是太过疲惫之后这才放心,吩咐人不要打扰刘谈,自己去处理其他事物。
现在安全了，之前撤进城池的那些百姓也要安置妥当,不说把他们赶出去,但也不能再继续收留。
实际上就算霍光不派人驱逐,那些百姓在确定安全之后也都纷纷走了。
家里还有地呢，赖在城里像什么话？他们的家产不在城中，但是见识过朔方城的干净整洁之后,大多数人都忍不住希望能够多赚点钱，将来搬到城里来居住。
陆悬回来的时候，刘谈还没有睡醒。
霍光见到脸上眼底都带着疲惫的陆悬，难得没有挑剔，在陆悬问道：“殿下呢？”
他甚至还温和说道：“殿下在休息，小昆弥也去洗漱休息一番吧。”
陆悬说道：“好，李校尉和卫校尉还在巡逻，我的人在城北五十里处扎营。”
霍光心底叹息，别的不说，陆悬是真的又聪明又懂得分寸，如果不是他对刘谈有想法，霍光都忍不住要欣赏他了。
霍光点头说道：“有劳昆弥。”
虽然平日里嘴上小昆弥小昆弥的喊着，但实际上陆悬人家早就已经独当一面，当面喊小昆弥就很不尊重了。
陆悬跟霍光也没什么好交流的，只好拱手说道：“既然如此，还请国相寻人为我带路。”
霍光深深看了他一眼，吩咐道：“来人，带昆弥去王宫休息。”
陆悬听后半垂的眼眸顿时一亮，他之前就感受到了霍光对他若有若无的不待见，所以也做好了会被对方安排到驿馆的准备。
没想到霍光居然肯让他住进王宫！
霍光迎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顿了顿，心说虽然长相奇怪，但这双眼睛倒真担得起灿若星辰四个字。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殿下休息之前已经给昆弥安排好了寝殿，如今城中事务繁忙，还请昆弥自便。”
陆悬连忙说道：“不敢打扰霍相。”
然后霍相就看到他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的踏上了通往王宫的道路。
霍光看着他仿佛又充满精力的背影，一时之间忍不住失笑，到底年轻。
陆悬到了王宫之后，询问了一下听说刘谈已经睡了一天一夜，想要去看又不太敢，休息更是不敢，生怕刘谈醒过来他却睡了会错过。
于是他直接用冷水洗了个澡，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好在刘谈醒得不算晚，傍晚的时候就起来了。
他醒来之后没急着睁眼，而是先动了动身体，虽然睡足了很舒服，但睡得浑身发酸就不怎么样了。
刘谈这一动，整个王宫也跟着运转起来。
陆悬自然也接到了消息，迅速往这边赶。
那边苗瑞还没来得及跟刘谈说陆悬到了，陆悬已经到了殿外。
彼时刘谈刚洗漱完，听后连忙说道：“快让他进来。”
陆悬进来的时候，刘谈一抬眼就看到他穿了一身墨色长袍，腰背挺直，曾经因为年少而单薄的身形逐渐变得坚实有力，原本外露的锐气也逐渐收敛。
那一瞬间刘谈脑子里不知怎么地就闪过一句话：陆悬已经成年了啊。
嗯，陆悬今年虚岁十九，按照后世的标准是成年了。
成年了果然跟以前不一样，看上去更加成熟稳重了一些。
陆悬原本有些急不可耐，在发现刘谈那双漂亮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之后，脚步立刻变得矜持又不失速度，顺便还不着痕迹地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免得因为活动而让衣饰走形。
刘谈看着他一点点走到自己面前，微微仰头，突然就说出了一句：“你怎么长这么高了？”
其实之前陆悬想了很多开场白来叙旧，之前因为情况紧急，他们只能说几句话就匆匆分离，现在总算有时间慢慢说，陆悬竟然还有点紧张，生怕许久不见跟刘谈相对无言。
然而他还没开口，就听到刘谈这么一句，愣了一下就笑了。
普普通通一句话，但就这么一句话仿佛抹平了他们之间时间空间上的全部距离。
陆悬歪了歪头说道：“很高吗？我觉得正好。”
刘谈正在纠结于自己如今的身高正好到陆悬嘴那里，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长上去，听了之后下意识问道：“什么正好？”
陆悬伸手抱了一下刘谈又快速放开说道：“正好可以把你抱在怀里。”
刘谈惊讶地抬头看向陆悬，心想这货怎么胆肥了？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陆悬虽然力持镇定，但耳根处的红晕出卖了他。
陆悬此时垂眸看着朝思暮想的人近在咫尺，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惊到对方。
一旁的苗瑞实在看不下去说道：“殿下，要用膳吗？”
刘谈回过神来轻咳一声：“你也没用吧？不过时间不早，吃点清淡的吧。”
陆悬轻声说道：“你说了算。”
刘谈抿了抿嘴心想，这货是从哪儿进修回来了吗？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他知道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层窗户纸，就差一个捅破的契机。
之前霍光问他的时候，他能理直气壮的表示自己是颜控。
可颜控的北境王，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呢？兜兜转转，还是这个人最吸引他的目光。
只是刘谈看到陆悬又是欣喜又是犹豫，他一向责任心很重，一旦开口承诺，就不会辜负对方，可若是有一天，家国天下需要他辜负陆悬怎么办？
这么一想，刘谈就又想退缩。
也不知道陆悬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用完饭之后，陆悬看着刘谈开口说道：“我们……可以谈一谈吗？”
刘谈似乎预见了什么一般，心跳加速，看到不敢看陆悬，垂头问道：“谈……谈什么？”
“谈大汉和乌孙，谈未来，谈……我们。”

第242章 [六更]242
陆悬的话说完,刘谈那张就算面对匈奴王都能力持镇定面不改色的脸瞬间温度上升，他心头重重一跳，有些慌乱的移开视线,说话都有点结巴：“怎……怎……怎么谈？”
陆悬眼看他忍不住身体都要往后缩的样子,跟在之前在战场上骑着马面上毫无惧色,甚至敢对着匈奴开弓的人仿佛不是一个人。
一瞬间陆悬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上去特别凶把人给吓成了这样。
于是他越发轻声细语：“你想怎么谈都行,但总要谈出一个结果。”
之前路线一直以为是自己一厢情愿，所以只要能距离刘谈近一点都能开心不已，也不敢奢求过多。
但自从年前见面到这一次，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刘谈态度的松动。
要知道之前刘谈拒绝他之后,不仅说话做事客气了不少，甚至还跟他保持距离。
上次虽然是被迫,但刘谈对于睡在他身边这件事情也接受良好,而这一次更是肯跟他大庭广众之下牵手。
这就是一个信号，陆悬从来都是一个善于抓住时机的人,否则以他的年纪和小乌孙现在的情况也不可能做到能在匈奴的地盘上来回乱晃还能全身而退。
所以他当机立断提出要谈一谈，如果顺利呢,或许他能得偿所愿，如果不顺利,那……他继续努力。
刘谈听到他前半句很想说没什么好谈的,但是听到后半句，顿时就被堵了回去,只能十分哀怨地看了一眼陆悬。
都必须要结果了,还说怎么谈都行。
陆悬被他这一眼撩拨的差点没把持不住,硬生生掐着自己的手心才让自己表现的像是谈正事，而不是被美色冲昏头脑。
陆悬见他还不说话便说道：“你如果想不出，那我来吧。”
刘谈手一紧,咬了咬嘴唇，他知道其实这个时候他应该把握住谈话的节奏，这样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问题是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目的！
算了，既然陆悬说要谈谈大汉和乌孙，那就谈谈吧，这个问题的确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
就在刘谈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听到陆悬直接开口说道：“那就先谈谈我们吧。”
刘谈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他对陆悬怒目而视，这人怎么不按套路来？
陆悬一笑说道：“先解决这个问题，其他问题都可以解决。”
刘谈心中一动，然后就听陆悬说道：“刘谈。”
刘谈顿时一惊，他从来没有听陆悬这样连名带姓叫过他，一抬头就看到陆悬表情十分严肃，眼底却滚动着炙热的眷恋。
陆悬轻声说道：“刘谈，我喜欢你，用你们大汉的话来说就是我心悦于你。”
刘谈脸上一热，从连到脖子全都红成一片，他低头借着喝水的动作遮掩了一下才小声说道：“这个……你……你已经说过了。”
“之前说的不算。”陆悬诚恳说道：“当年是我年少冲动，觉得喜欢了就该说出口，却从来都没有想过喜欢之后该怎么办，但现在……我敢说出口就代表着我已经能承担其中的责任，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
刘谈顺水推舟说道：“那……那我先考虑两天。”
陆悬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我以为你很明白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
刘谈顺嘴说道：“逃避可耻但有用。”
陆悬：？？？？
刘谈眼见陆悬垂眸不语，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微微弯曲了一些，一瞬间有了一种欺负人的感觉。
人家是来找他告白的，又不是来说相声的，他这样好像是有点过分。
刘谈深吸口气，觉得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他都能跟霍光直言不讳，怎么面对陆悬反而怂了呢？
想到这里，刘谈忽然一拍案几，把对面的陆悬都吓了一跳，一抬头就看到刘谈目光清亮地看着他：“你想谈，那我们就谈，只不过我可不会嘴下留情。”
陆悬一瞬间就从失意落寞中走了出来，沉声说道：“你说，我听。”
刘谈将手中的水盏放在案几上说道：“你我之间，牵绊太多，这件事情你说你懂了，那我也不多说，你之前说要谈谈大汉和乌孙，谈未来，说白了，我们之间的关系跟大汉和乌孙的关系也是密不可分的，我……我没有办法抛弃一切，你也没有办法。”
刘谈心跳的很快，这是他第一次直白的对陆悬说出他的担忧，也是第一次让陆悬知道他的不信任。
自己一边喜欢一边不信任，不知道陆悬会不会觉得难过？
然而没料到陆悬叹了口气说道：“我就知道，算了，既然如此，那就先谈谈大汉和乌孙吧。”
刘谈下意识说道：“这个我做不了主……”
陆悬果断说道：“你可以。”
刘谈抬头看着他，陆悬坚定说道：“你可以。”
我可以为了你退让。
这句话陆悬没有说出口，然而刘谈却仿佛听懂了一样。
陆悬继续说道：“西域太小了。”
刘谈懵了一瞬，有点没跟上陆悬的节奏。
然后他就听到陆悬说道：“我觉得朔方城以北的广袤草原挺好的。”
朔方城以北的广袤草原？那是匈奴的地盘啊！
刘谈忽然明白了什么一般看着陆悬，陆悬紧紧盯着他说道：“我这次的目标是范夫人城。”
刘谈一边震惊一边又有了果然如此的想法。
陆悬带人在匈奴地盘上晃并不是简简单单为了报仇，更多的是有其他军事目的，他能迅速赶到朔方城也说明他原本其实是想去范夫人城的。
只不过……听说陆悬的目标是范夫人城，他没忍住小声逼逼了一句：“范夫人城是我的。”
陆悬失笑：“那就给你。”
刘谈从来都是恃宠而骄，对刘彻和刘据如此，对待陆悬也同样如此，此时见陆悬答应的痛快，他甚至敢大声说道：“狼居胥山和瀚海也是我的！”
陆悬毫无底线：“那我打下来送给你。”
虽然不太合时宜，但他莫名的就想到了一句话：拱手河山讨你欢。
他温度刚刚稍微下去一些的脸又忍不住升温，扭头说道：“我……我可以自己打下来，你管好你自己就可以了。”
陆悬叹了口气：“你这样，我就只能把目标放在匈奴王庭了啊。”
刘谈：你这么飘乌师庐知道吗？
陆悬看着他无语的样子笑道：“我去抢匈奴总是更好一些吧？”
西域贫瘠，想要发展，要更多的资源自然就是要掠夺，要么掠夺中原，要么就掠夺匈奴。
刘谈叹了口气：“然后呢？乌孙取代匈奴？”
陆悬莫名：“然后这一片不就是大汉的地盘了吗？”
刘谈愣了一下：“大汉的地盘？”
陆悬一脸的理所当然：“我不是大汉的乌孙王吗？”
刘谈看着陆悬一时之间居然搞不清楚他是不是在开玩笑，他斟酌了半天，最后自暴自弃，反正都已经要开诚布公谈一谈了，干脆就直接一点。
所以他直接问道：“那你能忍受吗？”
陆悬心中一跳：“忍受什么？”
“忍受做任何事都有别人管束，忍受你做的事情随时都可能成为其他官员攻击你的把柄，忍受……永远屈居人下？”
刘谈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带着十足的压迫力问道：“你能忍受吗？”

第243章 [一更]243
陆悬大概是第一次见到刘谈露出如此锋锐的一面,他竟然没着急回答而是欣赏了一会才慢悠悠说道：“这要看如何理解。”
刘谈眉眼冷淡：“那你是怎么理解？”
陆悬说道：“我没觉得我被束缚。”
刘谈本想说那是你没跟我在一起，否则对大汉忠诚是他唯一的要求。
但他没有说出口，只是提点说道：“那是因为大汉对你没有要求。”
陆悬也明白这一点说道：“然后呢？就算有要求又如何？我也只要打下匈奴的一部分而已,我想成为你的护盾,有我在,能保北境国安然无恙,陛下会不同意吗？”
刘谈眸光一闪，有点维持不住刚刚那股气势，只好慢慢坐直身体之后说道：“我说的你应该明白，你取代了匈奴,那你在大汉人的心中可能就是下一个匈奴。”
陆悬微微一笑：“不会的，我都说了,我是大汉的乌孙王,大不了就相当于将这一片土地作为我的封地，乌孙和大汉合而为一家。”
刘谈果断说道：“不一样！”
他有些烦躁：“你给大汉交税了吗？大汉兵权都在皇帝手里,乌孙是吗？这两样不解决，谈什么合而为一家？”
不遮掩了,他知道这样的要求过分，不过他也不要求这些,他只是把这个问题摆在两个人面前告诉陆悬,这个没办法解决。
陆悬叹了口气：“让你不安是我的错。”
刘谈：……
为什么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
刘谈垂头：“不是我不安，这是现实。”
陆悬双手放到书案上,也凑过来笑道：“我很高兴。”
刘谈满头问号地看着他,陆悬没忍住终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你既然思考了,那就是……可以的意思吧？”
刘谈瞬间瞪大了眼睛，没想到陆悬居然从这个方面进行了解读。
不过……这么说也没错。
如果他没有那个心，担心这个做什么啊？陆悬爱接受不接受,不接受不老实就直接打老实就好了。
现在不就是担心将来两个人反目成仇吗？
刘谈一把拍掉陆悬不安分爪子，强调说道：“专注这个问题，其他你不要想！”
陆悬微笑，那个姿态看起来颇有些胜券在握的意思，他轻声问道：“你既然已经思考过，那必然是想好了条件，刚刚问我也不过是在试探我的底线吧？说吧，只要是你，无论什么样的条件，我都不会觉得冒犯。”
不觉得冒犯，但也不会随口答应，这是对刘谈的尊重，也是对他子民的负责。
刘谈深吸一口气说道：“乌孙成为大汉羁縻州，乌孙王之位可以世袭，但必须经过朝廷认证，朝廷不承认的乌孙王那就不是乌孙王，随时可以更换人选，并且乌孙要接受大汉派去的官员协助乌孙王处理乌孙事务。”
陆悬听着这些面上没什么反应，反而是刘谈一边说着一边往后缩，虽然声音没变小，但是到后来整个人都快贴到凭几上面了。
真是身体力行表现了什么叫心虚。
陆悬没忍住把人给拽了回来：“你这是做什么？是觉得过分吗？你这样将来怎么跟别国打交道？”
刘谈躲了一下下意识说道：“跟别国打交道有什么好担心的？”
陆悬低声问道：“所以我是不一样的对不对？”
刘谈简直要窒息了，他就感觉自己在谈论正事，而对方在拐着弯地套他的话，让他表白。
刘谈几乎是恼羞成怒，拍着案几：“别转移话题！”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陆悬的表情，结果发现陆悬的眉梢眼角居然都是笑意，忍不住思索他的条件开的很宽松吗？
没有啊，这相当于是让大汉控制住了乌孙的政权，虽然没有收走军权，但……刘谈相信陆悬能够看得出来，大汉的官员进入乌孙之后，整个乌孙上下能制住大汉官员的估计也就一个陆悬。
乌孙……不是他看不起乌孙，而是乌孙能够出陆悬这么个人已经算是上天恩赐了，一个连文字都没有的国家，论心脏是比不过大汉官员的。
可是陆悬看上去却心情很好的样子，含笑看着刘谈问道：“这个条件我可以答应。”
刘谈忍不住又瞪圆了眼睛，仿佛发生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一般：“你……你听清我说的了吗？”
陆悬说道：“我听得很清楚，我知道这个条件每一条都对大汉有利，但是我愿意答应。”
刘谈整个人都震惊了，他知道陆悬愿意为了他退让，也愿意忍让，但这个条件……他自己站在陆悬的角度上都觉得有些过分了。
陆悬见他不说话含笑问道：“怎么？我都答应了，北境王殿下还不高兴吗？是还有其他条件吗？那就一起说出来吧。”
刘谈噎了一下说道：“我……这只是我的意见，剩下的只怕要朝廷讨论过后才行。”
陆悬点头：“我知道，你也不必担心，你说的这些条件我会答应，但若是长安那边提出来的条件过分，我也会拒绝。”
刘谈困惑说道：“我……我不明白，我以为……”
陆悬如今的实力不差，以战养战这一条践行得很好，看他俘虏了匈奴那么多人，匈奴都没怎么样他就能看出来。
匈奴王乌师庐可不是什么善茬，怎么可能任由陆悬这么挑衅？
这样的陆悬居然答应了这个条件，真的让刘谈很不明白。
陆悬忽然说道：“但是我很开心。”
刘谈歪头看着他，陆悬墨绿色的眼中满是温柔缱绻：“你没有怀疑过我，你的不安只是针对以后，你在担心继承乌孙王位置的那个人，你所有的防备都是针对他们，而不是我。”
刘谈微微一愣，陆悬握住他的手低头一吻说道：“我要感谢你的信任。”
刘谈结结巴巴说道：“也……也不是，大汉还是要……派……派官员的，你在位也……也一样！”
陆悬抬头看着刘谈说道：“好吧，看来我不解释清楚，你也放不下心。”
他沉吟半晌才说道：“阿谈，你知道，从我懂事到现在十几年来，西域那一片地方消失了多少国家吗？”
刘谈十分诚实的摇头：“不……不知道。”
陆悬的表情难得有些惆怅：“至少十几个国家，都没有了，或许前一天还在跟父王把酒言欢，后一天就被灭国。”
刘谈看着他这个表情下意识说道：“你也别伤心，他们跟乌孙没有可比性，这么轻易被灭，不是人蠢就是人少，人蠢没办法救，人少……带领个几百一千人的放到大汉也就是个村长……”
说到一半，刘谈就觉得他这个安慰的方式好像不太对，那一刻他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果然无论以前还是现在，他最不擅长的就是这个了。
陆悬听后失笑：“大概是吧，但……西域那片土地真的是把世事无常上演到极致了，我以前以为世界就是那个样子，但后来我见识到了大汉的繁华，才明白……其实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走。”
他转过头来目光炽烈地看着刘谈说道：“我可以逞一时英雄，与大汉天子平起平坐，无上荣光，但那又如何？我的荣光是看不到未来的，乌孙的独立也看不到未来。”
刘谈认真问道：“既然你明白了这些，自然也能走大汉的路子。”
陆悬摇头：“不，西域各国，甚至是匈奴，跟大汉最不同的一点就是大汉有文字，我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但是我觉得这一点至关重要，乌孙有自己的语言，但是没有文字，我也造不出文字，那么就只好学习大汉的文字，学习大汉的一切，可是我知道，大汉没有道理无偿帮助我们，那么想要学习就要付出代价，你的条件在我看来就是需要付出的代价之一，我觉得……比起那些，这个甚至微不足道。”
更何况，他也没有丢掉他的王位。

第244章 [二更]244
刘谈简直要惊了,如果不是切切实实知道陆悬不是穿过来的，他真的想跟对方对个暗号了。
这年头在西域这一片土地，能够认识到文字力量的人绝对就这么一个。
他也明白了陆悬的意思,他用这些换取乌孙的未来。
否则他再强大又怎么样？他能保证以后的继承者能跟他一样强大吗？若是不能,乌孙要怎么继续生存下去？
在陆悬眼里,比起匈奴,大汉才是那个坚不可摧的国家，与这样的国家捆绑在一起，他不吃亏。
至于汉人官员什么的，大汉也不至于派个捣乱的人过来,就算心向大汉也没关系，只要他肯建设乌孙就好。
如果来人不识时务,陆悬也自然不会授予对方实权,至于被大汉官员辖制……开什么玩笑，那是在他的地盘上啊。
更何况他手里有兵权,陆悬觉得刘谈没有直接说收了兵权已经是对他网开一面了。
陆悬说完见刘谈定定看着自己，心下有些发慌,心想这个理由还不够吗？他的阿谈不会觉得他是别有目的才暂时答应的吧？
苍天可鉴，他是真心的啊。
陆悬不动声色的擦了擦手掌中的汗,问道：“没有其他问题了吧？那……我合格了吗？”
这可是太合格了。
刘谈甚至觉得错过陆悬,自己这一辈子都可能无法遇到这样一个肯为他不断降低底线的人。
哪怕陆悬是为了乌孙做出的选择，但如果没有刘谈,大汉未必会提出这么苛刻的条件。
要知道刘谈是直接套用了后世的羁縻州和土司制度,然后他还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会改土归流。
虽然可以用若是真到那个时候他跟陆悬两个人早就作古来安慰自己,但是又忍不住担忧有后人骂陆悬卖国怎么办？
尤其是他跟陆悬的关系还不清白。
至于后世为什么知道，废话，他谈个恋爱难道还要藏着掖着吗？谁有了恋人不是恨不得举世皆知？
陆悬见一双水润的眼睛只是盯着自己不说话,忍不住一手撑著书案，上半身探过来一点点靠近刘谈，在两个人呼吸相闻的距离停下说道：“你要是不说，我就当你默认了。”
刘谈看着那张死死戳中他审美点的脸越靠越近，也的确没有抗拒的意思。
只不过就在两个人即将接触的前一刻，刘谈忽然听到了一阵轻咳声。
那个声音他可是太熟悉了，除了霍光没有别人啊！
刘谈下意识地抵住陆悬的胸膛，刚想说什么就差点被陆悬眼中的灼热和独占欲给吓到。
陆悬闭了闭眼，缓缓坐了回去，没说什么。
刘谈提高声音说道：“是国相吗？进来吧。”
然后转头对陆悬轻声说道：“你坐我身边来。”
陆悬眼睛一亮，顿时转移了地点。
原本站在门口实在看不下去才出声的霍光脚步一顿，深吸了口气才忍住了想把陆悬丢出去的冲动。
嗯，一定要冷静，除了要给他家殿下面子之外，最主要的是他大概真的打不过陆悬。
啧，这个野蛮人有什么好的！
霍光重重将文书放在刘谈书案上说道：“请殿下过目！”
刘谈十分自然地对苗瑞说道：“去把我的大印拿来。”
霍光让他过目，那就说明这些文书应该是在霍光那里已经仔仔细细看过了，他想看就看，不想看直接盖印就行。
至于坑他……霍光要是想坑他也用不着这样。
刘谈在盖印期间霍光一直在盯着陆悬，结果没想到陆悬连个眼神都不给他，就那么歪头看着刘谈，仿佛在看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等刘谈盖完之后，霍光收回文书开口说道：“昆弥这几天都未曾休息，不累吗？”
还没等陆悬说话，刘谈就惊讶说道：“你回来还没休息过？”
陆悬点头：“嗯，我想见你。”
刘谈脸上一红，偷偷看了一眼霍光，发现霍光盯着陆悬的眼神十分不善，连忙轰人说道：“快去休息。”
陆悬还是有些舍不得，他跟刘谈刚刚说开，还没等到那句话呢。
虽然刘谈的态度很明显，但陆悬也想任性一回，得不到承诺他也不安不可以吗。
霍光盯着陆悬冷声说道：“昆弥，请你跟殿下保持距离。”
刘谈听后耳朵一动，刚要说什么就被陆悬按住了手，陆悬抬头对霍光笑了笑说道：“好。”
然后他居然就真的走了！
刘谈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悬的背影，脑子里循环的全是：得到了就没什么好珍惜的。
等会，这还没得到呢？
霍光一转头就看到刘谈的目光黏在陆悬身上，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咬牙说道：“殿下，长堑失守的原因查出来了。”
刘谈一震，瞬间灵魂回归：“什么？”
霍光略有些欣慰，还好他家殿下还知道办正事，便说道：“是赵破奴之子赵安国，怕守城士兵不放他们父子入关，隐瞒身后有匈奴追兵之事。”
不过他原本以为刘谈听了之后会十分愤怒，结果刘谈十分淡定说道：“确定吗？确定就上书吧，如果是咱们防守不力我愿意背锅，现在……让他们父子去死吧。”
霍光说道：“殿下应该再等两天，等水落石出再说的。”
请罪这种事情那么积极干嘛。
刘谈忽然笑道：“这你就不懂了，现在这样正好。”
他记得历史上赵破奴逃回去之后其实并没有被处死，后来还是家里卷入巫蛊之祸才死的，所以这一次可能也会和历史上一样。
毕竟严格来说是左大都尉提前暴露才导致赵破奴失败，不能将失败都归结到他身上。
刘谈倒也没非要置赵破奴于死地，他只想让这个人不要再领兵了，所以接下来就看刘彻的脑补了。
刘谈的信到的比匈奴入侵的消息慢。
毕竟他让人升起了狼烟，然后一城一城传递下去，几乎是第二天中午刘彻就收到了消息。
当时他正在跟太子一起用膳，在得知点燃狼烟的是朔方城的时候，父子两个齐齐一震，刘据手上的酒盏瞬间摔落，溅了一身酒水，他脸色苍白地转头看向刘彻，结果发现刘彻拿着酒盏的手也抖了一瞬。
刘彻将酒盏放在食案上，一挥手，挥退了舞姬沉声说道：“迅速派人查明。”
只是看到狼烟，代表着匈奴入侵，但是具体如何谁也不知道，只能一边先做好战斗准备一边等待前线传来的消息。
很快随着大捷露布至京，长安上上下下都放下了心，唯独最尊贵的那三位心是提着的。
在看到刘谈的信的时候，刘据的表情是严肃的，哪怕刘谈写得再怎么有趣他都没有笑。
他看完之后，沉思半晌，抬头看向刘彻，结果发现他爹的表情阴沉的吓人。

第245章 [三更]245
刘据从小到大很少见到刘彻这么情绪外露的样子,他印象中第一次是景桓侯霍去病去世，第二次是长平烈侯卫青去世。
只是那两次他从刘彻身上感受到的是惆怅和难过，这一次……大概是愤怒。
刘据本来也很生气,他看到刘谈在信上东拉西扯,什么好说什么的时候就已经有所察觉。
刘谈给他写信告状是经常的事情,并且十分理直气壮,这样一个人在信里突然岁月静好了，那就代表着肯定出了什么事情。
刘彻看完信之后抬头看向刘据说道：“你去安排一下，北境国大捷，俘虏敌军三千,斩杀近万，并且寻回大军一万七千多人,虽然北境王不在,但庆功宴也还是要有的。”
刘据微微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大捷是真的，但庆功宴的重点应该在最后一句。
刘据立刻去安排了一下,而刘彻把上书和信摆在一起看，半晌才哼了一声：“小混蛋,翅膀硬了,竟然还敢报喜不报忧。”
刘谈在奏疏上也没有写太多有关赵破奴的事情，只是平淡叙述,仿佛是个莫得感情的数据机器,只有最后的请罪是真心实意。
不过刘彻跟他的重点不一样,他一眼就看出这其中隐瞒的一些事情。
赵破奴是怎么跟他的兵失散的？刘谈又是怎么击退的那些人？这些他都没写。
刘彻第一反应就是刘谈在护着赵破奴，他一直知道刘谈对于有军功的武将都很有好感，甚至就算公孙敖他都没有太过逼迫,这一次说不定也在为赵破奴遮掩什么。
就在刘彻猜测的时候，卜凡在旁边说道：“陛下，当利长公主求见。”
刘彻抬头，眉眼舒展：“当利？她怎么来了？让她进来吧。”
对于女儿从过去的阴霾之中走出来，刘彻还是很欣慰的，尤其是最近当利长公主越来越像当年那样明媚活泼。
只不过当他看到当利长公主一脸焦急进来的时候不由得微微倾身问道：“怎么急成这样？”
“父皇，阿谈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当利长公主难得有些慌张：“他派来的人刚刚跟我说今年冬天的蜂窝煤怕是要供应不上，要双倍退定金，这是怎么了？”
刘彻一瞬间脸色变得十分下人，饶是当利长公主在他面前一向随便此时也不由得噤声。
很快刘彻就调整好了表情，安抚当利长公主说道：“谈儿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不用担心，钱够不够？”
当利长公主摇头：“阿谈没让我出钱，他派人把今岁糖铺的收益送了来，不仅够定金，还算上了给我的分红。”
当利长公主刚说完，那边刘据急匆匆赶来，见到当利长公主喊了一句：“阿姐。”
然后他转头看向刘彻说道：“父皇，阿弟刚刚给我送了钱，说是今岁铜矿的分红。”
当利长公主惊呼：“他也给你送去了钱？”
刘据愣了一下，面色也不太好看，他有些惶急地看着刘彻：“父皇，阿弟是不是……”
后半句话他没说出来，这么急急忙忙将钱财散出去，怎么看怎么不像好兆头。
饶是刘彻也忍不住手微微颤抖，但还是安抚儿女们说道：“霍光给朕写了信，上面没说什么，应当没有大事，当利且先回去。”
当利长公主抿了抿嘴，带着满心的焦虑走了。
刘据刚要说什么就听到刘彻说道：“朕记得，谈儿的煤矿矿场，在朔方城西南方向。”
刘据点头：“是。”
刘彻抽丝剥茧：“蜂窝煤无法供应，矿场出了问题，匈奴……竟是深入至此吗？”
刘据稳了稳心神说道：“父皇，儿臣走一趟朔方！”
刘彻没说话，他低头看向那份文书，尤其是最后两行字，哪怕一再告诉自己刘谈应该没有出什么事，但当分钱和请罪两件事情放到一起之后，也带上了些许不详的意味。
至尊父子一时之间都没说话，但是却飞速安排人去打探朔方城如今如何，当然重点是北境王身体如何。
原本这件事情应该是保密的，可当利长公主出去通知各家退定金，哪怕什么都没说，也让稍微得到了一点消息的人忍不住发散一下思维。
一时之间对于长安中对于北境王身体是否康健的讨论竟然成了见面必谈的事情，哪怕谁也不敢说太明白，可隐晦的说也传播很广。
在这个情况下，刘彻为了遮掩长堑失守这件事情还要参加庆功宴。
庆功宴上，皇帝和太子看上去跟平日里别无二致，但细心的人总是能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一丝沉重。
一时之间宴席上眼神乱飞，现在大家已经知道北境王打退的是乌师庐，本来还以为大汉又一位沙场天才横空出世，难道……这位也……
也巧了，押送赵破奴的人比刘谈派来送信的慢一步。
正开着庆功宴的时候，刘彻得到了消息，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都差点挂不住，将酒水往御案上一放，轻描淡写说道：“先押入天牢。”
传令宫人领命而去，过不多时却又迅速折返：“陛下，赵破奴说北境王殿下托他给陛下带了几句话。”
刘彻眸光一闪：“把他带上来！”
原本宴会的热闹喜庆就是表现出来的，大家见至尊父子不想多提，也不敢表现出来。
而这一份表面热闹随着赵破奴的到来也渐渐消散。
赵破奴形容狼狈，跟觥筹交错的大殿格格不入，他也是没想到此时此刻贵人们居然正在宴饮。
在他走进来的时候，各色的目光投注在他的身上，有惊讶、有不满也有失望，但是最让他害怕的还是皇帝眼中毫无情绪的冰冷。
赵破奴跪下说道：“罪臣赵破奴，参见陛下。”
刘彻直接问道：“北境王让你说什么？”
赵破奴心头一颤，伏地说道：“殿下说他不才，不能效仿卫霍，却也绝不会让匈奴踏进中原半步，不过是……不过是……马革裹尸，死得其所。”
赵破奴说完之后，未央宫里一片安静。
众人回想起之前的猜测，再听到这种类似遗言一般的不祥之语，不禁心头涌起悲壮之感。
刘彻声音低沉问道：“北境王……现在如何？”

第246章 [四更]246
赵破奴虽然没有见到陆悬天降神兵,但多少也知道一些细节，比如刘谈亲自驻守矿场，比如那场足以让人腿软发抖的爆炸。
赵破奴不知道爆炸的到底是什么,但猜测也跟矿场有关系,因为他看到刘谈带了投石车和大量的蜂窝煤。
众人听完之后恍然明白了为什么最近定了蜂窝煤的会被退定金,并且还双倍赔偿。
刘彻看着赵破奴说道：“乌师庐是如何越过长堑的,你自己说。”
赵破奴一抖，伏地痛哭：“罪臣愧对陛下信任！”
刘彻沉声说道：“说！”
赵破奴原本心里还带着些许侥幸，可刘彻开口，他就不敢不说。
只不过他把原本赵安国身上的罪责引到了自己身上,想要留儿子一条性命。
刘彻听后没有半分意外，不得不说,他对赵破奴十分了解,对刘谈也很了解。
刘谈这么着急担责一看就知道是在为别人遮掩。
刘彻起身说道：“带下去吧。”
他说完就走了，没有发怒,也没有多说什么。
然而就算是这样也让人闻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
赵破奴心下一片冰凉，刘彻若是发怒,若是当场惩处代表着还有一丝回转的余地，然而这样的态度就代表他不想多说,甚至不想再多看他们父子一眼了。
刘彻走了,刘据就得留下来收拾这一摊子。
而刘彻走在外面，越走越是生气,走到一半忽然停住转头说道：“去跟廷尉说,赵破奴兵败逃逸,又引匈奴入关罪加一等，夷三族。”
卜凡听后心中反而松了口气，刘彻若是一直不说,那回头牵连到的人就不是一个两个，但凡有关系的都得完蛋，现在他开口了就代表只追究赵破奴与其子的罪责，其他人关系不大就不会被追究。
刘彻张口就抹杀了许多条性命，但他心里依旧仿佛窝着一团火。
他刚回到未央宫就听到了皇后来访的消息。
若是平日，他大概是不会见陈阿娇的，但他一想刘谈肯定给陈阿娇写了信，便改变了主意开口说道：“让她进来。”
陈阿娇沉着一张脸走进来，却难得没有上来就大声质问，而是问道：“谈儿现在到底如何了？”
刘彻轻飘飘看她一眼：“你这是什么样子？谈儿好得很。”
实际上他心里也没底，只是这么久没传来消息，想来大危险是没有的，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那几封信看上去倒是笔迹没什么问题，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想办法隐瞒。
陈阿娇微微抬高声音：“我什么样？儿子生死未卜，我还能什么样子？”
“不许乱说！”刘彻皱眉：“当母亲的怎么能这样咒自己的儿子？”
刘彻倒是没有讽刺陈阿娇不是刘谈的生母，实际上在这座宫廷之中，就算是生母也不可能比陈阿娇做得更好。
陈阿娇眼眶一红：“刘彻，你看看你选的都是什么人！你让他们去，还不如让谈儿去做！”
刘彻反问道：“朕选的人怎么了？”
陈阿娇是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客气的，张嘴就是：“你还好意思问？公孙敖是你派过去的，结果朔方城被毁了一半，赵破奴是你派过去的，结果矿场毁了，谈儿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下一次你还要选谁？北境国就那么碍你的眼吗？”
刘彻难得被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下愧疚之余，叹气说道：“若有卫青……”
他说到一半就不说了，陈阿娇此时听到这个名字也没了那么大的反应，人都没了她还记恨什么？
她用手帕抹了抹眼睛说道：“我知道你想说若是有卫青霍去病在，不会这样，可你选的这几个人有谁能有这样的本事？还不如谈儿！”
刘彻心念一动，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刘谈并不擅长带兵打仗，甚至连兵法都不怎么懂，然而事实上他的确是从无败绩。
每一次的军功都是实打实的，灭劫国干脆利落，匈奴南下也被他打了回去。
到了刘彻这个年纪，已经深深知道有的时候，人最看重的并不是能力，而是气运。
想到这里，他忽然问道：“那朕便把受降城交给谈儿好了。”
陈阿娇正在那里念叨，此时听了这句话忽然息声半晌才说道：“那……那里不是距离匈奴更近吗？不行，太危险了。”
刘彻斜眼看她：“不是你说的公孙敖不行？那就只能交给谈儿了？”
陈阿娇着急说道：“那就找可以的过去啊！”
刘彻冷笑一声：“不是你说的其他人都不行还不如谈儿吗？”
陈阿娇瞪大眼睛：“那也不是你把儿子扔过去跟匈奴打交道的理由！”
刘彻说了一句：“那你问问他自己要不要？”
这次换陈阿娇说不出来了，以她对刘谈的了解，刘谈肯定会很高兴地同意。
刘彻跟陈阿娇吵了一架扳回一城忽然神清气爽，坐下来说道：“受降城给谈儿也不是让他去那里，他还在他的王宫呆着，你担心个什么劲儿？”
陈阿娇此时也回过神来，沉默半晌说道：“好，这可是你说的！”
说完她刚要走，忽然转头说道：“我听说这一次谈儿损失了很多钱……”
还没等她说完，刘彻便说道：“朕心中有数。”
陈阿娇这才满意地走了。
刘彻被她一闹心中那股戾气稍微消散了一些，想了想受降城的确交给刘谈比较好。
万一再来一次匈奴打过来而他不知情，哪怕是刘彻也会觉得后怕。
此时的刘谈还不知道整个长安都在关心他的身体状况，他正趴在书案上吭哧吭哧的给刘彻写信。
信的内容就是关于乌孙的，并且把陆悬的功劳也给写了上去。
虽然霍光很无耻地要求他隐瞒陆悬的功劳，但刘谈总觉得不太合适，最后想了想还是跟刘彻通了个气。
因为不是正式上书，所以怎么处理都看刘彻。
剩下就是有关羁縻州的事情，他的政治情商不够，但是他的知识储备量够啊，反正也没人指望他上来就提出很完善的提议，所以他只要写出其中的重点就可以了。
他提出来的羁縻州最重要的就是皇帝跟羁縻州的首领是君臣关系，而羁縻州的特点又在于“世官、世土、世民”，只要这两点把握住，剩下就可以入乡随俗了。
等他写个差不多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发现陆悬正在距离他两米开外的书案上处理文书。
刘谈想了想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跟陆悬这算是确定关系了吧？确定关系之前陆悬只要有机会就想往他身边凑，怎么确定关系之后反而开始保持距离了？
刘谈眼看着陆悬的工作似乎到一段落，开口说道：“阿悬，我从长安带了一只食铁兽过来，特别可爱，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虽然没出去，但他的王宫够大，也能充当约会场所。
陆悬放下手中的文书，注意到刘谈手上那一份刚写了一半便问道：“累了？累了就休息一下吧，食铁兽什么时候都能看。”
刘谈不干了，把笔一扔一脸严肃问道：“陆悬，你到底会不会谈恋爱。”
陆悬愣了一下，脸上难得有些茫然，虽然不懂谈恋爱是什么，但他却敏锐察觉到了刘谈不高兴，立刻改口说道：“咳，我以前没见过食铁兽，还挺想见见的。”
刘谈挑了挑眉，陆悬见他这样飞快地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再可爱肯定也不如你可爱。”

第247章 [五更]247
刘谈哭笑不得,虽然陆悬在夸他，但是可爱……算了，不计较了。
陆悬收拾了一下手上的东西,整理好之后,起身对着刘谈伸出手十分自然说道：“走吧。”
这才像话嘛。
刘谈拉着他的手,一路逛到了后院,此时滚滚正在跟它的盆盆奶较劲，听到动静耳朵动了动，抬头看了看刘谈，神色放松不少,但是看到陆悬之后就紧张地把盆盆奶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刘谈哭笑不得说道：“吃你的吧，没人跟你抢,慢点吃,又吃成洗面奶了。”
一旁的陆悬听后不由得失笑，洗面奶可太贴切了,食铁兽脸上的毛上全是奶溅上去形成的水珠。
刘谈转头看向陆悬：“以前没见过吧？”
陆悬的表情很难形容，刘谈挑眉：“不可爱吗？”
陆悬飞速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可爱倒是可爱,只是……”
“只是？”刘谈竖起耳朵，很想知道陆悬只是个什么。
陆悬说道：“我曾经读书的时候看到书上说食铁兽吃铁为生,其形辟邪,并且曾是蚩尤坐骑，跟随蚩尤南征北战,这个看起来……不太像。”
刘谈沉默了一下开口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这样,所以蚩尤才输了？”
陆悬：？
还能这么解释？
他忍不住问道：“你不会也想养它来当坐骑吧？”
刘谈随口说道：“怎么会，我又不是没有马，你送我的马我让人精心养着呢。”
陆悬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
这个看上去圆滚滚的家伙实在不适合作为坐骑。
一旁的滚滚歪头看着陆悬,看着看着就笨拙的走过来绕着他走了两圈，然后又回到刘谈这里起身抱住他的腿叫了两声。
养的时间长了，刘谈感觉自己仿佛能够跟滚滚沟通了，听到滚滚叫，他就抖了抖腿：“下去。”
陆悬好奇问道：“它说什么？”
刘谈说道：“它想让我抱它。”说完就转头看着滚滚试图讲道理：“你看看你这几个月长了多少肉了，你是只大熊……大食铁兽了，你爹我脆弱的腰杆已经撑不住你的重量了。”
旁边的陆悬听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刘谈被腰带束的极细的腰，赞同地点头说道：“的确。”
刘谈白了他一眼继续抖腿，然而滚滚不但不肯放开，还变本加厉试图往上爬。
刘谈连忙说道：“下去下去，你把我这身衣服抓坏了小心子孟回头给你关禁闭！”
陆悬疑惑：“子孟是谁？”
刘谈一边跟滚滚抢救自己的衣服一边说道：“是国相的字，他比我大十岁又是国相，直呼其名不好，干脆就称呼字了。”
陆悬顿时警惕，滚滚抓刘谈衣服跟霍光有什么关系？霍光怎么有权利关滚滚禁闭？
其实刘谈就是随口那么一说，霍光每次过来发现他的衣服被滚滚抓破或者弄脏的话都是教育他没有分寸。
在霍光的心里滚滚就是野兽，当然不懂人情世故，所以错的就是刘谈。
然而陆悬不知道，此刻他不动声色说道：“好了好了，别抖了，我来吧。”
“啊？”刘谈有些意外地看着陆悬。
然后就看到陆悬弯腰把正试图把罪恶的爪子伸向刘谈腰带的滚滚给抱了起来。
因为不熟悉，滚滚转头对着陆悬张了张嘴，并且用爪子拍了过去。
刘谈当即握住它的爪子警告说道：“不许动手！”说完又补充一句：“也不能动口！”
陆悬倒是一点也不害怕，调整了一下角度之后伸手捏着滚滚的嘴看了一眼说道：“小牙还挺尖的。”
刘谈顿时一懵，转头看着他十分不解，你跟刘彻这都什么破毛病，上来就掰人家嘴，也不怕食铁兽咬你吗？
陆悬的表情看上去似乎真的不怕，他甚至掂了掂滚滚的重量之后说道：“是有点重。”
刘谈看看滚滚再看看他，半晌谴责说道：“你还没抱过我呢！”
陆悬手一僵，低头就对上了滚滚那天真无邪的双眼。
他默默准备把滚滚放下去准备先跟刘谈来个拥抱。
刘谈制止他说道：“晚了，抱着吧，走了，去看看马。”
陆悬一脸的哭笑不得，却又甘之如饴，除了他谁还见过刘谈这么不讲道理的一面呢。
从熊猫园到马厩的距离不算短，刘谈一直在观察陆悬的表情，准备等他觉得累的时候就嘲笑他，结果没想到这一路走下来，陆悬脸不红气也不急，看上去就跟平时没啥两样。
他忍不住问道：“不重吗？”
陆悬淡定说道：“还行。”
刘谈忍不住沉思，之前他都没有注意，他跟陆悬的武力值好像差的有点远啊，这岂不是有点危险？
既然都确定关系了，那么许多事情水到渠成，该做也就能做了嘛，反正陆悬成年了，至于他……虚岁差一岁，周岁差两岁，可他灵魂是成年人，更何况在这年头他这个年纪孩子都能打酱油的都有，只要他不觉得有问题，那就没问题。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来了，做的时候他压制不住陆悬怎么办？难道要凭借他高超的技术吗？
呃……他有个屁的技术啊！母胎单身二十几年，穿过来以后才千辛万苦谈了这么一次恋爱，自己动手的技术倒是挺强的！
就在刘谈思索这些的时候忽然听到陆悬说道：“阿谈就没想过建马场吗？”
刘谈顿时将已经飞走的思绪拽了回来，转头问道：“什么？”
陆悬说道：“北境国也有不错的草场，可以选一块地方建马场，大汉的马还是少了一些。”
刘谈说道：“现在北境国好一点的草场都主要养牛养羊，没办法，这边主要收入就是这些了，建马场倒是可以，但是让他们去做什么呢？会养马的人毕竟少。”
陆悬想了想说道：“那就只能想别的办法，匈奴势大，短时间内肯定要跟他们交锋，他们来去自如，你这里就会很吃亏。”
刘谈也有些忧愁：“是啊，除非能够实现空中打击，不过……哎，算了，回头我先把长堑那边的防线固守好再说吧。”
陆悬问道：“对了，我来的时候看到城墙上有几面很大的铜镜，是做什么用的？”
刘谈笑道：“你看到了？那是照明用的，怎么样？”
陆悬有些好奇：“照明？怎么照明？”
刘谈给他细细解释了一番，陆悬一脸的若有所思，点点头说道：“这个方法好，回头我也去试一试。”
他刚说完这句就听到苗瑞小跑过来说道：“殿下，国相求见。”
刘谈说道：“可能是来问庆功宴事宜的，走吧，跟我去见见他。”
刘谈说完一转头，发现陆悬居然又跟之前那样跟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然后又经过几次测试，他发现只要是有外人的时候，陆悬都会下意识地跟他保持距离。
刘谈很气，这是搞什么？还要搞地下恋情吗？他们两个的感情见不得光吗？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刘谈严肃地对陆悬说道：“陆悬，我们谈谈。”
说完之后，他总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这特么不是三天前陆悬跟他说的吗？
这才过去三天就风水轮流转了？

第248章 [六更]248
陆悬难得见他这么严肃的样子,当即心下一紧，端端正正坐在刘谈对面小心翼翼问道：“谈……什么？”
刘谈一脸高深莫测说道：“谈感情，谈以后,谈我们。”
呵呵,礼尚往来谁不会啊。
陆悬的表情看上去有些茫然,但他对刘谈的情绪很敏感,此时他知道刘谈肯定是不高兴了，便小声说道：“你别生气，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跟我说，就是……别生气。”
刘谈嘴角一抽,这感觉怎么像是他在欺负人呢？
但是陆悬有一点说对了，两个人之间一旦出现问题最好就坐下来谈一谈,能解决就解决,不能解决就和平分手，别把两个人之间的那点情分给磨没了。
刘谈轻咳一声严肃说道：“你是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陆悬微微一愣,继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说道：“这是我的错。”
刘谈：？？？
我还啥都没说呢你就认错了？这么痛快的吗？
那一瞬间刘谈都忍不住祭出了万能句式：“你哪儿错了？”
陆悬说道：“是我没有考虑到你,我太自以为是，想着在跟朝廷谈妥之前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刘谈也是没想到陆悬真不是嘴上说说,而是认真剖析了自己的错处。
到了这个时候,给谁都不可能再咄咄逼人下去，更何况刘谈。
刘谈趴在书案上看着他说道：“你是担心我？”
陆悬轻轻应了一声：“嗯,我怕影响你的名声。”
哪怕陆悬理智上觉得自己做的没有任何错误,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明白的,更何况长安的人为什么要站在他的角度理解刘谈？
最主要的是他们两个关系暴露之后，那些人会不会怀疑刘谈里通外国？
乌孙跟大汉不是敌对关系，但也就那样,如果谈妥了，确定乌孙成为大汉羁縻州之后，那他们两个的关系就算曝光也没什么，反之，则容易出现很多问题。
到了陆悬这个地位，更想要的是安稳，什么波澜壮阔什么起伏交错都不需要，他只要刘谈好好的。
刘谈多少明白了陆悬的意思，并且也尊重陆悬的选择，便说道：“那好，人前我们保持距离。”
陆悬松了口气，他就知道刘谈不是不讲理的人。
他刚想握住刘谈的手说点情话，就看到刘谈忽然站起来说道：“那你等等。”
然后就看到刘谈风风火火的跑出去，过了一会又风风火火跑回来。
陆悬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刘谈笑着说道：“没怎么，就是跑过去把我父皇派过来的绣衣使者都威胁了一遍。”
陆悬震惊：？？？？
陆悬是知道绣衣使者的，那是皇帝手下第一大情报势力，据说长安城中没有人不畏惧绣衣使者。
结果他的阿谈……刚刚去威胁了绣衣使者？
陆悬问道：“你怎么知道谁是绣衣使者的？”
刘谈说道：“那几个人一直跟着我，从来没有换过，傻子也能看出来了，而且他们也没有隐藏过。”
大概因为刘谈从来不避讳，做什么都大大方方让他们知道，也从来不给绣衣使者的工作捣乱，让绣衣使者过得十分舒适，所以也就不隐藏行迹了。
连北境王都不在乎，他们怕什么？
刘谈虽然大大咧咧，但对自己的王府还是有一定掌控度的，这种时候就体现出好出来了，他能轻轻松松过去威胁绣衣使者不能把他跟陆悬的事情说出去。
虽然陆悬跟他在别人面前保持距离，但是在王宫内部就没那么讲究了，而且他们两个谈话也没避着谁，说不定他们也知道。
哪怕刘谈自己不怕关系曝光，但陆悬不愿意并且理由充足，那他也没什么好说的，配合一下得了。
陆悬听后不由得失笑，第一次感受到刘谈对他的包容，温柔说道：“下次我一定会先跟你说。”
刘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说道：“离那么远做什么，又没有外人。”
陆悬从善如流的坐在了他的身边，不仅如此，他的手甚至还没经过刘谈同意就揽上了刘谈的腰。
刘谈虽然在确定关系之后积极又主动，此时却忍不住脸上微微发热。
陆悬低声说道：“你不是说我还没抱过你吗？那来抱一个。”
刘谈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任由陆悬把他拽进了怀里。
一切似乎都很水到渠成，安静的夜晚，孤男寡男共处一室。
陆悬的呼吸微微被打乱，他试探性的低头亲了亲刘谈的额头，在没有被拒绝之后就十分大胆的落下了数个亲吻，从额头到高挺的鼻梁，最后到红润又柔软的唇。
在陆悬的亲吻落下来的时候，刘谈就主动抬头去追寻对方，此时他躺在陆悬的怀里，微微仰头，在双唇接触的一刹那就失去了主动权。
陆悬的吻仿佛是在宣泄着他隐藏在内心的独占欲，又凶又急，抱着刘谈的双手也越收越紧，那架势仿佛恨不得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刘谈的呼吸节奏一度被打乱，后来更是有一种缺氧的眩晕感。
等到陆悬松开他的时候，刘谈只剩下了揽着陆悬脖子，靠在他怀里喘息的力气。
陆悬轻轻安抚着他的后背又亲了亲他说道：“我以前没有亲过别人，是不是弄痛你了？”
刘谈心跳依旧激烈，此时忍不住小声说道：“还……还好。”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你还真是……天赋异禀。”
他从来没有问过陆悬以前的感情生活，总觉得问太多不利于和谐，那个时候陆悬又不认识他，人家又是少数民族首领，在这个时代有个性教育启蒙再正常不过。
然而他也是没想到陆悬居然真的没有，难道是因为年少继位光顾着忙政事去了？
刘谈一边猜测一边察觉陆悬的亲吻一路往下，他配合地微微抬头，然后就被陆悬咬住喉结轻轻啃噬。
那一瞬间刘谈只觉得腰一酸，但是大脑却因为这样危险的动作而兴奋了起来。
他伸手拽住陆悬的衣服，结果发现陆悬突然停了下来，他有些困惑地看过去，就看到陆悬正在深呼吸压制着自己的冲动。
刘谈一笑，伸手把人一推，陆悬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推倒在地，然后他看着刘谈迅速坐在他身上不由得扶住对方的腰问道：“做什么？”
刘谈故意恶狠狠说道：“轻薄你！”

第249章 [一更]249
陆悬失笑,伸手握住刘谈的手柔声说道：“别闹，明日还有庆功宴。”
要不是因为这个，刚刚刘谈都默许甚至很配合了,他至于停下吗？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他有点羞于启齿,他之前只求能够跟刘谈多多见面就好,只是每次见到又忍不住说喜欢，少年一腔炽烈的爱意驱使他恨不得把自己的一颗真心都捧到喜欢的人面前，只求那个人能够多看自己一眼。
哪怕曾经冒出过想要将人抢到西域，秘密藏起来一辈子也只是想一想而已。
刘谈被他放在心里最圣洁的地方妥善安置,带颜色的事情是从来没有想过的。
可人总是这样，在一起之后就非常想要跟对方深入交流,通过一些运动来确认彼此的爱意。
陆悬也不可避免,但他忽然想起来……在他接受的教育里面好像从来没有提到过男人跟男人要怎么做的！
他的确可以凭借本能行事，但是他想带给他的阿谈最好的体验。
嗯,他可以先忍一忍去学习一下。
这个理由就不用跟刘谈说了，反正接下来刘谈要忙的事情其实有很多。
这两天不过是因为霍光心疼他家北境王所以将事情都揽了过去。
之前霍光来禀报的时候,多少看到了他们之间的互动，估计快要忍不下去了。
刘谈听到之后手一顿,想了想,的确是这样，他是新手,万一没轻没重地把陆悬弄伤了,回头明日的庆功宴陆悬还要带伤参加,那他也太禽兽了一些。
想到这里，刘谈凑过去又亲了亲陆悬这才从他身上下来说道：“那今天放过你好了。”
陆悬失笑，还是没忍住抱着刘谈亲了亲,在他的肩窝锁骨上留下了点痕迹。
刘谈去沐浴的时候在铜镜里看到那些红色印记忍不住脸上一红，心说亏了明天要穿吉服，足够厚实，能够遮掩，否则这跟昭告天下有什么区别。
第二天在庆功宴的前夕，刘谈和陆悬两个人还抱在一起亲热，等时间实在不能耽误才分开。
然后刘谈就看到陆悬派人拿来了一套衣服，那套衣服说是汉服吧，比汉服要简练一些，说是乌孙服饰又比乌孙服饰复杂。
他不由得有些诧异：“这是哪儿来的衣服？”
陆悬说道：“我让人做的，既然要合同为一，总要有点变化。”
刘谈忍不住笑道：“可以啊，陆悬，我都没发现你还有这天赋。”
陆悬伸展身体穿上了新做的衣服，刘谈看着他动作之间身上肌肉线条流畅却又不夸张，尤其是还拥有他梦寐以求的腹肌，忍不住上去摸了一爪子。
陆悬抓住他作乱的手把人拽过来直把刘谈吻的气喘吁吁这才放过他，嘴里哄道：“好了，别闹，快去换衣服。”
刘谈也知道再闹下去怕是要迟到，老老实实过去换了衣服。
等他们到正殿的时候，但凡是能来的都来了，刘谈看着满堂一个都没少，忍不住感慨：“咱们这也是命大，现在想一想还有些后怕。”
一旁的卫不疑说道：“也不算命大，要不是殿下当机立断炸了煤矿，后果什么样还不知道呢。”
李不厌在一旁疯狂点头，同时有些忧虑说道：“煤矿那边都炸了，可怎么办？”
刘谈说道：“派人去清理一下吧，那么大片的矿场炸一下也不会不能用，只不过要重新打井之类的，今年肯定是赶不上了。”
说着说着他就忍不住捂住胸口，一旁的陆悬吓了一跳：“怎么了？”
他本来想要冲过去，但又忍耐了下来，一时之间突然有些后悔，可是隐瞒是他提的建议，现在他也没资格后悔。
刘谈摆手说道：“一想到我那么多煤都炸了，又赔了那么多钱，我就心好痛啊。”
众人：……
李不厌憨憨挠头：“殿下当时炸的时候还挺痛快的啊。”
刘谈瞪了他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当时那不是没反应过来吗？
满脑子都是觉得矿场有瓦斯，能够坑匈奴一把，哪里还能想到这是在炸自己的钱呢。
陆悬看他心疼的不行忍不住轻笑，凑过去低声说道：“没关系，我有钱。”
这也就是他们两个离得近，还能这样交头接耳，陆悬再怎么说也是乌孙王，跟刘谈算是平起平坐。
刘谈看了他一眼微微扬起下巴小声吐出了两个字：“距离。”
陆悬：……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心痒难耐，忍不住想要关注刘谈，只要看到他笑，就忍不住也跟着笑。
终于在刘谈起身去更衣的时候，他也没忍住起身跟了出去。
霍光拿着酒盏的手一抖，深吸了口气，忍住了跟出去的冲动。
刘谈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陆悬站在庭院的梅花树下正拿着一朵梅花轻嗅，而他的背后则是灯火通明的王宫正殿，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一半被灯火照亮一半隐藏在阴影之中，越发凸显了他轮廓深邃五官立体。
刘谈站在一旁欣赏了半天陆悬的美颜，心满意足的想着：这个男人是我的。
陆悬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转头看过来的一瞬间，双目如星。
刘谈走过去偷偷看了看四周，然后伸手抱住陆悬的腰凑过去亲了亲他。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他就很想亲吻陆悬。
只不过这样浅尝辄止的吻肯定是满足不了陆悬的，所以他被陆悬抓着亲吻了半天才分开。
刘谈靠在他怀里缓了一会，最后才在陆悬的帮助之下整理了衣服，就回到了正殿。
说是庆功宴，其实不过就是给大家一个放松的机会，真正该赏的早就赏下去了，唯一犹豫的就是李不厌和卫不疑的安排，不过最后刘谈还是让卫不疑去领北境国都尉一职，然后让李不厌去领千人精锐，级别上两个人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就是手下兵的数目。
然后刘谈也圆了卫登的梦，让他当上了军侯。
吃吃喝喝完毕之后，一行人就三三两两地散了，不过刘谈看李不厌他们几个的样子，估计是要去续摊的。
临走之前，霍光走到刘谈面前说道：“殿下如果不想让人知道，那就最好收敛一些。”
刘谈抬眼：“我跟阿悬都在保持距离了，还不够收敛吗？”
霍光冷笑：“殿下还是去照照镜子吧。”
刘谈满头问号地回到自己房间去照镜子，一眼望去就看到镜子里面的人口角含笑，面带桃花，眉梢眼角皆是春意。
他忍不住手一抖直接将镜子扣在了案几上。
这么明显的状态跟当众出柜有什么两样啊！

第250章 [二更]250
陆悬沐浴完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刘谈坐在那里沉思,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刘谈转头看向他说道：“我大概没瞒住。”
陆悬愣了一下，慢半拍才明白他的意思，不由得笑道：“只要我们不明说就好了。”
刘谈说道：“你这是自欺欺人啊,谁能看不出来呢？万一……咦,等等,我姓刘啊,那没事儿了。”
陆悬顺着他说道：“对，你是北境王，他们都要在你手下讨生活的，不用担心。”
刘谈深沉说道：“你不懂。”
陆悬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刘谈纠结了一下还是没把“家庭传统”跟陆悬说，就让陆悬带着自己只是爱他这个人,而不是因为性别的美好印象继续吧。
这样一看,只要他们两个凑在一起，别人就不可能不知道。
老刘家的男人,在柜子里的才是稀有品种。
刘谈看着陆悬说道：“我已经威胁绣衣使者了，放心,在北境国我们不用太小心翼翼。”
陆悬笑道：“好，听你的。”
刘谈抱着他的腰在他颈窝嗅了嗅说道：“不错,不错,秀色可餐。”
陆悬握住他越来越不老实的爪子，声音低哑：“你想怎么餐？”
刘谈感受到陆悬的热情,刚才有多胆大,现在就有多怂：“算了,今天忙了一天好累了，休息吧。”
陆悬听后无奈笑了笑，揽着刘谈的腰把人带到床榻上。
刘谈的惊呼还没出口就被堵了回去,两个人的唇舌瞬间纠缠在一起。
陆悬的架势一如往常一般带着仿佛要把他吞吃入腹的热情。
或许因为明天没什么重要事情，也可能仗着有衣服遮掩，陆悬这次更加放肆一些，在刘谈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星星点点仿佛一幅雪后落梅图。
不过即便如此两个人都默契的选择了在失控之前收手。
平复下来之后，陆悬抱着刘谈亲了亲他的额头说道：“睡吧。”
大汉和乌孙的事情不定下来，他和刘谈都不算修成正果。
刘谈此时也的确十分疲倦，窝在陆悬怀里很快就睡了个人事不省。
这边两个人早早入睡，那边霍光正在对着白纸犹豫。
照道理说刘谈的私生活他不该管太多，也没有国相管到诸侯王床上的。
刘谈比起其他荒-淫无度的诸侯王要好上太多，到现在身边也不过一个陆悬而已。
不过霍光觉得刘谈还不如流连花丛，让那位小昆弥只是其中之一呢，也免得他在这里担心陆悬将来不干人事伤了他们家殿下的心。
霍光犹豫半晌决定还是给京里写了封信，自从上次给刘彻写信之后，刘彻就对他这种行为提出了表扬，并且还叮嘱他遇到大事一定要多多写信，免得北境王又报喜不报忧。
霍光还不知道刘谈和陆悬已经就两个人的未来谈过了。
在他看来这两个人的年纪正是容易冲动的时候，意乱情迷不惧未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虽然这么想，但他写完信也没急着发出去。
这种事情实在是逾矩，有违他做人的原则。
只不过第二天他去跟刘谈报告这次损失，并且也把下面对煤矿的损失预估交给了刘谈。
他去的时候陆悬倒是不在，霍光随口问了句：“小昆弥不再？”
刘谈笑道：“他带着滚滚跑马去了，滚滚到这之后都没出过王宫，也是太委屈了些。”
霍光一顿，看着刘谈提起陆悬就面颊带红，眼中盈满笑意心中越发觉得不好。
对比一下就别宠幸美人时的状态，刘谈这样子反倒是像那些被宠幸之后满心满眼都是皇帝的美人啊。
霍光没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只是说道：“煤矿那边之前有人去看过，爆炸虽然炸塌了矿井，但也将不少煤炸了上来，现在那边正在捡煤，通过估算，这些煤供应长安或许没问题，殿下可以不用取消那边的预定。”
刘谈摇头说道：“不必，时间太紧，来不及做，今年优先供应北境国吧。”
霍光说道：“若是让那些匈奴去帮忙，倒也来得及。”
“匈奴？”刘谈第一反应以为霍光说的是陆悬带来的人，毕竟在很多人眼里，西域那边的外族都是匈奴。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霍光应该不会犯这种错误。
霍光见他有些疑惑便说道：“就是之前那些匈奴俘虏，他们因为之前跟着卫军候抵挡匈奴，也不好再把他们当成普通俘虏，怎么处理还要问过殿下。”
刘谈恍然这些日子事情太多，他都快把那些匈奴俘虏给忘了。
提及这些人他便有些好奇：“对了，我之前还没问过卫登，他是怎么收服那些匈奴的？”
匈奴俘虏在匈奴打过来的时候没有反水已经让他很奇怪，这些人居然还跟着卫登抵抗匈奴，就离谱。
霍光笑道：“此事臣去问过卫军候，卫军候说是那些俘虏主动的。”
刘谈：？？？？
他见识少别驴他啊！
霍光解释道：“那些俘虏原本在匈奴也都是奴隶，大多境遇凄惨，到了殿下这里之后，虽然也要做工但至少能吃饱穿暖，比他们原本的生活要好许多。”
这下刘谈懂了，一时之间颇有些啼笑皆非，真是万万没想到。
刘谈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也算是有功于北境，不如就提成民籍可否？”
霍光说道：“可提，但不可都提，先让卫军侯报功吧，依功划线。”
刘谈一想也是，第一开始带头的肯定是冒着风险，也肯定有不愿意但是盲从的，结果盲从跟带头的待遇一样，谁心里也不舒服。
他点头说道：“那好，有劳国相。”
霍光看看时间也差不多告辞，便起身说道：“臣……”
他本想说臣告退，结果站起来行礼的时候一低头就看到刘谈衣领之下那些隐隐约约的红痕。
他顿了顿，迎着刘谈有些疑惑的目光平稳说道：“臣告退。”
说完他转头就将给刘彻的信发了出去。
彼时刘彻正在看刘谈给他的信，之前收到信的时候，刘彻拆信的手都有些抖，在看清上面写着没有受伤，李不厌和卫不疑等人轻伤的时候，刘彻这才放松地出了口气。
这几天给他担心得够呛，哪怕知道没有坏消息就代表刘谈没事，可他一想到他儿子刚十七岁就得去面对匈奴王他就止不住地揪心。
哪怕那位匈奴王也不比刘谈大上多少。
众人见刘彻表情放松就知道是有好消息，再看看一旁的太子，发现太子的脸上也戴上了笑意，不由得都松了口气。
这几天至尊父子身边的气氛实在太过凝重，让大家都有些束手束脚，生怕做错什么被这对父子拿来出气。
刘据含笑说道：“阿弟果然是我大汉天赐良将。”
刘彻哼了一声说道：“你见有哪个良将把自己矿给炸了的？”
刘据听了之后也有些为刘谈心疼，但还是说道：“阿弟手上人少嘛，而且匈奴来的突然，他手下损伤也不多，从古至今能做到这一点的将领屈指可数，也就舅舅和表哥比阿弟强一些了。”
刘彻有些唏嘘：“若卫青和霍去病还在，哪里用得着谈儿如此冒险？”
刘据微微有些黯然，但他很快就转移了话题：“儿臣听阿姐说之前定过蜂窝煤的人家大多都没要赔偿，不仅没要，连原本的定金都没拿，说是要为大汉尽一份力。”
刘彻冷哼一声：“算他们有良心。”
刘据抿嘴笑，哪里是那些人有良心，根本是不敢要啊。
刘彻最近为了这件事情已经处罚了一堆人了，赵破奴一家只是个开端，后面还有选军马的，传递消息的甚至运送粮草的都被罚了，反正就是牵连了一大片人。
但是要说他们完全无辜倒也不是，因为在这个过程中还真的查出来了许多违法之事，比如说粮草里面掺沙子；比如说军马滥竽充数；再比如说舆图都没准备好还是北境王现提供——嗯，刘据有理由相信这就是个借口。
可刘彻说有罪，那就是有罪。
这还没完，据刘谈所知正在往回赶的公孙敖也逃不掉。
对公孙敖他也很无力，颇为怒其不争，之前是没办法，他手上没什么人，现在……还是让他回来吧，别拖他弟后腿了。
刘彻一边跟刘据说话一边继续看信，然后就看到了刘谈对于乌孙的规划。
刘彻第一眼就看到了刘谈对地盘的划分，不由得笑骂：“小混蛋赢了一场就不知天高地厚，已经开始把狼居胥山都当做自己的地盘了。”
刘据眸光一闪：“阿弟是一直都想把狼居胥山打回来的。”
刘彻叹了口气没说话继续往下看，在看到羁縻州三个字以及对这三个字的阐述的时候，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一直也有些拿不准对乌孙的态度，不得不说，这个办法对大汉而言十分有利，只是……恐怕很难，小乌孙怎么会同意？
他正这么想着一翻页就看到了刘谈写跟小乌孙的昆弥初步达成意向。
刘彻微微蹙眉，又仔细看了一遍，没有发现这其中对小乌孙很有利的地方，更何况在有利政权都被宗主国控制，又有什么好？
西域小国的国王虽然大多目光短浅但也不是傻子，刘彻看不出陆悬答应的理由，哪怕刘谈详细写了陆悬的态度，他也觉得对方退让太多，这其中必有缘由，这个缘由搞不清楚，那就是一个隐患。
他想不明白就暂时先将信放到一边，反正只是意向还没完全同意，估计还要谈。
结果打开霍光的信看完之后，他看了看霍光的信又看了看刘谈的信，不由得冷笑：“原来是因为这个。”

第251章 [三更]251
刘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爹突然变脸，小心翼翼问道：“父皇？怎么了？”
刘彻直接点了点御案上的两封信说道：“拿去看。”
卜凡立刻上前一步将御案上的信拿下来给刘据送了过去，当然刘谈那一份只有最后关于羁縻州的提议那部分。
刘据拿过来先是看了刘谈的信,就如同刘彻一样,他也被刘谈的想法给惊到了,虽然看得出这只是一个大致概念,却给他开拓了一下思路，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等看完之后他还忍不住又看了一遍，一瞬间脑子里有了很多种方案，不过他没着急跟刘彻说,因为还有一封霍光的信。
他原本以为霍光也是说这件事情，还在纳闷,有什么问题不能先跟他弟商量好呢？干嘛还要分开写信？难道是吵架或者出现了分歧？
刘据想了一下,有点难以想象霍光跟人吵架的样子。
他对霍光跟人动手的印象还停留在幼年时期，刚到京城的时候,因为是官宦之子再加上有霍去病撑腰，有那么一段时间霍光也挺无法无天。
毕竟霍去病本来就经常被人说一句年少意气,他弟弟这样更是不奇怪。
只是霍去病病逝之后，霍光仿佛一夜长大,再没有那么荒唐过。
刘据脑子里想着这些,看了一眼霍光的信：“嗯？”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等到再一眼看过去,不由得瞬间火冒三丈,他的涵养在同龄人之中是拔尖的,但在刘彻那里就明显有些不够看，而且是在他爹这里，他也没有收敛,直接将那封信拍在书案上咬牙切齿说道：“陆悬真是……好不要脸！”
刘彻抬眼看了看他：“你怎么看？”
“我……”刘据抬头就想激情辱骂陆悬，同时还想隔离陆悬跟刘谈。
然而在对上刘彻的眼神之后，他就稍微冷静了下来，抿了抿嘴，半晌才有些不服气说道：“我……我不卖弟弟！”
给谁看，小乌孙如今正在陆悬的带领下如日中天，连匈奴都敢坑，未来发展不可限量，在这么好的势头之下，人家凭什么要将政权拱手相让？
就算刘谈写的再温和，世官、世土、世民这六个字已经昭示了羁縻州的属性，那就是你有自己的权利，但是这份权利是朝廷授予你的，如果朝廷不认可，那你就没有这个权利。
相当于是往陆悬的脖子上带了一道枷锁，刘据是大汉未来的主人，他的思维方式跟陆悬有的时候基本上是重合的，所以要是他，他肯定不同意。
可现在按照刘谈的意思陆悬除了在一些细节上有想法之外，别的基本都同意，那这其中肯定有刘谈的关系。
只要稍微想一想就能让人联想到什么，所以刘据才说他不卖弟弟。
刘彻沉默：“且不说这个，只说羁縻州，你觉得如何？”
刘据勉强平心静气：“阿弟这个想法很好，对大汉很好。”
他加上后面一句就是为了说对陆悬而言，这个条件不算什么。
刘据其实一点也不意外他弟弟跟男人搅合在一起，他爹……就不说了，就算是他自己身边也有几个漂亮小郎君的，这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可他弟弟还没成亲呢！
刘据想到成亲不由得警铃大作：“父皇，阿弟一直不想成亲难不成……”
当初他就觉得刘谈跟陆悬的关系太好了一些，主要是他们两个交集并不多，但总能看到陆悬给刘谈送东西，或者出现在刘谈的庄园里。
那个时候他不觉得什么，现在想一想，莫不是那个小王八蛋早就觊觎他弟了？
刘彻冷哼一声，一时之间理智和感情在两头拉扯。
作为父亲，他想的是让陆悬跟刘谈分开，他们两个身份不合适，如果刘谈实在喜欢，他不介意送刘谈两个漂亮小郎君，就算刘谈喜欢那种长相，大汉也不是没有，或许不如陆悬，但胜在安全听话。
可作为皇帝，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是最好的选择。
他的儿子还是北境王，也没打算跟这个乌孙昆弥跑，而且还为了两个人的未来找了一个最稳妥的方式。
而陆悬能够同意，至少展示出了他的一部分真心。
对于大汉而言，这是最好的选择。
看看大乌孙，他们送出去了一个公主，说是盟友，不过也就是作为一个中立国站在一旁袖手旁观而已。
刘谈凭一己之力将小乌孙变成大汉的羁縻州，这笔生意太划算，他也没有失去他的儿子。
可正如刘据所说，他不想卖儿子。
刘彻沉默半晌说道：“你给谈儿写封信，让他转告陆悬，若是陆悬有意，大汉可以出降公主。”
刘据对这个倒是接受良好，如果小乌孙成为羁縻州，那么也就相当于给公主找了个驸马，比和亲好太多。
他抬头看向刘彻问道：“公主的人选……”
之前给大乌孙直接选了刘彻的“亲生女儿”，刘据多少知道一点风声，但对外人而言，那就是刘彻的女儿，大汉的公主，没有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身份。
刘彻随口说道：“石邑年龄与他相当。”
石邑说的就是石邑公主，是刘彻的第五个女儿，比丹阳公主小一岁，比陆悬小三岁，今年刚及笄，的确是年纪相当。
刘据暗搓搓说道：“父皇，不如直接给陆悬发国书。”
刘据承认他就是在给陆悬出难题，陆悬不同意，那么就不是真心诚意地归顺大汉，如果同意，那以他弟弟的脾气肯定不会再跟陆悬纠缠不清。
刘彻瞥了他一眼没好气说道：“别乱来，你总要想想谈儿。”
刘据想了想……更生气了，羁縻州的方案一看就是他弟弟想出来的，陆悬那个蛮人哪里值得他弟弟费心费力了！
虽然生气，但他还是听了他爹的话，低头给刘谈写信。
等刘据写得差不多给刘彻过目之后，刘彻伸手叩了叩御案说道：“今年东巡，把朔方加上吧。”
刘据一脸懵逼地看着刘彻：“父皇，朔方在北边。”
而您要去的是东边，这不仅仅是绕路的问题，这是饶了大半个大汉的问题啊！

第252章 [四更]252
刘彻轻飘飘地看了刘据一眼：“怎么？”
刘据无奈低头：“是。”
东巡基本上是刘彻每年都有的固定项目,不过，别的皇帝出巡是为了巡视大好河山，而刘彻……他是去求仙的。
刘据想了想他弟弟,到现在大家都不知道煤矿到底怎么炸的,煤不就是能烧吗？
刘据在知道之后甚至在自己的博望苑里弄了好多蜂窝煤测试了一下,结果就是火很旺没错,但也没炸起来啊。
于是大家基本上默认刘谈在这之中动了手脚，或许跟煤矿根本没关系，只是假借煤矿遮掩其中的真相。
这么一想的话，他爹要把朔方加进东巡求仙的路线里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他弟弟的确挺神神叨叨的。
被刘据认为神神叨叨的刘谈此时也在面临这个问题。
虽然大家都很好奇,但是陆悬和霍光都很有分寸，哪怕一个跟刘谈已经很亲密,一个深受刘坦信任,也都没有去问。
当然也可能是他们早就想到李不厌会问，所以只要等着答案就可以了。
李不厌是在朝会上问出来的,北境国的朝会……规模寒酸到让人心碎，能参加的一共没几个,官员到现在都没有补充上，眼看夏考也要推迟,真的很难。
不过也正因为这一点,所以他们的朝会十分随便。
李不厌直接问道：“殿下，您那天是用了仙术吗？”
刘谈此时正借著书案的遮掩捏着陆悬的手指玩,自从知道他基本上身处柜外之后,他就十分肆无忌惮,开朝会的时候不仅跟陆悬并肩坐，甚至还坐得很近。
坐下的时候两个人的衣袖都会重叠在一起。
此时他听了李不厌的问题之后愣了一下，这才莫名：“什么仙术？就是煤矿炸了啊。”
李不厌纳闷：“可怎么炸的呢？蜂窝煤不就是能烧吗？”
刘谈解释道：“煤矿内部不仅仅有煤,还有一种有毒气体，我之前不是一再强调要通风吗？就是因为那种气体有毒，并且容易爆炸，井下如今用的都是火把照明，一旦通风不好就容易造成爆炸，所以回头重新打井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气还能爆炸？”李不厌一脸的不信。
别说他，就连卫不疑也是同样的表情，甚至霍光看上去都不那么在意。
刘谈：心好累，随便吧。
他没办法跟这些人解释什么叫瓦斯，最后只好一脸高深莫测简单粗暴说道：“我怎么说你们怎么做就对了，别废话。”
李不厌顿时息声，嗯，还是这样比较容易。
霍光抬头看了看陆悬，又看了看陆悬，陆悬在察觉之后就知道他可能有什么比较重要的事情要跟刘谈说，便起身说道：“早上听说滚滚不太舒服，我去看看他。”
刘谈微微蹙眉，刚想说什么，就被陆悬按了按手背，示意他别阻拦，他也只好无奈说道：“那你先去，我等等去找你们。”
陆悬起身泰然自若的走了，众人就眼睁睁看着他们的殿下一直盯着那位小昆弥的背影一直到看不见，顿时都觉得有些心累。
陆悬走之后，霍光就开口说道“殿下，受降城那边派谁驻守？”
他提起这件事情，大家脸上都浮现出了一抹笑容，当初因为公孙敖的缘故导致朔方城毁得差不多这件事情一直横亘心头。
现在他终于滚蛋，并且陛下还要将受降城交给北境国来管理，这次大家总算是不用担心会被匈奴突袭。
不过，受降城派谁去的确是个问题，以往的时候不明显，现在大家才发现北境国实在是太缺人了，就算派人去也只能从他们之中选一个。
其中霍光是国相，肯定不行，江充是廷尉，也不行，卫不疑刚刚升任都尉，倒是可以去，但朔方城也要有人镇守。
李不厌一脸期盼地看着刘谈，这里面的确是他最合适，除了资历上有点欠缺。
只是刘谈一直迟迟不开口，看上去似乎在犹豫，让李不厌有些担心，难道……朝廷会派别人来？
就在李不厌一脸忐忑的时候，刘谈便说道：“让李校尉去吧。”
要不然卫不疑都是卫都尉了，李不厌还顶着一个校尉的名头不太像话。
李不厌听后顿时说道：“末将一定不负殿下所托！”
说完之后他又美滋滋补充了一句：“阿爹说的没错，跟着殿下一定能出人头地。”
众人不由得失笑，但不得不说，李息到底还是眼光独到。
跟着刘谈可不就是容易出人头地嘛，不说卫不疑和李不厌，看看卫登如今好歹也是个军侯了。
想起卫登，李不厌有些发愁说道：“可是我走了，殿下的千人精锐怎么办？”
之前这些人一直都是他再带，现在他走，这些人肯定不能跟他走的，这就很麻烦了。
刘谈说道：“让卫登暂领。”
卫不疑十分激动说道：“末将代卫登多谢殿下栽培！”
卫登只是一个军侯，没有资格上大殿来开朝会，北境国人再少，有些规矩也不能破。
刘谈看向卫不疑说道：“你去跟他说，他现在的品级不足以领千人，所以那些人可能会不服他，这就算我交给他的一个考验了，若是能做到，我也不吝封赏。”
卫不疑眼睛一亮，知道刘谈这意思就是说卫登要是能够收服那些人，说不定能从暂代变成真正的领导。
刘谈转头看向李不厌说道：“你也要一样，你的品级不低，但管理一城还是欠缺一点资历，公孙敖再如何不堪也是跟随大军出过征的，而且他突然被调回长安，说不定心生怨怼，你过去恐怕并不容易，这都要看你，不过如果那边人太过分也不要自己扛着，有什么就直接写信说。”
李不厌用力点头，拍着胸脯说道：“殿下放心，我肯定会让他们心服口服的。”
刘谈倒也不担心，李不厌毕竟将门出身。
事情说的差不多，他也就散了朝会，转头就去找陆悬。
不得不说，那层纸有没有捅破真的是不一样。
以前的时候他对陆悬也是喜欢的，分开也惆怅但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则是一想到过不久陆悬就要走，他就恨不得跟陆悬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要不是他还有责任心，只怕国政都不想处理，只想都给霍光了。
陆悬此时正抱着滚滚坐在滚滚的专用木马上喂它吃水果，抬头看到刘谈过来不由得笑道：“结束了？”
刘谈点点头，刚想说什么，陆悬就仿佛知道他的想法一般说道：“以后若是跟乌孙没关系的话，朝会我还是不参加了，不合适。”
到底是北境国的内政，他现在身份尴尬，说是自己人又不是，说不是吧，他跟刘谈又……总而言之还是避一避比较好。
刘谈走过去连他带滚滚一起抱住说道：“也不是每天都有朝会的。”
他到底不是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昏君，陆悬脑子清晰，他就更不可能被爱情冲昏头脑。
陆悬刚要说什么，苗瑞就小步跑过来说道：“殿下，有太子殿下的来信。”
说完就拱手送上一封信，刘谈拿过来拆开看了一眼就忍不住虎躯一震：“他们怎么知道了？”

第253章 [五更]253
陆悬心有所感：“知道什么？”
刘谈皱眉说道：“我父皇和太子都知道了我们的事情。”
陆悬瞬间无比紧张：“那……他们怎么说？”
刘谈说道：“他们什么都没说,不对，我父皇东巡要来朔方城！”
饶是陆悬也忍不住一懵：“啊？东巡？来朔方？”
这是传说中的南辕北辙吗？
刘谈看了一眼迅速说道：“他们把朔方安排在了最后一站，算算时间大概还有个三四个月,苗瑞,快快快,把霍相喊来。”
后悔啊,之前忙着谈恋爱，对下面的事情没怎么着急，都没去催着将朔方城建好。
如今朔方城虽然从外表上看已经有了规模，但其实内里是空的啊,建筑太少了，大多数百姓也都没怎么盖房子,有一些甚至还在用帐篷凑活着。
再加上刚建好就遇到了匈奴南侵,哪里有时间去搞这些？
刘谈低头又看了看信，看到后面不由得面色一变,抬头看了看陆悬，陆悬敏锐问道：“怎么了？”
刘谈低声说道：“太子说,父皇有意出降公主。”
出降给谁他没说，但不用说他们两个也都心里有数。
陆悬当即把滚滚放到一边,抱着他安抚说道：“我不要。”
刘谈有些担心：“可是……”
结婚大概是他们两个之间难以避开的话题,之前他不想讨论这个，现在……似乎不讨论都不行了。
陆悬说道：“陛下既然没有发正式的文书或者国书,那就代表此事还能商议,说不定只是试探我的态度而已,不要担心，交给我。”
刘谈听后微微放心了一些，抬头看着陆悬问道：“那……以后呢？”
陆悬低头亲了亲他：“以后也不要,我有你就够了。”
刘谈故意说道：“你可还需要继承人的。”
陆悬失笑：“你不也是吗？”
刘谈一想也是，他们两个是真有王位要继承的那种。
但他还是说道：“我没关系，大不了就过继。”
陆悬说道：“我们乌孙对于这些看得不是很重，我收养一个也没关系。”
刘谈想了想，依稀想起好像因为人口不丰，所以这些西域国家对于血缘要求没有那么严格。
既然陆悬说了，他也就安心准备帮忙拒绝这件婚事，嗯，让陆悬出面不太好，他来挺好的。
毕竟之后陆悬还要谈有关羁縻的问题，不能把关系搞太僵。
想到这里，刘谈说道：“我父皇来朔方肯定要呆上一段时间的，正好你们谈谈羁縻的问题，你自己看是先回去等到时候再过来，还是一直留到那时。”
刘谈心里当然是希望陆悬留下的，这样他们就有四个月的时间公款谈恋爱，咳，反正就是有正当理由。
陆悬看着他眼中隐含期望便笑道：“我先收拾东西回去一趟处理一下事情，然后再过来，不超过半个月。”
刘谈算了算朔方城到乌孙王都的距离，又有些心疼：“你这半年都没怎么安逸过，现在没什么事情就不要急着赶路了，到时候再过来也是可以的。”
陆悬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放心，没事，我总是要过来的，既然陛下已经知晓，我总要表现出诚意才是。”
让刘彻知道他不是一时心血来潮，也不是游戏人间，这个态度还是要端正一些的。
刘谈有些困惑说道：“所以，我父皇和太子到底是怎么知道我们的事情的？”
说完还不等陆悬说什么，就表情逐渐狰狞：“难道那些绣衣使者给说了出去？肯定是他们，你等着，我先去揍他们一顿！”
陆悬：！！！！
虽然没见过绣衣使者，但陆悬也知道绣衣使者大多都文武双全，或许不精通，但武力值肯定是比刘谈高的。
哪怕刘谈是北境王，但那些绣衣使者是陛下派来的人啊！
陆悬有些不放心地跟着刘谈，然后就看到刘谈几乎是把整个王宫转了一圈，走到一个地方把一个人喊出来，带到比较隐蔽的地方趁着对方不注意就开揍。
一开始陆悬还想阻拦，但是等到他发现那些绣衣使者基上都不会还手之后就袖手旁观了。
绣衣使者们都被揍得莫名其妙，一边跑一边问道：“殿下？殿下？这又是怎么了？”
刘谈追着要揍，见自己追不上直接指挥陆悬：“阿悬把他们堵住！”
绣衣使者：！！！！！
他们哪里是那位小昆弥的对手啊！
陆悬笑着把这些人一个两个三个全都丢到了刘谈面前，他看得出来，刘谈就算动手也没有下狠手，出气的意味大于惩罚。
话又说回来，刘谈要是真的想要这些绣衣使者的性命又哪里需要自己动手啊，直接喊人把他们抓了，想打想杀不都是事儿，这么费力做什么？
绣衣使者在很狭小的范围内一边抱头鼠窜一边问道：“殿下，好歹让我们死也死个明白啊！”
“王和昆弥的事情你们是不是说出去了？”
“没有，属下不敢！”
一时之间鸡飞狗跳，陆悬站在旁边帮刘谈堵人，深刻让绣衣使者们明白了什么叫狼狈为奸。
就在刘谈一边揍一边逼问的时候，忽然听到陆悬说道：“阿谈，国相来了。”
刘谈停下揍人的手一抬头就看到霍光面色不善盯着陆悬问道：“殿下这是在做什么？”
刘谈一脸纳闷，你问我话盯着陆悬干啥？
但他还是回答道：“父皇和太子都知道我跟陆悬在一起了，肯定是他们说的！”
霍光木了一下，看了一眼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绣衣使者们，还算正直的品性让他做不出撒谎这种事情，所以他轻咳一声说道：“不是他们。”
刘谈抬头看着霍光：“不是他们还能是谁？亏我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说不能说，要说也要等合适的时机我自己说，现在好了！父皇都要东巡来朔方了！”
霍光听到东巡来朔方几个字也是脑子打结了一瞬，半晌才说道：“是臣。”
刘谈正要继续骂，听了之后卡了一下，一脸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霍光：“什么？”
霍光垂眸说道：“是臣给陛下写了信，殿下若是要惩处，就惩处臣吧。”
刘谈懵了，看看陆悬又看看霍光，半晌才深吸口气说道：“真没想到你这眉清目秀的家伙居然还干这种事情！”
霍光微微躬身：“臣认罚。”
刘谈看了一眼陆悬，咬牙说道：“罚你三月俸禄！”
然后他就听到陆悬轻笑了一声，顿时后背一凉。
一旁的绣衣使者：所以我们是白挨打了是吗？

第254章 [六更]254
刘谈看了一眼陆悬问道：“国相过来所为何事？”
刚被罚了钱的霍光满头问号：“不是殿下召臣前来吗？”
刘谈懵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他是要跟霍光商议事情的。
打人都给打忘了，他连忙说道：“那先去书房吧。”
临走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后面那几个被揍的绣衣使者。
原本绣衣使者刚松了口气,一看到他回头顿时忍不住绷紧了皮。
刘谈有些尴尬说道：“苗瑞,这几人尽职尽责,没人赏三枚金饼。”
绣衣使者们瞬间精神大振,知道这是北境王在安抚他们。
说实话，作为下属，就算北境王真的二话不说就揍他们，他们也没办法,最多叹气自己运气不好撞枪口上了。
封建社会就是这么不讲人权。
现在……这些绣衣使者恨不得再多问一句：您揍痛快了吗？要不要再揍两拳？
刘谈本来打他们也没想往死里打，就是要教训他们,揍的时候都收着力的。
而且那可是三枚金饼啊,金饼不同于马蹄金和麟趾金，后两种只能作为摆设炫耀一下,基本上不能作为真正的财产，象征意义大于经济价值。
可是金饼那就随便他们想怎么花怎么花。
可以说这些绣衣使者是突然巨富。
刘谈带头走在前面,陆悬说道：“我去读书。”
霍光看了他一眼，心中叹气,冲着小昆弥这好学的劲儿,小乌孙能有今日也不奇怪。
同时他对于陆悬这么识时务还是比较有好感的。
刘谈仔细观察着陆悬的表情，发现陆悬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他又看了看霍光,认真想了一下,还是凑过去亲了亲陆悬的下巴说道：“去吧，等结束了我去找你玩。”
陆悬毫不客气地亲了亲他的唇，虽然仅止于双唇的碰触,但给霍光带来的震撼已经不亚于他们当面舌吻。
刘谈脸上一红，推了推陆悬说道：“快去吧，毕高，你跟着昆弥，伺候好了。”
毕高心说明白，把他当王后伺候就对了。
陆悬的身影消失在茂密的花木之后，刘谈才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霍光，发现霍光的表情很难以形容，立刻正色说道：“我找国相来主要是想商议一下，要怎么加快一下朔方城的进度。”
霍光半晌才缓过神来，此时颇有些有气无力问道：“殿下为何如此着急？”
刘谈解释说道：“父皇东巡要来朔方，太子给我写的信上都说了，应该是定了下来，虽然现在还没起程，但是按照既定计划，十月份怎么也到朔方了，满打满算也就四个月，所以要快点建设朔方。”
霍光精神一振：“陛下要来？”
刘谈哀怨地看了他一眼：“是啊。”
霍光全当没看到，眉头深锁说道：“如此，要着急的就不仅仅是朔方城。”
刘谈摆手：“别的都先放在一边，慢慢来也可以，父皇也未必会都去，朔方城内先建好就可以了。”
霍光看着刘谈痛心疾首说道：“殿下，现在最主要的是行宫啊。”
刘谈一懵：“啥？”
霍光问道：“难到陛下来您还让他住驿馆吗？还是住在您的王宫？”
这都不合适啊，刘彻出巡的时候，在路上或许还会露营，但那几个固定的地方基本上都有行宫。
刘谈结结巴巴说道：“王宫……不行吗？”
霍光说道：“陛下既然会来一次，那就有可能来第二次，殿下难道此次要让陛下住王宫吗？而且还住您的屋子？”
皇帝到了一个地方连一座新行宫都没有，这就过分了。
刘谈倒抽一口气立刻说道：“建建建！可是建成什么样呢？行宫是可以……自由发挥的吧？”
霍光提醒道：“那也要按照陛下的喜好来才行。”
刘谈抹了把脸说道：“我们现在去匈奴再抢一波人来得及吗？”
霍光嘴角一抽，却也没说什么，主要是朔方城这边需要做的工程太多了。
他想了想说道：“这样殿下给各个郡守发谕令，让他们征发徭役，不过要遵循就近原则，其他就看郡守们的。”
此时他们两个已经到了书房，坐下来之后说道：“希望他们会配合吧。”
霍光笑道：“他们不会不配合，陛下来这里，他们作为殿下的属官，殿下是可以招他们过来面圣的，当然那也要看殿下的心情，想必他们心里很清楚。”
刘谈顿时悟了，能在皇帝面前刷脸的机会不多，别说这些偏远地区的郡守，就是普通郡守一年也就那么一两次。
如果表现得好万一能升官呢？
刘谈摸着下巴：“这样啊，那就干脆拿这个当根胡萝卜吊着他们吧，看谁敢不好好干活。”
霍光默默给刘谈点了个赞，然后就听到刘谈说道：“这样也未必够，不过先这样吧，朔方城这里，各坊的商业区是归朝廷的，劳烦国相催促一下，然后就是民房……唔，回头我写一道手谕，原本户籍在朔方城的百姓盖房时所用砖瓦一律按照原本价格的八成计算，剩下的国库补贴，国库还有钱吧？”
霍光点头：“这个足够，但是行宫……”
“行宫的钱我来出，给我爹盖房子，不用走国库。”刘谈顿了顿，转头看向苗瑞：“府库也还有钱吧？”
苗瑞立刻说道：“回殿下，当利长公主派人送了些钱来，足以支撑。”
不仅能够支撑，库里都快放不下了，不过当着霍相的面就不说了。
刘谈有些诧异：“当利长公主送钱？什么钱？”
苗瑞说道：“当利长公主给您写了信，说都在信上了。”
刘谈恍然，对，当利长公主也给他写了一封信，他刚刚被刘据的信炸了一下，都忘了当利长公主的信。
不过这个可以先放一放，既然有钱那就他自己出好了。
霍光也没跟他争执，只是心里有些发愁，别的诸侯国都是一国养一人，到了他们北境国可好，一人养一国，这么下去就算是他们家殿下再厉害也撑不住啊。
然后他就听到刘谈说道：“唔，还有一条，你回头写上，从今年八月开始每个坊都要交物业费。”
霍光听后懵了一下：“啊？”
刘谈很肯定地点头说道：“以后朝廷组织专门的人员对各坊内进行清洁以及各种服务，还有坊内各种设施的维护，物业费就是做这个用的，并且要按照园宅的面积收取，回头我们商议一下，看设定多少钱划算。”
这个想法刘谈是突然有的，但也不觉得不好，他一直觉得各种苛捐杂税太多，或者说是对底层老百姓而言的苛捐杂税太多，但是又不敢贸然削减，北境国的财政收入本来就不怎么样，再减的话容易出问题。
刘谈想到这里又补充道：“嗯，先不着急将物业费的事情传播出去，等盖好房子再说，嘿嘿。”
前面有朝廷补贴，再加上刘谈卖地卖的其实不贵，给了朔方城的百姓一些优惠，所以肯定有人会努力把房子盖大，到时候等着多交物业费吧！
霍光思索了半晌恍然说道：“物业费不算税收，这样就有一部分钱不必交给朝廷了，殿下此计甚妙。”
刘谈：？？？？我弄物业费不是为了逃税啊！你的关注点怎么如此清奇？

第255章 [一更]255
刘谈也是万万没想到霍光会这么想,但品了品他发现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连忙说道：“这个也按照税收的项目给朝廷报上去！”
霍光摇头说道：“不可。”
刘谈苦口婆心：“国相，现在大汉的国库也不太富裕,咱们就别薅国库的羊毛啦！”
要不是担心国库不丰,以后做什么都捉襟见肘,他何必那么积极交税？
作为诸侯王,他有一万种方法避税！
霍光面无表情看着刘谈：“在殿下心里，臣便是朝廷蛀虫吗？”
刘谈顿时噤声，看着霍光不敢说什么，只敢在心里吐槽。
霍光大概猜到他的想法,便叹气说道：“殿下信不信，物业费也算税收的话,一旦报上去,其他诸侯国必然效仿，臣知道殿下想要减税,但其他人可不会如此。”
刘谈一听顿时一惊，对哦,他差点忘了这件事情。
苛捐杂税这种东西有的时候并不是朝廷定制，也跟各地有极大关系,就算朝廷约束,也有人会提前收税，直接将税收收到二十年之后都是有的。
刘谈有些担心说道：“那……就算不报上去若是被他们知道了会不会……”
霍光说道：“只要陛下来的时候殿下不说,只在朔方一地的话,也不用担心,若是将来北境国都跟朔方城看齐，那……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种事情连刘彻都可能管不了多少，他们能管的也就一个北境国,甚至能把北境国管好就不错了。
刘谈叹了口气，暗搓搓说道：“没关系，到时候如果有别的诸侯国这么做，我们就……欢迎大家来北境国！”
霍光失笑说道：“殿下心里有数就好，其他事宜……”
刘谈说道：“就这些事情，唔，行宫的话我来列一下要求，你让人去制图。”
霍光说道：“好。”
刘谈抬笔一边念叨一边写：“首先要依山傍水，唔，我们这边山不多，要不……我们造一座山吧。”
霍光：“殿下，醒醒，人手不够。”
刘谈遗憾地放弃了这个想法，然后继续念叨：“那总要有水，最好在比较平静的河边，不能太近也不能太远，周围的草木要多，不能太干燥……”
霍光听他这么念叨终于忍不下去说道：“殿下，要不要臣在长安旁边圈一块地方算了？”
这些要求找遍北境国都难以达到好吗？
刘谈有些怏怏说道：“父皇的东巡路线是有蓬莱的，刘弗陵和刘髆肯定会让父皇去他们那里，他们两个都靠海，风景肯定不错，咱们不能太差啊，实在不行造个绿洲吧。”
霍光一听顿时哭笑不得，他就说刘谈原本不是个铺张浪费的性子，怎么给皇帝建行宫这么夸张，原来是要跟兄弟们攀比吗？
他只好哄道：“北境国条件不好，陛下是知道的，殿下的孝心陛下也清楚，不必如此。”
刘谈无奈：“行吧，既然如此也不用他们制图了，我来吧。”
要是没有什么特定要求，不要金碧辉煌那种的话，刘谈觉得他可以自己来。
他早就想要拙政园一类的园林了，北境国这边草木品种还是很多的，可以变换一下嘛，作为流传千古的名园，拙政园的布局应该能让刘彻觉得耳目一新。
霍光听他嘴里碎碎念实在是听不下去，转身走了，他的事情还很多，又有了当初刚到北境国万事开头的感觉，没时间浪费。
刘谈也不是真的要画出整个拙政园，开什么玩笑，他记忆力再好也不可能记得拙政园的具体分布啊，最多将自己记忆深刻地给画上去，然后再给下面的匠人去完善。
在他的记忆之中，东花园主要是山池亭榭，其中山有点难，所以刘谈打算用假山来代替，当然这只是暂时的想法，能不能行还要看到时候怎么建。
然后就是西花园也同样是依山傍水，其中水廊和溪涧才最为主要，至于布局……因为拙政园被乾隆改过，依照乾隆那个审美……刘谈真是宁可相信自己手下匠人的审美也不想相信他，所以原本紧凑的布局必须得改。
尤其是大汉本来崇尚的就是开阔大气，所以只需要保留水廊溪涧就行。
中间的话则是整个园林的精华所在，整个布局都是以水池为中心，亭台楼榭皆依水而建，甚至有一些亭台直出水中，这个比较考验建筑材料。
不过他不怕，他相信水泥可以。
然后南边就是主要住宅，因为这里是行宫，刘彻就算带人来也不会带太多人，随侍的大臣们肯定不能住在行宫，必然是住在驿馆，所以他可以大量压缩功能性建筑，多布置一些亭台水榭之类的观赏建筑。
因为画图画得太入迷，他都忘了去找陆悬。
还是陆悬听闻霍光走了之后，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刘谈，这才忍不住起身去寻刘谈，结果一进书房就看到他在那里认认真真画图，无奈只好悄悄找个位置继续看书。
刘谈画图间隙活动脖子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坐在床边的陆悬，阳光照在陆悬的手上，修长的手指越发莹白如玉，刘谈忍不住捧着脸心想陆悬真是每一处都十分完美，完美的恰好戳他的点。
陆悬感受到他的目光，转头问道：“忙完了？”
刘谈摇了摇头：“也不算，不过剩下的可以交给别人，对了，你来。”
刘谈一边说让人将舆图拿了过来：“我把这里给你好不好？”
陆悬一探头发现刘谈指着的是距离王宫最近，并且处在中央的一座坊。
陆悬这两天也出去逛了逛，知道每个坊的占地面积不小，不由得诧异：“给我？”
刘谈理所当然说道：“对啊，以后你带来的人总不能一直住驿馆吧？万一你家里人想来看看呢？这里能安排下不少人。”
陆悬听后逗他说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想把我扫地出门。”
刘谈转身抱住他的腰十分霸道说道：“怎么可能扫地出门，成了我的人想跑都不行，敢跑腿打断！”
陆悬大笑，低头亲了亲刘谈，也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反正他们两个都不缺钱，送一座坊也送的起。
陆悬甚至说道：“朔方城布局不错，回头我建王城的时候也仿照着弄一个。”
刘谈有些诧异：“你王城不是建好了吗？”
陆悬说道：“那座王城在西域，日后我若能打下匈奴河，必然要在那边建城的，毕竟离你也近。”
其实再近也不如范夫人城，而且中间还隔着浚稽山和涿邪山，可没办法，这是他能找到最近的地方了，范夫人城是要留给刘谈的。
刘谈说道：“也好，哎，先说这个，这座坊交给你，你想怎么建都行，只不过你要自己派人过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我父皇要来，得给他建行宫，还有许多其他地方都要动工，人手不够。”
陆悬沉吟：“人手不够？匈奴人倒是挺多的。”
刘谈倒抽一口气：“短时间内还是别去招惹匈奴了吧？乌师庐估计也不会让匈奴人往范夫人城以南走了，我们要是派兵惹恼那个精神病，只怕要有麻烦。”
现在的朔方最怕的就是麻烦。
陆悬笑道：“谁说要去打了？我们有其他的办法啊。”
刘谈满脸问号：“嗯？什么办法？”

第256章 [二更]256
陆悬说道：“你还记得李不厌是怎么把那五百匈奴人带回来的吗？还记得那些匈奴俘虏为什么会帮你守矿场的吗？”
刘谈听后眼睛一亮：“你是说,用这边的生活条件吸引他们过来吗？”
陆悬亲了他一口说道：“聪明，匈奴人也是人，尤其是如今匈奴俘虏在你这里都能成为普通平民,哪怕暂时无法跟朔方城的百姓融洽生活,至少比以前好得多,他们会愿意的。”
刘谈听后一拍巴掌说道：“对啊,不过，想要让那边的奴隶知道这一点也很难吧？就算知道了又怎么保证他们肯来？”
陆悬笑道：“利用你手下的匈奴人啊，能够把人带回来的，按照人头来论功,做的最好的给他们民籍，你说他们会不愿意吗？”
刘谈兴奋的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可以啊,一看就没少干这种事情吧？”
陆悬说道：“没有,我不需要那么多人，而且在乌孙,他们也只能当奴隶，也就是你心善。”
刘谈摇头：“不是心善不心善,你看，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他们之前是俘虏,做工算是惩罚,立功自然也要奖赏。”
陆悬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朔方城的百姓或许并不能跟他们和平相处呢？”
刘谈愣了一下，开始沉思,这个问题的确很尖锐。
本质上他知道匈奴人都是敌人,只不过他的层次容易让他把仇恨锁定在乌师庐这样的人身上。
至于普通匈奴人,就则是一个代号。
可是对于朔方城的百姓而言，这些人是实实在在侵略过给他们带来过伤害的人，朔方城被劫掠这刚过去几个月啊,仇恨哪里是那么容易放下的？
就算说这些匈奴人跟过来劫掠的不是一波，又有什么区别？
都是仇人啊！
所以这些匈奴人就算提成了民籍也一样不会被接受，现在是大家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以及平民之间的冲突是不会闹到他这里的。
可等忙完了，朔方城进入平稳发展时期，这个矛盾就会凸显出来。
要是想要不烦心，简单粗暴地直接在朔方城划出来一片地盘专门给匈奴人，再不行就在朔方城附近建造一个卫星城，甚至是村镇也行，把他们集体放到那里，跟大汉人民尽量井水不犯河水，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这不行啊，这样匈奴人没有归属感，现在因为生活平稳而选择大汉，将来他们就会有更大的野心。
匈奴人的地盘很可能就让匈奴人自己去管，管着管着反了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匈奴人跟大汉融合，甚至通婚，一代一代下来，那就没有匈奴了。
刘谈有些发愁地抓了抓头说道：“这个要让我想一想。”
陆悬忽然有些后悔，这个问题不应该现在就提出来的，反正以刘谈的智商他早晚能想到，就算他想不到霍光也不会忽视。
他们两个相处时间这么短暂，而且眼看他又要离开朔方回去处理事务，时间怎么能浪费在这种地方？
可他又不好叨扰刘谈，只好干脆抱着人，任由刘谈去想，然后自己偷香。
这种情况下刘谈要是这样能思考就怪了，他只能无奈说道：“哎，这个真的不好解决。”
至于能不能解决，那就交给百姓和霍光吧，美人在侧谁还能思考那么多？
然后第二天霍光就接到了刘谈提出的新难题，一时之间眉头紧锁的国相跟满面春风的北境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霍光忍无可忍说道：“殿下，为了臣的身体着想，臣觉得昆弥该回乌孙了。”
如果说之前还是因为各种政治经济的原因，现在就纯属想要保命。
他家殿下自从跟陆悬出双入对之后，旷工时间逐渐上升，现在北境国除了他也就江充能够帮个忙，可霍光一直严格践行在其位谋其政，江充是廷尉，那很多事情就不能让江充去做。
这就导致霍光的工作量直线上升，现在就算他不睡觉感觉也搞不定了。
刘谈难得有些亏心，轻咳一声说道：“现在的问题……都有什么，我们来讨论一下。”
以前霍光总想着自己能解决的就解决，不能都交给他家殿下，要不然要他何用？
现在他觉得……算了，还是给他家殿下找点事情做吧。
于是他直接给了刘谈一份条陈，上面都是最近要做的事情。
刘谈看着整整两页的条陈脸都要绿了，低头认真看了一下，发现被霍光放在最上面的竟然是夏考。
他抬头看向霍光问道：“夏考的事宜已经安排下去了？”
霍光摇头：“暂时没有，等殿下裁决。”
刘谈抬笔就将夏考直接从条陈上划去，霍光面色一变：“殿下？”
刘谈说道：“来不及，之前想要五月或者六月考，可现在已经快六月中旬，接下来这一段时间是秋收前最重要的一段时间，考生也未必有时间。”
霍光笑道：“这却不怕，考生又有几个会做农活？”
这年头能读得起书的都是有钱人，家里有地也会雇佣长工一类，怎么也轮不到他们。
刘谈说道：“万一呢？总要给这些人一个机会。”
霍光也不跟他争执只是问道：“那殿下要定在什么时候？”
刘谈说道：“十月。”
霍光挑眉：“殿下是想让陛下也参与其中吗？”
刘谈问道：“你觉得这个选官的方法好不好？”
霍光回答的四平八稳：“现在未见其成效，臣不敢说好与不好。”
刘谈也没多问，估计问也问不出什么便说道：“那就这么说吧，我就是想让父皇在殿试的时候见见这些人，也算是给我把把关，毕竟父皇慧眼识人。”
刘彻在识人方面还是可以的，除非实在没人用，否则他选出来的人都能独当一面，哪怕到了后来能够挑大梁的人才逐渐减少，也还是为大汉培养出了霍光。
霍光挑眉，连皇帝都利用上了，他家殿下真是可以。
但他还是慢条斯理说道：“殿下就不怕陛下器重某人直接带走吗？”
刘谈：呆滞。

第257章 [三更]257
刘谈沉思半晌说道：“你说,北境国这么缺人，父皇好意思跟我抢人吗？”
霍光冷笑：“大汉也很缺人。”
刘谈反驳：“哪里缺人了，最多也就是缺能征善战之人！”
霍光嗤笑,刘彻真喜欢谁想要带走还管你缺不缺？
刘谈想了半天还是说道：“那也定在十月吧,父皇也不能都带走,总要给留下几个。”
霍光也没反对,反正就算刘彻到时候带走，人也是从北境国出去的，而且是通过刘谈设立的考试才能出人头地，但凡人品不太差,总是要对北境王有一份感恩之情，这样对于刘谈来说反而是好事。
霍光自从知道丞相刘屈牦一直想要给刘谈下绊子之后就有些焦虑,长安能帮着北境王说话的人太少了,刘谈在那里没有什么人脉，现在满满算也就四个人,其中只有太子能够接触朝政，剩下的就是皇后和两位长公主,没了。
这绝非好事。
这样一想，霍光倒也觉得不错,而且只有一两个人的话,不会让太子有种北境国势大的感觉。
这件事情之后，刘谈就继续往下看,剩下就是比较琐碎的事情,比如说朔方城的城池规划。
虽然坊都已经建好,百姓们也都开始给自己盖房子，但问题在于那些作为公用的坊反而没有开建，尤其是东西两市。
这些霍光固然能做主,但他又担心弄好了刘谈不高兴，反正刘谈现在有时间，干脆交给他。
刘谈看了一下朔方现在的舆图忽然开口说道：“现在各坊还没有名称呢吧？”
霍光愣了一下：“还要起名？”
“当然啦，要不然提起来用数字吗？或者是东第几座西第几座？那也太麻烦了。”
霍光沉默半晌问道：“殿下是要自己来吗？”
刘谈点点头：“当然是我来了。”
这种命名权可不是随便都能有的，他才不会给别人。
霍光倒抽一口气，想到了因为白色就叫小白的马，还有因为经常滚来滚去就叫滚滚的食铁兽。
北境国国相对自家国王的起名能力深感不安。
刘谈也不抬头，不管他安不安的，直接刷刷刷就写了一堆，然后递给霍光说道：“你看看这些怎么样？”
霍光做好了心理准备接过来一看颇有些诧异，上面的名字倒是出乎他的意料，大多都是安兴、永昌、安定、群贤、崇德、太平一类拥有美好寓意的名字。
霍光有些怀疑地看着刘谈，深刻怀疑是不是小昆弥给他代笔了。
不过很快霍光就将这个念头赶出了脑海，陆悬虽然书读的不错，但是在外族人里显得出类拔萃，放到大汉的话水平最多在中上。
刘谈虽然也不算多出彩，但这个应该还不至于找陆悬代笔。
想一想小白马和食铁兽，霍光自动自发给刘谈找了个借口：再宠也不过是牲畜，可能就是为了好玩随口起的名字。
刘谈迎着霍光诧异的眼神心里十分得意，他自己起名水准不行，但他有可以借鉴的啊。
唐长安城一百零八坊每个名字都很好听，朔方城他扩建了之后也不过五十座坊，这些名字他不仅能用，而且还能多选几个给霍光备选。
霍光问道：“这些要怎么安排？”
刘谈想了想说道：“长兴这个名字给陆悬，你们几个在居德、怀德、光德、崇德之间选吧，群贤和待贤两座是其他官员宅邸，长寿给父皇的行宫，颁政和布政留给我的王宫，剩下你们随便安排吧。”
霍光迅速记录下来，还没记完忽然听到刘谈说道：“对了，开化坊以及通化坊留给匈奴人。”
霍光听到这里停手问道：“殿下是想把匈奴人跟汉人分开？”
刘谈说道：“我跟阿悬讨论过这件事情，不分开强行融合对双方都不好，现在这样刚好。”
坊与坊之间关系不是那么密切也不是那么冷漠，关起门来，坊内自成天地，汉人不用每天看到自己的仇人，匈奴人也不用每天被用仇恨的目光看待。
在感情上刘谈知道同胞没错，但是站在大局上则觉得这样是必须的。
所以他决定将问题交给时间，不敢说时间长了汉人对匈奴的恨能够散去，但至少能够维持表面和平就够了。
反正刘谈本来也就是想要利用这些匈奴人当一个标杆，拉拢分化匈奴国。
等到真的下狼居胥山之后，就把这些匈奴迁走就好了。
霍光没有反对，他对匈奴也没好感，再理智的政客也是有感情偏好的，大汉跟匈奴的仇恨已经累积了近百年，不是那么容易化解的。
然后就是东西市的问题，朔方城现在的分布基本上跟后世的长安城无限相似，王宫虽然在正中，但是东边大多都是官员府邸，而西边则是驿馆啊学馆啊之类的建筑，本质更接近平民一些。
所以基本定位也清晰明了，东市就是各种奇珍异玩奢侈品，西市就相当于后世的百货批发市场。
既然这样那两边的建筑自然也就不一样，东市的店铺要尽量整洁大气，西市的话则除了门口和正中这些位置最好的地方店铺建大一点。
实际上除了东西市，其他坊内但凡临街的店铺都是属于朝廷的也要这么设置一下，到时候好租出去。
霍光看着他家殿下在舆图上画格子玩得不亦乐乎，忍不住轻咳说道：“殿下，还有其他事宜的。”
刘谈往下一看正好看到有关商铺事宜，他抬头看向霍光：“这个怎么了？”
霍光问道：“一定要只租不卖吗？这样可能并不容易租出去。”
租金过低的话，朝廷承担风险，若是过高，那就是租户承担风险，如今的朔方城人气不丰，只怕不太容易。
刘谈想了想也觉得这些商铺都攥在朝廷手里不是什么好事，容易让相关人员中饱私囊。
他可不认为自己手下都是两袖清风的人，实际上他也不在乎那些人贪一点，但若是养成巨贪就不好了。
刘谈说道：“卖！卖产权！”
霍光愣了一下：“什么？产权？”
这又是什么玩意？
刘谈说道：“产权就是对房屋的使用权和对土地的使用权，商铺产权的话设定五十年吧。”
刘谈说完结合之前说的要搞物业，他恍惚中有种自己在搞房地产的错觉。
霍光问道：“还有期限？”
刘谈认真点头说道：“没错，朔方城现在的价格肯定不高，但未来一定会高，直接卖永久我们多亏啊。”
霍光勉强理解了他的意思，就是五十年之后重新卖的意思。
他问道：“殿下不担心这样没人买吗？”
他们现在还有很多座坊基本上属于空置状态，人家一看这么多闲置也不着急，联合起来不买等北境王改主意怎么办？
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刘谈一脸淡定：“那就把父皇将要来朔方城巡视的消息散布出去。”
皇帝都要来了，朔方城还会空置吗？
霍光：陛下来朔方一次真是被你利用了个彻底。

第258章 [三更]258
霍光再一次觉得他家殿下执政能力不好说,但赚钱能力绝对是一流的，看看这一个个往外冒的新点子。
然而作为一直为国库发愁的国相，选择昧着良心跟他家殿下同流合污——没办法,再这样下去恐怕真的就要他家殿下倒贴才行了,那他的脸往哪儿放？
刘谈说道：“这个要快一点,尽早把商铺都卖出去,让大家都开起来，哦，对了，回头我也买几个。”
他也是有东西要卖的,比如说碎邪金之类的，现在看上去卖的东西不多。
霍光说道：“在陛下来之前弄好就是,殿下也不必太过着急。”
刘谈说道：“不着急不行,现在还需要钱修路啊。”
这一波大动作真正需要国库出的钱不多，他们这些高层买下来的坊是自己建,百姓的房屋也是自己出钱建，甚至刘彻的行宫都是刘谈出钱。
国库真正花钱的地方在于东西和坊内的临街商铺,还有就是驿馆继续扩大修建。
霍光本来最近已经松了口气，此时听到刘谈这么说不由得有些意外：“还有哪里需要钱？”
刘谈说道：“修路啊。”
霍光愣了一下：“修路能花多少钱？”
刘谈默默的掏出了一份舆图,上面是四通八达的线路。
霍光看后倒抽一口气说道：“殿下这是要翻修北境国之内所有官路吗？”
刘谈说道：“不,朔方城之外就先修父皇的车队会用到的官路，我们来的时候你也知道,那个官路我的仪仗都恨不得摆不开,父皇的卤簿就更不要提,所以这些路是必然要扩建的，既然都扩建了，那自然也是要修的,修路这个钱就朝廷跟地方一同出。”
霍光倒是没反对，想了想说道：“这几个郡因为距离中原比较近，税收方面倒是还行。”
原本刘彻想要让刘谈在靠近长安的几个郡里面选一个做王都的，结果刘谈偏偏选了朔方，如今看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刘谈说道：“嗯，但国库可是要出一大笔，从接壤的地方到朔方城还有一段距离，然后还有到受降城也要修好。”
霍光有些意外：“受降城也要？陛下难道还会去受降城吗？这……可要劝一劝才是，那里毕竟危险。”
刘谈心说受降城危险那就把边境线推到范夫人城就好了。
不过这句话他不敢说，估计只要他表现出一点想要开战的意思，霍光都能当场晕给他看。
刘谈说道：“防患于未然嘛，先修着。”
霍光算了算倒也没什么压力，后者说是国库没有压力，因为最能让国库有压力的行宫建设，被刘谈给扛了。
接下来的条陈基本上就是有关于军事方面，刘谈忽然想起自己还有千人精锐没有训练，手里又拿出了工业区的舆图，还有从朔方城通往行宫这一路上风景安排的条陈，一时之间只觉得头大如斗。
看着这些东西，刘谈脑子里只冒出了一句话：怕是要让陆悬独守空闺了。
然而让陆悬独守空闺是不可能的，陆悬在发现刘谈的确十分忙之后干脆就准备离开。
他出来的时间也不短，是时候带兵回去了，他不想家，手下的兵也得想啊。
而且他们出来多久就基本上当了多久的和尚，这对小乌孙的人口发展实在不利，哪怕成为大汉的羁縻郡，他也是乌孙王。
在陆悬临走的前一天，刘谈特地早早地办完事情过来陪陆悬。
结果一进书房就看到陆悬正捧着一本书看的认真。
刘谈凑过去笑道：“看什么这么认……”
话说到一半，刘谈就顿住了，因为他已经很清楚地看到了陆悬手里捧着的那本书上是什么内容了——两个小人正在妖精打架，嗯，还都是男人。
陆悬十分坦然的放下手里的书说道：“总要学习一下。”
刘谈在这方面的羞耻心比他要重一些，忍不住脸上一红问道：“你……你这个哪儿来的？”
陆悬见他面如桃花色实在过于可口，把人拽过来温存一番才说道：“找苗瑞要的。”
他说得实在是太理直气壮，搞得刘谈仿佛也觉得让别人知道这种私密事情似乎不算什么。
然后更过分的就来了，陆悬凑到他耳边一边轻轻咬着他的耳朵一边问道：“你喜欢什么样？”
刘谈顿时抖了抖，觉得看过这种书的陆悬花样似乎更多了一些，他想躲却因为腰止不住的发软反而被陆悬抱在怀里。
他亲眼看到陆悬翻着那本书，整个人都有点不好。
说实话，穿过来之前他就算看小视频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此时这些图画却让他觉得不堪入目，看一眼都心跳加速。
尤其是代入一下……都有些不好。
陆悬翻了半天最后定格在一页，刘谈一看上面画着的形形色色道具的就忍不住伸手合上书装出一副严肃面孔说道：“明天你还要赶路，别……别乱来。”
陆悬有些遗憾，但也没说什么，只是说道：“那我们要好多天不能见的。”
刘谈转身跨坐在他身上说道：“那你还浪费时间？”
陆悬一想的确是不能浪费，于是第二天刘谈醒来的时候，穿衣服都觉得是一种折磨，同时心里有了危机感——他似乎也该锻炼一下身体了，陆悬这体力他搞不定啊！
不过这也只能是想一想，短时间内他是没时间搞锻炼。
刘谈先工业区的事情给处理了一下，这一次同样是霍光大发慈悲给他都选了一个地方，让他重新将工业区建立了起来。
而且这一次他们都吸取了教训，并没有把工业区跟矿场距离很近。
匈奴也算是给刘谈上了一堂课，这要是工业区建在中间的话，煤矿这一炸说不定就连累了工业区，更甚至，若是没有陆悬，乌师庐说不定已经带兵闯进了工业区，到时候不仅是损失惨重的问题，更大的问题在于里面很多技术是不能让匈奴得到的。
于是这一次工业区选择的地方十分靠近腹地，不过关于工业区的布局他就不管了，直接丢给了下面的人。
因为他现在的重心全部放在了千人精锐上面，要开始训练这些人了，为了自己的体力着想，刘谈也打算跟着这些人训练一下。
然后开始训练的第一天刚过去一半，刘谈：告辞！

第259章 [五更]259
其实刘谈设置最开始的训练跟后日的军训差不多,上来就是排队报数站军姿，然后就是正步齐步走。
这一套他原本想着是训练的差不多就行，然而却忘了,这一套训练方式在后世是大家都熟知的,接受起来也没有任何困难,但是在这个时代,很多人都会纳闷为什么要这么做。
其中卫登就是。
卫登最近压力很大，他以军侯之身领千人队，哪怕是暂代都有些低了，也就是他身上有卫青之子的光环,再加上之前带着匈奴俘虏抗击匈奴的事情太过传奇，否则只怕会更难做一些。
可越是这样,卫登就越是严格要求自己,生怕自己堕了父亲的名头。
卫登在拿到刘谈给的条陈之后看了一眼不由得有些茫然：“殿下，这是什么？”
刘谈看他难得不板着那张圆脸,忍不住想要逗逗他：“你猜？”
卫登有些无奈：“殿下！”
他比北境王还要大上两岁的，结果每次北境王见到他就喜欢逗他跟逗小孩子一样,卫登深恨自己长了一张娃娃脸。
刘谈说道：“我没逗你，你多看看,看能不能找出点什么特殊。”
卫登仔细看了半晌之后,才有些愧疚说道：“末将驽钝，不能解其中之意。”
刘谈问道：“是不是觉得这些东西都花里胡哨没有什么作用？你在我面前不用这么拘谨,你看你二哥不知道客气是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卫登微微放松点头说道：“为什么不先锻炼他们的体力呢？”
刘谈说道：“战争之中,其实个人武力值有的时候并不太重要，你觉得呢？”
卫登点头说道：“是的，父亲曾经说过,整体配合更加重要。”
刘谈继续说道：“大将军说得对，但是整体配合就要下面的兵将听话才行，大将军和冠军侯乃是天赐良将，他们能够让军队听他们的，但这样的天赐良将可遇不可求，这几次的大汉对外的战争其实你也应当知道，哪怕胜利，却也暴露出了其中的隐患。”
卫登听到这里表情不由得一沉说道：“是我们不堪大用……”
刘谈摆手：“不，这跟你们没关系，良将也是通过战争磨砺出来的，你看这几次你二哥和你还有李不厌不都表现的很好吗？我不要求所有的将领都能媲美卫霍，这个要求太高，我只要求在平均线以上，可就算是这样都很难，赵破奴这样的积年老将都落到了夷三族的下场，公孙敖这种外强中干更是不用说，既然不能提高将领的水平，那就只能提升士兵的整体素质了。”
卫登倒也不笨，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条陈问道：“殿下是说这些东西是能够提升士兵素质？”
刘谈点头：“对，想要整体配合良好最重要的就是令行禁止，这些东西看上去似乎没什么用，但在训练之中，这些人要听从你的吩咐，你下什么命令，他们就听从什么命令，一开始或许不习惯，等到久而久之，无论你说什么，他们都下意识的听从，你想想是不是事半功倍？”
卫登小问道：“可是万一……万一命令错了呢？”
刘谈震惊：“命令错了也有行军司马等人给你纠正啊，而且作为将领，除了必要情况一般都不会独断专行，真的到独断专行的时候就代表情况危急，这种时候是听话的士兵好用还是有自己想法的士兵好用？”
卫登迷迷糊糊，觉得有道理，但一时半会也难以接受。
刘谈继续说道：“更何况，这些也是磨练他们意志的途径，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不是说说的，没有毅力怎么能做到？比如说站军姿，在固定的姿势之下，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动，就算流汗，有蚊虫叮咬都不能动，你能做到吗？”
卫登一脸恐惧地看着他：“这……这么严格吗？”
“当然要严格，这些人就是专门的战争兵器，我养着他们就是要打仗用的，我们朔方人少，所以我要尽量让他们素质提升达到合格才能保证他们的性命，与此同时，他们若是连这个都做不到就趁早回家种地，我不缺人。”
卫登多少有些明白了刘谈的意思，他现在不解的点大概在于这样能不能行，而不是北境王这样做对不对。
他有些羞赧说道：“是我驽钝，让殿下如此浪费口舌。”
刘谈笑道：“不懂就问没什么，我宁可你直接问，也不想你自己揣摩出的意思跟我南辕北辙，那样该哭的就是我了，走吧。”
卫登愣了一下：“什么？”
刘谈说道：“这上面的东西，都知道该怎么做吗？”
卫登卡壳了一下，这个……只凭文字，他很难想象，大概要摸索一下才行。
刘谈说道：“既然是我设计的，我就去给你们做个示范。”
顺便他也跟着锻炼一下，要是突然提出锻炼，只怕霍光等人都要疑惑，他总不能说是为了以后跟陆悬……嗯，锻炼身体吧？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跟着一起锻炼下去，还能以身作则，震慑那些士兵。
刘谈想的很好，到了那里之后，先是让人列队，就这个列队的过程直接浪费了一刻钟。
因为以前很少按照规则列队，所以刘谈直接让按照从低到高的身高顺序列队站好，顺便给千人队分成了五个小队，每个小队都有一名军侯带领，卫登的小队也由他带领。
这样或许会让卫登很累，但成大事者总要付出多一些。
卫登倒也的确聪明负责任，明白了刘谈的意思之后就一个小队一个小队去检查，他自己的小队最快列齐，其他小队慢了一点。
然后就是报数，他没想到比起列队，最艰难的居然是报数。
他真是万万没想到这里面好多人超过十都不会数数了！
至于左右不分更是家常便饭，刘谈在一边看着简直整个人都有点不好，最后只好让人继续将小队分一下，每个小队五十人，一共五排，每排十个人。
没办法，他总不能让训练停下现场扫盲啊！
终于列队看齐报数这一系列流程下来，半天过去了。
好不容易到了站军姿，刘谈起身给他们示范了一下，为了示范他特地穿的劲装。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在大太阳下面晒了一会，他就感觉自己正在逐渐脱水。
不得不说，北境国夏日的烈阳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于是在锻炼身体和脱水之间，他选择了逃避。
反正陆悬都走了，等他回来再说吧。
他现在需要考虑的大概就是他的千人精锐的扫盲问题。
霍光在知道他的想法之后，忍不住问道：“你是在训兵，还是在培养将军？”
他就没听说过军户还要读书的！

第260章 [六更]260
刘谈也意外霍光这么惊讶,这年头平民百姓但凡认识一点字就能进入士人行列。
军队之中，据刘谈所知甚至到了校尉这个品级都有好多人不认识字，能会写自己的名字都已经很了起了。
以前刘谈领兵,接触的也都是读书识字的,现在近距离接触之后,他表示崩溃,行，他自己的精锐能这么拉。
过面对霍光的疑问，刘谈想了想说道：“这样培养不是很好吗？一旦扩军，这些就是现成的军官。”
刘谈一边说着还一边认真点了点头,得说霍光还真给他启发了，只要这一批能训练出来,那么接下来就容易的多,而且通过这一批还能形成有效的流程。
霍光被他吓了一跳：“殿下还要扩军？除非陛下肯再破例！”
一千人已经算是刘谈作为诸侯王侍卫的顶点了，再多那就是犯罪,有谋反嫌疑，就算刘谈皮厚防高也扛住这样的罪名。
刘谈看着他说道：“你想什么呢？真要是有潜力的我还能一直留在我这里吗？比如说卫登,现在他算是我的侍卫之一，你觉得我会一直留着他吗？”
霍光微微一愣,顿时倒抽一口气：“殿下的目标仅仅是自己的护卫,还是整个北境国的士兵？”
刘谈说道：“有想法，但也只能是想法,在税收上来之前,这种想法一时半会能成型。”
除非整个北境国大部分地区脱贫,或者人口增加，指望这些人给家里做农活，否则啊,难。
霍光说道：“可……一下一千人，殿下只怕要遭非议。”
要说刘谈十分看好某个人，给他出资让他读书，这没什么问题，可这么多人，肯定会有人不满，识字的多了就会形成竞争，刘谈现在能支撑一千人，以后就能支撑一万人，反正他有钱。
那么他教出来的这些人再少也能出几个有出息的吧？这些人若是只留在北境国还好，若是日后进入了朝廷，长此以往，那朝政岂是被北境王遥控了？
当然刘彻还在位的时候肯定会发生这种事情，可他若是不在了呢？
刘谈一直都比较尊重霍光的意思，既然霍光说不行，那他干脆就改了办法：“那就先训练，我之后还安排了很多，若是不能通过的就直接刷下去，等所有的初期训练都能顺利通过再说其他。”
霍光本能对刘谈太相信，他们家殿下太容易想一出是一出，所以哪怕自觉已经有些逾矩但还是问道：“殿下可想好了要怎么训练？”
刘谈正要找人商议，闻言说道：“正好你来看看，这是我设定的项目。”
霍光拿过来一看，好家伙，字他都认识，组合到一起就好多认识了。
其中短跑、长跑、负重跑他倒是知道便问道：“之前殿下是已经考过？”
刘谈说道：“当时只是设了一个及格线，代表通过之后有资格进行训练，现在是要继续开发他们的体能，这个标准就很高了，这个得通过他们的训练数据来制定通过标准。”
霍光继续往下看，在看到什么引体向上、仰卧起坐的时候，他已经放弃了询问。
他想了想问道：“殿下进行这些训练的时候，臣能否过去看看？”
刘谈听后心念一动，也是不行甚至不仅霍光，还要让卫不疑以及李不厌都去看看。
李不厌现在还没离开，因为受降城虽然归北境国管辖，但刘谈想要任命李不厌还是要上书朝廷，得到朝廷认可之后才行。
现在就是在等朝廷那边的回复，正巧让他也去看看。
刘谈笑着说道：“可以倒是可以，过可能要等一阵子了。”
连个列队报数都这么难，正步齐步走知道要练习多久，而且这个练习之后最开始就是各种跑步。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精神文明建设也能放松，刘谈决定把保家卫国忠君爱国之类的口号拿去让他们喊，早晚能洗脑成功。
过霍光给他提了一个醒，那就是专门建立一个训练基地，实相瞒现在的训练场是在王宫内部。
刘谈的王宫太过空旷，放下这一千人都不算什么，但也能一直在他的王宫。
于是他直接在城郊画了一片地方建立训练基地，顺便还根据自己的记忆设定了各种区域，比如说跑步的操场，攀爬需要用到的墙和树木，匍匐前进需要用到的铁丝网。
基本上他能想到的都设立成功了。
而那边经过半个月的训练，卫登在兴奋的过来找刘谈说队伍已经大部分能够完成指令的时候，刘谈十分意外，没想到居然能够提前达到他的目标。
结果等过去一看，当场犯了强迫症——站成一排的时候勉强能成一条线，走动起来整恶棍队伍就是九曲十八弯，连原地踏步走都不能走整齐，齐步走和正步走就更不用说了，给刘谈的感觉仿佛是土匪下山。
刘谈深吸口气说道：“错，大家都已经会齐步正步走了，过下一步，要让大家能够更加整齐一些。”
他原本想要说不行，但看着卫登那双亮亮的眼睛以及被晒黑的娃娃脸，他实在开了口，索性开始进行鼓励教育。
卫登看了看也觉得够整齐便问道：“那……怎么做？”
刘谈直接提出了十分苛刻的要求，基本上就是按照穿过来之前国旗班的训练方式来的。
卫登看完之后整个人都呆滞了，他现在不是之前刚看到训练方式一无所知的那个卫登了，在真的进行训练之后，他才知道所谓的站军姿和走路真的很难，现在看到这个要求更是难上加难。
刘谈看着卫登一脸木然心说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后世大学生军训都比这个严格！
等到卫登终于缓过来，刘谈又十分坏心眼的给他扔了一个雷：“加油啊，只有四个月，等陛下来的时候，你们作为我的护卫是要出面的，至少能给我丢人知道吗？”
体能可以慢慢来，但是精气神必须要好！
他原本以为卫登听了之后会紧张，结果没想到那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说话都有点结巴：“陛……陛……陛下也……也会来看吗？”
刘谈一边点头一边心说：好家伙，我是你爹的迷弟你是我爹迷弟，要是不合适，我都要跟你交流一下心得了。
卫登元气满满的准备去继续操练他的兵，刘谈看着他走路都虎虎生风的样子十分欣慰。
一转头霍光就也给他带来了一个雷：乌师庐给他写了一封信！

第261章 [一更]261
刘谈抬头看着霍光问道：“乌师庐,给我写信？你确定他会写信？”
霍光说道：“在匈奴的汉人也不少。”
刘谈听后忍不住嘟嘟囔囔说道：“又是汉奸啊，乌师庐要干啥？觉得没被打痛快，还想再来一次？”
霍光忍住了想要吐槽的冲动,很想说当时要不是陆悬来的快,您老人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刘谈拆开信之后笑了：“这字写得够难看的。”
只是等看了信的内容就忍不住一巴掌把信拍在了书案上：“想得美！”
霍光问道：“乌师庐说什么？”
刘谈气呼呼说道：“他说想开互市！”
霍光听后也忍不住冷笑,想打就打想开互市就开互市？乌师庐也想得太美了一些。
刘谈一想到回来时候看到的朔方城的惨状以及现在都还没有完全开工的煤矿都恨得牙痒痒,忍不住抬手将信纸给撕了个稀烂。
霍光见他这样也有些心疼，果断说道：“不用理会他，我去派人把信使打发走。”
如果可以霍光很想把信使直接给杀了，但问题是杀了信使很可能戳到乌师庐那敏感的神经,万一再来一次，匈奴人不怕,他们可没那个时间。
刘谈深吸了口气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不必。”
霍光有些诧异地看着刘谈,刘谈十分憋气说道：“我给父皇写信！”
霍光一愣：“殿下？”
给刘彻写信就意味着要将事情交给刘彻决定，答不答应基本上各占一半,或者说答应的可能性很高。
开了互市或许能够稳住匈奴几年不入侵，大汉这些年跟匈奴虽然没有大规模的战争,但其实大大小小也打了不少的仗，国家财政压力也挺大。
对于长安的人而言,对匈奴的恨其实没有那么深刻,大多出于激愤，并没有多么刻骨铭心。
刘谈将撕碎的信扔到一边说道：“互市若能开,对北境国有好处。”
互市要开必然是距离北境国最近的,贸易最能带动一地经济。
现在的西域虽然贫穷,但刘谈知道一旦丝绸之路形成规模，丝绸之路上的西域小国其实一个比一个富有。
互市就等于钱，刘谈肯定要争取对北境国最友好的条件,比如说纳税可以争取北境国来征收，还有互市同时能够给北境国的人提供很多工作机会。
哪怕边境百姓不想跟匈奴打交道，但肯定会来很多商队，商队来的多，吃喝拉撒这些都是需要服务的，这就是赚钱的机会。
刘谈就算再生气，再恨也不能这么意气用事，更何况开不开互市不应该是他说了算。
咦，想到这里，刘谈突然抬头看着霍光问道：“不对啊，乌师庐为什么给我写信？难道不应该是给父皇递国书吗？”
霍光摇头，也摸不清这个神经病到底怎么想的，原本听说乌师庐给刘谈写信他还没什么。
毕竟匈奴人不讲究那些虚礼，而且乌师庐若是不知道陆悬也来的话，就会认为打退他的是刘谈，想要跟刘谈交流也没什么奇怪的，但跟刘谈说要开互市，这就奇怪了。
刘谈也只是问了一句，乌师庐给他写信这件事情不至于触动长安的敏感神经。
或者说长安那边还会嘲笑乌师庐自降身份，明明是能够跟大汉皇帝平起平坐的匈奴王，现在把自己跟大汉的诸侯王摆在一个水平线上，不嘲笑你嘲笑谁？
刘谈给刘彻写完信之后，问道：“你说，父皇会同意吗？”
霍光说道：“陛下……应该会同意。”
开互市比和亲容易接受多了，而且算是双赢，乌师庐这一次没犯病。
刘谈想了想说道：“那我们来选个地方吧。”
霍光失笑：“这个又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互市开在哪里没什么太大的讲究，基本上就是两边扯皮，谁都想距离自己的地盘更近一点，将哪里纳入自己麾下，不说政治只说经济，这多方便捞钱啊。
刘谈搓手说道：“我们可以多选几个，总有一个能用上的吧？等选完我就给太子殿下写信，若是父皇同意，就把我们的想法送上去，这样也省得一来一回浪费时间。”
哎，他虽然已经算是习惯了这个年代的生活，但实际上很多时候还是会觉得不方便，就说通讯系统吧，短距离还好，长距离这多耽误事情啊。
可惜电话之类的他也只能想一想，再全能他现在也搞不出来发电机，而且发电机还只是个开头。
算了，还不如搞一搞全国的官路，让骑手速度更快一些。
刘谈一边想一边让人拿来了舆图。
霍光一看就笑道：“你这是要给敦煌郡守寻方便啊。”
刘谈直接将目光放在了敦煌以北，涿邪山以南，距离匈奴河比较近的地方。
刘谈说道：“也不完全是，朔方以北的话不是受降城就是范夫人城，范夫人城如今不在我们手里，而且范夫人城以北是大漠，匈奴商队往来不便，他们是不会同意的，若是往东边挪动的话，那边就靠近燕国，我才不会为人做嫁衣！”
且不说刘旦会不会在互市这上面分一杯羹，刘谈是不想让他过来捣乱！
在西边的话，刘谈如果努力一把说不定能够全权管理，但是若跟燕国也接近，就算他拿到了管理权，刘旦若是搞破坏，他是收拾还是不收拾？
为了避免出现这样的纠纷，往西放一放好了，更何况他还有比较合理的理由：那边距离西域也近，说不定能吸引西域诸国前来贸易。
互市嘛，跟匈奴互市也是互市，跟西域诸国也一样。
刘谈选了几个地方说道：“这几个地方不错。”
霍光看着他圈出来的地方倒是没管他说那几个不错的地方，而是伸出手指点了点另外一个墨点说道：“殿下这里是想用来做什么？”
刘谈狡黠地笑道：“建城啊，补给城，你看这附近右边是涿邪山，左边是西域，距离他们最近的大一点的城池要么是酒泉要么是敦煌，哪怕在地图上看都很远，真正走的时候，要带很多补给才行，那多不方便啊，这里最缺的是水，我们在居延泽附近建一座城，将居延泽的水引过去，弄成补给城，你觉得怎么样？”
霍光听后都忍不住说道：“敦煌郡守怕是要高兴疯了。”
那么长的路上唯一一座补给城，霍光哪怕不知道什么叫垄断，一旦互市形成规模，这座城池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涌入。
刘谈说道：“你要是觉得不错，我就给太子写信了。”
霍光说道：“也好，不过给陛下的信里也可提一提。”
刘谈一边点头一边继续奋笔疾书。
而另外一边刘彻和刘据在收到信的时候还有些诧异，刘彻大概到不了受宠若惊的地步，但的确很惊喜：“谈儿前些时日才发了信回来，这次怎么这么快？难不成发生了什么事？”
刘据警惕：不会是小乌孙的那个昆弥欺负他弟弟了吧？
当然这话他没说出口，这件事情算是刘彻的炸点之一，哪怕他心情不错，一旦有人提了也会瞬间变得不开心。
刘据没着急拆信，观察了一下刘彻的脸色。
刘彻其实也有些矛盾，他不想看到刘谈提起陆悬，但又舍不得不看信，只好慢条斯理地打开信，仔细看了看之后有些诧异：“乌师庐竟然想开互市？”
刘据有些意外：“乌师庐？儿臣听闻此人上任之后就曾说一定要东迁恢复匈奴的荣光，也的确三番两次来犯，怎么这次要互市了？”
主动提出互市的国家基本上就是一个示弱的信号，虽然还要协商，但乌师庐主动提出……这也太奇怪了一些。
刘彻冷笑：“被打疼就知道低头了。”
这样一想，陆悬也是有可取之处的。
或者说，陆悬若是生在大汉就好了，哪怕刘谈跟他混在一起，刘彻也可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这么心气不平。
毕竟现在来看，陆悬或许没有卫霍那样的惊世绝艳，但也不差什么，至少比大汉许多其他将领要强很多。
若是在大汉，刘彻都不可能派公主跟大乌孙和亲，就算不是亲生女儿也不会送过去。
可惜了。
刘彻感慨的时候，刘据拆开了刘谈的信，在看到信里附送的舆图之后先是一愣，继而忍不住笑道：“阿弟可真是……连地方都给选好了，倒是给鸿胪寺那边省事儿了。”
刘彻说道：“他选了哪里？拿来给朕看看。”
刘据将舆图送了上去，刘彻低头看了看之后不由得失笑：“小家伙野心倒是不小，他这不仅仅是想做匈奴的生意，还要做西域人的生意啊。”
刘据问道：“儿臣看这个位置倒也不错，而且他还有建补给城的意向。”
刘彻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品了品之后忍不住说道：“谈儿这是有什么爱好吗？怎么到了那里之后就一直在建城？”
刘据一想可不是嘛，刚开始到朔方城虽然没动静，但明显已经有准备，就看朔方城那个建设速度就知道了，现在……保守估计他至少同时建两座城。
刘据不由得有些担心：“父皇，朔方税收不丰，阿弟会不会钱不够？”
刘彻想了想说道：“吩咐下去，此事交由北境王全权处理，嗯，派鸿胪寺前往协同，顺便让鸿胪寺带点钱过去。”
嗯，协同是假，送钱是真，只不过需要找个好听的由头。
于是刘谈一脸懵逼地又收到了他爹给的零花钱，并且还附送了一句：不够再要。
然而实际上苗瑞十分发愁说道：“殿下，府库放不下那些钱了，您看……要不要再盖一座？”

第262章 [二更]262
刘谈有些诧异：“这就放不下了？”
他之前不是已经很穷了吗？怎么说放不下就放不下了？
苗瑞没给刘谈看账本,他直接张口就报了一堆数目。
然后刘谈注意到有一部分是当利长公主派人送来的，他忍不住一拍脑门：“我居然把这事儿给忘了。”
当利长公主的信他后来看了，就是没放心上。
当利长公主在心里也是极具关怀,并且叮嘱他不要有什么压力,长安的官员富户知道北境国是为了抵御匈奴才导致蜂窝煤不能按时出货,他们不仅没有要赔偿,甚至连定金都不要。
问就是为大汉击退匈奴出一份力。
说实话，当利长公主信上写的那些，他一个字都不信。
他不会把人性想的最坏，但也不会想的那么好,北境国打退了匈奴，长安那边会高兴会欢呼是真的,这是民族自豪感,但涉及到自身利益，或许有一些人是真心实意这么做,但更多人会计较这些钱的。
这么统一自动自发所有人连定金都不要，刘谈倾向于长安那边有人施压然后上行下效的结果。
至于施压的人也就他爹娘和他哥哥姐姐了,都没别人，阳信长公主都未必会这么做。
但是这四个人基本上就囊括了大部分圈子,陈阿娇和当利长公主囊括了不同阶层的贵妇,刘彻刘据直接影响了官员，再互相影响一下,剩下的人不管是为了拍马屁还是为了合群,反正就出现了这种效果。
然而看来他爹没有这种概念,甚至还觉得他钱不够用，给他送来了一堆，导致他的府库都放不下。
哦,府库放不下的原因是最近铸币的速度快起来了。
刘谈哭笑不得地说道：“要不重新找一间放，要么重新建一间，反正王宫地方大。”
苗瑞低头就去办了，刘谈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最近花钱的地方太多，他原本那些钱其实是留着给刘彻建行宫的。
都说建行宫烧钱，但实际上只是主体建筑并不是特别花钱，最费钱的是中间的布置，尤其是刘谈还要走精致园林风，现在别看这些钱多，等建好开始布置院子的时候就是花钱如流水。
再加上室内陈设也需要很多钱，现在互市开了倒也有好处，刘谈可以看看有什么新鲜玩意拿来给他爹玩。
刘谈抬头看向大鸿胪的官员，这次被派来的是大鸿胪下的行人令。
刘谈在知道派行人令来的时候还有些奇怪，大鸿胪是主官，分身乏术不能来也就算了，可这么大的事情至少也应该派个鸿胪丞来吧？行人令品级在鸿胪丞之下，让他跟匈奴来使谈论这些似乎并不合适。
只不过等他看完刘彻的诏书就明白刘彻这是把事情交给他，怕派来的官员扯他后腿。
行人令大概是在来之前就已经被叮嘱了好多次，所以见到刘谈之后一点也没有中枢官员的傲气，反而十分恭谨有礼，似乎生怕触怒了刘谈一样。
刘谈见他一直低头坐在那里不说话，便开口问道：“父皇可有吩咐？”
行人令赶忙挺直身子，依旧不敢抬头看向刘谈，只是说道：“陛下说一切全凭殿下做主。”
刘谈无奈：“总有点别的要求吧？”
全让他做主那怕是要坏啊，他自己什么德行自己很清楚，没人约束他，只怕他能把匈奴玩残。
行人令沉默半晌才说道：“陛下说，只要殿下不吃亏就是。”
刘谈：……
他就多余问！
不问心里还有一点警戒，会提醒自己不要太过分，太过分的话他爹可能抽他。
现在他爹直接给了他一切权利，这怕不是要放飞自我！
刘谈深吸口气说道：“既然如此，匈奴来使你就全程负责接待，我会派人协助你。”
行人令有些惊讶：“当以殿下为主。”
这意思就是说要让刘谈派一个主官过去。
刘谈心说我也得有的派啊，他忽然问道：“你会匈奴语吗？”
行人令一怔：“下官驽钝，未曾学会。”
哦，那就得派一个会的过去。
刘谈想了想说道：“来人，召江廷尉。”
行人令身体一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哪儿说错了，要不然为什么要招廷尉过来？廷尉可是掌管律书的！
就在行人令十分害怕的时候，江充走过来说道：“臣拜见殿下。”
刘谈冲着行人令扬了扬下巴说道：“朝廷派来了跟匈奴和谈的使臣，不过父皇的意思是以北境国为主，所以这次你来牵头去接见匈奴使节，跟他们谈吧。”
江充什么三教九流都见识过，当初也跟着他去过西域，为人也不死板甚至有些奸诈，而且胆大包天，的确再适合不过。
正在发抖的行人令听后整个人都茫然了，抬头看了一眼刘谈，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觉得北境国可太神奇了，接见外国使节居然让廷尉出马，怎么滴，这是打算若外国使节不按道理行事的话就直接派人给抓起来吗？
江充也有些意外，没想到刘谈让他去，不由得有些犹豫：“臣……面容不佳，恐有损大汉颜面。”
他一边说着一边垂下了头。
自从被毁容之后，江充一直都有些自卑，之前在被赵破奴嫌弃之后甚至还给刘谈上书要辞职。
当时刘谈劝说他：“掌管律法之人凶一些更好，能够震慑宵小，让他们不敢轻易犯罪。”
其实让江充这么退下去他也不甘心，毕竟不是他的错，为什么要让他承受？更甚至他还是有功之臣。
可面容有损在大汉的确是不能当官，别说毁容，长得丑都不能当官，除非学识逆天，可就算逆天也不会给实权官职的。
刘谈肯留下江充继续当廷尉，当时江充很感动，但也觉得自己怕是要终生在廷尉这个位置上老死。
不过想想也不错，在诸侯国廷尉这个官职已经很高了，想要再进一步就要离开诸侯国去中枢任职，他基本上是死了这条心，并且开始闷头看案宗，也不经常出去。
别说努力就有回报，这些时日他翻出了很多冤假错案，全都重新改判，让他的名声在朔方城好了许多，哪怕脸上有疤大家渐渐也不那么怕他了。
可就算如此也不代表他能代表大汉去跟匈奴谈判啊，他们家殿下这不是胡闹吗？
刘谈看着江充说道：“不用紧张，匈奴跟大汉不同，你这样的说不定匈奴使节见到了反而会觉得是个勇士，行人令你说是不是？”
行人令疯狂点头：“殿下说的是，廷尉说不定还能震慑对方，让对方不敢造次。”
江充听得颇有些哭笑不得，凭毁容的脸震慑对方，这不是开玩笑呢吗？
要说他家殿下之前炸煤矿能震慑对方他还信。
刘谈直接拍板说道：“就这么定了，行人令长途跋涉而来，十分辛苦，且前去驿馆休息吧。”
行人令顿时出了口气，头也不回地跟着引路的小宦官走了。
刘谈看着他恨不得逃窜的背影着实有些纳闷：“这什么情况？我有那么可怕吗？”
江充心说殿下没那么可怕，但或许在长安接受过教育吧。
不过他没说话，江充知道刘谈把他留下来肯定是有重要事情说。
果不其然刘谈说道：“行人令不懂匈奴语，虽然到时候会有译者，但为了避免出现误会，所以必须选一个懂匈奴语的人做主官。”
江充顿时了然，想了想北境国上下懂匈奴语的不少，但真正能够担起这根大梁的可不多。
他要是不上的话就只能让国相上了，可问题是来的只是匈奴使者哪里配让国相亲自出面？
之前匈奴可是战败了，至于卫不疑……不说他年轻，他的身份也不合适，更何况万一谈着谈着这位火气上来直接动手怎么办？
所以无论如何看起来都是他最合适。
江充立刻躬身说道：“臣必不负殿下厚望。”
刘谈说道：“别的不说，有几点你一定要把握好，第一，盐铁是重要物资，互市上盐会限量，铁则是严格不许售卖，若是匈奴提出这两点，一定咬死，哪怕不能建成互市也不给他们，至于盐的限量……让他们提要求，然后直接按照他们说的三成供给。”
江充当然懂盐和铁的重要性，说实话，匈奴之所以连年犯边除了资源，更多的就是为了这两样，或者说是更多的是为了盐。
人不摄入盐是不行的，可偏偏草原上没有盐沼也不怎么产盐，至少比中原差得远，更不要提大汉有些地方是临海的。
乌师庐要求互市，可能目的就是这两种。
不过江充还是问道：“那粮食呢？”
刘谈摸着下巴说道：“粮食可以卖，但是必须规定，粮食只接受牛羊以物易物。”
刘谈才不信匈奴粮食足够就不会南侵这种鬼话，匈奴这个种族注定了侵略性很强，粮食足够了只会让他们的族群继续壮大，壮大之后就更会觊觎中原资源，那时候他们再南侵，大汉就更不好抵挡。
而利用牛羊来换基本上就是用我们的粮食换你们的粮食，对于匈奴人而言，牛羊就是他们的一切，要是能够通过换粮食让他们养的牛羊数目减少，渐渐通过粮食控制匈奴的命脉也不错。
不过他也就是想一想，匈奴人没有文字是真的，但不傻也是真的，否则也不至于跟大汉势均力敌这么多年。
江充点头记下来，刘谈见他认真便说道：“这只是我的想法，回头你去问问国相，不合适的地方就改了。”
刘谈确定自己的方针是对的，但这之中的弹性他掌握不好，干脆交给霍光。
这个时候他不得不感慨，国相真的是万能的。
不过江充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敏锐问道：“税收如何计算？”

第263章 [三更]263
收税这个问题比较重要,刘谈想了想说道：“在互市上不收税，大汉不收，匈奴也不许收,甚至都别让我看到收保护费的,否则就别怪我翻脸。”
江充愣了一下：“不收税？”
刘谈摇头：“不是不收税,而是不在互市上收,等商人交易完毕之后回到补给城的时候再按照货物的价格清点收税。”
互市上怎么算有匈奴人也有汉人，太容易偷税漏税了。
当然在补给城收税也不代表没人偷税漏税，万一人家不路过呢？
这一点刘谈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但他会将补给城到敦煌以及接下来但凡是在北境国之内的路线,都给建设的好一点，能多方便就多方便,让他们的损失减少到一定程度,他们会发现交税比逃税划算，到时候就不会这么做了。
这年头的商人实际上在行商的过程中其实挺危险的,走的距离近赚钱就不多，距离远的话就有一系列的未知情况,这里的未知情况说的还不是劫匪一类的，而是路上的各种意外,比如说马车坏了啊,或者遇到的天气不好啦，都可能对货物产生影响。
所以很多货物在运送过程中会损失一些,而商人们总不肯自己承担这一份损失,所以他们将这一部分损失都加在了商品上,导致许多商品价格虚高。
而若是刘谈能够保证在北境国内通畅的话，商品成本下降，实际售价不变,商人就能赚更多的钱。
交税赚的钱多，绕路不仅没有保障还赚的钱少，傻子都知道怎么选了。
江充点了点头，然后没忍住说道：“殿下，补给城……是不是该有个名字？”
弄个名字到时候也好跟匈奴说啊，虽然他们都知道那里是给商队补给用的，但不能当着匈奴也这么叫啊。
刘谈愣了一下，挠了挠下巴说道：“这个啊……这个……我想想，干脆叫通达吧。”
这原本是他给朔方起的坊名之一，咳，或者说是这本来是唐长安城的坊名之一，虽然听上去有点俗，但用在这里倒是容易。
江充记下来之后起身说道：“臣这便去与国相商议。”
刘谈点头，又喊住了他说道：“顺便让国相派人将敦煌郡守寇正达喊来，无论是互市还是通达城都需要他的配合，这件事情还是要让他知道的。”
江充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敦煌郡守几乎是接到消息就立刻飞奔了过来，一共也就用了两天的时间。
刘谈看到他的时候，虽然看得出来为了觐见已经熟悉过，但憔悴的脸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昭示了这位郡守可能是不眠不休赶过来的。
刘谈看他这个样子着实吓了一跳连忙说道：“你着什么急？匈奴使节还没来，很多事情都是草创，慢慢来也是可以的。”
寇正达知道自己不该心急，但还是问道：“殿下，互市是真的吗？真的要开在敦煌？”
刘谈说道：“互市是真的，说开在敦煌也不算，毕竟那边不算大汉也不算匈奴的地盘，但是通达城是在你们敦煌的。”
寇正达十分激动：“也就是说要在敦煌建一座新城？也是……也是按照王都这个样子来吗？”
寇正达说完就明白自己逾越连忙解释说道：“臣的意思是说仿照王都而建，当然不会跟王都一样。”
刘谈应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通达城要怎么建还要商议，我的倾向是这么建，不过王都最主要的是居住，本地百姓居多，所以治安方面会容易一些，若是通达城这样建，大部分都是外来商人，只怕不是那么容易。”
寇正达立刻说道：“殿下放心，臣一定竭尽所能，如今敦煌伤人案件已经连续几年都在十件以下，殿下若是不信可以调阅敦煌卷宗。”
刘谈失笑：“我没不信，只是担心治安压力大，你们那边人少，到时候需要的人多怎么办？”
寇正达叹气说道：“需要的人多更好，敦煌……能种地的地方太少了。”
农耕时代，不能大量出产粮食，或者说出产的粮食还不能养活本地人的地方真的很艰难，只能逆天而行，在不适合的地方种地，结果可想而知。
之前刘谈弄出的葡萄干倒是让他看到了一点希望，可问题在于去年时间太晚，没有大量葡萄能够做葡萄干，也就没办法打开市场，今年……也还没到葡萄收获的季节。
到了之后想要弄成葡萄干还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这一年就过去了，葡萄干的销量大家心里也没底，敦煌郡守觉得必须多找出路才行。
可他就是一个中规中矩的郡守，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容易，让他找别的出路太难为他了。
更何况敦煌还有一部分税收需要花在玉门关之上，就更加艰难了一些。
刘谈点点头说道：“回头敦煌的情况你报上来，通达城大概率会按照王都的建法来，但也要有自己的特色，这个你自己去想，毕竟是要接待南来北往商客的。”
寇正达小心翼翼问道：“那……殿下……建城的花费。”
刘谈看了他一眼说道：“敦煌不能一点不出，这样就坏了规矩，回头我先让人估算一下大概会花多少，然后敦煌当地出三分之一或者四分之一这样，不过，这样的话到时候税收你们留存的也少。”
寇正达听后顿时说道：“殿下，实在不行，我们出一半也是可以的。”
刘谈有些惊讶：“你这是做什么？通达城可未必能够赚多少钱，把钱都赌在这上面，不合适。”
寇正达笑了笑说道：“殿下都看好的事情怎么会不好呢？反正我们是有决心的。”
寇正达对于北境王了解的不多，但是北境王到了北境国之后做的事情他可是知道的，别的不说赚钱的能力是真的强？
甚至寇正达都想刘谈去敦煌走一圈了，万一也发现点什么呢？
可惜他不敢说，怕说了就算北境王不生气国相也不会放过他。
现在终于有机会跟着他家殿下走，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
刘谈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才好，只好说道：“你去跟国相商议吧。”
寇正达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殿下，您看，敦煌……敦煌城才是郡城，而且也是商路上的必经之地，是不是也要翻新一下？”
刘谈脸一板：“那是你们的事情，自己看着办吧。”
寇正达厚着脸皮说道：“这也是北境国的大事，殿下看拨款……”
刘谈叹了口气：“你以为国库有钱吗？陛下即将来北境国，行宫还没建好，通达城和互市也要建设去哪儿找那么多钱？”
寇正达听了之后依旧说道：“我们要的不多，要的不多。”
刘谈：……
寇正达这个郡守当得跟兵痞似的是怎么回事？
他有些不堪其扰说道：“去跟国相说！这些事情都该归国相管，不必来找我！”
他这句话说得到也没错，诸侯王本来就是诸侯国的吉祥物，他不管也没人能说出什么。
只是北境国的人心里都很清楚，整个北境国两个人说话算数，一个是北境王一个是国相，其中如果有冲突，那就以北境王的意思为准。
因为……都尉也听北境王的！
北境王有兵权啊，惹不起惹不起。
寇正达心里叹气，虽然大家都怕北境王，但是在他眼里，国相比北境王难对付多了，如今在北境王这里都没有请下来，到了国相那里只怕也不行。
刘谈看着寇正达的样子难免有些心虚，可国库是真的缺钱，不缺钱的只是他而已。
他要是敢答应寇正达，霍光怕是敢直接过来对他进行思想教育。
后来也不知道寇正达在霍光那里得到了什么承诺，开开心心地就走了。
刘谈找到霍光问道：“你怎么跟他说的？”
霍光说道：“也没什么，我让他先把估算用的钱报上来，到时候国库按照整体的六成拨款，剩下让他自己去想办法。”
刘谈问道：“所以，国库真的撑得住吧？”
霍光转头看向刘谈：“我记得长公主似乎送了定金过来。”
刘谈顿时警惕：“那是我的钱！”
霍光温柔说道：“殿下，定金也要交税的，还有殿下的煤矿毁了，碎邪金矿可一直在出产，臣听闻如今碎邪金风靡长安，一颗难求，上万钱都未必能买的来。”
刘谈：还以为你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合着在这里等着我呢！
刘谈气呼呼的喊来苗瑞说道：“去清点一下多少钱，把税给国相送去！”
霍光看他这样子就想笑，但为了给他家殿下留点面子，硬生生忍住了。
不得不说，哪怕是定金交的税也不少了，长安的富户真是肥的流油，霍光看着重新充实起来的国库，多少松了口气。
有了这些钱，别说敦煌和通达城，就算是再建
结果他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听下面的人来报说：“国相，酒泉、张掖、武威三郡郡守求见。”
霍光疑惑：“他们来做什么？”

第264章 [四更]264
霍光将文书放到一边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三郡郡守一起进来,不得不说可能是被毒打过了，所以这一次这三位郡守一个比一个老实，也不敢摆什么资历老的架子,都老老实实给霍光行礼。
霍光刚核对完国库的资产,心情正不错,抬头看向他们问道：“有什么事就说吧,不够紧急的话就别怪我记你们一个擅离职守。”
武威郡郡守连忙说道：“紧急，很紧急的，国相，我们听闻要同匈奴开互市？”
霍光心里隐隐有所察觉,但还是不动声色说道：“没错，怎么了？”
武威郡郡守搓了搓手说道：“这个……我们听闻朝廷给敦煌拨款修城,朝廷可不能厚此薄彼啊,武威、酒泉和张掖都是商队必经之路，您看是不是也给我们拨一点？”
霍光一点也不意外直接说道：“给敦煌的钱是为了修建通达城的,这是殿下的意思，敦煌郡的郡城是那要看敦煌郡守,其他不管，你们那些地方又不需要,跟着凑什么热闹？”
张掖郡郡守说道：“需要,需要的，我们也要建城。”
霍光冷笑：“酒泉张掖敦煌三郡距离很近,武威也不远,还建城是有钱没地方花了吗？朔方城刚重建起来,国库入不敷出，你们还好意思来要钱？”
武威郡守说道：“我们也是为了北境国嘛。”
霍光没理会他们，直接说道：“行了,这个放一放，先考个试吧。”
三郡郡守：？？？？
霍光看着他们微笑：“来都来了。”
三郡郡守顿时亡魂大冒，连忙说道：“不是我们不是我们，我们只是代表，还有其他郡守也想让王都拨款。”
霍光问道：“都有谁？”
三郡郡守张嘴说了一连串，好家伙，北境国的郡守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被他们爆出来了。
霍光没好气说道：“行了，以后别没事儿找事，你们老老实实，殿下也不会忘了你们，正好还有一件事情……”
三郡郡守腿一软都要躺地上了，看来这个考试是躲不过去了。
武威郡守哭丧着脸说道：“这次还是殿下出题吗？”
霍光无奈：“不是这个，是有关于修路。”
三郡郡守顿时精神，连忙问道：“什么修路？”
霍光说道：“你们三郡的确是在商人的必经之路，所以殿下说为了运输通畅，最好把路修一修，就是如今王都这种。”
酒泉郡郡守憨憨问道：“那要花多少钱啊？朝廷给不给……”
他还没说完就被旁边两位郡守捅了一肘子：没看到国相的表情都不好看了吗？
霍光说道：“你们回去把官路的长度和位置写一下报上来，就算是对你们的考试了吧，若是写错……呵呵……”
三郡郡守顿时抖了抖，顿时又想到了当年血溅七步的场景。
后来他们听说原本西安阳郡守的家人跑去长安，想要花钱走门路伸冤，结果长安城的人愣是没有一个人敢接，无论多少钱都不肯接，于是西安阳郡郡守等于白死，他的家人在北境国也混不下去。
他们可不想步上此人后尘，赶忙准备回驿馆答题。
一出国相府酒泉郡郡守就长吁短叹说道：“哎，钱没要来，还要出钱修路，咱们这一趟是干啥来的啊。”
张掖郡郡守倒是冷静一些：“就算咱们不来，这钱也得出，而且你们应该知道，陛下东巡要来王都，我听闻殿下为了迎接陛下，早就要修这条路的。”
武威郡郡守说道：“如果是这样倒也罢了，毕竟若是陛下经过，咱们那里的路不好，把他老人家颠着了，到时候谁都别想有好果子吃。”
他们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架不住周围眼线多，他们刚说完霍光没多久就知道了。
他摇了摇头刚要继续工作，就听到有稀稀疏疏的脚步声。
霍光直接起身去了门口，他的府邸，能让人不通禀就直接进来的也就只有那么一个了。
等他走到门口果不其然就看到他家殿下负手往这边走，同时身边还跟着一个黑白相间的糯米团子。
嗯，比起从长安带出来的时候，糯米团子个头长了不少，但是比个头长得更快的是肉。
刘谈看到他目光看向滚滚就说道：“滚滚越来越胖了，我担心它超重，带它出来溜溜，你忙不忙？”
霍光不赞同说道：“胖是福气，殿下怎么能怕呢？倒也不算很忙。”
刘谈没有跟他争执胖瘦问题，在他眼里太胖不利于健康，但是在这个时代，胖代表着生活富足，所以古代的时候以胖为美是基于物资不够充足，很多人都吃不饱这种现象。
越是底层越是这样，而在上层就是两种审美，要么就是纤细美少年，要么就是赳赳大丈夫。
刘谈走进来说道：“我听说有几个郡的郡守过来了，是不是来要钱的？”
霍光笑道：“殿下明见，他们的确是来要钱的。”
刘谈转头看向霍光：“你怎么说？”
霍光说道：“通达城是必须要建的，敦煌郡的郡守想要在这个时候蹭一点好处也没什么，更何况敦煌的确太过贫苦，因为大部分钱财都用在了守卫玉门关上，而其他几个郡并没有这样的拖累，何必纵容他们？”
刘谈倒是没说什么，他是打算带着整个北境国实现富余，但富余的方式不能是不停的给钱，让这些郡吸王都的血啊，他就算再厉害也带不起一整个北境国。
最好就是让这几个郡能自己立起来，刘谈干脆说道：“等互市开了，这些郡自然会得到好处，那个时候再一点点修好了，现在怎么修？难道还能推了吗？”
霍光笑道：“他们也打着建城的主意呢。”
刘谈莫名：“有毛病吗？好好的郡城不要重建？”
刘谈是喜欢建城，但那也是在刚需的基础上啊。
霍光说道：“所以我让他们先去修路了，这条路正好陛下能用得上，商队应该也能用的上，不过殿下要派人通知下去，同时修建的话，怕水泥不够。”
刘谈说道：“不仅仅是水泥啊，施工队也是个问题，不过，可以让他们先派人把路基都弄好，然后施工队过去铺路就行。”
说完刘谈就笑道：“他们不仅没要到钱，还要出一笔钱，是不是特别难受？”
“他们不敢。”霍光说道：“毕竟是陛下要用的。”
刘谈眼睛一转说道：“这么说来，也不让他们白出钱，我给他们找了一条财路。”
霍光心念一动：“是什么？”

第265章 [五更]265
刘谈说道：“养路费。”
霍光又听到了一个新名词,有些茫然说道：“养路费？”
刘谈点头：“没错，顾名思义这个钱就是养护公路用的，无论是水泥路还是夯土路,都是需要定期养护,这就要花钱,所以当地可以跟来往的商队,或者说是运送重物的人征收一笔钱，用来养护。”
霍光脑子一转就明白了刘谈的意思，他不由得有些怀疑：“能收上来？”
刘谈说道：“不交不让走啊，设一个关卡,普通行人或者是重量体积达不到的走一边，需要交钱的走另外一边,你说等到商队规模真的起来,那得多少？”
霍光再一次确定他家殿下真的是赚钱的奇才，他想到长安那边天天担心他没钱,除了太子之外都喜欢往他这里塞钱就觉得大家都被迷惑了。
不过他还是有些谨慎说道：“这个需要从长计议。”
收费的道理是有了，但问题在于标准是什么？重物又要怎么衡量？规定了重量之后,难道还要堵在路口那里去称吗？
刘谈想了想好像是有点难，最后干脆说道：“那就按照大小来,车的大小。”
牛车马车驴车骡车都是不同大小的,步行或者骑乘牛马的人不收费，剩下的逐步增加费用。
至于具体费用,那就让每个地区自己核算,算完了上报,并且写上这么报的理由。
倒不是不想统一费用，而是不能统一，每个地区修路的难度不一样,花费也不一样，维护需要的复杂程度也不一样，所以价格肯定是不同的。
霍光深深吸了口气说道：“殿下这不是给他们找了财路，而是给臣又找事情做。”
刘谈嘿嘿笑了两声说道：“但是想一想国库要有钱了啊。”
养路费也是要交税的，这种收费项目是北境国最开始有的，所以交不交税他们说了算，但估计别的地方就算真这么搞了，也不会放弃这个收税的好机会。
霍光无奈说道：“臣会让人去算好的。”
刘谈起身说道：“对了，匈奴使节是不是要来了？乌师庐派的谁？”
霍光说道：“还不知道，不过无论是谁让江廷尉出面都足够了。”
刘谈摸了摸下巴：“为了表达出我们的友好，他们来了记得让我见一见。”
霍光皱眉：“他们哪里有资格见殿下？”
刘谈冷笑说道：“能被派来的人必然在匈奴有一定的地位，要知道这可是探北境国虚实的好机会，他们不会放过的，所以我也得见见他们，好记住，哎，可惜，精锐团现在还拿不出手，否则还能震慑一下匈奴。”
霍光轻描淡写说道：“自有人会记住他们，不过殿下想见就见吧。”
不过很快霍光就发现，刘谈还真得见。
因为匈奴那边派来的人竟然是新任左大都尉。
匈奴使节先到的受降城，在受降城那边检查了整个队伍之后将名单报了上来，等待朝廷确认之后才会派使节团过去。
是的，原本大汉这边的想法是干脆就在受降城谈判，名字寓意也挺好的对不对？
结果派来一个左大都尉，这位是进了大汉说要去长安见刘彻都能见一见的，把人家堵在受降城，太过轻视的话反而容易让匈奴王抓到把柄。
刘谈很困惑说道：“乌师庐是怎么想的，他是觉得能够通过这种方式打脸吗？”
以前的左大都尉被弄死了，不仅他被弄死，左大都尉全家都没了，追随左大都尉的那些匈奴一个都没跑掉。
当初刘谈接到消息的时候，虽然恨赵破奴没用，这么好的机会都没利用好，但与此同时他也在心里暗搓搓的表示：多杀一点多杀一点。
甚至他都想给乌师庐写信问问：要不要我帮你杀一杀啊？
可惜这封信被霍光拍了回来，还对他进行了为期一个时辰的政治教育。
刘谈只能非常遗憾作罢。
霍光警告地看了一眼刘谈说道：“殿下，这次对方已经提出了面见的要求，殿下可要维持大汉风仪才是。”
刘谈正色说道：“国相放心，关键时刻我从来不掉链子。”
所以你那点精力都用来折磨我了是吗？
霍光心累的都不想看刘谈，只是面无表情说道：“匈奴使者已经出发，不日即将到来，殿下做好准备吧。”
刘谈并没怎么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还在算着日子等陆悬来呢。
霍光说很快就来，那真的是很快，三天之后刘谈就见到了这次的使节。
为了见这些使节，刘谈在大夏天全套礼服上阵，虽然大礼服也分四季款，但为了体现出皇家的威严华贵，就算是夏季款式也是好几层。
北方的夏天的确要温度稍微低一些，但也没那么低，刘谈坐在大殿之上生平第一次觉得冰盆不够。
当然也可能主要是因为人太多的缘故。
匈奴使节走进来的时候，刘谈十分意外的发现这位新任的左大都尉竟然十分年轻。
要知道因为地理环境的缘故，匈奴一般都长得比较着急，让刘谈觉得年轻，那这个人是真的十分年轻了。
刘谈端坐在那里看着左大都尉行礼开口说道：“赐座。”
多一个字都没说，他觉得能够坐在这里没动手已经是他涵养好了，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大概是他很可能打不过对面。
左大都尉看上去有些青涩，坐下来之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后，然后才说了一连串的话。
刘谈看向译者，他身后的译者看上去也不大，二十来岁的样子，开口说道：“大都尉说一段时日不来朔方城，没想到竟然变化如此之大，真是令人吃惊。”
霍光一听心中一紧，转头看向刘谈，生怕刘谈暴起。
结果没想到刘谈只是冷冷说了一句：“本王倒是听闻匈奴王庭数十年如一日，依旧如同当年冠军侯所见时之景，也很令人吃惊。”
那个译者挑了挑眉，竟然对着刘谈笑了笑，然后跟左大都尉说了些什么，眉宇之间没有一丝恭敬，看的他有些意外。
这个人……看上去长得不太像是汉人，竟然是精通汉语的匈奴人吗？
左大都尉听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看向刘谈的目光隐隐带着愤怒。
一旁的霍光再次坐稳，嗯，他家殿下赢了。
刘谈也意外对方竟然派出了这么一位看上去没有任何城府的人，这左大都尉……真的坐得稳那个位置吗？
左大都尉咬牙说了一段话，译者开口说道：“我们此次前来是真心实意要同大汉做生意，所以单于托我等给殿下带来了礼物。”
他说完就从身后的侍从手里接过了一个箱子，然后一路送上来。
刘谈看着他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吩咐苗瑞过去接。
结果没想到那译者却躲过了苗瑞说道：“单于叮嘱我等一定要亲手交到北境王殿下手上。”
苗瑞表情冷漠：“殿下千金之躯，岂可随意近身？”
那译者没有理会苗瑞，只是直直看向刘谈，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执拗。
刘谈轻笑一声：“让他送上来。”
译者将手中的箱子放到了刘谈书案上笑道：“北境王殿下果然胆略非常，还请殿下打开吧。”
刘谈身边的毕高上前一步打开了那个箱子，箱子里面的东西他略有些陌生，不过，不用他奇怪，译者便解释说道：“这是贵国赵将军遗落的虎符，听闻对于大汉而言十分重要，如今正好物归原主。”

第266章 [一更]266
刘谈看向箱子里的虎符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他是真没想到赵破奴居然能够这么废物，虎符都丢了！
虽然看上去这只有一半虎符，就算被别人拿走也不会有什么太大影响,但这也太打脸了些。
刘谈抿了抿唇抬头环视一圈,发现就连一向温和从容的霍光此时都面如沉水,眼神冰冷地盯着译者和那些匈奴人。
刘谈放在书案下的手紧紧攥成拳,脸上却挂着灿烂的笑容说道：“单于竟然这般客气，还送了本王礼物，既然如此本王自然也当礼尚往来。”
他说完转头看向苗瑞说道：“去，把那顶金冠拿来。”
过不多时,一名小宦官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则是那顶标志性的匈奴王金冠。
苗瑞从小宦官手里接过托盘放在了刘谈面前,刘谈伸手将金冠扔进了刚刚放着虎符的箱子里说道：“这是本王无意中捡到的,物归原主，也请使者给乌师庐单于带句话,金冠贵重，下次可千万小心。”
苗瑞弯腰将箱子盖上之后又送到了那名译者的手里,译者看了看箱子又看了看刘谈，竟然依旧扯出了一抹笑：“好,我等一定转达北境王殿下的意思。”
说完他就退到了左大都尉的身后,而从这以后这次面见就显得正常了许多，整个过程那名译者再没有多说一句话。
刘谈下令送客,起身离开了大殿之后,转到屏风后面脸色就沉了下来,半晌才咬牙切齿说了一句：“赵破奴这个废物！”
气死了，原本他还行把那顶金冠拿来献给刘彻的，也算是安抚一下他老父亲的心,结果现在被人打上门来，逼得他不得不把金冠给还回去，饶是刘谈一向很少动气也忍不住想把赵破奴再扒拉出来揍一顿。
苗瑞在旁边看着刘谈气得脸都红了，连忙安抚说道：“殿下莫要动怒，为了那些蛮人不值得。”
刘谈喘了几口粗气，这口气他怎么都咽不下去，恨不得转头把这些人全轰走。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有脚步声，一转头发现是霍光便摆手说道：“你们去忙你们的，按照之前既定的计划走就行。”
霍光慢条斯理说道：“殿下不觉得那名译者有些奇怪吗？”
刘谈冷哼一声：“那个左大都尉看上去奇奇怪怪，说不定那名译者才是真正说话算数的，让人多盯着点他。”
说到这里刘谈勉强平静了一些，有些纳闷地转头看向霍光问道：“不对啊，这一批使节为什么都这么年轻？匈奴又不是咱们北境国。”
北境国也是因为情况特殊，才导致整体比较年轻，匈奴又是为了什么？
霍光说道：“听闻儿单于因年少，所以也喜欢提拔年少之人。”
这个刘谈倒是有所耳闻，乌师庐因为年纪不大所以也被称为儿单于，但其实他的年纪跟霍光差不多。
刘谈摇头：“他说提拔就能提拔？匈奴其他人都遏制不住？”
要知道儿单于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一点点侮辱性，跟指着乌师庐说他黄口小儿也没什么两样了，能被这么称呼本身就代表着匈奴人好多人都不服他。
霍光叹气：“匈奴的情况我们掌握得到底太少。”
刘谈忽然灵光一闪：“等会，乌师庐的年纪跟那个译者应该差不多吧？”
霍光诧异地看着刘谈：“殿下的意思是那名译者是乌师庐？”
说到这里霍光脸上的表情似乎颇觉得好笑，刘谈看他不太相信，自己也有些不确定：“反正那个人至少跟乌师庐关系匪浅，否则谁给他的胆子挑衅。”
刘谈说着又骂了一句赵破奴，霍光说道：“殿下放心，江廷尉知道该怎么做。”
真当江充是什么好人吗？刚刚刘谈脸上还能笑，霍光还能面无表情，江充……江充要不是旁边有人按着他，他都要冲上去打人了。
接下来就是江充的事情，霍光相信江充肯定不会让这些人好过。
刘谈歪头看着霍光说道：“行了，你也别在我这浪费时间了，我也没那么不经事儿，去忙你的，我也去忙我的了。”
霍光见他不像是还在生气的样子，这才离开去做自己的事情。
刘谈看见他走了之后，这才脸色一沉袖子一挽说道：“把卫登给我喊来！”
他要问问千人精锐到底训练成什么样了，还有多久能够派上用场！
卫登过来倒是很自豪的表示：“殿下，现在齐步正步走已经没有问题，基本上达到殿下的要求了！”
刘谈当机立断：“走，去看看。”
卫登有些诧异，总觉得他家殿下今天看上去心气儿有些不顺的样子，他一边带着刘谈过去一边让人先去通知手下的兵赶紧做好准备。
刘谈过去之后看了一眼，虽然跟后世还有些差距，但是现在能达到这种程度也不容易。
而且想了想他是在跟阅兵式上的士兵比较，这个要求的确是高了一点。
刘谈看完之后转头对卫登说道：“各种跑步可以练习起来了，一开始要行军跑，按照现在这个样子训练，跑步的时候也要整齐划一！”
卫登如果知道什么叫强迫症，大概会给他家殿下确诊一下。
但他不知道，所以也只能老老实实刘谈说什么他就听什么，虽然心里也很纳闷这样做到底行不行，但是他二哥说了跟着殿下绝对不吃亏，他也就只能想想。
然而这还没完，刘谈又说道：“之前为了训练这么一点东西用了那么长时间，现在大家应该习惯了，所以要加快速度，从今天开始加大训练量，我给你的那些训练方式你先安排一下，需要用到的器材和武器你先报上来。”
到了这个时候刘谈不会去给这些士兵规定要先练什么后练什么，他又不懂，而且他相信卫登对于手下的士兵比他了解的多，反正那些训练的方向都给写明白了，让卫登自己去安排，他只需要检查就够了。
刘谈想到这里又补充一句：“这是训兵也是训你自己，身为将领有的时候也不是只会打仗就行，唔，你写个计划条陈上来，若是到时候没达到，那我可要收拾你了。”
卫登：……
这是发生了啥啊，他们家殿下突然变得这么严格？难道又要打仗了吗？
卫登有些心慌，一边答应一边准备等放假的时候回去问问他二哥。
不管怎么说，卫登手下的那些士兵突然发现他们的训练量加大了不少，原本已经适应了之前那种训练量的人大多数都有些扛不住。
卫登听着大家抱怨也没办法，倒也没说是刘谈下令，自己扛下了所有的抱怨。
等到放假回家之后他才了解了始末，顿时也气得够呛。
于是转头卫登回去之后又加大了训练量，直接把手下的士兵都快虐傻了。
刘谈虽然放手但也不是一点都不管，好几天过去，跟匈奴那边的谈判据说还挺顺利，江充在这个过程中金句频出怼得对方根本说不出话来。
论阴阳怪气，江充怎么可能输？
此时刘谈已经没那么气愤了，虽然这个坎儿肯定过不去，但也不至于跟那天一样影响心情。
在听闻卫登又加大训练量之后，他想了想让人给卫登带了一句话：坚持不下来的，不合格的就直接淘汰！
他这样也是担心卫登为了那些拖后腿的存在浪费心神，能培养出来多少培养多少。
霍光进来的时候正看到刘谈在舆图上涂涂抹抹，过去一看发现这位已经把北境国的地盘范围扩大到了狼居胥山的范围，一时之间啼笑皆非。
刘谈抬头看着他说道：“咱们先定一个小目标你觉得怎么样？”
霍光提醒说道：“殿下，我们正在跟匈奴谈互市。”
刘谈十分豪气地一挥手：“无所谓，该打打该做生意做生意，反正又不是我们求着匈奴做生意。”
他们手里有匈奴需要的资源，但是匈奴那里的东西却有很多能够替代的。
霍光听着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一想到这边你死我活的打仗，那边其乐融融地做生意，怎么想怎么不对。
他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情先放放，和谈卡在了一个地方好几天了，江充不敢随便拿主意，也不敢来烦殿下，就让我过来说一声。”
刘谈纳闷：“什么叫不敢来烦我，这有什么不敢的？”
霍光心说还不是怕你没消气，万一忍不住带兵抄家伙剁了这帮匈奴怎么办？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刘谈手下的那些精锐团被操练得欲生欲死，而且做的不好还有淘汰的风险，让大家都感受到了刘谈的愤怒。
整整好几天都没人敢在刘谈面前说匈奴两个字儿！
霍光说道：“现在地点已经谈下来了，但互市的形式商议不出结果，匈奴那边的意思是随便圈个地方让人在里面随意做生意，而江充的意思至少建一座土城，而且必须有人管理秩序。”
刘谈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就这么点事情还卡住了？”

第267章 [二更]267
霍光面无表情地看着刘谈,不知道这东西简单在哪儿。
真要深究的话这基本上可以算是两个民族的习俗碰撞，中间还夹杂着双方都想以自己为主的意愿，跟之前谈的条件都不一样。
铁和盐的资源攥在大汉手里,大汉提出的要求只要不太过分匈奴都能接受,或者说就算过分匈奴也只能接受。
可互市的形式就不一样了,这个必须商议着来,而且也说不定就是匈奴人在前面太憋气，所以想要在这方面找事儿呢。
刘谈趴在案几上说道：“这样，分两个区域，匈奴人的贩卖区和咱们汉人贩卖区不就行了吗？”
霍光：？？？？
刘谈见他疑惑解释说道：“他们匈奴人在自己的区域卖东西,爱用什么方式用什么方式，露天帐篷都可以,随便他们,我们汉人也在自己的地盘卖东西，我们自己建城,在我们的地盘上就要按照我们的规则来，同样在他们的地盘上也可以按照他们的规则来,你觉得怎么样？”
霍光：我觉得不怎么样。
他也是没想到刘谈居然给他出这么一个主意，听上去好像挺好的,但这样起冲突是早晚的事情啊。
汉人到匈奴的地盘买东西要提防他们杀人越货,同样匈奴人到了汉人的地盘也要提防这一点，这互市还开得起来吗？
霍光说道：“殿下也不怕此再起战争？”
刘谈认真考虑了半晌才说道：“那就派护卫就好了啊,我都想清楚了,倒时候就让我的千人精锐过去轮值,开一个镖局，但凡觉得不安全，担心会被匈奴人杀人越货的话,那就雇佣人保护啊，专业军队，值得信赖！”
霍光怔怔看着他问道：“殿下这是之前就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了吗？”
刘谈摇头：“没有，刚刚想到的。”
霍光：那你可真是个人才。
短时间内就又让你找到了一条生财之路呢。
霍光忍不住说道：“殿下，商队来往买卖也不都是奸商，您也……差不多一点。”
别逮着这群羊的羊毛薅了行吗？
刘谈认真思索说道：“普通行商我们建议他们在自己地盘买卖，大商人一般都是有背景的，这才是我们的目标啊。”
霍光：谁给你我们！
他深吸了口气，觉得自己最近好像越来越暴躁，这不是个好现象。
“殿下！”
刘谈摊手：“你觉得还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要不这样的话，那边给你捣乱你怎么办？就算他们同意了咱们建城的要求，在建城的过程中他们过来给你捣乱你能怎么办？”
霍光一顿，深深看了刘谈一眼：“殿下可真是……了解啊。”
刘谈一昂头：“我从来不啻于以最恶劣的心态去揣摩匈奴人。”
霍光问道：“可是这样真的能行？”
他觉得有些荒谬，怎么仿佛要被刘谈说服了呢？
刘谈笑了：“其实能行，你想想，在匈奴人那里做生意朝不保夕，我们的人不愿意过去，但是匈奴人却真的需要盐和布匹一类的其他物资，所以他们只能来我们这里，而我们这里又干净又整洁同时治安还好，你觉得对于普通匈奴人而言会更喜欢在什么地方做生意？”
霍光愣了一下说道：“殿下的意思是说之后匈奴人也会来我们这？”
刘谈摊手：“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匈奴人也是人啊，乌师庐疯又不代表匈奴人所有人都疯，到时候这些人进入我们的城池就自动归入我们管辖范围，反而省的跟匈奴扯皮管理问题。”
霍光听后笑了：“殿下这一手可真是高明。”
刘谈说道：“所以啊，去吧，让江充这么说，这次如果匈奴还不同意，他就可以找茬了。”
霍光沉默半晌说道：“殿下，还有一个问题。”
刘谈说道：“什么问题？”
霍光问道：“建城的钱从哪儿来呢？”
刘谈沉思半晌：“卖地吧。”
霍光基本上已经能够跟上他的思路了：“跟王都一样？”
刘谈摇头：“不，不一样，那边情况复杂，变化多端，你卖产权肯定是不行的，会买的人是少数，所以按照以前的规则来卖，不过别都卖了啊，留一部分赚匈奴人的钱去。”
霍光问道：“那万一还是不够呢？”
刘谈说道：“那要不然我买一点？”
霍光十分干脆：“好！殿下要买多少？”
刘谈一脸震惊：“这么痛快，你早就盯上我的钱了是不是？”
霍光没忍住笑道：“我听闻殿下的府库已经放钱都放不下了，最近正要修新的府库放，那还不如臣帮你花一点。”
刘谈愤愤：“你就看不得我钱多。”
虽然这么说，但该买还是要买的，别的不说，他可以卖碎邪金啊。
蜂窝煤的话，需要在大汉推广，可以给草原少量供给，反正在保证自己人使用的情况下再说。
刘谈想到这里忽然说道：“说起来，齐国和昌邑国那里怎么连点消息都没有？他们到底找没找到煤矿啊？”
整个大汉指望着刘谈这一个煤矿不是闹呢吗？
霍光说道：“这个臣倒是有所了解，据说齐王和昌邑王两位殿下派出了许多人去寻找煤矿，一开始是寻找紫红岩石，然而未曾找到，后来他们干脆派人在可能出现的地点挖掘，到现在……也未曾发现。”
“什么？”刘谈一脸不可置信：“我可是把地方都说出来了啊，这都没找到？他们行不行啊？”
霍光也十分感慨，这两位的运气也是绝了，他们家殿下就差直接把煤矿在什么地方点出来了，这都没找到。
齐国和昌邑国的确也不算小，但是再大也没有北境国大啊。
刘谈无奈说道：“算了，回头……我再想想吧。”
霍光愣了一下，本来想问他想什么，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他家殿下可能是在思考哪里可能有煤矿。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刘谈，果然他家殿下知道很多东西。
霍光带走了一个不算好办法的办法，刘谈的关注点则转移到了镖局身上，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这样能够让精锐团近距离接触匈奴，更了解一下匈奴，也算是一种锻炼，而且能给他们发钱啊！
就算以刘谈的财政，短期人少的时候发钱还发的起，等人多以后他也未必能支撑得起，这也算是一条渠道。
他直接把卫登喊过来跟他说了一下，卫登听后瞬间双眼放光，但还是说道：“若是如此，那末将要去给他们调整一下训练顺序，匈奴人出入带刀，弓箭也是随身携带，必须小心。”
刘谈皱了皱眉，弓箭这样拥有杀伤力的东西，不让对方带，对方也未必肯听，他唯一能够要求的就是进入汉人地盘的匈奴不能带，但他的精锐都是要护着人去匈奴地盘的，所以必须要做好充足的防护。
之前的那些甲衣倒是可以配备，但是武器方面，带着瞄准器的弓箭体积太大不方便。
那么……
刘谈沉思半晌最后一拍书案——这样就只有弓弩能够解决问题了！

第268章 [三更]268
刘谈在当初春猎被迫作弊的时候曾经想过手弩,但是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论杀伤力而言的确是手弩比较高，但问题在于弓的射程取决于人的臂力，而弩的射程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的体型。
其实如今已经有弩的存在,不过是叫踏弩,大汉的重骑兵就配备踏弩,踏弩的射程不近,大概有四百米左右，而弓箭如今最多也就三百米左右。
这也是为什么大汉的重骑兵能够抵御匈奴轻骑兵的缘故。
可想要将踏弩改成手弩，那就没有这样的射程了。
手弩的射程很近，两百米之内,冷兵器之中它就是王者，两百米之外它就是菜鸡,还不如弓箭。
不过无论任何兵器,都要区分使用场合，如果用地方,那自然是事半功倍。
刘谈一拍案几，决定该让公输家族活动一下了。
公输家族之前派了人跟着他一路到了北境国,瞄准器的调节钮之类的也都是在北境国做好的，之前刘谈一直在忙别的也没什么事情找他们,也不知道公输家族的人到底怎么样。
他想了想干脆就让人通知公输家族的人,将自己的要求说了一遍，手弩这种东西最主要的是便携,所以大小不能超过半臂,在这个基础上,射程有多远算多远。
刘谈算是发现了带着这些机关世家的好处了，他不用自己从无到有去了解，他只需要方做出来之后再去看哪里不够好,然后进行改进。
他一边想一边将自己的要求写下来，前面的话这些要求其实都好好，无非就是让公输家的人将弩缩小，然后变成单人可用，而具体标准他干脆多设置了几个，顺便还让他们如果可以的话做出臂弩最好。
等写完了之后他自己都觉得这些要求挺魔鬼的。
想一想如果他是乙方遇到了这样的甲方，简直分分钟自尽的心都有。
然而他现在是个毫无压力的甲方，十分快乐的将要求吩咐下去，都不用亲自去跟公输家的人见面。
不过为了防止公输家的人怒而叛走，刘谈特地吩咐说道：“此事公输家之人做可，不做亦可，让他们自己想好，我的要求都在这里明明白白写着呢。”
苗瑞说道：“殿下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仁慈，哪里由得他们说不？”
刘谈心说你可别小看这些技术帝的本事啊，买卖不成还仁义在呢，爱做不做，不做他就自己上手得了，万一把这些人逼走，他们去别的诸侯王或者回长安就算了，万一头脑一热跑去匈奴那里，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只是刘谈思考了很多就是没思考憋了好久的公输家人的热情。
这些人算是本家里有能力的人，公输家主肯定是不会轻易跟着刘谈过来的，他们家族的习惯从来都是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值得投资的诸侯王，那就派本家比较有能力的人去，没什么用或者不重视机关术的，那就随便派个旁支弟子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
但是公输家族的家主是一直都留在长安的。
这些公输家族的子弟在长安的时候每天都有作业要做，机关术这种东西也讲究一个手感，经常不做也会手生。
结果他们到了北境国之后，除了做个瞄准器，北境王就仿佛遗忘了他们一样。
哦，做完瞄准器也给了他们不少奖赏，那些奖赏甚至足够他们这些子弟在朔方城买很大一块地皮自己建房子。
除了这个以外就没了，他们每天无所事事，开始没事儿闲的就研究房子里要不要放点机关，然后要放什么机关。
因为这点破事儿他们已经吵了很多架，最后终于确定在存放书籍和一些机关零件的地方要放机关，每个人的房间自己决定。
然后就是书房和库房存放什么机关开始进行讨论。
说是讨论，其实应该算比试，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设计的机关最好，既然如此就直接装上看看。
这次领队的公输家族的子弟年龄不算大，公输亦，三十岁，但是显然有些压制不住这些弟弟妹妹，幸好刘谈来了新任务，否则他觉得过不了几天，他们公输家族派来的人就会产生非战斗性减员了。
于刘谈的要求严格，公输亦看到更是开心，反正那些小兔崽子一个比一个有活力，你们不是厉害吗？你们不是谁也不服谁吗？来吧，给你们一个发挥的机会。
公输亦美滋滋的去宣布了要求说道：“你们可要想好，这是到了北境国以来北境王让我们做的第一件事，这要是做砸了，北境王高不高兴不说，本家肯定是要罚的，说不定以后你们就得老死在这里了。”
公输亦的幼弟公输朗小声说道：“我觉得朔方城比长安城好多了。”
公输亦面无表情地抬手就拍了公输朗脑袋一下：“好什么？好在爹娘不在这里管不到你是不是？”
公输朗嘿嘿笑了笑，旁边他们的堂妹是个十分活泼的小娘子，此时也说道：“朔方虽然不如长安繁华，可这里的人好多了。”
公输亦没说话，他知道堂妹的意思。
长安城那个地方水深得很，走在路上擦肩而过的人说不定就是哪位高官贵族的家人，大家做人都要小心翼翼，而且捧高踩低者常有，他们公输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却也不是没被人鄙视过。
甚至就算帮了别人也有很多人认为他们是有求于自己，都一脸的理所应当。
可是朔方城就不一样，这里的人知道感恩，而且特别有一股韧劲儿，最主要的是北境王的奇思妙想太多了，新建起来的王都看上去比长安还要规整干净。
公输亦也喜欢朔方城多于长安。
“既然都喜欢这里，想要留在这里，那就努力吧，这东西做不出来，就算北境王殿下不怪罪我们，你们还有脸留在这里吗？”
其他几个人一想也是这个道理，这可是他们到了北境国之后第一个任务啊。
于是公输家难得安静了下来，等待着公输亦给他们分配任务。
公输亦将刘谈的要求全念了一遍之后，全场瞬间安静，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从方的眼里看出了茫然。
公输亦含笑问道：“怎么了？怎么都蔫了？刚刚不还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吗？”
公输朗挠头说道：“弩这个东西我知道，但是……怎么做的我没学过啊，大哥你学过吗？”
公输亦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那么问题来了……他也没学过啊！
都说公输家族的机关术攻击性强，实际上大汉建国这么多年，他们也很少能够接触到这种武器机关。
在民间而言，你可以拥有刀剑弓，但是弩却是万万不能有的，只要在家里一经发现一律都按谋反算。
能够制造修理踏弩的都是官方工匠，那种一般都是被看管的很严的奴隶。
公输家人再怎么样也没沦落到去当奴隶的地步，所以基本上公输家已经没多少人知道踏弩怎么制作了。
公输家的人也不敢教给孩子这些东西，万一教了，然后孩子不知轻重做了一个出来，那就是诛九族的节奏啊。
公输朗说道：“本家那里的藏书阁应该还有秦弩的图纸，说不定……”
公输亦摇头说道：“别说本家肯不肯给我们图纸，就说间隔这么远，一来一回就耗费很多时间了，不好让北境王殿下多等的，更不要提一路上也不安全，万一被人劫走利用，那我们都以死谢罪都不足以平息此事。”
公输小娘子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去求殿下，让殿下将军中踏弩给我们看看好了，要不然我们连踏弩都不知道怎么做，又怎么做手弩呢？”
公输亦也有些发愁：“只能如此了。”
他转头就小心翼翼的去找了王宫专门跟他联络的内官说了一下。
内官待他们态度倒是还好，却也没有一口答应，只是说要去申请。
毕竟事关重大。
刘谈也是没想到公输家的人居然不会做踏弩，不过想想也不奇怪，他犹豫了一下说道：“可以给他们看，但是自此之后公输家族的人出入北境国都要受到限制，必须有正当理由，并且得到允许之后才可以，而且不可以一同离开，若是他们能同意，就让他们去看。”
刘谈也是担心回头公输家的人看完了踏弩，结果把踏弩的制作方式流传出去。
匈奴人未必需要制作踏弩，他们的长处在轻骑兵，不可能抛弃自己的特点来学习大汉，但他们知道踏弩的工艺流程之后完全可以寻找踏弩的缺点啊。
他们不必学习，他们只要会破坏就可以了。
公输亦等人答应得痛快，他们一个个都很宅，除了买必须的生活用品和材料，一个个可以好多天都不出屋。
刘谈的要求于他们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
他们答应之后，自然就是安排他们去参观踏弩。
刘谈心中好奇也跟着过去看了看。
公输家族的几个人是第一次见到刘谈，除了感慨一下北境王生的好颜色之外就再没多看刘谈一眼，在他们眼里踏弩大概比刘谈更加美貌。
然而等看到踏弩之后，他们几个都沉默了，如今的踏弩大概有一人高，这样一个庞然巨物，要怎么将它缩小到一臂大小？最主要的是踏弩发力的地方在于脚踩踏而发射，也就是说弩手在发射的时候基本上全身都在用力。
而手弩的话，就那个大小也不可能让全身用力啊，所以整个发射方式都要跟着改变。
那么问题在于要用什么发射方式？
刘谈绕着踏弩走了一圈之后，伸手弹了弹踏弩的弓弦，正好听到公输亦他们在套路手弩的发射方式，听了半天忍不住说道：“做个扳机不就好了？”
公输家族的人顿时一同抬头看向他，公输亦更是问道：“殿下，什么是扳机？”
刘谈一懵，这才想起来，哦，这年头还没出现扳机呢。

第269章 [四更]269
扳机就是通过扣下扳机释放阻铁使撞针或者击锤击发弹药。
这个概念很简单,但是刘谈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些人解释什么是阻铁，什么是撞针或者击锤。
而且这个是枪械的扳机，事实上用在弩上的扳机并不存在撞针或者击锤,或许可以不叫扳机,直接叫弩机。
毕竟在踏弩上面被称作是弩机。
刘谈想了想说道：“就是把这个弩机给改一个形式,现在踏弩无论是上弦还是发射都是靠腰力,但是同样的我们可以换个形式，用手指试一试呢？”
公输亦脸上的表情似懂非懂，看上去受到了启发，但一时半会也没想明白。
刘谈无奈干脆让人把纸笔拿过来,按照自己的印象画了一下扳机的大概形状说道：“能看明白吗？”
公输亦懵了，刘谈作图的方式跟公输家族画图的方式相差太大,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去解读。
刘谈看到他这个样子,直接让人搬来了坐秤和案几等东西，一边对照着踏弩一边讲解说道：“首先是这里,我称之为卡弦装置，这个名字可以理解吧？”
公输亦疯狂点头,他带来的其他公输家的人也都跑到了他们身后去看。
刘谈说道：“我这个画的只是一个简略的示意，一般卡弦装置有好几种,一种是圆周扳机,圆周扳机分为小圆周扳机和大圆周扳机，其中小圆周扳机更加复杂一些,这里的带缺口的圆盘就是牙,上面缺口作为卡弦的地方,下面有两处轴承联动，最下面这里就是扳机，扣下扳机的时候,轴承带动圆盘松弦，这样弓箭就射了出去。”
公输朗好奇问道：“那什么又是大圆周扳机？”
刘谈想了想随手一画说道：“大圆周扳机其实看上去并不圆的，它是由两块带卡口的三角形组成的，上面这个作为牙，扣住弦，下面这块凸出的地方被扳机卡住，你看，扳机基本上是呈丁字形，扣动扳机的时候上面的大三角会下沉，箭矢射出。”
公输亦看了半晌说道：“无论是小圆周扳机还是大圆周扳机，其实想要做出来并不难，但困难就困难在上弦之后怎么保证扳机不会因为弦的力道导致变形，或者说是出现卡不住弦的情况发生。”
刘谈沉思，刚刚他在画结构图的时候也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无论怎么想都没发现不对的地方，现在被公输亦指出来，他这才发现的确有地方不太对。
他顺手画了一下作用力的示意图，当然他并不能保证他理解的作用力对不对，毕竟物理这东西基本上已经快还给老师了，要不是之前做马桶的时候水箱的装置多少涉及了一些，又通过实验重新让他理解了一下简单的力学。
现在这东西他估计都画不出来。
本来刘谈画的示意图几个公输家的人已经有点看不懂了，他要是不解释，指望着这些人去理解，估计要好久才行。
现在他画完受力分析之后就更看不懂了，公输亦扛不住压力抬头看了一眼公输朗几个人，用眼神询问：你们看懂了吗？
然而他就看到弟弟们的表情一个比一个茫然，唯一一个就是比他小近十岁的公输作，此时公输作的脸上十分平淡，就在公输亦以为这个弟弟看懂了的时候，就听到公输作极其小声的说了句：“这都是啥？”
公输亦：……
他也是没想到这个弟弟的坦然是因为压根就看不懂，无知的坦然。
公输亦有些纠结，问吧，好像有点丢公输家的人，不问吧，他是真的看不懂啊。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忽然就听到北境王说了句：“哦，我知道了，小圆周扳机，在上弦的时候前面需要一个阻力，后面也需要一个阻力，避免卡不住弦。”
公输亦终于是忍不住问道：“阻力……就是阻拦之物吗？可若设置的话，圆盘岂不是固定在了那里？”
刘谈叹了口气说道：“所以这就需要一个弹簧啊。”
公输亦彻底懵了：弹簧又是什么？
好在这一次刘谈没问他们明白不明白，而是转头对苗瑞说道：“去取一节铜丝来。”
虽然铁丝最合适，但他的库房里好像没有铁丝，铜丝这种东西因为用处颇多倒是不少。
苗瑞很快让人取来，刘谈拿了一根毛笔，用铜丝在毛笔上飞快的一圈一圈呈螺旋状缠绕。
等缠绕完毕之后直接拔了腰间的匕首切断，然后将那个螺旋状铜丝取下来，将两端都团平，然后放在地上伸出手指按了一下，铜丝受力的瞬间缩在了一起，等刘谈的手松开之后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
不过这个铜丝的弹性可能并不太好，所以也没有完全恢复。
反正刘谈也只是示意，抬头看向公输亦问道：“看明白了吗？”
然而公输亦一双眼仿佛看到了什么人间至宝一般眨都不眨的盯着，压根没有回应刘谈。
刘谈抬头环视一圈，发现除了一个人脸上充满茫然之外，另外几个人的脸上都似乎陷入了什么奇怪的幻想之中，表情非常非常的难以直视。
刘谈忍不住用毛笔敲了公输亦的头一下问道：“想什么呢？看明白了吗？”
公输亦回过神来，没有回答问题反而问道：“殿下，这就是弹簧吗？是从哪里出现的？为何我等以前从未看过？”
刘谈心说你问我我问谁去？我研究历史也不研究这些啊。
他看了公输亦一眼没说话，只是问道：“看你的样子是看出了这个东西的好处，那么我刚刚说的总明白了吧？”
公输亦疯狂点头：“明白了明白了，只要这根……叫什么？弹簧？只要这根弹簧足够坚硬又能挤压，那么完全可以保证在上弦的时候，让扳机不至于卡不住，同时也能保证扣下扳机的时候能够发射。”
刘谈十分欣慰说道：“不错。”
跟专业人士说话就是轻松，都不用他解释太多，只要说一个大概就行，这么一对比，他手下的工匠真的是比公输家的人差一些。
公输亦立刻说道：“我们回去就开始研究，不过……这个东西我们以前没做过，还请殿下多给我们一些时日。”
刘谈大手一挥：“不急，只要在通达城建立起来之前弄出来就行。”
原本他还想说只要在互市开放之前建立就行，但是他想了想总要给自己的兵练手的机会。
这些士兵以前可能连踏弩都没用过，就更不用说手弩了。
公输亦起身，眼巴巴看著书案上刘谈画的那几幅图说道：“草民……草民有个不情之请。”
刘谈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脑子里就闪过了一句话：既然知道是不情之请就别请了吧。
不过他也知道对方是在客套，而且看着公输亦的表情他就知道对方想做什么，干脆问道：“是想要这几张图吗？拿去吧，不过记得小心保存。”
公输亦立刻说道：“草民知道，图在人在，图丢人亡。”
刘谈：……
倒也不必如此，他画的这些东西，他不解释的话公输家族的人都看不懂，估计墨家也不太行。
给别人估计就更看不懂了，哪怕高手在民间，可再高手也看不懂受力分析啊。
实际上他也没跟公输亦解释受力分析，能不能搞明白那就看公输亦自己的了。
公输亦几个人捧着刘谈的图以及他随手做的弹簧跟捧着稀世珍宝一样走了。
刘谈听说他们回去之后就直接闭关，委托了他人每天送饭菜，自己闭关开始研究扳机和手弩。
他听着这一套流程总觉得特别的耳熟，仔细想了想之后不由得恍然——这不是隗冠当年的作风吗？
从这方面来看，成大事者别的不说，必须要有平心静气刻苦钻研的品质是真的。
刘谈原以为公输亦他们这么认真，过不了多久他就能看到新的手弩，忍了半天才忍住了跟卫登预告他们即将有新装备的事情。
也幸好没有预告，扳机的问题因为刘谈这个作弊器让公输亦他们少走了很多弯路，但很快还有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他们没有办法解决——掉箭以及箭矢跃过弓弦的问题。
公输亦他们想的是改进箭矢，因为问题是出在箭矢上面嘛。
但问题在于箭矢因为弩的特殊性已经改了许多了，如今用在弩上面的箭矢连箭羽都没有，他们还要怎么改？
公输亦埋头研究了很久之后，决定：“走，我们去问问殿下。”
于是刘谈就看到了他们弄出来的半成品，在听闻公输亦的难题之后，他皱了皱眉说道：“干嘛要跟箭矢过不去？你们就不能在弩上面加一个压片吗？专门用来压住箭矢的压箭片？”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随便用了一把裁纸刀比划了一下，公输亦瞬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箭矢跃弦也要调整弩机吗？”
刘谈随口说道：“装个抵箭器好了。”
公输亦愣了一下：“抵箭器又是什么？”
刘谈刚要解释，忽然反应了过来，把毛笔往书案上一扔问道：“到底你姓公输还是我姓公输？咱俩到底谁是机关世家出身？”

第270章 [一更]270
公输亦当场就被刘谈问懵了,反应过来之后顿时无比尴尬羞愧，恨不得当场消失从来没来过。
刘谈语重心长说道：“你们要独立解决问题啊，要不然我要是有事情难道你们还什么都不做了？”
公输亦掩面而奔,连基本的行礼都快忘了,刘谈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叹气。
他觉得他提出来的那些东西公输家族未必真的没有意识到,只不过他们没有直接整理形成便于理解的知识,甚至觉得公输亦几个人还太年轻，用不到这些，还没教给他们吧。
他倒是不介意把自己都知道的东西告诉这些人，可问题在于他希望这些人能够举一反三,都让他做了还要这些人干啥用啊？
不过在手弩这件事情上，刘谈基本上已经把所有事情都解决了,剩下的就是在上面装上微型瞄准器。
他将这件事情吩咐下去之后就决定,如果公输亦这个也来问他，他就要打人了！
好在这一次公输亦聪明的没有来找他,而是自己做出了微型的瞄准器。
这种事情对于他们而言还不算什么，毕竟瞄准器虽然不是他们做出来的,但当初为了做可调节的瞄准器，公输亦他们几乎是将瞄准器拆开了翻来覆去地研究。
所以瞄准器加的倒是容易许多。
刘谈拿着新鲜出炉的手弩跑到靶场去试了一下,然后欣慰地发现他打活动靶的准头上升了许多。
然后就是测试杀伤力,不得不说，近距离内手弩真的是大杀器,基本上一箭一个小朋友。
刘谈拿着手弩思索了一下,他的准头都上升了这么多,那么换成其他人岂不是百发百中？
他原本想要把卫登喊过来试试的，结果正好碰上过来给他送文书的霍光。
于是干脆把手弩给霍光，然后他蹲到一边去看文书。
这些文书大多都是围绕着互市来的,刘谈一条一条看下去，越看嘴角越是上扬，互市最后还是采取了刘谈之前说的方法，匈奴用匈奴的地盘，汉人用汉人的地盘。
不过刘谈的关注点不是这个，他是看有关于各种物资那里，盐和粮食之类的东西。
之前他说按照匈奴人提出要求的三分之一来谈，不过他看这个数据的话大概也就给对方四分之一的量吧。
此时正好霍光已经玩够了手弩，走过来问道：“殿下怎么看？”
刘谈抬头看向霍光，发现对方依旧平心静气，折腾了半天仿佛就跟走了几步路一样，连滴汗都没有，不由得十分嫉妒。
他笑着问道：“匈奴人没被气疯吗？”
霍光大笑：“所以臣说把事情交给江廷尉就好。”
江充不仅说话阴阳怪气，最主要的是他还懂匈奴语，在接见匈奴之前就把匈奴的历史恶补了一下，对方无论说什么他都能嘲讽回去。
不仅把对面的左大都尉给气得够呛，就连那个看上去有些奇怪的译者都有点忍受不了，脸上那种奇怪的笑容从见到江充开始就再没维持起来过。
刘谈十分满意地说道：“行，挺好，告诉他们，我们要选个黄道吉日，就……正月十五之后吧，咱们弄个灯节出来。”
在这个时候，虽然正月十五已经被重视，但实际上还没有形成元宵节或者上元节的说法，上元节本来就取道教“三元”之说，现在道教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哪里来的上元节呢？
所以刘谈也没用这个称呼，至于元宵……虽然这年头有了糯米，但实际上好像还没有出现元宵这种东西。
干脆就灯节吧，他也的确想弄个象征性的节日出来。
霍光有些意外：“灯节？那是什么？”
“唔，就是花灯。”说完之后，刘谈想起来这时代纸都没推广呢，哪儿来的花灯？
他摆手说道：“先别问，回头我弄出来了给你们看再说，反正互市需要的市场都没有建立起来，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先说说这手弩吧，怎么样？”
霍光眼睛一亮说道：“近身利器！”
刘谈十分得意：“而且十分方便对吧？我拿着手弩活动靶准头都提升不少。”
霍光忍住了没笑，点头说道：“是的，不过，这个东西暂时也只能当玩具，想要用在战场上怕是不行。”
刘谈解释说道：“之前我不是说要开个镖局吗，这个是给那些护卫准备的，远距离的话我们有守卫，这个就是在近距离用的。”
霍光摇头：“臣说的不是这个，臣观察到手弩上箭不太容易，所以除非在一照面就把对方全部撂倒，否则一轮过后它就没用了，对方意识到手弩的危险性，不会给上箭的机会的。”
刘谈沉思了半晌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只能尽量弄连弩了啊。”
霍光聪明的没有去问连弩到底是什么，反正他家殿下弄出成品之后总要给他们看的。
他只是说道：“殿下若无疑问，臣便告知江廷尉让他们签订文书了。”
刘谈点头挥手说道：“你们看着办。”
反正无论是霍光还是江充都不会吃亏，反而是让他做决定的话己方还能损失点什么，所以这东西就交给他们好了。
刘谈现在脑子里都是连弩怎么做。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在下面做一个箭匣，将弩箭一根一根排好，然后箭匣底部放置一个自动推入装置，一旦上面的箭射出，弩手上弦的同时弩箭就会被推上去自动嵌入到箭槽之中。
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倒是有些复杂，首先弦和弩机之间就必须多一个联动装置，而且箭槽也必须是活动的，能够将箭放上来。
在弦向后拉的时候，箭槽后撤，剑匣将弩箭推入。
那么问题又来了，上弦之后箭槽要怎么才能自动归位？不归位的话弩箭下面是空的啊。
刘谈拿着手弩回到了书房，拿起笔之后忽然反应了过来——他干嘛要自己思考啊，交给公输亦不就行了吗？
这种联动装置他记得在公输家族的一些机关术中有所使用，干脆就让他们去研究吧。
刘谈将笔一放就把公输亦喊了过来，不过虽然让公输亦去做，但他还是将自己之前的思考说了一下。
公输亦若有所思问道：“殿下希望箭匣之内存放多少支箭？”
刘谈拿起弩箭观察说道：“当然是越多越好，不过太多的话恐怕会增加弓弩的重量和体积，所以下面最好不要超过扳机的位置，在这个范围内尽量设计出放更多支弩箭的箭匣吧。”
公输亦笑道：“这也不是很难，有了殿下之前给的那个弹簧，自动推入更是简单了许多，殿下且稍等几天，我们尽快做出来。”
刘谈手撑著书案说道：“真的做出来好用的话，我有重赏！”
虽然现在公输家族严格来说也是刘谈在养，但想要马儿跑就得多喂草嘛，赏金是必须的，要不然人家凭什么为你做事情？
最主要的是刘谈必须把这几个人紧紧绑在自己身边，以后他要做的东西可能很多，而那些东西应该都是超越目前科技水平思维的，刘谈一个人弄不完自然要找人，找的人的忠诚度就很重要。
从奴隶里面选是挺好，但是奴隶基本上都不识字，自然也没有接受过系统教育，让刘谈从小奴隶开始培养那得需要花费多长时间啊，难道在这个过程中都要他亲自上阵吗？
明显是不可能的，公输家族挺好用，也算识时务，刘谈决定多观察一下。
将事情交给公输亦之后，刘谈就主要忙起了互市的问题。
首先就是囤货，互市这块蛋糕他肯定要分一小块的，盐和粮食他不会去碰，那个是要由朝廷亲自派人过来谈价贩卖。
他要卖的都是一些普通的东西，比如布匹。
大汉的布匹在匈奴那里十分受欢迎，尤其是丝织品，是匈奴最缺乏的。
然而等到开始准备的时候刘谈十分惆怅的发现，别说匈奴缺乏，就算是北境国也很缺乏布匹啊。
北境国内养殖桑树的地方太少，因为这玩意得交税。
是的，种树也要交税，丝织品算得上是奢侈品，税率还很高。
再加上大家冬天缺柴的情况下，就算知道桑树能够养蚕能够织布也没用，总要活过冬天再说其他。
刘谈思索之后觉得北境国地理位置这么好，以后丝绸之路形成之后也会是必经之地，那么就要大力发展陶瓷和丝织品才行。
这两样是西域最喜欢的东西，陶瓷方面，刘谈这里有独家配方，算是占领了先机，然后他发现……他的工业区竟然还没来得及建立瓷窑！
赶紧将这条日程写上之后，他喊来了霍光，陶瓷这种东西他可以自己吃独食，但是丝织品必须让下面人去做。
这种不是他“发明”的东西就不好与民争利。
霍光看着刘谈写的条陈无奈说道：“殿下，现在最主要的难道不是市场要怎么建怎么规划吗？”
霍光也很奇怪，之前建城刘谈一直都很积极，甚至城池的设计都要亲自上阵，轻易不交给他人，怎么这次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刘谈一手托腮说道：“这次啊，这次我们不管。”

第271章 [二更]271
霍光微微有些诧异：“不管？”
刘谈说道：“互市跟别的不一样,我们在敦煌建城那是我们自己的事情，而且理由也很正常，但是互市……这个得让中枢来,反正我是不管,他们爱建成什么样建成什么样,反正有我们的地盘和商铺就行,甚至互市的守卫问题，如果父皇没有亲自下令，我们也不管。”
当然除了这个问题以外还有一个最主要的点就在于经济发展不能一直都依靠朝廷，或者说朝廷可以在最初进行引导,后面就不要再去管太多，只要制定规则,然后让市场经济自己发展是最好的结果。
这样才能让市场百花齐放,朝廷主要作为监控的存在就可以。
不过市场经济的概念太复杂，刘谈对这些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管太多不好，所以也不能解释更多,只好选择一个最容易说服霍光的理由。
霍光想了想也的确是这样，北境国距离互市太近,或者说互市基本上就算在北境国的范围内,围绕着互市，刘谈已经想出了好多赚钱的点子,再继续下去只怕会惹人眼红。
霍光说道：“那可要派使者上京？”
这么大的事情可能不是在书信之中能够写得清楚的,必须派个人过去说明白。
刘谈干脆说道：“让江充去吧,反正他负责谈判，对细节知道得更多，换个人过去万一说不明白,反而被误会就坏了。”
霍光原本想说江充如今不太合适，但想了想刘谈肯定考虑过这个问题，他还是选择了江充，自然有他的考量。
江充在得知要派自己上京的时候也有些惊讶，但还是好好收拾了包裹，在临行之前过来跟刘谈拜别，顺便请示刘谈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刘谈一挥手十分大气说道：“北境国没有什么不能见人的秘密，父皇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好了，不过……知道我为什么派你去而不是你的手下吗？”
江充虽然对谈判的事情了若指掌，但谈判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他身边还有无数人员协同，那些人也是很好的选择。
江充有些疑惑：“臣不知。”
刘谈对着江充勾了勾手指，江充立刻凑了过来，刘谈小声说道：“你的脸是缺陷却也是证据，你过去之后但凡有人问起，不必忌讳，就跟他们说去年匈奴南下的情况，有多严重说多严重，明白吗？”
江充恍然：“殿下是让我臣去卖惨？”
刘谈伸手拍了他脑袋一下：“谈判的时候嘴不是挺灵的吗？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卖惨？这叫实事求是！”
江充扶住自己的发冠连忙说道：“是臣说错话，可是……臣不明白，殿下还是说清楚一点吧，臣怕会错意思，坏了殿下的事情。”
刘谈说道：“也没什么，就是让这些人知道北境国现在一点也不安全。”
他见江充还是有些不解便说道：“之前打退了乌师庐，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是好的，不仅好，而且非常好，可以说近些年来大汉在跟匈奴的对战中，已经很少能够取得这样的成绩，我开心却也担心，若是长安那边认为咱们赢得很轻松怎么办？”
江充了然，顿时明白了刘谈的意思。
长安没有人知道北境国如今的情况，甚至如果匈奴再来，北境国想要求援的时候，他们根本不会觉得北境国真的危险。
既然炸煤矿就能击退匈奴，那就再炸一次好了。
反正煤矿不是他们的，更甚至现在许多人都在寻找煤矿的存在，万一找到了，刘谈的煤矿炸了反而让他们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别人不说齐王和昌邑王肯定会这么想。
刘谈要堵的就是这些人的嘴，不能让他们捧杀自己，北境国如今的实力根本没办法跟匈奴抗衡。
甚至当初炸了煤矿都没能打跑乌师庐，如果不是陆悬出现，现在什么情况还两说呢。
江充明白之后立刻说道：“殿下放心，臣知道怎么做了。”
刘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对你当然放心，还有，你脸上这也不叫什么事儿，你是为了保卫北境国保卫大汉保卫百姓才这样的，这是你的功勋，怎么会因为一点伤就不用你呢？你看看朔方城的百姓怕你吗？”
江充眼眶一红，其实到现在他对自己当初的选择也不后悔，只是有些忐忑，总觉得自己的官途前路不明。
如今有了刘谈的肯定，他这才放下心来，擦了擦眼泪说道：“只是长安那些人未必会……臣怕是要丢殿下的人了。”
刘谈说道：“我告诉你个办法。”
江充抬头看向刘谈，刘谈说道：“谁敢嘲笑你脸上的疤，你就去揍他，如果你揍不过就让身边的护卫揍，唔，回头我从千人团里给你选几个护卫出来，他们这些人现在很听话，虽然打架未必多厉害，但力量不错，应该足够用。”
江充：？？？？
这算什么办法啊？
他轻咳一声说道：“殿下，斯文，斯文。”
刘谈冷笑：“都嘲笑到你面前了还有什么好斯文的？他们若是问责你就说是我同意的。”
江充一愣：“殿下？”
刘谈说道：“你记住，北境国出去的，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江充又是感动又是好笑，这个风格还真是北境王的风格。
刘谈提点完江充之后，公输亦就开开心心地跑了过来说道：“殿下，弄出来了。”
刘谈一看新的手弩，发现下面的确多了一个小巧的剑匣，不过跟他想象中类似于弹匣那样竖着的样子不同，这个箭匣竟然是横排，整体比箭槽要宽一些，但因为弩弓更宽，所以也不算碍事儿，箭匣的高度基本跟扳机持平。
刘谈看了一下问道：“能放多少支？”
公输亦十分骄傲说道：“十五支！”
刘谈有些惊喜，他原本以为能放十支就已经不错了，十支的话若是准头不错，足够放倒一队人了。
他转头就去了靶场试了一下，上箭的速度方面倒也不算慢，毕竟还要上弦，只要弩手这个过程动作足够快，那么上箭理论上来讲速度也能跟上。
刘谈一高兴就赏了金子，顺便还有许多布匹和铜钱，金子赏的是麟趾金，这玩意是作为荣誉道具给的，给了也就是让这些人找个地方供起来，以后传宗接代的时候给后世子孙吹牛用。
真正实用的当然是布匹和铜钱。
刘谈一边让人将卫登喊过来一边问道：“这个整体制作困难吗？”
公输亦想了想说道：“应该也不算困难，殿下手里的工匠是可以做出来的，只是用料方面……因为弩的整体都是青铜所制，所以可能会贵一些。”
刘谈一挥手：“那不是事儿！”
公输亦本来还想说他们少量制作也没问题，听到刘谈这么说顿时把话都给咽了下去——他差点忘了，他们这位北境王殿下手里有铜矿。
卫登过来之后，试了一下手弩，顿时抱着就舍不得撒手了。
刘谈笑着说道：“以后肯定有你的，这个先还给人家吧。”
这东西作为第一把手弩还是有纪念意义的，刘谈觉得公输亦应该想要留下来。
卫登有些依依不舍，不过刘谈都发话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感慨说道：“要是踏弩也能这么方便就好了，当初阿爹经常遗憾踏弩太少，能用踏弩的人也太少。”
刘谈听后愣了一下，缓缓转头看向公输亦：“你看……”
公输亦有些艰难说道：“草民觉得……有点难。”

第272章 [三更]272
刘谈想了想,改进踏弩的确不容易，不过他记得历史上曾传说诸葛亮弄出了诸葛连弩，杀伤力十分大,只可惜后来失传,到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感觉这玩意就跟木牛流马一样,只存在于传说中。
不过刘谈倾向于这东西真的存在过,毕竟当年还有好多人说秘色瓷不存在呢，法门寺地宫的发现不还是打了好多人的脸。
说不定中华大地上就在哪里埋着这些东西还没被发现。
刘谈拍了拍公输亦的肩膀说道：“不用有太大压力，尽量去试着做一下，若是能改进,只要稍微改进一点，我就封个官给你。”
公输亦听后猛地抬头问道：“殿下,您说的是真的？”
刘谈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手弩这东西吧,严格来说就是给刘谈玩的，就算会给护卫配备也不在军需的范畴之内。
因为它的射程太近了,在战场上这个距离很容易误射到友方，反正有弓在,这个不是首选。
刘谈也不能因为手弩就给公输亦封官，那样就算能封也是王宫内的官职,对于公输亦等人算不上好的晋身之阶。
但踏弩就不一样,真的改良就相当于提升了大汉军队的作战能力，当然是可以给个官职的。
公输亦有些兴奋也不说难了直接说道：“草民一定竭尽全力！”
就算他不行,他们家里也有人可以啊,长辈们还没出手呢！
官职对于公输家族的人吸引力实在太大,他们寻寻觅觅这么久就是想要做官，而且还不能是弄臣那种。
哪个家族都不是靠着弄臣发展起来的，就算能发展起来谁也不愿意顶着一个弄臣之家的名头,但问题是公输家族又不想丢了自己祖传的手艺，随着机关术越来越冷门，他们做的东西深入到了贵族生活的方方面面，可是却没人记住他们。
在这种情况下，公输家族想要谋求官职也不容易。
长安那边就不说了，诸侯王……诸侯王就没有一个重视他们的！
现在终于有一个北境王肯重用他们，这是一定要努力去做的。
公输亦决定回去就给家里写信，踏弩这种大型武器不是他们能够随便决定的，他们的经验太少，万一做出来试验的时候看着还行，可到了战场上掉链子，那就算杀了他们都挽救不了。
卫登看着公输亦风风火火地走了，转头看向刘谈问道：“殿下，接下来我们要加入手弩的训练吗？”
刘谈点头：“这个很有用，以后单兵作战也用得到，对了，回头你选几个最出色的护卫江廷尉归京，然后让他们一切听江廷尉的，江廷尉若是让他们打人也不用顾虑什么，打就完事儿，剩下的交给我们。”
卫登敏锐的抬头看向刘谈问道：“殿下，长安那边是不是又有人在说我们坏话？”
刘谈顿时笑了，这个又字用得可太好了，不过他还是说道：“也不算，只是防患于未然罢了，江廷尉的情况你也知道，可能免不了被人欺负，我们北境国的人能被欺负吗？更何况他还是这次谈判的功臣。”
卫登了然应了一声：“我立刻选出几个最能打得过去！”
刘谈对着他挥了挥手：“去吧。”
卫登转头就走，刘谈吩咐完了之后转头就开始去研究他的花灯。
虽然距离正月十五还早，但也没说只有正月十五才能挂花灯啊。
他打算给刘彻的行宫弄点花灯，更甚至在他过来的时候给朔方城先弄个花灯节，等他看过之后觉得合适就在互市上弄，倒时候还能搞个噱头什么的。
嗯，正月十五开张，红红火火花灯节，想想就不错。
实际上，花灯也不难，反正他也没事儿，干脆就自己动手。
直接用柔软的青铜丝拗出想要的形状。
刘谈做花灯的时候，滚滚正在旁边玩耍，他索性就按照滚滚的形状弄了一个灯罩外壳，弄成了跟滚滚等身大小，然后用白纸糊上，再用墨水画出了身上的花纹。
滚滚在旁边好奇地看着跟自己差不多大小的纸熊猫出炉，等刘谈彻底画完之后，它似乎误会了什么，对着纸熊猫叫了两声，甚至还拿石头砸了一下，把纸熊猫砸出了一个窟窿并且砸倒在地之后，还不肯罢休，疯狂地想要越狱跳出来。
刘谈无奈，只好走过去推着滚滚地大头说道：“真假都不分不清，你傻不傻啊？那就是你！”
滚滚顺势就抱住了刘谈的腰不肯放手，刘谈被它一抱差点载进熊猫园，连忙让人将滚滚从他身上扯下来。
滚滚对此表示非常不满，并且背对着刘谈不肯看他。
刘谈嘴角一抽，这货自从到了北境国就让他所有的担心都烟消云散，并且好吃好喝，肉长的贼快。
只是长肉就算了，因为刘谈给它画出来的地盘很大，也就仅次于正殿的大小，还设计了很多丰容玩具，导致滚滚每天玩玩具如同锻炼，肉多就算了还弄出了一身腱子肉，那个力气刘谈估计自己打不过他，陆悬的话……倒是可以试试。
他伸手拍了拍滚滚的脑袋，决定不在它面前做熊猫花灯，也不让它看到，这货别的不行，嫉妒心贼强，简直让刘谈发愁，这么排外的话以后怎么找女朋友啊？
滚滚得到了刘谈投喂的嫩竹之后，转头又打算抱住刘谈不撒手，这次刘谈眼疾手快地从熊猫园蹿了出来，准备跑回自己的书房。
结果没想到熊猫园的门没来得及关，滚滚直接从里面窜出来，追上了刘谈。
刘谈本来以为它又要抱腿，还闪了一下，结果没想到这次滚滚学聪明了，直接奔着他的书房就跑过去。
刘谈本来想要追上它，把它拖回去，结果没想到这一路上他愣是没追上滚滚！
滚滚用它看似笨拙的体型跑出了竞速的味道，别说刘谈，就连后面追着的那些专门饲养滚滚的饲养员都没追上！
刘谈一脸懵逼地看着黑白团子一溜烟地跑进他的书房，满脑子都回荡着一句话：这合理吗？

第273章 [四更]273
刘谈回到书房的时候滚滚已经找到了舒服的地方摊着,仿佛一条熊毯。
刘谈看了看它，又看了看身后拎着熊猫灯骨架的苗瑞，决定换一种花灯做。
要不然他这里做的速度还赶不上滚滚破坏的速度,怕是要被气死。
刘谈想了想干脆做了一条鱼,在他做鱼的过程中,滚滚就在一旁肯竹笋。
基本上就是他在那边搭骨架,滚滚在后面：咔嚓咔嚓。
他往骨架上糊纸，滚滚在后面：咔嚓咔嚓。
等他将灯罩做好了之后，滚滚依旧在：咔嚓咔嚓。
刘谈直面吃播现场，硬生生把自己给看饿了,最后干脆将东西一扔，也蹲在滚滚身边开始吃点心,一边吃点心一边撸猫。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滚滚带的吃得多,刘谈不知不觉就吃完了一盘点心，等他伸手摸向盘子发现盘子空了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了看滚滚，深深觉得以后工作的时候不能让滚滚在身边,要不然等陆悬回来，怕是要胖的对方不认识了！
刘谈最后只能忍痛让人将滚滚带走,这才继续做。
等做完之后他发现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这条鱼灯,它是纯白色的。
在刘谈的想象中，花灯节应该是五颜六色的花灯汇聚成一条灯河,一眼看去就是光华璀璨。
只可惜现在他自己做出来的花灯无情的击碎了他这个想法,一想到满城都是白色的灯汇聚成一条河,他整个人都有点不好，这也太容易让人联想到不好的事情了，比如说满城尽缟素之类的。
而给花灯上颜色的话,最容易的大概就是黑色和红色，其中黑色就不必说了，而红色则是通过朱砂的来的。
朱砂倒也不是不能稀释成各种各样红色系颜色，可都是一种色系一眼看过去也不好看啊。
其他颜色的话，刘谈想了想就算是以自己的财力想要弄出那么多带颜色的花灯，等弄完了只怕也要穷了。
他思索了一下，如今颜料不太好找，但最容易的大概就是给纸染色，反正也不是要真的作画，无论什么颜色都可以在植物上找到，比如说黄色可以用姜黄来尝试一下，靛蓝倒是早就有，可以通过配色调试，紫色则有紫草的存在。
这些颜色弄出来，基本上最简单的花灯就可以做出来了。
红色最易得，他直接做了一条金红锦鲤，通体红色不说，身上的鳞片边缘都用金色描边，中间还有星星点点的金点，金色当然用的就是金粉，反正他有钱任性。
做出来的效果的确不错，刘谈欣赏了一下，然后又用陶土弄了一个特制的油灯，为的是能够放置在灯罩之内。
刘谈在做的时候特地叮嘱说道：“谁都不准说出去啊。”
别人倒是还好，就是不能让霍光知道，否则又要说他在玩泥巴了。
刘谈做好合适的油灯座之后，锦鲤正好也已经风干，罩上之后哪怕在白天看上去都很亮眼。
等到晚上的时候，油灯在里面点燃，整条金鱼由内而外的散发出红色光芒，外表又有金色反光，看上去着实十分华贵。
刘谈绕了一圈觉得十分满意，盘算着回头做点其他东西，比如说花朵。
无论是刘彻巡游到北境国的时候还是互市开的时候，天气都已经很冷了，原本设计的很好看的园林或许也没那么出彩，有这些花灯点缀的话应该能增色不少。
刘谈将锦鲤花灯放到院子里就回去睡觉，准备第二天再设计点别的。
结果第二天一睁眼，他就听到苗瑞小心翼翼说道：“殿下，昨天那条鱼……”
刘谈此时正在洗漱，听后问道：“鱼？什么鱼？哦，你说那条鱼灯啊？怎么了？”
苗瑞说道：“那条鱼灯……烧了。”
刘谈一惊一口漱口水差点被咽下去，他连忙吐出去问道：“烧了？怎么烧了？”
苗瑞说道：“昨晚没人看守，等到发现的时候灯罩已经烧了起来，虽然救了但也没救下来，奴已经将人都给关押了起来，殿下要怎么处置？”
苗瑞知道那是刘谈的心血产物，整整让刘谈忙活了好几天，别的不说那灯座就做了半天又晾晒了两天，灯罩更不用说，都是刘谈一笔一笔绘制出来的。
刘谈洗漱完整个人都清醒过来，听后摆了摆手说道：“不用，把人放了吧，跟他们没关系。”
他刚睡醒脑子不转弯的时候第一反应自然是怎么会烧了？
等清醒了之后就想起来，灯罩是纸啊，而且是很轻薄的纸，灯罩里面又是密闭，等温度高了它不烧谁烧啊？
刘谈让人将烧完了的锦鲤灯拿过来，锦鲤灯此时看上去跟昨天晚上的精致漂亮已经完全没什么关系了。
哪怕没有完全烧完，也已经烧了多一半，剩下一半也已经被熏黑。
刘谈倒也不意外，他之所以还要看主要是想看下面的灯座。
别说，他做的这个灯座还是挺结实的，虽然也被烧黑了，但只是外表不太好看，里面却没任何问题。
刘谈长出口气有些发愁，现在已知古代花灯基本上都是纸花灯，而灯的内部也是蜡烛灯油一类的东西，那么没问题来了，那些纸张是怎么处理的才能防火？
留出开口保障空气流通似乎也行不通，万一因为有风灯火更加旺盛怎么办？
所以最好就是在纸上面下功夫，至于用其他防火材料……倒是可以，但是想要做灯罩那就只能用水晶才行。
刘彻的宫里他倒是用得起，可也就只能在长寿宫里用一用了，他还想弄成招牌灯节呢！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拿着被烧过的纸思考了一下，觉得想要在纸上动手脚的话，肯定不是制作工艺上动手，应该是在纸张成品之后加工。
也就是说在纸的表面刷一层防火的东西。
防火……刘谈忽然想起当初在修建他的王宫的时候，房顶的彩绘画完都会刷上一层桐油，一方面是固色一方面就是防火。
刘谈立刻让人弄点纸刷上桐油，等晾干之后再测试桐油的防火能力。
刷过桐油后的纸变得比之前透明度有所降低，却不仅能防火，甚至还能放水。
在制作的过程中，只要在里面刷上一层桐油，然后外面作画，等画好之后再刷上一层桐油就是。
刘谈这一次不亲自动手了，直接让人去弄，至于做什么样子，他都已经画好了纹样。
等做出来之后摆在院子里，因为大多都是红色系，看上去倒也的确是红红火火。
刘谈捧着荷花状的花灯兴奋的想要放到王宫的水池里看看，结果刚放进去，花灯就毫不犹豫的一沉到底。
这个时候他才想到这个花灯的底部是陶土灯座，也就是说相当于给纸灯加了一块石头，它不沉水沉啊！
苗瑞小心翼翼地看着刘谈问道：“殿下可是不喜欢？”
刘谈十分惆怅地说道：“失策了啊。”
花灯想要漂浮在水上那必然十分轻盈，或者说整体都要是纸做才行。
只是这样的话里面倒也不是不能放油灯，只不过那样的话可能不够稳妥，油灯的形状让它容易溢出。
换一个形制倒也不是不行，但最稳妥的大概还是蜡烛。
刘谈想到这里更惆怅了，目前为了花灯他弄出了油纸，现在还要搞蜡烛。
其实这个时候倒也不是没有蜡烛，只不过十分稀少，稀少到了就算是刘谈这里也只有刘彻赏给他的几根。
因为现在的蜡烛基本上都是天然蜡烛，是白蜡虫分泌出来，有多珍贵自然就不用说。
这么珍稀的蜡烛用来做花灯明显是不合适的，而且现在的蜡烛点燃之后会有极重的黑烟。
这就导致虽然蜡烛珍贵，但其实没有什么人喜欢用。
后世的时候蜡烛的制作主要用到的是石蜡，然而石蜡是从石油中提取出来的副产物，现在肯定是没有，那么只有两种选择——蜜蜡或者动物油脂。
蜜蜡的话需要养殖蜜蜂，就北境国现在这个环境不说完全不可能，但绝对是赔钱的存在。
有更便宜的油灯为什么要用蜡烛呢？
蜡烛这种东西基本上是到了唐朝才算稍微推广起来一点，也出现在了文人墨客的诗中，但真正论推广则要到明清。
因为那个时候已经开始逐步使用油脂做蜡烛，可就算是油脂用来食用也比做蜡烛好的多，这基本上只能供给高官贵族。
只是刘谈也没什么好办法，那就只能先从油脂下手，反正他有钱，先做着。
如果实在没办法也可以将放置灯油的存储器做成密闭油管，中间放上灯绳，仿照蜡烛的形式放进去。
不过哪怕使用细竹木做灯管也有一定的重量，远不如蜡烛来的容易。
更何况整个北境国的竹子都在他的熊猫园，跟滚滚抢竹子，怕不是要把那个娇气包给气死。
思来想去，刘谈还是打算在油脂上下手，大不了推广一下养殖业嘛，现在养殖业推广不起来主要就是因为动物喂的都是天然粮，成长时间也长，一般人在产生收入之前要投入巨额资金，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都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情。
刘谈也没什么好办法，干脆也不去想，将重心放在蜡烛上面，开始思索怎么用油脂制作。
油脂平日里是呈流动状态，只有在温度低的时候才会凝固，但那种凝固也偏柔软，想要达到蜡烛的程度还差的很远。
所以就必须通过别的手段使其硬化。
刘谈最先想到的就是加碱。
不过等他给油脂加碱得到硬化油之后，他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情，这特么不就是传说中的皂化吗？

第274章 [一更]274
刘谈看着皂化后的产物陷入沉思,虽然他已经习惯了弄点什么东西都做出副产物，但这种跟原本要做的东西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副产物还是第一次。
可不管怎么说这个东西说实话比蜡烛要有用的多。
蜡烛只能满足刘谈一时的玩闹之心，但是肥皂的话对于清洁卫生的提升不是一点半点。
刘谈只好先把花灯的问题放到一边,先弄肥皂。
顺便把出产的产物送给霍光他们试了试。
霍光在第一次尝试的时候真的是惊讶了很久,肥皂别的不说清洁能力是绝对一流的。
到了他们这个阶层会更加追求干净整洁,但毕竟条件有限,用的东西怎么样也不如肥皂清洁力度大。
刘谈看着霍光反复洗手，忍不住拦住他说道：“好了好了，已经很干净了，回头我让人给你送过去几块。”
霍光有些疑惑问道：“这两日殿下不是在做花灯吗？”
他还过来看了一眼,别说那些花灯的确很好看，不过至于刘谈所说的弄灯节吸引人,他其实不太好看好,本质北京国内的人口流动都不是很大，而别的地方的人就算游历一般也不会选择北境国。
这一片土地人烟稀少不说还一直都是大汉跟匈奴争夺的重点,就如同之前朔方城被毁一样，谁也不敢保证到了这里之后还能平安回去,那还过来干嘛？找死吗？
实际上刘彻选择过来都很危险，也不知道朝廷那边是怎么同意的。
刘谈听了霍光的疑问之后笑容僵在了脸上,最后叹了口气说道：“谁说不是呢,真正想要的东西没做出来……”
霍光：好了，您不用说了,我明白了。
对于刘谈这种情况他可以说是十分习惯了。
刘谈问道：“不说这个,你觉得这东西好卖吗？”
霍光想了想说道：“买自然会有人买,就看价格了。”
刘谈迟疑了一下：“短期内价格应该不会太便宜。”
霍光说道：“那不如送往长安。”
刘谈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霍光，真没想到现在有赚钱的东西，霍光第一想法也是送到长安。
不得不说,长安就是钱袋子可能已经是他和霍光之间的共识了。
毕竟长安人多，有钱人也多。
只是有钱人也不是傻子，想要赚人家的钱要你的东西足够好用才行。
刘谈说道：“那我先多弄点出来，正好我还欠着当利长公主的人情呢，现在储存场她的人还在管着，蜂窝煤却卖不过去，等同于一直在让她赔钱，这可不太好。”
霍光说道：“当利长公主也不缺那些钱，更何况殿下也是有苦衷，长公主会明白的。”
刘谈却不太同意：“人家明白是人家的事情，总不能仗着长公主体恤就无视吧？总要给点回报，之前一直没想好还能做什么，现在刚好。”
霍光没再跟刘谈讨论这些，反正刘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刘谈立刻让人开始收购动物油脂进行肥皂的制作。
当然这种好东西肯定忘不了帝后和太子，甚至阳信长公主和当利长公主都有份。
不过最开始生产出来的肥皂其实味道并不太好闻，毕竟是动物油脂所做，怎么也会带一点味道。
带着味道的东西给这几个人就不太合适，所以刘谈只能先想办法给肥皂之中加一点香味。
想要增加香味现在能选择的基本上都是天然的花香，刘谈选择了最简单的一种方法：将花瓣剪碎跟酒精混合，然后再将残渣滤出。
这样留下来的实际上就是花朵汁液跟酒精的混合溶液。
这个方法最简单，而且材料他也有，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香味不是那么浓郁。
刘谈倒是无所谓，他也不过只是想要遮盖肥皂本身的那股动物油的味道。
除了改变味道之外，他还让人专门弄了一些模具，送人的当然要做的漂漂亮亮才行。
于是远在长安的刘彻就收到了有史以来最奇怪的礼物——好几块肥皂。
哦，刘谈给它改名了，叫香皂。
刘彻刚开始没关心刘谈给他送的礼物，反正他儿子每次给他送的东西都不会不好。
刘据看信看的比较快，等他看完一抬头就看到他爹还在逐字逐句地看信，一时之间不由得觉得有些奇怪，刘谈这次的信上写的大多都是有关于互市的事情。
之前江充过来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顺便还把长安的关注点都转回到了朔方。
不得不说，江充别的方面可能不太行，但是演戏绝对是一流的。
刘谈只是跟他说一旦有人要攻击北境国或者朔方城，就让他卖惨，然后也不知道江充在这一路上都脑补了什么，进入长安开始就自动调整到了卖惨那一档。
脸上的疤也不遮掩了，哦，也不是不遮掩，是那种表现出来因为伤疤而自卑，但实际上却经常把人的目光和关注度都吸引到他的脸上。
一开始江充已经做好了被人攻击的准备，只是在被刘彻接见之后，江充发现其实一直都是他自己很在意，别人反而略有些同情。
大汉朝廷从上到下都是颜控没错，可问题是江充原本长得就不错，要不然也不至于让刘彻看上，现在好好一个人因为匈奴变成了这样，只会让人更加愤怒和怜悯。
甚至连刘彻都感慨了两句，江充在搞明白之后直接就开始放飞自我，反正最近长安城中一直充斥着北境国多艰难，朔方城到如今都没缓过气来这种言论。
搞得刘彻和刘据都担心刘谈是不是又在那边吃苦了。
可……他低头看了看信，刘谈在信上从来都不会说自己吃了什么苦，反而会跟他们说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比如说这次送的香皂还有正在弄的花灯。
刘彻仔仔细细看过之后，将信放在书案上，开口问道：“香皂在哪儿？”
他刚刚急着看刘谈的信都没去关注香皂。
一块块圆形的香皂被送了上来，上面还雕刻着漂亮的花朵，只是看着就觉得让人赏心悦目。
刘据凑到刘彻身边，远远地就闻到了淡淡的香味，他有些奇怪说道：“竟然还是香的！”
刘彻随便拿起了一块闻了闻倒是不讨厌这个味道，然后按照刘谈信上所说试了一下，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洗完之后的确是比之前感觉好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
刘据尝试完看之后也只是说道：“倒是方便不少。”
到了这个时候至尊父子都没把这玩意太放心上，毕竟他们所在的阶层也没人敢让他们洗不干净啊。
在汉朝普通人一般都用草木灰，而到了贵族则一般都是用猪的胰腺碾碎和豆粉香料混合，去污能力也不错。
比起刘谈以前弄出来的东西，他们也没觉得有哪儿不对。
只是这玩意对于中产阶级以下的老百姓而言才是真的有吸引力。
刘彻和刘据两个人没放心上，陈阿娇和两位长公主只是觉得新奇。
而刘谈在长安那个一直空置的店铺里摆出来卖了一两块之后，几乎是很快就销售一空。
刘彻知道之后沉思半晌说道：“传令下去给北境国免一年的税。”
刘据有些诧异地抬头：“父皇？”
刘彻揉了揉眉心说道：“之前只以为谈儿缺钱，现在看来，北境国都穷，他又怎么可能独善其身，只怕那些钱也都补贴到国库去了。”
所以给只是给刘谈送钱是不够的，必须让北境国别那么穷才这样。
刘据愣了一下，之前还真是没想到这一点。
刘据表情顿时十分严肃：“是儿臣忽略了，想必阿弟也是为了给北境国找一条出路这才要去养猪？”
刘彻愣了一下：“养猪？”
刘据说道：“是的，阿弟说香皂就是用动物油脂所做，其中猪的油脂最多，所以他要去养猪。”
绕是刘彻一时半会也没把这两件事情给联系起来。
照他儿子说的香皂是为了去除身上手上的污渍，去油效果也不错，结果去油的东西是油做的？这又是什么仙家法术？
可不管是不是仙家法术，刘彻一想到他儿子为了赚钱竟然还要跟猪油为伍，一时之间心疼的不行。
若非被逼无奈，好好一个诸侯王怎么会去碰那么脏的东西呢？
这个时候无论是刘彻还是刘据都坚持认为香皂是刘谈自己亲手做的，这也是一直以来的认知，毕竟之前刘谈无论做什么都喜欢亲自上手。
到现在刘据都还记得别的诸侯王有了入京的机会都疯狂四下串联，而他弟弟进京就把自己闷在家里折腾泥巴。
想到这里刘据忽然说道：“其实就算阿弟有钱也未必有用，北境国缺衣少食就算有钱阿弟也买不到，依儿臣看还是给阿弟送点易保存的吃食比较好。”
刘彻叹了口气：“你去准备吧。”
他不能多想，再多想就恨不得把刘谈调回长安，哪怕不能回长安也想给他换个封地了。
可理智上刘彻却觉得把刘谈放在那里是最好的，别的不说，至少刘谈守住了朔方守住了河套，河套一带对于大汉太过重要。
不提地理位置，就说河套那里有一片草场水草丰美，最适合养马，若是落到匈奴人手上真的就是如虎添翼。
在不确定其他人能不能守住河套之前，就算刘彻心痛也得把他放在那儿。
刘谈不知道一块香皂让至尊父子脑补成了什么样子，反正他只知道江充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一堆吃的，在听说是刘彻和刘据吩咐下来送给他之后，刘谈整个人都有些茫然。
不过很快他就将这件事情抛至脑后，因为江充还带回来一个非常让人开心的消息：北境国免一年的税。
刘谈转头看向霍光，果不其然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放松的表情。
霍光长出一口气说道：“太好了，今年本来就歉收，就算收税恐怕也未必能收上来多少。”
刘谈听后一愣：“什么？歉收？怎么会歉收？”
霍光无奈：“今年雨水比往年还要少一些，可不就歉收了？”
刘谈瞪眼：什么情况？守着黄河靠老天？

第275章 [二更]275
河套平原后世曾经称呼这里为塞上江南,就是因为黄河在进入河套平原的时候分成了两条河，一条南河一条北河，黄河携带的泥沙将这里冲积成了一片平原,土地肥沃。
如今的河套平原达不到塞上江南的标准,刘谈一直以为是因为这一片平原形成时间太短,土地本来剧不够肥沃,再加上水土流失所导致，现在看起来……似乎又不仅仅是那些原因。
刘谈拉着霍光问道：“北境国至少在河套这一片水系丰沛，怎么需要依靠降水啊？”
要是依靠降水，北境国那就凉了啊,别说河套地带，就是整个北境国都降水量稀少,
霍光面无表情说道：“黄河？黄河不频繁改道就不错了。”
刘谈：？？？？
黄河频繁改道他是知道的,虽然一直都在歌颂黄河是母亲河，但是母亲的脾气实在是不太好,就刘谈所知到后世黄河至少改道过八次，还曾经抢了淮河的河道。
黄河的每一次改道都代表着大量百姓死于洪涝灾害,还有更多的人流离失所。
所以自古以来治水就是这片土地上的主旋律。
可问题是他认知里黄河频繁改道都是发生在华北平原到入海口那一块，然后每次改道都因为泰山的存在而绕过了齐国,所以齐国和昌邑国算得上是大汉最顶尖一波的封地。
至于河套这一带,在他的印象里并不经常改道。
霍光看着刘谈满脸疑惑，干脆让人把舆图拿来,然后指着舆图上的一些湖水说道：“殿下看,这一段地区,就是从张掖到朔方这一段，这种湖水极多，当地人称之为牛轭湖。”
刘谈点头：“对啊,湖水多是怎么缺水的你跟我说说。”
霍光反问：“殿下知道牛轭湖是什么吗？”
刘谈：……对不起，地理已经还给地理老师很多年了。
霍光似乎也没指望他知道，解释道：“臣也是最近才知道牛轭湖的形成就是因为黄河改道，这里原本都是弯曲的河道，黄河改道之后这里留存有大量的水形成了湖泊，在湖水周围的确不会缺水，但是谁也不知道黄河什么时候还会改道。”
刘谈看着舆图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牛轭湖，整个人都有点晕，如果牛轭湖都是这样形成的，那么黄河在河套到底改道了多少次？
这样频繁改道之下，虽然并不会像是华北平原那一片每次改道都会造成巨大伤亡，但造成的损失也少不了，而且这里身处跟匈奴对战的前沿，人不多，自然也不会让人过多注意。
刘谈看着舆图上如今南河北河的流经区域忽然开口说道：“我要走一遍。”
霍光愣了一下：“什么？”
刘谈说道：“我要沿着这两条河走一遍。”
霍光有些迟疑：“这……殿下倒也不必……”
刘谈摇头说道：“不实地看看，根本没办法确定到底什么情况，朔方这边水系这么发达，结果还歉收这不合适啊。”
霍光凝视：“殿下走一遍会有办法？”
刘谈认真顶着舆图说道：“不好说，不知道哪个合适。”
霍光：？？？？
事到如今，霍光都特别想问他：您到底哪儿来的？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不知道哪个合适？也就是说有很多种办法？
刘谈的确脑子里有很多种方法，毕竟种花家的历史基本上就是跟黄河奋斗的历史，在数千年间跟这条河搏斗了太多次，有些方式虽然看上去十分落后，但可能最适合现在的朔方。
毕竟科学技术水平达不到，刘谈就算想要建三峡大坝那也不可能成功啊。
事关民生，刘谈基本上就是说走就走，反正他的行李不用自己收拾，总有人会给他带上他需要的东西。
本来他想要轻车从简，然而这个提议被霍光给打了回来。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让刘谈带军队走。
用霍光的意思就是说：“匈奴贼心不死，就算他们主动要求互市也不代表他们不会南下劫掠，眼看天气转凉，匈奴人最难捱的冬天就要到了，总要小心一些。”
这一次霍光没拦着刘谈的根本原因就是刘谈出去是干正事儿的，但并不代表他不担心。
刘谈一想也是这个道理，而且万一匈奴得到了什么消息，乌师庐一个兴奋直接又杀了过来，他这不就是给人去添菜的吗？
他转头就把卫登喊过来说道：“让精锐团跟我走一趟。”
卫登顿时眼睛一亮：“殿下，是去打匈奴吗？”
刘谈面无表情的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胡说什么？哪儿来的匈奴？精锐团闷着训练了许久了，也该出去放放风，如果合格的话就该进入下一阶段的训练了。”
卫登愣了一下：“还有下一阶段？”
他有些诧异，以为训练体能就已经是长期事业了，把体能训练好，武技再提升一下就可以了，怎么听他家殿下的意思，这还没到头呢？
刘谈心说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不给你们整出一个朱日和来，我不是白穿越了吗？
只不过他并没有跟卫登透露过多，现在说再多他们也不一定明白，等回来再说吧。
卫登被刘谈那充满意味深长的笑容给搞的有些胆颤心惊，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们遗漏的，最终只好将这件事情放到一边，通知大家准备跟北境王殿下一起出巡。
精锐团听到这个消息都快高兴疯了。
天知道他们天天被闷在这里训练有多无聊，好多人在来之前想的是一定要留下来，留下来之后就不愁吃穿了。
可人总是不满足的，他们现在不仅不愁吃穿，还有余钱补贴家里，可每天这么训练也真的是太枯燥，比在家里种地还枯燥。
大家抱着一腔热血来参加选拔，训练再苦再累也不抱怨为的就是能够打匈奴。
结果他们这边觉得自己差不多了，匈奴和谈了。
同样的问话发生在了士兵和卫登之间，卫登学着刘谈的样子拍了那人后脑勺，连回复的话都一样。
精锐团虽然有些失望，但一想到能够出去放风，大家还是很兴奋。
卫登在临走之前特地叮嘱一定要把平日里训练的成果都表现出来，别的不说，列队，齐步正步走外加跑步这几样是能展现的吧？
还有马匹，他们跟马匹一起训练的时间也不短，基本上马在不受惊的状态下也能做到令行禁止。
于是为了不掉链子，卫登在临走之前还给所有人外加马都加训了一下。
出来的成果也很不错，刘谈早就把他们穿的甲衣都给做好了，平日里他们训练用不着穿，现在头一次穿上黑色甲衣整整齐齐走出来，在街上列队的时候看上去的确十分有气势。
出发当天刘谈也穿了一身黑红相间的简装，为了怕看上去太过单调，这身衣服被特地在袖口领口绣上了金线纹样。
来送行的霍光等人看着骑兵牵着他们的马整整齐齐站在那里，无论是人是马连动都不动一下，一时之间都有些被震住。
刘谈出来的时候，手搭在腰间的佩剑上也有了那么一分气势。
看上去就仿佛哪怕匈奴在面前也不是这一支队伍的对手一样。
然而这样的气势凝聚起来不容易，破坏起来可太容易了。
刘谈右脚刚踏上车就感觉左脚一沉，差点整个人都被拽下去，一扭头就看到一只黑白团子抱着他的腿，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刘谈：……

第276章 [三更]276
滚滚身上也有黑色,但那撒泼打滚的样子实在是跟眼前这个场面格格不入。
刘谈的右脚怎么伸出去的此时又怎么缩回来，在地上站稳了之后，就看到黑白团子变本加厉的抱住了他两条腿。
嗯,黑白团子长大了不少,想当初刚带过来的时候,这货也就勉强能保住他的一条腿,现在能抱两条腿了。
同样，想要把它从刘谈身上扯下来也更加难了一些。
当然倒不是说侍从们的力气不够，主要是他们也不敢太用力啊。
太用力的话一不小心北境王这一身衣服可能就报废了，滚滚那两只厚厚的爪子不仅力气大,指甲也是很锋利的。
就算北境王殿下不在乎衣服，可万一他们一用力把滚滚弄伤了,那他们也就可以以死谢罪了。
滚滚的大脑袋可能智商并不低,至少在对付这些人上面它很聪明，在尝试一两次之后它就发现这些人是不会太过强硬的。
于是这货变得越来越变本加厉。
现在是从眼睛到身体都写满了：我要出去玩。
刘谈很想说一句：你玩个蛋！
滚滚出行比他还要麻烦一些,因为要给滚滚带吃的，这一路上没有什么东西能给它吃,再加上滚滚那日益增长的饭量，导致要带的话就必须带很多,甚至带很多也不行,因为竹笋会变的不新鲜，于是就要让人不停的追着他们队伍运输竹笋。
这哪儿是出去玩啊,这是折腾人啊！
刘谈再有钱也不能这么搞啊。
然而滚滚就是死活不松手,甚至还不停的打算往刘谈身上爬。
刘谈被它折腾的够呛,滚滚虽然还年轻，按照年纪处在少年时期，但是体重真的是人类不能承受之重。
哦,调整一下，是体重是弱鸡人类不能承受之重。
最后刘谈感觉再这样下去，他的衣服估计要被滚滚当场扒下来了，当机立断说道：“让它跟着走。”
反正没吃的就饿着它好了，饿一两天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还能教育一下。
他算是发现了宠物大概跟小孩子也没什么区别，不能一味宠着，也得适当教育一下。
滚滚在得到允许之后开心欢快的爬上了马车，那个速度比刘谈要快多了。
苗瑞赶忙上来给刘谈整理了一下衣服，毕高这次被留下，见状说道：“殿下放心，我等一定会掐着时间给食铁兽送竹笋的。”
刘谈有些糟心，无奈说道：“说不定过两天就把它送回来了，你们看着办吧。”
刘谈上了马车之后就看到滚滚已经自动自发把自己摊成了一张熊毯。
他没忍住走过去揉了揉滚滚的肚皮，随着年龄的增长，滚滚身上属于幼年期的绒毛逐渐被替代，变得越来越硬，手感自然也就没那么好了，倒是肚皮上的毛依旧很柔软，摸起来手感很不错。
滚滚翻着肚皮任由他摸，顺便还时不时哼哼两句，仿佛对刘谈的手法表示肯定。
霍光过来拜别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个场面，颇有些啼笑皆非，不过个人素养让霍光没有显露分毫而是说道：“殿下放心，此间有我等，祝殿下一路顺风。”
刘谈缓缓收回了手，坐在马车上一脸严肃说道：“辛苦国相。”
霍光客套两句之后官方送别结束，卫登上前询问：“殿下，时辰到了。”
刘谈对着他点了点头，卫登转头对着身后的精锐团比了上马的手势，精锐团瞬间整齐划一的上马，等卫登开口说启程之后，随着队伍的缓缓启动，精锐团也一排一排的向前进。
一旁的霍光等人都要看傻了。
等精锐团全部过去之后，江充才长出了口气说道：“我的天，殿下到底怎么训的精锐团？看上去有点可怕啊。”
一旁的卫不疑惆怅说道：“兵者，利器，就是要有这样的气势才对。”
江充想想也是，这要是两军对战，对面如果是匈奴的话，精锐团往前一站气势上就赢了啊。
他忍不住感慨说道：“殿下这手段真是高啊，陛下的羽林军都不及这精锐团。”
霍光虽然也惊讶，但此时听到江充这么说顿时转头厉声说道：“慎言！”
江充立刻闭嘴，半晌之后才轻轻打了自己一巴掌说道：“是我失言。”
这话怎么能轻易说呢？
这要是传到长安，他们家殿下说不定就要受到攻讦。
卫不疑看了一眼江充幽幽叹了口气说道：“卫登那臭小子运气真是不错。”
霍光此时也放松下来，知道刚刚江充只是无心之言，看了一眼卫不疑说道：“若是让你跟他互换，你愿意吗？”
卫不疑立刻说道：“当然愿意了，国相没看到他们骑的马吗？都是百里挑一的好马，这也就算了，马具上悬挂着的武器大家应该也都看到了吧？”
江充有些疑惑：“那是什么？看上去有些奇怪？”
卫不疑小声说道：“听说是殿下根据踏弩让人改进的手弩。”
霍光也知道这件事情，但是这一次刘谈跟以往都不太一样，做出来的东西居然没有拿出来炫耀，咳，是没有拿出来广而告之，之前他以为是失败了，可现在看来，应该是成功了，要不然不会给精锐团配置上。
他想了想转头问卫不疑：“手弩不好用？”
卫不疑想了想说道：“我也不太清楚，阿登的嘴很严，不过，根据我的判断，手弩可能杀伤力很大。”
江充有些奇怪：“那就怪了，以往有什么新武器，殿下都会努力全军推广，这次怎么没有？”
霍光说道：“或许因为制作困难，而且我看全是青铜所制，真要推广国库也支撑不起。”
卫不疑说道：“也可能是这样，还有一点就是可能射程不够远。”
不得不说卫不疑的确是对这些东西很了解，从大小上来就能判断出一些。
江充点点头，很快就反应过来一脸惊恐地看着霍光——霍光居然也跟他们一起八卦精锐团！
霍光迎着江充的目光面不改色的走了，没办法，精锐团一直以来都太神秘了一些，从开始训练到现在这是第一次出现在大家面前。
就算是霍光经常去王宫都未曾见到过这些人，他也好奇啊。
刘谈并不知道他的国之栋梁们在他走了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聚众八卦，在车上撸着滚滚看着舆图走了大半天之后，他抵达了这次行程的第一站，顺便见了当地来迎接他的郡守。
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刘谈就笑着说道：“桑郡守别来无恙？”

第277章 [四更]277
桑迁如今看到刘谈心境已经非常平和,老老实实给刘谈行礼说道：“臣参见殿下。”
刘谈认真看了看他，发现还不到一年的时间，桑迁更当初刚来的时候可以说已经完全不一样。
原本桑迁在长安的时候也是唇红齿白的贵公子一个,如今皮肤变成了小麦色,之前的纨绔习气尽去,整个人看上去踏实了很多,而且那双眼睛也比之前明亮。
刘谈看了看西安阳郡的郡城，不得不说，这座城池比朔方之前的要好很多。
他仔细看了看发现街道上干净整洁，来往行人状态看着也还行,这些人应该是认得桑迁的，一个个看上去像是要上来打招呼,但看到走在他身前的刘谈又不太敢。
也亏了刘谈把精锐团留在外面,就带了十来个人入城，否则这些百姓怕是要被吓跑。
刘谈问道：“来这里时间也不短了吧？什么感想？”
桑迁感慨说道：“以前臣以为臣出身官宦世家,又在长安长大，眼界非常人可及,到了这里才知晓，臣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
刘谈微笑：“是不是觉得反差特别大？长安繁华,很容易让人以为天下间的城池和人都是如此,就算知道也想象不到，当过郡守,你以后的路就广阔多了。”
在汉朝没有强行规定,但是汉朝之后哪怕到了大唐中期就开始想要进入中枢,必须去地方任职，甚至有的要从县令一点点的做起来。
桑迁刚开始也不太服气，现在也觉得不是什么坏事,只是问道：“殿下此次急忙出行又是何故？”
刘谈说道：“你这里有舆图吗？不需要详细舆图，只要有水系和灌溉网就行。”
桑迁愣了一下：“灌溉网？”
刘谈挑眉：“我听国相说今年雨水少，恐怕要歉收。”
桑迁的表情立刻变得忧心忡忡：“原来不止西安阳这样吗？”
刘谈问道：“比之去年如何？”
桑迁说道：“比去年要少一点。”
刘谈皱眉：“怎么不早报上来？”
桑迁一懵：“这……殿下莫非是想要求雨？”
刘谈：？？？？
桑迁对上面色不善的刘谈立刻噤声，说来也奇怪，他在长安的时候虽然算不上一霸，但脾气也不是很好，在家里甚至连他爹的话有的时候都不听。
结果到了北境国之后却对两个人十分畏惧，第一是国相霍光，第二就是北境王殿下。
其实仔细想想北境王很少发脾气，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害怕，归根结底大概是因为那次刘谈捅原郡守捅的太利索给他留下心里阴影，生怕什么时候自己也被捅了吧。
刘谈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当然是想办法解决，守着黄河还能缺水，你们就没想过怎么引水吗？”
桑迁苦笑说道：“当然是想过的，但是……黄河实在太难，就算开凿了引水渠，也用不长时间，今年用了明年可能就引不来水，更甚至黄河直接改道这里，将原本的农田冲毁，久而久之……”
刘谈点头：“明白了。”
跟霍光说的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就是老百姓其实也想过办法，只是黄河的脾气不好智商也挺高，大家想出一个办法就能被对方毁掉一个办法。
到了郡府之后，桑迁将舆图拿过来，这份舆图基本上已经是用新方法重新测绘的，虽然也不是那么详细，但也还能看。
刘谈看着境内遍布的牛轭湖说道：“这些湖水最好利用起来，其次就是黄河本身，频繁改道一定有缘由，找到了才能解决。”
桑迁在一旁站着大气都不敢出，刘谈这话可太大气了，上来就要解决黄河的问题，这种事情别说是桑迁就算下游那边也不敢多说什么啊。
刘谈将舆图一收抬头看向桑迁问道：“怎么样？要不要跟我走一圈看看？”
桑迁有些意外：“殿下要带臣出巡？”
刘谈说道：“黄河又不是独立的，就算要治理也要大家一起齐心协力，否则我出来干嘛？上游朔方城那里解决了结果你们这里闹水患怎么办？”
桑迁一想也是，就算他不关心别的郡，但大家都是北境国的一员，到时候谁要是只顾着自己而惹恼了北境王……那可真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桑迁老老实实的将事情交给下面的人跟着刘谈出巡。
实际上刘谈去的地方也不多，也就是把地处黄河边上的这几个郡走一遍，除了西安阳郡就是五原郡、云中郡、定襄郡，剩下的西河郡和上郡虽然也在黄河边上，但情况并没有很严重，甚至比起这几个郡，收成算是不错的。
刘谈干脆也不去那边走，主要是因为西河郡和上郡已经距离长安很近了，他怕走的太远会让长安那边得到消息，到时候刘彻直接来一道旨意让他回长安他到底去还是不去啊？
对于刘谈来说带着四个郡守出巡是第一次，倒也算是新鲜。
只可惜除了桑迁之外，其他三个郡守天天把自己的老心肝累的够呛，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刘谈不说，还得伺候他身边的食铁兽。
伺候刘谈是担心对方一个不顺心直接拔剑给他们来一个透心凉，伺候食铁兽……那就跟刘谈没关系了，他们担心的是食铁兽不高兴把他们给搞死。
要知道接上最边上的定襄郡郡守出巡之后，他们曾在野外驻扎的时候眼睁睁看着食铁兽冲着一只狼就跑过去，然后三巴掌拍死了狼。
看得他们通体发凉，等食铁兽回来的时候，除了桑迁剩下三个郡守都散发出了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气息。
尤其是在看到刘谈居然拍食铁兽的脑袋教育他的时候，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他们终于明白之前为什么有北境王乃仙神降世的传言了，若不是仙神降世，怎么可能降服的了如此猛兽！
刘谈倒是没有觉得滚滚不该杀狼，这年头狼不是保护动物甚至有些泛滥成灾的意思，他只是不想让滚滚吃狼而已，野生动物万一带什么病菌呢？
滚滚听话不吃，那就随便它去玩吧。
桑迁看着刘谈教育滚滚忍不住笑着说道：“殿下这是在教孩子呢？”
剩下三位郡守跟看勇士一样看着他，但也没觉得唐突，毕竟桑迁的身份摆在那里，北境王又不是真的疯子，只要桑迁不触及北境王的底线，是绝对没有生命危险的。
刘谈忍不住吐槽说道：“这比孩子还难。”
然而被他吐槽的滚滚儿子第二天就奉上了自己的孝心——刘谈一醒来就听苗瑞说他的营帐门口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只大雁、一只狐狸、一只狼。
因为是滚滚拖过来的，他们也不敢动，只能等刘谈起来决定。
刘谈起身之后走到营帐门口，一眼看去觉得滚滚大概是个强迫症，竟然还按照体型从小到大摆的！
刘谈惆怅说道：“大雁……先拿下去吧，剩下的狐狸和狼把皮子留下就行，肉你们都随便处理。”
吃是不会吃的，但好歹是他熊儿子一片孝心，他怕全扔了回头滚滚蹲在他床边嘤嘤嘤，日子就别过了。
也正因为这样，在滚滚过来对着他卖萌的时候，刘谈违心的夸赞了它。
夸奖完他就带着滚滚去了中帐，将几位郡守都喊过来说道：“行了，这几天咱们也算是把黄河都走了一遍，有什么想法说说吧。”
刘谈说这个几位郡守瞬间正色，不得不说，跟着北境王走这一趟，他们对北境王改观不少，至少在此之前他们从来没想过一位诸侯王能够如此吃苦。
哪怕他的条件是最好的，但有这个时间人家在王宫里面吃喝玩乐不好吗？
何必非要跑出来风餐露宿？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意识到刘谈是认真要治水的。
此时大家也都很认真的思考，桑迁说道：“首先要解决的就是黄河改道的问题，若是黄河能够跟长江一样老老实实在一条河道内流过，那么我们就可以放心引水灌溉，甚至很多原本根本不敢作为耕地的地方也能种粮食。”
五原郡郡守认真说道：“要得要得，那些地方都肥的很。”
五原郡距离黄河最近，能跟它比的也就一个朔方城，结果因为黄河大片土地不能用，五原郡郡守心疼很久了。
云中郡郡守苦笑说道：“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可问题是黄河要改道，那是老天的意思，谁能管？”
他刚说完话就被定襄郡郡守捅了一肘子，等他有些纳闷的转过头去之后，就看到定襄郡郡守的眼睛往刘谈身上飘了一下，云中郡郡守顿时老老实实闭嘴——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位神仙了。
果不其然，他听到刘谈轻笑一声说道：“有个词叫人定胜天，我希望诸位能够记住，既然说到长江，长江似乎很少改道，就算改道也不会太过暴力，那么我们倒是可以对比一下长江跟黄河的区别，这样说不定也能解决。”
众人一懵，桑迁看着刘谈茫然说道：“可是……长江所经之地跟黄河所经之地完全不同，这……这怎么对比？”
地理形态不同，气候不同，怎么可能照搬长江的情况？
刘谈直接说道：“也不是不能对比，首先是河道问题，为什么长江不那么频繁的改河道？首先就是缺少天然水道，如果仔细分析的话就能看出来，黄河流经的地方都是比较缺水，或者说是降水很少的地方，植被稀疏，尤其是我们这边沙漠化眼中，导致泥沙淤积，能听明白吗？”
刘谈在这个过程中已经尽量用不那么专业的名词来解释，但很多词语可能还是第一次出现在这个时代，所以他只能一边解释一边问。
一旁的五原郡郡守若有所思说道：“这个……我好像听人说过噻。”
刘谈一惊：“是谁？此人身在何处？”
能把这件事情看透彻的人，说明对黄河很了解，说不定也研究过治水！

第278章 [一更]278
五原郡郡守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已经被臣赶走辽。”
刘谈满头问号：“什么？为什么赶走？”
五原郡郡守十分紧张：“他长滴怪眉日眼,又怪头怪脑嗦了好多，我以为他似鬼扯，就……”
刘谈听着他一口方言听得脑仁疼,忍不住问道：“你是益州人吗？”
嗯,在他穿过来的前一年,巴蜀地带被划分到了益州,这一口川味可太益州了。
五原郡郡守一脸惊讶：“殿下啷个晓得？”
刘谈心很累地冲他摆手说道：“把那个人找回来。”
巴蜀人民也是太倔强了，到了北边当官，不说你学会当地的方言，至少也要被同化一下吧？
刘谈记得这位五原郡郡守已经在五原郡当了近二十年的郡守了,到现在口音愣是一点也没变！
桑迁见五原郡郡守还要说话，忍不住轻咳一声说道：“那……殿下,我们继续吗？”
刘谈懵了一下：“我刚刚说到哪儿了？”
原本他的思路是很连贯的,结果被这一打断，整个人都迷糊了甚至忘记自己之前说了啥。
桑迁小声提醒说道：“殿下说我们这边降水少,沙漠化严重，所以没有天然河道。”
刘谈这才想起来,继续说道：“哦，对,长江改道次数……”
刘谈卡了一下,他原本想说长江改道次数少，结果忽然想起来他忘记长江改道都是什么时候了,也不确定现在到底有没有发生长江改道的事情。
于是他迅速改口说道：“是黄河改道次数就比长江多,这其中的关联其实很好理解。”
众人：？？？？？
他们听得云里雾里,其实从刚刚开始他们就已经觉得很吃力了，在刘谈的“恐吓”之下，他们对于自己辖区范围内的地理知道了不少,但是对于这种宏观上面的联系却根本听不懂。
刘谈看着这些郡守面面相觑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忍不住心累：“听不懂？”
郡守们疯狂摇头，刘谈更心累：“听不懂就直说，你们现在不搞明白，回头我让你们去治水你们想不出办法怎么办？是等我收拾你们吗？”
五原郡郡守小声说道：“殿下让我们做啥子，我们就做啥子嘛。”
刘谈缓缓转头看向他，面色不善问道：“你们是不是吃饭都要让我喂到你们嘴里？”
桑迁终于是看不下去说道：“殿下，治理黄河这种事情并不容易，我们之前也未曾了解太多，不若殿下给我们一点时间……”
刘谈深吸口气：“我可以给你们时间，百姓怎么给你们时间，今年歉收，父皇开恩免了北境国的税，明年还要免吗？后年是不是也要免？所有诸侯国里只有北境国一直在被免税，我不要面子的吗？”
说实话，刘谈要是说为了百姓吃饱穿暖，这些郡守第一个就不信，但是他如果说为了面子，大家就很理解了。
不过一想也是，尤其是桑迁，一开始他来北境国是想要镀金，后来被扔到西安阳郡的时候还颇有一段时间觉得人生灰暗。
可没办法，他干不过北境王，别说他，他爹都不一定是北境王的对手，所以桑迁为了能够早日回去，他也是努力想要在西安阳郡做出一点成绩的。
在他的努力下西安阳郡一点一点的在变化，这种努力就有回报的感觉真的让他觉得很好，所以他也渐渐得了些乐趣，起了争强好胜之心，想要让西安阳郡在北境国成为最好的郡，哦，除了王都之外的。
结果现在被刘谈当头棒喝——在北境国好有什么用？等有时间回京了，他的老父亲一问起来他带领的郡年年歉收免税，他也面上无光啊。
不仅是没办法跟他爹交代，回头之前一起胡混的狐朋狗友问起来……让他面子往哪儿摆？
这一刻，桑迁跟刘谈的心情高度重合，别的郡守没觉得有什么，反正他们家就在这里，面子不面子的也没啥。
然后他们就听到桑迁铿锵有力说道：“没错，一定要改变北境国的现状，争取明年成为大汉粮仓！”
刘谈刚刚说完之后就端起茶盏喝水，毕竟从一开始到现在就他说话说得多。
此时听到桑迁这句话，差点没呛死！
他重重将茶盏放到案几上，在其他几个郡守惶恐的目光下说道：“别说空话，实事求是一点！”
刘谈环视一周，觉得他再继续深入下去这些货也未必能够理解他说的话，最后只好说道：“散了吧，都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对了，之前那个人，一定要找到！”
五原郡郡守此时也很想找到那个人，如果那个人真的对治水有一番心得的话，那肯定能跟北境王殿下有共同语言。
他倒是不指望真的能治水，坦白讲河套平原这一带水患压力并不是很大，黄河纵然经常改道也很少会造成大量人力物力的损失。
他现在只希望能有人把他们殿下的注意力转移一下，好让他们能够解放出来。
郡守们一溜烟全都跑了，刘谈轻轻叹了口气，起身回到自己的帐篷走过去瘫在了滚滚身边。
苗瑞和毕高两个人给他端点心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人一熊的姿势无比相似，区别大概就是刘谈一边躺着还一边撸滚滚的肚皮。
一时之间他们两个也说不好是刘谈受滚滚影响，还是滚滚受刘谈影响。
刘谈问道：“王都那边来信了吗？有没有什么消息？”
苗瑞说道：“有两封信，殿下现在要看吗？”
刘谈对着他招了招手，然后一眼就看到了陆悬给他写的信，而另外一封则是霍光的。
虽然知道霍光给他写信肯定是正事儿，但刘谈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私心占据上风，将陆悬的信给拆开。
这一次陆悬的信难得简短，却让刘谈十分兴奋：“阿悬回来了！”
毕高看了一眼苗瑞，忍住了没说话，心说这里又不是那小昆弥的家，怎么算得上“回来”？
不过他家殿下把小昆弥当自己人，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陆悬的信简短也是因为他已经回到了北境王宫，并且叮嘱刘谈出门在外要小心一些，还让他别着急。
最后在信的末尾还加了一句：等你回来。
要不是刘谈还有那么一点理智，真的是想一瞬间就窜起来吩咐回王都。
可惜不行，他总要拿出一个简单的方案来，让这些郡守回去先做着。
如果按照他的脾气那是恨不得明年春耕之前就解决所有问题。
可他也知道，治水不是小事，以五年十年为期都正常，甚至这还算短的，中间耗费人力物力不说，最主要的是可能还没有效果，这边刚起个头，那边黄河改道了你说坑不坑爹。
只是对陆悬的想念让刘谈归心似箭，原本他还想着让这些郡守也充分明白黄河的情况以及要怎么治理。
没人敢说能够让黄河彻底不改道，就算刘谈真是神仙也该不行啊，更别说他还不是。
所以治水这一方面必须当地官员明白，并且能够灵活调整。
然而现在……算了，回头把这个当成作业布置下去，让他们慢慢学吧，老子先自己上！
刘谈也不指望这些人能够给他出多少力，只要能听他的话就行了，幸好他出来走了一趟，否则只是依靠下面人的叙述他可能很难做出有效的方式。
首先是要种植植被，不得不说在河套这里种植植被其实比在别的地方要容易一些，毕竟有充足的水资源，只要有耐心，有恒心，别前脚种后脚砍了就行。
刘谈写下这一条之后开始思索要不要弄出保护区这个概念，派人日夜巡逻，但凡抓到违法砍伐之人就重罚。
这个方法其实不错，但唯一的问题就在于需要大笔支出，无论是种植树木还是派人巡逻。
到时候都需要国库出钱，刘谈想了想将这件事情放在了待定项目上——总要回去跟霍光商议一下才行。
其次就是挖渠，最好挖出一片自灌溉水系，这样能够农田不再缺水，也能最大限度的减少黄河水量。
只是自灌溉的水系网也要好好设计才行，要不然一不小心就挖成了泽国岂不是坏了？
刘谈为了早日回去见陆悬，兢兢业业地在自己的帐篷里研究舆图。
虽然他没有召见郡守们，但是那几个郡守有谁敢让北境王干活他们在一旁看着啊？
尤其是桑迁为了面子也跟打了鸡血一样，他比其他郡守的文化水平是强了一点，但问题在于他接受的教育中也没有关于治理黄河的课程，所以当刘谈不再讲解，开始闷头搞自己的之后，桑迁就只能一边看一边自己理解。
刘谈忙了两天之后，五原郡郡守兴高采烈的来找他说道：“殿下，找到了，找到了！”
不得不说，在刘谈的高压之下，五原郡郡守的雅言好了许多，也是难为他过去二十年都没改掉，结果短短几天就改了不少，也不知道承受了什么样的压力。
刘谈抬头有些茫然：“什么找到了？”
五原郡郡守小心翼翼说道：“就是……殿下让我们找的人，找到了。”
刘谈仔细回想这才恍然：“人呢？带过来吧，对了，他什么来路？”
五原郡郡守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臣……也不晓得。”
刘谈震惊：都不查一查身份就放过来见你了吗？
等到那个人被带过来的时候，刘谈这才明白为什么五原郡郡守没有查对方的身份来历，因为压根就没有必要，此人的危险系数实在是太低了一些。

第279章 [二更]279
那个人是坐在椅子里被抬进来的,不仅如此他的双眼上还蒙着一条白绸，只露出流畅的下颚线。
那人被放在地上之后，抬手行礼说道：“草民不良于行,还请殿下恕罪。”
还没等刘谈开口问,一边的五原郡郡守大大咧咧说道：“他的眼睛也看不到噻。”
刘谈整个人都傻了,眼瞎,腿瘸，这样的人擅长治水？
他问道：“你叫什么？”
“徐霖。”
姓徐，刘谈心里闪过一丝疑惑，总觉得有点耳熟,但又说不出，便干脆放在一边问道：“我听五原郡守说你对治水颇有见地？”
徐霖不卑不亢：“草民钻研此道已有二十载,天下间无人能比草民更擅此道。”
刘谈惊了,这么大口气的吗？你这么说话问过我吗？
他有些好奇问道：“你今年多大？”
徐霖回答：“草民今年三十有一。”
刘谈笑道：“你是说从你十一岁开始就在治水？”
旁边的几位郡守也笑了笑，徐霖似乎并不在意只是语气平静说道：“是或不是,殿下一试便知。”
刘谈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说道：“治水可不比其他，不是装神弄鬼就能解决的,若是本王觉得不行，可别怪本王把你赶出去。”
徐霖微微扬起下巴：“那谁又能当裁判呢？若是草民所言殿下不懂呢？”
旁边的人忍不住轻轻抽气,虽然大家都比较克制,但架不住人多啊，这一下子就特别明显。
刘谈笑道：“你还没说怎么知道我懂不懂？更何况无论什么情况都只能是我来当评委,你不能说服我那就代表你本身学识不够,还是再继续练练吧。”
他这话说得有点不讲道理,但徐霖却好脾气地点了点头：“殿下言之有理。”
刘谈让人将舆图拿过来说道：“别的不说，先从……”
刘谈本来想要让他看舆图的，结果一转头看到徐霖脸上的白绸顿时卡在那里——让瞎子看舆图这不是逮着人家伤口死命戳吗？
徐霖仿佛知道刘谈要说什么一样,轻声说道：“殿下说地名便是，天下河流皆在草民心中。”
刘谈越发觉得奇怪，想不通他一个盲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便开口说道：“这样，先不从具体的地点开始，我们说一说整体吧，跟我说说你的看法。”
其实刘谈对于怎么做已经心里有所计划，此时问这个人也不过就是想要试他一试。
徐霖开口说道：“想要改变河套的水患，第一是林木，第二是水渠，第三则是湖泊。”
刘谈眼睛一亮，虽然简短但都说到了点子上，刘谈又问道：“细细说说。”
徐霖说道：“殿下既然已经巡视过黄河就应该能发现黄河本身携带大量泥沙，所以才导致河水浑浊，而这些泥沙天长日久堆积淤塞就会造成河床抬高使河水泗流，更甚至淤塞河道，导致黄河不得不改道而行，而因为黄河水量巨大，所以每一次改道都会形成灾害。”
刘谈说道：“所以要种植林木？”
徐霖说道：“没错，长江沿岸就是林木多，能够吸收大量水分，也能固定土壤，不让土壤被水流全部带走。”
一旁的人都有些震惊，看了看刘谈又看了看徐霖。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震惊是徐霖跟刘谈的观点一样，还是刘谈跟徐霖的观点一样。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很可怕。
徐霖如果真的如他所说，那就是个治水的奇才，而北境王殿下居然也在这方面十分精通，比徐霖还让人难以接受。
首先徐霖多大，北境王多大？其次北境王会的东西可太多了，若是连治水都会，那岂不是传说中的上马能打仗，下马能治民？
一旁的五原郡郡守则有些提心吊胆，他对治水不了解，徐霖说的那些他也不懂，就本能认为徐霖是个骗子，过来招摇撞骗，自己若是同意必然要将事情交给徐霖去做，治水可是要花很多钱的，到时候大批钱财过手，这才是徐霖要的。
结果没想到人家不是骗子，反而有点真才实学。
刘谈听了徐霖这么说干脆说道：“你留下吧！”
徐霖本来已经准备好了长篇大论，此时听后不由得有些茫然：“殿下不继续听了吗？”
刘谈笑了笑：“你能说出这些就代表的确有过研究，也不必多费口舌，有那个时间还不如研究一下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问题。”
徐霖沉默半晌才说道：“殿下果然快人快语，既然如此，草民也不卖关子，殿下若是想要快，那就一边派人种植草木，一边掘湖。”
“嗯？”这个跟刘谈的想法可不太一样了，他有些好奇问道：“为什么不先挖水渠？”
徐霖解释道：“水渠需要精确计算，并且施工时间会很长，不符合殿下最短时间解决的要求。”
刘谈笑道：“掘湖就不是了吗？想要弄出一座湖更不容易吧？”
“但是可以选择合适的牛轭湖进行扩大。”徐霖微微歪了歪头，似乎是在思考：“等到湖泊成型之后再从湖泊引水，这样比从黄河直接引水要安全一些，万一若是黄河发水，还能有湖泊作为缓冲。”
刘谈愣了一下，思索一番说道：“你说的有道理，这倒是我没想到，然后呢？”
徐霖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刘谈那么痛快的承认了自己的不足，想了想才说道：“草木种植最好也在湖泊周围一点点往旁边河道旁边推进，以防草木尚未长成却又被黄河改道所毁。”
刘谈撑着下巴说道：“唔，北境国有什么树木适合我倒还真没思索过。”
徐霖立刻说道：“不能用树木！”
刘谈有些诧异：“不能用树木？为什么？不用树用什么？”
徐霖说道：“不是不能用，而是一开始不用，树木成长太过缓慢，需要时间太长，并不能在短时间内达到固土的目的，所以一开始最好选择容易生长的草木。”
刘谈：你这就触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
他微微倾身问道：“那你知不知道有什么草木是能快速生长的？”
徐霖既然能够说出这些就代表他肯定思考过，说不定就有答案。
果不其然，徐霖开口说道：“盐木。”
“盐木？”刘谈微微一愣，一时之间想不出这是什么东西，但……既然叫木不也是树吗？
徐霖听出他的疑惑便说道：“盐木非常特别，它的种子存活时间很短，但只需要一点水分就能在两个时辰之内发芽，是草民见过的植物中发芽最快速的植物，而且对水依赖不高，在湖泊边缘或者干旱河道上不需要大量人力去灌溉。”
刘谈皱眉，总觉得这种植物听上去有点耳熟。
而徐霖侧头听了听，发现刘谈没有说话便又说道：“而且盐木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有一种十分珍贵的药材会寄生在它身上。”
刘谈问道：“十分珍贵的植物？什么东西？”
“地精。”

第280章 [三更]280
地精？那不是肉苁蓉的别称吗？
肉苁蓉寄生,在沙漠中能存活，种子存活时间短但发芽时间极快。
刘谈忍不住一拍案几：卧槽，这不是梭梭树吗？
对于梭梭树,他可是太熟悉了。
不对,也不能说是熟悉,反正就是关注过一段时间。
后世的时候为了保护水土,沙化地带一点点进行绿化，当时大面积用的就是梭梭树，因为它是最适合的。
那个时候刘谈还曾经参加各种活动甚至捐款为沙漠绿化做贡献，对于种在沙漠里的梭梭树可是超级有感情的。
结果没想到兜兜转转,他竟然将梭梭树给忘了。
不过他很快想起来一件事情：“黄河沿岸虽然植被不丰，但跟沙漠还是有一定区别,梭……盐木不是在沙漠生长的吗？”
徐霖微微一笑：“盐木能在沙漠生长只是因为它足够顽强,但并不代表它在别的地方不生长，太过潮湿的地区草民也不知道它是否能生长,但若是不能生长，那个时候原本种植盐木的区域也应该能够种植其他草木。”
刘谈恍然：“所以只是用盐木做个跳板,让它巩固水土之后再换别的？”
徐霖点头：“正是如此，而在这个过程中,有地精产出也算是有些收入。”
刘谈欣喜说道：“这个方法好,不过还需要从长计议，一时半会不能做决定,你且跟我回王都吧！”
徐霖仿佛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通过了一样,茫然半晌这才低声说道：“草民……草民多谢殿下。”
刘谈高兴地让人给徐霖弄出一间帐篷,让他准备明天跟着走。
不得不说，徐霖的出现缓解了刘谈很大的压力。
他自己几斤几两重自己心里清楚，治水方面他其实知道得不多,知道的那些知识都是当年在地理课上或者后来感兴趣从某网站上的科普视频那里看来的。
大多都是浮于表面的理解，让他说也能说的头头是道，但真的开始做，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
虽然他已经习惯了干啥都要搞出点弯路来，但治水那可不是开玩笑。
现在有了徐霖，哪怕看上去对方跟他的观点一致，可真要计较的话，对方肚子里的货肯定比他多。
要知道这年头可没有网络，讯息传递十分十分缓慢，甚至对知识也是趋于保守状态，自己家的绝学是不会轻易教给别人的。
在这种情况下，对一方面了解那必然是有所专精，只有真的都细细研究过才能总结出在后世而言看似简单的概念。
刘谈想到这里忽然反应过来——他好像忘记问徐霖来历了。
也是徐霖的样子太没有攻击性，就他这样子给谁也不认为有什么危险。
不过，没关系，反正他都把人给留下来了，等明天再问就是了。
于是第二天启程之后，刘谈就直接把人弄到了自己的马车上问道：“昨日匆忙，尚未询问徐郎君师承何处？”
徐霖低声说道：“此事是草民不对，草民担心有辱师门，所以一直未曾自报家门，既然殿下问起，自然不能再隐瞒，草民有一师父，姓徐，单名一个伯字。”
哦，徐伯。
等等，徐伯？
刘谈惊了，原本躺在那里撸熊猫顿时撑着滚滚坐了起来。
滚滚瘫在那里原本享受着它两脚兽爹爱的抚摸，结果冷不丁就被按了一下，忍不住哼哼了一声。
徐霖顿时一惊：“殿下车上不是人？”
刘谈：……
你这话说的，车上这么多人呢，怎么就不是人了？
徐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连忙解释说道：“草民之前蹬车曾听得有三道呼吸之声，还以为……是有别人。”
徐霖顿的那一下可太意味深长了一些，刘谈心说你别是以为我金屋藏娇吧？
唔，金屋藏娇……想到金屋藏娇他就想起了他爹娘。
不过这不是重点，一旁苗瑞解释道：“是殿下所豢养的食铁兽。”
这句话说出来，自从出现在刘谈面前就显得十分淡定的徐霖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声音都带了颤抖：“食……食铁兽？”
刘谈安抚说道：“滚滚年纪尚小，没什么攻击力。”
徐霖听后仿佛并没有缓和，依旧十分紧张的样子，但还是没说什么。
刘谈怕滚滚吓坏他新招到的宝贝人才，只好忍痛先让滚滚回到它自己的车上。
是的，滚滚有自己的车，只不过这孩子黏人，每天都迅速地爬上刘谈的车都不给其他人机会。
滚滚走了之后，徐霖明显放松很多，刘谈忍不住问道：“你见过食铁兽？”
说完他觉得有些不太对，徐霖的眼睛看不见怎么见？
徐霖沉默了一下才低声说道：“草民的家人就是被食铁兽所害，后来遇到了师父才侥幸存活。”
刘谈：……
滚滚撒娇卖萌的模样总是让他忘记了这个种族也是猛兽，而且在这个年代还是能够形成灾害的猛兽。
不是数量多也不能到被刘彻弄百来只养在上林苑猎着玩的地步啊。
他没办法让徐霖接受滚滚是不一样的，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让徐霖别跟滚滚见面。
刘谈直接转移话题问道：“对了，你师父徐伯，是不是带人开凿龙首渠那一位？”
提起他师父，徐霖显然精神不少：“没错，正是家师。”
刘谈双眼发亮问道：“他现在身处何处？”
这可是高人啊，龙首渠可是种花家历史上第一条地下水渠，也是开发洛河的首创，用井渠法从地下穿过商颜山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奇思妙想。
最主要的是他居然还成功了。
徐霖低声说道：“家师已经去世十余载。”
刘谈一愣，心中不是不遗憾，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含笑问道：“无妨，你如今也算是继承你师父衣钵，咦，不对，你师父一直在洛水一带凿渠引水，怎么你跑到河套来了？”
徐霖解释说道：“师父曾因黄河改道导致家破人亡，自那之后他便一直想要治理黄河，便沿着黄河一路行进，只可惜那次打击太大，再加上缺医少药，甚至有的时候连饭都没得吃，导致师父的身体每况愈下，所以……没走完他老人家就倒下了，现在草民算是继承师父遗志，就算穷尽毕生之力也要尽量治理黄河水患。”
刘谈皱眉：“缺医少药？没饭吃？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281章 [四更]281
徐霖低声说道：“为了安葬师母和师弟师妹,师父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这才……”
徐霖说到这里有些说不下去，饶是他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心志坚定,一想到这件事情他就不由得痛心。
刘谈皱眉：“你师父没有官职和爵位？”
徐霖摇了摇头,不欲多言的样子。
刘谈顿时心痛的不行：刘彻这个大猪蹄子！
虽然他现在的确把刘彻当成亲爹来孝敬,但也不妨碍他骂刘彻。
这么一个治水专家啊,最后竟然穷死了，刘彻又不缺钱，随便给一个官职有点俸禄都能让人活下去啊。
徐伯也是足够坚强，家人都没了还在想着治水患！
刘谈深吸口气,没再多问，本来他还很好奇徐霖的双眼和双腿是怎么回事,这么一想还是算了,反正他手下有人可以去查。
这一路上刘谈没怎么跟徐霖再讨论有关治水的事情，这种事情太耗神,他看得出来徐霖的身体不太好，嘴唇都没什么血色,脸色更是苍白得很，联想到这个人为了治水经常奔波,根本不是那种常年不见天日的人,这种白就意味着体虚。
反正治水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刘谈着急也没用,这里都做好准备说不定也有别的事情耽误。
队伍一来一去历时一个半月总算是回到了王都,刘谈回去那天所有人都出来迎接,中间还夹杂着一个陆悬。
本来徐霖经过一路的斟酌已经想好了怎么说服刘谈一定要下大力气治水，否则只能是治标不治本，结果等他好不容易跑到刘谈的车上跟他谈论,却发现北境王殿下根本就是心不在焉。
无论他说什么对方都是嗯嗯嗯好好好，态度敷衍可见一斑。
然而徐霖自认为没有资格让刘谈敷衍，刘谈若是真的不想听完全可以把他赶走，所以只可能是北境王殿下想听，但有别的事情在吸引他的注意力。
最后徐霖只好识趣的闭上嘴，等到安顿下来之后再说。
刘谈都没意识到徐霖不开口了，心里正在计算还剩多少路途，等距离王都还剩下十里的时候，他终于是忍不住直接下马车说道：“把马牵来，太闷了。”
实际上他不找借口就算他想骑马也没人敢拦着啊，最多也就是在他身边多配置几个侍卫，保证他的安全。
刘谈骑上马之后一溜烟地就冲着城门跑去。
他知道按照程序他应该跟大部队一起，但是想一想反正北境国是他的地盘，现在又没有别人，他说了算！
于是陆悬和霍光等人就只迎接到了北境王殿下一个人，至于车队……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刘谈见到陆悬的时候就想冲过去来个大大的拥抱，只不过，围观的人太多，就算他再怎么放肆也得顾忌一下大众影响，最后只好忍住了冲动，骑在马上说道：“不是说了不必来接？多耽误你们的事情。”
你们都出来我还得跟陆悬保持距离。
霍光看着刘谈，发现对方说话的时候眼睛是一直贴在陆悬身上的，不由得无奈说道：“殿下体恤臣等，臣等可不能恃宠而骄。”
刘谈毫无诚意地点头：“走吧，回王宫，哦，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
霍光：？？？？
他们家殿下这是被迷昏头了吗？
陆悬的眼睛虽然也黏在刘谈身上，但此时敏锐察觉到了霍光那充满不善的目光，稍微回神低声说道：“殿下，国相等人近日也十分辛苦……”
你就算不问问他们的工作成果也要慰问一下啊。
刘谈眨了眨眼说道：“我给你们带了特产回来，都不是什么名贵东西，不过挺有意思的，苗……”
他原本想喊苗瑞，结果一回头才想起来他带着人冲出了队伍，而苗瑞没跟上，还在后面跟着大部队一起走呢。
刘谈只好掩饰一般的说道：“回头让苗瑞派人给你们送过去，行了，大家这些日子都辛苦了，给大家放一天假，都快休息去吧。”
霍光冷笑：呵，什么休息，是不想别人人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吧？
如果不给他们放假，他们就得跟着刘谈一起回到王宫汇报工作，哪怕没什么特殊事情也得把最近的情况说一下，更何况朔方城如今的事情还挺多的。
不过，看在他们家殿下为了治水风吹日晒，人都瘦了一些的情况下，霍光难得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带头行礼说道：“多谢殿下。”
刘谈送了口气，他也怕霍光当众表示不需要放假，那他也没什么办法。
于是一行人回到城内之后基本上就是走一路散一路，毕竟都各回各家了，霍光的宅邸距离王宫最近，他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临走之前他深深看了一眼陆悬说道：“殿下长途跋涉，身体疲乏，还请昆弥莫要胡闹太过。”
他不想思考刘谈跟陆悬两个人的体位，但不管哪一种都对体力是一种考验，他现在只想让刘谈休息。
刘谈忍不住别过脸，开始思考自己在霍光心里是不是有了昏君的潜质，现在是口头建议，下一次就说不定要上书了。
陆悬看着霍光腼腆笑了笑说道：“国相放心。”
霍光拱拱手就走了，刘谈刚松口气，转头看向陆悬都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陆悬十分自然地牵住他的手问道：“这一路上累不累？是先用膳还是先沐浴？”
沐浴？鸳鸯浴吗？那可太刺激了。
刘谈兴奋得两颊发红，微微抬起下巴说道：“路上用膳了，现在还不饿，先去沐浴吧。”
毕高早就将东西给他准备好了，基本上刘谈只进去一个人就行。
原本之前一直是侍女帮刘谈脱衣服，然而这一次那些侍女全被陆悬赶了出去。
刘谈伸手环住陆悬的脖子笑道：“昆弥亲自替本王更衣，本王真是受宠若惊。”
陆悬伸手捏着他的下巴轻笑一声问道：“听说你带了个人回来？”
刘谈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之前他曾经给霍光写信说过这件事情，陆悬知道也不奇怪。
本来他没把这事儿放心上的，此时听到陆悬这么问不由得大笑：“什么味啊这么酸？放心放心，没人能取代你的地位。”
陆悬一手环着刘谈的腰一手捏着他的下巴笑道：“那我是不是得多谢殿下恩宠。”
刘谈双颊泛红，黑眸明亮：“那你怎么谢我？”
陆悬低下头一边凑过去一边说道：“当然是好好伺候殿下。”
刘谈仰头迎上去，两个人在长达近两个月时间的分离之后，再也克制不住想要亲近对方的冲动。
一吻完毕，刘谈身上也只剩下了亵衣，陆悬把他抱在怀里平复呼吸之后松开他蹲了下来。
刘谈愣了一下就看到陆悬竟然在为他脱靴除袜。
刘谈有些不好意思：“我在外面跑一天了……”
陆悬抬头精致好看的眉眼轮廓越发深邃，他含笑说道：“无妨。”
不过帮刘谈脱下鞋袜之后他就不再插手，只是说道：“我之前让他们给你煮了汤，不想吃也先喝一点，然后睡一会等晚上再用膳。”
刘谈：？？？
等等，说好的鸳鸯浴呢？
刘谈伸手拽住他的袖子问道：“不一起吗？”
陆悬顿时深吸口气：“你别招我。”
刘谈凑过去抱着他的腰：“我就招了，你能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也不过是最后洗澡都是陆悬帮忙洗的而已。
甚至回寝宫都是陆悬抱过去的，而后刘谈瘫在床上宛若一条咸鱼，开始认真思索陆悬的体力好像更好了一点，他这哪儿追得上啊！
追不上的话，那……还不如就这样了，反正两个人也都爽过，进不进入也没什么大差别嘛。
陆悬揽着刘谈，一边把玩着他的手指一边问道：“怎么样？事情还算顺利吗？”
刘谈说道：“说不好，但是已经有希望了，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会劳民伤财吧。”
陆悬轻笑：“伤财？缺钱了吗？我这次给你带了点过来，不过，你也知道，西域那边不太用铜钱，带来的都是金子，回头你自己安排吧。”
刘谈一口气没上来，拍了陆悬胸膛一下说道：“怎么拿来的怎么拿回去！我这里钱多的钱库都要放不下了，怎么可能缺钱？”
陆悬也不在意：“也没多少，不过几十斤，就是给你缓口气，如果不够我再让人……”
黄金论斤……刘谈哭笑不得地打断了他：“醒醒，我都说了我不缺钱。”
“你不是说要用到钱了吗？”陆悬亲了亲他的手说道：“跟我还客气什么？”
刘谈有些怀疑人生，忍不住发出来自灵魂的拷问：“你为啥会觉得我缺钱？”
陆悬认真思考半晌才说道：“大概因为你的王宫，太穷了吧。”
刘谈感觉自己遭受了会心一击，干脆说道：“你来弄你来弄，你喜欢弄什么样的就弄什么样的！”
他就是不太喜欢花里胡哨，结果每次都有人暗搓搓提醒他王宫太空旷朴素，陆悬这样就算了，霍光也这样，这些人难道不应该担心他挥霍无度吗？
陆悬大笑：“好了，不说这个，你带回来的那个人要怎么处置？”
刘谈歪头看向他：“还记着呢？”
陆悬亲了亲他说道：“你把人带回来总不能不管吧？”
刘谈忽然想起来，对哦，他好像是把人给忘了！

第282章 [一更]282
刘谈瞬间无比尴尬,他连忙喊了一句：“毕高，让人去给徐霖安排一间房舍，在安邑坊里选一间,然后派郎中给他诊治一下,有病治病没病调理身体。”
毕高应了一声急匆匆过去安排。
陆悬一口咬在刘谈肩膀上含糊说道：“真细心。”
刘谈倒抽了口气,伸手推了推他的头说道：“你什么时候属狗了？喜欢咬人？”
陆悬的眼睛在他胸膛上转了一圈说道：“我以为你习惯了。”
流氓！
刘谈缩进被子里叹了口气说道：“徐霖也是个可怜人。”
陆悬刚刚也不过是跟他闹着玩而已,此时听了刘谈的话说道：“的确，要不是徐伯，他只怕也活不到这么大，可惜徐伯也……”
刘谈耳朵一竖：“嗯？你知道他的情况？”
陆悬十分坦然说道：“我派人查了一下,他出身贫瘠，身上的残疾都是因为贫穷导致,后来更是因为水患而失去了家人被徐伯捡到,再后来的事情想必他应该跟你说过了。”
刘谈愣了一下：“他……他不是天生残疾？”
陆悬说道：“我查到的不是。”
刘谈没说话，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其实他在穿越过来之前也曾经听说过有很贫穷的地方,那里的人因为贫穷生各种各样的疾病，因为营养不良而导致的残疾几乎比比皆是。
只是穿过来之后,刘谈的生活阶层在大汉是最顶端那一拨，而且消息来源比之前要闭塞许多,导致他在印象里知道这个时代的人很穷,但是穷到什么地步也没什么印象。
直到听说徐霖的事情，他才发现其实古往今来,穷人的境遇都是一样的。
刘谈抱着陆悬的腰叹了口气说道：“可惜了。”
陆悬本来在等着刘谈质问他,毕竟他查徐霖的身世其实有些过界,而且还查得这么快，刘谈应该意识到他在大汉是有其他信息渠道的。
结果没想到刘谈居然很不在意的样子，这让陆悬十分不习惯。
而刘谈……也不是没察觉到,不过吧，他若是跟陆悬只是朋友，提醒一声也就好了，现在反而不太好开口。
所以他决定将这件事情交给霍光，相信霍国相一定能够搞定。
刘谈跟陆悬说完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路上虽然他也没觉得吃苦，但也真的是累，身体累心也累，现在终于回到家里，可算是放松了，于是他一口气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等他洗漱完毕，就看到陆悬穿着一身劲装，脸上还带着些许汗珠走进来问道：“醒了？”
刘谈沉思半晌问道：“你每天练武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断吗？”
陆悬想了想说道：“差不多吧，如果遇到事情也会断几次。”
刘谈十分羡慕地看了他一眼，这种自律的生活他也想有啊，然而……说多了都是泪。
用完早膳，他就对陆悬说道：“走，带你去看看徐霖。”
陆悬挑眉：“带我做什么？”
刘谈凑过去亲了他一口说道：“怕你吃醋！”
陆悬顿时哭笑不得，想也知道他不至于跟一个徐霖过不去啊，真要吃醋还不如把目标对准霍光。
至于昨天，那不过是情趣而已。
然而他真的就被刘谈带了过去。
他们过去的时候徐霖刚喝完药，刘谈一进院子就闻到了淡淡的药味，忍不住屏住呼吸半晌才吐槽说道：“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药香这个词，这个味道简直了。”
他说完这句徐霖就被人抬了出来，刘谈这才发现毕高还贴心的给徐霖配备了两个侍从。
刘谈看了看徐霖问道：“怎么样？郎中怎么说？”
徐霖有些不安说道：“郎中说我的身体需要慢慢调养，下猛药容易适得其反。”
刘谈十分痛快说道：“那就调养，唔，还有别的叮嘱吗？比如说不能费心神之类的？”
如果这个也不行的话，刘谈就要很纠结了，这意味着徐霖短期之内是不能派上用场的，但是刘谈又舍不得逼迫徐霖去干活。
徐霖的身体如果能养好，哪怕治不好他的眼睛和腿，也比现在压榨他，把人逼死强啊。
徐霖连忙说道：“无妨，草民……草民没关系的。”
刘谈一挥手：“你说了不算，郎中怎么说？”
刘谈这句话是对着两个侍者说的，侍者愣了一下小心说道：“郎中说，最近这两个月内需要好好将养。”
刘谈点头：“行，那就好好养着，反正之前我们已经定下基调，先种盐木，然后掘湖，别的可以先放放。”
徐霖连忙说道：“湖不能乱挖，我可以先选……”
刘谈打断他说道：“不！你不可以！”
徐霖：……
刘谈安抚他，让他好好休养之后没两天，就听闻徐霖要搬出去。
刘谈愣了一下：“他这又是做什么？”
一旁的陆悬说道：“他一直是跟着徐伯学习的，徐伯就算穷死都未曾跑去找陛下求助，你觉得是为什么？”
刘谈有些明白，但又不是特别明白，最后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这是何必呢？人总要活下去才能谈以后嘛。”
陆悬说道：“但总有人有自己的操守，你觉得你用得着他，所以养着他，但在他心里可能给你出谋划策只是为了实现他自己的抱负和愿望。”
刘谈嘴角一抽：“算了，不是受之有愧吗？干脆我就给他一个官职好了，唔，任命他为河川使者，俸两百石，赐宅邸。”
多大点事儿啊，不是没钱没房子吗？他光明正大地给好了，河川使者可以算是他的属官，而且两百石的俸禄也算不上多，他完全可以自主任命。
于是本来坚持要搬出去的徐霖就被这项任命给砸蒙了。
虽然他不良于行，但受到任命也还是要来拜谢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徐霖面对刘谈的时候一说起治理黄河就能侃侃而谈，说到这些就似乎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甚至还有些不安地问道：“殿下，是不是太过了？”
刘谈莫名：“过？这有什么过的？你给我干活我给你发工资不是正常的吗？”
徐霖小声说道：“我师父……”
刘谈瞬间牙疼，他又不能吐槽刘彻，只能哼哼唧唧说道：“北境国我说了算！”
徐霖本来还小有不安，他师父一辈子都没捞着一个官当当，就算是代领人开凿水渠的时候也就是顶着一个使者的称号，此时听了刘谈这句话，忍不住低了低头，庆幸自己的眼睛蒙着眼罩。
徐霖走了之后，刘谈看着他被人抬着的背影，心里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刘彻这大猪蹄子，都给人整出心理阴影了，造孽啊。
就在他想这些的时候，忽然腰上一紧，耳垂一痛，然后听到陆悬在他耳边含糊说道：“还看呢？”
刘谈面无表情地伸手推了推他的头：“差不多得了。”
陆悬干脆把下巴放在刘谈肩膀上说道：“我派去匈奴的人有回信了。”
刘谈有些意外：“这么快？不对啊，我派过去的人怎么没消息？”
陆悬顿了顿斟酌说道：“我派去的人是千挑万选出来的。”
刘谈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不就是说他派去的人不行吗？
不过，这也不怪他，乌孙人跟匈奴人虽然不是一个种族，但长相还是有些类似的，再加上西域诸国跟匈奴来往频繁，所以哪怕乌孙人大摇大摆过去都没人会管。
汉人就不一样了，而且刘谈为了隐蔽派过去的是之前投靠过来的奴隶，奴隶嘛，从小到大恨不得就是被当牲口养大的，怎么可能比得上陆悬精心选出来的人。
刘谈随口问道：“能带人过来？”
陆悬说道：“两个小部族吧，青壮加起来四五百人的样子，部族加起来也就八百多人。”
刘谈笑着说道：“别的不说，拉去种盐木是够了。”
这是刘谈最新想出来的办法，匈奴人跟汉人的矛盾实在不可调和，他的确在朔方城给匈奴人也画出了地盘，结果就是那些匈奴人如今活得跟与世隔绝一样，每次都是一批人在外面放牧，一批人在城里生活，然后轮换，吃的喝的都是自给自足。
刘谈都有些发愁，但又能怎么样呢？就算让他们跟着一起做工，也时不时起冲突。
干脆给他们找点别的事情做，去种树挺好的，虽然辛苦且没有固定住所，但游牧民族应该本来就习惯了这种生活，而且那边人少，他们也能更自由一点。
刘谈想到这里感慨硕大：“要是什么时候能打败匈奴就好了。”
把匈奴的地盘据为己有，不会再继续增添仇恨，过个几代人应该也能暂时和平相处了。
陆悬刚想说什么，就听到霍光的声音响起：“两位还在这里偷闲呢？”
刘谈连忙把陆悬推到了一边，大家都知道他跟陆悬的关系是一回事，当着大家的面亲热是另外一回事。
陆悬含笑看了他一眼，规规矩矩坐好，仿佛刚才黏在刘谈身上又亲又抱的人不是他一样。
刘谈抬头看向霍光轻咳一声说道：“怎么了？”
霍光凝视他：“陛下的銮驾还有半个月就要踏入北境国的范围，殿下难道不应该准备一下去迎接陛下吗？”
刘谈：！！！老子的花灯！

第283章 [二更]283
垂死病中惊坐起,花灯依旧只剩壳。
刘谈拽着陆悬起来说道：“不玩了不玩了，该办正事儿了。”
陆悬默默的让人弄上舆图说道：“需要种盐木的地方已经都给你标出来了，还有这几处可以将牛轭湖湖面扩大。”
刘谈看着那个标记得十分清晰的地图震惊看着他问道：“你什么时候做的？”
陆悬微微扬起下巴,笑得矜贵：“你每天处理事情的时候我闲来无事就做了一下,之前也跟徐霖讨论了一番,他说之前想的办法虽然听上去很有可行性,但因为没有试过，所以最好不要一上来就大动干戈，当然盐木可以先多种植一点。”
刘谈看他这个样子就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他一口：“阿悬，你真棒。”
这省了他多少事儿啊,他刚刚已经在心里排出了计划表了，虽然花灯重要,但他还是要先把种盐木和勘探牛轭湖的事情先安排下去。
结果没想到陆悬都已经帮他把事情给做了。
陆悬看了一眼霍光,忍住了抱回去，只是说道：“我也是为了乌孙着想,北境国的自灌溉区挖掘得越广，我们将来说不定也能引水过去。”
陆悬现在一直在将乌孙国的势力范围往东迁移,他是抱着将来一定要跟刘谈做邻居的心来的，可是北境国虽然环境不太好,但至少还有河啊,出了范夫人城那就是大片的戈壁和沙漠，想要在那个地方生存,首先必须要有绿洲。
他派人在匈奴那边打探了许久都没发现有什么合适的对方,如果实在不行最后就只能依托浚稽山和涿邪山,可那里距离朔方有点远。
刘谈脑子里过了一下匈奴那边的地形之后有些犯愁：“这可不容易。”
霍光简直要忍不了了，引水是那么好引的吗？陆悬简直是张口就来！
好在陆悬笑道：“我也只是随便说说。”
刘谈干脆说道：“盐木其实很适合在沙漠里生长，回头咱俩合计一下,狼居胥山在大漠北边，也是不好管……”
霍光终于忍无可忍：“殿下，狼居胥山距离范夫人城近千里！”
现在想这些是不是太早了啊？范夫人城都不是我们的！
刘谈顿时息声，半晌才说道：“那……就先派人去种盐木吧，阿悬，走，我们去做花灯。”
说完他仿佛怕霍光又念叨一样，飞快说了句：“等做完花灯我就去行宫看看，让他们都准备好。”
别的不说，地龙必须先烧起来。
进入深秋之后这边的气温基本上是飞速下降，不仅如此，刘谈还得带些保暖的东西过去。
以前刘彻东巡从来没有来过这么远的地方，他去的那些地方都比较温暖湿润，若是从寒冷的地方到温暖的地方或许还好一些，但是从温暖的地方到寒冷的地方……刘谈开始担心他那个大猪蹄子爹的身体了。
陆悬被他拉着一路到了王宫后院，中间还加入了一只滚滚。
陆悬有些奇怪：“花灯？什么花灯？”
他之前从来没听刘谈说过。
刘谈直接让人将之前做好的那些花灯拿出来说道：“就是这个。”
陆悬在看到那只金红锦鲤的时候就觉得眼前一亮，立刻说道：“这是鱼吗？一定是你画的吧？我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鱼。”
刘谈要是有尾巴，此时尾巴一定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他美滋滋地说道：“回头我给你画一个更好看的。”
陆悬十分懂事说道：“这是你给陛下准备的吧？就不用管我了，反正我也看得到。”
刘谈摸了摸他的脸说道：“美人，你这么乖，要什么奖励？”
陆悬凑过来不怀好意的低笑：“什么都可以？”
刘谈身体微微后仰，移开目光说道：“咳，不闹了，花灯得先弄好。”
陆悬又好气又好笑，没忍住揉了揉刘谈的头，这有色心没色胆的小混蛋，平日里嘴上不饶人，真要进一步他跑得比谁都快。
刘谈缩了缩脖子，将花灯放到一边开始摆弄灯。
陆悬蹲在一边，一手制住滚滚不让它给刘谈捣乱一边问道：“这不是已经做好了吗？怎么还要重新弄？”
刘谈看了一眼被陆悬一只手按在那里的滚滚，心中越发忧愁。
已知滚滚三巴掌能拍死一匹狼，而陆悬一只手能按住滚滚，那么求陆悬的力气等于几狼？
刘谈心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嘴里随口说道：“我想让花灯飘在水面上，那样比较好看。”
陆悬沉默了一下说道：“最近比较冷。”
“嗯？”刘谈转头看向陆悬：“什么？”
陆悬说道：“花灯要晚上才比较好看吧？”
刘谈笑道：“那是自然。”
陆悬叹气：“可是到晚上水面就结冰了啊。”
刘谈当即愣在了那里。
他认真思索了一下，发现的确如此，现在的气温已经很冷，晚上肯定是能到零下的，到时候他的花灯就不是飘在水上，而是冻在冰上了啊！
刘谈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他忽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不对啊，王宫的水池没结冰？”
一旁的苗瑞此时低声说道：“启禀殿下，池子里加盐了。”
加了盐虽然不能百分百防止结冰，但多少也有点用，现在还没完全进入冬天，所以还能管用。
刘谈想了想觉得这个钱他还是出得起的，最主要的是当初刘彻的长寿宫他给弄的是活水。
陆悬小声说道：“花灯虽然好看，但天气太冷，怕有人又要借机生事。”
刘谈一想也是，大冬天的让人走在外面看花灯，没生病还好，万一生病就容易出问题。
刘谈沉思半晌说道：“没关系，我有别的办法。”
他说完转头跟苗瑞说道：“去找一些上好的水晶来，然后通知工匠，按照延寿殿的窗子尺寸做熔炼几扇水晶窗。”
苗瑞愣了一下：“用水晶……当窗子？”
刘谈点头：“没错，水晶是透明的，这样就可以在殿内看花灯了不是？”
多么完美的解决方案。
陆悬笑着说道：“不怕人又说你奢靡无度了？”
那可是水晶啊，用水晶做一套杯子就已经很奢侈了，刘谈居然要用它做窗子。
刘谈面无表情地看着陆悬说道：“我只是想要提醒我父皇，我不缺钱了，别给我送钱了！”
陆悬：……
总觉得他家阿谈在一语双关。

第284章 [三更]284
不管刘谈说得是真是假,陆悬都当没听到。
在陆悬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里面，喜爱一个人就是给予对方金钱和地位，给的地位越高金钱越多就越能表现出自己的喜欢。
虽然物质不能代表全部的爱情,但是如果连物质都不肯提供的话,那爱也没多少。
陆悬是真心爱刘谈的,不是真心,以他的本事说不定也会将目光瞄准中原。
干嘛非要跟匈奴死磕呢？匈奴人那么凶，资源又少。
可是为了刘谈，他宁愿放弃这样的野心。
这是他爱的一种，但又感觉不足以表达,可刘谈缺什么呢？
论地位，人家是大汉诸侯王,封地是人家自己选的,就不要去比好不好了，反正从帝后到太子都很喜欢他,两位在公主中最有权势的长公主也很喜欢他。
论钱财，就不说刘彻和陈阿娇时不时给他塞钱了,刘谈自己都有一座铜矿，碎邪金矿出产的碎邪金有价无市。
陆悬心里苦,他有什么呢？他也就有一点金子罢了。
所以哪怕刘谈不需要,他也尽量多送一点，至少他要表达出自己的心意。
刘谈见陆悬不说话转头去撸滚滚就知道传达失败,无奈也不再说什么,而是继续跟他的蜡烛死磕。
说实话,到现在刘谈都没想好怎么解决蜡烛的凝固问题。
他知道想要用动物油脂做蜡烛的话，必须要用到硫酸。
然而问题在于就算他知道怎么弄出硫酸，中间也要经历许多其他步骤,而且每一步对于现有的科技水平都是非常艰难的事情。
可这是在他清晰地知道怎么弄出硫酸的基础上，那么问题来了，他知道吗？
不，他不知道。
最后他只能弄出软质蜡烛，也就是将油脂用强碱反应之后，得到的不仅是肥皂还有甘油，而蜡烛的主要成分硬脂酸就是以甘油的形式存在。
然后再用灯芯一遍一遍地浸入硬脂酸之中，等到冷凝之后再次浸入，一层又一层包裹，最后形成规定大小的蜡烛。
为了固定蜡烛的形状，刘谈最后还是让人在外面包上了一层青铜皮，反正这东西是可以重复使用的，也不用担心浪费。
而在这个过程中，刘谈顺手还改良了一下灯芯。
因为刘谈记得传统灯芯因为燃烧不充分所以需要不停的剪，而到了后世不需要则是因为灯芯变成了三股绳缠绕而成，这样在燃烧的过程中，三股灯芯会因为分开而垂到蜡烛中央而燃烧的更加充分。
刘谈干脆也采用了这种方法。
没办法，这个灯在花灯内部，总不能时不时派人过去把花灯捞上来剪灯芯吧？那也太破坏观赏氛围了。
做完蜡烛之后，刘谈就试验了一下，硬脂酸做出来的蜡烛虽然质地比他印象中的蜡烛柔软一些，但好处就是没有油脂燃烧的那股黑烟，而且燃烧更加充分，火光也更加明亮。
刘谈一开心，直接将整个王宫所有的灯油都换成了这种蜡烛。
蜡烛的事情解决之后，花灯的问题就解决了一半。
另外一半就是计算能够让花灯燃烧一夜的用量。
这个就不用他去管了，自然有人帮他管。
而之所以说花灯的事情解决了一半根本原因还是在于之前所说的——不能让人在冷风之中观赏花灯。
那样就算再好看也会被寒冷夺走注意力。
是，刘彻的衣物肯定是保暖的，可他总得把脸露出来吧？冬天的北境国，那个风简直能让人怀疑人生——嗯，这是刘谈听闻的，毕竟去年冬天他也没怎么在北境国呆着。
所以玻璃窗是重中之重，这个时候，水晶玻璃的实验也进行到了一定程度。
哦，水晶玻璃是刘谈给起的名字，水晶是真的，但是玻璃……透明度始终让刘谈无法满意，做厚了透明度不够，而透过水晶看过去对面的事物多少有些扭曲。
做薄了吧，水晶的硬度又不太够，十分脆弱，这把刘谈愁的够呛，开始试图往里面添加别的东西来增加水晶玻璃的硬度。
最后的结果不说也罢，只能让工匠小心一点，制作的时候小心，安装的时候更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刘谈发现他是越来越想念玻璃了，尤其是钢化玻璃，之前还觉得没有玻璃好像也没什么问题，生活水平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然而现在的问题是他发现自己要做的很多东西都离不开玻璃。
首先就是花灯，如果有玻璃的话，他能做出更多更漂亮的花灯。
而后最主要的就是玻璃窗，玻璃窗可以说是最实用的东西了。
只不过现有的技术只能生产琉璃。
虽然看上去这两种应该算是差不多的东西，但实际上刘谈认知中的那种玻璃是钠钙玻璃，而琉璃是铅钡玻璃，化学成分直接就不一样，就算累死也烧不出同样的效果来啊。
而且铅钡玻璃之中含有重金属，怎么也不可能拿来做餐具。
只不过刘谈记得加那些东西主要是为了降低石英砂的熔点，因为石英砂的熔点太高，在古代有限的水平之下根本达不到。
以前刘谈就算冒出这个念头也只是想一想，对于做琉璃他没有太大的兴趣。
可是现在他有煤了，完全可以试试。
刘谈想起前一世曾经见到有人用砂子混合其他东西做出了玻璃，不由得有些跃跃欲试。
只不过朔方城周围并虽然土地贫瘠，但也算不上正经沙地。
刘谈让人弄来之后在里面加入了纯碱和石灰石混合了一下，让人前去烧制。
最后烧制出来的结果并不让人满意，归根结底就是这些砂子中，土的含量更大，并没有完全沙化，所以石英石含量不足。
而想要纯正的砂子……刘谈看了看舆图，伸手点了点大漠，转头说道：“派人去跟李不厌说一声，让他帮忙从大漠那里取点砂子过来。”
刚踏进正殿准备跟刘谈汇报工作的霍光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顿时觉得有点头痛：这是泥巴玩够了，又开始玩砂子了？

第285章 [四更]285
刘谈看到霍光之后就问道：“都安排下去了？”
“安排下去了,开春开始行动，大概工期需要两个月左右。”霍光说的是掘湖的事情。
刘谈掐指一算，点头问道：“通达城那边怎么样了？”
霍光说道：“也已经建得差不多,敦煌郡守问要不要给殿下留一条街。”
刘谈差点没把嘴里的水给喷出去,啼笑皆非说道：“胡扯什么？还留一条街,就给我留三分之一就行了,不需要最繁华的地段也要差不多。”
霍光应了一声记了下来，刘谈有些好奇问道：“互市那边怎么样了？建好了吗？起了什么名字？”
霍光说道：“据说刚建一个轮廓，原本想要按照以前的经验来建城，结果不知道怎么的看到通达城之后也有想要建个通达城那样的,所以最近正在改。”
刘谈皱眉：“天气这么冷，现在还没建好,他们这是打算在零下十几度的日子继续建城吗？”
霍光无奈：“陛下要求正月十五以前必须建好,谁敢回去呢？”
刘谈顿时不敢有其他意见，既然是刘彻要求的,那……他也没什么办法。
霍光小心翼翼问道：“我刚刚听闻殿下好像要砂子，又是要做什么呢？”
刘谈随口应付说道：“没什么,闲得没事儿想要烧琉璃玩。”
霍光：……他信才有鬼！
不过他也摸透了刘谈的脾气了，刘谈在做什么东西之前肯定不会把话说死,如果他透露出了消息,那就说明这件事情不说十成把握也至少有九成。
哦，当初种葡萄的事情不算,那件事情是皇帝先吩咐下去,刘谈硬着头皮接手,不一样。
霍光有些担心，生怕啥时候他再过来就看到砂子堆里出现一个北境王。
至于陆悬……他才不指望陆悬能够管得住刘谈，他对刘谈的纵容比皇帝太子还过分。
信不信现在刘谈说要去玩砂子,然后他转头能陪着一起玩？
刘谈把霍光拿来的几份文书签了之后就说道：“明天我就启程去接父皇了，这里就交给你了。”
霍光看了他一眼，说得好像刘谈管过事情一样，解决问题是不可能解决的，刘谈最擅长的就是给他们增加工作量。
刘谈看懂了霍光的眼神忍不住摸了摸鼻子，略有些心虚。
霍光走了之后，刘谈立刻把毕高喊过来说道：“敦煌郡守在通达城给留了几间铺子，你派人过去拿地契接手，然后准备派人过去盖房子。”
毕高问道：“殿下，这几间铺子咱们卖啥？”
刘谈摆手：“不卖什么，开客栈！”
毕高愣了一下：“啊？客栈？”
这年头客栈的概念并不是特别明确，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可能不会踏出生养自己的那片土地，而走南闯北的人为了安全会住在官方设置的驿馆，个人开的客栈并不被人信任。
所以开客栈大部分是会赔钱的。
然而刘谈不一样啊，刘谈可是北境王，在北境国他就是招牌，不是官方的驿馆又怎么样？难道还有人敢去北境王的驿馆闹事吗？
刘谈点了点头说道：“对，开驿馆，而且是要盖成上下两层，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走水，不过，这玩意要开春之后才会开张，大家也不用太着急。”
毕高问道：“那殿下可是已经画好图纸了？”
刘谈面色不善地看着他：“这都要让我来？”
毕高缩了缩脖子，问题是他家殿下在某些方面十分吹毛求疵，而且想象力极其丰富，一般的工匠跟不上他的想法。
再加上大部分时候刘谈都会将前期的准备工作做好，下面的人就去出个力气将东西做出来就行，大家都快习惯这种方式了。
刘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行了，这次的图纸我准备重金悬赏。”
毕高愣了一下：“重金悬赏？”
“对，对于客栈我只有两个要求，第一要分单间和院落，第二，单间部分要双层，第三院落必须配备马桶，所以你派人将那片地皮的大小画出来之后就让人设计，要注意排水可一定要做好，还有室内的设计跟整体设计分开，等我忙完了再选。”
毕高听完之后问道：“那殿下要出多少赏金？”
刘谈沉思半晌说道：“一枚金饼吧，或者等值铜钱也可以，反正只要能都找到的任何跟一枚金饼等值的也行，当然不能犯忌讳啊。”
毕高顿时咋舌：“殿下，这是不是太贵重了？”
刘谈笑道：“放心吧，这点钱早晚能赚回来。”
毕高倒是不怀疑，他家殿下赚钱的能力还是值得相信的。
刘谈正在笑的时候，陆悬走过来问道：“笑什么呢？”
刘谈看着他毫不费力地抱着滚滚，一脸的羡慕嫉妒：“你快把它放下来，总抱着都快不会走路了！”
滚滚一双眼睛满是困惑地看着刘谈，在它还没想明白的时候就被无情地放在了地上。
滚滚抱着陆悬的腿嘤嘤嘤，自从跟了刘谈，它的生活品质简直是飞速上升，然后它的身高体重也飞速上升，刘谈以已经很久没抱过它了——倒是能抱动，但是每次抱滚滚刘谈都怀疑自己的老腰是不是要完球。
他还年轻腰这么重要的部位不能有问题，所以他也基本不抱滚滚了。
也就陆悬来了，滚滚还能享受一下被抱起来的待遇。
刘谈见陆悬双眼含笑，欲盖弥彰的补充了一句：“它以后越长越大，总有你抱不动的时候。”
成年滚滚体重能达到两百斤，一般也能维持在一百五六十斤，这个块头天天嘤嘤嘤往身上扑，谁扛得住啊！
陆悬放下滚滚，走过来说道：“好好好，不抱它抱你。”
刘谈还没来得及表示疑问，就猝不及防的被陆悬抱了起来，还是公主抱那种。
他没好气地给了陆悬胸膛一肘子说道：“犯什么疯？”
一旁的毕高垂眸当自己不存在。
陆悬抱着他一路回了房间说道：“你该午睡了，好好休息，明天早上还要早早启程呢。”
刘谈见反抗无效，干脆抱着他的脖子问道：“你真的要跟着去啊？”
陆悬把他放到床上，手撑在刘谈身边低头说道：“你不想我去，我就不去。”
刘谈仰面欣赏了一下陆悬的美颜，一般人这个姿势基本上都属于死亡角度，拍照巨丑的那种，毕竟因为引力的关系，脸上的肉会往下垂，导致五官会挤在一起。
然而陆悬的脸上不会太瘦也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愣是抗住了这么一个死亡角度，让刘谈再一次给自己的眼光点了个赞。
陆悬虽然说的平淡，但不知道为什么，刘谈就是听出了些许委屈的意思，便笑道：“我可没不想你去，就是怕你尴尬。”
毕竟按照道理来说，这一次很可能刘彻会跟陆悬定下有关于大汉和乌孙以后的发展基调，到底还是敌是友就看这一次了。
而在这个过程中，两人肯定会就一些利益问题展开讨论。
在刘谈的认知之中，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表现得太迫切。
陆悬主动去接刘彻的话怎么看怎么像是放低了姿态，他担心陆悬现在因为感情在这里而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但以后热情褪去，或许就会后悔了，所以他想提醒对方一下。
陆悬当然也知道刘谈的想法，他也有些无奈，低头惩罚一般地啃了一下刘谈的上唇说道：“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不往心里去？”
从理智上来讲，他跟刘彻的确是博弈的双方，可是世界上又有什么人能够真的十分冷酷地将理智和感情分离呢？
陆悬自认为做不到，而且他已经给自己画出了底线，只要在这个底线之前，无论怎么退步他都无所谓，就算是他给大汉下的聘礼。
咳咳，当然这个不能说出口，要不然他家阿谈恼羞成怒怎么办？
刘谈心说往后的时间那么长，谁能说得清楚呢？
倒不是他不想好事儿，他只是希望将来就算两个人分开也是和平分手，别闹得太难看，回头还会在史书上留下一笔桃色八卦。
他摸了摸被陆悬咬过的唇说道：“你最近可是越来越爱咬人了，什么毛病！”
陆悬不怀好意地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可你不是挺喜欢我给你咬的吗？”
刘谈愣了一下，瞬间双颊爆红，锤了他一拳说道：“你就浪吧，回头我会让人给你准备好凉茶的。”
陆悬愣了一下：“嗯？”
刘谈冷笑：“我父皇可是要来了。”
陆悬：……
原本他还挺想见到刘彻，把他跟刘谈的关系在刘彻那里过个明路的，现在……刘彻来了代表着他要开始禁欲了啊。
原本他都已经计划好了怎么让刘谈一点点接受，也算好在过年之前怎么也要生米煮成熟饭，现在看来……计划要搁浅了。
陆悬干脆啃了刘谈一口含糊说道：“那可得先好好放纵一下。”
于是第二天刘谈起来穿衣服的时候万分感谢现在是冬天，要不然夏天的衣服可遮不到他脖子上的那些痕迹。
刘谈是提早出发去接的，等他到了金城郡，那边来的消息正好是第二天刘彻的车架就差不多到了。
于是第二天刘谈就有多厚穿多厚，骑上了马准备去接他爹。
原本他以为自己穿得已经够多了，结果没想到上了马走了一段之后他感觉自己的脸都要吹僵了。
然而气势不能输！
他身后精挑细选的一百名精锐团已经把气场撑起来了，他作为领头的当然不能输！
此时的刘彻坐在他的车架之内心情并不怎么美妙。
越是往北走天气就越是寒冷，不仅寒冷，连土地都在逐渐变得荒凉。
田地里没种庄稼是正常的，但是走那么远几棵像样的树都看不到，这就过分了。
一想到刘谈的生活环境这么恶劣，刘彻就恨不得见到他就带他回长安。
只不过，这种不太美妙的心情在踏入金城郡的时候就减少了几分，无他，金城郡的官路一眼看过去是他这一路行来最整洁最宽阔的道路。
哪怕是皇帝的车架在路不太平坦的时候也会晃，也会让他不舒服。
而踏上这条路之后，整个马车都稳当了许多。
过不多时，他就听到有人说道：“陛下，北境王殿下和小乌孙的昆弥来迎接您了。”
刘彻瞬间心情有些微妙，如果是刘谈自己来，他就直接把儿子接进车里就行了，然而有陆悬……他还是屈尊降贵的走了出去，当然没有下车。
然而等他在车上站稳一眼望过去之后，整个人都惊呆了——对面那整齐划一，人和马都仿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的精悍队伍是谁的麾下？

第286章 [一更]286
刘谈在见到刘彻出来之后就直接下了马。
他一下马,他身后的精锐团也跟着刷刷刷的下了马，明明是一百人的队伍，整个过程愣是仿佛是一个人做的一样。
陆悬没有下马,他需要等刘彻过来跟他搭话的时候再下马。
虽然名义上乌孙早就属于大汉,但他跟普通诸侯王还是不一样,地位终归是在普通诸侯王之上的。
刘谈做了一个手势让精锐团原地待命,然后将马交给苗瑞，自己上前给刘彻行礼：“儿臣参见父皇，父皇长乐未央！”
刘彻回过神来连忙对他招了招手说道：“谈儿，上来。”
刘谈也不客气,起身就爬上了车架。
刘彻看着他上车的样子忍不住眼角一抽。
今天的刘谈原本想要穿一身劲装来的，然而他怕冷,于是就穿了好几层,导致他刚刚下马指挥队伍的时候还像那么回事，然后蹬车的动作就直接让他原形毕露。
刘彻把刘谈塞进了车里说道：“先进去。”
刘谈乐得去他爹的车里蹭熏笼,而此时陆悬已经慢条斯理地骑着他那标志性的黑色骏马走过来，下马行礼说道：“小王参见陛下,祝陛下长生无极。”
不得不说，比起刘谈,陆悬看上去更加像是那支队伍的首领。
不过刘彻知道,他儿子再怎么着也不可能放任陆悬带着这么一支精锐在自己的地盘上晃悠。
刘彻对着陆悬点点头，十分和蔼说道：“辛苦乌孙王。”
陆悬低头：“陛下言重。”
刘彻跟陆悬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两个人都没多说话,反正他们心里都清楚,该说话的时间在后面，没必要在这时候浪费时间。
刘彻回到车里，车队继续前进,陆悬则带着刘谈的队伍跟着走。
一走动，刘谈那支队伍可是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上马下马整齐划一就算了，就连转向的时候都有条不紊，一点都不乱，看上去就让人赏心悦目。
刘彻通过车窗看了一眼之后问道：“那些兵是你带出来的？”
刘谈凑过去笑道：“是啊是啊，怎么样？我训的好吧？”
刘彻看向刘谈的目光充满怀疑，刘谈读懂了他爹的意思，十分理直气壮的说道：“训练方法是我想出来的，当然是我训得！”
刘彻失笑，指着跟在陆悬身后的那个青年问道：“那是卫家的三小子？”
刘谈应道：“是的，卫登，别看长得可爱，挺有一股狠劲儿的。”
刘彻有些感慨：“当年卫伉不是这个料，我还以为他们三兄弟都差不多，没想到卫不疑和卫登倒是有些天分，还让你给减着了。”
刘谈顿时警惕：“父皇手下能人辈出，他们跟那些积年老将比起来倒也不算什么。”
刘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说道：“行了，朕又不会把他们带走，看你吓得。”
刘谈立刻喊冤：“儿臣说的是真话嘛，父皇若是用得着，就算把他们带走又怎么样？”
刘彻立刻感兴趣问道：“哦？那你训出来的这支卫队朕也很喜欢，让朕带走如何？”
哎，他就知道给刘彻看了之后说不定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了。
然而刘谈还是飞速说道：“父皇喜欢就带回去，反正我能训出来一支就能训第二支。”
他说得一点都不勉强，刘彻被他这大方劲儿逗笑，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的确被这支队伍惊艳了一下，毕竟看上去是真的整齐划一，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队伍。
然而惊艳归惊艳，这支队伍的战斗能力谁也不知道。
若这只队伍的战斗力很强，明显留在北境国更有用。
一路上刘彻跟刘谈讨论有的没的，刘谈算了一下，在到达朔方城之前，他们还要在路上住一晚。
倒不是说路程很远，主要是刘彻的仪仗……大啊，而且人也多，皇帝出巡要突出一个沉稳又气势，不能看上去跟后面有狗追着一样吧。
好在金城郡的郡守早就安排好，直接修了一座临时官邸供刘彻下榻。
只不过哪怕是新修的，受限于金城郡有限的钱财，哪怕刘谈给他了一些补贴也不是特别好。
金城郡郡守这大概是第一次见到皇帝，大冬天的愣是冒了一头一脸的汗，说话都哆哆嗦嗦。
刘谈见他可怜，而且金城郡郡守一直都算比较老实的，所以也帮他跟刘彻说了点好话：“父皇，今晚委屈您一下，金城郡太穷了，弄成这样也不容易。”
金城郡郡守听到都要惊了，这话也太不客气了吧？
他想象不出世界上还有人敢这么跟皇帝说话。
然而刘谈就是敢，这份底气不是来自于刘彻的宠爱，而是来自于他之前的那场大捷。
刘彻现在需要这样一个人守住北境国，守住了北境国长安才能高枕无忧，所以刘谈现在基本上是属于在刘彻面前越来越放肆哪一种。
刘彻倒也不那么在意，说是委屈，他住的地方也是最好的，也就比未央宫小了一半吧，一晚上而已没什么不能忍的。
是以他笑道：“无妨。”
转头还夸赞安慰了金城郡郡守几句，顺便给了赏。
金城郡郡守结结巴巴谢恩出去之后才擦了擦满头的汗，心中暗骂了一句。
当年西安阳郡郡守那个死鬼，哦，是原本那个郡守，还曾经说北境王是被发配过来的，肯定是不得皇帝喜欢。
当时他们都信了，现在……看看这是不喜欢的样子吗？
陛下每年都东巡，结果今年直接巡到北境来了。
更不要说北境王跟陛下说话的那股亲昵劲儿，寻常父子也不过如此了！
金城郡郡守带着自己破碎的三观跑过去安排巡逻食物等等事宜。
结果没想到这两样没有一样他能插上手的！
巡逻的话不提刘彻带来的羽林军，就连刘谈带来的精锐团也比他安排的人看上去像样。
不对，应该说羽林军也不如精锐团像样！
至于饭食，刘彻的饭食当然不会随便交给别人，别说他了，就连刘谈都识趣的没过多插手。
等到了长寿宫，当然是他来安排，不过那个时候刘彻那边会有人检查食材之类的，如今在金城郡就不要那么费事了。
刘彻吃饭的时候不仅带上了儿子，顺便还带上了陆悬，十分亲切的慰问了陆悬，陆悬回答也十分得体，看上去其乐融融。
然而以刘谈如今已经增长了一点的政治素养来看，刘彻每一句话都仿佛是在挖坑，并且在套路陆悬。
陆悬虽然看上去说了一堆，但实际上回答得滴水不漏，一点消息都没透露。
哦，也不能说是没透露，透露了一部分，不过那部分都是陆悬想要让刘彻知道的，算是让刘彻对现在的小乌孙有一个大致概念，展示一下小乌孙已经不是当年的小乌孙了，也算是给自己增添一些筹码。
刘谈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心里啧了一声，两只狐狸！
身为一介凡人，他感觉跟这个场面有些格格不入，只好埋头吃饭。
刘彻眼角余光扫过，忍不住开始怀疑眼前这个吃饭吃的脸都快埋碗里的货真是他那个把乌师庐都打跑了的儿子吗？
吃完之后，陆悬识趣的告辞去休息，将空间留给刘彻父子。
刘彻对着刘谈懒洋洋地招了招手说道：“小猪，过来。”
刘谈：？？？？
你才是猪！
刘谈刚走过去就被刘彻捏了捏脸说道：“吃了那么多怎么也不见长肉？都吃哪里去了？”
刘谈大惊：“您是养不起我了吗？居然嫌我吃得多？”
刘彻大笑：“你哪儿用得着朕养？”
别以为他不知道碎邪金现在卖的多贵多抢手！
刘谈顺杆爬：“是的，现在该儿臣孝敬父皇了，等明天先去行宫，找时间再带父皇去看朔方城。”
刘彻拽着刘谈进行饭后散步，刘谈一看要出去就深吸了口气。
刘彻斜眼看他：“做什么？”
刘谈深沉说道：“鼓起勇气面对寒风。”
刘彻忍不住又笑了，一旁的卜凡心说自从出门之后，今天大概是陛下笑的次数最多的一天了。
之前大老远跑到蓬莱都没有见到仙人，连仙迹都没发现，可有两个人说见过仙人，结果一问还是刘谈曾经戳破过的谎言，直接就是俩骗子！
皇帝的心情更是不好了。
途中还见了昌邑王和齐王，这两位见到皇帝就开始诉委屈，里外里都是想要回长安的意思，齐王甚至还安排了齐王太后跟皇帝偶遇，让皇帝倒尽了胃口。
这么多事情加在一起，刘彻十分不开心，也就是想要见刘谈的念头撑着让他继续东巡，要不然真是分分钟要回到长安了。
当时卜凡就很担心这要是到了北境国更不开心怎么办？
的确，越接近北境国皇帝就越不开心，他已经十分担心了，现在好了，还是北境王有办法，终于让皇帝的心气儿顺了。
顺了心气儿的刘彻就算面对寒冷都没那么不高兴了，他一出门就看到外面有站岗和巡逻的，其中羽林军一半精锐团一半。
刘彻看了看羽林军又看了看精锐团。
一时之间，还真的有点心痒。
不得不说，精锐团往那里一站精气神就体现了出来，腰杆笔直，姿态如出鞘利剑，虽然长得看上去不如羽林军，但一眼过去比羽林军赏心悦目多了。
最让人意外的是这些人走路的时候都是整齐划一的动作，前后转动作都一致。
原本要散步的刘彻竟然就那么硬生生的站在那里看了半天，刘谈的心……也跟着冬夜里的寒风一样哇凉哇凉的。
他忍不住沉思，之前他还安排了阅兵，等阅完……他是不是可以打算重新招人了？

第287章 [二更]287
刘彻看完之后一边往回走一边问道：“怎么训的？”
刘谈带着淡淡的忧愁简单地说了一下训练方式,刘彻有些意外问道：“怎么想出这些的？”
刘谈趁机灌输：“令行禁止嘛，要让他们把上级的命令反射性地遵从，这样行动能力可以提升很多,也能及时完成将领的部署。”
刘彻听着倒也觉得是这么个意思,又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换岗精锐团,若有所思问道：“训了多久？”
刘谈歪头算了算说道：“小半年吧。”
刘彻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刘谈：“小半年？就训这个？”
刘谈叹气：“没办法，他们一开始不习惯，原本也都是农民，如果是从军中抽调会好一些,不过一开始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所以就先随便选了点人试了一下。”
刘彻问道：“想都用上？”
刘谈跟得紧紧的：“有这个想法。”
刘彻问道：“那春夏耕种事宜呢？”
刘谈说道：“我有个想法,若是推行全军的话就先精简。”
刘彻诧异：“精简？”
刘谈点头：“对,父子俱在，还其一,年四十以上者十五以下都归家。”
刘彻失笑：“好大的手笔，你知道这样要裁掉多少人吗？”
刘谈一板一眼说道：“知道,但是北境国人少，就不能靠人数去堆,这些人放回去还能种田,上了战场那就只能是给匈奴添菜。”
刘彻对他这个说法挺感兴趣，招了招手：“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
刘谈：我就落后您半步而已。
他一边腹诽一边走了上去直接跟刘彻并肩,然后被刘彻揽住肩膀说道：“人少了之后呢？剩下的人你要怎么打匈奴？”
刘谈眼睛一亮说道：“接着训练啊,已经放回去那么多人了,这些人就专门用来揍匈奴，我给他们都制定好训练计划了！”
刘彻听到这里品尝了一点味道：“你这是……要让这些人专门训练？”
刘谈点头：“军队是暴力机关，既然如此就让他们做到极致,别的什么都不用管，专门训练就行，不合格的就淘汰，合格的留下来。”
“那若是家里没有其他劳力，要怎么算？”刘彻觉得好笑，他儿子的想法不错，但有些不切实际。
刘谈干脆说道：“我给他们发月例啊，只要他们的家人不挥霍，还是能够活下去的。”
刘彻挑眉：“你倒是大方，这要多少钱你算过吗？”
刘谈趁机严肃说道：“算过了，儿臣觉得儿臣养得起！”
对，我有钱，我守着那么多矿怎么可能缺钱，所以别送了！
刘彻根本没放心上，只是在沉思之前虽然刘谈赢了，但看这个架势也是发了狠要跟匈奴不死不休，所以哪怕最后的结果好，之前可能也吃了不少亏。
刘谈又嘀嘀咕咕跟刘彻念叨了一下职业军人的必需性，刘彻虽然听了进去，却十分理智得没有热血上头。
嗯，他已经不年少了，在热血上头之前会先用理智去分析利弊。
他亲昵的拍了拍儿子的脸说道：“你啊，不要只看着北境，多想想大汉有多大。”
刘谈一听顿时一个激灵：“不了不了，儿臣看不到，儿臣只看着北境盯着匈奴就够了，大汉的问题还是让父皇和太子殿下去发愁吧！”
不能看不能看，看多了怕是要出事情。
刘彻一瞬间就明白了刘谈的意思，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就你心思多。”
刘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爹，心思多这个评语怎么也轮不到他身上吧？刘弗陵都比他心思多！
刘彻溜达够了，见到儿子活蹦乱跳也算是抚慰了他在其他儿子那里伤的心，痛痛快快就去睡了。
而刘谈松了口气的同时转头就跟卜凡对了一下明天的行程和一些细节。
卜凡笑着说道：“五殿下真是细心，老奴都要自愧不如了。”
刘谈说道：“我也就是动动嘴皮子，做事情还是要你们来，对了，我看父皇气色不如在长安之时，是不是因为舟车劳顿或者北境国太冷？明天要不先越过朔方城，直接去行宫吧。”
卜凡心说陛下不开心那是被你哥哥弟弟们给惹毛了！
只是他在刘彻身边这么多年，当然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所以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说道：“此事还是让陛下做决定吧。”
刘谈一想也是，行程这种事情虽然都是下面人在安排，但也是要给刘彻过目的，刘彻已经知道会去朔方城，他擅自改行程只怕刘彻要不高兴。
不过第二天一早，用完早膳之后刘谈还是趁机说道：“父皇，最近这两天太冷，朔方城那边就路过一下，先去行宫休息两日，等暖和些了带您去逛吧。”
刘彻欣然同意，从齐国到北境国，中间一路上没有能够歇息的地方，也没什么好玩的好看的，饶是刘彻也觉得百无聊赖，心都有些累了，先去行宫休息也是很好。
嗯？不对，行宫？
刘彻看向刘谈：“不是说了不用建行宫了吗？朕住在你的王宫就是。”
刘谈十分严肃说道：“父皇不要行宫是父皇体恤百姓，但儿臣给父皇建行宫也是儿臣的孝心啊，父皇不用担心，行宫不是从国库出的，都是从儿臣的府库出的，没有压榨百姓。”
刘彻一笑，他当然知道刘谈肯定不会压榨百姓，他不仅不压榨还经常补贴，要不是这样，刘彻怎么会担心他缺钱？
刘彻问道：“现在北境国都铺上这种水泥路了？”
刘谈老老实实说道：“没有，只有官路这样做了，别的地方还没来得及，事情太多了，人手又不够。”
刘彻转念一想就知道刘谈肯定是为了让他的车架走的舒服一些才先弄这个，一时之间心里颇为受用，让他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之前在齐国和昌邑国，刘彻跟两个逆子生气的缘由不是他们不恭敬，说实话，刘髆和刘弗陵为了能够回到长安，对他也是极尽奉承，怎么可能不恭敬？
但问题就在于这种恭敬刘彻见识的多了，甚至刘彻一眼看穿了他们的目的让刘彻觉得自己是个工具人。
刘彻心里很透彻，能看得出有些人对他有所求，可是那又如何呢？真有本事的，或者能哄他开心的，他手指头缝里漏一点出去就可以了。
让他心寒的是自己的儿子也这样。
现在终于缓过气来了，他舒服了，哪怕北境国因为冬天而变得萧瑟也不能影响他的心情。
一路上跟刘谈说说笑笑，最主要是听刘谈介绍朔方城的情况。
可无论刘谈怎么说朔方城现在跟以前不一样，刘彻还是下意识的先入为主，觉得这座城池可能十分破败。
毕竟刚刚被劫掠过，重建，尤其是短时间内的重建哪儿是那么容易？
只是快到朔方城，出去站在车上看到那比长安城还要威武雄浑的城墙之后，不由得微微瞪大了眼睛。

第288章 [三更]288
为了让刘彻看清城池的轮廓,此时车队行驶得十分缓慢，也正是因为这样，刘彻几乎是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外城墙。
刘谈见他看得认真,脸上不再是熟悉的漫不经心,而是多了几分认真,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凑过去炫耀道：“父皇,儿臣的新王都怎么样？”
刘彻一转头就看到了儿子得意到尾巴快翘上天的模样，不由得失笑：“是水泥？”
刘谈认真点头：“没错，之前儿臣曾经说过，水泥也是能盖房子的,只可惜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情，都没来得及,正好这次让父皇看看。”
刘彻此时感觉到头上一片阴影,一转头发现他们已经进了城。
他挑眉问道：“没有护城河？”
刘谈叹气：“护城河得挖水渠引水，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嘛,只能慢慢来。”
刘彻又仔细看了一眼问道：“这城墙比长安的高也比长安的宽。”
刘谈立刻解释说道：“这是为了防守匈奴的，毕竟城墙太矮的话,匈奴人太容易打进来了。”
刘彻斜眼看了他一眼：“忒小心了。”
他只是随口说一句，看把这孩子给吓得。
刘谈不好意思笑道：“这不是之前忘记跟父皇说了嘛,虽然父皇身在长安,但儿臣要让父皇对北境国了如指掌！”
刘彻没忍住揉了揉他的头。
哎，要是他儿子们都有这么省心就好了。
刘谈看刘彻满意的表情就知道他不会不高兴了,顿时心里松了口气。
说起来,刘彻这个人,其实也挺好哄的。
只要本身智商别太低，别做出让刘彻难以忍受的事情，剩下只要做到把他放在第一位,有什么事情时时刻刻先汇报就行了。
说起来刘谈做事情真的滴水不漏吗？那当然是不可能的，真正能滴水不漏的是霍光。
而他在身后有霍光打补丁的情况下还经常在刘彻的底线上蹦跶，但刘彻生气了吗？不仅没生气还十分满意，所以要用对方法才行。
刘彻忽然问道：“刚刚看到城墙上有几个黄澄澄的东西是什么？”
刘谈说道：“哦，照明用的，因为没有护城河嘛，所以朔方城的防护手段少了点，就只能让巡逻的人瞪大眼睛防守，可大家大部分在晚上都看不太远，就弄了这个尝试一下。”
刘彻问道：“怎么样？”
刘谈抓了抓头：“就那样吧，有点用，但也照不到太远，凑活着用，我现在也没时间改进。”
刘彻点点头，准备等一等，若是好用的话，长安也弄上几个好了。
等进入城池之后，刘彻就愣在了那里，除了宽阔笔直的道路和路上的行人之外，他触目所及居然全都是一道道墙！
这什么情况？鬼打墙吗？
刘谈此时已经让人将朔方城的舆图拿了过来，顺便展开给刘彻看到：“父皇，这个是朔方城的舆图。”
刘彻看了一眼，在看到上面标注的某某坊的时候，对比了一下那些墙不由得问道：“怎么想起弄成这一个个的小方块的？”
刘谈解释了一番之后，刘彻若有所思：“倒是不错，这样就算匈奴攻破了城墙，也还有一道防守之墙，而且也能跟他们打巷战，如此倒是可以废除匈奴最大的优势。”
刘谈：？？？？
他看了看刘彻，又低头看了看舆图，好像……还真是啊。
他之前居然没想到这一点，就是觉得想要效仿后世长安，不仅整齐，而且能够带动经济——虽然外面宵禁了，但是坊内有夜生活啊，这样无形之中就会增加消费。
以后王都肯定会热闹起来的，南来北往那么多人，收入也会跟着增加。
然而他只看到了经济方面的好处，却没有想到匈奴身上。
其实也不怪他，在刘谈的想法之中，再怎么样也不能让匈奴靠近朔方城了啊。
所以他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
事实证明，你爸爸还是你爸爸，想的永远比你多。
刘彻满意点头说道：“这个方法不错。”
刘谈惭愧低头。
虽然朔方城在坊内就有商业街，但路上也不是卖什么的都没有，两边也有房屋，这就是临街的店铺，每天开店关店的时间都要跟着宵禁走。
刘彻回到车里看着两边人来人往，虽然不如长安热闹，但也别有一番生趣。
看着看着刘彻有些意外问道：“还有匈奴人？不是陆悬带来的吧？”
刘谈凑过去看了一眼说道：“不是，就是朔方城的百姓。”
“嗯？”刘彻转头看向刘谈，他可不信刘谈会那么宽宏大量，明明恨匈奴恨得不行了，怎么可能还让他们在朔方城生活？
刘谈小声解释了一下，原本他不太想详细说那天的战况的，毕竟……抢了陆悬的功勋，虽然大家都不在意，但刘谈总觉得仿佛作弊得来的成绩一样。
只是现在不说不行，那就还是说一下吧。
刘彻在听到卫登带着五百匈奴人守矿场的时候，脸上眼中带着赞赏：“他倒是跟他父亲有几分相似。”
刘谈听后忽然明白了身为能人之子的悲哀。
卫登这一仗放到别人身上早就被夸赞年少有为，熊肝虎胆了，结果大家第一反应都是：不愧是卫青的儿子。
刘谈趁机说了一下，然后又把还会有几个部落的匈奴过来投靠也说了一下，算是在刘彻这里过了明路。
刘彻听后不由觉得十分好笑：“你倒是聪明。”
用好生活勾引匈奴过来给你干活，不过，刘彻并没有觉得不好，甚至刘谈要是能通过这种手段将匈奴分化才是最好的办法。
刘彻喜欢开疆拓土但并不代表他喜欢打仗，最好就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对方的领土，那才过瘾。
刘彻的车架在朔方城的主干道上走了一遍，从南城门进北城门出。
出去的时候，刘彻甚至有些意犹未尽，转头说道：“过两日朕要好好过来看一看。”
刘谈笑道：“好，到时候我陪父皇把整个朔方城都逛一遍。”
从朔方城到长寿宫，距离并不是很短。
走着走着，刘彻就发现了不太一样的地方。
因为到了冬季的缘故，朔方城那里基本上所有的树上只剩下枯枝残叶，而随着地势逐渐增高，他竟然在道路两旁看到了点点绿意。
刘彻往外看了看，一眼就看得出这些花草是经过精心维护的，周围还有保温措施。
他转头看向刘谈：“倒也难为你大冬天的弄来这些花木。”
刘谈立刻凑上去说道：“长寿宫里还有更好看的花木呢。”
他之前光顾着无限贴近拙政园，结果等到冬天来了才傻眼——人家拙政园在苏州啊，冬天的时候园林里也是有绿意的，北境国……就只能全靠钱来维持了。
所以长寿宫的园林基本上就是有一个大棚专门供应花草，万一有保暖不到位凋谢的，那就移走。
亏了刘彻只是过来住一段时间，就等下次他再来的时候维护一下就行，要不然……这个钱烧的刘谈也肉疼啊。
然而刘彻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别的地方：“长寿宫？”
刘谈点头：“是，宫匾还没挂上，等着父皇来了亲自题字呢！还有延寿殿延康殿都没有。”
刘彻顿时舒服了，越是到了他这个年纪就越是在乎寿命，五十知天命，虽然他还没到，但也快了。
哪怕看上去健康，但是算算他祖辈们的寿命，他不担心是假的，所以这些宫殿的名字可太合他的胃口了。
等到了长寿宫门口，刘彻一眼望去就愣了一下——长寿宫的风格跟他想象的，好像不太一样。

第289章 [四更]289
原本在刘谈的印象中,那些精致园林都是白墙灰瓦，所以他也想弄成那样，想象了一把还觉得挺好看。
然而等真正建起来之后,北境国已经进入了秋天。
本来北境国这边的树就不太多,更多的是草。
秋天一到,草开始变得枯黄之后就真的是满目荒凉,在这种情况下还弄白墙灰瓦，那是真的看上去就觉得让人压抑。
这一点在朔方城的城墙就能体现出来了。
但是朔方城是王都，要的就是一个沉稳大气，而且最近人气稍微有点上来了,人来人往也能中和一下那种萧瑟之气。
可这里是刘彻的行宫啊，除了允许过来的人,大部分时候行宫不会有那么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
本来周围的绿化都还没跟上,再弄个白墙灰瓦……那真是天地之间，一片荒凉,一点都不亮眼！
于是刘谈沉思半晌之后就直接弄成了红墙黑瓦。
虽然看上去不再是印象中那种小巧精致的园林，但是想一想本来这座园林跟小巧精致也没关系——这座行宫的占地面积就已经是拙政园的两倍了。
没办法,刘谈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地皮。
而刘彻对于这样的风格一时之间还有点不适应。
一直以来大汉所有的宫殿虽然也都是黑红色为主，但严格说起来应该是黑色为主,红色只是其中的一部分点缀而已,从来没有哪一座宫殿是以红色为主的。
哪怕红色是那种比较深的大红色，也的确是颠覆了当下的审美习惯。
一开始刘彻还有些不习惯,但是不得不说,在晴朗的天气下,阳光照射在这座行宫上的确很亮眼。
刘彻看了半晌问道：“怎么想起弄成红色了？”
刘谈一直在观察刘彻的表情，准备只要刘彻有一点表现出不高兴的意思，他就立刻让人把颜色给换成刘彻喜欢的。
不过刘彻的表情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问了这么一句。
刘谈十分谨慎说道：“就……喜庆嘛，而且行宫周围还没建起别的东西，显得有些单薄和荒凉，这样比较亮眼。”
刘彻笑道：“这倒也是。”
刘谈见他笑了这才放下心来，他当初敢这么做就是因为这不过是一座行宫，不至于跟未央宫那样被上纲上线。
行宫的作用就是游戏玩乐用的，没有政治意义，不用考虑那么多。
刘彻坐在车上随着越来越接近，他看这座行宫也越来越顺眼。
就如同刘谈说的一样，看上去就觉得喜庆。
没有人不喜欢喜庆，尤其是在这天寒地冻的时候。
刘彻越看越顺眼，本来以为进入行宫之内的时候也是这种风格，结果进去之后发现跟他想象的又不太一样。
从行宫外面看的话，虽然隐约能够看到一点绿意，但并没有那么明显，刘彻已经接受了大冬天没什么好看的这个事实了。
结果进去之后却发现花木扶疏，小桥流水，一时之间宛若置身春天。
刘谈当初在建行宫的时候已经考虑到了刘彻的车架比较大，所以路都是按照刘彻的车架来的。
刘谈故意让车架慢一点，好让刘彻仔仔细细看一看路上的风景。
这一路上刘彻一直转头看着车窗外，颇有些目不暇接的感觉。
尤其是在看到有些楼阁矗立在水面上的时候，十分惊异问道：“只是建在水里的？”
刘谈说道：“是呀。”
他细细解释了一下用的是水泥，水泥不怕水，哦，也不能说不怕水，就是没那么怕水之后，刘彻越发心动。
心中越发觉得刘谈的审美不错，这座行宫是真的好看。
尤其是车架停在正殿门口，他刚下车就看到了在正殿之前有几株桃树分布，上面还稀稀疏疏开着桃花。
虽然不如春天的时候茂盛，但是在这个时候开花本身就已经足够让人惊异。
刘彻下意识的就想到曾经听过一个传说就是有仙人能令百花一夜盛开，他转头看向刘谈，发现刘谈正费劲巴力的从车上往下蹦。
没办法，刘彻的车架不仅大它还高！
刘谈本来就不习惯，再加上冬天他怕冷，穿得也比较多，下车这个动作就变得更加艰难了一些。
他也想潇洒帅气地跳下来啊，但难度太高了，他不想脸着地，所以只好选择了十分稳妥的方式。
刘彻沉默地看着他安全落地，默默把刚才的想法给按了回去。
在他的印象之中，仙人都是飘逸轻盈的，刘谈……算了，大概是某个仙人收的徒弟吧。
刘彻找了个借口之后就在刘谈的带领下一路去了正殿。
虽然没有什么政治功能，刘谈也是按照未央宫的布置来安排正殿的。
最多就是比未央宫少了几分肃穆，多了几分轻松惬意。
但是整体上都是按照刘彻的口味布置，甚至很多细节都是刘彻习惯的。
不仅仅是正殿如此，寝殿更是细致到了连穿衣镜的摆放位置都几乎一模一样。
刘彻到了这里有新鲜感却不会觉得陌生，甚至跟回到未央宫一样舒适。
这一下刘彻的心情就更舒畅，这种舒畅属于那种知道自己被人放在心上的舒畅。
作为皇帝，被人认真对待是正常到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认真的程度也不同。
比如说刘弗陵知道刘彻喜欢吃什么，刘髆知道他喜欢玩什么。
在这些方面都能安排的比较和他心意，但在衣食住行这些小的方面，就没那么细心。
之前刘彻也不在意，但是现在……刘彻忽然就有些遗憾，刘谈要是个公主就好了。
若他是个公主，当初也不用被送到宫外，甚至刘彻或许也会给他长公主的封号，还能留在长安，不至于跑到这种地方来吃苦受累，刘彻也会给他选一个最好的小郎君当驸马，甚至刘谈喜欢谁就是谁。
以往刘彻曾经遗憾过当利长公主不是个皇子，但还从来没有遗憾过某位皇子不是公主。
这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想法，毕竟就算是他家的女儿都少有这么贴心的。
刘彻想着这些，一转头就看到刘谈在吩咐行宫的下人跟卜凡交代这边的注意事项，还让人将舆图给卜凡他们看，好让卜凡尽快安排。
刘彻对着刘谈招手说道：“谈儿，过来。”
刘谈连忙走过去问道：“父皇，可有哪里不合意？儿臣让他们去改。”
刘彻心满意足：“都很好。”
刘谈顿时放心，他细细说道：“儿臣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晚膳，父皇是在延寿殿用还是延康殿用？”
刘彻问道：“你觉得哪里好？”
刘谈果断说道：“延康殿。”
因为延康殿外面有一个大池子，那里是他指定的放置花灯的地点，就算刘彻现在不去，等等刘谈也会请他过去的。
刘彻果断同意：“那就过去。”
刘谈刚要让人去备车，刘彻就拦下来说道：“走过去吧。”
刘谈愣了一下：“可……不是很近。”
刘彻挑眉：“在你眼里，你父皇就连这点路都走不了吗？”
刘谈连忙说道：“父皇正值壮年，精力充沛，当然没问题，是儿臣担心天气太冷，让父皇受冻。”
刘彻摆摆手，长寿宫之内其实不冷，因为宫墙足够高，挡住了大部分风，再加上行宫之内花木众多也挡了不少风，所以走一走也没什么。
刘谈陪着刘彻从延寿殿一直走到延康殿，为了让刘彻好好赏景，他们没有走大路。
大路原本就是给刘彻的车架准备的，而真正想要看景就要走游廊。
那才是真的五步一廊十步一景。
这一路下来刘彻甚至还看到了正在盛开的荷花，要不是他穿的厚，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也能感受到些微寒冷，都要怀疑自己不是置身春天了。
不过那些荷花很少就一个小池子那里有，倒不是刘谈小气，而是当初养了不少荷花，但到最后就活了这么一点，反季节弄这些花木真的太难了。
哪怕有钱都不好搞的那种难。
刘彻走到延康殿前的时候，首先就被那里的窗子吸引了注意力。
那些窗子最下面的部分都是透明的，让人想忽略都难。
刘彻问道：“这是怎么弄的？”
刘谈解释说道：“是把水晶熔炼之后弄出来的。”
刘彻有些诧异：“水晶？你倒是舍得。”
刘谈歪头说道：“反正我的钱也都是父皇给的，有什么舍不得的？”
刘彻才不信这话，他又不是真的不食人间烟火，这一路行来光是这些花草树木，他就知道肯定花了不少钱，更不要提让这些植物在这个时间还绿意葱葱甚至开花，如果不是仙术，那就必然是花费了很多钱才做得到的。
现在又是水晶窗。
不过，他儿子从来不做无用的东西，延康殿的窗子没有全部弄成水晶窗，这就证明他这个水晶窗肯定是有作用的。
刘彻进去之后，透过窗子看了一眼，发现从里往外看也就是看到了延康殿院落内的景色，没什么特别的。
于是刘彻问道：“怎么想起弄这个？”
刘谈对着他眨了眨眼，神秘笑道：“等晚上您就知道了。”
刘彻见他卖关子不由得失笑，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说道：“时间不早，开膳吧。”
倒不是刘彻饿了，而是他也带来了不少人，顺便还要正式见一见北境国的官员。
晚膳用到一半的时候天就黑了，当歌舞告一段落，刘谈就走到刘彻身边说道：“父皇，看窗外。”
刘彻彼时喝了些酒已经有些熏然，此时听了刘谈的话下意识的看向外面。
因为延康殿也不小，所以刘彻一眼望去只看到外面的水面上亮起星星点点的光芒，不由得问道：“那是什么？”
刘谈低声说道：“是儿臣命人做的花灯，您要去看看吗？”

第290章 [一更]290
刘彻听后有些意外：“花灯？花做的吗？”
刘谈笑道：“您去看看不就知道啦？”
刘彻心中纳闷不知道刘谈又在卖什么关子。
他起身走到了窗边,透过透明的水晶窗，刘彻看到在水池上飘荡着一朵又一朵五颜六色的荷花。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刚刚看到的那些点点星火都是这些荷花发出来的。
那些荷花中间散发着火焰的光芒，在水池之中一荡一荡的,看上去就好像天上的星星落入水中一般。
再加上刘谈在整个行宫之下做了地热,水池里的水比外面的温度要高一些,此时竟然有缥缈的水汽飘在河上。
烟雾缭绕的水池,星星点点的花灯，还有水池旁边此时此刻也亮起了不少盏各种各样的灯，再加上还有金红锦鲤样的花灯也逐渐放入水中。
一时之间外面恍若仙境。
刘彻站在窗前怔怔看着许久，总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仙迹,但又很清楚这是刘谈做出来的。
可……就算是那些所谓见过神仙的术士口中，都未曾有过这样的场景。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刘谈此时还有些遗憾,要是能弄出孔明灯就好了,这样还能放飞孔明灯，到时候肯定更美。
不过没关系,这些花样都慢慢来吧，反正总归能够让刘彻都看到的。
此时大殿之内一片寂静,刘彻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所有人的焦点，他一动就带动许多人也跟着到了窗前。
连刘彻都会被这样的美景所震撼,更不要说其他官员。
刘彻看着看着就嫌弃在里面看的不过瘾了。
水晶窗就算再怎么透明,还是比不上后世的高透玻璃，再加上房间内太过明亮,水晶窗上反射出灯火,让他有些看不清外面,便直接说道：“走，去外面看看。”
其他人早就想去外面看了，窗子就那么一排,能凑过去的都是刘彻身边的近臣，其他人资历差一点的都只能透过人头看个隐隐约约。
出去好啊，出去就能看的更多了，他们也就是跟在后面一点，总是能看见的。
刘谈有些担心：“北境国晚上风大寒冷，父皇就在窗前看吧。”
刘彻瞬间就想明白了：“这些水晶窗是你担心晚上冷才装的？”
刘谈有些不好意思笑道：“之前接到父皇消息的时候还是夏天，我就突然想弄个花灯出来，后来还是霍相提醒等父皇到了的时候都已经是冬天了，可那个时候花灯已经弄了出来，儿臣又不甘心，就想出这个办法，在大殿里暖和也能看到。”
刘彻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笑骂道：“你父皇身体好着呢，没那么容易病。”
刘谈立刻捂住脑袋半真半假的抱怨道：“那么多人看着呢。”
然而他抱怨并没有什么用，甚至又被刘彻拍了一下后脑勺。
刘谈无奈，赶忙让人去拿手炉之类的，很不得把刘彻给裹成一个球。
刘彻就含笑看着刘谈指使的人团团转，也没有抗拒他给自己塞各种东西。
刘谈为了怕他冷甚至还要给他在衣服里面塞暖宝宝，但是那东西还是贴身比较好用，刘谈沉思半晌看向刘彻：“父皇，您看……”
刘彻冷着脸哼了一声，抬脚就走，一点也没有要把暖宝宝贴在身上的想法。
刘谈无奈只好跟在他身边小声比比：“外面冷啊，带上这个至少暖和一点，这要是把您冻坏了，我这不得自裁以谢天下……”
刘彻转头伸手捏住他的脸：“哪儿那么多废话？你到北境国怎么养成了这种臭毛病？再念叨就跟朕回京城。”
刘谈果断闭嘴，刘彻终于耳边清净了，又有点不高兴，开口问道：“这么不想回去？”
刘谈立刻说道：“没有，儿臣可想念长安了，只不过现在有点走不开，去年儿臣就回去了，结果朔方城就……今年儿臣怎么也要留在这里震慑匈奴才行。”
刘彻哼了一声没说话，继续走，刘谈捏了捏装在衣袋里的虎符，想了想还是没在这个时候拿出来。
刘彻现在兴致正高，等过两天再说吧。
刘彻走出去之后被外面的风一吹的确是觉得有些凉，但不得不说出来之后的确是觉得在外面看着更好看一些。
不仅是水池里的灯，就连铺在水面上的廊桥边上都有各种各样造型的花灯，屋檐下，假山上，一时之间整个长寿宫灯火通明。
因为水面上的水雾被风一吹就弥漫到了铺设在水面上的廊桥上，当刘彻踏上去的时候惊奇的发现自己的脚在水雾之中，在一抬眼看到四周仙云飘渺，灯火璀璨，一时之间恍惚以为自己已经置身仙界。
刘彻转头看向刘谈，正好看到刘谈抱着手炉不撒手，恨不得缩成一团把脸也给遮上的样子。
刘彻：……
行吧，他还是在人间，仙人怎么会怕冷呢。
刘谈还不知道凭一己之力把刘彻从云端拽回了人间，在发现刘彻看向他的时候，他就凑过去喊了一声：“父皇。”
刘彻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这么怕冷还要来北境！”
刘谈理直气壮：“儿臣第一次在这边过冬，还没适应！”
刘彻失笑一边走一边问道：“这些灯是怎么飘在水上的？”
既然不是在仙界，以刘彻对刘谈的了解，这其中必有能够解释的缘故。
刘谈则十分欣慰，现在他爹终于学会见到一样新鲜东西就觉得是仙术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刘谈一边让人拿过来早就准备好的花灯一边解释道：“是用铜丝搭起骨架，外面用纸糊的。”
“纸？不惧水火？”刘彻十分惊奇地接过刘谈递过来的那个花灯。
这个花灯比起池子里和假山上那些花灯都要小巧一些，造型也被弄成了可可爱爱的熊猫形状。
刘彻提着花灯上面的提杆，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花灯，发现居然一点也不热，不，也不能说是不热，就是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仔细看了看发现花灯正如刘谈所说，是用纸糊成的，离得近了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纸上还有染色留下的痕迹。
而纸的表面则十分光滑，刘彻倒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略一思索便问道：“桐油？”
刘彻笑道：“父皇果然一猜就中。”
刘彻提着那只熊猫灯忽然想到了滚滚，开口问道：“那只食铁兽你养的怎么样了？”
刘谈说道：“已经长得很大了，等明天让他们带过来给父皇看看。”
刘彻也就随口一问，要不是刘谈，食铁兽在他这里就是猎物，根本不会上心。
刘谈跟着刘彻继续走，一转头发现其他官员都在围着霍光问花灯的事情。
霍光：……
这都是他们殿下鼓捣出来的，他怎么知道！
不过，霍光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些花灯，之前他知道刘谈说要给刘彻一个惊喜，还随口说要在朔方城也弄花灯。
虽然刘谈经常弄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但霍光对他还是有信心的，果不其然，这个花灯出场的让人惊艳。
尤其是延康殿的池子并不是死水，或者说整个长寿宫的水都是活水，是一条循环水系。
这些花灯原本就是在别的地方投放下来的，因为刘谈觉得在延康殿这里放的话会容易堆积在一起不好看，反而是现在这样，从上游随着水一点点飘下来，散落在水面上比较自然一些。
霍光本人也很想站在那里欣赏美景，奈何那些官员不敢去打扰皇帝父子，只好围着他。
刘谈对着他不厚道的笑了笑，转头吩咐苗瑞说道：“去把之前准备好的花灯拿出来给诸位。”
只是让人看多没意思啊，也给他们一点土特产，反正花灯这东西……便宜的很。
刘谈吩咐完之后就来了一群提着灯的小宦官给大家发灯，不过，这些人手里的灯就不是熊猫形状了，而是跟河里一样的荷花状。
饶是如此这些官员也觉得新奇的很，霍光终于是松了口气，也拎着一盏花灯继续欣赏美景。
刘谈原本想接过刘彻手里的那盏熊猫灯的，让堂堂皇帝手里亲自提着灯走不像话。
结果没想到刘彻居然躲过了他的手，就那么拎着灯往前走，看上去好像挺稀奇一样。
刘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后的人，忍不住有些感慨，在这些稀奇玩意面前，人的表现都差不多。
走了一圈之后，刘彻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他一边走一边问道：“怎么突然想起弄这个花灯？”
刘谈说道：“这不是朔方城重建后的第一个新年嘛，儿臣就想等正月十五的时候弄个灯节，让大家都热闹一下。”
“嗯？”刘彻凝视他。
原来不是特地为他准备的吗？
刘谈顿时反应过来说道：“哦，不对，是儿臣想让朔方城热闹一下，然后之前给行宫安排花木的时候，下面人说冬天的北境国比较冷，这些花木在温室里能长，但在外面不一定能长，儿臣担心这些花木不能活，到时候一片枯枝败叶万一扫了父皇的兴怎么办？所以就想弄点假花之类的点缀一下，在弄假花的时候又看到火光透过纸也挺好看的，这才弄出了花灯。”
“嗯！”刘彻点头，满意了。
刘谈悄悄松了口气继续说道：“然后在给长寿宫布置的时候，我就觉得可以在朔方城也试一下，当然那些花灯就只能随便做做，不可能做这么精致了。”
嗯，不能让百姓见到的东西跟皇帝用的东西一样，这一点还是要拿捏好分寸的。
刘彻问道：“只有朔方城办灯节？”
刘谈随口说道：“对，毕竟是王都嘛，更何况这个花灯制作也不是那么容易，别的郡未必有这个财力，更何况儿臣一不小心把朔方城建的有点大，大过年的需要一点人气。”
刘彻转头继续凝视他。
刘谈有点懵，这次又是为了啥啊？

第291章 [二更]291
刘谈努力想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个重点，那就是刚刚刘彻问是不是只在朔方城办。
他小心翼翼地说道：“回头我给太子殿下写封信，争取在正月十五的时候长安也办个花灯节？”
刘彻再次满意说道：“这些都是你们小孩子喜欢的,你去跟据儿商量吧。”
刘谈：槽多无口！
真要不在意你刚刚盯着我干啥！
不过也无所谓,到时候正月十五还能跟长安来一场联动。
虽然距离远,但只要打出招牌——整个大汉只有长安和朔方城有正月十五的花灯节,这一下子身价就上去了啊。
毕竟长安就是整个大汉的风向标，是地位最崇高的城池，能够跟长安比肩，不,不用比肩，能够追上潮流就已经能够打出名气了。
虽然这年头打出名气好像也没太大用,毕竟旅游业不发达,想要赚这个钱太难，但他可以吸引人过来定居啊。
刘彻心满意足的走了回去,这一趟下来他也有些疲惫了，之前因为进入朔方城开始就不停的看到新鲜的东西,精神一直维持在一个比较亢奋的状态，到了晚上自然需要好好休息。
刘谈一看刘彻微微眯起了眼睛就知道他累了,当即让人送刘彻回去休息,他将事情交给了霍光，自己跑过去亲自盯着,怕刘彻有哪里不舒服或者什么的,他好及时调整。
刘彻先是去浴堂殿泡了个澡,发现儿子追着跑到了浴堂殿之后不由得失笑：“行了，你忙了一天，赶紧回去休息。”
这一天下来刘谈一直跟在他身边,衣食住行基本上样样都照顾到，刘彻的心里熨帖得很。
他身边不乏这样的人，但是儿女里能这么贴心的太少了。
真以为他宠爱当利长公主是因为那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吗？
当然这的确是很有意义，但也跟当利长公主本身就细致贴心有关系。
刘谈真的关心他的身体和健康状况，刘彻当然也心疼儿子。
刘谈想了想也觉得刘彻在这里泡澡，他围观好像不太好，干脆说道：“那儿臣先告退。”
刘彻对着他挥了挥手，刘谈临走之前对着卜凡小声说道：“有事情就派人去常乐殿寻苗瑞或者毕高，郎中也都背好了，吩咐下去就有人会找来。”
卜凡对着他笑的眼睛眯了起来：“殿下放心，老奴会伺候好陛下的，时候不早殿下快去歇息吧。”
刘谈这才应了一声，带着人走了。
他走之后卜凡才回去，听到刘彻懒洋洋问道：“谈儿走了？”
卜凡应道：“是。”
刘彻轻笑一声：“他呀，到了北境国之后跟变了一个人一样，越来越啰嗦，一点都不像个孩子。”
卜凡十分了解刘彻那口是心非的本事，笑着说道：“殿下贴心呢。”
刘彻没再说什么，只是说道：“回头派人去查一查，当初乌师庐南侵那场仗到底怎么回事？”
当初刘谈只是将前因后果写了一下，具体的细节一概没有提，因为基本上战后报告都是那样，刘彻也没太在意。
如今等到了北境国，看到拔地而起的朔方城以及刘谈训练出来的精锐团，他就觉得事情似乎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而且还提起了卫登，只是在矿场那场仗却十分含糊，他总觉得中间似乎隐瞒了什么。
当然刘彻倒不是怀疑那场大捷的真实性，没人敢在这上面撒谎，更何况乌师庐主动要求互市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刘彻只是疑惑，在矿场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边刘谈还不知道刘彻已经起了怀疑，他从刘彻的寝殿出来之后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常乐殿，而是去了正殿——皇帝提前退场没关系，但他退场其实很不合理。
刘彻走了，他作为此地主人应该继续留下来。
不过，他倒也有理由，担心刘彻的身体嘛，毕竟长途跋涉，从齐国到北境国这个距离就算放到后世都不近，不坐飞机动车那也很难受，更不要说现在。
刘谈回到正殿之后，其实气氛已经就那样了。
霍光这个人，处理政务绝对是一把好手，人际关系方面也不能说不好，但是活跃气氛之类的事情就别找他了，找他就算不冷场也好不到哪儿去。
好在时间不早，刘谈温言让大家都先去休息。
跟着刘彻出来的官员们当然也没什么不满的，跟着皇帝出巡听上去受宠又威风，实际上却也代表着朝廷有你没你都一样。
真正重要的人都留在长安跟着太子监国呢，哪儿有时间跟着皇帝东巡？
所以这些人也没人敢对刘谈不满，更何况今天晚上他们也算是大开眼界，等回到长安也有可吹嘘的资本了。
人都走了之后，刘谈看着霍光笑道：“今晚也累了吧？别回去了，给你留了房间。”
其他官员都要住到长寿宫外的驿馆里，但是霍光不一样，他从小就跟在刘彻身边，在皇宫留宿也是家常便饭，就算住在长寿宫也算不得什么。
霍光也没推辞，只是一边跟着刘谈往外走一边问道：“殿下，您把花灯今天就放了出来，之后几天怎么办？”
第一天就给刘彻这么一个大惊喜，之后几天没有什么惊喜，刘彻就该觉得没意思了。
刘谈说道：“放心吧，之后自然也有好玩的好看的准备好了，反正父皇在北境国最多也就留十天，中间还要留出时间来跟陆悬见面谈事情，别那么紧张。”
霍光听后满脑袋问号，刘谈弄花灯他是知道的，但是其他东西是什么时候弄的？他为什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一时之间霍光都怀疑自己这个国相是不是做的不够合格，一点都没关心到他家殿下。
他有些不安说道：“你别乱来。”
刘谈一脸无辜：“我什么时候乱来了？”
霍光心累：你啥时候不乱来了？
不过看刘谈对刘彻的重视程度，以及在刘彻面前的鹌鹑程度，他应该不至于那么出格。
然而霍光觉得自己放心的太早了，刘谈他不仅出格，他简直是丧心病狂！

第292章 [三更]292
第二天刚开始的时候,刘谈表现的还挺正常的，就是让人扛着肩辇跟在后面，然后他带着刘彻逛长寿宫。
长寿宫虽然没能完全仿造拙政园,但只是将他认为最好看最容易还原的地方弄出来就已经足够精致漂亮了。
刘彻见惯了庄重大气,此时见到这样的园林,就如同一直大鱼大肉吃习惯,突然吃到了清粥小菜一样，着实别有一番风味。
最主要的是长寿宫跟未央宫不一样，未央宫虽然都是皇帝的，但他活动的场所也就那么大,后宫嫔妃和他的儿女们都占据了很大一部分面积。
而长寿宫一看就是专门给刘彻准备的，甚至东西两个园子每一个都能独立却又跟其他相连。
每个园子里都有专门供刘彻居住的地方,让他每天换不同的地方睡都行。
作为后院的北院则是给刘彻娱乐用的,跟正殿不一样，正殿虽然也有表演的地方,但宾客的位置占据了多一半。
而这里则是表演的地方占据了更多，其他宾客则如同大雁翅膀一样在两边排了一排。
不得不说,如果刘彻知道乐不思蜀这个词的话，他一定会用这个成语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这座园子实在是太符合他的喜好,尤其是冬天的长安也未必能够见到这么多青翠花木。
刘谈听到刘彻这个感慨之后便笑着说道：“其实这还不算太好看,等到春夏花朵都开了才真的好看，现在……”
现在都是人工催发,能撑几天也不好说,大概率撑到刘彻离开,这园子里的花木也就该进入冬季了。
刘彻听后忽然心动，的确，冬天这个园子都这么好看,夏天那自然是更好看一些。
他想了想笑着说道：“也好，下次朕专门空出时间来北巡。”
刘谈：？？？？？
别了吧？虽然他有钱是真的，但是也经不起这么烧啊？
可他还要表现得仿佛很惊喜一样：“父皇每年都会来吗？”
刘彻应道：“听闻北境国夏日要凉爽一些，倒是可以来避暑。”
刘谈立刻说道：“那好，明年夏天的时候正好周围的草场也整理得差不多了，可以给父皇圈个猎场，北境国这边狼和兔子比较多。”
刘彻走累了就在延福殿用了午膳，用完午膳之后继续逛。
不得不说，这个园林实在是设计得太大了，而且处处有惊喜处处有不同，搞得刘彻都有种眼花缭乱的感觉。
到了这里的时候，其实一切都还比较正常，到了晚上的时候，花灯依旧是有的。
只是虽然还很好看，但已经没有了昨天的那种惊艳之感。
不过今天换了地方，跟昨天在延康殿感觉还不太一样。
刘谈今天选择的是东边的永安殿，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这座殿安排的比较特殊，算是半开放式，但这个半开放式是指在正中央是活动的木板，只要把木板挪开就能看到头顶璀璨的星空。
还是那句话，这座大殿比较适合春夏。
只不过现在冬天，刘谈还选择这里就让刘彻有些意外了。
等他到了永安殿之后，还没走到座位就愣了一下。
白天的时候他也瞄了一眼永安殿，那个时候永安殿看上去跟别的宫殿没什么区别，而此时此刻的永安殿已经快让他不认识——中间居然多了一个巨大的火塘！
火塘中间火焰熊熊燃烧，驱散了因为露天而带来的寒意。
刘彻有些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刘谈笑眯眯问道：“父皇听过篝火晚会吗？”
刘彻想了想：“可是西域匈奴他们那边的风俗？”
刘谈点头：“对，儿臣曾经参加过一次，挺有意思的，之前也一直想让父皇见见，可是在长安没机会，现在总算是有机会。”
刘彻颇为感兴趣：“那……怎么个篝火法？”
刘谈说道：“这个篝火晚会就是没那么多条条框框，比较自由，所以没有固定项目。”
刘彻一听更觉得有意思，他无论做什么，都有人事先做好各种安排，力求不出任何纰漏，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也很少见到这么原生态。
不过，刘谈虽然嘴里说着比较自由，但实际上他也不敢真的自由太过火，万一出什么问题他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可坐在下面的霍光不知道啊。
他在带着诸位官员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中间的火塘。
在朔方城这么长时间，虽然汉人对匈奴人比较敌视，但是不可避免地多少受到匈奴人的影响，这种篝火晚会他们也曾经弄过。
更不要提城内还住着真真正正的匈奴人，这些人虽然投靠大汉但是也没放弃自己的民族传统，时不时也办一个。
霍光见过不止一次，此时一看到这个架势就知道刘谈要做什么，差点没当场昏过去。
早知道，他昨天就该多问一句！
然而他一抬头就看到皇帝父子坐在上面一个说一个听还挺开心！
刘彻当然是开心的，篝火晚会的开场就是在匈奴人的歌声和舞蹈中拉开序幕的。
这些匈奴人当然都是投靠到刘谈手下的。
刘彻在看到他们的时候本能戒备，别说他，其他官员也有些担心，万一这些匈奴当场发疯怎么办？
只是再一抬头大家发现，今天的大殿之内比昨天多了好多侍卫，再一定睛就看到是之前北境王带领的那个一举一动都十分整齐的精锐团。
大家瞬间安心了不少，再抬头看看刘彻和刘谈，嗯，皇帝父子都在呢，肯定不会出什么事情。
刘彻在最初的惊讶之后倒是没那么紧张，他儿子反正不会坑他。
让他意外的是出来唱歌跳舞的都是男人。
要知道刘彻出巡从外面带回美人已经不是一个两个了。
所以到了某个地方，就算他没有表现出要美人服侍的意思，当地官员也会尽量搜罗美人给他送来。
一般美人出场的方式大多都是吃饭的时候听歌赏舞出来的。
昨天的时候只有音乐没有舞蹈，但是因为有花灯的存在而削弱了这种违和感，今天更好，上来的都是男人，还是五大三粗的男人，当男宠都不符合刘彻的审美。
刘彻似笑非笑地看着刘谈问道：“这就是篝火晚会的特殊之处？”

第293章 [四更]293
刘谈理直气壮地说道：“当然了,您看这些人都是匈奴部落的首领，现在这些首领围着篝火给您唱歌跳舞，还不够特殊吗？”
刘彻：……
这小混蛋是真以为自己不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吗？
不过,别的部落首领给他献艺的确比给他献美人更合他胃口。
天下间美人多矣,这样的场面可不多见。
刘谈凑到刘彻身边开始跟他说这些匈奴首领都是谁。
刘彻随口问道：“是上次俘虏的吗？”
刘谈说道：“当然不是,乌师庐那个疯子谁都不信,据说当初带的就是自己的心腹军队。”
刘彻有些诧异：“那这些人是怎么来的？”
刘谈轻咳一声说道：“策反来的。”
刘彻：？？？？
刘谈小声说道：“之前儿臣跟陆悬写信的时候看到他说把匈奴人俘虏过去给他建城，当时朔方城不是人少嘛，嘛，儿臣也发愁人手不够,好多事情都不能做，他这么一说,我就觉得也可以去抓点俘虏过来干活。”
刘彻嘴角一抽：“所以你就派人去了？真敢想啊你们。”
刘彻听着心里颇有些微妙,这叫什么？初生牛犊不怕虎吗？他派来这么多人驻守边疆都视匈奴为心腹大患，一个个只求不被匈奴进犯就是胜利,结果到了刘谈这里，已经开始进化到了抓匈奴过来干活了吗？
刘谈搓了搓手：“儿臣这也是没办法,压榨匈奴总比压榨自家百姓强吧？”
刘彻问道：“那怎么没有见你上书？”
大汉跟匈奴关系这么紧张，但凡超过百人以上的交手就肯定是要上报朝廷的。
刘谈连忙解释说道：“这个有点特殊,当初儿臣派李不厌和卫不疑前去在范夫人城以北游走,想要碰碰运气，若是能遇到就把他们抓过来,结果他们真的遇到了一个部落,结果……那个部落主动跟着他们过来了。”
刘彻彼时正在喝酒,听了之后差点被呛到：“主动过来？”
刘谈问道：“父皇还记不记得卫登曾经带着匈奴俘虏几乎守住了矿场的事情？”
刘彻若有所思说道：“匈奴内部的问题看来比朕想的还要严重一些。”
刘谈送了口气，嗯，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他都不用多说什么刘彻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刘谈小声说道：“所以后来儿臣就派人去了匈奴，一边打探消息一边看看能不能策反一些，结果还真的带回来了好几个部落。”
刘彻转头看着他问道：“用了多长时间？”
刘谈掐指一算说道：“三四个月左右吧。”
刘彻微微眯了眯眼睛：“你手下哪儿来的人能够躲过乌师庐的眼睛？”
策反这种事情也不是谁都能做的，按照刘谈刚才所说，他手下的人不是从匈奴那里弄来的奴隶就是混不下去的匈奴部落。
这些人怎么也看不出来有那样的本事。
刘谈顿了顿，偷偷看了刘彻一眼，被刘彻察觉到伸手捏了捏他的后脖颈说道：“老实招来。”
刘谈仿佛被抓到死穴的猫，老老实实说道：“是陆悬派过去的人。”
刘彻也不意外，哼了一声说道：“他派去的人策反出来的你也敢用？”
刘谈小声说道：“也没重用他们啊。”
刘彻问道：“没重用？那你用他们做什么？”
刘谈说道：“正准备让他们去种树挖湖呢。”
刘彻顿了顿：“种树挖湖？”
刘谈顿时来了精神跟刘彻说了一下他的想法，最后顿了顿说道：“还不太确定能不能行，总归要先做着。”
刘彻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他以为他儿子过来是守卫国门，每天都在防卫匈奴。
结果事实上匈奴人被他策反来当劳力，他在这里风生水起地建设北境国？
这跟他想的好像不太一样。
刘彻看了一眼刘谈说道：“你倒是能折腾。”
刘谈不好意思地笑道：“总要做出点成果来才能给父皇长脸嘛。”
刘彻失笑，刘谈也的确是很给他长脸了。
他慢条斯理喝了口酒才问道：“你就不担心若是抵挡不住匈奴，这些都是为匈奴做嫁衣？”
刘谈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所以儿臣的目标是把狼居胥山拿回来。”
噗！
刘彻这次是真的没忍住。
他这里动静不小，距离他们最近的那几个全都看了过来。
刘谈连忙上去轻轻拍着刘彻的后背，而下面霍光提心吊胆：他家殿下到底说了什么把皇帝都给吓到了？
刘彻是那么容易被吓到的人吗？
不过，霍光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皇帝脸上没什么生气的意思，这才使了个眼色，让下人添酒添菜，转移其他人的注意力。
刘彻倒是没被呛的太厉害，顺过气来之后就看向刘谈：“你还真敢说。”
刘谈挺胸：“父皇以为我为什么要弄职业军队？就是为了打他们用的啊，狼居胥山本来就是景桓侯打下来的，匈奴抢了回去，现在我们再打下来好了！”
刘彻听到景桓侯三个字，忽然安静了一瞬，定定看着刘谈很久，然后才揉了揉他的头说道：“那地方没什么好的，拿不拿回来都没关系。”
他不是不想要，但也不想因为这件事情给儿子增加压力，更何况北境国这边还没开战他就每天提心吊胆，听到匈奴的消息就担心他们是不是去找北境国的麻烦，若是真的打起来，他怕是要睡不着觉。
然而刘谈心里则觉得刘彻这个大猪蹄子太口是心非了，没有一个皇帝能够抵挡得住开疆拓土的诱惑，哪怕那个地方没什么太大作用也不行。
不过刘谈没说什么只是说道：“这个只是在计划之内，现在北境国需要做的事情太多，能安稳一阵是一阵吧，要不然儿臣才不同意跟匈奴互。”
刘彻失笑：“你啊，还是年轻。”
刘谈抬头看向他，刘彻眼神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跟匈奴人打是要打的，但也不影响互市，他给我们送钱，为什么不要？”
刘谈眨了眨眼，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人嘛，总有点自己的脾气，尤其是刘谈这样没有经历过朝堂磋磨的。
刘彻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于是拍了拍儿子的头说道：“以后的事情多问问霍光，别自己瞎折腾。”
刘谈心虚的应了一声，心里纳闷，刘彻怎么知道他经常搞事情不告诉霍光的？
不过，他最近做得比较出格的事情都在刘彻这里过了明路，他也算是放心了。
之前他之所以没在信上写太详细，主要就是拿捏不好语气，只是文字的话，人们能够脑补很多种语气，若是被误会了怕是出事情。
刘彻又跟他说了几句话，此时突然闻到了肉香，一抬头发现刚才还在唱歌跳舞的那些匈奴人已经退了下去，此时走上来了四个更加雄壮的匈奴人，两个人手里提着木架两个人提着一只羊。
刘彻看着匈奴人将木架架好，然后将那只羊给放了上去。
他有些诧异问道：“这是……要烤？”
刘谈点头：“对，他们的习俗就是这样的，一边烤一边吃，还挺有意思的吧。”
刘彻很少见到这样的原材料，活的羊他见过，在猎场上，羊肉他也见过，在餐桌上，但是被杀之后的整头羊他是第一次见到。
而且刘谈虽然说是现烤，但实际上这只羊已经烤到半熟了，要不然也不能血淋淋地就抬上来给刘彻看啊。
所有人都对这种方式挺好奇的，看着那几个匈奴人卖力的烤羊。
过了一会，烤肉的香味逐渐飘了出来，匈奴人将羊肉最嫩的部位一片片弄成薄片，放在了瓷盘里，交给了毕高。
刘谈从毕高手里接过瓷盘放到刘彻的案几上。
刘彻伸手夹起了一片尝了尝，味道还不错，算不上多么惊艳，但是这种现烤现吃的方式，让他觉得挺有意思，就多吃了两片。
吃完之后出去溜达的时候，刘彻漫不经心问道：“明天见见那位小乌孙的昆弥吧。”
刘彻自从那天过来的时候见到了陆悬，剩下这几天一直提都没提。
他有心晾一晾陆悬的，虽然知道他对陆悬应该亲切一点，毕竟小乌孙或者说陆悬是个潜力股，现在看起来比大乌孙还要强上一些。
大乌孙那边，军须靡就是个废物，都快被架空了，丹阳在其中也插了几手，可她毕竟根基浅是女人还是大汉的公主，只能从基本着手，就算刘彻派去人帮助她也只是掌握了一部分权力。
依照刘彻看来，大乌孙那边除非军须靡突然一朝醒悟，否则，国力衰弱是迟早的事情。
虽然正好方便丹阳，但却也不值得刘彻太过费心。
反而是小乌孙这里，俨然成了西域一霸，据说现在西域其他小国都比较忌惮陆悬，对小乌孙基本上采取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实在不行也会尽量奉承陆悬，生怕他们会变成下一个胡狐国。
这样的小乌孙若是作为一个普通邻国，大汉是绝对不能放任它成长的。
但是若是自己的友邦，更甚至陆悬还有臣服的想法，那自然是越强大越好。
可陆悬跟刘谈的关系却又是刘彻心里的一根刺，不过晾这么多天也差不多了。
更何况他之前派人去查的事情已经查出来了——乌师庐南侵的时候，派人假冒自己玩了一个声东击西，若不是陆悬及时带人赶到，后果是什么样还两说呢。
也正因为这件事情，刘彻决定见见陆悬。
结果他没想到的是刘谈一脸无所谓说道：“不着急，明天我给父皇安排了别的项目。”
刘彻转头看向刘谈问道：“是什么？”
刘谈双眼放光：“阅兵式！”

第294章 [一更]294
刘彻微微一愣：“阅……阅兵式？”
刘谈点点头说道：“等明天父皇就知道啦。”
刘彻直接被气笑了,这小混蛋还学会跟自己卖关子了。
他伸手揉了揉刘谈的头，没多说什么，将注意力放到了场上,结果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他就发现已经有人可能喝多了,开始到场上跳舞了！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霍光一开始还想让人维持一下秩序，只是到后来根本管不过来，而且看皇帝也没有要管的意思，干脆也不管了,一个人坐在那里心累。
场上一时之间好似群魔乱舞，但是别说,热闹是真的热闹,看得刘彻都有点心痒，想要下场去跳两下。
刘谈多贴心啊,他在察言观色方面虽然比较一般，但他知道一般人对于这样的场面是没有抵抗力的,谁不喜欢热闹呢？
于是干脆就拉着刘彻起来说道：“父皇刚刚吃多了肉食，为了避免不消化,也去动一动吧。”
反正是露天的,大殿之内不是很热也不是很冷。
刘谈拉着刘彻一路到了场中。
此时在场中跳舞的人一般都只是微醺，真正喝醉的早就被拉下去了。
他们见到刘彻之后一时之间都有些束手束脚。
刘谈十分大气的一挥手：“大家接着玩啊。”
他转头对着旁边奏乐的乐师打了个响指,让他们换了一个鼓点明快,更适合跳舞的曲子。
在这个曲子的带动下,大多数人又开始动了起来，刘彻倒也没什么放不开的，上流社会赏曲跳舞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当然这个舞蹈不是舞姬跳的那种,而是正常社交。
刘谈把刘彻拽下来之后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其实他不会跳舞。
毕竟自从穿过来到现在，他也没遇到几个需要他跳舞的场合，而且以他的身份地位，也没人敢逼着他去跳舞啊。
现在可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次可是他主动将刘彻给拉下来的。
于是头一次，刘谈希望刘彻反驳自己，然后转头回去休息。
然而刘彻看上去挺沉浸其中的，刘谈只好苦逼兮兮地跟在他身边随便动动手动动腿，争取不露馅。
也幸好场上人多，大家被挤来挤去动作都不怎么标准。
刘谈也不那么显眼，当然刘彻身边肯定是没人敢挤的，甚至刘谈都退到了一边耽误他爹发挥。
刘彻动了一会出了汗，头脑清醒了一些，人也有些疲惫了。
他一转头就看到刘谈在后面十分敷衍地伸手踢脚，偶尔还会被人撞一下，小身板看上去特别脆弱，干脆伸手一捞，带着刘谈就退场了。
出来之后，刘谈才送了口气问道：“父皇要去沐浴休息吗？”
刘彻从鼻子里发出了个声音，刘谈顿时明白了，招了招手让人抬来了肩辇。
刘彻拍了拍他的脑袋，十分满意地走了。
刘谈松了口气，一回去就看到霍光正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刘谈当即捂住胸口说道：“我的国相，你大半夜的这是要吓死人吗？”
霍光沉声说道：“殿下不做亏心事，又怕什么？”
刘谈心虚地笑了笑说道：“这么冷的天，别站在外面了，赶紧进去。”
霍光深吸口气说道：“殿下，下次您有什么新想法，能先跟臣说说吗？”
他真是要给刘谈跪了，也不知道刘谈哪儿来的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之前他还跟刘谈说别乱来，结果转头人家就乱来了。
刘谈侧脸问道：“我要是先跟你说了，你会同意吗？”
霍光：“呵。”
刘谈站直身体撇了撇嘴说道：“看，你都不会同意，但是你不觉得今晚父皇很开心吗？”
霍光问道：“那你知道今晚有多危险吗？”
刘谈问道：“你说里面的人危险？那可都是父皇带出来的人，父皇自己都不猜忌他们，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好吧？”
霍光给他的回答是一甩袖子回去收拾残局。
刘谈快走了两步，跟他并肩而行一边走一边小声比比：“你说说你刚多大啊，天天老气横秋的，活该你找不到老婆啊。”
霍光没好气说道：“你让我省心一点就不会这样了。”
刘谈心虚说道：“我做事情什么时候没有分寸了？咱俩熟归熟，你也不能这么诬蔑我啊。”
霍光随口问道：“那明天你又要做什么？”
刘谈说道：“明天啊，明天请父皇去看看我的王宫。”
霍光想了想，这个倒是没啥，这么一看，刘谈的确将刘彻的行程安排的很满档。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忽然听到刘谈问道：“你说会不会行程太密集了，累着父皇啊？”
霍光面无表情：“陛下累会说的，他又不会跟你客气。”
刘谈一想也是，任由霍光去跟那些人周旋，他也回去休息了。
第二日一早，刘谈就带着刘彻一路到了朔方城。
在车上的时候刘谈笑道：“今天看完阅兵式，明天带父皇去逛一逛朔方城，所以今晚得委屈父皇在我那里住一晚上啦。”
刘彻倒是无所谓，反正他儿子贴心得很，总会给他安排妥当的，他现在最好奇的就是阅兵式到底是什么东西。
等到了王宫之后，刘彻往车窗外看了一眼，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刘谈。
之前在去行宫的时候，刘谈一路上给刘彻各种介绍，但是快到王宫之后却没有那样。
刘彻原本还有些意外，此时倒是看出来了，的确没什么好介绍的，因为这座王宫实在是太平平无奇。
别说比不上刘弗陵和刘髆两个人的王宫，甚至可能除了面积大一点，还不如刘彻赏赐给他的施翮苑精致漂亮。
到了里面更不用说，跟长寿宫压根就是两种风格，王宫里的花草树木看得出来也有人在打理，可实际上那些树木还是遵循季节的规律，叶子就算没掉光也变成了枯黄模样挂在树枝。
进入王宫内部之后，更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倒是主殿，看上去跟别的地方不一样。
可刘彻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些不一样是因为重新布置过，里面的布置都是按照他的心意来的。
刘彻将这些看在眼里，表面上依旧跟刘谈说说笑笑。
午膳用完之后，刘谈这才带着刘彻到了校场。
说实话，不是他不想弄的时间长一点，但问题是他就这么一千人，为了看上去人多一点还分成了十个队伍，分成了弓兵、弩兵、骑兵、车兵、盾兵、枪兵、刀兵。
其中弩兵是两个部分，一种是传统踏弩，一种是刘谈之前改良的手弩。
然后再来了一个仪仗队，打着大汉的军旗和刘谈的王旗这才勉强好看一点。
这样看起来，倒不是人数的问题，而是兵器形式太过单一。
像后世的阅兵式后面的各种装备队伍一趟接一趟让人眼花缭乱，当然比现在这样生搬硬凑好很多。
刘彻坐下来之后，观察了一下校场，发现整个校场居然都是水泥地铺成的，在最远的地方放着几个靶子，看上去十分整洁。
刘谈坐在他身边轻声问道：“父皇，开始吗？”
刘彻吹了吹盏中的热蜜水，点了点头。
刘谈转头看了一眼苗瑞，苗瑞走上前去拿着一根小红旗挥舞了一下。
这个时候刘彻注意到在最左边那扇封闭的门此时打开，然后他听到了整齐划一的清脆的马蹄声。
最先出场的就是仪仗队，同时也是骑兵。
最前面的骑兵仪仗队要操控马匹，要同时扛着巨大的旗帜，也十分不容易。
马蹄铁敲击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吸引了刘彻的注意。
他一眼看过去顿时眼睛一亮。
骑兵的所有马匹全部都是黑色，皮毛光滑，阳光照射在那些马上甚至能够看到它们皮毛反射出的光亮。
他们身上穿的也是黑衣黑甲黑盔，甚至鼻子以下还带着一块黑色面具。
所有人都挺直腰背骑在马上，动作几乎都是一样的，通体漆黑的队伍看上去颇有几分萧杀之气。
哪怕只不过是仪仗队，也是按照正常军人来训练的。
因为是冬天，北境国的冬天最不缺的就是风，所以大汉的军旗和刘谈的王旗随风飘扬，这一出场气势就出来了。
刚刚还因为有人私下讨论而稍显嘈杂的现场此时变得鸦雀无声。
只剩下马蹄铁敲击在路面上的声音。
仪仗队走到最中间之后，除了扛旗的人，其他人忽然身体微侧，抬起右手放在腹部对着观赏台低头行礼。
一阵惊叹声响起，但凡会骑马的都知道这样的动作有多难，最主要的是他们骑着的那些马居然也都同时微微低下了头，仿佛在给皇帝行礼一样。
此时的刘彻已经从刚才的漫不经心变成了坐直身体。
骑兵在走过最中间之后，动作就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跟在他们身后的也是一队骑兵，只不过这队骑兵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把长朔。
在行过中间的时候，他们忽然将手里的长朔往前倾倒，做出了即将进攻的样子。
整个动作毫不拖泥带水，甚至长朔维持的姿势和角度都是一样的。
骑兵过后则是正常的步兵，盾兵在路过观赏台的时候，并没用正步，只是整齐划一地敲击了两下盾牌。
而他们之后的各个兵种也都有各自的动作向刘彻行礼。
哪怕那些礼仪在严格意义上不算严格，不符合礼的规定，但是此时此刻没有人去挑剔。
因为所有人此时都沉浸在震惊之中，这些队伍沉默地过来又沉默地离开，留下的唯有整齐的脚步声和做动作时候的摩擦声。
刘彻包括其他人在内，对这些士兵的印象就是整齐，太整齐了。
无论什么动作，这些士兵横看竖看，甚至斜着看人头都是一条线。
从来没有经历过阅兵式洗礼的大汉官员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
刘谈看了看安静走过去的队伍，又看了看十分安静的看台，忍不住后悔，当初他觉得喊口号怪怪的就没给队伍设置口号。
他知道大家肯定会惊艳，但是万万没想到大家惊艳到了说不出话来。
现场气氛一时之间十分凝重，搞得仿佛出征仪式一样，这是刘谈万万没想到的。
等到弩兵出场的时候，刘彻看到拿手弩的队伍不由得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第295章 [二更]295
刘谈凑过去说道：“那个是儿臣新弄出来的手弩。”
“手弩？”刘彻问道：“预备给你自己打猎用的吧？”
刘谈：？？？您这个脑回路是几个意思？
刘谈满头黑线说道：“这个是给匈奴准备的,您要是觉得打匈奴也是打猎的话，也没毛病。”
刘彻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等到他转过头去的时候,发现手弩队伍居然就这么走过去了,他不由得一脸困惑的转头看向刘谈：“你就是给朕看看？”
刘谈连忙说道：“这个就是出场亮个相,等等会有表演的。”
既然阅兵式,那么自然是有演武的，要不然就让这一堆人走一个过场给刘彻看，刘彻怕是要收拾他。
当所有兵种都走过一遍之后，最后全都到了校场正中间,面对着刘彻跪下来山呼三次“长乐未央”。
虽然没能喊口号什么的，但哪怕是这样也足够震撼,场上又安静了下来。
一千人站在校场上,骑兵和车兵以及盾兵这些带着装备的都在最边上，中间则是其他兵种,一眼望去整整齐齐。
刘彻笑得十分开怀，毕竟作为皇帝谁不喜欢精兵强将呢？
他对着前面抬了抬手,再有人上前喊：“平身。”之后这些士兵才整齐划一地站了起来。
刘谈听到旁边有人小声议论：“这怎么练的？走的齐，连动作都也齐。”
“谁知道呢,要不是高矮不一,看上去真跟一个人似的。”
刘谈听后颇觉得有些遗憾，他倒也想选出个头都一样的,但北境国人少啊,这一千人又不是专门为了阅兵式的,他们主要的任务还是对付匈奴。
不过，第一波已经训练出来了，以后可以弄些这样的专门表演也不错。
这一场完毕之后,苗瑞又走上前挥舞了一下旗，然后这些兵种有序退场，过了没一会就是刀兵和盾兵上场。
虽然说是演武，但表演痕迹还是比较重的，毕竟都是同僚，也不是平日里训练，总不能上阵砍，在皇帝面前万一见血了就不好了。
不过大家的重点很快从演武上面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有人小声问道：“这些士兵拿的是什么刀？怎么是白色的。”
“这个颜色的刀，我好像见到陛下最近很喜欢的佩剑也是这样。”
此时刘彻正好问道：“百炼钢量产了？”
刘谈老老实实说道：“没有，做不到，就这么多，多了就没了。”
简而言之就是这都是给你看的，想要再多就没了。
刘彻瞥了他一眼：“你倒实诚。”
刘谈叹气：“因为儿臣也想量产啊，不过还要研究一下。”
刘彻应了一声，他倒也不怀疑刘谈，反正他儿子但凡有什么好东西，最先都会送到他手上，百炼钢也是，去年弄出来的第一波就给了他和太子，这一年才做了这么点，看来的确很不容易。
刀盾兵下去之后就是枪兵。
等到这些过去之后就弓兵，不得不说，之前的演武就看一个乐子，大家都知道就算演武场上看上去表演的虎虎生风，实际上到了战场也未必是什么模样。
但弓兵就不一样了，别的不说，能不能射准一眼就能看出来。
一排一共二十个弓兵站在靶前，靶子直接放在了三丈左右，也就是百米的距离。
场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人跨立在那里，等到所有弓兵都到位之后，一同喝道：“举！”
弓兵整齐划一地举起弓，在听到“搭。”之后又将箭搭在了弓上。
“半月！”
“满月！”
“射！”
一个动作一个命令，最后一个命令出口之后，瞬间所有弓兵一同松开手上的弓弦。
观赏台上那些官员此时也有些坐不住，都探头探脑的认真看了一下。
刘谈突然听到有个十分年少的声音喝道：“好！”
他转头看过去有些诧异地发现竟然是李陵。
刘彻这次出巡居然还把李陵带了出来。
李陵此时面上泛红，颇为激动，看上去仿佛恨不得自己也冲出去想要表演一下的样子，嘴里还说道：“每一个都真中红心，都是好手啊！”
作为武将，并且以弓箭闻名的武将后裔，李陵的眼神比一般人要好上一些。
他都已经说完了，才有人陆陆续续的看全。
果然每一支箭都正中红心，刘彻都有些诧异：“竟然你找到了这么多好手。”
“哪里，都是练出来的，什么都不让他们做，每天练这个，只要有点天赋都不难。”
刘彻一转头就看到刘谈虽然嘴上矜持，但尾巴已经快翘到天上去了。
不过这一次，他没打击儿子。
因为的确十分不容易。
射箭属于贵族都会玩的运动，哪怕是玩票也知道想要这样的准头其中的艰辛。
刘彻看刘谈的时候，正要看到李陵也在看着刘谈，一脸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样子，不由得招了招手：“少卿，过来。”
刘谈转头看去就看到李陵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行礼之时不见任何谄媚之色，少年意气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其实只看外表的话，无论是李不厌还是卫不疑他们，看上去都不如李陵更像一名武将。
卫登……卫登就更不行了，那个娃娃脸就已经把路给堵死了。
刘彻问道：“觉得怎么样？”
李陵有些激动：“都是千里挑一的好手，就算是臣的家奴也未必有这样的本事！”
刘彻看向刘谈，刘谈笑道：“这已经不仅仅是千里挑一，当初选这一千人的时候就已经刷下去了许多，可以说是朔方城最优秀的那一批了。”
刘彻挑眉：“朔方城？”
刘谈应道：“是的，不敢说北境国，因为招人的时候比较仓促，所以只在周围招了一下，也不仅仅是朔方城吧，敦煌郡和武威郡都有人来。”
李陵有些好奇问道：“刚刚我看他们弓箭上都有一个圆形的东西，若是我没记错，之前春猎的时候陛下手里拿的也是那种吧？”
刘谈说道：“对，瞄准器，我让人给改进了一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一眼苗瑞。
苗瑞立刻派人去拿了一张带着瞄准器的弓上来。
李陵一拿到手就说道：“咦，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的？陛下之前拿的那张弓上没有。”
刘彻再一次凝视刘谈。
刘谈：……

第296章 [三更]296
刘谈要不是非常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得罪过李陵,他简直要怀疑李陵是不是过来找他麻烦的。
不管怎么说听上去都像是告状啊！
不过他看得出来，李陵在拿到弓箭的时候所有的注意力都已经到了那上面，根本没意识到这句话有什么不对。
刘谈解释道：“之前那张弓是按照儿臣的射箭习惯做的,但是感觉父皇用的不是特别趁手,后来儿臣到了北境国之后就让公输家的人去改了一下,这些地方都是可以调整的,也就是说根本不用再根据个人习惯去定制，只要随便拿一张弓，在战前进行调整就能适合自己用了。”
您别看我，我刚弄好的,还没来得及献上去呢。
刘彻听后也有些好奇，苗瑞刚刚让人拿来了两张弓,此时正好放到刘彻面前的案几上。
其实这早就是给刘彻预备的,所以无论从用料到做工，都是一等一,而且这一次刘谈没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就是把整张弓涂黑,连配套的箭矢都是黑色的，看上去就非常有质感。
刘彻拿起弓试了一下,有些意外地发现弓弦的力道居然跟他用惯的弓没什么太大区别。
然后就是瞄准器,刘谈亲自过去给刘彻一点点调整，直到刘彻觉得满意之后才放下手说道：“现在只能调整一个大概,要想准确一点还是要用靶子来调。”
刘彻满意的放下弓说道：“嗯,继续吧。”
刚刚因为这个插曲,阅兵仪式也停止了一瞬，旁边的官员不敢随便凑过来，都一边伸脖子往这边看,一边在竖着耳朵听。
在看到李陵摆弄新弓的时候，一个个的都十分羡慕好奇。
刘谈对着苗瑞点点头，转头又对李陵笑道：“等等再看吧，这张弓就送你了。”
李陵顿时眼睛一亮：“真的？”
刘谈颔首，虽然知道李陵最后会投降匈奴，但是吧……真要追究起来，也算是李广利坑了他，现在李广利骨灰都被扬了，想要坑李陵也不容易，而且短期内大汉跟匈奴应该没有什么仗打。
以后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清楚，至少现在刘谈不想把李陵当成敌人。
大汉新一代能顶上去的太少了，李不厌和卫不疑比起卫霍差远了去，就这样都已经声名鹊起，所以但凡遇到一个苗子，都不能放弃啊。
李陵立刻兴奋地大声说道：“谢殿下！”
刘谈笑了笑，一旁的刘彻看得若有所思，之前他总觉得他这个儿子有点与众不同，不仅仅是有奇怪点子的那种，更多的是跟年龄的不协调。
现在这种感觉更浓了，他儿子其实比李陵还小几岁的，为什么看着李陵的目光跟看晚辈似的？
难道是因为北境国把人给催老了？
刘谈不知道他爹在想什么，只是笑着说道：“就好了，看下一场吧。”
这一场比起上一场显得花里胡哨了一些，但更加让人热血沸腾，因为是轻骑弓兵！
所有人都很清楚，在轻骑兵方面，匈奴人天生就比汉人厉害，弓兵更是不用说。
非要说原因的话，除了人种原因，更多的可能是生长环境的问题。
他们的孩子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也经常去打猎，这些都是他们的基本生存技能。
而汉人的基本生存技能——种地。
这差距就拉开了啊，想要轻骑兵超过对方，必须十分严格的训练才行，可这个时候也就皇帝的亲卫军以及诸侯王和贵族官员身边的侍卫算得上是职业军人，真正打仗的并不是。
没有时间，也根本没有条件去训练。
然而如今，刘谈这一队轻骑兵人数不多，也就三十来个人，一边控马一边射靶。
这一次不太好再像刚才一样要求整齐，于是便只是排队小跑路过靶子的时候开弓射箭。
跟上一次不同，这一次只有一枚靶子，第一个骑兵驭马跑过去，拉弓射箭，正中红心引得一片喝彩声。
第二个第三个，一直到第三十个，如果眼神好的就能看到，所有的箭都正中靶心。
当然红心位置有限，肯定放不下这么多箭，所以难免将之前的箭都给挤了下去。
等到这一队骑兵跑过去之后，瞬间爆发极其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这也是刚刚上一场大家情不自禁，结果发现皇帝并没有约束的意思，这才放开了喊。
李陵更是激动地站了起来，不过等他站起来跳了两下之后，一低头就看到皇帝父子都在看着他，不由得脸上一红，又小心翼翼坐了回去。
不过他明显看上去还是有些兴奋，坐也坐不安稳。
此时骑兵撤下去之后，就有人拿着刚才用过的靶子送到了观赏台上，撑起来给刘彻看。
毕竟为了视野，这个观赏台刘谈做得比较高，但是高也有高的不好，那就是坐在上面看下面的话很多东西都看不清。
之前弓兵表演的时候，一人一靶，箭又带白羽，所以位置十分好判断，这一次就不那么容易了。
于是就让人将上面的箭拔下来，给刘彻看靶子。
刘彻低头一看发现所有的痕迹都在红心，红心那个位置基本上都快被射烂了，而旁边却还都完好无损。
刘彻眼中十分惊异，拍了拍刘谈的头说道：“干得好。”
刘谈笑了笑，一转头看到其他官员又都在伸着脖子看，坏心眼地想到这一次阅兵式完了，这些人的脖子是不是都要变长一点了？
虽然这么想，但他还是跟刘彻请示了一下，在刘彻同意之后就让人拿着靶子过去给大家展览。
于是靶子走到哪里就能听到哪里一片惊讶赞叹，虽然刘谈听不太清楚，但那个氛围骗不了人。
不过，今天这一场阅兵式注定不会让人的注意力在一件事物上停留太久。
这边靶子展览差不多之后，那边手弩兵已经进场了。
当这些士兵拿着手弩一字排开站立的时候，大家的注意力又被他们手上那看上去十分新奇的新武器给吸引了过去。
李陵的眼神好，对距离也很敏感，此时不由得有些意外：“咦？靶子的位置……变近了？”

第297章 [四更]297
刘彻眯了眯眼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不过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着。
手弩兵在一声令下之后就端起了弩，这个时候众人才发现这个看上去眼熟又有点陌生的武器跟弓的用法好像不太一样。
在上弦之后,所有弩兵迅速瞄准自己的靶子,一声令下之后,瞬间射出。
李陵微微抬起身体伸着脖子看完之后瞪大眼睛说道：“咦？我看错了吗？那些箭直接射穿了靶子？”
其实不仅仅是他,其他人也有眼神好用的，一瞬间讨论声比之前要大了很多。
刘谈让人将靶子拿了上来，果不其然，靶子的正中心有一个洞,而箭并没有留在上面。
连刘彻都有些惊了，他转头看向刘谈：“靶子的距离大概多少？”
刘谈心里换算了一下：“大概十五丈左右。”
也就是五十米吧,其实手弩两百米以内都很强,但做不到这样直接击穿靶子的程度，所以刘谈为了艺术效果,还是将靶子放近了一些。
李陵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十五丈,能够击穿靶子，这要是人的话,二三十丈开外也能一击毙命了啊！
此时刘谈正好让人拿来了一把手弩放在了刘彻的案几上。
刘彻伸手把手弩拿了起来,入手就感觉极沉，转头问道：“是青铜所制？”
“是。”刘谈说道：“原本想要用铁的,不过,铁的工艺不如青铜,就暂时用青铜。”
当然最主要的是铁的造价太高了，这把手弩虽然说是青铜所制，但实际上中间还是加了其他金属的,整体价格没有那么高。
再加上青铜工艺比较纯熟，算来算去还是青铜比较容易。
反正也不影响手弩的性能，青铜就青铜吧。
刘彻好奇地看着扳机部位说道：“这里是什么？”
刘谈解释道：“这里是操控弓弦的，上弦之后瞄准，只要一按这里就能把箭射出去了。”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将弓弦给拉上，刘彻有些不熟练地按了一下扳机之后，那根弦果然迅速回归了原位。
他看后笑道：“跟踏弩有些相似。”
刘谈说道：“就是根据踏弩改制而来的。”
刘彻放下了手弩这玩意还是挺沉的，一直拿在手上他也吃不消。
李陵看着手弩眼睛都要放光了。
刘谈看在眼里没有说话，刘彻问道：“射距只能这么远？”
刘谈说道：“六十丈以内都可以，再远威力会稍微下降一些。”
刘彻沉吟：“不够。”又问道：“是不是还没改完？”
按照刘彻对刘谈的了解，这点距离可不能满足他。
刘谈小声说道：“不是，如果想要射程远一点还可以改，但是这个吧……一开始不是为了打仗用的。”
刘彻：“哦？”
刘谈说道：“那个……不是互市要开了嘛，之前因为不能求同存异，最后只好跟匈奴人的市场分开，但是分开了也需要到那边去买东西啊，父皇也知道，匈奴人各个都身手矫健，而且身上武器也多，咱们这边的商人过去恐怕有点危险，我就想让精锐团先过去弄个镖局，可以接受委托，护送这些商人过去进行买卖，那种情况下，一般都距离比较近，弓反而不太方便，就……弄出了手弩。”
李陵听得眼睛都瞪大了，万万没想到手弩居然是被这么弄出来的？
忍不住想到：长安传说北境王做生意一流，果然不是骗人的。
刘彻此时也不知道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来了，手弩这东西好是真的好，虽然射距不太够，但威力大啊，总有能用上的地方。
而且这是刚做出来，以后还是有改进空间的。
可刘彻万万没想到手弩做出来的理由居然这么的……这么的充满了铜臭味。
虽然刘谈嘴上说着是保护大汉商人，但实际上若不是为了赚钱，他何必要让精锐团去？
此时随着厌恶接近尾声，精锐团依序退场，刘彻看着这些士兵一个个挺胸抬头，身体笔直，看上去就充满了精气神模样，再一想到刘谈居然要让他们去当镖师，忍不住就有些心塞。
刘谈说完看到刘彻表情不太好看，顿时心里咯噔了一下，估摸着这件事情他应该不太高兴。
本来他主动说起就是想要跟在刘彻这里过个明路，不管怎么说精锐团目前顶着的头衔都是他的护军，人数是在允许的范围之内的。
手弩这东西吧，按照道理来说应该是违禁，不让个人拥有的，诸侯王也不行。
但谁让这东西是刘谈弄出来的呢？
他要钻空子，给自己的护卫配上也没人能说什么，毕竟没办法判。
除非刘彻开口。
可刘谈的护卫去保护别人，而且还是收钱的，这个传出去怕是不太好听，为了避免刘彻知道之后不高兴，他得跟刘彻交代一声。
刘谈见刘彻没有立刻点头，就干脆将这件事情先放一放，现在不同意没关系，回头他磨一磨总是可以的。
于是他直接转移话题说道：“父皇，时辰不早了，移驾用膳吧。”
刘彻点头，起身的时候看了一眼案几上的手弩，刘谈立刻说道：“这个就是专门给您做的，卜凡，找人拿下去吧。”
刘彻满意地走了，一旁的李陵眼神放在弩上都拔不下。
别说他，就是卜凡找来的小宦官拿着手弩一路走下去准备放起来的时候，其他人也都盯着小宦官手里的手弩移不开目光。
刚刚那些靶子都拿了上来给他们看了一眼，所有人都震撼于手弩的威力。
尤其是这个手弩看上去不大，但杀伤力这么大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李陵好歹坐在旁边看到听到刘谈给刘彻解释的过程，其他人就看了这么一眼就看不到了，心里着实可惜。
甚至有人开始暗中盘算回头跟北境王打好关系，争取多看两眼，若是能够摸一摸就更好了。
而此时刘谈对李陵小声说道：“这玩意杀伤力太大了，不能送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了李陵一个“你懂的”眼神。
李陵瞬间表情严肃起来，认真点了点头。
常年混迹在刘彻身边，他其实远没有外表表现得那么大大咧咧，在某些细节方面可能比李不厌还要小心。
毕竟李不厌又没怎么进过宫。
刘谈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看见他只是有些遗憾之后便笑道：“精锐团日日都要训练的，回头我吩咐他们一声，找个时间带你过去看看，想玩两下也可以。”
李陵顿时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刘谈说道：“当然可以，不过只有你可以去啊。”
北境王护卫军的校场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刘谈可以不在意，但不能不把这个道划下来，否则谁想来就来，当他的王宫是什么地方了？
李陵疯狂点头，那个频率看的刘谈都担心他的脖子会不会断。
跟李陵说完，刘谈就凑到了刘彻身边。
因为校场是在外面，所以刘彻今天是乘坐他那辆标志性的车辇来的。
上了车之后，他看到刘谈转头要走便招了招手：“谈儿，上来。”
刘谈：……
自从刘彻来了之后，他的车啊马啊基本上就成摆设了。
好在这里就他一个皇子，太子也不在这里，他跟着刘彻坐一辆车没人能说出什么来。
这要是在长安，那谣言估计会飘散的很酸爽。
刘谈上了车之后，就听到刘彻问道：“费尽心力培养的军队就是让他们去当镖师的吗？”
刘谈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刘彻不高兴的点。
嗯，看来是不开心暴力机关大材小用了。
他赶忙说道：“这也是给这些人赚点外快，镖局所赚的钱都是给他们的，谁出任务谁就有钱，然后每个人都是轮着来，儿臣给的月例不是特别多，给太多的话，传出去怕有人说什么，但是他们常年留在这里，家里的事情都管不了，过年都要轮着才能回去，如果不多给点钱的话，儿臣怕他们家里无力支撑。”
刘彻挑眉：“朕知道你给他们多少钱，也足以支撑一家人的家用，怎么少了？”
刘谈严肃说道：“他们将来是要上战场的，现在看上去轻松，但真的打起来说不定就没命了，父皇也知道民间有俗话就是好男不当兵，如果可以大概没人愿意来，朝廷当然能够强制，但是强制的效果……主动愿意出战和被动是不一样的，到时候发挥出的战斗力也不同，更何况，儿臣这里训练程度比较强，如果接受不了的话是会被清退的，万一正好有人不愿意当兵，有那个天赋却故意偷奸耍滑，那怎么办？给的钱多可以避免这种事情，为了钱他们也会努力啊。”
刘彻皱眉，这个观点跟他的想法很不一样，不说是他，就跟时下的三观都很不同。
在所有贵族的眼中，平民百姓和奴隶天生就是要供养他们伺候他们的，为他们为这个国家征战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没人想过他们是不是愿意，不愿意也是强制。
刘谈见刘彻皱眉便说道：“父皇你看，我这支队伍训练到现在的程度一共就用了三四个月，其他的军队能做到吗？您的羽林军能做到吗？”
这刘彻可不服气了，他冷笑一声：“胆肥了，还敢跟羽林军比？”
刘谈此时大概真的狗胆包天，理直气壮说道：“羽林军选的都是良家子，从小衣食住行就比精锐团大部分人都要好，可他们的战斗力能比得上吗？”
刘彻笑了：“你怎么知道比不上？”
刘谈说道：“我的精锐团有手弩！”
外挂在手，被说羽林军，谁来都不是对手啊。
刘彻：？？？要点脸？
他懒得理会刘谈，直接说道：“随便你，不过精锐团朕要带走。”
刘谈沉默半晌才说道：“其实他们也没那么厉害，都是一群土包子，到了长安怕是要水土不服……”
他没说完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刘彻又在捏他的脸。
刘彻哼了一声说道：“少废话，朕带去给他们看看，等过了正旦，再让他们回来。”
刘谈小心翼翼问道：“真的让他们回来吗？”
在看到刘彻面色不善之后，刘谈立刻问道：“要多少人？都带走吗？人有点多吧？”
刘彻懒洋洋说道：“都带走吧，唔，作为补偿，李陵给你留下了。”
刘谈：？？？我要他作甚！

第298章 [一更]298
大概是精神亢奋了一下午,刘彻此时已经半眯着眼睛开始养神了，说话也懒洋洋的：“朕看卫家两个小子在你手下都还算有出息，李陵算是他们这些小辈之间最有天分的一个,留在你这里,你好好用他。”
刘谈长长叹了口气：“父皇,您这是把儿臣这里当军校啊,可是儿臣也不懂那些啊，卫不疑和卫登两个人都是自己拼杀出来的。”
刘彻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说道：“你不用想那么多，以前怎么做以后也怎么做就好。”
刘谈有些困惑，然而刘彻却没打算给他解惑。
实际上刘彻心里很清楚,将领的气质跟主帅有很大关系。
当年卫青和霍去病为什么敢于冒险？还不是因为知道背后有刘彻撑腰？
如今卫不疑他们也是一样的，无论是卫不疑还是卫登,都是敢打敢杀的主,之前刘彻也有些意外，这几个人平时在长安不显山不露水,怎么到了北境国之后就一个个显出不凡来了？
后来他看到刘谈请罪的上书之后他就明白了。
道理是一样的，这次是刘谈主动背了锅,之前可能还有无数次刘谈主动背锅的情况，但因为最后的结果是好的,所以不需要。
这样就很能解释一些事情。
在刘彻看来,把人放在刘谈手下历练是最好的选择。
首先北境国靠近匈奴，就算大汉跟匈奴最和平的时期,边境也是纷争不断的,而且就算没有纷争,就刘谈这个不老实的性子还会让人主动出击去俘虏匈奴来做工呢，不用担心没有历练的机会。
也能避免上来就把这些人派出去参加大战导致后果惨烈。
其次就是他们有刘谈做后盾，而刘谈何尝不是有刘彻做后盾？只要不出大错,什么都能遮掩过去。
至于大错，刘彻认真想了想，除非刘谈有一天不满足在北境国称王称霸，要谋反。
不过……他看了看坐在旁边抱着手炉跟熏笼相亲相爱的刘谈。
啧，小怂货一个，什么时候他真有那个胆子，怕是要山无棱天地合了。
刘谈感受到刘彻的目光，以为自己没有痛快答应让刘彻不开心，连忙说道：“可以是可以，但是……父皇，李陵……认路能力怎么样啊？”
“嗯？”饶是刘彻听到这个问题也愣了一下。
刘谈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那个什么……飞将军就……不太擅长认路嘛，这个还是很重要的。”
刘彻顿时明白了他的想法，不由得含笑说道：“你手里有舆图有指南针，还怕他不认路？”
刘谈小声说道：“飞将军手里也有舆图和指南车啊。”
刘彻倒是无所谓：“那就让他去试试，不行再让他回来。”
刘谈心说，可算了吧，这不是得罪人嘛。
他倒是不怕得罪李陵，只不过，如今李家可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李陵身上了，他怎么也不能把人家的希望给断了啊。
他认真回想了一下，好像史书上没怎么记载李陵到底认不认路，对于他更多的是投降匈奴的记载，以及……司马迁为了李陵辩解遭受宫刑。
嗯，希望李广的迷路基因没有那么强大吧？
刘谈又问道：“那……精锐团那边有什么特殊要求吗？儿臣这两天好加紧让他们训练。”
刘彻摆手：“今天这样就很好。”
刘谈又问道：“不需要他们跟什么人动手吧？”
在刘彻看过来之后，刘谈小声说道：“除了弓兵和弩兵，其他都是花架子。”
刘彻不由得失笑：“无妨，反正也是给那些人看。”
给那些人？
刘谈瞬间悟了，正旦的时候正好是各国使节入京纳贡之时，估计是为了打过去震慑那些外国使节。
想到这里，刘谈就恨不得再给精锐团加训！关键时刻不能掉链子！
而刘彻看着刘谈一脸的若有所思微微一笑，若真的仅仅是震慑，倒也不必带着这么多人回长安。
更重要的目的就是在于告诉一些人，北境王手下有一支骁勇之军，朕知道，朕还支持，一个个都别找事儿！
不管是谁，手下有这样的精兵强将被人知道肯定要盯上做文章，尤其是刘彻也察觉到长安有那么一些人不安分，对刘谈也不太友好。
刘彻记得当初太子还提醒过刘谈，结果这小傻子转头就忘。
刘彻也是气，收拾匈奴的时候挺干脆利落，怎么事关自己就这么不放心上？还要让皇帝亲自出手帮他压制住那些人，真是个小混蛋。
可是小混蛋安排的膳食也是非常贴心。
回去用过晚膳之后，刘彻转头看向刘谈：“明天你又安排了什么？”
刘谈说道：“见陆悬呀，您之前不就是想见他了嘛，明天见见好了。”
刘彻斜眼看他：“朕还以为你不打算让朕见他了。”
“那不能，这可是关乎大汉一统西域的大事，只是不那么着急而已。”
刘彻听后说道：“你倒是挺会帮他说话的。”
刘谈说道：“也不是帮他说话，而是有小乌孙在的话，就算是匈奴也要忌惮几分，父皇也看到了，北境国现在说是百废待兴不为过吧？儿臣是不怕匈奴，但是他多来两次，北境国就别想发展了，怎么也要拖一拖，唔，父皇觉得按照精锐团这样训兵……行吗？”
刘彻面无表情说道：“你有多少钱能养得起他们？”
刘谈想了想：“倒也不是不行，您看啊，现在做许多事情都是要征发徭役的，以后呢，很多事情可以让这些人来做，百姓就专门来种田，到也未必会影响到多少，再加上，儿臣也在给北境国寻找其他进项，所以至少万人是养得起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这么做。”
刘彻若有所思：“你这万人能到什么程度？”
刘谈目光坚定：“以一当十。”
“什么？”刘彻都惊了，这年头能够以一当十都是非常勇武的战士，这还是中原内部战争，若是对上匈奴，不用以一当十，一当五就很可以了。
刘谈说道：“没错，儿臣追求的不仅仅是团队的战斗力，还有单兵作战能力，要不然这些人养起来白吃饭吗？”
刘彻来了兴趣：“你要怎么训练？”
刘谈转头对苗瑞说道：“把我书房的那份文书拿过来。”
刘彻一看就知道这件事情刘谈一定是早有准备。
过不多时苗瑞就拿来了一个上了锁的漆盒，刘谈拿出钥匙打开，里面则是装订好的文书。
刘彻不由得失笑：“你倒是小心。”
刘谈说道：“这东西可不能落入别人手中，若是忠于大汉也就算了，儿臣也不会敝帚自珍，可若是被匈奴人得到，那可就不美了。”
刘彻拿过来发现封面上写着《训兵三则》。
一翻开，上面就写着第一：服从性训练。
然后下面写的正步齐步之类的那些今天都见过的训练。
刘彻看到这里若有所思：“服从性，倒是有点意思。”
第二，体能训练。
这个下面的条陈比上面多多了，比如说什么俯卧撑、仰卧起坐、引体向上、爬树翻墙等等。
简直是只有刘彻想不到，没有刘谈写不到。
第三则是，演习对抗。
这下面是刘谈仿照后世朱日和来设置的，不过，朱日和会模拟各种落后的场景训练士兵。
到了刘谈这里就很简单了——他不用设置就已经很落后，他需要的就是用各种方法加强队伍之间的联络方式。
当然这个上面写的是待定，反正他现在没什么好办法。
刘彻刚开始看的时候基本上是给刘谈个面子，打算随便看看。
对于刘谈带兵，刘彻本来就并没有抱过希望，虽然现在只要刘谈参与的战争都是全胜，但都有各种各样的因素，在这些因素之中，主将的作用几乎被无限弱化。
也就是说，刘谈的作用是给军队开挂，而不是调兵遣将。
而且他也从来没有接触过训兵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的好？
然而看着看着，刘彻不由得坐直了身体，他认真看完之后，抬头看着刘谈：“这是你写的？”
刘谈本来尾巴都已经翘起来，准备迎接刘彻的夸奖了，然而当刘彻面无表情地看向他的时候，刘谈忍不住又把尾巴收回来小心翼翼说道：“是……是儿臣闲来无事随便写一写，有哪里不好吗？”
不好？那可太好了。
刘彻心想，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系统的训兵方式，以前所有的名将都各有各的训兵方法，带着极其有特色的个人风格，一般人是学不会的，就算学了可能也画虎不成反类犬。
然而刘谈这一份说复杂也复杂，可说简单也很简单，它甚至可以让随便一个人上手。
这份训兵计划制定的十分严格，刘彻隐隐在里面看到了卫青霍去病的手笔，卫青这个人看上去是个温和内敛的人，但是训兵的时候也是极其铁血十分严格。
霍去病更不用说，没有那份狠劲儿当年他也不能在友军公孙敖迷路的情况下直接杀进匈奴腹地。
可刘谈身上是缺乏这一份铁血手腕的，刘彻自认为看人不会看错，刘谈比起大多数人都要柔软一些，哪怕是当利长公主都比他心狠。
这样的人只有在被逼急了的时候才会露出细小尖锐的犬齿趁敌人不注意咬上一口，平日里他是不会时时保持着这种状态的。
一个人的内里和气质决定了他的思维方式，这样一个人是怎么制定出这么严苛的训练计划的？
饶是刘彻一时之间也不由得产生了分裂感。

第299章 [二更]299
刘彻将《训兵三则》放在案几上,一脸高深莫测问道：“那你是怎么想到的？”
刘谈：……
这可是问到他了，这还有什么可想的呢？看到训兵就想起这些几乎是后世种花家的习惯，不管怎么说上学都难免碰到军训,尤其是到大学,更是无限趋近于真实的训练,只是要求不那么严格而已。
看到军训想到这一套流程基本上就跟吃饭喝水一样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刘谈只好努力解释说道：“因为北境国人少嘛,就……死不起人，上了战场死一个儿臣都心疼，干脆就加强他们的能力，只要他们自己本身强大,再加上能够做到令行禁止，将领的命令就能更顺畅地传递下去,这样能够更灵活地作战。”
刘彻深深看了他一眼,刘谈说了为什么要训兵的理由，但却并没有说是怎么想出来训兵方式的。
不过他不说,刘彻也不会太过逼问。
因为那可能代表着一些秘密，属于仙神的秘密。
刘彻拿着文书,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高深莫测，搞得刘谈有些胆颤心惊,思索里面应该没什么特别超前的违禁思想啊。
刘彻看过之后将文书又放回那个箱子里,细细锁好抬头问道：“此文可曾给他人看过？”
刘谈立刻摇头：“没有没有！”
刘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小昆弥也看过吗？”
刘谈轻咳一声：“他毕竟还不算自己人，就算是自己人也不是谁都给看的,总要父皇觉得合适才能给别人看。”
刘彻应了一声：“先在朕这里放着吧。”
他得好好研究,不,不是他要好好研究，而是要召集人好好研究才行，不过这毕竟是刘谈的心血,就这么拿走刘彻哪怕是他亲爹都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事实上如果刘谈主动要好处的话，刘彻可能还会有些不满意，但是刘谈一个字都不说，他就觉得有点亏待儿子了。
刘彻思索半晌，忽然开口说道：“朕记得北境国有几处不错的草场。”
刘谈点头：“是，儿臣正准备圈几处用来养牛羊。”
刘彻：……
他心有点累，别的儿子圈草场都是为了打猎或者养马，就他五儿子独树一帜，圈草场是为了养牛羊，无比接地气。
他无奈说道：“回头朕让他们挑几匹天马出来，你给朕好好养。”
河套这里很适合养马，但问题是匈奴和西域人对于马种看的很紧，要不然也不会出现刘彻想要两匹天马都到了直接把大宛灭了才拿到的情况。
毕竟对于匈奴和西域那些人而言，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比不上大汉，唯有骑兵还能威胁到大汉，这个优势要是丢掉，他们就只能任由大汉宰割。
所以刘谈这里的马匹质量其实也不怎么样。
之前阅兵的时候虽然看上去也都是高头大马，但仔细看就能看出来不怎么样，只是因为纯色外加太过整齐给人的震撼让人模糊了这一点。
所以刘彻想了半天，就想给刘谈几匹好马。
刘谈听后顿时亚历山大：“父皇，天马好养吗？儿臣手下会养马的人不是很多。”
刘彻是想给刘谈的军队改善马种，然而刘谈却想的是这是要帮他爹养马了，以他爹对汗血宝马的宠爱，这玩意没养好，或者出现个三长两短的，他大概就没法交代了。
刘彻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小怂货在想什么，嗤笑一声：“朕给你安排人便是，天马是好，但也不能沦为只能令人观赏的玩物，懂吗？”
刘谈一想，懂了，他爹想要炫耀了。
毕竟有这么好的马，天天自己养着玩，或者只是跟王公贵族们分享已经没什么意思。
而后世虽然都知道汉武帝为了汗血宝马大动干戈，可现在的百姓却是不知道的，因为他们并不关心汗血宝马到底是什么样子，多么受到皇帝宠爱。
可他爹想让人知道怎么办呢？那就只能想办法让这些宝马走出皇宫内苑。
刘谈只觉得脑中灵光一闪开口问道：“那……父皇，要不然回头我想办法办一个赛马大会，邀请全大汉的赛马好手过来比拼，到时候大家都知道天马有多厉害了。”
刘彻：……
他稳了稳心神才说道：“朕是让你养多一点，养好了，给你手下的骑兵用！”
非要朕说明白，气死了！
刘谈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了刘彻一眼说道：“是儿臣驽钝，可……天马不适合作战呀，若是训练一队专门用来偷袭倒是可以。”
刘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自己去想办法。”
刘谈问道：“那……儿臣可以……用别的马跟天马配种吗？这样或许能得出适合上战场的马。”
刘彻头痛：“随你。”
他堂堂皇帝，为什么要在这里跟儿子讨论天马配种的事情？
刘谈以为刘彻舍不得，便安慰说道：“父皇，军中的马都是骟过的，天马留下来做种马也是好事，至少不用被……”
他还没说完，就被刘彻一巴掌拍脑袋上，打断了剩下的话。
他抬头就看到刘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推着他的头说道：“滚！”
好嘞。
刘谈麻溜的滚了，当然主要是因为刘彻虽然这么说，但看肾功能去并不怎么生气的样子。
刘谈出来之后转头就去找了陆悬，也亏了今天是住在王宫，否则他想见陆悬也不太容易。
刘彻来了之后，陆悬就识相地搬到了通化坊，那是之前刘谈专门给他留的。
在听说刘谈过来之后，他急急忙忙拿着手炉过来塞进刘谈手里说道：“怎么这么晚还过来了？天冷小心着凉。”
北境国的天虽然冷，但也冻不着刘谈啊。
刘谈笑了笑拉着他进去说道：“没什么，这几日忙都没能见面，这次总算是回来了。”
陆悬无奈：“只这一两天也不算什么，你还不如派人给我送个口信，我从偏门进去就是了。”
刘谈伸手挑起他的下巴凑过去亲了一口说道：“那不行，你好歹是我明媒正娶来的，怎么能走偏门？”
分离了好几天，还是近在咫尺的那种分离，陆悬早就有些按捺不住，现在刘谈主动撩拨他哪里还能忍？
直接把那个一击脱离的小狐狸给拽回来，不管别的，先解一解相思之苦才是。
刘谈半推半就地跟着陆悬一路纠缠到了卧室，好在陆悬还有理智，记得等等刘谈还要回去，担心他留太晚会休息不好，硬生生停了下来。
刘谈趴在他胸口听着陆悬激烈的心跳，感受着他的热情，轻笑一声：“你倒是能忍。”
陆悬手臂一紧警告道：“别闹。”
他现在已经忍得很辛苦，距离化身禽兽也就差那么一点半点了。
刘谈抬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在陆悬疯之前说道：“我父皇明日要见你。”
陆悬：……
好的，这下败火了。

第300章 [三更]300
这个消息宛若一盆冷水,让陆悬瞬间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恨恨地在刘谈脖子上咬了一口说道：“你故意的！”
刘谈嘶了一声,警告说道：“跟你谈正事呢！”
陆悬再抬头已是一脸正色：“陛下怎么说？”
刘谈叹气：“我父皇什么都没说,我觉得可能……没那么容易,你自己小心吧。”
本来刘谈这些日子没急着让刘彻见陆悬就是想要给刘彻调整一下心情,毕竟长时间赶路本来就疲乏，到了北境国就要忙正事，再加上他跟陆悬之间的关系属于心照不宣的秘密。
刘彻见到陆悬很可能心情不好导致两个人不欢而散。
陆悬再怎么样也是小乌孙的首领，跟刘彻不是简单的君臣关系,更何况这年头就算真的君臣，皇帝对于大臣也是有尊重在内的。
他换着花样的哄刘彻开心,就是想让他跟陆悬见面的时候,能心平气和一些。
只是刘彻的心思隐藏的太深，他到现在都看不出刘彻对陆悬到底是什么态度。
刘谈觉得以自己的本事想要分析这个大概有点难,所以只好提醒陆悬自己注意吧。
陆悬亲了亲他的头顶说道：“放心，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刘谈心说当然不会有什么大事,刘彻又不会杀了你，但是刘彻的态度代表着他们的未来。
或者说大汉跟乌孙之间的关系影响着他们的未来。
如果真的无法同存的话,那刘谈大概就是会在睡了陆悬爽过就走的渣男做派以及直接带人打败小乌孙把陆悬抢来王后的渣男做派之间反复横跳了。
当然按照陆悬的做派大概也可能会做出二话不说把人抢了就走的事情。
这么一想他们两个还都挺不可控,真要发展到那一步，还……还挺酸爽的。
陆悬说完之后没有得到回应,不由得捏了捏刘谈没有一丝赘肉的细腰问道：“在想什么？”
刘谈叹气说道：“在想当初你们被大乌孙欺负的时候我就该把你抢过来当童养媳,可能会省很多事情。”
那个时候陆悬还没强大到这个程度,虽然他崛起的时间很短，但若是那时刘谈真的对他下手的话，陆悬大概率没啥反抗的可能。
陆悬听后忍不住短促地说了句：“少胡思乱想。”
刘谈一抬头就看到他耳朵都红了,忍不住凑上去咬了一下说道：“怎么还害羞了呢？”
陆悬把人按在怀里有些无奈：“我那时候已经很大了，做不了你的童养媳。”
刘谈直接起身坐在他身上说道：“那我不管，我说可以就可以。”
陆悬扶住他的腰 ，气息有些不稳。
刘谈发现他眼神都变了的时候，直接翻身下床喊人进来给他整理衣服，转头对陆悬说道：“太晚了，我得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陆悬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十分难以形容。
那一刻他特别想把这个撩了就跑的小混蛋抓回来好好收拾一顿。
不过最后他还是整理了一下衣服，将刘谈送到了通化坊门口说道：“你快回去吧，下次有什么事情派人来跟我说一声，大冷天就别自己跑一趟了。”
刘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拖长声音说道：“知~道~了，你怎么比我父皇还啰嗦，我这是找了个爹吗？真是的。”
陆悬硬生生忍住了一句：那你喊声爹来听听。
刘谈的爹……不是谁都能当的，他怕这句话说出去，他就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了。
第二日刘谈一睁眼就听到苗瑞说道：“殿下，昨晚下雪了。”
刘谈听后微微一惊，自从他到了北境国之后还没见过雪，这地方降水量少可不是开玩笑的，不仅雨水不多，雪也不多。
刘谈洗漱完毕穿好衣服走到窗前惊喜说道：“这雪下的还不小。”
可不是么，一夜过去，园中和屋顶都积累了厚厚的一层雪。
此时宫人正在处理路上的雪。
刘谈穿戴好了之后走到门口就听到苗瑞说道：“殿下，小心路滑，上肩辇吧。”
刘谈摆手：“没事，雪都清干净了。”
水泥路本身也不是很光滑，再加上宫人早就把主要的路给清理了出来，甚至没有破坏周边园林里的雪——这些宫人也都有经验了，这些地方就是专门留出来给主人家赏雪的。
刘谈披着白色的毛皮斗篷一大早就跑去看刘彻。
此时刘彻也刚起来正在赏雪，远远就看到一个白色的毛绒团子正往这边走。
其实刘谈身高不算矮，人也不胖，只是被皮毛斗篷一罩，距离远了可不就只看到一团毛茸茸。
刘谈见到刘彻便笑着喊了句：“父皇！”
如今跟刘彻熟悉了，他发现其实刘彻也没要求儿女每次见到他都要规规矩矩行礼。
之前他是有了刻板印象，觉得这样失礼是皇帝不太喜欢的，但实际上刘彻对于这些细枝末节还真不太在乎。
刘彻问道：“用早膳了吗？”
刘谈一边往这里走一边说道：“还没有，父皇，等等用完早膳干脆回长寿宫吧，现在长寿宫肯定特别好看，您要是觉得冷还能坐在水晶窗前看雪景。”
刘彻挑眉问道：“又不让朕见陆悬？你到底怎么想的？”
刘谈莫名：“为什么不能见？让他跟着一起去嘛，北境国雪景难得，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错过可惜呀。”
的确有些可惜，刘彻默认了刘谈的安排。
于是用完早膳，刘谈就让人喊上了陆悬，让他跟着一起去长寿宫。
陆悬似乎没有乘车的习惯，只是骑着马跟在刘彻车辇的边上。
今日的陆悬穿了一身深红色的长袍，外套黑色皮毛斗篷，腰佩宝石弯刀，腰杆挺直地骑着他心爱的阿布，走在路上的时候被雪地衬托的真是英姿飒爽。
抛开那些私人感情或者国家倾向，刘彻是很喜欢这样的晚辈的，甚至觉得他就缺这样一个儿子。
然后他转头就看到了窝在他车里，抱着手炉，靠着熏笼正满眼欣喜地看着陆悬的刘谈。
刘彻：……
他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算了，这个也很好了。
正如刘谈所说，下过雪的长寿宫更加好看一些。
尤其是瓦片上面都是白色的积雪，跟红墙相映生辉，只看宫墙就觉得美不胜收。
这一刻刘彻忽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为什么刘谈要把墙弄成红色。
而进入长寿宫之后，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木和争奇斗艳的花朵上也有不少积雪，颇有些欺霜傲雪的意思，再加上因为天气寒冷导致水面上雾气氤氲，一时之间真个长寿宫仿佛身处仙境。
这样的美景让刘彻还真不太想跟陆悬谈政事了。
只不过当他们在水晶窗前坐定之后，刘彻看着坐在他对面，年少有为的陆悬，又迅速进入了状态，他转头对着刘谈说道：“去，出去随便找个地方玩。”
刘谈：？？？您这打发小孩子一样的语气是几个意思？

第301章 [四更]301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为什么又要避开他？
要不是确定陆悬跟刘彻的确没有什么关系，他都要怀疑这俩人背着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刘谈刚想鼓起勇气要求留下来就听到陆悬温声说道：“殿下去吧。”
刘谈看着他：你确定没问题？
陆悬：我确定没问题。
刘彻看着这俩小混蛋当着他的面眉来眼去，板着脸说道：“快走。”
刘谈只好遗憾地走了。
出去之后,他就站在门口长长叹了口气。
一旁的卜凡笑着问道：“殿下这是怎么了？”
刘谈惆怅说道：“父皇有新欢就忘了儿子了。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室内两人：……
刘彻忽然有点后悔把刘谈支走了，他手有点痒。
刘谈长吁短叹的离开，仿佛真的被抛弃了一样，看得卜凡都哭笑不得,心想北境王殿下可真是个活宝，也难怪陛下对他另眼相待。
放到别人身上谁敢跟皇帝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呢？
皇帝听了只会不高兴,然而放到北境王身上，谁都能看出来他就是在耍宝。
刘彻看向陆悬,收敛脸上的笑容，从这一刻起,他从刚刚的慈父瞬间变成了那个执掌生杀大权不会为感情左右的帝王。
刘彻盯着陆悬，发现陆悬虽然礼貌的保持着眼眸低垂的状态,但是从始至终身形不动,脸上的表情也没变过，哪怕直面刘彻带来的压力,他也不担忧更不畏惧。
刘彻盯着他半晌开口说道：“乌孙王曾经答应过朕什么,想来是忘了。”
陆悬抬眼直直望向刘彻：“小王从未忘却。”
“哦？”刘彻也不着急,只是问道：“乌孙王这是要与谈儿来场露水姻缘？”
那一刻饶是陆悬也感受到了刘彻对他真真切切动了杀意。
刘彻不喜欢刘谈跟陆悬纠缠在一起是一回事，但若是陆悬玩弄刘谈感情那就是另外一回事，虽然从始至终,主动的都是陆悬，但刘彻就摆明了要偏心又怎么样？
陆悬坦然说道：“当然不，我想跟他过一辈子。”
刘彻轻笑一声：“所以你还是违约了。”
刘彻并不想跟陆悬纠缠他的那句话有多少真心。
当年他跟陈阿娇刚成亲的时候有何尝不是这么想？
可是一辈子太长，长到熟悉的人会变得陌生，长到原本笃定的心意也会慢慢改变。
刘彻不相信一辈子，却也不想跟一个少年谈论这个问题。
陆悬看着刘彻诚恳说道：“小王当初曾经答应陛下绝不逼迫北境王殿下，绝不让他为难，小王自认已经做到，不曾违约。”
刘彻微微一怔，这才想起当初他找陆悬谈话的时候，刘谈对陆悬还没有任何表示。
他那个时候只是不想陆悬纠缠刘谈太过，会对刘谈有影响。
刘谈的身份多敏感，那个时候多少人想对他下手，彼时刘彻跟刘谈感情没那么深是真的，但保护儿子的心也是真的。
所以那时他也只要陆悬收敛，等他走了刘谈自然会慢慢淡忘。
结果谁知道刘谈竟然情根深种了呢。
刘彻一时之间又好气又好笑，没想到陆悬居然在这里等着他。
他也不想跟陆悬纠缠这些，便问道：“那便不谈这些，谈儿说小乌孙有意成为大汉羁縻州，朕信也不信，你亲口说吧。”
陆悬冷静说道：“羁縻州可以，但乌孙付出良多自然也有其他要求。”
刘彻不置可否：“说说看。”
陆悬说道：“首先，小王希望大汉不要插手我同军须靡之间的事情。”
刘彻抬眼看向他：“乌孙王这是要对大乌孙下手了吗？”
陆悬眉眼清冷：“早晚的事情，就算小王没这个心，军须靡也会有这个想法。小王保丹阳公主毫发无伤，并且到时她去留随意，嫁妆和她的财产都归她带走。”
刘彻听后点点头，他对丹阳公主的感情很复杂，但若是丹阳公主死在乌孙之间的斗争中，那就是乌孙对大汉的不敬，他自然不会开心。
此时听到陆悬保证他也相信，因为刘谈跟丹阳感情不错，陆悬就算看在刘谈的面子上也不会为难丹阳公主。
“还有呢？”
陆悬开口说道：“第二，大汉派去乌孙之臣可参与朝政，但不可插手军务。”
刘彻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扬了扬下巴：“继续。”
陆悬放在案几下的手慢慢攥成拳说道：“乌孙，希望能够学习大汉的文字和各种技术，比如说种田、养殖等等。”
刘彻挑了挑眉，略有些诧异，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算是正视陆悬。
之前也不是他看轻陆悬，实在是陆悬太过年少，刘彻纵然以礼相待也未免轻视，如今他这些话出来，才让刘彻刮目相看。
刘彻静静看着他半晌之后才说道：“正旦之时，派使节前来长安商议吧。”
这么大的事情，口头约定有的时候并不算什么，而且在北境国做约定也显得不太正式，还是在长安协定之后广而告之才好。
陆悬此时才真的有些不安，感觉好像被眼前这只老狐狸给套路了。
他说了一堆，结果刘彻压根就没表态，看不出同意也看不出不同意，让已经准备好接招的陆悬十分难受。
他其实昨晚就想了很久，包括见刘彻的时候用到的表情语气，都小心研究了许久，甚至他想过若是自己提的要求被刘彻拒绝，到时候该如何游说刘彻。
结果刘彻压根就没给他机会，让他所有的准备全部落空，也亏了他这些年锻炼出了无上定力，要不然此时怕是要崩溃。
他接着低头喝蜜水的动作掩盖了眼中的无措。
刘彻微微一笑，到底还是太嫩。
他转头问卜凡：“谈儿呢？”
陆悬听到这一句立刻抬起头，竖起了耳朵。
卜凡立刻说道：“奴立刻派人去找。”
过了一会，卜凡才趋步而来，有些为难说道：“殿下……殿下在膳房。”
刘彻第一反应：“他又去鼓捣什么东西了？”
卜凡说道：“除了御厨，殿下不让别人靠近，只说等等要给陛下一个惊喜。”
刘彻笑道：“这次来北境国没吃到新鲜玩意，没想到在这里等着朕呢。”
他转头看向陆悬笑道：“乌孙王倒是有口福了。”
陆悬微微一笑：“小王遇到北境王殿下之后，福气一直不错。”
刘彻懒得跟他一般见识，只是说道：“既然谈儿在忙，乌孙王就跟朕去走一走吧。”
陆悬以为只是跟着刘彻去赏雪景，结果没想到刘彻带着他走着走着就一路到了长寿宫的校场。
刘彻看到已经被清理干净的校场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朕一直听谈儿说乌孙王文武双全，今日朕倒是想要考校乌孙王一番。”
陆悬也想叹气，他能说什么呢？
饶是如此，当他看到刘彻身后几个五大三粗的侍卫站出来的时候，也忍不住怀疑今天自己还能不能竖着走出校场。
刘彻倒也没有真的特别为难他，特地要求点到为止。
若陆悬只是刘谈的男宠，也就算了，刘彻都不会给他一个正眼，最多叮嘱刘谈别弄坏身子。
现在……敲打还是要敲打的，尤其是从陆悬的倾向上他看出了陆悬的野心，若是以后乌孙国真的跟北境国相邻，他都担心儿子会被欺负。
陆悬将身上的斗篷脱下去，往那里一站瞬间原本斯斯文文的小郎君就如同出鞘的利剑，身上煞气愣是镇住了刘彻身边的侍卫。
刘彻眯了眯眼，陆悬之前遮掩的不错，一只狼崽子，愣是把自己伪装成了羊。
若是真的轻视他，只怕等到被这只狼崽子啃下一块肉来的时候才会发现。
刘彻原本只是想要给陆悬一点压力，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陆悬的身手，除了有从小练到大的缘由，更多的是在战场上历练出来的。
招招诡异，招招狠辣，哪怕他已经极力收敛，也不是刘彻身边的护卫能够媲美的。
那些护卫原本就是良家子，连真正的战场都没上过，学武除了较量，连打架的时候都少，怎么是这只小狼崽子的对手？
结果就是这些侍卫被陆悬按在地上摩擦。
刘彻看得额角直跳，想起刘谈之前的训兵计划，越发觉得那是个好方法，要不然所谓的精锐都是这样的，还打什么仗？
不过陆悬也并不算轻松，他有所顾忌就不能完全发挥，难受得紧。
幸好刘彻很快喊停，开始了比较文雅的比武方式：比弓箭。
陆悬看着被他揍得怀疑人生的侍卫们心里略有些过意不去，不是他非要争强好胜，而是他若是连这点实力都没有，刘彻怕是更看不上他了。
其实，这个不用比刘彻就知道肯定是陆悬赢，但是他没想到陆悬能够强到不仅能正中红心，还能每一箭都射中相同的位置。
当他看到陆悬的第二箭直接劈开了插在靶子上的第一枚箭的时候，忍不住起了爱才之心。
尤其是当陆悬拉弓的时候身姿挺拔，眉眼深邃，那一刻，刘彻竟然多少也能欣赏一些这样的异域之美。
此时的刘谈一点也不知道陆悬正在被他爹花式折磨，此时他正站在那里指挥着人做馅料。
他这次要做一个简单而又香甜的食物——元宵。

第302章 [一更]302
刚刚刘彻让他自己找地方去玩,刘谈就跑出去欣赏雪景了。
只是下雪不冷化雪冷，刘谈哪怕抱着手炉穿的也是毛皮斗篷走着走着也觉得有点凉，一时之间只想吃点热乎乎的东西暖胃。
一般这种时候就会想到各种各样的粥,偏偏今天刘谈就想吃酒酿圆子,然后更进一步想吃元宵了。
酒酿圆子好做,但是元宵这时候还真没有。
不过唯一的好处就是这年头其实已经有糯米了,所以他需要做的就是让人将糯米粉和黄米粉混合放到一边备用，原本的元宵应该是用到大米粉的，可是这年头水稻还不知道在哪儿，只能退而求其次用黄米粉,当然这个黄米粉用的是非糯质的那种。
然后就到了元宵的重点——馅料。
虽然穿越过来之前，各种口味的元宵都有,但刘谈最喜欢的还是黑芝麻馅。
而且就目前而言,黑芝麻也是最容易做的馅料，想要做水果味的,不说现在能做的口味少，加工也要浪费一段时间。
这玩意刘谈打算当成甜点给刘彻吃,眼看就到午膳，不快一点不行。
刘谈让人将核桃去皮烤熟磨成粉,还有黑芝麻也翻炒出香味磨成粉。
原本应该还加点花生的,可惜这年头花生应该还在美洲，甚至花生这个作物有没有进化出来都不知道,去哪儿找花生,只能用核桃来代替,都是芝麻的话感觉口感有些单一。
这两样都弄好之后，刘谈就让人往里面加了一点油，这年头一般使用的都是动物油脂,刘谈下意识地想要放点芝麻油，结果厨子一脸茫然问道：“芝麻……油？”
刘谈：……
好的，虽然芝麻已经种植很多年了，但聪明的老百姓居然还没发现这玩意能榨油。
刘谈只好将这件事情记在心上，先让他们继续做元宵的馅料。
放了油之后刘谈又让人往里面放了白糖，并且要求按照刘彻的口味配比。
他跟陆悬年轻，舌头还比较灵敏，所以对甜味比较敏感，但是刘彻就不行，他吃的东西总比刘谈自己吃的要甜一些，以往刘谈都是让下面的人按照个人口味准备。
今天时间紧，再加上元宵本来就是甜品，甜一点也没关系，索性就让人按照刘彻的口味去做。
糖和油让核桃芝麻粉变成了容易结团的样子，刘谈又让厨子将馅料搓成一个个球状，然后蘸水再放到装有糯米粉的木盒里来回晃，让里面的馅料在糯米粉中来回滚，等滚上一层之后拿出来再蘸水，然后再回去滚。
滚个四五次，刘谈估摸着外皮应该差不多了就让人停手。
这样元宵也就做好了，这也是刘谈说元宵容易的原因。
不过，除了元宵，他还是让人做了酒酿圆子，这个更简单一些，直接用糯米粉加水搓成一个个小圆子，用米酒煮熟就可以。
等做好之后，也正好到了午膳的时候。
刘谈带着人回到了延寿殿，结果却是扑了个空，不由得有些差异问道：“父皇呢？”
留在这里的小宦官轻声说道：“陛下带着乌孙王去了校场。”
刘谈倒抽一口气，瞬间脑子里就出现了陆悬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模样，转身快步走向校场，准备去救他男朋友。
结果刚走到一半，他就远远看到刘彻跟陆悬正一前一后地往这边走，两个人言笑晏晏看不出有任何起冲突的迹象。
刘谈迟疑了一下，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刘彻一抬眼就看到了他，对着刘谈招了招手。
刘谈眼睛在陆悬身上打了一个转，发现对方行动好像没什么问题，这才走到了刘彻身边。
刘彻十分嫌弃地伸手在他脸上蹭了一下说道：“你这是去做什么了？脸上弄的白一块红一块？”
刘谈：！！！
他手忙脚乱地用帕子擦了擦脸转头问苗瑞：“还有吗？”
苗瑞：“没……没有了。”
刘谈送了口气说道：“应该是糯米粉。”
“糯米粉？”刘彻好奇问道：“你做了什么？”
“父皇等等就知道啦，天气寒冷，吃这个正好！”
刘彻被他勾起了好奇心，一行人直接回到了延寿殿用膳。
当元宵和酒酿圆子一起端上来的时候，刘彻嗅了嗅：“酒？”
刘谈说道：“小一点那个是用米酒煮的，大一点那个里面有芝麻馅，甜的！”
刘彻一听到是甜的就暂时将那个酒酿圆子放到了一边，捞起了元宵，仔细看了看。
元宵个头不大，但是圆圆白白的，用筷子戳一戳感觉十分绵软，似乎口感很好的样子。
刘谈看到刘彻张嘴连忙说道：“等等等等……这里面的馅料比较烫，先咬一小口啊。”
刘谈一边说着还一边示范了一下，小小咬了一口，外面白色软糯的皮被咬破之后，里面黑色的馅料流入青色的汤匙之中，白青黑三色对比竟然十分漂亮，看上去就让人觉得有食欲。
刘彻也学着他的样子小小地咬了一口，元宵软糯的外皮入口却十分有嚼劲，里面的芝麻馅流出来的时候，热气蒸腾散发出芝麻跟核桃特有的清香，再加上里面的糖和油，组合成了十分香甜的味道，只是闻一闻就让人口舌生津。
刘彻试了试等温度降低之后这才一口吃了，元宵的甜度适中，混合着芝麻跟核桃的香，的确味道不错。
刘彻显然很喜欢这个，吃了两个之后才放下了汤匙，开始看另外一边的酒酿圆子。
刘谈适时开口说道：“这个要配合着汤一起用，里面没有馅料，不用担心烫嘴。”
那个小圆子一个个做的仿佛珍珠一般，看上去十分可爱，刘彻舀起几颗配合着汤一起放入嘴里，意外的发现这个居然也不难吃。
小圆子明显比元宵皮更有嚼劲一些，配合这放了糖的米酒，甜而不腻，吃得刘彻十分开心。
嗯，他儿子说得没错，冬天的确很适合吃这些东西，又甜又香还暖和。
刘谈见刘彻吃的开心，转头看了陆悬一眼，然后震惊的发现这位碗里居然已经不剩什么了，紧接着他就见识到了对方进食的速度——元宵这种东西，基本上就是两口一个，小圆子更不用说，可偏偏陆悬在用餐的时候动作清晰可辨，哪怕算不上优雅也是没有半分失礼。
刘谈轻咳一声转头对着刘彻说道：“父皇，此物虽然味道不错，但不宜多吃，糯米不好克化。”
刘彻到了这个年纪当然也开始注重养生，听了之后颇为可惜，开口问道：“不用糯米呢？”
刘谈哭笑不得：就算不用糯米，多油多糖也不能多吃啊。
用完午膳之后，刘谈和陆悬两个人陪着刘彻溜达了一圈，最后终于解放了——刘彻要去午憩。
等把刘彻送回寝殿之后，刘谈立刻拉着陆悬往自己的寝殿走去。
他原本想着中午吃的东西不容易消化，多走走也好就没让肩辇跟着。
结果他刚想问陆悬他跟皇帝都说了什么，忽然听到了咕噜噜的声音。
刘谈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陆悬，噎了一下问道：“没……没吃饱？”
陆悬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眼睛：“嗯。”

第303章 [二更]303
刘谈看到陆悬耳根都红了,不由得笑道：“是我疏忽了，苗瑞 ，去膳房弄点点心过来！”
陆悬颇有些不好意思,心想幸好他跟刘谈的事情已经差不多定下来了,再加上他们两个已经熟识,这若是放到三年前刚见面的时候,他怕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躲起来。
其实这也不怪他。
刘彻这个年纪已经不会吃太多东西，就算他还有那个胃口，为了身体着想宁可少吃多餐也不会一顿吃太多。
而刘谈一向食量不太大，所以膳房准备午膳的时候都是按照这父子俩的饭量准备的。
刘谈倒也思考过陆悬会不会不够吃,不过膳房准备东西本来就会多准备一些，所以刘彻和刘谈基本上都是吃不完的,再加上刘谈另外加了一份元宵和一份酒酿圆子就觉得哪怕是陆悬也该够吃了。
结果没想到今天的陆悬食量好像比平日里要增加了不少。
这也怪不得陆悬,主要是因为今天他的运动量比平日里也增加了不少。
平时他也就是一早一晚地练功，算是身体已经习惯,消耗算不上大。
今天可好，先是跟刘彻的侍卫过招,而且是一连三个，紧接着又是射箭骑马的,一连串下来,陆悬早上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化没了。
再加上他过了年才二十岁，正是吃得多的时候,坐在食案前的时候基本上他肚子里已经空了很久了。
所以他吃那么快真的不是因为进餐习惯,而是因为饿的。
只是没想到这些东西吃进去也就给他填了个底,原本他还想等到刘谈那里再吃些点心也就差不多了，结果没想到走到半路又饿了。
刘谈倒是很羡慕陆悬的消化能力，但还是问道：“我父皇都带你去干什么了？”
陆悬语气平淡说道：“也没什么,只是考校一下我的武艺而已。”
刘谈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咽了口口水问道：“怎么考校的？”
陆悬说道：“也没什么，不过是弓马技艺，然后跟陛下身边的侍卫过了几招。”
刘谈听到前面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但听到后面忍不住紧张问道：“动手了？受伤了吗？”
陆悬含笑说道：“放心，我好歹是拼杀出来的，怎么也不可能不是那些侍卫的对手，没受伤，也没伤着他们，唔，可能有些磕碰吧，放心，我没太用力。”
刘谈哪儿管那些侍卫怎么样，反正刘彻没表现出不满，那就是没问题的，他此时只关心陆悬。
他担心陆悬不说实话，受了委屈也自己一个人咽下去忍不住狐疑问道：“真的没受伤？你可不能瞒着我。”
此时他们两个已经到了刘谈的寝殿，陆悬将外面的黑色皮毛披风脱去之后逗了他一句：“要不给你看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装着要脱衣服的样子，刘谈瞪了他一眼：“流氓！”
陆悬一脸无辜：“是你非要问，我说你又不肯信，那你要我怎么办？”
刘谈还没想好怎么说，已经有人端着点心过来了，刘谈拿过来往陆悬怀里一塞说道：“吃你的吧！”
陆悬笑着坐到了刘谈身边开始吃东西，刘谈托腮侧头看着他。
因为吃东西的缘故，陆悬的两颊略微鼓起，刘谈看着看着忍不住伸手戳了戳。
陆悬握住他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一下，刘谈故意嫌弃说道：“脏死了，都是油！”
陆悬放开他，接过旁边侍者递过来的水漱了漱口，转头把刘谈拽到了怀里，把他的惊呼堵了回去。
过了半晌之后，陆悬放开已经气息不稳的刘谈低声笑道：“脏吗？”
刘谈瞪了陆悬一眼，然而此时他眼中水光潋滟，这一眼毫无威慑力不说，还把陆悬给瞪得心跳加速，气血上涌。
陆悬放开刘谈深呼吸了半晌，刘谈这次没撩拨他，上一次敢那是因为他随时可以跑路，而且陆悬顾忌他要离开，总是会保持理智。
但是现在……刘谈计算了一下刘彻午休的时间，嗯，足够他们做点什么了，还是别乱来
他转头看着脸上带着些许红晕的陆悬问道：“我父皇跟你说了什么？”
陆悬有些无奈，心想等皇帝走了一定要跟刘谈约法三章，两个人亲热的时候千万别提刘彻，败火效果也太好了一些。
不过现在比之前强，大概因为在刘彻那里过了名录，刘彻虽然不高兴，但也没有强硬要求什么，所以他多少有些放心。
陆悬摇了摇头说道：“陛下什么都没说，只说正旦时让我派使节进京。”
刘谈见陆悬眉头微皱的模样便说道：“这样吗？那就证明事情差不多了，剩下都是细节上的问题，别担心。”
陆悬听后微微放松了一些：“我也是这么想的。”
刘彻那个脾气从来不会委屈自己，如果他觉得不合适当场就会拒绝陆悬，根本不会模棱两可的让他派使节进京去谈。
陆悬有些歉意地看着刘谈说道：“本以为今年能跟你一起过年的，没想到又要分开。”
刘谈有些诧异：“你要亲自去长安吗？”
陆悬颔首，十分坦荡地说道：“我手下没有能用的人。”
但凡有个能够挑起大梁的人，当初他都不会去长安，不过此时他倒是有些庆幸，当年若不是他亲自去了长安，怕是不会认识刘谈了。
刘谈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没关系，以后我们还有好多个新年。”
只有这次谈妥了，以后他们才能安安心心地在一起过年。
正如刘谈所说，刘彻没有拒绝就算是变相的同意，他甚至还留陆悬一起吃了晚膳。
因为今日天气寒冷，刘彻没有选择出去溜达，而是坐在水晶窗前赏景。
不得不说，水晶窗的确是个好东西，可惜未央宫不能弄，本来因为接连的战事已经导致国库空虚，若是再弄水晶窗，只怕桑弘羊也要撂挑子不干了。
刘彻随口问道：“明日做什么？”
刘谈坐在他身边趴在窗台上侧头看着刘彻说道：“明天还没什么安排，看父皇有没有心情帮儿臣选选人了。”
刘彻听后转头垂眸看向他问道：“选人？”
刘谈说道：“父皇也知道，我这里一直都比较缺人，之前都是霍相里外一把抓，我倒不怕霍相权柄大，但我怕把他累坏，所以就想选一些人，之前我的人都是从长安带来的，也有太子殿下帮忙选的，但也不能总是麻烦太子殿下，是以儿臣之前弄了几场考试，正巧最近到了尾声，需要殿试了。”
刘彻听到考试就想起了之前刘谈曾经写信跟他说过的那些，不由得嘲笑道：“就是你一剑捅了西安阳郡郡守的那个考试？”
刘谈有些心虚，坐直身体小声说道：“儿臣知错。”
人都死了，就别分辩了，别管是对是错先承认错误再说，反正……刘彻也不会真的认为他有错，要不然当初就会骂他责罚他了。
果然，刘彻伸手敲了敲他的脑门说道：“少卖乖，跟朕详细说说怎么考的。”
之前刘谈只是大致写了一下考试的流程，刘彻当然知道书面流程跟实际操作之间的差别有多大，现在他要听的就是实际操作。
刘谈顿时精神一振，转头对苗瑞说道：“拿过来。”
他早就想好今晚要跟刘彻说这些，所以文书自然也早早地准备好了。
苗瑞将文书送上来之后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刘谈拿起文书跟刘彻细细解释。
刘彻在听到刘谈让各郡郡守先组织识字之人进行考试的时候不由得有些诧异：“为何还有进行这等考试？”
就算是在北境国，只是识字也不足以当官啊。
刘谈细心解释说道：“既然已经识字就证明有了一定的基础，这一层不仅仅是给儿臣选人，也是让各地郡守心里有数，若是有他们看上的，但是又不足以进入朝廷为官的，他们完全可以先收下，以后若是历练出来，也不是不能升官入王都。”
刘彻若有所思：“这方法倒是不错，免得遗贤在野。”
至于会不会有识字的人不来考试，那基本上不可能，只要读书识字谁不想当官？当官就意味着有跨越阶层的机会啊。
若说各地郡守阳奉阴违，这个刘谈暂时也没什么好办法，他也不是神仙，不可能面面俱到，只能出了问题再一点点修正。
不过这一次开考应该没啥大问题——这些郡守一个个都快被他吓破胆子了，怎么敢这么干？
刘彻点点头，刘谈继续跟他解释，其实整个流程很简单，只不过兴师动众，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各地配合才能达到如今的效果。
刘彻看到最后问道：“已经到了殿试环节？”
刘谈点头：“是啊，北境国人才不多，到了这里一共也就剩下了三十来个人，要说都留下也行，不过还是想请父皇给掌掌眼呢。”
刘彻心情舒畅，虽然只是让他主持殿试，但这也证明北境国在他的掌控之中，都是他选出来的人，到时候那些人也会感念天子。
于是刘彻问道：“都有何人？”
刘谈让人将那些人的档案给拿了上来，最上面的就是最出挑的，刘彻看了一眼名字，再看一眼籍贯和家庭情况，不由得略有些惊讶：“朱山拊？朱买臣之子？”

第304章 [三更]304
刘谈心情有些紧张,朱山拊是罪臣之后，他的父亲朱买臣也是十分传奇。
朱买臣家贫而好学，四十岁的时候还在砍柴维持家用,《三字经》里的“如负薪”说的就是他。
还有一个成语覆水难收也说的是他。
贫穷的朱买臣当小吏因差事到了长安,遇到了同乡严助,严助将朱买臣推荐给了刘彻,而因为朱买臣善解《春秋》《楚辞》被刘彻喜爱，就给了一个中大夫的官职，随侍在身侧。
朱买臣这一生也是起起落落，因罪被贬会稽太守,又因为平定东越位列九卿，最后因为张汤诬告严助与淮南王刘安谋反有关,严助被斩首,朱买臣对张汤怀恨在心，伺机又诬陷张汤,张汤临死之前写了遗书，刘彻又后悔,然后杀了诬陷张汤的朱买臣等人。
朱买臣被斩首，没有牵连家人已经不错,他的儿子自然也是变成了庶民,但朱买臣能成九卿之一，自然是有才华的,培养出的儿子也不错。
实际上从朱山拊的答卷中来看也的确是这一批最出挑的,刘谈在知道他的家世之后就有些可惜,翻了一下卷宗发现也没有判定朱买臣之后不得做官，就大着胆子让人给录了进来。
刘彻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问道：“他家祖籍吴县，怎么跑到了北境国？”
刘谈摇了摇头,这也是他不明白的地方，吴县在后世的地图上就是江苏那一块，距离北境国远的不是一点半点。
不过，朱买臣被斩首之后，他的妻儿也不知下落，说不定就没回吴县。
“父皇，他……可以做官的吧？”
刘彻一转头就看到刘谈眼巴巴看着他，刘彻有些诧异：“看来这个朱山拊倒是有几分真才实学。”
如果不是这样，也不至于让他儿子这么费尽心思地帮忙求情。
刘谈立刻说道：“真才实学不敢说，但是通过考试的确看得出来比北境国很多人要强一些，之前的会试他就是第一名。”
嗯，因为懒得想名字，刘谈直接套用了后世的叫法，会试嘛，解释也容易，就是共会一处比试。
刘彻听后来了兴趣：“那他的卷子给朕来看看。”
这次不等刘谈吩咐，苗瑞就立刻让人去拿了过来。
朱山拊从一开始到最后的考试试卷都被拿了过来。
刘彻拿过试卷一眼看去不由得点头：“这一笔字倒是不错。”
刘谈老老实实坐在旁边也不再多说什么，他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就看朱山拊自己了。
不过历史上朱山拊做到了右扶风郡守，应该也是被刘彻所赏识的，他只是将这件事情提前了一段时间，应该不至于出什么大问题吧？
刘彻一张一张看下去，刚开始几张其实没什么，考校的都是基础知识。
只是基础知识这里，刘彻还是看出了一些，感慨说道：“他父亲就善治《春秋》《楚辞》，他也算是得了些真传。”
刘谈依旧没说话，刘彻察觉身边略有些安静，不由得转头看向刘谈：“怎么不说话？”
刘谈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怕打扰父皇思路。”
刘彻嗤笑一声，继续往下看，会试的题就出的比较有难度了，而且都是根据北境国的情况出的一些题。
比如说，如今的北境国首要问题啦，以及对待匈奴的方针啦。
朱山拊都答得一板一眼，放到朝堂上不算出彩，甚至在刘彻看来都不如刘谈的一些奇思妙想。
不过，想想他算是朱买臣的老来子，年少时期家道中落，能有这样的见识已经不凡。
刘彻放下卷子说道：“马马虎虎。”
刘谈顿时放心了不少，刘彻能这么说，就代表着朱山拊的身份没有问题，剩下就看他自己了。
刘彻问道：“殿试要考什么？”
刘谈立刻将之前的那个流程抽出来说道：“殿试也是要答卷的，但是试题是当天由监考者出，也就是说父皇主持殿试的话，想出什么题就由父皇来选啦。”
刘彻听后有些诧异：“你也没有想好题目？”
刘谈说道：“儿臣想好题目了，就以互市为题，让他们浅谈互市的利与弊，以及稍微谈一谈如何发展。”
刘彻唔了一声说道：“倒是不错。”
刘彻过来的时候一路上看到了刘谈给各个郡县下达的命令，已经看得出刘谈围绕着互市已经展开了一系列的布置。
刘谈出这个题目一方面是考校考生的眼光和眼界，还是挑选志同道合之人。
一个人就算再有才，想法是跟他拧巴着来的，他要来做什么？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若是惜才最多也就是给他推荐到别的地方，自己是不会留下的。
刘彻简单翻了翻之后就点头说道：“那明日朕就去看看吧。”
刘谈顿时放下心来，开心说道：“那儿臣就不打扰父皇休息了。”
刘彻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圆润离开。
第二日一早，刘谈依旧是驻扎在刘彻的车上往他的王宫行进。
他打了个哈欠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说道：“父皇让那些儒生来长寿宫参加殿试就是了，何必还起个大早？”
刘彻看着他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不由得失笑：“路途还远，睡你的！”
刘谈特别从善如流地躺在他身边就睡着了。
刘彻看了他一眼，略有些羡慕这样的睡眠，他年纪不算小了，睡眠终究不如少年时期多。
至于为什么非要去王宫，刘彻也有自己的考量，北境国毕竟还是北境王的天下，这些人是他选出来的，他了若指掌已经足够，但他并不希望里面出来一个两面三刀的货将来踩着刘谈试图入京。
哎，他这个儿子聪明的时候是真的聪明，傻的时候也是真的傻。
到了王宫之后，刘谈洗了把脸，坐在刘彻身边。
在一切准备就绪，刘彻点头之后，殿试这才正式开始。
而直到这一刻，刘谈才看到刘彻给出的题目，翻译过来就是：浅论大汉与西域诸国的关系。
刘谈看到这个题目的时候，忽然就想起了霍光一句话：你不怕陛下看上谁直接带走？
刘谈面无表情地放下题目，这一次也不知道他还能剩下几个人。

第305章 [四更]305
考生们陆续进场,原本这些考生就很紧张，对于他们其中很多人来讲，北境王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他们以前从来没想过会有一天能够到王都来,甚至进入王宫。
在看到王都的时候,他们已经被这座新建起来的宏伟城池给镇住了。
到了驿馆之后发现甚至比他们家里要干净整洁得多。
中间为了激励他们,刘谈坏心眼的让人带着他们游览了一遍朔方城,不仅突出如今的朔方城多么整洁，也给他们看了刘谈专门给未来的臣子们留出来的宅邸。
那些宅邸虽然只有一个框架，但气派的大门和高高的门墙都已经让人无限向往，更不要说在看到那些宅邸的占地面积之后,更是让他们惊叹。
有人甚至大着胆子问了驿馆官员一句：“我们若是能考中状元，也能住进来吗？”
驿馆官员当时就笑着说道：“那要看殿下的安排,不过,能考中状元者必会授官，就算现在不行,将来也是有无限可能，而且那时候我见到状元郎怕是要行礼了。”
古往今来,人们追求的不外乎那么几样，金钱地位是其中最吸引人的。
刘谈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当即让这些学子恨不得第二天就进行殿试,甚至好多人已经开始幻想若是中了状元以后该有多风光。
结果等到殿试这一天，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只剩下了紧张。
这种紧张在听闻今天是皇帝主持的时候,更是加剧了不少。
甚至有些人紧张到了面色泛白两眼发直。
许多人基本上都是飘着进殿的,刘谈一眼就看出来,有好几个估计是没戏了。
大冬天的都紧张出了一头一脸的汗，拿着笔的手都在抖，这怎么行？
刘谈忍不住心里叹气,还是心理素质不行啊，只是经过几轮考试出来的真的不怎么样。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他也没指望第一次就能捞到有用的人才，不行就多考几次。
反正开不开考试都是他一句话的事情，缺人了就找借口多开几次，不缺人就按照原定计划三年一次，弹性考试值得拥有。
当然，也有不要那么紧张的，这里面朱山拊算得上是独树一帜。
他也不是不紧张，看得出行礼的时候也有一些拘谨，只不过那份紧张恰到好处，不至于让他失态。
到底是官宦之子，多少也算是见过世面的。
刘谈看了一眼刘彻，发现刘彻的目光也放在了朱山拊身上。
一时之间刘谈忍不住思考，回头让刘彻把朱山拊先放他这里几年不知道行不行，至少把前期给撑过去，等以后人才多了，甚至他办学的事情提上日程，都可以把人让出去。
而且……朱山拊最高也只是做到了郡守，未曾进入中枢，这样的人才对于刘彻来说也不是那么重要吧？
就在刘谈胡思乱想的时候，这一场考试总算是结束了。
刘谈为了照顾刘彻，给的时间比较短，反正这年头也没什么东西可以让这些学子引经据典，而且以北境国这些学子的程度，只要能写出来就不错了，想要文章花团锦簇基本别想。
结束之后，这些学子怎么来的又要怎么走。
一出殿门就有好几个彻底瘫在了地上。
刘谈听后微微一笑，觉得都还行，至少撑到了考试结束，而且也没有君前失仪。
刘彻反而有些不满说道：“如此不经事，怎堪大用？把人都记下来，戳落吧。”
刘谈没有反驳，他都已经将大权交给刘彻，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反正那几个人这个状态估计答卷也不怎么样。
不过为了避免出现问题，刘谈还是让苗瑞偷偷将那些人名字记录下来，若是遇到写得还不错的卷子就先留着。
反正他这里位置多，刘彻最多也就是点状元榜眼探花，三个人，剩下的人一部分是贡士，都还有做官的机会，只是起点肯定比不上那三位而已。
可以说走到这一步的考生其实已经算是人生赢家了。
三十份考卷肯定不能让刘彻一份一份的看。
刘彻直接派人去筛选出十五份，然后这十五份考卷交由刘谈来选，选出其中十份，剩下的再有刘彻从其中选出三份来。
刘谈有些诧异刘彻会让他带来的官员插手，却不料刘彻说道：“让他们适应一下。”
听到这句话，刘谈忍不住眼睛一亮：“父皇的意思是说以后要整个大汉推广考试吗？”
刘彻应了一声，转头逗弄刘谈问道：“你高兴什么？到时候你北境国的人都想要去长安考试，怕是不愿意留在你这里了。”
刘谈十分大气的一挥手：“我不耽误人前程，他们若有本事就去考便是！”
反正在刘谈的心里，诸侯国这种东西早晚都是要取缔的，或许他这一世遇不到，但将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刘彻对他处处优待，这也就是刘谈跟刘据关系好，但凡关系不那么好的兄弟，你看太子介不介意？
而且削藩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大汉的既定方针，哪怕政见不同的皇帝和中枢官员，对于这一点也都站在同一战线。
没有皇帝不想中央集权的，更何况他招揽那么多人才做什么？生怕刘屈牦手里没有把柄吗？
刘彻倒是被他这样给逗笑了，揉了揉他的头说道：“走吧，坐一上午也乏了，用膳吧。”
可不是么，考生写半个时辰的考卷，而他们俩就在那里坐了半个时辰，也挺无聊的。
刘谈跟着刘彻往外走笑着说道：“这些人以后可是有的吹嘘了。”
刘彻微微一笑：“长安城的百姓都见过朕，也没见他们吹嘘什么。”
“那不一样，以后这些人啊，出去就可以自称天子门生，哪里一样？”
刘彻心念一动：“天子门生？”
刘谈为了推科举也是拼了，解释说道：“对啊，都是由父皇选出来的，父皇就是他们的恩门，自然是天子门生。”
刘彻脚步一顿，一瞬间思维发散，由天子门生想到了朝堂，又想到了结党。
他转头看向刘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这步棋倒是精妙。”

第306章 [五更]306
刘谈有些茫然地看着刘彻：“啊？”
什么棋？
他就是想告诉刘彻这些人都是他选出来的,以后也会感念他的恩德，所以哪怕他们身在北境国也是忠心耿耿。
之前刘谈就担心他这样大张旗鼓地考试选人会不会戳到谁的肺管子。
这种方式一眼看上去绝对比之前那种举孝廉的方式好得多。
但也因此带来一个隐患——会不会让朝廷那里觉得北境国野心勃勃？
毕竟这又是精锐团又是科举，看上去就跟其他诸侯国不一样。
也幸好是在汉武朝,刘谈只需要搞定刘彻一个人就可以了,只要刘彻信他,那么其他人都不足为虑。
可刘彻意识到的事情好像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刘彻看着刘谈一脸茫然地表情就明白了刘谈说这些只不过是为了表忠心,为了强调自己没有二心，其他根本没想。
傻人有傻福，刘彻心想，他儿子这是歪打正着。
如今大汉朝堂之上同乡互助之风愈演愈烈,别的不说就朱买臣张汤这些人最后牵连到的都是他们的同乡同党。
这让刘彻有些烦躁，他一向杀伐果断,可再果断一想到杀一个人可能要牵连出一批,他也忍不住有些头痛，每当这个时候他就觉得这些大臣根本没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若是用刘谈这个办法,不仅能够更加快速地筛选出人才，还能打破这种同乡结党的风气。
刘彻见刘谈懵懵懂懂的样子,忍不住拍了拍他的头说道：“不必多想，你也想不明白。”
刘谈：好气！
他怎么就想不明白？
等吃完饭之后,十五份试卷已经选了出来,于是就变成了刘彻去午睡，刘谈去看试卷。
他要在刘彻醒来之前选出十份来。
当他看到这些卷子之后,直接瞄了一眼卷面,心里就有了点数。
只要刘彻不嫌弃,只凭卷面朱山拊就已经赢在了起跑线上。
没办法，北境国这些读书人，大多都出身贫苦,所谓家庭条件不错，放到长安可能连个小康之家都算不上。
真正有钱的谁会在这个地方呆着呢？这年头门阀尚未形成，宗族倒是有，但大多也不怎么成气候。
刘谈将朱山拊的卷子拿过来看了一眼，这一看就不由得有些诧异，他万万没想到朱山拊选择的破题之处竟然是乌孙。
不过，倒也不是很意外，西域诸国如今只有乌孙和楼兰比较有势力，剩下的就是于阗国和身毒国。
而乌孙分裂成了大乌孙和小乌孙，在朱山拊看来这就是一个机会。
他看来也研究过西域的生态，知道小乌孙虽然独立时间比较短，但却隐隐有崛起之势，尤其是小乌孙的昆弥眼光毒辣，做事果断毫不拖泥带水，不像大乌孙一样左右摇摆，直接投靠了大汉，这样小乌孙在完全不需要担心来自东边的威胁之后，则可以放心大胆地在西域掀起血雨腥风。
而在朱山拊眼中，比起其他人，小乌孙的昆弥才是最危险的那一个，在他看来应该先放任小乌孙跟西域诸国争夺，然后暗中扶持大乌孙，若是能够扶持丹阳公主之子上位更好。
朱山拊在试卷上说道：小乌孙连年征战，看似强大，却不长久，长此以往必然外强中干，待得那时不能给其休养生息之机，趁其不备扶持大乌孙将其铲除，而后将出兵将大乌孙收入麾下，自此西域落入大汉囊中矣。
刘谈看着看着就笑了，朱山拊想得简单了一些。
不过以他的成长环境和阅历来看，能够想到这一点已经不容易，毕竟这年头消息不够通畅，他能知道小乌孙投靠了大汉已经不容易，更多的大汉百姓可能连小乌孙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条计策虽然简单，却毒辣。
他将朱山拊的试卷放到了一边，算是过了。
嗯，他是一个公正的阅卷人，就算陆悬在这里他也会给这份试卷一个高分。
看过朱山拊的试卷之后，其他人的试卷就显得更加稚嫩了一些。
最后刘谈挑挑拣拣，勉强选出了十份，十份忧愁地叹了口气，怀疑这些试卷给刘彻去看，会不会让他觉得浪费时间。
正巧他看完的时候，刘彻也已经醒了过来。
刘谈带着试卷过去之后说道：“父皇，儿臣刚刚把试卷都看了一遍。”
刘彻问道：“哦？看你这表情是不满意了？”
刘谈认真点头说道：“真要选的话也就朱山拊的可以，其他人……勉勉强强吧，不如朱山拊，自然也不如其他人。”
刘彻问道：“你这个其他人说的是谁？”
刘谈歪头说道：“就……霍光啊、桑迁啊、大司农他们。”
刘彻笑骂道：“你说的这些人耳濡目染许久，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你这里的考生要是能比得上他们，那怕是天生妖孽。”
刘谈一想也是，可能身边长期混迹这些人让他的眼光提高了不少，用别的标准去衡量这些人，那肯定是差得太远，不过哪儿那么容易找到现成的人手？
能捡到一个霍光都算是他运气逆天了好吧。
刘谈笑嘻嘻地将试卷放到了刘彻的御案上。
刘彻看了朱山拊的试卷之后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刘谈问道：“你觉得他写得好？”
刘谈淡定说道：“的确不错，如果陆悬换一个归附之心不那么明显的人，我也会这么做。”
刘谈心里很清楚，其实陆悬如今的选择还是被感情所左右了，换一个人肯定不会这样，哪怕向往大汉文化科技也不会真的俯首称臣。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刘谈在陆悬承诺之后就没怀疑过他，换一个人的话，刘谈就要做两手准备了。
刘谈当然不会采纳朱山拊的意见，但朱山拊通过这件事情透露出来的才干才是他需要的。
刘彻听后不置可否，将朱山拊的卷子放在了一旁，刘谈看他这样大概就知道在刘彻这里朱山拊也算是过关了。
刘彻看了一下剩下的几份试卷，抬头看向刘谈问道：“你觉得他们都不如朱山拊？”
刘谈点了点头。
刘彻笑道：“朕倒是不这么觉得。”
刘谈：“啊？”

第307章 [六更]307
刘谈有一刹那地怀疑自己看试卷的时候是不是看漏了什么,难道刘彻发现了人才？
刘彻对着刘谈招了招手说道：“过来。”
刘谈坐到了他的身边，刘彻拿着手上的那份试卷说道：“这个叫萧呈的人就不错。”
刘谈探头看过去就看到了满眼的狗爬字，顿时嘴角一抽：“他要不是还可以,凭着这一手字就早被刷下去了。”
这个人是敦煌人,估计也就敦煌郡守敢这么干,直接将他手下的人送到王都来。
刘谈看他的卷子都是忍着头痛看完的,等看完了发现这个人写得倒也有一两点可取之处就给选了上来。
不过萧呈挑选的角度跟朱山拊不同，他是从经济方面论述的，而且提出了大汉应该跟西域中最强大的国家交好，而不是选择诛灭。
他的理由很简单就是看到了如今大汉跟西域的贸易正在增加,找到了新的收入来源，却有匈奴在一旁虎视眈眈。
匈奴跟大汉争夺车师国已经有些年头了,这么多年都没打下来,再增加别的敌国不是明智之举。
刘彻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将他认为萧呈写得不错的地方给圈了出来。
刘谈看了一眼也不觉得有什么,不由得有些奇怪：“这里怎么了？不是很平常？”
刘彻看了他一眼：“哪里平常？萧呈出身如何？”
刘谈愣了一下，脑子里过了一下萧呈的履历,想起来萧呈的家世比较一般，家里供他读书也很难。
不过刘彻这么一说,他也就悟了。
他觉得萧呈所思所想比较普通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上,而他不仅仅是大汉的皇子，经得见的不一样,甚至还是穿越而来。
他的眼光是天生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比得上的。
刘谈会意之后恨不得立刻就去把之前被他刷下去的那些卷子拿回来重新判,生怕自己又错漏了什么。
刘彻却说道：“你不觉得萧呈有才，甚至在他的字也不好看的前提下已经把他给选了上来，这就代表你认可他,朕跟你说的是只要能让你觉得有可取之处的人，就不要忽略，至于剩下的，那也没什么关系。”
刘谈认真点了点头：“儿臣记住了。”
刘彻一边继续看卷子一边说道：“北境国的人，碍于见识或者其他，比不得长安，你也不要拿他们跟长安比。”
这个刘谈当然是知道的，可心里是这么想，在判定人才的时候难免拿这些人跟霍光等人比。
再加上这一波里有一个出挑的朱山拊，对比之下自然就显得其他人不怎么样。
刘彻一边点评一边教导刘谈，刘谈一开始还认真听，听着听着忽然觉得不对味——现在这样算得上是议政论政了吧？
这种讨论教学的方式在他的印象之中只存在于皇帝和太子之间，现在皇帝开始这么教他。
刘谈顿时警惕，看了看时间，他果断劝道：“父皇，时候不早了，儿臣去看看他们安排了什么晚膳。”
刘彻手一顿，抬头看了一眼刘谈，点了点头。
刘谈顿时松了口气直接溜了。
刘谈走了之后，刘彻的兴致也不那么高了。
到了他这个年纪，其实对于教导孩子还是挺有兴趣的，太子已经逐渐成熟，不怎么需要他教导，其他儿子……一个比一个蠢，他对那几个儿子的要求就是老老实实当好诸侯王，寻欢作乐也别太出格就可以了。
而他之前一直教导的霍光也跑到了北境国，说实话，刘彻还有点寂寞。
现在终于有了个机会就没忍住。
结果这小混蛋居然中途跑了。
而且找了一个无比拙劣的借口，除了刘谈有新鲜玩意要搞的时候，其他时间哪里需要他去关心膳食安排？
刘彻真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皇帝的教导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若是换成刘弗陵，只怕此时此刻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当太子了。
算了，这样至少他不用担心刘谈将来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否则强大的诸侯王和稍显文弱的太子，这是朝堂动荡的征兆。
刘谈大概是掐着点回来的，等他回来的时候正好刘彻选出了三个人。
刘谈看了一眼发现朱山拊和萧呈果然榜上有名，而剩下那个则是一个名叫严兴生的人。
刘彻看到他还是说了句：“此人擅长庶务，可为霍光分忧。”
刘谈听后便笑道：“那等等可得让霍光好好谢恩才行。”
刘彻没搭理刘谈，他哪里是为了霍光，完全就是为了刘谈选出来的这些人。
其实刘谈也有所觉，除了一个有大局观的朱山拊之外，其他两个一个是在经济上有所见地，另外一个则是在庶务上有特长，基本上给刘谈算是补充了人手。
刘谈让人将卷子拿走说道：“来人，明日一早张贴皇榜。”
刘彻听后有些意外：“皇榜？”
刘谈点头说道：“是的，算是给那些考生一个知道成绩的机会，最主要的是增加他们的荣誉感，等回头再来个游街，这么出风头的事情少年人肯定很喜欢的。”
刘彻不由得问道：“你这后面还有安排？”
刘谈解释说道：“这些考生过五关斩六将考上来也不容易，算是给他们的嘉奖吧，等明天儿臣安排人前去报喜，然后还有专门的袍服给状元榜眼以及探花穿，让他们去骑马游街，也让大家认识认识新鲜出炉的三甲！”
刘彻微微眯了眯眼：“你倒是会安排。”
这样出风头的事情谁不喜欢呢？别说是少年人，就算是年纪大的人又有几个能够抵挡的了这样的诱惑？
刘彻又问道：“之前你说参加殿试的都会录用，又要怎么安排？”
刘谈说道：“之前到我手上的那十五人，除了三甲之外，其他都是一等贡士，剩下的十五人是二等贡士，儿臣想的是把朱山拊留在儿臣身边先当个中散大夫，另外两个人就跟在霍相身边做个助手，等他们了解了朝廷的基本运转之后再给他们实职。”
刘彻点头，这个安排倒也不错，就算是他赏识什么人也不是上来就给实职的，以前没接触过的人必须先学习一下怎么做事情。
“剩下的人呢？”
刘谈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剩下的人……儿臣打算建一座学宫，让他们继续去学习。”

第308章 [一更]308
刘彻十分诧异：“学宫？”
刘谈有些忐忑问道：“可……可以吗？”
刘彻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说道：“来,你跟朕说说，为什么要建学宫？”
刘谈说道：“这个学宫其实严格来讲就是给这些新考上来的学子教授一些朝廷基本知识的，如果不是儿臣这里实在太缺人手,三甲也会丢到那里去学习一阵,而剩下的那些人既然能够通过层层考试脱颖而出,那就代表其实是有一定的基础和潜力的,但素质还达不到，所以要继续学习一下，把他们扔到学宫，给一个期限,到时候再进行一次考校，若是能通过,那就授官,若是不能，那就扫地出门！”
刘彻听后半晌才说道：“这个办法,倒是老成持重。”
这样可以很大程度上避免新手进入朝廷犯错，是对朝廷的维护也是对这些人的维护。
刘谈继续说道：“按照儿臣的想法,一开始就算是状元也不会给太高的官职的，免得影响太大,位高权重说出去好听,可随便一个决定影响的可能就是成千上万的人，然后等他们在中枢熟悉之后,儿臣还打算让他们去当县令,嗯,以后还要规定，有些职位必须出去做过地方官才行，尤其是国相九卿这一类的职位。”
刘彻听到这里,不由得倒抽一口气：“你这比朕还要严格。”
现在刘彻的朝堂上站着的那些九卿大部分都没有担任地方官的经历。
刘谈不好意思地笑道：“天生奇才的人本来就少，这样能够最大限度地保证朝上站着的不是一拍脑袋想一出是一出的蠢货。”
刘彻失笑：“霍光也未曾任职过郡守，难道你也要他去吗？”
刘谈摇头：“不一样的，霍光可是在父皇身边长大的，天下间还有几个人有这样的运气和才情？儿臣这里也不是事事以考试论的，若是有这样的人，不考试也可以做官，但肯定不会像霍相一样上来就身居高位了。”
刘彻问道：“所以你是想要科考和举荐并行？”
刘谈点头：“没错。”他轻咳一声说道：“考试毕竟首先要考的就是读书，现在大家子弟读书好的本来就少，而且……”
“而且很么？”
刘谈小声说道：“让锦衣玉食的小郎君们跟普通百姓一起去考试，也怕他们心高气傲受不了，更何况到时候自家人也是要照顾的。”
这个自家人当然说的是外戚，比如说公主之子一类的。
刘彻揉了揉他的头说道：“你这样朕也就放心了，明日就去看看你那新鲜出炉的三甲吧。”
刘谈高高兴兴应了一声，知道科考这件事情在刘彻这里算是过了明路，而刘彻没有说要长安也实行却也没反对，看来就是想要观望一下。
刘谈可一点也不怕观望，考试这种东西算得上是种花家的千年文明，经过那么多年的演变已经形成了一套成熟的体系。
刘谈甚至都不需要过多回想，只要根据自己考试的经验外加对历史上科考的了解，再结合大汉的实情做出一些细微的改变就能挑不出任何问题。
哦，唯一的问题可能就是之后会衍生的作弊问题。
这个吧，就算是刘谈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高科技如后世作弊还能层出不穷呢，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但凡查出来就严惩，用酷刑震慑住这些人。
可也会延伸到有人利用科举来打击政敌。
刘谈虽然担心这些却也不去过多思考，没办法，真的畏首畏尾那就什么都别做了。
而刘彻也的确如刘谈所想，在保持观望。
这一套体系听上去的确不错，饶是他也挑不出毛病，但是听上去不错跟是否合用是两个概念。
正巧北境国已经开始这么做，刘彻干脆就想观察两年。
那边皇帝父子在考虑科举要如何形成大汉的正统制度。
而驿馆里的考生则在焦急的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第二日一早，朱山拊等人原本起了个大早想要去皇榜下守着。
结果等起来一看发现坊门还没到开的时候，只能继续焦急等待。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时间没到，但外面却想起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儒生们听了着实一惊，不由得有些诧异，心想是谁这么大胆子竟然敢在这里放肆。
还没等众人寻驿馆官员询问，坊门突然被打开，外面站着的是身着官服的小吏，对着皆是一脸惊讶的儒生们拱手笑道：“打扰打扰，我等是前来报喜的，陛下钦点云中学子朱山拊为状元，敦煌学子萧呈为榜眼，武威学子严兴生为探花！”
小吏说完之后现场竟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在场者脸上的表情有的带着失落黯然，也有的带着释然，甚至有些看向朱山拊三人的目光带着他们自己都不易察觉的羡慕嫉妒。
而被点中的三个人此时都是一脸茫然，似乎完全没想到一般。
朱山拊到底经历的多些，最快回神他嘴唇颤抖声音也发颤：“陛下……陛下真的选了我做状元？”
小吏笑眯眯说道：“自然是千真万确，皇榜已经贴出来啦。”
朱山拊被巨大的喜悦击中，一时之间甚至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在他旁边的萧呈此时也比他好不到哪去。
严兴生甚至喜极而泣。
这个时候刚刚仿佛被定身的众学子才回过神来，落榜之人忍着失落一个一个上前恭喜。
小吏等三人情绪稍微平复之后轻声说道：“诸位赶快收拾一下去谢恩吧！”
有人疑惑问道：“我们也要去吗？”
小吏笑着说道：“诸位虽未入三甲，但如今也是贡生，日后也有机会与状元郎，同朝为官，自然是要去谢恩的。”
这群人才一扫刚刚的沮丧与失望欢呼一声，老老实实排在朱山拊等人之后，只是他们也不知自己的排名，排队都不知道按什么顺序，最后小吏只好带着他们去看了皇榜，才让这群人按照皇榜排位老老实实站好。
朱山拊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在皇榜的最前面，直到此刻他仍旧觉得不真实。
尤其是谢恩之前，三甲被带去换上专门为他们做的衣服，在看到属于九卿才能穿的衣冠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心情刚刚稳定下来的朱山拊忍不住呼吸粗重起来。
小吏含笑说道：“三位，更衣吧。”
萧严兴生年纪稍小，却是三人里家境最好的，遇到的事情也多些，瞬间脑补出了一连串完整的陷害手段。
此时他警惕拉着另外两人说道：“且慢，此衣冠不是我等能穿戴的，你是谁派来的？可有手谕？”
小吏一愣：“此乃殿下亲自吩咐，三位快些莫要误了吉时。”
朱山拊此时也回过神来，想起他父亲当年的遭遇，不由得退后两步力持镇定：“没有陛下诏令或殿下手谕，我等是不会穿的！”
萧呈看看左右，最后憋出来一句：“正是如此。”
小吏：……

第309章 [二更]309
小吏没办法只能去找他的上司,然而他的上司来了也没用啊，三甲咬死了没有诏令和手谕不穿，他们就只好去找刘谈。
彼时刘谈正在帮刘彻整理冕冠,今天刘彻为了彰显郑重特地穿的朝服。
他身边自然有人伺候他,不过因为刘彻身上零零碎碎的东西太多,小宦官们难免有些顾此失彼,他指挥了两次之后索性直接上手。
刘彻坐在那里任由刘谈帮他调整九旒冕上的金簪开口说道：“时辰快到了吧。”
刘谈抬眼看了看沙漏说道：“还早，再等等吧，外面冷。”
刘彻微微一笑刚要说什么就看到苗瑞走到刘谈身边说道：“殿下，三甲不肯着冠服。”
刘谈站直身体有些莫名：“发生何事？”
苗瑞说道：“他们说没有陛下诏令和殿下手谕,他们不穿。”
刘谈听后失笑：“他们倒是小心，是我疏忽了。”
刘谈看向刘彻说道：“父皇招人写一道诏令吧。”
刘彻在这里,他还是别写手谕了,越是细节的地方就越要注意。
刘彻也有些意外：“都到了王宫，难道他们还怕人骗他们不成？”
刘谈替他们说了句话：“此事前所未有,他们小心也是正常。”
毕竟这年头身份等级都是有严格规定的，若是不小心穿了不属于自己阶层的衣服,尤其是官服，那真是自己死都不够可能还要牵连全家。
刘彻自然不会反对,反而觉得刘谈这种激励人的方式真是特别。
在考中三甲这一天给他们穿上九卿官服是对他们苦读的回馈也是给天下人看的,由此怕是北境国会掀起一股好学之风。
三甲等了一会终于等来了皇帝的诏令，而且在诏令中,皇帝对他们勉励有加,特地强调今天对他们来说是特殊的一天,所以特许穿着，过了今天若是再想穿上这一身袍服，那就要自己努力。
一番话激励的三甲又恢复了之前的那种热血,而在穿上这些特地为他们准备的冠服之后，三甲恍惚中都觉得自己已经位极人臣。
尤其是他们走出去之后，迎着其他学子震惊的目光，更是飘飘然仿若身处云端。
三甲一路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听着后面的学子忍不住窃窃私语“他们这是穿的什么？”“你傻啊，看不出那是两千石的冠冕？”“这……中了三甲就直接两千石了吗？”“不可能吧？”
原本都只是小声讨论，只不过因为讨论的人太多，声音就大了起来。
刚刚引导三甲去更衣的小吏高声说道：“三甲乃是北境人杰，陛下特许今日三甲着此冠服一日，日后再行科考亦同此办理。”
学子们安静了一瞬，看向前面那三个人的目光更加羡慕嫉妒，哪怕只是穿一天也是他们之前从未想过的啊。
更有甚者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之前没有好好读书，否则说不定今日风光的就是他们。
到此终于是能去谢恩。
刘彻坐在大殿上，刘谈站在他身边，见到学子们进来的时候，忽然发现他还是有件事情疏忽了——他光顾着给三甲待遇，其他贡生的待遇忘记设定了。
应该给这些贡生也设计一下统一袍服的，现在个人穿个人一眼看去那叫一个琳琅满目。
只是现在后悔也晚了，好在科举这东西是第一次出现，有不完善的地方也是正常，没人会挑剔这个。
刘彻坐在大殿之上，看着意气风发的学子们躬身谢恩，也有了一些不太一样的感觉。
这种天下才子尽收囊中的感觉还真不赖。
尤其是这还算不上天下才子，只是北境国一地。
他想了一下，若是在长安，这些才子会被安排到各个部门，让他有了一种进步增加对朝堂掌控力的感觉。
有那么一瞬间，刘彻都很想让长安也这么做。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而已，他还要再看看，就算要弄也要等北境国这边运行成熟之后，长安直接照搬就是。
学子们谢恩过后，三甲就被带去游街。
游街选的三匹马都是漂亮的白马，不带一丝杂色的那种，崭新的官袍外加漂亮的白马，再加上三甲如今算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就算长相一般的此时也能衬托出些许不凡，更不要提这三人长得本来就不错——长得不好的，各地郡守压根就没送过来。
三甲坐在马上因为年纪都不大，最大的朱山拊如今也不过二十六岁，看上去可以称得上一句玉树临风。
因为在三甲之前还有锣鼓开道，一时之间热闹非凡，朔方百姓们都被这动静给引了出来围在道路两旁好奇地看着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三人。
朱山拊昂首挺胸第一次观察这座城池。
他之前来参加科举的时候心中想的都是怎么出人头地，虽然在见到朔方城的一刹那就被震惊了一下，差点以为这是神仙居所，甚至进入城池之后他都觉得不真实，以为自己到了仙界。
可很快他就没有功夫再去思考那些，收束心神专心考试。
如今他再次看这座城池，心情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甚至高度也不同，他骑在马上看着街道两旁充满笑容的百姓，还有一些孩童嚷嚷着以后也要考状元，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加深。
就算是神仙生活也不过如此了，朱山拊想着。
可让他们惊喜的还在后面，游街之后还有赐宴。
不过赐宴刘彻并没有出现，因为无论是他还是刘谈都觉得给这些学子过多优待不是好事，这里只是北境国，刘彻担心这样做会让刘谈被人忌惮，而刘谈则觉得其他前去长安谋求前途的学子会不服气，容易针对北境国。
而为了不打扰刘彻，刘谈甚至将晚宴改成了午宴。
在午宴之上，刘谈看着诸位学子言笑晏晏的模样，心中恶趣味的想着：你们就高兴吧，等明天你们就笑不出来了。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最先笑不出来的是他，宴席结束之后，刘谈准备前去找刘彻报告一声，结果到了寝殿却被告知刘彻不在。
就在刘谈纳闷的时候，小宦官垂头说道：“陛下微服出行去了。”
刘谈：……

第310章 [三更]310
刘彻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在长安的时候就经常出门溜达，此时皇帝还没那么不自由，想要出门抬脚就能去,只要带好护卫就是。
他出门的频率一般很高,时不时就会出宫去其他地方玩耍,而到了北境国之后,这么多天下来他竟然一直来往于长寿宫和北境王宫，想起来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真要较真的话，只能说他儿子给他安排的行程太充实，几乎每天都有新花样,让他颇有目不暇接的感觉。
不过，此时此刻刘谈还真有点想念外面的烟火气,索性趁着刘谈赐宴,他用了膳之后就带人溜达了出去，顺便还捞了一个导游——卫登。
卫登已经确定要带着精锐团跟着回长安了,一路上他和精锐团将跟羽林军一起护卫刘彻。
刘谈索性就以让他熟悉为名把他调到了刘彻身边，负责刘彻的安全。
卫登头一次担当重任,那着实是兢兢业业，刘彻见他做的一板一眼倒也有几分喜欢,出门也就给带了出去。
出了王宫之后,卫登问道：“陛……郎主想先去哪里？”
刘彻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上说道：“就先去市场看看吧。”
于是卫登带着刘彻到了东市，结果东市门口的时候他就后悔了——这里也太冷清了一些。
东市本来就是主打奢侈品,卖的都是贵价的东西,可朔方城现在满打满算有这个消费能力的不出二十户人家,跟长安的购买力完全不同，所以这里的商户不多，人就更不多了。
刘彻从车上下来之后也略微一愣：堂堂北境国王都的市场竟然如此萧条？
卫登战战兢兢说道：“郎主……这里……这里不如西市热闹,不如我们去西市吧。”
刘彻却说道：“既然来了就看看。”
他抬脚就往里面走，然后发现东市里的这些商家卖的东西都不怎么样，而且都十分没有人气，虽然那些老板看到刘彻衣着不凡，气质不俗已经尽最大努力来招揽，可刘彻怎么看都觉得这些店铺太过寒酸。
唯一不太寒酸的还是刘谈用来卖碎邪金的店铺。
不过这个店铺虽然不寒酸，却也冷冷清清，里面摆着的碎邪金也就那么两三块，摆放的方式与其说是售卖，不如说是展览。
刘彻走完这一趟，发现整个东市都没有什么稀奇玩意，同时也摸清楚了规律，知道这里卖的东西大概都是奇珍异玩。
可他也没有见到什么奇珍异玩啊。
一时之间刘彻都怀疑他儿子在北境国过得到底什么日子。
再想一想北境王宫里面的陈设，少不说，还有很多一看就是刘谈从长安带来的，还有一些是他之前特意赏赐给刘谈的。
刘彻顿时了然，北境国贫瘠成这样，他儿子就算想要享受也没有什么可享受的啊。
他逛了一圈之后，上车说道：“去西市吧。”
卫登满心苦逼，生怕第一次跟皇帝出门就把差事办砸。
尤其他家殿下若是知道他带着皇帝出去走了一圈，成功让皇帝对朔方城的印象降到谷底，说不定会把他丢去喂食铁兽！
卫登越想越害怕，等到了西市看到那番热闹景象之后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刘彻下车之后并没有立刻进入西市，而是站在那里看了一眼。
长安也有东西两市，并且刘彻年幼的时候曾经因为好奇去过西市。
西市虽然热闹一些，但着实不是贵族愿意去的地方，因为这里大多都是平民，卖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那个气味就不太好，甚至有些卖活禽的地方还管宰杀，刘彻当年看过一次，差点没被恶心吐了。
不过朔方城大概因为是新建起来的缘故，人不如长安西市人多，但却比长安西市要干净整洁得多。
卫登站在刘彻身边说道：“郎主，西市这边划分的比较全，有小玩意一条街、美食一条街、百货一条街，您要去哪个？”
刘彻一听就笑道：“这又是谈儿想出来的名字吧？”
卫登恭维道：“郎主英明，一听就知道了。”
刘彻嗤笑：“也就他脑子里总是能想出这些奇奇怪怪的名字，走吧，先去那个什么小玩意一条街看看。”
虽然嘲笑刘谈想得名字奇怪，但是不得不说朔方城的西市规划的更好一些，卖同样东西的都集中在一起，大部分人在熟悉位置之后就能直奔要去的地方。
而所谓的小玩意基本上就是小孩子的玩具啊、大人们的玩具一类东西。
刘彻离得还远的时候就听到了里面的吆喝声，还没踏入就已经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烟火气息。
卫登见刘彻的表情看上去比之前在东市好很多，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这里人比较多，卫登紧紧跟在刘彻身边生怕别人冲撞了他。
可就算他护得再周全也不可能密不透风，总有人无意识地碰到刘彻。
刘彻倒是不介意，反而兴味盎然地看着周围。
他原本以为西市比东市也好不到哪里去，现在看来，西市倒是不错，而且不仅不错，还有很多东西连刘彻看着都比较新鲜，比如说还有卖狼骨狼牙的，甚至是其他一些跟大汉风格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还有偏向西域风的一些配饰之类的，若论精致肯定说不上，但却有几分新奇，将朔方城地理位置特殊的一面完全展现在了刘彻面前。
刘彻走走停停，也没什么要买的，在临近街尾的时候忽然闻到一阵香味，那种香味比较特别，混合着糯米和烤肉的香味。
卫登适时说道：“陛下，往前走左转就是美食一条街，您要去看看吗？”
刘彻被那股香味勾起了兴趣说道：“走，去看看。”
美食一条街是比小玩意一条街更热闹的存在，越是临近就越是能够闻到食物混杂的香味。
刘彻进去之后就听到有人吆喝喊道：“糍粑烤肉羊肉汤，一口入肚暖洋洋！”
刘彻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竟然是一个匈奴人正在烤肉，而在他的旁边摆放着一个炉子，炉子上的那口大锅之内白色的羊肉汤正在沸腾翻滚，散发出独属于羊肉又膻又香的味道，而在那个匈奴人身后还放着食案和草垫。
刘彻看着这种露天食案都人满为患的样子，忽然生出了好奇心，对着卫登说道：“走，我们也去尝尝。”
卫登差点魂都吓飞了：“陛……郎主，郎主万万不可啊！”
外面的东西来路不明，这要是把皇帝给吃坏了，他多少条命都不够赔的！
然而刘彻下定决心的事情，别说卫登了，就算是刘谈撒泼打滚都没用。
于是卫登说完那句话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他跟刘彻就已经坐在了食案前等着店家上菜，并且垂头丧气的思索若是他家殿下知道了，是会直接揍他还是让食铁兽来揍他。

第311章 [四更]
刘彻看着卫登的模样笑道：“朕……我都不怕,你慌什么？”
卫登哭丧着脸：“这……万一您若是吃坏了……我怎么跟殿……跟小郎君交代啊。”
还不等刘彻说话，一位小娘子过来一边将羊汤和糍粑烤肉放到食案上，一边用她清脆的嗓音说道：“我家用的都是上好的羊肉和糯米,客官尽管吃,吃坏了我们赔！”
此时一旁的人也说道：“是啊,这家的东西出了名地干净味道好,我们都是这里的常客了，郎君就放心吃吧。”
刘彻转过头去发现说话的人竟然是一看上去六旬左右的老翁，一时兴起不由得搭话问道：“老翁经常光顾他家？”
老翁长得慈眉善目，刚刚说话的时候正捧着大碗喝羊汤,此时听了，放下碗身体一转问道：“这位郎君怕是第一次来王都吧？”
刘彻挑眉：“老翁看得出？”
老翁笑道：“当然,王都的人谁不知道握衍家的羊汤和糍粑烤肉是一绝？这是他家祖传的手艺！”
刘彻问道：“祖传？这店开很久了吗？我观他一家似乎不是中原人。”
老翁说道：“哦,他们家啊，当年逃难过来的,握衍虽然长得像匈奴，但的的确确是在关内长大,他的母亲也是汉人，只是他长得比较像父亲罢了。”
刘彻了然点头,此时一旁的卫登有些奇怪问道：“他家既然做了这么久怎么不盘一家店呢？”
“还能因为什么,没钱啊。”刚刚那个小娘子又走了过来，刘彻看了看,大概是此时人少了一些,所以小娘子得了空就过来凑热闹。
卫登笑着问道：“如今王都的店铺租金很便宜的,北境王殿下下令两年之内都有补贴，你们家生意这么好，怎么会租不起？”
小娘子也是个性子活泼的,开口就说道：“卖的时间长又不代表赚钱，阿爹说我们跟中原人不一样，做生意必须本本分分，若是骗了人家，人家以后就永远都不信我们了，所以一定要用好料才行，可用好料价格就高，以前吃得起的人没几个，自然赚不到多少钱的。”
一旁的老翁也开口说道：“是啊，老汉家里还算不错，之前也就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回，平日里都吃不起的。”
刘彻有些诧异：“可现在人不是挺多的？”
小娘子清脆说道：“那是因为北境王殿下来了呀，北境王殿下来之前朔方城很破旧的，殿下来之后，把天上的仙宫搬到了人间，让我们都能过上神仙一样的日子，朝廷也不怎么收税了，北境王殿下还雇大家去做工，去的人有吃有喝还有钱拿，自然就有钱来光临我家了。”
老翁此时也兴起说道：“正是正是，哎，老汉以前的屋子就是夯土垒的，努力了一辈子也只想住个砖石房，结果北境王殿下将神仙用的物件拿出来给我们用，如今老汉家里的房子比砖石房可好上很多。”
刘彻此时笑得已经眯起了眼睛，没有什么比从别人嘴里听到对自己孩子的夸赞更让家长高兴的事情。
就算是刘彻也不能免俗。
他矜持说道：“北境王做得也就一般吧。”
别人夸孩子，做家长的一般都会谦虚一下。
可问题是他面前两个不知道他的身份，听到他这个话，顿时不乐意了。
甚至不止这两个人，刚刚在一旁听他们聊天的人此时也不乐意了，有个中年汉子不高兴说道：“怎么说话呢？北境王做的哪里一般了？说他是神仙咱都信。”
“嗯？”刘彻有些诧异：“你也是受了北境王恩惠吗？”
那汉子叹了口气说道：“是啊，当年咱家穷，连媳妇都娶不上，家里弟妹饿死了好几个，咱爹妈差点都被饿死，这就是前年的事情！咱可一点都没瞎说，你随便出去问问都知道当年咱村是啥情况，后来北境王到了之后就跟小娘子说的一样，开始招工，大家一开始以为是要服徭役，因为当年的徭役的确还差着一些，结果没想到殿下不仅免了咱们的税和徭役，甚至管吃管住还给咱发工钱。”
汉子说着说着眼眶一红：“北境王殿下就是神仙下凡来拯救咱们的啊。”
一旁的那个小娘子合掌说道：“所以我们家每天一早上起来都是先求上天保佑陛下和殿下长生无极。”
刘彻本来被灌了满耳朵的北境王，此时猝不及防听到她提到自己，不由得问道：“嗯？陛下？”
小娘子说道：“对啊，北境王殿下说了，免税是陛下亲自下的口，还有陛下经常送钱来补贴，所以国库才有那么多钱能补贴我们，等过些日子，我家也能攒够租金去租铺子了，这都是陛下和殿下的恩德啊。”
刚刚搭话的汉子插嘴说道：“要咱说啊，这些都是小事，你们没发现自从北境王殿下来了之后，匈奴人都不敢过来了吗？去年匈奴人就是仗着殿下不在才敢来劫掠，今年那些来的匈奴都被殿下打了回去，咱听说今年殿下不走了，所以匈奴人都怕了他，还要开……开什么互市哩。”
“互市？互市是什么？”小娘子有些好奇。
一旁的卫登听那汉子一口一个匈奴人，那个长相颇有些匈奴特征的小娘子也不在意，不由觉得有些好玩，便说道：“就是跟匈奴人做生意的地方。”
小娘子噘嘴说道：“谁要跟他们做生意了，他们都不是好人！”
汉子神神秘秘地说道：“咱听说殿下只是用互市稳住匈奴，早晚都要打回去的。”
刘彻嘴角一抽说道：“我怎么没听过？匈奴人强大如斯，如今北境国刚刚好一些，北境王应该也不会大动干戈吧？”
汉子哪里懂这个？兀自争辩道：“一般人当然没办法，但殿下又不是一般人，那是天上下来的星宿神仙！”
老翁喝了最后一口羊汤也跟着说道：“是极是极，而且是陛下把殿下封到北境的，陛下给咱们送了个神仙过来啊。”
刘彻听着不由得失笑，原来这个世界上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觉得他儿子是个神仙。

第312章 [五更]312
此时店家烤好了肉送了上来,刘彻惊讶的发现这东西他还真没吃过。
他原本以为糍粑就是糍粑，烤肉就是烤肉，结果没想到店主是将糍粑铺成长方形,然后里面裹上烤肉,再将糍粑的外皮烤制一番之后才端上来。
端上来之后,卫登歪头看了看说道：“这一条也太长了,怎么吃？”
小娘子指着筷子说道：“自己分着吃啊，别找我们要刀，王都有规矩，任何人都不得携带利器入城,违者赶出去都是轻的。”
“嗯？”刘彻之前还真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条规定，他有些诧异,就连长安城都没这么霸道的规定。
他一边看着卫登拿筷子笨拙的分食一边问道：“没人觉得不合理吗？”
小娘子说道：“哪儿不合理了？你这个人事情怎么这么多？”
正在分糍粑烤肉的卫登手一抖差点把糍粑烤肉给戳出去,他抬头看了一眼刘彻，然后低头忍住了笑。
刘彻倒是不生气,只是说道：“不过因为从未听说此等规定而已。”
小娘子有些奇怪：“你入城的时候没听宣讲吗？怎么会不知道？”
刘彻：……
他不仅自己带利器来的，甚至连他的队伍都是带着利器来的,谁敢管他啊。
刘彻轻咳一声：“当时时辰已晚，太过匆忙未曾听清。”
小娘子这才解释说道：“殿下说啦,这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避免有贼子或者匈奴走狗潜入伤害大家。”
刘彻好奇问道：“没人反对吗？”
小娘子莫名：“为什么反对？自从有了这条命令之后，王都的治安可好了,以前经常有的聚众斗殴也少了不少,就算斗殴也不再会出人命官司,不是很好吗？”
刘彻转头看向刚刚一直在搭话的老翁和中年汉子问道：“真的如此？”
老翁说道：“自然如此。”
中年汉子神神秘秘说道：“其实也不是所有人都守规矩，但是据说那些不守规矩的人都被天兵天将给处决了！”
刘彻有点晕：“天兵天将？”
中年汉子低声说道：“对，咱听闻啊,殿下的王宫之内驻守着一队天兵天将，神出鬼没，但凡有人做坏事，若是被天兵天将知晓，那就必然会被抓走！”
一直安安静静的卫登听后心中有了不太好的预感：“天兵天将？这是哪儿来的传言？”
汉子瞪眼：“小点声！别让天兵天将听见了，殿下是神仙下凡，天兵天将追随有什么好奇怪的？”
刘彻配合的压低声音问道：“你见过？”
汉子搓搓手说道：“咱没见过，但是咱有亲戚是在王宫里照看花草的，他见过，听说天兵天将身上的衣甲是全是黑色的，而且手上拿着他们从来没见过的武器，好像是弓又不像弓，最主要的是行进之时不是成排就是成列，走起来的时候一队人跟一个人似的，而且除了领队的，互相之间从来不说话，传说这是因为天兵天将是北境王撒豆成兵的结果！”
刘彻含笑看了一眼卫登。
卫登：……
真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被误认为天兵天将的一天。
他们这边聊得开心，刘彻刚想说什么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喊了句：“父……父亲！”
刘彻一转头就看到刘谈身着便服正急匆匆往这边走来。
刘谈走到他身边长出口气说道：“父亲出门怎么不说一声呢？让儿……儿子好找！”
刘彻一脸无所谓：“只是随便走走，还能丢了不成，你来得正好，坐下一起吃吧。”
卫登十分机灵地让开了位置说道：“小郎君，坐这。”说完他又说道：“小娘子，还请通知令尊再加一份，小娘子？小娘子？”
卫登喊了好几声，那位小娘子才回过神来，但一双眼睛还是贴在刘谈的脸上没有移开。
旁边的老翁笑道：“小郎君生得漂亮，小娘子看呆了。”
此时刘谈刚坐下，听后微微一愣，转头看了那位小娘子一眼，对着她和气的笑了笑问道：“这是你家的摊子吗？好热闹啊。”
小娘子点了点头干脆说道：“是啊，你等等我让阿爹给你做一份。”
刘谈胡乱点了点头，颇有些震惊地看着刘彻品尝路边摊，他忍不住轻咳一声说道：“父亲，此物不易克化，还是不要多用。”
刘彻动作优雅细嚼慢咽，硬生生把路边摊吃出了高级食肆的感觉。
他咽下了嘴里的东西说道：“味道不错，怪不得这么多人喜欢。”
刘谈听后有些好奇，此时正好他的那份也烤好端了上来，小娘子将盘子往刘谈面前轻轻一放，然后坐在旁边双手支腮说道：“吃吧，趁热吃，冷了味道就不好了。”
刘彻看看刘谈那份，再看看自己这份，不由得说道：“为何他那份比我这份肉多？”
刘谈低头看了一眼，可不是么，他这一份糍粑烤肉围度明显比刘彻那一份要大，对比一下至少多了四分之一的肉。
刘谈忍笑将盘子调换了一下：“正好父亲吃这份刚出锅的。”
小娘子噘嘴说道：“多大的人了还跟小郎君抢东西吃。”
刘彻不由得认真打量了一下刘谈，说实话，以前他也不是没微服私访过，甚至带过刘据带过刘弗陵，可无论哪一次，在他人不知道他们身份的情况下，他都比自己的儿子更受小娘子欢迎一些，怎么到了刘谈这里倒过来了？
刘谈清了清嗓子，转头看向小娘子温声说道：“这份糍粑烤肉有些冷了，不知能不能再帮我们烤一烤？”
小娘子立刻脆生生应道：“行！”
刘谈将盘子推过去，然后拔出了腰间的匕首准备将刚刚端上来的那盘糍粑烤肉给切成小块方便刘彻进食。
小娘子看到之后面色一变，震惊地抬头看向刘谈：“你……你……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刘谈愣了一下：“啊？”
小娘子面上显出挣扎之色，但还是在刘谈没反应过来之前讲盘子放在食案上，站起来一边往外跑一边喊道：“武侯卫，这里有人犯禁，私自携带利器！”
刘谈：……
卫登：“嚯。”
刘彻：“哈哈哈哈哈哈！”

第313章 [一更]313
刘谈看了看手里的匕首,再看看周围人顿时跟看罪犯一样的目光，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踹了一脚在旁边忍笑的卫登。
卫登猝不及防被踹了一脚,抬头就看到自家殿下面色不善地看着自己,顿时灵机一动：“我去我去。”
刘谈再转头看向正在大笑的刘彻,叹了口气说道：“儿子犯罪,父亲没有报官就是包庇，您高兴什么呢？”
刘彻才不吃他这一套，施施然将刘谈刚刚切好的糍粑烤肉放到了嘴里。
嗯，羊肉的油脂渗进糍粑里面,混合着糍粑特有的糯米香气，外加被烤得酥脆的外皮,口感的确不错,哪怕是吃惯好东西的刘彻也不由得连连点头。
再端起羊汤喝一口，意外地发现居然并不怎么膻,味道也不错。
旁边的老翁看到刘彻和刘谈父子依旧不慌不忙，给中年汉子甩了个眼色。
中年汉子愣了一下,立刻点点头跑去找已经有些不知所措的店主偷偷说道：“观这父子有恃无恐的模样，恐怕非富即贵,快点把你闺女找回来,别真的把武侯卫招来，到时候这两位不会被罚不说,你们家怕是要有麻烦。”
店主脸色一白,心中暗暗叫苦,心想这年头有钱有地位的人品味都这么特殊吗？居然跑到西市这里来吃东西！
不过还没等他出去找，小娘子已经带着一队武侯卫过来了。
早就等在一旁的卫登轻咳一声走了过去，武侯卫见到他微微一愣,只觉得有些眼熟，却不记得在哪见过。
但卫登衣着不凡，武侯卫谨慎问道：“这位小郎君有人报你等私藏利器，可有其事？”
卫登没说话，直接亮出一块黑色的令牌说道：“里面坐着的是我家主人。”
武侯卫迟疑了一下，拿过来仔细辨认了一番这才还给卫登，拱手说道：“见过军侯！”
此时已经有许多看热闹的人围了上来，看到武侯卫行礼先是一惊，听到武侯卫称呼卫登为军侯之后都忍不住窃窃私语。
卫登抬抬手说道：“都是误会，去吧。”
武侯卫直接转身就走，都不敢多往烤肉摊那边看一眼。
朔方城的军侯不算太少，但这个年纪的却凤毛麟角。
刚刚武侯卫觉得卫登眼熟就是因为他跟卫不疑多少有些相像，此时联系一下顿时就明白了。
而能让卫家儿郎喊一声主人的，还能有谁？得罪不起，赶紧走！
一旁刚刚去报官的小娘子此时已经傻了，被她父亲拽到一边，一脸焦急，想打又舍不得的样子。
卫登回来坐下说道：“郎主，小郎君，已经无事了。”
刘谈刚刚就一直关注那边，点了点头，然后一转头发现他爹已经趁着这个时间吃了一条半糍粑烤肉了！
要知道这家店主人比较实诚，每一条给的都有两掌来长，这玩意又是糯米又是肉，十分不易消化，刘谈本来想让刘彻吃几块就算了，结果一不注意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他当即伸直身体震惊说道：“您……您克制一下啊！”
这东西有那么好吃吗？一口气吃那么多你也不怕不舒服！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亲爹了呢！
刘谈硬生生忍住了把东西抢过来的冲动，刚要继续说，就看到店主拉着那个一脸茫然的小娘子过来赔礼道歉，点头哈腰说道：“是小女有眼不识泰山，还请贵人莫要跟小女一般见识。”
刘谈温声说道：“无妨，你不要责怪她，她做的没错，若是人人都能同小娘子一样奉公守法，天下清明也指日可待了。”
“正是如此。”刘彻大概是吃的满足了，抬手拍在案几上一颗银丸说道：“这个是奖励她的。”
店主瞪大眼睛，他这辈子都未曾见过银子。
或者说大多数百姓一般都没怎么见过银子，此时见到这么大一颗银丸，顿时慌乱摆手说道：“不不不，这个我们不能收。”
刘谈起身说道：“收下吧，饭钱也在里面了。”
他转头看向刘彻：“父亲，还有很多地方您没去呢，还逛吗？”
刘彻起身说道：“继续看看吧！”
刘谈当然没有异议，他还有点后悔忘记给刘彻安排游览朔方城的项目。
不过朔方城也是最近才有了一点人气，肯定比不上长安繁华有趣，所以也就被他给忽略了。
刘谈跟在刘彻身后走了没两步就发现他突然停下了，一抬眼就看到了迎面正在走来的陆悬。
刘谈反射性地看了他爹一眼，果不其然看到刘彻此时已经微微眯起了眼睛。
刘谈心中一跳，赶忙走上前问道：“去买什么了？”
陆悬对着刘彻点了点头，聪明地跟卫登一样喊了一声：“郎主。”
他原本是想喊伯父的，但刘彻此时的表情虽然看上去喜怒难辨，可他能分得出来绝对不是高兴。
刘彻就算不太想见到陆悬也不会当众给他难堪，便点头说道：“之前来过吗？”
陆悬老实说道：“来过一次，不过那个时候朔方城刚建好，西市也没这么多人，现在比之前好多了。”
刘彻点点头，没说什么，刘谈趁机问道：“你手里拿的什么？”
陆悬笑道：“刚刚看到有人在卖松子糖，看着新奇就买来一些给你尝尝。”
刘彻不屑，他儿子最拿手的就是做糖，而且做得精致好看又好吃，这里的糖哪里比得上？
结果他就看到他儿子非常感兴趣地凑过去从那个袋子里拿了一颗糖放进嘴里，然后说道：“味道还行，父亲也尝尝？”
刘彻无奈只好接过刘谈手里的袋子随便捏了一颗尝一尝，味道说不上好，但也不够甜，尤其是看到他儿子眉开眼笑的样子，更是不觉得好吃。
他将袋子丢给卫登说道：“走吧，继续看看。”
刘谈点头刚要抬脚就听到身后有人喊道：“等等。”
他一转头发现居然是刚刚那个正义感爆棚的小娘子，那个小娘子脸上有点红，手里捧着一个藤盒递过来说道：“刚刚真是对不起啦，这个给你。”
刘谈微微一愣，笑着说道：“无妨，我说了你没做错。”
小娘子看了一眼陆悬又把那个藤盒递过来说道：“你是个好人。”
刘谈顿时懵了一下，什么情况啊，他就被发好人卡了？
陆悬接过那个藤盒温声说道：“既然是人家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刘谈倒也没纠结太多，便说道：“那就多谢了。”
然后他就听到小娘子认真说道：“虽然……虽然你带这些不犯法，但王都还是很安全的，还是别带了吧，容易伤人。”
刘谈哭笑不得：“好的，我记住了。”
小娘子依依不舍地目送他们离开，刚刚那个老翁走过来笑道：“闺女，喜欢就让你爹去问问。”
小娘子有些失落地说道：“不用啦，我长得这么奇怪，配不上他的。”
她长得像爹，跟中原小娘子有很大不同。
不过，这位小郎君的朋友长得也像外族人，小郎君跟他相处得不错，可见是个好人，可惜他们两个身份有别。
小娘子又看了一眼刘谈的背影，转头继续去给她爹帮忙。
不管怎么说，这位小郎君是她家的贵人，有了那颗银丸，他们家就能去租铺子了。
走在前面的陆悬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说了句：“阿谈真受欢迎。”
刘谈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感觉好像闻到了若有若无的酸味，他转头看了陆悬一眼说道：“我也听说有几个匈奴公主很是喜欢你的。”
嗯，这份情报是他派去匈奴当卧底的人传回来的，那些人有刘谈的支持好不容易才有了点地位，但是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消息重要什么消息不重要，只好一股脑都送了来。
刘谈当时看了也不在意，陆悬这个年纪长相，再加上他的身份地位，被人看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当然不在意归不在意，偶尔拿出来拌拌嘴也是情趣。
陆悬仿佛把自己的智商砍了一节：“那也不如阿谈出来随便走一走都能引得人家小娘子倾慕的地步。”
刘谈斜眼看他：“你在乌孙王城走一圈效果也一样！”
陆悬刚想说什么，忽然停下脚步：“陛……郎主呢？”
刘谈一转头竟然没发现刘彻，顿时一慌，他这是把他爹给跟丢了吗？
两个人四下看了一圈，才在后面看到正缓慢踱步的刘彻。
刘彻走过来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们一眼问道：“吵够了？”
刘谈、陆悬：……

第314章 [二更]314
刘谈赶忙跑回刘彻身边小声说道：“没吵。”
刘彻嗤笑一声,继续负手往前走，陆悬也沉默着走过来，正好跟刘谈一起跟在刘彻身后。
刘彻倒也没反对,他的心神又被路边斗鸡的给吸引了过去。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两只鸡不是什么好品种,甚至就是普通人家养的用来下蛋吃肉的那种,但此时此刻却十分热闹,一群人围着这两只鸡。
因为不是专门用来斗鸡的品种，所以气性没那么大，两只鸡都有点慌乱，四下乱跑,就是斗不起来。
一群人围在那里七嘴八舌地出主意，哪怕没看到两只鸡斗起来,竟然也都十分开心的样子。
刘彻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一旁的刘谈忽然感慨道：“老百姓的快乐还真是简单。”
可不是么，围着的那群人服饰穿着都不怎么样,甚至有的人伸出来的手都能看得出因为长期劳动而黝黑变形，但他们此时一个个都很开心的样子。
刘彻听了似乎有些触动,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扬了扬下巴说道：“前面那是什么？”
这里围着一堆人,前面也围了一堆人,卫登聪明地挤进去看了一眼，出来说道：“郎主,前面正在投壶。”
“投壶？”刘彻有些诧异,大冷天地跑到外面来投壶是什么爱好？
卫登笑道：“对,正在比试，有奖赏，投中四支奖一个小陶人,投中五支给个陶碗，六支是一枚银佩，七支金佩，八支玉佩。”
刘谈一惊：“这么舍得吗？一次多少钱？”
“一次八支，一共八枚五铢钱。”
刘彻听后也颇为感兴趣，这个奖赏可不少，怪不得这么多人围着。
卫登和陆悬两个人配合给父子俩开道，挤进去之后他们一看才知道为什么摊主这么大方——前方八个酒壶的壶口很小很小，基本上也就是能勉强让一支箭正好投入的程度，想要投进去那可是非常难。
刘彻一抬眼就看到摆在那里的奖品，发现这位摊主居然就那么大大咧咧地把金银玉三种环佩挂在那里展览。
他见过的好东西数不胜数，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几样东西太过粗糙，但在市场上逛了一圈，他对北境国的大体情况基本上是心里有数，对于他来说这些东西不算什么，但是对于普通老百姓却称得上是天价了。
没看哪怕知道很难得到，但还是有很多人花钱投壶吗？万一运气好就中了呢？
刘谈站在那里忍不住脑子里就闪过了一句话：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正在想这些的时候，他正好听到刘彻问道：“主人家将这些都摆出来也不怕被人偷盗？”
刘谈刚想解释有武侯卫巡逻，旁边就有人说道：“嘿，从外乡来的吧？”
刘彻有些纳闷：“你怎么知道？”
这是今天第二个这么问他的了，虽然他说雅言，可当地人说的话哪怕带着口音也是偏向雅言的。
那人说道：“咱们王都安全着呢，谁敢在这里犯事？不怕殿下派天兵天将捉拿他吗？”
刘彻颇为感兴趣：“你是说朔方城如今已经安全到了连小偷强盗都没了吗？”
那人有些迟疑说道：“这可不好说，但光天化日之下肯定没人敢，而且就算有，郡府也能及时破案！上次我家丢了一口缸，第二天去报案，第三天就找回来啦。”
刘彻含笑看了一眼刘谈，然后就听到刘谈正在问卫登：“天兵天将是怎么回事？”
他已经脱离群众了吗？怎么从来没听到这个风声？
卫登小声说道：“就……有传言说王宫里驻守着一队身着黑衣的天兵。”
刘谈：这就离谱！
刘彻心情不错，扬了扬下巴说道：“走吧，都去试试。”
刘谈愣了一下：“啊？都？”
刘彻说道：“既然来了就凑个热闹，也没几个钱。”
他这句话说出来，引来了许多目光，本来还有人心里纳闷哪儿来的人口气这么大，八枚五铢钱还没几个钱？这在刚过温饱线的朔方城百姓眼里可是不少钱了。
然而一看过来发现这几个人每一个都气质不俗，而且穿着精致，立刻闭上了嘴。
刘谈嘴角一抽：“我……我就不了。”
刘彻看了他一眼：“只是玩玩而已。”
刘谈怨念：我看您就是想让我当众出丑而已。
刘彻自然是先上的，木头做的箭支一入手他就知道里面有猫腻——箭尾肯定是加了东西，比较重，而箭尖却又很轻，很难掌握准头。
这是人家吃饭的方式，刘彻本来就是凑个热闹，也不在意，第一支扔出去，歪了。
第二支也歪了，好在后来他掌握到了诀窍，扔进去了四支，好歹赢了个陶人回来。
刘彻投完下一个自然就是刘谈，刘谈面无表情地往那里一站，腰背挺直，看上去就赏心悦目。
于是刘谈担心的事情压根就没出现，因为他投掷的时候大家都没看他扔得怎么样，光顾着看他那张脸了。
然而刘谈却压力山大，一连七支都没中，最后一支干脆自暴自弃随便一扔，反而中了。
刘谈：……
刘谈下来之后，卫登上去，刘彻大概是怕他畏手畏脚便说了句：“放开手脚去投。”
卫登这才放下心来，走过去站在那里抬手一口气扔了八支，中了五支，抱着个陶碗美滋滋地回来了。
刘谈看向陆悬：QAQ
陆悬没忍住摸了摸刘谈的头说道：“等着。”
然后他走过去先给了八枚五铢，第一次射中四次，刘彻在一旁轻笑了一声。
陆悬走过来把陶人递给刘谈，刘谈刚想安慰他，就看到陆悬又走过去买了一次，转头投中了五支。
于是刘谈手里又多了个碗。
接下来围观众人就眼睁睁看着那个长相奇怪，但气质很好的外族青年，又买了两次，把老板那里的金银佩也给赢了过来。
卫登在一旁看的嘴都张大了，刘彻也品出了一点味道，转头看了一眼刘谈，发现刘谈正满眼笑意地看着陆悬，眼睛都不眨一下。
陆悬将金佩交给刘谈之后，转头又去找老板，老板看到他过来就一阵头痛，立刻抱住他仅有的那块玉佩喊道：“收摊了收摊了，今天结束，下回请早！”
陆悬：……

第315章 [三更]315
看着老板心疼的样子,所有人都笑了，周围人顿时起哄：“你是怕这位小郎君把东西赢走吧？”
“别收别收，让我们看看这位小郎君能不能投八支。”
老板哭丧着脸：“不行不行,这可是我的传家宝。”
“传家宝也拿出来当赏头,也不怕祖辈骂你败家子！”
老板嘀咕道：“那不是你们都拿不走嘛。”
以往的确也是,基本上没人能够投中八个,但是今天这位有点邪门，说中几支就中几支，虽然最后一轮还没开始，但老板也不敢赌了啊,万一真被赢走，他从开张到现在赚的钱都比不上这一块玉。
陆悬也很干脆直接说道：“我不要你东西,大家想看我就投给大家看看。”
顿时有人喝道：“小郎君敞亮。”
陆悬微微一笑,抬手连投了八支，基本上都是前一支刚扔出去,就已经拿起了第二支箭，看都不看之前那支就扔。
他迅速扔完之后,果然全中。
现场安静了一瞬，顿时欢声雷动。
陆悬笑着对周遭一抱拳,走过来从刘谈怀里接过碗和陶人,然后凑到刘谈耳边说道：“等回去我给你雕一个。”
刘谈刚想说什么，一抬头就对上了刘彻的目光,清了清嗓子说道：“不必,好活当赏。”
他从袖袋里摸出了两颗金丸丢给了陆悬,然后走到刘彻身边。
刘彻看着他将那两枚制作十分粗糙的金银配宝贝地装入袖袋，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
刘彻开口说道：“走吧，我刚刚看到那边有一家做鹿肉的店,看上去不错。”
刘谈顿时盯着刘彻说道：“父皇，等等看到什么想吃的就先记下来，回头儿子让人来买。”说到这里他重点强调了一句：“今天不能吃了！”
刘彻嫌弃地看了一眼刘谈：“小小年纪哪儿操的那么多的心？老气横秋的！”
刘谈气结，他是担心刘彻吃多了肠胃不舒服好吗？就算能消化下去，外面的东西自然不如宫里做的干净，万一吃坏肚子了怎么办？他怎么就老气横秋了？
一旁的陆悬走过来说道：“我这里有一味药丸，健脾消食，还能防止坏腹。”
刘谈听后伸手说道：“那不早说，拿出来。”
陆悬从自己腰间的鹿皮袋里掏出了一个陶瓶，刘谈看到之后就说道：“回头我让人烧点瓷瓶，都换了吧，陶瓶不好看。”
陆悬应道：“好。”
刘谈接过陶瓶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嗅了嗅，也没分辨出什么，只闻出了一股中药味，他想了想说道：“我刚在宫宴上吃了不少，又吃了两块糍粑烤肉，正好不太舒服。”
说完就直接吞了一颗。
刘彻和陆悬都没说什么，他们两个心里都很清楚刘谈这是在试药。
他这个年纪就算吃多了，在外面走了这么久也早就消化了下去，不存在积食的现象。
刘谈此举不过是因为他相信陆悬，又要给刘彻展示陆悬的药没问题罢了。
刘彻轻哼一声，伸手说道：“拿来。”
刘谈犹豫了一下递给了他，本来他想过一会再给刘彻的，毕竟他刚吃下去，什么反应也来不及出现。
如果真的出现那除非药里有剧毒，但陆悬不可能这么做嘛。
刘彻当然也知道陆悬不会这么做，小乌孙如今虽说是西域一霸，但跟大汉比还是差着许多。
若是陆悬敢对他有不臣之心，都不用别人，刘谈就能立刻翻脸，直接带着他的精锐团打过去。
更何况陆悬也没有道理暗害他，小乌孙在大汉这里能够得到更多，暗害皇帝是想要投靠匈奴吗？
之前小乌孙可已经把匈奴快得罪死了。
刘彻毫无芥蒂的吃了药之后就把瓶子扔回给了陆悬，然后继续去逛。
陆悬的药的确挺管用的，别的不敢说，消食这方面是真的厉害，因为刘谈刚吃下去没多久就感觉自己又饿了。
亏了这一路刘彻看到新鲜玩意就想尝一尝，他也跟着吃了点，要不然只怕恨不得立刻回宫再加一顿。
这一条街总有逛到头的时候，刘彻回头看了一眼有些遗憾说道：“有些东西味道还是不错的，怎么宫里就没有呢？”
刘谈心说那些东西做得都太粗糙了，谁敢往您面前摆啊？
他开口说道：“好多东西都是北境国这边特有的做法，可能长安那边没有吧，若是父亲喜欢，回头我命人抄来菜谱给您带回去。”
刘彻摇了摇头说道：“不必。”
其实食物的味道未必多好，但在这样热闹的环境下就容易让人心情好，心情一好自然就觉得东西好吃。
到了宫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品尝的话，也就没那么有意思了。
刘彻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刘谈看他有些遗憾的样子，想了想说道：“城中有一处平康坊里面有一些酒肆挺有特色的，父皇若是不累倒是可以去看看。”
刘彻听后倒是有些意动，点头说道：“好。”
刘谈转头对卫登说了几句话，这才陪着刘彻上了车。
见刘彻看过来他便说道：“那些酒肆到了晚上才热闹，那个时候外面已经宵禁，我派人说一声，免得咱们回宫的时候引起误会。”
武侯卫一天天的也不容易，大晚上巡逻若是抓到他们还要惊动一批人，就别折腾人了。
刘彻也没反对，马车一路到了平康坊，下了车之后，刘彻才发现平康坊正中央有一座十分大的酒肆，不由得问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
刘谈点了点头说道：“这个酒肆有个特点就是到了晚上会有表演，很有特色的。”
刘彻听后更是有了兴致，进去之后花了大钱找了一个视野最好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们刚坐下来就听到了密集的鼓点响起，同时一队衣着暴露的舞姬走上了正中央的表演台。
刘彻有些诧异：“胡姬？”
虽然这些舞姬蒙着面纱，但那面纱着实太薄，一眼就能看到对方的五官。
刘谈应道：“是的，这家酒肆的胡姬舞十分出名。”
刘彻点头，不得不说这些胡姬长得还是可以的，其中有一个特别符合刘彻的审美，而且身材也很好，腰细腿长，再加上这些舞姬身上带着一些配饰，跳起来的时候配饰发出的声音竟然跟音乐暗合，也的确是别有一番风味。
刘谈解释完之后，刚要去看舞蹈，一旁的陆悬就凑过来说道：“这么了解啊？”
刘谈一本正经：“听别人说的。”
陆悬问道：“喜欢吗？”
刘谈皮了一句：“还挺喜欢的，要是小昆弥跳这个舞就更喜欢了。”

第316章 [四更]316
陆悬轻笑一声,看了一眼旁边的刘彻，发现刘彻在认真看歌舞之后，就凑到刘谈身边咬耳朵说道：“你想看回去我跳给你看。”
刘谈感受到吹拂在耳朵上的热气,忍不住动了动耳朵,腰背一阵酥麻,面无表情地伸手把陆悬推开：“好好看歌舞。”
陆悬也没反抗,只是别人看歌舞他看刘谈，刘谈眼角余光感受到他的目光之后开始略有些担心，这货不会一个冲动冲上去跳舞吧？
好在陆悬还没那么丧心病狂，他也不过就是用视线骚扰刘谈而已。
酒肆的这一场歌舞过后,观众看得高兴会多多少少给一点另外的钱作为奖赏，一般都是放在食案上的一个特制的莲花庄陶碗里。
刘谈随便在碗里放了几枚五铢钱,这时正好旁边的人说道：“也不知道今晚谁有幸能让胡姬陪酒。”
“反正不是咱们,听说上一次那人直接赏了一贯钱，啧啧。”
刘彻转头看向刘谈：“这里的胡姬还会陪酒？”
刘谈心里咯噔一声,但还是说道：“是的，哪一桌赏的多就可以选胡姬来陪酒。”
然后他就看到刘彻点了点头,顺手往那个莲花状的碗里丢了一枚金丸。
刘谈：……
正好这个时候酒店的小厮过来收钱，在看到莲花碗里的金丸之后也吓了一跳,迟疑地扫了一眼。
能在这种地方干活的别的不说,那双眼睛比火眼金睛也差不到哪儿去，一眼扫过去就看到这几位穿着不俗,但还是小心翼翼问道：“这里面的钱小的可要收走了,几位确定吗？”
刘彻一脸不在意的样子：“拿走。”
小厮笑着说了句：“好嘞,您稍等。”
说完他转头就走。
刘谈听到旁边有人说道：“咦，他怎么走了？我们这边还没收，我今天可是准备够了钱一定要让秀儿陪酒的。”
小厮当然不是不要钱了,他是找人去鉴定！
虽然这年头金子基本不太能造假，但为了谨慎起见，他还是去找了老板。
要知道，他们酒肆因为有这个特色算得上生意好的，但就算如此，一个月的收入也抵不上这一枚金丸啊。
老板被这枚金丸惊动，亲自出来到了刘谈他们这一桌。
到这里之后他环视一圈，然后在看到刘谈的时候忍不住瞪大眼睛仔细看了半天。
刘彻刚要说话，就看到老板直接跪在了地上：“小人……”
刘谈被吓了一跳，刚要阻止他，就感觉到一阵风吹过，再一定睛发现陆悬已经到了老板身边并且捂住了他的嘴轻声说道：“噤声！”
老板都要吓傻了，浑浑噩噩点了点头，陆悬在确定他真的不会开口之后便慢慢松开了他，环视一周发现他们这边的动静已经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便把他扶起来笑着说道：“老板小心一点，别再摔了。”
然而老板此时已经腿软得要说不出话了，哆哆嗦嗦半天才说道：“楼……楼上有包房，还……还请几位移步。”
刘谈一看他这状态的确不适合在这里说话，便看向了刘彻。
其实他自己是想要走的，因为他发现他爹好像对胡姬特别感兴趣，明显是想要让人家陪酒的节奏，至于陪酒以后，刘谈就控制不了了。
不，不对，说得好像他现在能控制得了一样。
结果他还没提出要回去的话，刘彻已经起身说道：“带路。”
刘谈：……幸好他今年不回长安。
刘谈跟在刘彻后面，刘彻走了两步转头看了一眼刘谈：“自己找个地方玩去。”
刘谈脚步一顿，没忍住说道：“父……父亲，天色已晚，您该休息了，不如先回去吧。”
老板听到这话想说旁边就有供临时落脚的驿馆，但在看到刘谈正冷冰冰看着他之后，便不敢再说了。
刘彻想了想说道：“也好。”
刘谈见刘彻转身就走，总算是出了口气，一旁的老板着实有些不知所措：“这……这……”
刘谈看了卫登一眼，卫登会意，凑到老板面前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老板恍然说道：“小人这就派人去。”
此时刘谈跟陆悬已经跟着刘彻走出了酒肆。
刘彻上车之后，刘谈也要跟着上去，结果刘彻转头就是一句：“回你自己车上。”
刘谈：？？？？
就在他纳闷的时候就看到酒肆老板带着三个衣着暴露的胡姬走了出来。
刘谈转头看向卫登问道：“你干嘛？”
卫登愣了一下：“不是这几个吗？”
刘彻在车里说道：“让她们上来吧。”
刘谈看着卫登恨不得打爆他狗头！
不过这些胡姬也是够拼的，这寒冬腊月的，身上恨不得只有重点部位有遮挡，其他部位都是轻麻布，刘谈看着她们就觉得冷。
可是同情归同情，在看到三个胡姬依次上了刘彻的马车之后，刘谈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瞪了卫登一眼，转头上了自己的马车。
陆悬同情地拍了拍卫登的肩膀，跟着登上了刘谈的马车。
进了车厢之后，就看到刘谈坐在那里生气。
陆悬无奈只好轻声哄道：“只是几个舞姬而已，陛下也可能只是一时新奇。”
刘谈抬头看向陆悬本来想要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有什么好说的呢？
本来刘彻也不是什么有节操的人，这些日子以来身边没有美人相伴都没表示不满已经够给他面子了。
就算没有这几个胡姬，宫里还有其他莺莺燕燕，每年也没少了进人。
陈阿娇都看开了，他好像也没有看不开的理由。
大概是最近这几天父慈子孝让他有了一种这只是他一个人的父亲的错觉吧。
陆悬凑过去抱着他亲了口说道：“别不开心，你不是想看我跳舞吗？回去我跳舞给你看。”
这个梗怎么还没过去啊？
刘谈看着他冷笑说道：“行，不跳是小狗！”
真以为他当时没说话就是没办法回击了吗？反正又不是他跳，谁怕谁啊。
于是回到王宫，刘谈眼睁睁看着刘彻带着胡姬回寝殿之后，他回到自己暂居的寝殿又迎来了第二波暴击——陆悬竟然真的换上了乌孙的衣服出来给他跳舞！

第317章 [一更]317
刘谈目瞪口呆地看着陆悬。
此时陆悬身上的衣服那根本不叫衣服,只不过是腰间有有一块带有金丝的布料，剩下就是以金银宝石串成的饰品挂在颈间腰间。
在满室灯火的映照下，陆悬的皮肤仿佛牛奶一样白皙又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从锁骨到腹肌再到人鱼线,每一个点都死死戳中刘谈。
陆悬没有丝毫扭捏,一双墨绿色的眸中碎金晃动,随着音乐响起,他也开始缓缓动作。
陆悬跳的并不是那些胡姬跳的舞蹈，应该是小乌孙的舞蹈，不带丝毫女气，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了力量,却又不显得太过野蛮，有些动作甚至体现出了陆悬超强的柔韧感。
最主要的是在陆悬开始跳舞之后,刘谈就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神性。
让人生不起任何龌龊想法,只剩下了对美的向往。
刘谈看着看着就想起了穿来之前看到的敦煌壁画，此时的陆悬就仿佛壁画上的飞天一样,身材修长姿态轻盈。
在舞蹈的最后，陆悬踩着点一步一步走到了刘谈面前半跪下来,手里仿佛变戏法一样多了一块玉递到了他面前。
刘谈回过神来有些诧异地看着陆悬：“这是……？”
陆悬笑道：“我刚刚跳的是我族祭神之舞，跳到最后都是要给神献上祭品的。”
刘谈愣了一下：“那你给我做什么。”
陆悬低头虔诚地亲了亲他的手说道：“我以前不知道神是什么样子,只能通过那些拙劣的画去想象,但是在见到你的那一天，我就明白神是什么样子的了。”
刘谈脸上一红：“胡说什么,你……你这要是让别人听到了怕是要说你一句渎神。”
陆悬理所当然说道：“你就是我的神,我不管其他。”
大概是陆悬的眼神太过清澈,刘谈一时之间居然有点不敢跟他对视，垂眸看着他手上的那块白玉问道：“那……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陆悬说道：“我不是说了要亲手给你雕一块玉佩？这是我之前找到的一块玉，品质还不错,你想要什么样的就跟我说，我就去雕来给你。”
刘谈拿起那块玉，触手温润，的确是一块不可多得的白玉。
他微微笑道：“那行，我先收着，等什么时候想到了就告诉你。”
陆悬摸了摸他的脸说道：“终于笑了，以后有什么不开心就跟我说，别憋着。”
刘谈心说我不开心的点你也不能理解啊，这个时代就这样。
他想到这里，忽然想起陆悬从小的生存环境，他忽然说道：“你以后要是移情别恋，就直接说分手啊，我不……唔……”
陆悬都没给他说完的机会，伸手按着他的后脑亲了上去。
刘谈也没有抗拒，伸手揽着他的脖子。
陆悬起身抱起他一路到了寝室，他把刘谈放在床上之后，纠缠的唇舌才分开，他微微喘息低声道：“别胡思乱想。”
刘谈揽着他的脖子说道：“我说真的，以后的年月那么长，我不想有一天你我变得如同我父皇母后一般貌合神离。”
哦，不对，刘彻跟陈阿娇其实貌也不合了。
陆悬叹了口气：“好，我答应你。”
他倒是很想跟刘谈说他不会变心，但恐怕就算他说了刘谈也是不信的，最后还不如答应他，让他安心。
刘谈的确是放松下来，他不想两个人之间充满猜忌，先说好总比以后撕破脸来得强。
最主要的是以他跟陆悬的身份，真的撕破脸的话那恐怕就是两国交战，还是和平一点好。
陆悬亲了亲刘谈的额头说道：“时间不早了，赶紧睡吧。”
刘谈：？？？？？
你裤子都脱了，现在来这套？
他可太馋陆悬的腹肌了啊！
结果陆悬缠人的时候是真的缠人，退的时候也十分潇洒，居然就这么松开了他，然后当着他的面换下了这一身的零零碎碎，穿上之前的衣服，又从祸国妖姬变得人模狗样。
刘谈坐在床上看着他，手里捏着那块玉心里冷笑：忍吧，看什么时候能把你忍出毛病来。
陆悬穿好衣服一转头就看到刘谈正面色不善地看着他，脑子一转就明白是为了什么，便走过去挑起刘谈的下巴亲了亲他，含笑说道：“陛下在的这段日子，咱们还是老实点吧，要不然万一明天你下不了床……那我罪过可就大了。”
刘谈拍开了他的手：“谁下不了床还不一定呢。”
陆悬不会在口头上跟他一般见识，只是说道：“我先回去了，你早些休息。”
刘谈看着他的背影目送他离开，怎么也没办法把这个人跟刚刚在他面前跳舞的“飞天”联系到一起。
他躺在床上看了看那枚什么都没有的玉，微微一笑，亲了亲那块玉之后这才脱衣洗漱。
第二日一早，刘谈先是派人去打探了一下刘彻有没有起来。
之前刘彻好几晚都是自己睡的，突然多了三个美人，刘谈怕他“君王不早朝”。
让刘谈没想到的是刘彻居然准时起来了，顺便还喊他过去一起用膳。
刘谈过去之后就看到那三个胡姬此时正在刘彻身边殷勤布菜，感觉实在没眼看。
虽然已经接受了刘彻就是个大猪蹄子这个设定，但……让他当面看刘彻左拥右抱也是太刺激了一些。
刘谈默默行礼，默默坐下，刘彻扫了他一眼发现刘谈此时低头盯着食案上的东西，连个眼神都没分给自己，顿时有些不高兴，转头对着身旁的一位胡姬说道：“你去北境王那里。”
儿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害羞？李息到底是怎么教他儿子的？
绣衣使者也曾说他儿子也是风月场上的常客，只是因为年纪不到，未曾跟风尘之女过过夜而已。
就算是他想起了仙界的事情，难道神仙都这么洁身自好？
刘彻觉得有些焦虑，他可以对刘谈跟陆悬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孩子大了还在外面，他想管也管不了那么多，可刘谈不能不留后啊。
那名胡姬十分温顺的起身走过来跪在刘谈身边。
刘谈本来正在想大早上就吃肉会不会太腻，结果突然身边多了个人，转头一看竟然是那三名胡姬中的一个，顿时吓了一跳，宛若炸毛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往旁边退了好几步。

第318章 [二更]318
过来的那个胡姬被刘谈吓了一跳,当即趴伏在地上，嘴里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匈奴语跟汉语交叉着来,真是神仙也听不懂。
刘彻都被刘谈这个反应给惊了一下,推开了身旁胡姬递过来的酒盏。
刘谈深吸口气对着那个胡姬说道：“跟你没关系,你先下去。”
那名胡姬明显有些害怕,身体颤抖着没敢动。
刘谈只好抬头看向刘彻。
刘彻接触到他目光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小家伙生气了。
他稀奇地多看了两眼，一直以来刘谈给他的感觉就好像是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很看得开，一天天也没什么心事的样子，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刘谈生气。
刘彻抬手轻轻一摆说道：“都退下吧。”
胡姬们这才安安静静地退了下去。
刘谈整理了一下刚刚因为动作太大而弄乱的衣服,刚要重新坐回去就看到刘彻对他招了招手说道：“谈儿，过来。”
刘谈估摸着刘彻可能要问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要怎么把自己不近女色这种事情说得更委婉一些呢？
因为想着这些,他的表情就很严肃,落到刘彻眼里就更觉得有趣。
刘谈坐在他身边之后，刘彻便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刘谈被他这句话砸了一下满脑子：？？？？？
虽然他不想近女色,但更不想被误解啊。
那一瞬间他很想说陆悬很清楚他有没有难言之隐，然而一抬头对上刘彻捉狭的目光,他就知道这大猪蹄子又在找乐子。
他哼了一声随口说道：“不，儿臣只是养生。”
刘彻这次是真的被逗笑了：“你年纪轻轻养什么生？”
刘谈淡定说道：“就是年轻就要注意,要不然等年纪大了就找补不回来了,阴阳调和也不止这一个法子。”
刘彻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一脸的狐疑：“你莫不是在找借口？”
刘谈没忍住低声说道：“儿臣这可不是找借口,如今在……咳,都这样,有人觉得自己不够清心寡欲，为此还特地写了一篇《葵花宝典》，第一页就是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彼时刘彻正在喝水，差点没被刘谈呛死。
刘谈看着他一脸震惊，心里爽了。
让你搞我，昨天他刚警告的陆悬，今天这事儿要是让陆悬知道，只怕他满身是嘴都说不清，到时候只怕要爆发家庭革命。
刘彻将信将疑地看着刘谈，刚刚刘谈故意停顿的那一下让他直接联想到了什么不可说之地。
能让刘谈不可说的地方还有哪里啊？那不就是仙界吗？
刘彻忍不住问道：“那……仙界岂不都是阉人？”
刘彻一脸的难以置信，感觉三观正在逐渐崩溃。
坏了，忽悠大发了！
刘谈赶紧找补：“当然不是，我……我也没说是仙界啊，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仙界？反正……从古至今也就三个人练了那本功法而已，其他人都觉得克己也是修心。”
刘彻这才放下心来，至于刘谈说的那个没有仙界在他看来也不过是欲盖弥彰。
他忽然转头看向刘谈：“陆悬未曾夜宿？”
刘谈愣了一下，才明白刘彻这是在含蓄地问他跟陆悬的夜生活问题。
他品了品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正常的父子关系会讨论这种事情吗？
他轻咳了一声：“我们两个都忙。”
刘彻秒懂，看来是真的没有同房过啊。
这一刻，刘彻才真的开始正视刘谈所说之事，要知道刘谈跟陆悬他们两个才多大，正是血气方刚情难自禁的时候，两个人只要有机会就黏到一起，在这种情况下都没发生点什么，那必然是跟刘谈所说的养生有关系。
当然在刘彻这里，刘谈嘴里说的是养生，他就自动转化成了长生。
养生是为了什么？为了健康啊，为了让身体少受病痛，至于能不能长生跟养生有关系，但绝对没有太大的关系。
刘彻轻咳一声说道：“你那个养生之法，回头给朕一份。”
刘谈木了，这要他怎么写出来啊？难道要写可乐配枸杞吗？他穿过来之前都不到三十岁，养个屁生啊！
他尴尬说道：“我……我还没到修习后面养生之法的时候，有好多都记不清了。”
刘彻觉得有些可惜，但也没怀疑，毕竟是长生之法，不能轻易外传。
不过这好像也能证明一件事情，他儿子可能就是被仙人看中才带去仙界过，至于为什么回来也不知道。
刘彻心里想着这些，嘴上却转移了话题：“你想起什么就是什么，这个暂且不论，朕昨日听闻你曾射杀乌师庐，并且拿到了他的金冠，怎么没给朕看看？”
刘彻之前不知道就算了，如今知道心里不由得有些奇怪，他儿子有什么好东西都会先给他看看。
乌师庐的金冠多珍贵，这东西的象征意义可不一般。
刘谈立刻说道：“不是乌师庐，没有杀掉乌师庐，那是他派来迷惑我们的替身，而且也不是儿臣杀的，是陆悬及时赶到射杀了他。”
刘彻问道：“乌师庐将金冠给了替身？”
刘谈点点头，刘彻挑眉：“那金冠呢？”
刘谈叹气：“还回去了。”
刘彻脸色一变：“嗯？”
然后他就看到刘谈从衣袖里摸出了一样东西放在食案上说道：“换回来了这个东西。”
刘彻定睛一看便眯起了眼睛：“这虎符果然落在了乌师庐手上。”
刘谈见刘彻有些动怒连忙安慰：“幸好现在已经拿回来了，乌师庐的金冠在那放着就等我们去取呢，总有一天能够拿来。”
刘彻斜眼看他：“你倒敢想。”
刘谈理直气壮：“人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刘彻把玩着虎符忽然问了一句：“之前怎么没说？”
刘谈沉默了一下才说道：“想说来着，但是您这几天兴致不错，就不想搅了您的好心情。”
刘彻这次为了稳妥特意派出来的老将，结果不仅没有达到预期，连虎符都给丢了，给谁谁不生气啊。
刘彻听后倒也没多想只是说道：“说说，匈奴是怎么跟你换虎符的？”
刘谈顿了顿才说道：“他们不是换的，是儿臣没咽下那口气。”
他说完就将事情叙述了一遍，最后老老实实说道：“儿臣后来也有点后悔，应该把金冠留着，等回头见到了乌师庐甩到他脸上的。”
刘彻大笑：“无妨，干得好！”
他就喜欢刘谈这种你不惹我啥事儿没有，你惹我当场就打回去的性子。
至于留下来，且不说以后能不能见到乌师庐，就算能见到乌师庐，这口气也先受着了。
刘谈看刘彻似乎并不遗憾金冠被他一怒之下还了回去，这才放下心来。
刘彻将虎符收起来随口问道：“今日要去做什么？”
刘谈隐晦说道：“昨日逛了多半天，父皇想必累了，今日父皇就先休息一日，晚上带您上城墙看夜景。”
刘彻倒是无所谓，点头说道：“可。”
刘谈便起身说道：“那儿臣就先去料理那些学子的事情了。”
刘彻对着他挥手：“正事要紧，快去快去。”
刘谈走了之后，刘彻才稍微品过味儿来——这是觉得他昨晚太“操劳”让他休息？
刘彻反应过来之后忍不住笑骂了一句：“小混蛋。”
他还好，只是被休息而已，那些昨天刚感觉自己即将走上人生巅峰的学子，今天就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除了三甲，他们居然还要继续学习？

第319章 [三更]319
昨日宫宴上,好多人都是第一次身处那般富丽堂皇的地方，一时之间只觉得宛若做梦一般。
最让他们想不到的是北境王殿下竟然真的出现在了宴席上，好多人一个激动之下,喝酒就喝多了。
结果今天早上醒来之后听闻他们日后会被安排进学馆继续学习,当即以为自己没睡醒。
过来传话的还是那天那个小吏,这些学子之中有几个已经颇为膨胀,觉得自己连诸侯王的宫宴都参加过，自然不会将这小吏放在眼里，听闻之后便直接说道：“休要胡言，我等乃是北境国未来的栋梁,是所有读书人的榜样，北境王殿下怎么会让我们继续读书？”
那小吏看着那几个趾高气昂的人心说真正的榜样乃是三甲,你们这些算什么？
不过这次小吏聪明了,他在来之前就拿了国相府出的文书，此时拿出来说道：“此乃殿下亲自下令,国相盖印，相府发出的文书,诸位可看清楚了，可莫要说在下诓骗诸位。”
他让人展开文书给所有人看了一眼,好在大家都是识字的,而且因为是面向这些初入官场的菜鸡，所以写的话也比较直白,根本不会出现让人看不懂的情况。
这些人在看完之后视线下移,然后就看到了属于国相的钤印,一时之间都无法接受这样的落差。
忽然有人说道：“这上面说要让所有贡生入学宫，那三甲呢？他们算贡生吗？”
小吏微笑说道：“当然不算，三甲自有去处。”
自有去处？也就是说他们不用跟他们一样去学习？
一群贡生正面面相觑的时候就看到属于状元朱山拊的那间屋子被推开,朱山拊从里面走出来之后，贡生们顿时惊讶到说不出话——属于中散大夫的官袍已经被朱山拊穿在了身上。
不仅仅是他就连萧呈和严兴生两个人此时也一身官袍，看上去品级比朱山拊低一些，那也比他们强啊！
迎着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朱山拊对着众人一拱手。
萧呈是个性子跳脱的，刚刚在里面就听到了外面那些人喧哗的声音，此时更是故意问道：“我和严兄要去相府报道，不知朱兄去往何处？可顺路？”
朱山拊想了一下路线点头说道：“顺路，在下正要去王宫拜见殿下。”
严兴生听了也好奇问道：“朱兄被安排到了哪里？”
朱山拊虽然高兴，但没表现那么明显，只是矜持笑道：“殿下命我随侍左右。”
众人瞬间倒抽一口气，羡慕嫉妒到扭曲地看着朱山拊。
萧呈和严兴生两个人当然也羡慕，不过他们两个是跟着国相干活，也不差什么，萧呈叹气说道：“哎，比不上比不上，朱兄，苟富贵，勿相忘啊！”
朱山拊失笑：“时辰不早了，走吧，莫要让国相久等。”
他们三个人对着周围的贡生示意一番之后，便昂首阔步往外走，贡生们沉默着给他们三个让了路。
等他们都走了之后，刚刚那几个趾高气昂的贡生才咬牙切齿说了句：“凭什么！他读的书还不如我多！”
旁边有几个人纷纷响应：“没错，他们三个书读得一般，尤其是萧呈和严兴生，他们两个的字简直不堪入目！”
小吏心说还能凭什么呢？凭人家比你们有本事啊。
不过他没多说，只是轻咳一声：“几位慎言，这三位可是陛下亲自选出来的。”
所有人顿时噤声，别说是刘彻亲自选出来，就是刘谈亲自选出来的他们也不敢真的抗议。
见所有人都老实了，刚刚一直没说话的一名贡生问道：“不知学宫何时开学？又是何人来教授我等？”
小吏摇头说道：“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我今日来就是带诸位先去学宫安顿好，那里有宿馆，等诸位安顿好之后耐心等待便是。”
一行人听说要住宿馆，有贡生不由得怯怯问道：“这……不知宿馆一年多少钱？”
小吏一边带着他们往学宫方向走一边笑道：“宿馆不要你们钱，这是殿下为培养人才所建之地，全都由殿下出钱。”
培养人才，也就是说从学宫出来的都是人才。
众人这才心理平衡了一点，一些囊中羞涩的也着实松了口气。
而就在他们前往宿馆的时候，刘谈也让人把霍光喊来商议事情。
正巧萧呈和严兴生刚到他那里报到，霍光干脆就把他们两个人带到了王宫。
萧呈和严兴生这才是第二次到王宫，他们进去之后一看到站在刘谈身边的朱山拊不由得笑了，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刘谈见到霍光便说道：“霍相来了，看座！”
立刻有人给霍光搬来了坐秤，刘谈又说了句：“都坐吧，别傻站着。”
虽然这三人还是三只菜鸡，但就算是刘彻面前，大臣们也有座位呢，这三个人官袍都穿上了，应该给他们相应的待遇。
朱山拊三人显然有些受宠若惊，坐下来之后身板挺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出。
霍光显然随意很多，开口问道：“殿下召臣前来可是有要事？”
刘谈开口说道：“学宫那里应该步上正轨了，你回头选几个人给他们去讲课，不羁什么方面，都来一点，还有你和江充，有时间也过去给他们上一课，争取让这些人早点毕业。”
霍光微微一愣：“殿下不是说，至少要让他们读两年吗？”
刘谈说道：“一年就差不多了，等不了那么久，我这里又收到了绣衣使者的消息，太原郡郡守包庇逼死良民的家人，赶紧把人都培养出来，看着这些王八蛋我就生气。”
朱山拊等人眼睛一亮，这可是郡守啊，听刘谈这意思，他们这一拨学子想来都是郡守预备役？
霍光一愣：“绣衣使者？”
那不是陛下的暗使吗？
刘谈理直气壮说道：“父皇给我用的！”
霍光嘴角一抽说道：“若是按殿下这个标准，那能够满足殿下要求的恐怕没有几人啊。”
刘谈说道：“别的地方都可以放放，太原郡必须放一个可靠的人过去。”
霍光有些疑惑：“太原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刘谈心说那可太特殊了，后世的时候谁没听说过山西煤老板的名号呢？

第320章 [四更]320
刘谈没有解释只是说道：“那个先放一放,太原郡守现在还不能处理，先说学宫吧。”
霍光应道：“臣会物色人选。”
刘谈想了想说道：“回头去安排一个课表来给我看看，哦,每天空出一堂课,我要安排人去上课。”
霍光顿时头皮一紧：“殿下要安排何人去上课？”
刘谈说道：“公输家的人。”
霍光微微一愣,不仅是他,朱山拊等人也有些奇怪，在这之前他们是从来没想过这一点的，一时之间三个人忍不住交换了一下眼神：在北境国当官还得会机关术？
会不会机关术无所谓，但至少要把基础给打起来。
刘谈之前一直想要给现在的科学技术体系梳理一个框架,但他发现这件事情他根本做不了，别的不说只看公输家和墨家的机关术就根本没有办法总结出体系。
而且他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最后他想了想,干脆培养人才吧，把人才都培养起来,到时候让他们去干活！
见识过手弩威力的霍光自然不会反对刘谈的想法，他只是担心一点：“若是公输家族的人不愿意教呢？”
敝帚自珍在时下是一个非常普遍的观点,毕竟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嘛。
刘谈认真思索了半天说道：“会做机关术的不一定做得好先生，到时候我去跟他们说。”
霍光很怀疑他家殿下又要忽悠的公输家族肝脑涂地了。
不过这不是什么坏事。
安排完学宫的事情之后,刘谈又说道：“哦,对了，回头我从精锐团里选几个人去给他们上课,你也安排出来。”
霍光笑道：“那只怕年后才能开学了。”
刘谈说道：“对,现在只是让他们熟悉环境,快要过年了，怎么也要放人回家过年啊。你去安排就行了，哦,对了最近的事情有需要我处理的吗？若是有就送过来吧。”
霍光怀疑地看着他：“殿下有时间？”
刘谈这些日子一直在陪着刘彻玩，哪儿来的时间处理政事？
那些事情也不算太麻烦，霍光也没着急让他处理。
刘谈说道：“父皇三日后就要启程了，再不走就不能在正旦之前赶回长安了，你把文书送上来，朱山拊。”
正在旁听的朱山拊突然被点名，吓了一跳，立刻微微躬身：“臣在。”
刘谈说道：“文书送上来之后，你给整理一下，按照重要程度分开，然后送到书房。”
朱山拊听后顿时十分激动，颤声说道：“是。”
这就直接接触到了北境国的核心政治？朱山拊一时之间以为自己在做梦。
刘谈才不管他是不是在做梦，安排完之后就拍拍屁股走了，转头带着他的滚滚儿子去见刘彻。
刘彻来了之后问过一次滚滚，但这些日子一直没工夫带滚滚去见他，今天休息，就让刘彻看一看他的滚滚好了。
刘谈过去的时候，刘彻正在园子里钓鱼玩。
刘彻听说他过来一转头就看到了跟在刘谈身后走得十分缓慢的黑白团子。
嗯，如今这个团子已经从小团子变成了大团子。
刘彻打量了滚滚一番说道：“皮毛不错。”
滚滚被打理得很干净，再加上膳食均衡，涨势肯定比野生食铁兽强，就算是上林苑那些半散养的也比不上。
刘谈摸了摸滚滚的头把它往刘彻身边推了推说道：“那当然，每天好吃好喝的喂着，这要是长不好就该我哭了。”
刘彻以前猎杀食铁兽都是为了成就感，毕竟是猛兽，这还是他第一次以看宠物的眼光看食铁兽。
忍不住摸了摸滚滚的脑袋，又揪了一下它的耳朵。
滚滚在北境国基本算得上是一霸，谁见了不好好供着，别说被揪耳朵了，就是它尊贵的身体也只有刘谈和陆悬能摸！
虽然揪耳朵不疼，但滚滚感觉自己被冒犯了，顿时有些不开心，对着刘彻扬起了两只爪子。
一旁的刘谈顿时吓了一跳，想起了当初滚滚三巴掌拍死一只狼的光辉事迹，下意识想要上去拯救他爹。
然而刘彻似乎并不害怕的样子，哪怕如今滚滚站起来已经比他坐着要高很多，刘彻也不过是冷冷看了滚滚一眼，冷哼了一声：“造反？”
滚滚抬着爪子动作定在那里，看着刘彻回想半晌，大概是想起了这个人曾经掰过它的嘴。
在滚滚不长的熊生之中，曾经有两个心理阴影，一个是被人掰过嘴，另一个还是被人掰过嘴。
不过掰嘴的不是同一个人，其中一个现在对它很好，经常抱着陪它玩，所以已经算不上心理阴影了。
但是另外一个还在。
如今这个心理阴影再一次出现，滚滚想了想，还是直接扑了过去。
然后在刘谈过来拖住它之前，扑在了刘彻身前，抱住了刘彻的腰，整只熊都贴在了刘彻的后背上。
刘谈：？？？？？
刘彻大概还是人生中头一次被熊抱，这可是真熊抱。
愣了一瞬之后，忍不住拍了拍滚滚放在他肩膀上的大脑袋，示意这熊孩子赶紧滚球，怪沉的。
于是滚滚从善如流地松开了刘彻，一溜烟地跑回了刘谈身边，甚至还躲在了他的身后。
刘谈嘴角一抽，忍不住坐在刘彻身边说道：“难道这是血脉压制吗？为什么它不怕我？”
刘彻看了刘谈一眼没忍住揉了揉他的头说道：“饿它两顿就行了。”
刘谈：……
真是够简单粗暴的。
他看着刘彻的鱼竿问道：“钓上来了吗？”
刘彻淡定说道：“刚坐下。”
实际上是他坐在这里半天了，一条都没有。
毕竟谁会想到皇帝会在池子里钓鱼啊，这些鱼为了好看全选得又大又肥的那种，平时也不会饿着它们，怎么可能容易钓上来？
刘谈看了一眼他身边放着的食盒，忍住了没拆穿，只是说道：“说起钓鱼，儿臣忽然想起听人说过冰上钓鱼。”
刘彻问道：“冰上钓鱼？”
刘谈解释说道：“冬天的北境国比较寒冷，冰结得很厚，往北就更寒冷一些，这时候老百姓想要吃鱼就会跑到冰层上凿一个口，然后坐在冰上钓鱼，若是有网那就能得到更多的鱼。”
刘彻有些稀奇问道：“冰那么光滑要怎么走？”
刘谈随口说道：“冰车或者是冰刀鞋，可以在冰面上行进。”
刘彻听得有意思，将鱼竿一收说道：“那走吧。”
刘谈：“啊？”
刘彻说道：“你玩你说的那个什么冰上钓鱼。”
刘谈：我怎么这么嘴贱！

第321章 [五更]321
刘谈站起来问道：“父皇是想坐冰车还是想冰上钓鱼？”
刘彻大气一挥手：“都来吧！”
刘谈只好解释说道：“冰车没有,要现做，而且也不太好掌握，儿臣只是看人玩过,自己不太会。”
刘彻倒是无所谓：“那就让人去做好了。”
行吧,刘谈也不在乎,冰车这东西比别的玩意好做多了,他起身说道：“那儿臣去找木匠来先做两辆。”
刘彻对着他挥了挥手，刘谈转身就走，他一走滚滚自然也要跟着。
结果滚滚还没走出两步就感觉到自己的后颈皮被拽住，没忍住叫了一声。
刘谈回头一看就看到刘彻正在把滚滚往他身边拽,一边拽一边说：“食铁兽留下来陪朕，你去吧。”
刘谈同情地看了一眼滚滚,心说儿砸,爸爸也救不了你了，你自求多福吧！
然后他就毫无负担地走了,反正刘彻也不会真的伤害滚滚，这好歹是他精心养大的。
因为着急,刘谈也没画图，直接找来木匠打算口述。
毕竟这玩意是真的简单,简易版的冰车可能就是上面一块木板,下面两边是冰刀，玩的时候人是直接盘腿坐在木板上面的。
但是给刘彻的东西当然不能这么敷衍,所以他直接把冰车上面的形状做成了一个带着半圆凭几的坐秤。
刘谈看着这个坐秤一时之间有些犹豫,很想把它改成矮一点的椅子。
这个坐秤是怎么用的呢？
跽坐,坦白来讲就是跪坐。
也亏了这具身体早就习惯了这种坐姿，但时间长了那也很难受啊，哪里有椅子舒服？
只是跽坐这种姿势是规定在礼仪范围,刘谈想改就得把礼仪给改了。
这种事情挑战性太大，跟别的不一样，所以他一直也就没管。
现在嘛，倒是可以提前让刘彻先适应一下。
刘谈说做就做，让木匠把坐秤加高了不少，顺便还把前面给加出来了放脚的地方。
等冰车的主体做出来之后就是把冰刀装上去。
冰刀也是让铁匠现做的，按照他记忆中两头尖的模样给做出来，直接装在了冰车上。
然后就是冰车最主要的两根冰钎，人坐在冰车上的时候，就靠这两根戳在冰上用力让冰车滑动，取跟人坐在冰车上差不多的高度，直接用铁做了两根。
这些东西都比较好弄，但刘谈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绕着冰车转了一圈，想了想，带着人呼啦啦地跑去了一处牛轭湖。
也幸好朔方城附近的牛轭湖不少，否则一时半会还不太好找这种地方。
刘谈本来想上去试试，然后就被卫登给拦住了。
虽然湖面的冰层很厚，但是冰车是第一次用啊，谁也不敢让刘谈直接上去，为此，卫登甚至豁出去打算自己先上。
刘谈思考了一下自己的运动细胞之后，同意了让卫登先去试试。
卫登在问明白了操作的过程之后，就直接上了冰车，尝试着用冰钎推了一下之后发现冰车运行无碍就开始一点点地增加力度。
刚开始他还收敛一点，然而大概是在冰上滑行的感觉太好，他逐渐用力，戳一次能够滑行许久，再加上他戳得又快又急，到后来感觉仿佛是在冰上飞一样。
这样的活动大概没人能够拒绝，除了脸被吹得有点冷之外，那可是太快乐了。
不过卫登还记得他是帮忙测试这个冰车的稳定性，在快乐过一会之后，他就准备停下来。
然而这个时候他发现一件事情——刚刚玩得太开心，导致他现在根本没办法停下来！
卫登顿时有些慌乱，大声喊道：“殿下……我停不下来！”
刘谈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忘记了什么——刹车！
他看着卫登在湖上转圈喊道：“你控制一下方向，别用力，等它自己停下来就好了。”
卫登：？？？？？
卫登想想自己刚刚为了追求快速连续用力，不由得喊道：“那~要~等~多~久~啊~”
因为速度太快，迎面吹来的风硬是让他的声音都变调了，还带着颤音，听上去有点惨。
刘谈不厚道的笑道：“不知道！没事儿，早晚能停！你自己小心，我带人回去继续改造了！”
说完他带着自己的人就走了，只留下两个人在岸边等卫登。
卫登：“殿下！”
牛轭湖上飘荡起一阵鬼哭狼嚎，把周边的乌鸦都惊起来一片。
刘谈带着人回去，因为他做东西已经习惯了经常出问题，所以这一次做的时候就直接弄出了备用的。
至于所谓的刹车系统其实也好加，就是在车的前面加一排小冰刀，但是冰刀的形状跟下面的不一样，有一个十分尖锐的直角。
平时这些小冰刀是不接触冰面的，算是半翘起状态，若是想要让冰车停下，那就直接伸脚直接踩一下前面的刹车板，小冰刀就会跟冰面接触，加大阻力来让冰车缓慢停下。
因为担心骤然停下冰车容易翻，这个刹车冰刀做得就比较和缓。
刘谈带着新做好的冰车又回到了牛轭湖，此时卫登正蹲在牛轭湖边上。
刘谈走过去问道：“你不赶紧回去，在这里搞什么呢？”
卫登脸色惨白：“我头有点晕。”
刘谈嘲笑道：“活该，让你划那么快。”
这个牛轭湖不小，但是再不小也不能让卫登直线行进，而且冰面也不是特别平整，为了躲避那些不平整的地方他还要不停地转向。
卫登哀怨地看了刘谈一眼，刘谈想了想安慰说道：“你第一次玩冰车已经玩得很不错了，比大多数人都要好。”
卫登心里安慰了不少，然后就看到刘谈指着另外一架冰车说道：“试试这个吧。”
卫登：？？？？
刘谈看到他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连忙说道：“这家冰车有刹车，就是能停下来的东西，看这里了吗？等等你踩一下就能停下来了。”
卫登将信将疑：“真的？”
刘谈一脸严肃：“我什么时候骗过人？快去。”
卫登只好又去试了一次，不过这次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没敢再玩那么疯。
刘谈看冰车的刹车系统还不错，至少卫登那个速度没问题，他想了想刘彻，虽然不知道他爹武力值多高，但应该不会比训练了好几个月的卫登强，这个程度也就差不多了。
刘谈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走吧，重新找个湖。”
这个湖面被卫登“糟蹋”以后，上面全是各种划痕，虽然不是不能玩，但既然要让刘彻玩肯定要找一个比较干净的，而且他还要让人对冰面进行处理。
朔方城周围的地形其实已经都被摸索得差不多了，刘谈在舆图上选了个湖说道：“过去看看，可以的话就把上面的苇子全都清了。”
刘谈说完就带着人往回走，这种找干净冰面的事情就不用他亲自去了。
结果刚走到一半，刚刚派出去的人就骑马追了上来，气喘吁吁说道：“启禀殿下，那个湖它……它没结冰！”
刘谈愣了一下：“没结冰？”
不可能啊，北境国现在这个温度，只要不是活水，冰层不够厚都对不起这破天气，怎么可能有不结冰的湖？
但是这几个骑士应该也不会骗他。
刘谈脑中忽然灵光一闪：“那湖的湖水是不是咸的？”

第322章 [一更]322
在刘谈的印象之中,地处寒冷之地而不结冰的大概只有海水，当然如果海水到了极寒的天气也是会结冰的。
北境国今年的气候对于从长安来的众人来说是寒冷，但根据当地百姓的说法,已经算是很温暖的冬天了。
在这种情况下,不结冰的湖那就只有含盐量很高的湖,也就是传说中的盐湖！
可问题是这湖距离朔方城很近啊,他一来一回都用不了多长时间，若是盐湖的话肯定早就被人发现了，怎么可能一点记载都没有？
不过不管怎么说，还是先打探一下比较好。
刘谈的本意是让人去问问周围的人知不知道这里有一座盐湖,结果这些骑士一个比一个生猛，竟然转头就跑回去,过了会又回来说道：“尝过了,是咸的！”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十分兴奋。
在这个时代,说盐比黄金虽然有些夸张但也差不到哪儿去。
一斤盐比不上黄金的价格，但也极贵,最主要的是盐的产量其实比黄金高多了！
如果能够发现一座盐矿，那可以说是比金矿也差不到哪儿去。
刘谈有些茫然：“这里有盐湖,以前怎么没人发现呢？”
不应该啊,这里的老百姓穷成了这样，哪怕到了现在每家每户的盐也不多,只能维持正常人体所需,这还是家庭条件不错的,如果家庭条件不好，那真的是……盐渍布条了解一下？
就是传说中将布用盐水泡过之后，吃饭的时候喝一口粥舔一下布条,这就是菜了。
缺盐缺成这样，如果有盐湖的话，当地百姓怎么可能放过？
别说以前没有盐湖，一座盐湖的形成是需要成千上万年的沉积。
刘谈记得盐湖形成是要湖水的蒸发量大于降水量，这么一想，朔方城这边的气候倒是正合适。
卫登见刘谈站在那里不说话，连忙说道：“殿下，先让人打些水来煮盐吧！”
刘谈：“嗯？煮盐？”
卫登美滋滋说道：“正巧咱们有蜂窝煤，煮盐比用柴划算多了。”
刘谈顿时脑壳痛：“煮什么煮！”
守着日照这么充足的地方煮盐，这不是坑爹呢吗？
刘谈直接说道：“你们去打听一下，这座湖有没有什么传说之类的，剩下的人去附近找一块地方，按照我说的去开一座卤池……算了，先回去吧，我要详细安排一下。”
刘谈揉了揉额头，被冷风吹得脑壳都有点痛了，这座盐湖真是来的猝不及防。
回去的时候，刘谈也没忘记派人通知刘彻，原本他是去给刘彻找玩耍的地方，结果没想到找到了类似盐湖的地方，这眼看着天色也不早，应该是玩不了了，当然要派人去通知一声。
刘谈发现盐湖的事情直接惊动了刘彻。
如果是以往，刘谈说有事情处理他肯定不会在意，但是出去走了一圈，带回来这么一个消息，刘彻都有点惊讶。
于是他亲自到了刘谈的书房，此时刘谈正在跟霍光商议事情。
听说刘彻来了，他立刻迎了出去，看着亦步亦趋跟在刘彻身边，也不耍赖也不撒娇地滚滚嘴角一抽，对着刘彻喊了一声：“父皇。”
刘彻点点头问道：“朕听说你发现了一座盐湖？怎么发现的？”
他之前也曾经听说刘谈随便在舆图上指了几次就发现煤矿、铜矿、碎邪金矿、铁矿还有朱砂矿的事情，但以往他基本上都是当成故事听的。
哪怕觉得刘谈是神仙下凡也会怀疑哪有那么准啊，尤其是之前他曾经说过齐国和昌邑国应该是有煤炭的，但直到现在刘弗陵和刘髆都没有找到煤矿，别说煤矿了，连煤渣都没找到！
所以刘彻本来以为是霍光在试图打造刘谈的神仙人设，为的是震慑匈奴人。
匈奴人也是有信仰的，甚至比汉人更加虔诚一些。
汉人一般都是需要的时候去拜祭，或者是年节才会去拜祭，但是匈奴人据说是一日三餐，说话都不离开他们嘴里的神。
在这种情况下，对面有一名神王，那必然能够给匈奴带来压力。
现在他第一次亲自经历刘谈发现矿产，还是十分珍稀的盐矿，忍不住有些好奇。
刘谈解释说道：“儿臣之前做了冰车，因为不确定好不好用，就带着卫登去试了一下，中途又改了改，试完之后原本测试的那座湖的冰面已经被破坏，儿臣就想再找一座湖到时候好让父皇也去玩一下冰车，结果没想到……找到了疑似盐湖的湖泊。”
到现在刘谈都没敢说死那是盐湖，万一只是因为有特殊情况而没结冰呢？万一是因为地热呢？
不过在骑兵说湖水是咸的之后，这个可能性已经无限趋近。
刘彻问道：“你怎么让他们去找的？”
刘谈懵了一下：“就……在舆图上找了一座湖让他们去看看啊。”
刘彻的目光顿时十分复杂，看着刘谈半晌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以后没事儿多看看舆图。”
刘谈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不由得哭笑不得：“这个……是意外。”
霍光幽幽说道：“您意外的次数多了点，要不以后每个月都选个地方吧。”
刘谈面无表情说道：“之前你不是让我选地方了吗？那些地方都有矿吗？”
霍光品了品说道：“对，得是殿下无心之举才行。”
刘谈无奈，刘彻直接坐下说道：“你们刚刚在商议什么接着说，不用管朕。”
刘谈顿时卡了一下，被刘彻这么一打断，他还真忘了自己刚刚要说什么了，抬头看看霍光，霍光提醒道：“殿下刚刚说要建卤池。”
刘谈回过神来：“哦，对，卤池，其实就是挖一个浅池，池底泥土夯实，然后跟盐湖那里做一个引流渠，把湖水引流过来之后，池子满了就停止，然后放置就行了。”
霍光抬头看着刘谈问道：“放置？不用管？”
“不用管，等过几天去收盐就行。”
刘彻突然开口问道：“不用煮？”
刘谈解释说道：“用太阳晒就可以了，北境国阳光充足，没有问题的。”
刘彻还是一脸不信的样子，刘谈只好转头说道：“去取一些盐水来。”
立刻有人领命而去，刘谈将盐水放在一枚酒盏里扔到了外面，然后说道：“这枚酒盏在太阳下晒，慢慢里面的水就会干，变成一层盐。”
刘彻略有些新奇，立刻派人去盯着，刘谈同情地看了一眼那个负责盯着的小宦官。
还好现在虽然是冬天，但是北境国的冬天更加干燥一些，所以哪怕太阳不那么炙热也没关系，里面的水分很快就能蒸发干净。
霍光说道：“若是如此容易，那此法……”
这个法子出去能够颠覆多少人的三观？
刘谈转头看向刘彻，刘彻毫不犹豫说道：“派人将湖围起来，此法不得外传！”
方法是他儿子拿出来的，自然也该是他儿子拿来赚钱，就算是皇室也没有大公无私公开传播的道理。
刘谈犹豫了一下，没有反驳，这年头就算他传播出去，人家用了这个办法也未必会降低盐的售价，更大的可能性是用着省钱的法子，但是盐价依旧，为的就是大肆掠夺钱财。
刘谈开口说道：“哦，顺便准备一下，明年朔方城的百姓按照现在价格的一半配盐。”
他不知道盐湖有多大，如果可以他倒是想要惠及整个北境国，不过还是一步步来吧。
霍光抬头看了一眼刘谈没说话，这座盐湖是刘谈带着人出去发现的，方法也是他提供的，可以说这盐湖基本上就是属于他的，他想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也轮不到霍光来反对。
一旁的刘彻倒是不开心了：“你才有几个钱？这么泼泼洒洒，看看你这王宫是什么样子？最好的地方竟然是食铁兽的园子！”
刘彻很不开心，他儿子怎么能住得还不如一只食铁兽呢？
刘谈茫然地看了他一眼：“现在……已经很好了啊。”
这座王宫真的已经满足了他所有的愿望了，想他穿越之前最大的愿望大概就是能够有一栋别墅，别墅要有一个大花园，如果能有游泳池那更好。
现在王宫基本上满足了他所有的愿望，甚至还超出了他的想象，不知道为啥他的王宫好像总被嫌弃。
刘彻突然特别后悔当初把刘谈送出宫，看看在外面养成什么样了。
不过他也奇怪，为什么那么多诸侯王，到了刘谈这里画风就变了？
所有诸侯王，包括刘弗陵和刘髆，他们两个在刘彻过去的时候已经尽可能收敛，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奢侈，可刘彻还是看得出他们生活过得有多么奢靡。
而刘谈……刘彻听说他王宫里的乐队舞姬只有在招待客人的时候才会出现，他自己吃饭的时候从来不用！
刘彻原本想着给刘谈钱让他自己随便花，现在看起来……他决定换个方式。
于是刘谈目瞪口呆地看着刘彻身边的卜凡带着宫人开始忙忙碌碌给他铺陈宫殿。
霍光见状就溜了，只留下刘谈无奈地看着刘彻，他刚想说什么，苗瑞就走过来说道：“殿下，李将军派的给您送砂子的人到了。”
刘谈听后眼睛一亮，袖子一挽：“太好了，可算是来了。”
刘彻一时之间感觉梦回去年：“不是，你让李不厌给你送砂子干什么？”
刘谈开心说道：“水晶窗太贵了，您在未央宫用肯定又有人要劝谏，儿臣就想弄出比较便宜又能透光的东西来替代。”
刘彻一脸怀疑：“用砂子做？”
刘谈有些不确定：“应该可以，实际上不应该是砂子，只是砂子里有那个东西而已，儿臣也说不准，要等做了才知道，不过您放心，这几天我不做，等您回长安了再说，明天我就带您去玩冰车。”
刘彻在这里的时候，他的任务就是好好陪着刘彻玩。
刘彻低头沉思半晌说道：“那……朕就晚几天回去吧。”
刘谈：？？？？？？

第323章 [二更]323
刘谈感觉自己心有点累：“父皇,再拖就快十—月了，万—您赶不上正旦怎么办？”
正旦是个大节，—般这个时候外族使者都已经动身开始往长安赶了,虽然那些使者就算到了长安也是由鸿胪接见,根本见不到皇帝,但跟皇帝不在长安还是两码事儿啊。
刘彻淡定说道：“朔方距离长安又不远,否则当初乌师庐挥兵南下你何必那么担心？大不了到时候急行军回去便是。”
刘谈诚恳问道：“您到底是为了啥啊？”
刘彻说道：“朕就想看看你能用砂子弄出什么东西。”
刘谈：……
怎么说呢，每次都恨不得穿回去掐死乱说话的自己。
他噎了—下说道：“可这不是一两天就能搞定的事情，儿臣这两天得把堆积的公务给处理了，还有明天说好了陪您去玩冰车,再冰上钓鱼的。”
所以正式动手肯定是后天的事情，当然烧玻璃肯定是不用他亲自动手的,但是他必须保证工匠那边出了问题能随时找到他,甚至他能随时过去看情况。
这就代表着他至少要空出一两天的时间来搞这个。
刘彻十分干脆说道：“你现在就去。”
刘谈深吸一口气，忍住了骂昏君的冲动,好声好气说道：“父皇，儿臣真的已经好久没有处理事情……”
刘彻淡定说道：“把文书拿过来,朕给你处理。”
刘谈：卧槽！
霍光：=口=！
他们两个对视—眼，刘谈忍住了震惊说道：“这……父皇来儿臣这里本来就是放松的,怎么能让父皇替儿臣……”
刘彻耐心告罄：“少废话！就你那点东西还能累着朕？”
刘谈现在面临的情况是有点困难,只是这些困难更多的是在外敌和钱财方面。
如今匈奴保守估计应该能够老实—段时间，剩下的就是钱财方面的问题,这个一时半会不能解决只能慢慢来,所以就算是处理事情也大多都是琐碎问题。
对刘彻而言根本不算事,别说现在的他，就是当年的他都能顺利处理。
要知道刘彻少年继位，那个时候他面临的是权倾朝野的旧臣、虎视眈眈的诸侯王以及试图控制他的太后,至于外戚那就都是太后那一拨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个个都收拾了过来，那个时候他跟刘谈可是差不多大。
刘谈噎了—下，转头吩咐道：“让朱山拊带着分好的文书过来。”
然后他转头对刘彻说道：“儿臣把朱山拊留在身边，让他先将文书分门别类，父皇若是用得不顺手就换人。”
朱山拊是新手，刘彻未必愿意带着这么—个新手，不如让刘彻换人。
至于北境国那点国政会不会被人记住，那就随便啦，反正刘彻都看过了，他们就算记住又怎么样？还能当着他爹的面颠倒黑白吗。
刘彻点点头，过不多时朱山拊就捧着—摞文书过来，刘谈看他走路都有点发飘估计他脑子可能也不太清醒，实在有些不忍直视。
其实也不怪朱山拊，原本能够留在北境王身边已经让他觉得仿佛做梦了，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要辅助皇帝处理北境国国政，至于北境王殿下……被皇帝打发去做别的事情了。
朱山拊整个人都懵了，懵到连紧张激动都忘记，到了大殿之后沉默着行礼，—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就算是做梦都没敢梦过这样的场景。
刘谈不放心朱山拊，看了霍光—眼，霍光点点头示意自己会留下来。
他们当然不怀疑刘彻的水平，但是北境国如今的情况刘彻未必太过了解，为了避免皇帝陛下把北境国当成大汉中枢，尤其是把北境国的国库当成大汉国库，霍光有必要留下来进行—些提醒。
刘谈有些不放心但还是说道：“那……儿臣就去看看那些砂子了。”
刘彻十分不耐烦地挥手说道：“快去。”
刘谈无奈，只能带着人出去，走到一半的时候，他觉得有点憋得慌，干脆让人把陆悬喊了过来。
这些日子以来，除了那天逛街跟陆悬相处了—会，剩下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在分离状态。
两个人明明同处—城却愣是搞出了两地分居的架势也是让人头痛。
陆悬显然是开心的，见到刘谈的时候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刘谈见到他这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陆悬走来问道：“今天不用陪陛下吗？”
刘谈顿时心里有些愧疚，老父亲来了就把男朋友扔在一边什么的，好像也是不太合适。
他说道：“嗯，父皇在帮我处理公务。”
陆悬脸上的笑容顿了—下，缓缓变成了疑惑：“什么？”
刘谈只好跟他解释了—下玻璃的事情，苦逼兮兮说道：“父皇大概觉得让我处理国事是耽误时间吧。”
陆悬也好奇问道：“那你现在是要去做玻璃？”
刘谈说道：“是啊，不过，这东西其实不用我自己动手，只要吩咐—声就行，谁知道我父皇……算了，就当父皇给我放假了，我们过去看看？”
陆悬欣然应允，虽然这个约会的地方有些特殊，但—想到他跟刘谈聚少离多的状态，也别挑剔什么了。
刘谈带着他到了王宫内的作坊前，此时作坊前面堆着—大堆砂子，匠人也都已经到了这里准备听候吩咐。
陆悬好奇地观察了—眼这个作坊，其实挺平平无奇的，跟其他小作坊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干净了—些。
但是如果可以，他相信会有无数人愿意来这个作坊逛—圈的——这里算得上是北境王的宝库了，好多东西都是从这里面出去的。
他看完之后就看到刘谈指挥着人去装砂子，不由得过去问道：“这是做什么？”
刘谈言简意赅：“烧。”
陆悬身处西域，虽然乌孙国不具备制作琉璃的技术，但他也知道琉璃是烧出来的。
听刘谈的意思，那个玻璃跟琉璃也没什么太大区别，所以陆悬听后忍不住有些诧异：“玻璃是用砂子烧出来的？”
刘谈迟疑了—下说道：“算是吧，但未必能够成功。”
陆悬便问道：“为何？”
刘谈说道：“要加—些东西的，不加东西应该是烧不出来。”
虽然刘谈不知道纯烧砂子行不行，但还是决定不打算冒险。
陆悬听后点了点头，然后就识趣地走到了—旁。
刘谈在吩咐的过程中肯定会涉及到一些配方，虽然他跟刘谈亲密无间，但是小乌孙跟大汉，或者说小乌孙跟北境国还是暂时要分个你我的。
刘谈没有注意到他离开，此时他正在犯愁——虽然知道在烧的过程中应该加入碱和生石灰，但还是老问题，他不知道加多少比例！
原本他想问问大家知不知道琉璃怎么烧，想要取经，结果坑爹的是整个北境国可能都没有会烧琉璃的——谁也没想过砂子能烧琉璃啊，而且烧琉璃需要大量的燃料，以前没有煤的时候，燃料就是柴，北境国本来就缺这玩意，琉璃还不好烧。
万—烧出来的品质不好不赚钱不说反而赔钱，自然愿意做的就少。
正因为如此，琉璃在大汉是极其珍贵，比金子和玉都要珍贵许多的东西，除了皇室，确切说就是除了诸侯王以上的级别，其他人都没有资格用。
刘谈揉了揉头，想了想说道：“—点点试吧。”
反正李不厌足够大方，这些砂子跟不要钱一样地送了—堆过来。
哦，对，这些砂子对于李不厌而言，的确是不要钱。
刘谈吩咐完之后，转头想要跟陆悬说话，结果发现陆悬不在身边，再—看才发现他已经跑到旁边去溜达了。
诧异了—下之后，刘谈才明白陆悬的意思，不由得失笑，但他也没拆穿，只是走过去说道：“走吧，我们去前面殿里—边吃果子—边等。”
烧玻璃也是需要时间的，而且刚刚刘谈也让这些工匠放手去做，让他们试验不同的配比，所以短时间内可能不会出成果，甚至到了晚膳时间都未必能行。
反正他的活有他爹干，干脆就跟陆悬过过二人世界好了。
陆悬当然不会拒绝，跟着刘谈到了算不上偏僻，但很冷清的—处宫殿。
陆悬走进来看了—眼说道：“这里……应该是给未来太子建的吧？”
位置正好在东边，跟未央宫里太子宫的位置差不多。
刘谈以为他想到别的地方便顺口说道：“对，全天下的王宫都差不多这样，可惜这屋子大概是没人住了。”
陆悬走到他身边坐下笑道：“那可不—定。”
刘谈微微蹙眉，他刚刚的意思就是代表着自己不会结婚，让陆悬别那么担心，结果他刚转过头去想要表达自己的不满就看到陆悬的眼睛正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的肚子。
刘谈：？？？？
他顺手拿在手里的手炉丢了过去气恼说道：“乱看什么呢？男人又不能生孩子！”
陆悬逗他：“那可不—定，你是神仙下凡嘛，不说神仙什么都能做？”
刘谈顿时恼羞成怒，转身用力推了陆悬一把，陆悬也不跟他计较，顺势就躺在了席子上，然后就看到刘谈凶巴巴地翻身骑在他身上说道：“我不会生，但是神仙能让凡人生，你要不要试试？”
陆悬扶着他的腰，刚要说什么就看到一直在装自己不存在的苗瑞快步走过来轻咳两声说道：“殿下，陛下来了。”
刘谈顿时一个激灵，—转头就看到他爹正站在房檐下，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第324章 [三更]324
刘谈咽了口口水,极其缓慢地从陆悬身上下来，乖乖站好说道：“父皇。”
此时刘谈心里十分忐忑，也不知道他爹来了多久,是不是把他们开玩笑的话也给听了进去。
唔,依照苗瑞的忠心,应该是在他爹刚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提醒了,所以应该……还好吧？
他下意识地看了陆悬一眼，然后看到陆悬起身整理好衣服，十分坦然地拱手行礼：“拜见陛下。”
刘彻缓缓走上来，看着食案上摆的琳琅满目的点心水果,再看看刘谈轻声问道：“你们这是打算让朕抱孙子了吗？”
完了，他爹果然把刚刚的话全给听去了。
虽然之前刚跟刘彻讨论完他行不行的问题,但一想到他跟陆悬调情的话被刘彻听到,就有一种早恋被家长抓到的感觉，顿时脸上爆红。
刘谈强撑着解释说道：“父皇,不是您想的那样，儿臣……儿臣可以解释？”
刘彻斜眼看他：“解释什么？解释你让朕处理国务,然后自己跑过来花天酒地？”
刘谈：天地良心，明明是您自己要帮我处理的！
然而刘谈很明白,当皇帝的胡搅蛮缠起来谁也缠不过他,只好老老实实说道：“已经开始让人去烧玻璃了，但是因为配方不太确定,只能一点点试,儿臣就想找个地方等着。”
刘彻斜眼看他,刘谈立刻说道：“该用晚膳了，父皇我们回去吧。”
刘彻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刘谈对着陆悬扇了扇手,陆悬点头示意他明白。
结果走在前面的刘彻忽然转头说道：“乌孙王也一起吧。”
刘谈：……
他忽然觉得有点胃痛，感觉这一餐饭可能不会吃得太顺利。
比其他陆悬倒是挺坦然，甚至还敢在跟刘谈并肩而行的时候捏捏他的手以示安慰。
刘谈却仿佛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了手，并且瞪了陆悬一眼。
陆悬被他这一眼瞪得有点心痒，深深感慨，明明他跟刘谈已经算是过了明路了，怎么还要偷偷摸摸的？
回到大殿之后，刘谈顿时眼角一跳，因为他看到了他爹带回来的那几名胡姬已经跪在那边十分谦恭地等着皇帝过来了。
他想到那天早上刘彻指了一名胡姬过来的事情，想了想若是刘彻当着陆悬的面给他一名胡姬，或者更过分一些让两名胡姬分别陪着他跟陆悬……那画面太美他不想看。
所以还没吃饭他就觉得已经有点胃痛了。
陆悬虽然这一路都在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但眼角余光一直在注意着刘谈，在发现他气场都有点不对之后，看了一眼那几名胡姬，心里有了点数。
落座之后，刘彻看到刘谈想到了他之前说的话，想了想，只招了其中一名胡姬过来随侍，剩下两名半是哀怨半是渴望地看了一眼皇帝，就老老实实的退下了。
刘谈略有些诧异，抬头看了一眼刘彻，然后就迎上了刘彻嘲弄的眼神。
他儿子跟陆悬现在正是对彼此十分热情的时候，他就算送八十个胡姬到刘谈面前，刘谈也能看都不看她们一眼，更何况那么低级的手段是他刘彻会用的吗？
当然不是。
于是在安安静静吃了一顿晚膳，刘谈以为今晚就这么混过去的时候，刘彻忽然开口说道：“过几日朕启程回长安，乌孙王不如便跟朕同行吧。”
陆悬：……
他原本想着等刘彻走后，他跟刘谈好好温存几天，然后卡着时间快马加鞭赶到长安就行了，在此之前他可以派使者先去长安打声招呼。
结果没想到刘彻直接断了他这个念想。
皇帝亲自发出了邀约，陆悬就不能不识相，于是他老老实实说道：“臣遵旨。”
刘彻满意了，转头看向刘谈说道：“那些文书你自己再看一遍，朕让霍光用完膳去书房等你了。”
刘谈：……
他看了陆悬一眼，虽然今天晚上他的确没打算跟陆悬厮混，但……主观没有计划跟被动不许之间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刘彻起身临走之前还特意说了句：“明日记得起早一点，你说要去玩冰车的。”
嗯，连熬夜这个途径都给堵上了。
刘谈只好无奈应道：“是。”
刘彻走后，他抬头看着陆悬说道：“明天一起去玩冰车吧。”
反正上次已经一起逛街过了，他也没什么好怕的，干脆就大大方方带着陆悬过去。
陆悬笑着应道：“好。”
分开之前刘谈又叮嘱了一句：“父皇估计在我弄出玻璃之后就要走了，你先让人收拾好东西，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算了，回头我让符渔她们去给你帮忙，你身边连个侍女都没有，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估计没那么细心。”
陆悬笑道：“我去的是长安，那里什么没有？你不要担心。”
刘谈应了一声没说话，跟陆悬道别之后就去了书房。
结果他刚一进书房就看到霍光将手中的毛笔放下，不紧不慢地将东西收拾起来说道：“公务已经处理差不多，殿下早些回去休息吧。”
刘谈站在书房里，谴责地看着霍光，怀疑他跟刘彻合起伙来耍他。
霍光迎着刘谈的目光淡定说道：“殿下若是怀疑可以问朱山拊。”
刘谈沉默半晌问道：“父皇真的那么短的时间就将事情处理完了？”
从他吩咐人烧砂子到他跟陆悬去东宫一共才多长时间啊，刘彻居然将事情处理完了？他临走的时候可是看到了，那么厚一沓文书呢！
霍光说道：“臣协助了一下。”
刘谈不服气说道：“平日里你也协助我啊，都没有这么快。”
霍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所以臣希望殿下也能跟陛下多学一学。”
霍光这些年来跟刘彻配合已经很熟悉了，毕竟他在刘彻身边长大，最主要的是他们两个的脑回路比较一致，刘彻吩咐什么，他都能懂，而他想要说什么，刘彻也很能明白。
可面对刘谈的时候，他们两个就会经常出现鸡同鸭讲的情况。
除了这个之外，霍光还要经常警惕刘谈一拍脑袋的产物，让他把那些离谱的想法怎么说出来的怎么收回去，一颗心肝累的不行不行的，哪里有跟刘彻配合来得痛快？
他真不求刘谈能够达到刘彻那个程度，只求刘谈能够靠谱一点，别天天脑子里天马行空的，还经常偷偷做事，搞得霍光经常要帮他收拾烂摊子。
刘谈看着霍光控诉的眼神，略有些心虚：“父皇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饭都多，我哪儿学得来。”
说得那可太理直气壮了，对此霍光表示：“呵呵。”
刘谈痛心疾首：“你就是跟父皇一起工作了一下午，就……就不爱我了！”
原本他差点身在曹营心在汉，但他想起来这个是三国时期流传下来的，他要是说出口就基本上从西汉跨越到了东汉末年分三国，怕是要出事，只好临时换了一句。
霍光起身就往外走，路过刘谈的时候，见他瞪圆了眼睛的模样，没忍住学着刘彻摸了摸他的头淡定说道：“臣只是对殿下抱有厚望。”
刘谈拍开了他的爪子：“别跟父皇学！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嘴里说着臣，上爪子摸他脑袋？这还是霍光吗？
霍光淡定地走了，刘谈无奈转头看向刚刚一直把自己当柱子的朱山拊，收起了刚刚的不着调，温声问道：“感觉怎么样？”
朱山拊第一次见到北境王的变脸绝技，明明刚刚还跟小孩子一样，此时此刻就又变回了那个看上去温文尔雅，成熟稳重的北境王。
他恍惚说道：“还……还行，陛下说臣……说臣有灵性。”
刘谈笑道：“父皇并不经常夸人，他既然这么说你那就是真的了，努力多学一学，等你熟悉了就放你出去当一地郡守，以后啊，朝廷九卿以上级别，不曾做过郡守是不会选的。”
朱山拊听后顿时双眼放光，激动说道：“臣一定不负殿下厚望！”
刘谈拍拍他肩膀：“时间不早了，先去休息吧。”
朱山拊仿佛飘一样的走了，刘谈见他来的时候是什么样，走的时候依旧什么样，不由得失笑，还是年轻，欠缺锻炼啊。
第二日一早，刘谈就起了个大早，带着刘彻去新找出来的牛轭湖玩冰车。
在昨天短短的一段时间内，他让人做出了好几架冰车，其中就有陆悬一架。
刘彻在见到冰车的时候有些意外，这个形制实在有些特殊，不过确也没有多想，只是坐上去有些不习惯，在听刘谈说是为了方便踩刹车之后就没说什么。
刘谈亲自蹲在刘彻身边告诉他怎么玩，不过这东西简单，说一遍，刘彻稍微试了试就知道怎么玩了，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掌握诀窍，怎么划得快一些。
陆悬站在刘谈身边听完之后，眼看着刘彻已经自己动手开始玩冰车，便小声说了句：“要是能两个人一起玩就好了。”
刘谈白了他一眼，当着刘彻的面还敢不老实，这货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
陆悬笑了笑也跑去自己玩。
刘彻玩了一会把自己玩的满头是汗，一抬头就看到陆悬坐在冰车上划的又快又轻盈，对比一下自己的速度，刘彻沉默半晌。
然后刘谈就眼睁睁看着他爹作弊——直接让几个护卫推着他的冰车跑！
也亏了湖面天然成冰，并不是特别光滑护卫们虽然跑的费点劲，但总比之前刘彻自己划的快。
而陆悬的情商也的确高，在意识到刘彻在跟自己比速度之后，他就果断降低了速度，任由刘彻把自己甩在身后。
刘谈算了算时间，感觉差不多就拦下了刘彻的冰车，然后睁眼说瞎话：“父皇刚刚运动量太大，出汗之后再吹冷风容易伤寒，还是先取暖吧，儿臣让人先去凿冰，等等钓鱼。”
刘彻累不累不知道，反正他身后的护卫都挺累的，不过他在冰上吹了半天冷风也的确不太好受，欣然同意跟着刘谈回到了驻扎在岸边的帐篷。
喝了点热汤，吃两块点心之后，下面就有人来报说已经凿好了冰孔。
刘谈立刻带着人先去看了一圈，确定没有安全隐患之后这才让刘彻过去试了试。
刘彻是第一次这么钓鱼，颇有些稀奇，最主要的是这里的鱼明显比长寿宫里的热情很多，几乎是刘彻将鱼钩放下去过不了一会就能钓上来一条鱼。
虽然有大有小，但极大的满足了刘彻的成就感。
等他玩高兴了之后也该回去了。
毛被撸顺的刘彻显得相当好说话，对着陆悬脸上的笑意也多了。
刘谈这边刚要松口气，那边苗瑞就急急忙忙凑到他耳边说道：“殿下，不好了，那些砂子被人做过手脚，匠人们都被毒倒了！”

第325章 [四更]325
中毒？刘谈直接站了起来,然后他才想到刘彻还在这里。
刘彻很少看到他眉头紧锁的模样，不由得问道：“刚刚有来报说那些砂子被投毒，现在工匠已经被毒倒了。”
刘彻刚才还温煦的表情立刻冷了下来,一瞬间他想了很多,这砂子给刘谈的,给砂子下毒要谋害刘谈,最主要的以往刘谈喜欢自亲自动手。
这一次若不自在这里，他需要陪伴自，说不定真的了道。
刘彻生气的时候从来不会表露出来，此时此刻他里已经怒极,却也只说了一个字：“查！”
刘谈有些不放说道：“父皇，儿臣先回去看看,或许误会了也说不定。”
这事儿要真的,李不厌怕要凉了。
若说李不厌想要害他，刘谈一万个不相信的,而且李不厌派来护送东西的肯定也腹。
想一想李不厌大好前途若此断送，刘谈也有些痛。
刘彻倒没有拦他,若真有下毒，被发现之后短时间内肯定不敢有什么动作,现在刘谈反而安全。
但他还叮嘱说道：“你回去且先不要吃东西,让把膳房查一遍，后膳食皆到朕这里享用。”
刘彻住在长寿宫,除了他刚到那一天刘谈派给他做的膳食,剩下全交给了刘彻带来的。
不他没有孝,而入口的东西，涉及到皇帝还小谨慎一些的好。
刘彻带出来的肯定他信任的，出了什么问题也不会牵扯到刘谈身上。
此时此刻这种小谨慎体现出了好处。
刘谈点点头勉强笑了笑说道：“父皇玩太长时间,外面冷，儿臣查出问题来之后会立刻派回禀父皇的。”
刘彻点点头：“去吧，莫怕，有朕在。”
他虽然生气，但并没打算接手这件事情。
北境国刘谈的，而这里的理位置注定朔方城匈奴的眼中钉肉中刺，所以匈奴肯定会想办法除掉他，刘谈做的越好匈奴会越有压力。
他迟早要面对这些，刘彻宠刘谈的时候真的宠，帮他处理国政没什么问题，但他知道刘谈需要自立的时候也不会过多插手。
好趁他在这里让刘谈放手去做，无论做好做坏，反还有他在。
刘谈点点头，转身出去跟陆悬说了一声，陆悬时脸色也十分不好看，眉眼间透露出些许凛冽：“你要回去？”
刘谈应道：“对，得查一查，放吧，不会有事情。”
陆悬低头想想说道：“若真，那么可能匈奴下手，说不定他们在附近，你先回去，我去跟陛下说一声，带去巡逻一番。”
刘谈按住他的肩膀说道：“紧张，我派卫不疑去了，你在这里陪我父皇，表现得太明显，否则容易打草惊蛇。”
陆悬点点头：“好。”
刘谈应了一声说道：“我先走了，担。”
陆悬怎么可能不担？刘谈前脚刚走，他后脚派腹秘密带去朔方城以北五十里左右的范围巡逻。
那一瞬间他想了很多，若匈奴下手的话，肯定要提早埋伏，只要得到刘谈中毒的消息，他们可以直接打过来打北境国一个措手不及。
至于李不厌为什么没有预警，陆悬一点也不奇怪，反上一次也同样没有预警。
虽然李不厌肯定比公孙敖私少，也对刘谈更忠诚一些，但他经验不足，若疏忽也没什么奇怪。
陆悬这边有行动自然瞒不过刘彻，以等他入账见刘彻的时候，刘彻便问道：“派出去了？”
陆悬坦然说道：“，臣担匈奴设计，一为扰乱北境国，二为陛下而来，无论哪一种还小一些的好。”
刘彻点点头，陆悬的反应很快，而且机立断，他也没什么好不满的。
虽然刘彻在他和刘谈的事情上不太开，但实际上陆悬在领兵打仗这方面，比大汉绝大多数将领强。
若刘谈派出去的卫不疑或卫登，他还可能会担一下，到了陆悬这里，哪怕他自没去，刘彻不会担。
毕竟陆悬的名声用敌的鲜血写出来的，十分有力。
陆悬带尽职尽责守在刘彻身边，眼看刘彻跟无事发生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中不由得十分佩服，也忍不住暗中模仿。
他父亲去世得早，这些年来无论做什么事情他凭借自的本能行事，盘小口少的时候还好，但随盘越来越大，本族口哪怕没有增多，俘虏却多了不少，这也让他越来越觉得吃力。
这个时候他不想过多犯错需要跟一个有经验的年长男性学习，而在这个世界上，不会还有比刘彻更适合的选了。
刘彻里清楚却也没有阻拦，甚至偶尔还会提点一下陆悬。
他这也为了转移自的注力，要不然会忍不住担刘谈。
而此时的刘谈已经快马加鞭赶回了王宫，他到了王宫问道：“郎中请了吗？诊治出结果了吗？”
留在王宫的毕高行礼说道：“郎中在诊治，现在还没有确定到底如中毒。”
“不确定如中毒？不说砂子被下了毒？”
毕高解释道：“目前只猜测，因为这些匠在烧制的过程中未曾进食也未曾喝水，结果却中了毒，他们接触的只有砂子，可从双手来看也没有中毒的痕迹，所以尚且无法判定。”
刘谈问道：“那砂子呢？检查了吗？”
毕高小说道：“检查了，也没发现有毒迹象。”
刘谈笑了：“所以……难道鬼做的吗？”
毕高立刻不敢说话了，这件事情也的确太邪门了一些，任方查不出有毒，不管砂子还窑炉，甚至所有的器物没有痕迹，可这些匠现在的确昏迷不醒。
刘谈坐下来说道：“把整件事情原原本本跟我说一遍。”
毕高说得有些干巴巴的，主要也没什么好说的，工匠装好砂子去窑炉熔炼，中途没有进过窑炉，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等了半天没见有出来这才奇怪，结果推门而入看到里面的全倒在上了。
刘谈听到这里忍不住中一跳问道：“等等，你刚才说，窑炉密闭空间？”
毕高点点头：“因为冬天，怕风带进东西影响熔炼，这才关上了门，而且因为不知道砂子融化需要多高的热度，所以他们也一点点试的，一开始也不热，所以……”
刘谈觉自摸到了一点门，打断他问道：“这些什么症状？”
毕高小说道：“有个昏迷不醒，有个倒有些知觉，然后一直在呕吐，还有他们的身上起了水疱。”
昏迷不醒，呕吐，水疱？
这三样加一起，刘谈反而放了，他放松下来靠在凭几上挥挥手说道：“知道了，不用派查了，没下毒。”
毕高有些惊诧：“殿下怎知？”
刘谈说这典型的一氧化碳中毒症状啊，虽然也毒，但跟没关系。
可他没办法跟解释一氧化碳的问题，只说道：“煤燃烧的时候排出的气体导致的，之前采煤的时候我不强调过通风？基本上差不多的，对了，把窑炉里燃烧剩下的东西拿来我看一下。”
虽然初步判定一氧化碳中毒，但为了稳妥起见，刘谈还决定先看一下再说。
不过在看煤的燃烧物之前，他有些困惑：“之前有有过这样的症状吗？”
刘谈这里锻铁什么的在用煤，甚至连烧制陶瓷在用煤，可没中毒啊。
苗瑞小翼翼问道：“刚才殿下问过不密闭，难道跟这个有关系？”
刘谈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打铁一般不密闭空间，因为铁匠运动量比较大，长时间密闭容易中暑，所以哪怕在冬天也留出透气的空间，至于陶瓷烧制，虽然也需要密闭空间，但根本不需要在里面啊，只要掌握了火候，将瓷坯放进去。
所以之前一直没有问题，结果烧玻璃烧出了问题。
刘谈有些无奈，转头对苗瑞说道：“派去跟我父皇说一声，说查清楚了，没下毒，误会。”
苗瑞也松了口气，这要真的查出来有下毒，而他们没有发现，只怕到时候王宫要被血洗。
这还不刘谈能决定的事情，毕竟天子一怒血流漂杵。
苗瑞派出之后，毕高也带将煤炭燃烧剩下的东西带了来。
刘谈看了一眼那些东西不由得有些外：“用的原煤？不蜂窝煤？”
毕高说道：“因为担蜂窝煤不纯烧不出殿下想要的东西，这才让他们用了原煤。”
刘谈：……
这大概这些命中有此一劫吧。
毕高托托盘上来之后，刘谈看到了上面的焦炭以及还有一点点褐色接近黑色的粘稠液体。
刘谈拿了条帕子，沾了一点那个液体闻了闻，那个味道依稀让他想起了一种已经快要忘记的味道——汽油。
他看了看托盘上的液体，脑海中闪过三个字：煤焦油。

第326章 [五更]326
刘谈在想到煤焦油的一瞬间,第一个想法就是他的蜡烛有出路了。
蜡烛最缺的就是石蜡，而石蜡是从石油之中提炼出来的。
煤焦油还有一个名字是人造石油，基本上是可以代替石油使用的,也就是说从煤焦油之中可以分解出许多东西。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有了人造石油,还盯着蜡烛干嘛啊,蜡烛可以说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产物了！
人造石油能够提炼的东西很多，驱虫用的樟脑丸、农药还有一种大家最熟悉的东西——沥青。
当然也还有别的，不过刘谈毕竟不是专业搞这些的，剩下的他就想不到了,只能通过实验一步步来。
这里面沥青最为有用，这东西防水防潮,无论是铺路还是做别的都有很大用处。
刘谈在兴奋之后就觉得被这个气味搞得有些恶心反胃,忽然想起来煤油这种东西有强烈的致癌性，连忙挥手：“先端下去,别丢，这几样东西有重要作用。”
毕高有些疑惑,这不就是煤烧完的产物吗？
但他还是听话地让人将这些东西保存了起来，转头看向刘谈问道：“殿下,接下来怎么办？”
刘谈说道：“不怎么办,先不惜一切代价救治那几个人吧。”
结果他这句话刚说完，那边就传来消息：四个人死了两个,就是那两个昏迷的。
刘谈沉默,一氧化碳中毒之中,昏迷代表着已经重度中毒，这种情况放到后世如果不能及时救治也容易出问题，更不要说这个时代了。
他叹了口气说道：“好好葬了吧,给他们家人一点抚恤。”
这些人都是他手下的奴隶，其实就算死了也可以不用管，主人对奴隶本来就有生杀之权，只不过他心软，一想到刚刚还好好的人转眼就没了，不由得有些低落。
过了没一会，有人传信过来说皇帝已经在陆悬的陪伴下回到了长寿宫。
刘谈想起来刚刚只是给刘彻去了个口信，为了让刘彻放心，他直接迅速赶到了长寿宫。
见到刘彻之后，刘彻问他：“不是下毒？”
刘谈苦笑说道：“不是，就是个误会，煤在燃烧不完全的时候容易产生一种有毒的气体，必须保持通风才行，结果他们把门关得太严，这才出了事情。”
刘彻和陆悬两个人都松了口气，在猜测是匈奴人下毒的时候，他们就思索匈奴人是不是刚老实没两天就又要搞事情。
虽然已经谈妥了互市的问题，但乌师庐那个神经病怎么能用常人的思维去推测呢？
说不定他就是一边求互市一边还要南下劫掠。
刘彻倒是不怕，但陆悬担心若是匈奴真的来了，就算没有打到朔方城，以后刘彻想要再来北境国也会被拼死拦着吧？
毕竟这里实在太危险。
从陆悬的角度来看，他不太希望刘彻过来，因为刘彻一过来，他跟刘谈基本上就没有了独处的时间。
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还被抓包，哪怕是陆悬也留下了一点心理阴影。
可是刘彻到北境国给刘谈带来的好处也是肉眼可见的，最主要的是这里只有他们父子两个，不像长安那样人多，父子两个最大可能的增进感情，这个才是不能用金钱衡量的好处。
现在他终于可以放下心来，转头对着刘彻说道：“臣去将人撤回来。”
刘彻点头：“去吧。”
刘谈目送陆悬离开，有些奇怪说道：“阿悬派人去做什么了？”
刘彻顿了顿，听他称呼陆悬都不是乌孙王小昆弥，心中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但还是说道：“你走之后他就派人去查看有没有匈奴人在附近埋伏。”
刘谈听后暗暗记了下来却没多说。
然后他就听刘彻又问道：“玻璃还在继续烧吗？”
刘谈顿了顿，他自己是暂时没心情的，而且刚死了人，估计匠人也有心理阴影，所以他原本想给匠人们放几天假。
可刘彻是不会管匠人们怕不怕的，在确定刘谈没有受到威胁之后，他首先想到的是玻璃还能不能烧出来。
毕竟时间太紧了，他不可能真的不回长安，却又想第一时间看到刘谈的杰作。
刘谈只好说道：“怕父皇担心我就直接过来了，我等等派人传信，让他们继续烧制。”
反正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让这些人保持好通风，并且告诉他们烧制玻璃的温度不要太低，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至于煤焦油，这个东西可能要等刘彻走了之后才能妥善安排。
刘彻点头也没有太过催促，只是等陆悬回来之后就招呼着两个人一起用了膳。
哪怕确定了没人敢给刘谈下毒，刘彻还是有些担心，派人去刘谈的王宫彻查一番，这几天他就让刘谈先在他这里用膳。
吩咐完之后，刘彻本来想要跟刘谈解释一下。
毕竟他这一番举动出发点虽然是为了刘谈，但如果从别的角度来想也可能会让人觉得他不信任刘谈，想要借此机会好好排查北境王宫，免得发生什么他无法掌控的事情。
实际上刘彻自然是没这个想法的，诸多儿子之中，他最放心的也就两个，一个是刘据一个就是刘谈。
正因为如此，面对刘谈他不在乎费些口舌去解释。
结果刚要解释就看到刘谈盯着食案上刚端上来的鱼认真观察，似乎压根就没把刘彻刚刚的命令放在心上。
刘彻：……
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生气，他下了这么重要的命令，结果在刘谈这里还不如一条鱼吗？
刘彻微微扬起下巴问道：“谈儿喜欢吃鱼？”
刘谈抬头看向刘彻笑道：“没有，只是觉得这条鱼看上去有些眼熟，是不是父皇亲手钓上来的那几条？”
刘彻不知道被戳到了什么高兴的点，龙颜大悦说道：“正是，朕特地让人烧了来，尝尝吧。”
刘谈一听就有些担心，一边笑着应了下来，一边转头看向苗瑞，苗瑞立刻借着布菜的机会弯腰凑到了刘谈面前。
刘谈小声说道：“去问问，这鱼是不是从那座牛轭湖钓上来的几条。”
如果是的话，他还真不太敢吃，甚至还要想办法让刘彻也别吃。
原本他觉得冰上钓鱼就是图个好玩，没觉得刘彻会真的吃，结果居然真的让膳房去做了？
刘谈整个人都不好，虽然说起来野生纯天然，但谁也不敢保证这些鱼有没有病，这就敢吃？
苗瑞退了出去，刘谈象征性地夹了几筷子放在碗里没怎么动。
过了一会苗瑞才偷偷摸摸回来说道：“启禀殿下，已经问明白了，膳房用别的鱼代替了这几条。”
刘谈顿时长出一口气，还好，膳房也是怕死的。
他看了看吃得还挺开心的刘彻，想了想还是不告诉他了，让他接着开心吧。
大概是自己钓上来的鱼比较有成就感，刘彻吃了不少，但最后还是说了句：“若是腥味再小一点就好了。”
刘谈想了想说道：“那明天儿臣让他们去研究新的做法。”
刘彻好奇：“你还会做鱼？”
刘谈说道：“儿臣不会做，就是知道几个方子而已。”
自从发现无论他拿出什么东西，刘彻都能自我脑补自圆其说之后，刘谈就越发肆无忌惮。
反正不用他绞尽脑汁解释了。
刘彻果然就下意识地想到了是仙界的方子，不由得十分好奇，是以他直接说道：“那明日朕再去钓两条！”
刘谈：？？？？
这么喜欢钓鱼的吗？难道钓鱼是所有中老年男人无法抵抗的活动吗？
刘彻顺便还补充了一句：“乌孙王今天也钓上来了两条，明日也跟着去吧。”
无论是刘谈还是陆悬心情都十分稳定，不就是被分开了吗？太正常了，反正刘彻在的时候他们两个还是别想亲热了，老老实实等着陆悬回来再说吧。
只不过等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刘谈才反应过来——就算是掉包也要等刘彻钓鱼回来啊，刘彻不回来他怎么做鱼？
所以他留下的意义是什么？
刘谈回到王宫之后就开始思索到底是去问问霍光关于学宫的进展还是去研究煤焦油呢？
说实话，通过昨天的了解，刘谈确定煤焦油的来源基本上是要低温燃烧，然后还要隔绝氧气，基本上跟后世的低温干馏法有很大相似程度。
但只有这几点还不足以开始进行试验，这个跟以前不一样，低温干馏还要隔绝氧气，也就是说不能通风，那么很容易就出人命。
最主要的是这些东西其实危害还是很大的，不说对环境的危害，现在生活水平没上去，就算考虑环保也没用，只能尽量不去破坏太过。
这个的问题在于大部分都是有毒物体，容易让接触的人生病甚至死亡。
按照目前的科学普及程度，刘谈都已经能猜到会被怎么说了：北境王的新窑炉被仙神诅咒，只要进去的人很快就会死亡。
为了避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刘谈还是决定等刘彻走了，他有精力的时候再来好好研究一下。
就在他打算把霍光喊过来的时候，毕高便一脸喜色急匆匆地走来说道：“殿下，殿下，窑炉那边已经烧出琉璃了。”
刘谈知道他们喊玻璃，也不在意，只是欣喜说道：“走，去看看。”
结果到了那里之后，他就看到外面摆着一坨圆圆的，绿色的所谓的玻璃制品。
在看到新鲜出炉的玻璃球的时候，他突然就想起了一句广告词：XX啤酒，百年酵母，传世麦香!

第327章 [一更]327
刘谈万万没想到最后烧出来的玻璃居然跟啤酒瓶的颜色差不多,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是该为见到了熟悉的东西而高兴，还是该为玻璃不够透明而郁闷。
原本匠人们正因为好不容易烧出了琉璃而兴奋不已，此时也因为刘谈脸上没有这么高兴的样子而变得惴惴不安。
毕高小心翼翼的问道：“殿下,这琉璃是不是不够好？”
刘谈回过神来说道：“作为琉璃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他看着那些看上去颇为提心吊胆的匠人,痛快说道：“赏！”
匠人们顿时欢欣鼓舞,北境王殿下一向十分大方,有了这笔赏赐今年他们可以过个好年了。
至于之前因为死人而造成的畏惧此时也已经烟消云散。
刘谈任由他们高兴过一阵之后，开口说道：“目前已经达成了初步目标，但距离我的目标还有一些遥远。”
得了赏赐的匠人们此时十分有动力，他们都希望能够尽快达成北境王殿下的目的,好在过年之前得到更多的赏赐。
于是匠人们立刻拍着胸脯说道：“殿下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等必定竭尽全力为殿下分忧。”
刘谈笑道：“我希望你们能够查出让琉璃变成绿色的原因,这个目的可能并不容易达到,若是实在找不到原因，那就尽量让琉璃变得如同水一般透明。”
匠人们听后皆是一愣,刚刚因为赏赐而带来的热情瞬间降温。
有比较老成的匠人开口说道：“此时能找到熔炼琉璃的老手或许能少走许多弯路，还请殿下明鉴。”
刘谈点点头说道：“你们先研究我回头派人去寻找。”
寻找会烧制琉璃的匠人并不容易,虽然刘谈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将那坨琉璃给拿了回去准备研究一下。
说不定他来找原因比找匠人要容易得多。
因为随着时间推移,当初学的那点化学知识基本上全都还给了老师,不过玻璃发绿他还记得肯定是这里面有某种金属起的作用。
至于是什么金属……待考证。
首先可以确定不是铅钡和钙钠，因为种花家古代的琉璃都可以称之为铅钡玻璃,无论是什么颜色里面都必定包含这两种元素,而西方的玻璃则是钙钠为主,道理同样。
所以是这些之外的，砂子里面最多的就是铁和铝，或者说是氧化铁或者氧化铝。
铁的话,或许可以试试磁选，但是氧化铝……刘谈现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其实磁选也很麻烦，在后世的时候有磁选机，能够分离出不同的金属矿物，但是现在……刘谈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让这些砂子从磁石上走一波。
好在他这里不缺磁石，刘谈直接让人做一个凹槽，底部铺上磁石，然后摆成倾斜状态，让人将砂子从上面倒入凹槽内。
不过他担心这样的磁选太粗糙，干脆就让人多做了几个长槽，多过几遍，然后再进行烧制。
他将这些都安排好之后，那边刘彻已经带着人从外面回来了。
刘谈得到消息之后立刻快马加鞭去了长寿宫，他一见到刘彻红光满面跟陆悬有说有笑的样子就知道这是玩开心了。
他观察了一下，觉得就算陆悬回头跟刘彻一起走，他应该也不用担心什么，现在看起来两个人相处挺融洽的。
实际上要不是陆悬想方设法勾引他儿子的话，刘彻对陆悬还是挺欣赏的，这孩子能文能武，话不多，但十分聪明上道，每次说话必定能说到点子上，而且细心，能把人哄得很开心。
刘彻见到刘谈之后笑着说道：“朕跟乌孙王钓上来许多鱼，你去看着弄吧。”
刘谈：……
所以他大老远跑过来是当厨子的吗？
算了，他爹都快走了，之前因为忙都没弄点新鲜菜色给他爹尝尝，现在补上也不算晚。
刘谈跟刘彻打了声招呼转头就往膳房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就看到卜凡身边挺得力的一个小宦官面带难色过来说道：“殿下，咱们准备的鱼……不够。”
为了不给刘彻吃外面不明来源的野生鱼，刘谈早就让人准备好了鱼，为的就是等那些鱼进膳房之后就用养殖的来替换。
刘谈有些惊讶问道：“不够？这是钓了多少条啊？”
他昨天可是让人准备了十来条用来替换，虽然肯定吃不了这么多鱼，但刘彻钓上来的鱼他应该是知道大小的，所以就要找大小胖瘦差不多的换上去，结果这都不够？
小宦官苦笑说道：“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刘谈走过去一看顿时惊了。
膳房有两处池子是专门用来养鱼的，昨天特地清了一个池子，为的就是装刘彻他们钓上来的鱼。
结果现在这个池子已经满了。
刘谈算了一下刘彻出去的时间，抛出他们在路上浪费的时间，再加上扎营准备，算下来刘彻除非鱼竿下去就直接往上提，并且还能钓上鱼来，否则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
刘谈整个人都有点不好：“父皇到底钓了多少啊？”
小宦官是跟着出去的，小声说道：“陛下说他一个人钓没意思，又让人挖了几个冰孔一起钓，不过这里面大多都是他跟乌孙王一起钓上来的。”
刘谈咬牙切齿：陆悬！
他深吸口气冷静说道：“放心，父皇肯定也知道这么多鱼是吃不了的，我们挑几条做就行。”
小宦官说道：“可是……陛下选了一条最大的说一定要做这个，而且要完整的鱼。”
刘谈定睛一看，发现池子里果然有一条很大的鱼，那条鱼看上去至少有他一臂长，这要是再多活两年估计都能成精了！
这么大的鱼之前膳房池子里肯定是没有的，所以现在的问题是要么真的把这条鱼给做了端上去，要么就得想别的办法。
刘谈怎么也不敢就这么把野生鱼给刘彻吃，他看着那条鱼沉思半晌说道：“捞上来，把它打晕，再找几条鱼，按照它的大小拼起来！”
一旁的苗瑞都要给刘谈的脑洞跪了，但还是小声说道：“可是，那样的话鱼的身体就是散的，陛下若是发现……”
拼起来的鱼就算看上去天衣无缝，吃的时候也是很容易就能发现鱼身有刀切过的痕迹，刘彻不多想便罢了，若是多想那肯定能猜出来，到时候他一生气，谁都别想好过。
就算是刘谈也不行。
刘谈抹了把脸说道：“这样你们去找竹子，把竹子劈成细竹丝，然后将鱼骨用竹丝串起来，中间用别的东西黏连一下。”
苗瑞愣了一下顿时欢喜说道：“殿下英明！”
刘谈摆了摆手，这都什么事儿啊，现在他不仅得会做饭，还得会造假。
不过很快去找竹子的人直接折戟沉沙——滚滚不让。
整个北境国只有滚滚那里有竹子，其他都已经是成型的竹制品，总不能给皇帝吃的鱼里用那些东西吧？
所以最好就是用新鲜的竹子，可是那些竹子都是滚滚的所有物，基本上进去一个滚滚就凶一个。
虽然滚滚被养得没有什么凶性了，但大家看它那口牙和那俩熊掌还是挺害怕的。
后来换了滚滚的饲养员进去都不行。
滚滚：护食！
刘谈只能面无表情地直接去了熊猫园，心想再闹腾大一点，今天这顿饭就别做了！
滚滚见到刘谈之后屁颠屁颠地过来抱住了他的腿撒娇耍赖，在看到刘谈指挥着人去砍它的竹子之后，不高兴地叫了两声却也没有再凶人。
刘谈摸了摸它的头，想想直接把它带走，然后丢给刘彻和陆悬去玩了，也是给他们找点事情做。
竹子砍了回来还不能直接用，需要先将竹子里的水分烤干再说。
刘谈看着那根涨势不错的竹子干脆说道：“也别浪费了，顺便做个竹筒饭吧。”
竹筒饭？众人有些茫然地看着刘谈，刘谈站在那里指挥：“这个很简单，把水和米全都放到新鲜处理好的竹筒里，然后盖严实扔到炭火里就行了，唔，放的时候掺杂一点糯米和腌肉，别放太多！”
这种做法还真的挺新鲜，不过出于对刘谈的信任，大家纷纷将砍下来的竹筒按照他说的方式扔进了专门找来的碳炉之中，并且派人时时看着。
毕竟刘谈只是知道怎么做，但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熟，只能选一个人不停地去翻看来保证火候不至于蒸过头。
在命令人处理竹子的过程中，刘谈开始思考一个问题：那条大鱼要怎么做？
现在那些需要串起来冒充大鱼的鱼都已经选好了，但不能生着串不是，到时候做着做着散了还要重新来，最好就是先加工好，然后等熟了之后串起来，再进行遮掩，到时候才能万无一失。
刘谈看着那条鱼想了半天，觉得最容易的应该就是浇汁一类的鱼，因为有酱汁哪怕在吃的过程中也能尽最大的可能将鱼骨的不自然给遮住，除非有人啃鱼。
不过刘彻……估计没人敢让刘彻去啃鱼骨。
刘谈想了想最后拍板决定：做西湖醋鱼！

第328章 [二更]328
说是西湖醋鱼,但刘谈其实也不知道他吃过的西湖醋鱼算不算正宗，因为他听很多人说过西湖醋鱼很难吃，但实际上他吃过的西湖醋鱼是酸甜口,味道跟糖醋排骨有点像,只不过鱼不是炸的而是煮的,所以感觉还好。
不过不管正不正宗,他做出来就是这个时代的头一份，不正宗也正宗！
而且做的方法也不算难，当然在刘谈的记忆中不算难，只不过在让人准备食材的时候,他发现少了一味调料：酱油。
酱油这种东西最早好像是出现在宋朝，当然也有可能是那个时候才出现这个名字,或许酱油出现的年代要稍早一些。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时候没有酱油是真的。
没有酱油，但是有酱,酱这种东西在周朝就有了，刘谈想了想干脆让人用水把酱化开,凑活着用，当然为了不破坏辛辛苦苦做的鱼的味道,他还让人先弄了一条鱼放上姜片去腥清蒸了一下,最后淋上酱汁。
在这个过程中正好让人先将之前选中冒充大鱼的那几条鱼都切好，摆放确认无误之后就改刀腌制。
清蒸好的鱼淋上酱汁之后,刘谈本来想要自己尝试一下,但是他想起当年被糖醋排骨支配的恐惧,果断让别人来试。
苗瑞怀着壮烈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之后，意外地发现味道还不错，转头对刘谈说道：“殿下,您可以尝尝看合不合口。”
刘谈相信苗瑞是不会坑他的，嗯，或者说是不敢坑他。
于是他拿起筷子挑起一块鱼肉沾了沾汤吃了一口，比起后世各种调味的酱油肯定是差着一点，但是也还行。
他干脆说道：“就用这个了。”
决定好酱料之后，那边鱼也腌制得差不多，他让人在鱼身上每一面都切五刀，最后再沿着脊骨边缘划一刀分为两半。
这个原本是难不倒厨师的，这些厨师都可以称得上是御厨，他们最先练的就是刀法，这个不合格是不能当皇帝的厨子的。
可这一次大概是他们学成出师之后最艰难的一次，因为鱼身是分开的，他们还要按照切好的鱼身去下刀，争取看上去每一刀间隔都一样，尤其是竖着分开的那一刀，必须保证下刀位置是连贯的。
这都是为了不让人看出这条鱼是拼接而成。
等切好之后饶是他们之中刀工最好的那个厨师也出了一身汗。
接下来就是先煮葱姜水，为的就是去腥，等水开了之后，再把葱姜捞出，然后把鱼放下去煮。
这一步其实也很难，因为在煮的过程中还要想办法让鱼定型，鱼鳍必须支起来，那些拼接的鱼身也必须对整齐。
等煮完之后将鱼捞出，下一步就是技术活——需要将鱼骨全部打通，里面放上固定用的竹签！
因为鱼骨中间也是一节一节密闭的，所以要把那些地方弄出可以容纳竹签过去的孔，而煮过的鱼其实很脆弱，所以这一步是锻炼手法也是锻炼耐心，刘谈看他们用竹签一点点捅，捅了半天都没捅开，算了一下时间，估计弄完这一条鱼，这一顿饭可以算宵夜了。
他有些不耐烦，直接让人将竹签一端削尖之后再将外面弄成螺旋状，就仿佛是螺丝一样，然后让人拿着竹螺丝一点点往里面钻。
也亏了煮过的鱼骨没那么坚硬，这次总算是容易了不少。
等竹签全部捅进去之后，所有鱼身合并到一起，从外表上看若不是刘谈知道这条鱼是拼接起来的，他都要以为这是一条完整的鱼。
刘谈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开始让人熬制糖醋汁。
糖醋汁这东西厨子们已经很拿手了，毕竟刘谈就藩之前就把方子给了宫中的膳房。
刘彻每次想儿子了都会让人做来吃，而且他吃的频率还不低，所以这一步反而让刘谈很省心。
等糖醋汁浇到鱼身上，这道菜也就完成了。
最大的那条鱼不能分开，但用膳的不仅仅是刘彻一个，总不能厚此薄彼，于是按照参加宴席的人数，又让人去做了相应的条数，只不过那些鱼自然就要小一点。
西湖醋鱼做完之后，刘谈顺手就让人又做了一道宋嫂鱼羹，毕竟这两样菜色经常一起出现。
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这年头没有香菇，正巧刘谈也很不喜欢那个味道，干脆不用，让人将鱼蒸熟后去皮剔骨，然后在鸡汤里先下火腿丝，当然这年头没啥火腿的概念，就是腌肉，然后是笋丝，等开锅下鱼肉，最后再打入鸡蛋关火。
比西湖醋鱼还要简单一些。
宋嫂鱼羹之后，他觉得好像菜色不够多，干脆又让人片了鱼片打算做一道水煮鱼。
只可惜，水煮鱼这个就真的是十分不正宗了，因为没有辣椒只能用茱萸代替，胡椒麻椒现在也没有，胡椒这玩意要等从缅甸或者阿萨姆那里传入印度，再从印度传过来才有。
刘谈也想过派人去寻找，但是这个距离对于这年头的人而言实在是太远了，很可能在路上就因为各种天灾人祸而死亡，所以干脆先将这件事情放一放。
最后水煮鱼片看上去除了没有红彤彤的辣油之外，还算不错。
刘谈一连让人搞了三道鱼菜，他原本还想再来一道，硬是让苗瑞给劝住了。
苗瑞哄着他说道：“殿下，殿下，差不多就可以了，您要是还有别的菜色就等明日或者以后再做，今日做再多也食用不完。”
刘谈心说我就是要搞个全鱼宴，让他们除了鱼什么都吃不到，等他们吃腻歪了看他们还钓不钓这么多鱼！
不过，刘谈也知道过犹不及，反正接下来几天刘彻肉眼可见地还要去玩冰车和钓鱼，他完全可以变着花的来做，让刘彻吃腻之后大概就不想吃了。
眼见北境王殿下终于被劝了回去，众厨师也终于是松了口气。
北境王在这里给他们带来的压力太大了，虽然对方脾气很好也不打不骂，但厨师们就是战战兢兢，生怕对方又有什么奇思妙想，他们这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了啊——这里的厨子年纪都不小，年纪太小的功力不到，也没办法给皇帝当厨子。
刘谈从膳房出来之后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陆悬，不由得有些惊讶：“你不是陪着父皇呢吗？怎么过来了？”
陆悬笑道：“陛下再听歌赏曲，有胡姬陪着呢，我就不在那儿碍他的眼了。”
刘谈说道：“我看你们有说有笑，还以为我父皇已经看开了。”
陆悬心说那还不是因为你吗？陛下宠你自然不愿意看到你不高兴。
不过他没说出口，只是抽了抽鼻子嗅了嗅。
刘谈有些意外：“怎么了？”
陆悬说道：“今晚的菜色一定味道很好，你闻上去很香。”
刘谈愣了一下，这才嗅了嗅自己的袖子，好家伙，这一身煎炒烹炸的味道，要不是知道北境王不可能亲自下厨，恐怕大家都要以为那些菜都是他做的了。
刘谈匆忙说了句：“我先去换身衣服。”
陆悬一听，顿时摇着不怀好意的尾巴也跟着去了。
虽然不能长时间相处，但是这种类似于见缝插针偷偷摸摸的亲热还是挺刺激的。
刘谈也没想到陆悬竟然连这点时间都不放过，等他换好衣服的时候，从镜子里看了一眼，感觉自己跟刚从锅里出来的虾也没什么大区别了。
咦，虾，自从他来到这个时代还没吃过虾呢，一时之间竟然还有点想念。
陆悬抱着刘谈有些意犹未尽地嗅着他身上的香味，没忍住在他后颈咬了一口。
刘谈推了推他说道：“别闹了，该去用膳了。”
陆悬带着点鼻音撒娇一般说道：“我不想吃饭。”
刘谈：？？？您多大了还来这套？
他转头面色不善地看着陆悬：“你都这么大了还挑食？”
“不挑食，我只是想吃你。”陆悬也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荤话，此时用的是行云流水。
刘谈听后忍不住脸上一红：“别闹。”
陆悬也就那么一说，他看着刘谈双目含情，面带桃花的样子，忍不住又亲了亲他，在失控之前放开人意犹未尽地说道：“等着我从长安回来就迎娶你。”
嗯？迎娶？
刘谈淡淡看了他一眼说道：“说反了，我有城有钱，你现在还居无定所的，应该是我娶你。”
陆悬也不反驳，笑笑说道：“那行，等我从长安回来嫁你。”
刘谈：十分没有成就感。
可就算没有成就感，他也忍不住有些期待，等到陆悬从长安回来之后，应该没这么多事情占用他们的时间了，那时候他可以尽情地谈恋爱。
这么想着刘谈到了正殿的时候，心情就很不错。
此时刘彻心情也很不错，他听说了刘谈一连弄了三道菜，当第一道菜上来的时候，他便说道：“这定是今日朕钓上来那条最大的鱼。”
胡姬在旁边恭维了两句，刘彻哈哈大笑说道：“来人，把这条鱼分一分，给谈儿和乌孙王也尝上一尝！”
正坐在陆悬对面跟他眉目传情的刘谈：卧槽！

第329章 [三更]329
刘谈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这要是分的话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啊。
刘谈赶忙说道：“父皇，膳房给每个人都备了的，我们两个有自己的！”
刘彻却说道：“那不一样,你们那条必然不如朕这条大。”
刘谈都快哭了,虽然很开心刘彻会跟他们分享,并且只有他和陆悬有,但问题是真分了会露馅啊！
虽然刘谈的表情维持得还不错，但陆悬跟他距离不算远，一眼就看出刘谈此时的肢体看上去有点僵硬。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刘谈不愿意分，但陆悬还是开口说道：“陛下能钓上这条鱼,必然是上天赐予陛下的福气，若是分开恐于陛下有损,小王和北境王殿下只盼着陛下能够福泽绵长,这便是我们的福气，是以此鱼还应当是由陛下独享才是。”
刘彻此时心情不错,再加上陆悬说得一脸诚心诚意，他听后满意笑道：“既然如此便罢,下次朕多钓上两条大鱼赐给你们便是。”
刘谈长长松了口气，接着端酒盏的动作对着陆悬比了一个大拇指。
刘彻在上面对他们这一番眉来眼去看得十分清楚,但也没说什么,只是任由胡姬帮他布菜，先尝了一口西湖醋鱼。
胡姬给他夹的这块鱼肉是整条鱼身上最嫩的那一部分,刘彻吃进嘴里只觉得鱼肉细嫩,入口酸甜,其中还带着一些鱼原本的鲜甜，不由得有些诧异：“这鱼竟然没有一丝腥味，不错。”
这年头人们其实不怎么爱吃鱼,因为鱼的腥味太重，不好去除，而且无论怎么做都带着一股腥味，不喜欢的人则非常不喜欢。
刘彻原本也不太喜欢吃鱼，只不过这鱼是他的劳动成果，又听说刘谈在膳房忙了很久，这才肯多吃几口，结果没想到味道让他十分惊艳，有他喜欢的酸甜味还吃不出腥，跟糖醋排骨的口感完全不一样，比之糖醋排骨的酸甜咸香，这道菜更加清淡爽口一些，就连刘彻都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别说刘彻，但凡吃了刘谈版本的西湖醋鱼没有不喜欢的。
这年头的糖少，所以用到糖的菜色也不多，平日里这些人很少能够吃到这样的菜色，他们之前听说过宫廷秘肴糖醋排骨，只是吃过的人很少，唯有那次跟着刘彻到刘谈庄子上的将领们吃过，而但凡吃过的没有不称赞的。
之前很多人想象不出是什么味道，都以为是这些人顺着皇帝的口风说，或者是不敢得罪北境王。
此时吃了这道菜之后，隐隐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推崇糖醋排骨，一时之间甚至有人想这道鱼都做得这么好吃，那道糖醋排骨得多好吃？
刘彻吃的高兴，顺口问道：“这道菜叫什么？”
刘谈刚刚虚惊一场，此时正忙着吃，也顺口答道：“西湖醋鱼。”
等说完之后他就觉得不好，果然听到刘彻疑惑问道：“为什么叫西湖醋鱼？”
刘谈卡壳了一下，急中生智说道：“父皇钓鱼的牛轭湖就在朔方城西面嘛，所以是西湖，醋鱼就是……用了醋嘛。”
刘彻挑了挑眉，看上去似乎不太喜欢这个名字的样子，刘谈立马说道：“儿臣一向不会起名，不如父皇赐名吧。”
刘彻都没多想顺口说道：“就叫太初珍鱼吧。”
太初，刘彻去年刚改的年号，现在还是太初元年，等到过了年就是太初一年了。
刘谈耳朵跳了跳，以年号命名菜色，足见刘彻对这道菜还是很喜欢的。
不过刘谈怀疑也跟刚刚陆悬胡诌一通的福气论有关。
只是刘彻都起好名字了，大家自然一致决定就叫这个，听上去也的确比西湖醋鱼好听许多。
太初珍鱼虽然味道不错，但是吃多了嘴里的酸甜味太重也有些受不了，恰巧此时水煮鱼片被端了上来。
水煮鱼片比起之前的太初珍鱼可好做许多，虽然要片很多鱼片，还要保证鱼片里面没有细小的刺，但做的时候比较省事，可以直接大锅煮鱼片，等出锅之后淋上一层鸡油就是。
因为淋了鸡油，所以在上菜的时候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其中还夹杂着葱姜被鸡油烹过之后激发出来的味道，混合着鸡油和鸡汤的香味，闻上去就让人垂涎三尺。
水煮鱼片端上来之后，从外表上就给了视觉冲击，刚刚的太初珍鱼是浓油赤酱，而现在的水煮鱼片则清淡许多。
水煮鱼片最表层是淡黄色的鸡油，里面是白色的鱼汤，中间漂浮着白色透粉的鱼片，再加上用来提味点缀的茱萸，看上去就让人眼前一亮。
刘谈之前特地叮嘱卜凡要先将鱼片夹出来晾一会再给刘彻吃，因为上面有鸡油的缘故，所以哪怕下面温度很高看上去也没什么热气，但如果就这么吃的话，刘彻的嘴里恐怕要多上几处烫伤了。
鱼肉夹出来之后，刘彻仔细看了两眼这才吃进了嘴里。
水煮鱼片跟太初珍鱼不同，没有糖醋酱汁遮掩之后，鱼的鲜嫩体现得更加彻底一些，再加上茱萸带来了些许辣味，嘴里的味道十分丰富，再加上鱼肉特有的爽滑，刘彻满意地点点头：“这道也不错。”
而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刘彻这次也不问刘谈到底叫什么了，他发现刘谈说的那些名字他都不太喜欢，也不知道是仙界神仙大俗即雅还是什么，反正审美不同。
虽然刘彻一直在求仙，但他求仙求的是长生，所以任何跟神仙有关系的东西他都不会放过，因为那些可能也隐藏着长生的秘密。
不过现在……只是个名字而已，应该跟长生没啥关系，他决定按照自己的审美来。
所以无论是糖醋鱼还是宋嫂鱼羹还是水煮鱼片，最后统统被他安上了一个太初的头衔，水煮鱼片就是太初鱼片，宋嫂鱼羹就是太初鱼羹。
说实话刘谈是松了口气的，总比他绞尽脑汁再去想名字好得多。
水煮鱼片就算了，宋嫂鱼羹这种到时候他大概就只能简单粗暴地叫鱼羹了。
现在挺好。
这一餐大部分菜肴都是跟鱼有关，其他的肉类并不多，倒是有一些腌肉，可比起以往大汉贵族的膳食结构，算得上是一种突破了。
偏偏大家还吃得心满意足，尤其是有人打听到刘谈原本还想多做几个菜，结果被苗瑞拦住的时候，纷纷以哀怨的眼神看向苗瑞。
这之中以李陵为最，他这个年纪正是动的多吃得多的时候，那个饭量跟陆悬比起来竟然不分上下，而且正是嘴馋的时候，一听说还有别的菜色没有吃到，遗憾的不行。
毕竟下一次想要吃到北境王殿下弄出来的菜色都不定什么时候了。
苗瑞被他看得后背发凉，忍不住往刘谈身边躲了躲，刘谈一转头就看到了李陵哀怨的目光，以为他没吃饱便说道：“要不要让膳房再给你送一份？别客气。”
李陵眼巴巴问道：“殿下明天还有新菜色吗？”
刘谈想了想说道：“看情况吧，明天可能没有时间。”
玻璃那边也不知道现在出没出成果，若是明天有进展的话，他可能连刘彻都陪不了，更别说搞新菜色了。
不过，刘谈也想好了，下一次再弄的话就直接写好菜单，让人照着去做，应该也没啥问题。
刘彻吃得心满意足之后或许因为在外面玩了一天略有些困倦就退了场，刘谈跟陆悬顺道也退了出去。
他们两个出去的时候，正巧刘彻正在外面慢慢走。
他看到刘谈就招了招手说道：“过来，陪朕走一走。”
自从到了北境国之后，每次用完膳刘谈都会劝他去走一走，说是对身体好。
因为长寿宫的景色不错，再加上每次刘谈都会陪着他，刘彻便也同意了。
这段时间下来别的不说，若是不小心膳食用多了导致的腹中不适倒是再没有出现过。
刘谈立刻跑到了刘彻的身边，刘彻看着满院子争奇斗艳的花朵林木微微叹息说道：“冬日里就算是上林苑也比不得长寿宫此景啊。”
一想到回去可能要面对满院子的枯枝败叶，他就觉得有些扫兴。
刘谈听后立刻说道：“父皇回长安的时候，儿臣让人带些花木回去，嗯，维护的工匠也带一些回去，父皇想要放哪儿就放哪儿！儿臣出钱！”
刘彻听后失笑：“你？算了吧，你才有多少钱，朕还不至于用儿子的钱。”
刘谈心里不服气，他现在很有钱了好不好，尤其是蜂窝煤重新开始生产之后，最近也在往长安运，多少也算赚了一些，更不要说碎邪金经常炒出天价，还有铜钱要不是他抑制窑炉不要出产太多，恐怕现在他的钱库又堆不下了。
但他还真不太敢跟刘彻炫耀钱多，主要是他那点钱在刘彻眼里可能也真的不多。
刘谈只好说道：“这点钱儿臣还是出得起的，更何况，是儿臣孝敬父皇的，他们就没话可说了嘛。”
刘彻问道：“那你不怕他们把矛头对准你？”
刘谈十分有底气说道：“只要父皇不怪罪，儿臣就不怕。”
刘彻轻笑一声：“朕怪不怪罪还要看你老不老实。”
刘谈凑过去说道：“儿臣一向最老实了。”
刘彻点点头：“嗯，那你就先说说今天为什么把朕钓上来的鱼给换掉吧。”
刘谈：擦！

第330章 [四更]330
刘谈在听到刘彻的质问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出卖老子！
可是想想也不应该啊,基本上膳房所有人都参与了换鱼，出卖他就等于出卖自己啊，谁这么想不开？
至于绣衣使者……难道绣衣使者已经混到去当厨子的地步了吗？
当然,目前最主要的问题不是思考刘彻是怎么知道的,最主要是怎么跟他解释这个问题。
旁边的陆悬刚想开口帮他解围,就看到刘彻一扬手：“我要听他说。”
陆悬顿时败下阵来,只能无奈的在一旁干看着。
刘谈小声说道：“也……没啥，就是怕那些鱼不干净，万一您吃坏肚子怎么办？”
刘彻气笑了：“从湖里钓上来的鱼怎么不干净？”
刘彻很少钓鱼是真的，但他经常打猎啊,打来的猎物不也就直接吃了？
就算在上林苑打到的猎物都是圈养的，但在出巡的路上他偶尔兴起也会带人去打猎,不也一样带回来吃。
刘谈说道：“那边的湖距离盐湖很近嘛,盐湖里面除了盐之外还有其他东西的，儿臣怕鱼也受到影响。”
其实如果是刘谈自己,钓上来的鱼吃了就吃了，他是没什么心理压力的,但是他担心把刘彻吃坏了，这谁付得起责任啊。
刘彻哼了一声,问道：“那条大鱼是你养的？”
刘谈愣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怀疑刘彻是不是又在诈他的话。
不过，刘彻既然开口问了,应该不至于诈他,那么所以说刘彻知道换鱼,但是不知道换的什么鱼？
刘谈纠结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不……不是，就是……拼起来的。”
“嗯？”刘彻愣了一下：“拼起来的？”
刘谈老老实实交代：“嗯，用不同的鱼,找到跟那条鱼相似的部位，一点点拼接起来，最后拼成了一整条鱼。”
刘彻怔怔看着他半晌才问道：“鱼骨是怎么处理的？”
他吃鱼的时候看到的是一整条鱼骨啊，没有问题，怎么拼的？
刘谈小声说道：“鱼骨……中间被打通了，然后用竹签串起来的。”
刘彻看了他一眼转头对着卜凡说道：“派人去检查一下，记得别声张。”
刘谈低着头继续跟刘彻走，过不一会，卜凡手里拿着一个托盘过来，敬佩地看了一眼刘谈说道：“陛下，的确如殿下所说，是拼起来的。”
托盘上是刘彻刚刚吃完的鱼脊骨，现在骨头都还在竹签上串着，只是一头一尾去掉，露出了中间的竹签。
刘彻低头看了半晌，顿时气笑了，伸手用力按了一下刘谈的狗头说道：“你倒是有办法。”
刘谈苦笑：“儿臣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不还是被父皇发现了嘛。”
他看得出来刘彻好像并不怎么生气，尤其是在他解释是担心刘彻的身体之后，刘彻的表情虽然看上去依旧严肃，但身上的气场已经柔和了下来。
刘彻淡淡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弄假冒的鱼来糊弄朕就算了，还不把原来那条鱼处理掉，你当朕傻？”
刘谈：！！！！
他就说刘彻是怎么知道的，真是万万没想到百密一疏，竟然在这种地方栽了跟头！
刘谈当即说道：“儿臣明白了，下次儿臣一定……”
“嗯？还有下次？”刘彻都要被刘谈不怕死的行为给气笑了。
刘谈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心想下次还是不能让你吃野生的鱼。
刘彻没跟他计较这件事情只是问道：“琉璃做的怎么样了？”
说到正事，刘谈不皮了，开心说道：“已经做出来了，只不过不够透明，是绿色的，儿臣想了个办法让他们去尝试，若是能成，应该没问题。”
刘彻有些惊讶：“砂子真的能烧制出琉璃？”
刘谈用力点头：“对，只不过条件要求的比较苛刻，因为需要一定的温度，以前这东西珍贵就是因为很难达到这个温度，但是现在我们有煤了嘛。”
煤这个东西真是促进生产力的一大法宝。
刘彻感兴趣说道：“那之前烧出来的那个呢？给朕看看。”
刘谈立刻让人去拿来了那坨琉璃。
虽然说是坨，其实不如说是个圆球，只是圆的不那么正经而已，有些歪七扭八的，在刘谈眼里十分丑陋。
可这样丑陋的琉璃在刘彻的眼里却仿佛是稀释珍宝。
绿色琉璃球拿来的时候，他们也已经回到了延寿殿，刘谈随手从盒子里拿出琉璃球，一点都不在意的递给刘彻。
刘彻却仿佛被他吓了一跳一样，忍不住责备道：“小心一些！”
刘谈：……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刘彻十分小心谨慎的接过了琉璃球，仿佛生怕把它碰碎一样，放在手里仔细观察，一边观察还一边说道：“朕还从未见到这么漂亮的琉璃球。”
刘谈愣了一下，想到从战国开始出土的那些琉璃文物，大多都是小的用于镶嵌或者串联的琉璃珠，倒是有一些琉璃器皿，但品质比那些琉璃珠要差上许多。
他这才恍然为什么刘彻这么喜爱这颗琉璃球，他抬头看了一眼陆悬，发现从来都不差钱的陆悬此时也双眼放光地看着那颗琉璃球，脸上的欣赏显而易见。
刘谈笑着说道：“父皇若是喜欢就先拿着玩吧，您也知道这都是儿臣用砂子弄出来的，不值什么钱，这个也不够圆，回头儿臣让他们弄些更圆的出来，唔，再来点花纹？”
刘彻将手中的琉璃球小心翼翼的放了回去，忽然问道：“你原本是想要用这东西来做窗子？”
刘谈说道：“对啊，这个不够透明，若是足够透明，比水晶窗还透明，到时候冬天父皇也能坐在屋子里暖洋洋的赏景。”
刘彻失笑：“你啊。”
刚刚才换了他好不容易钓上来的鱼让他生气，转头就又弄出了琉璃，只为了让他赏景的时候不冷，刘彻真是就算生气也气不久。
刘彻看到了琉璃球，也算是心满意足，开口说道：“朕出来这些时日，也该回去了。”

第331章 [五更]331
刘谈听了这几句话之后微微一愣,虽然他已经跟霍光说过无数次过几日刘彻估计就要启程离开，但真正听刘彻要走的时候，他还是有些舍不得。
刘谈下意识地拉着他的袖子说道：“那……明天我带父皇上城墙去看看朔方城的夜景吧。”
刘彻失笑：“那天不是已经看过了？”
刘谈说道：“那不一样,站在城墙上看跟身处其中感觉还是不同的。”
刘彻被他勾起了好奇心,欣然同意。
于是第二天刘谈就带着他站在宫墙上看了一下夜晚的朔方城。
刘彻站在宫墙上将整个朔方城纳入眼底,他可能没有强迫症,但整整齐齐的城池总是让人觉得舒适。
刘彻鸡蛋里挑骨头说道：“建得好，就是太小了一些。”
刘谈笑道：“这已经是比之前大了好多了，而且建那么大也没那么多人嘛。”
白天看了一次，晚上又看了一次,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晚上宵禁之后，就只有富人区和一些专门用来经营的场所算是灯火通明,其他地方就算有灯也是星星点点。
可这样的灯火通明在长安只有节日的时候才偶尔会有。
刘彻看的有些心痒,里坊外面和里面完全两个世界看上去就十分有意思，他想了想若是长安也能这样,那说不定能彻夜如此。
可惜他还有理智，知道长安想要改建成这样很难。
刘谈在他身边说道：“等到元宵节的时候,应该比现在更好看，到时候儿臣要让大街小巷到处都是花灯,各种各样的花灯,然后那天取消宵禁。”
刘彻倒是没有反对，长安在正旦和元宵那天晚上也是不设宵禁的。
刘彻环视一周,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没说话。
刘谈立刻补充了一句：“回头长安那边的灯会要交给太子殿下去处理吗？如果是的话就让他再等等,儿臣可能找到改进蜡烛的方法了。”
刘彻十分潇洒：“你们两个商量着办。”
刘谈又说道：“还有晒盐之法，回头我也给当利阿姐写封信。”
当初刘彻不相信晒盐的方法，刘谈给他做了一个简单的试验,第二天卜凡将酒盏拿进来的时候果然看到里面一点水都没有，只剩下一层盐粒附着在酒盏表面，刘彻这才彻底相信，同时命人不得往外传，谁敢传就要谁的命。
刘彻看了他一眼：“这法子可是无价之宝，你要告诉当利？”
刘谈十分大气：“在儿臣手上又不能下崽，大不了让阿姐分我钱嘛。”
刘彻笑了笑没说什么，这是儿女们的事情，自然是要交给他们自己处理。
他又看了一眼，忽然指着左边距离王宫很近的那座里坊问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刘谈看了一眼，那边如今也是灯火通明的，隐约可见有人来来往往，便笑着说道：“那边是学宫，现在那些学子应该也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过年了。”
刘彻了然，转头看够之后便转身下了城墙，倒是刘谈有些遗憾，若是有烟花就好了，还能在刘彻临走之前请他看一场烟花盛宴。
第二日刘彻离开的时候，卫登带着精锐团跟在刘彻的车辇前后。
原本跟随左右的羽林军此时全部后靠，刘彻喜新厌旧的本事凸显无疑。
不过，刘彻还是念着他这个旧的。
在刘谈送别的时候，刘彻干脆说道：“不若跟着朕一起回去吧。”
刘谈心说你带走我的精锐团还不够，还要连我一起带走吗？
他摇了摇头说道：“临近新年，事情太多。”
刘彻又问了一句：“今年不回去？”
刘谈点点头：“今年不回去了。”
刘彻有些遗憾，一时竟然也有些舍不得。
刘谈看到他微微蹙眉的样子就笑着说道：“等父皇母后过寿的时候，儿臣就回去，而且父皇不是说夏天要来避暑吗？”
刘彻一听这才勉强忍住了把刘谈直接带回去的冲动，拍了拍他的头说道：“外面风大，回去吧。”
刘谈下了车辇说道：“父皇一路保重。”
刘彻摆了摆手没说话，刘谈转头看向跟在刘彻车辇旁边的卫登。
卫登因为是精锐团临时的首领，所以这一次也是要进京“献艺”的。
卫登对着刘谈行礼说道：“殿下放心，末将定会护好陛下。”
刘谈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之后替我给阳信长公主带个好。”
卫登点了点头，刘谈翻身上马，退到路旁看着刘彻的车架缓缓启动。
刘彻的车队很长，可再长也有结束的时候，刘谈目送刘彻一直到看不到队伍这才收回目光。
陆悬原本应该是跟在刘彻车边的，此时他故意落后了一点，看着刘谈说道：“过了正旦我就回来看你。”
刘谈点点头：“一路保重。”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陆悬再怎么想亲近他也只能克制，最后只好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打马追上了刘彻的车架。
一旁的霍光此时说道：“殿下，回去吧。”
刘谈叹了口气，没说话。
刘彻来的时候，他觉得压力大，觉得刘彻是在给他找事情。
可等刘彻走了，他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以往恨不得再也不回去的长安此时也让他有了些许想念。
他转头看向霍光问道：“想家吗？”
霍光面色平淡：“臣的家不就在朔方吗？”
刘谈失笑：“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霍光认真说道：“臣也未曾说谎。”
刘谈沉默了一下，霍光从小就到了长安，跟他父母可能已经十分生疏了，霍去病去了之后，亲近的人也不多，或许真的就没有什么牵挂了吧。
霍光看不下去刘谈这副模样，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说道：“陛下既然已经移驾，殿下也该收收心做事情了。”
刘谈有些漫不经心问道：“什么事？”
霍光面色凝重说道：“臣刚刚得到消息有许多难民正在往王都而来。”
刘谈：？？？？
刘谈在听到难民两个字的时候，真的是什么离别愁绪都不翼而飞，一脸震惊问道：“难民？哪儿来的难民？去年没有收税，也未曾听说歉收，应该不至于支撑不下去啊。”
霍光摇头：“不是那些，是雪灾。”
刘谈心下震动，一脸你莫驴我的表情：“雪灾？北境国怎么可能有雪灾？”
就这片地方的降水量，能够达到雪灾的规模，那得下了多大的雪啊？更何况若是有雪灾，为什么朔方城一点感觉都没有？
霍光苦笑：“臣一开始也有些意外，在追问各地郡守之后才得知，就是前些日子那场大雪造成的，许多百姓房屋被毁，有些郡甚至连郡府都被毁了，郡府无力帮助这些难民，他们就只能出走寻找出路。”
刘谈稳了稳心神问道：“先统计一下都是哪个郡遭了灾，然后派人将那些难民拦在城外，统计一下难民人数，顺便……把啜默多喊来。”
啜默多就是之前第一个被李不厌带回来的那个部落的族长，因为他投降的比较早，所以在那些匈奴人那里已经算是领头的了，现在有什么事情都会先找他，然后让他带着匈奴人去做。
霍光有些疑惑地看向刘谈：“殿下找他做什么？”
刘谈没好气说道：“难民都过来了难道要让他们幕天席地吗？总要给他们盖点能够遮风避雨的地方吧？”

第332章 [一更]332
霍光没有说话,而是说道：“之前臣已经查出来，受灾大部分是在雁门郡、敦煌郡、云中郡和定襄郡，朔方郡也有一些地方受灾,不过臣及时开了国库和粮仓给他们送去一些,所以没有出现难民。”
刘谈听着有些惆怅,之前他看到下雪还很开心,甚至还和刘彻快快乐乐地一起赏雪，结果没想到这一场雪对于北境国的老百姓而言可能就是一道催命符。
而这几个郡就算是在北境国也是出了名的贫穷，没有太多适合耕种的土地，所以人口也少,人口一少那就什么都不发达。
所以出现这种事情，他也没办法苛责这几个地方的郡守,尤其是敦煌郡守,之前他还在开心有互市之后，敦煌郡应该会好过一些,结果还没等互市开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刘谈想了想说道：“尽量给这些地方拨一些粮款，别再让百姓背井离乡跑别处讨生活了。”
他倒不是嫌弃这些难民,主要是现在这个天气，他们没有了房子,很可能连避寒的衣物也没什么,这样上路的话基本上就是冻死在半路的节奏，还不如留在当地,挖个地洞什么的还能存活下来。
霍光苦笑着说道：“臣倒是想,只是……国库还要留着应对明年的春汛……”
因为降水量不多的缘故,北境国发水的次数自然也是不多的，但并不代表不需要防范，因为春天到来之后,很可能黄河上游结冰融化会有大量的水到下游，在这种情况下就容易造成水患。
刘谈听得人都恍惚了，他之前陪着刘彻玩了那么多天北境国还好好的，他还以为也没什么要紧事情，结果没想到刘彻走了之后，所有事情都过来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一般，抬头看向霍光问道：“之前我父皇处理文书的时候，看到这些了吗？”
那场雪已经过去好多天了，雪灾也形成许多天，难民估计在那几天就已经开始动身往这边走，按照时间来算的话，刘彻在帮他处理公务的时候应该看到这个了。
霍光摇头说道：“当时臣让朱山拊将这个消息压了下来。”
霍光知道刘谈多么要面子，原本刘彻看到的朔方城干净整齐大气，就算自己偷偷跑出去也是看到的朔方城百姓日子越过越好的一面，结果转头就有因为那么一场算不上太大的雪造成的雪灾而出现的难民，这不是打脸是什么？
刘彻或许并不会怪罪刘谈，甚至他都不会放在心上，但刘谈在这方面面皮挺薄的，到时候估计就要下不来台了。
刘谈一想就知道霍光为什么将这件事情瞒下来，叹了口气说道：“算了，这次难民过来需要动用的工程，国库和府库对半掏吧。”
然而霍光却十分有原则：“不可，殿下，臣曾经说过，不能让国库依赖府库，之前臣是这么想，现在臣还是这么想，无论殿下有多少钱，发现了多少能够发财的点子，这都是属于殿下的，若是让大家养成这种心理，以后出事情就指望着殿下出钱摆平，北境国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刘谈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北境国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只是当他抬头看向霍光，在对上对方隐含警告的目光之后，他就悟了。
北境国的国库依赖他是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北境王对于北境国的掌控达到一个空前膨胀的地步。
之前刘谈就担心自己权柄太大，所以让他主持了殿试，为的就是让以后北境国的中坚力量都是由刘彻选出来的，同时也是堵长安某些人的嘴。
所以他还要继续保持，现在大家都听他的是因为他能给北境国带来更好的东西，但绝对不能让北境国不得不听他的。
刘谈想了想说道：“那正好，之前我就在想，这些难民不能无偿援助，否则以后遇到一点灾祸所有人都涌向朔方城，朔方城也承受不来，而且容易引起很大的麻烦，干脆为了减少国库开支，就让这些百姓以工代赈吧。”
霍光有些疑惑：“以工代赈？让他们做什么？”
“回头先让啜默多他们盖一座大房子，里面什么都不加，让这些人有个挡风的地方就行了，然后让他们给自己盖房子，技术活干不好，一些体力活总是没问题的吧？”
霍光茫然：“不都已经盖了吗？”
刘谈说道：“不能让那些人大量聚集在一起，容易传染各种疫病，万一将疫病传染进朔方城就坏了。”
霍光惊讶：“什么疫病在冬天也能存活？”
刘谈语重心长说道：“那可太多了，就算现在没有，若是到时候出现呢？而且那房子得盖多大才能放下那么多人？”
霍光倒是没反对，只是又问道：“那要盖成什么样？”
刘谈说道：“经此一事，以后如果闹个什么灾，跑来朔方城的人一定很多，干脆划出一个地方作为专门的难民安置点吧。”
毕竟现在整个北境国王都是最富有的。
想到这里，刘谈有些奇怪：“以往难民会直接南下，怎么这一次都往朔方城跑了？”
朔方城的位置可能比一些受灾的地区还靠北，更加寒冷一些，这些人难道只是冲着朔方城如今已经富有来的？
可是问题在于朔方城如今虽然大变样，但知道的应该不多吧？这年头平民百姓之间消息传递很缓慢，尤其是北境国这边贸易不发达，更是没人能将消息带过去，这些难民也太整齐划一了吧？
被公孙敖坑过一次，又被赵破奴坑过一次的刘谈忍不住提高了警惕，思索这之中有没有可能是别人来找他麻烦，可是思来想去也想不到谁能把手伸进北境国，除非……远在燕国的刘旦派人渗透进北境国。
只是他跟刘旦算得上无冤无仇，基本上除了众所周知的血缘关系，就是个陌生人，刘旦应该不至于这么干，除非他嫉妒刘谈能够接待刘彻！
对于他的疑问，霍光显得有些纳闷：“当然因为朔方城是王都，他们再南下去别的郡，那些郡守不会再管他们的。”
正脑补各种阴谋论脑补得很上头的刘谈：啊？

第333章 [二更]333
诸侯国和其他郡县一边都泾渭分明,诸侯国不会去管其他郡县的事情，其他郡县自然也不敢对着诸侯国的政务伸手，生怕一不小心惹得一身腥。
万一到时候哪个诸侯王反了,然后一查,哦,这个郡的郡守曾经跟这个诸侯王有过往来,直接夷三族，这特么上哪儿说理去？
刘谈了然，这个时候啜默多也被喊了过来。
啜默多见到刘谈就行了大礼，嘴上用蹩脚的汉语说道：“草民拜见北境王殿下,愿北境王殿下青春永驻，福寿无边。”
刘谈：？？？？
他嘴角一抽问道：“这是谁教你的？”
啜默多赔笑说道：“我们以前见了贵族都是这样说的,草民特意找人翻译成的汉话,殿下是不喜欢吗？”
刘谈无奈：“下次不用说后面那句了。”
啜默多连连点头：“是，是,殿下找草民可是有什么吩咐？”
刘谈说道：“这两天有个比较急的工程要做，带着你的人过去听安排就是,还有，之前派到匈奴那边的卧底有消息了吗？”
啜默多立刻说道：“最近匈奴人那边不太好过,他们不敢随便送信。”
刘谈听他这语气仿佛自己不是匈奴人一样,不由得暗中啧了一声，人奸自古都一样啊。
他问道：“什么不好过？”
“是匈奴王乌师庐,乌师庐最近似乎又杀了两位大将,所有人都小心翼翼,不敢惹他生气。”
刘谈笑了：“这倒是个好消息，让他杀吧，杀得越多越好。”
啜默多没敢多说,刘谈挥挥手说道：“行了，退下吧，回头会有人去跟你接洽的。”
霍光刚刚一直听着，等啜默多走了他才问道：“殿下何必亲自见他？”
虽然能够理解啜默多当初的选择，但是对于这样没有骨气的人，霍光也是看不起的。
刘谈说道：“时不时见他一下能够巩固他在匈奴中的地位，也能更方便我们给他洗脑。”
霍光又听到一个新名词：“洗脑？”
刘谈自知失言，解释说道：“就是给他灌输我们的思想，反正只是见一见而已，也不会有什么坏处，对了，这次难民那边的事情让朱山拊领头，带着萧呈和严兴生过去吧。”
一直坐在一旁充当雕像的朱山拊听后顿时十分激动，他原本以为要给刘谈打许久下手才行，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他们去做事。
霍光倒是没反对，或者说有外人在的时候，他很少公开反对刘谈的想法，只是提醒说道：“他们经验不够，最好还是搭配一个老手。”
刘谈笑道：“谁都是从新手过来的，不过你说得没错，那就让江充给他们压阵吧。”
霍光愣了一下：“江充？他是廷尉。”
刘谈一拍案几：“就是因为他是廷尉，现在看上去还挺凶的，所以需要他去震慑一下。”
难民如果多了也能形成一股势力，万一里面有个投机倒把的成了首领，带着难民叫板也是非常让人头痛的一件事情。
是以刘谈想了想又说道：“到时候让卫不疑派人过去巡逻，但凡有作奸犯科者，一律不得心慈手软！”
霍光没想到刘谈选中江充还有这个缘由，一时之间有些无语，不过总算是将事情捋得差不多了，霍光还有别的是忙，就先告辞离开。
他走之后，刘谈转头看向朱山拊说道：“原本不该让你去处理这件事情的，毕竟事关重大，不过，谁也不是一开始就会的，所以我给你几个提点，第一难民来了，一定要先组织他们开始干活，盖房子只是一个缓冲，当然为自己盖房子也能让他们更有动力。”
朱山拊忍不住问道：“殿下，冬天土地太硬不好施工，不好挖土啊。”
刘谈愣了一下：“挖土做什么？”
朱山拊茫然：“不是盖房子吗？”
刘谈回过神来知道他的意思是要盖夯土房，不由得失笑：“不盖夯土房，那里以后会成为固定的难民安置点，所以盖就要盖结实一点，用水泥来。”
朱山拊十分吃惊：“水泥？这……需要的钱财太多了吧？”
夯土可以就地取材，但是水泥就必须跟北境王的作坊买啊。
朱山拊这句话说出口就自觉失言，找到一切机会赚钱发财是很多贵族都会做的事情。
他听到对北境王的赞扬太多了，不知不觉都忘了北境王也是王公贵族的一员。
他有些担忧自己揭穿了这件事情会不会惹得北境王生气，结果就听到北境王笑道：“可以让国库先欠着啊，国相直说不能让国库依赖我的府库，但没说国库不能欠钱啊。”
朱山拊：……
虽然松了口气，但他觉得北境王跟他想象的好像不一样。
在他的想象中，北境王是个少年英主，应该是那种不苟言笑，威严自生的类型，虽然一照面北境王的长相就已经打破了他一部分幻想，但是性格怎么也不一样呢？
朱山拊有些不安说道：“可是……臣从未见过水泥房要怎么建造，殿下可否指点一二？”
刘谈愣了一下，也被他问住了，他想了想说道：“这个嘛……建的话尽量每一栋房子都建大一点，然后里面弄出许多个小隔间，每个隔间只要保证能放下他们一部分随身物资和洗漱用品就可以，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一定要做好保暖。”
刘谈想到的是后世的那种蜂巢旅馆，这种旅馆一般都是在机场给人临时休息用的，一般需要转机或者第二天就要坐飞机不方便再跑到是去住宾馆的人会选择这里。
一般这种蜂巢旅馆都是十分简单得只有一张床，剩下什么都没有。
到了刘谈这里，难民营需要居住的时间长，就不能那么不近人情，但也不会给他们太宽敞的地方。
这些难民营都是给他们免费居住的，环境搞太好万一这些人不舍得离开了怎么办？或者有人觉得自家房子不够保暖，故意冒充难民过来居住怎么办？
所以不是刘谈不想给他们方便，而是不能这么做。
朱山拊听到刘谈的吩咐之后微微一愣：“保暖？是要烧煤吗？”
刘谈点头：“尽量用煤，北境国的树不多了，现在主要种的是盐木，也不适合用来做柴。”
朱山拊有些为难说道：“可……煤炉难民肯定买不起，这个也要国库出钱买吗？”
刘谈愣了一下：“为什么要煤炉？”
朱山拊也愣了：“不用煤炉，那怎么取暖？”
刘谈瞪大眼睛：“火炕啊！”
朱山拊茫然：“那是什么？”
刘谈：？？？？？？

第334章 [三更]334
刘谈真的是再也没想到这年头居然没有火炕！
他原本以为地龙都出现了,火炕那跟地龙是一个远离啊，贵族或者是富户用地龙，平民百姓用火炕这没毛病啊？
问题是现在怎么连火炕都没有？
若是朱山拊出身好一些,刘谈肯定以为他是没有经历过平民百姓的生活,不知道是正常的。
但朱山拊的出身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他的父亲有罪问斩是真的,可他家没有被抄。
当初朱山拊的母亲没有选择回到吴县，主要是因为那边熟人太多了，而且朱家虽然贫困但也有几个亲戚，只是那些亲戚也很穷。
朱山拊的母亲当时带着一个小孩子身上又有钱财,担心回去之后会被宗族欺负，索性带着朱山拊跑到了北境国,装成逃难过来的。
然后他们母子不仅找了个村庄落脚,朱山拊的母亲甚至还撑起门户独自将他抚养长大。
刘谈当时听了朱山拊的经历，对于朱山拊的童年生变只是有一些些同情,但朱买臣的娘子却是让他佩服。
就算是后世一个女人离婚之后独自抚养一个孩子还很困难，别说现在这个年代。
结果朱山拊的母亲竟然真的咬牙撑了下来,要不是这年头没有给女人的诰命一说，否则他肯定要破例给这位娘子一个诰命的。
不过,既然没有,刘谈也不想搞出这个东西。
因为诰命夫人出现之后，代表着朝廷还要给这些官员的家眷发工资,到时候对于国库财政来说又是不小的负担,除非他不要脸的规定只给荣誉称号,别的什么都不给。
反正朱山拊这个经历，若是有火炕他肯定是要用过的，毕竟对于平民百姓而言,这个东西真的是最方便的保暖方式。
所以这个时代……是真的没有火炕。
刘谈跟朱山拊大眼瞪小眼半天，他才认命地叹了口气说道：“火炕的原理很简单，就是平日里大家做饭用的灶台不是要烧火吗？把炕跟灶台连起来，垒炕的时候在里面弄出炕间墙，墙与墙中间是烟道，炕的顶层用石板铺好，哦，还要留出一个烟口，想要取暖的时候就在灶台烧火，这样整个炕都会变得暖和。”
朱山拊听得目瞪口呆，灶台，他家有，炕他家也有，但是这两个连在一起能取暖，他是不知道的。
刘谈见他这样便说道：“你若不信便试试，反正方法我给你了，要是做出来不好用，肯定是你做错了。”
朱山拊：……
这就是神仙的自信吗？
不过，刘谈一直以来的信誉的确都很好，就算是朱山拊也听了他许多事迹。
不说别的，就说自从他到了刘谈身边之后，听说北境王要烧琉璃，然后他手下的工匠一个会烧琉璃的都没有，结果就真的让他烧出了琉璃。
现在对于北境国的官员而言，北境王说一样东西好用，那必然就是好用，基本不会有人怀疑。
朱山拊虽然心中奇怪但也没有再说别的只是说道：“臣……臣立刻让人去试试。”
刘谈心很累的挥挥手，真是大意了，民间居然没有火炕！
他自从穿过来之后，压根就不知道平民百姓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所以理所当然地觉得有地龙必然有火炕，飘了啊。
朔方城的百姓对于难民的到来是十分警惕的，其实不仅仅是他们就连刘谈也十分警惕。
因为这些难民实在太果断了一些，宁可冒着在路上冻毙的风险也要跑到朔方城，要说没有人煽动他是不信的。
果然，这批难民到了之后听说还要自己盖房子着实有些怨气。
甚至在难民之中隐隐传出了北境王只管王都，不管他们死活的传言。
不仅如此，还有传言是那些郡守得罪了北境王，北境王怀恨在心，连他们一起恨上了。
这些传言愈演愈烈，难民营跟朔方城距离并不算远，许多朔方城百姓来来往往是会经过那边的，听到这样的传言自然生气，他们身受北境王恩惠颇多，从心里就在维护北境王，自然要反驳一二。
这些难民本身日子就不太好过，在看到朔方城百姓一个个衣着整齐，不缺吃穿的样子，有许多人心中嫉妒，要知道以前朔方城的百姓日子其实比他们还要难过一些的。
毕竟是经常被匈奴光顾的地方，再加上土地不肥沃，以前朔方城的百姓能走的都走了。
结果只是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他们就翻身了，凭什么？
嫉妒总是能够让人面目全非，在这种情况下，这些难民竟然跟朔方城的百姓起了冲突。
一开始只是小规模械斗，后来则是呼朋唤友的打了起来。
这一下卫不疑和江充倒是有活干了，卫不疑负责维持秩序，江充则负责判罚。
卫不疑把人都给押解起来，见江充已经指挥手下去审问便凑过来小声问道：“你说……殿下是不是早就想到可能发生这种事情，所以特地把你给派了过来？”
江充略有些迟疑：“这……殿下恐怕没想这么多吧？”
卫不疑摸了摸下巴说道：“这可说不准，而且这个谣言来得太蹊跷了，我们一边查一边上报吧，要是殿下知道我们瞒着他，到时候恐怕要生气。”
江充说道：“你在这里看着，我去找霍相说一声。”
卫不疑点头：“你去吧，我得把这边的事情给梳理一下。”
江充临走的时候说了句：“盯着点那些匈奴人。”
难民营这里鱼龙混杂，他们家殿下心善，想要给匈奴人点活干让他们能够过一个安稳年，但他对这些匈奴人没什么好感，遇到事情自然也会怀疑他们。
卫不疑拍拍他肩膀说道：“放心放心，我知道。”
江充一点也不放心的走了，他找到了霍光，霍光冷笑说道：“还真被殿下猜中了。”
江充有些意外：“殿下猜到了？”
“没猜测特别准确，但多少觉得有点问题，你先去查谣言从哪儿散播出来的，等查到了我去汇报殿下。”
江充立刻点头，朔方城自从被刘谈下了各种禁令之后，违法犯罪事件发生的次数就直线下降，江充已经很久没有正经做过事情了，这段日子以来一直都是在翻以前的卷宗，把那些明显是冤案的都给翻案了。
可问题是有些翻案也不容易，有一些案子被告那一方基本上都没人了，还有一些是两方都没人，他只能重新判了然后重新归档，根本没办法再进行下一步。
江充将所有的案宗全部过滤一遍之后，思索要不要把其他郡的卷宗也都调过来重新看一看，结果就出了这件事情，他可算是找到事情做了，摩拳擦掌说道：“霍相放心，下官一定会把他们都找出来的！”
霍光叮嘱道：“没出结果之前，不要去打扰殿下。”
江充有些意外：“陛下走了之后，殿下就不怎么露脸了，这是怎么了？”
他硬生生咽下去一句是不是想家想父母了。
说实话，刘彻以前的儿子都是年幼就被封王直接赶了出来，当初最小的那个好像才十来岁吧，比刘谈小太多了。
那个时候大家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到了他们家殿下这里，过了年虚岁都十八了，怎么也不能说小，可他们就是觉得他们家殿下年纪这么小就远离家人父母，真的太可怜了。
霍光有些惆怅说道：“殿下这两天正在跟砂子较劲呢，估计没时间搭理那些人。”
江充：……
玩完泥巴玩砂子……这大概就是他觉得他们家殿下年纪小的原因吧。

第335章 [四更]335
霍光所谓的还在跟砂子较劲其实也并不那么准确,毕竟之前就已经做出了琉璃，剩下的就是不停改进配方了。
之前消除铁杂质还是有用的，至少玻璃已经没有那么绿了,只是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肯定不能去除得太彻底。
反正如今的刘谈已经知道了什么叫知足常乐,这个透明度他已经很满足了。
剩下的就是怎么做成大型平板玻璃。
按照刘谈的想法,平板玻璃嘛,不就是将玻璃熔液倒进范模之中，尽量让范模保持水平等到玻璃冷却不就行了吗？
然而工匠按照他的说法做出来之后，刘谈又在里面看到了足以让他做噩梦的东西——气泡。
刘谈忍不住有些头痛，觉得他跟这个东西真是有着不解之缘。
但是这个消泡显然比之前做砖要难上许多,砖泥可以用动物踩踏甚至是石碾来消除里面的气泡，可是玻璃在冷却之前是液体,还是温度非常高的液体。
刘谈思索着当年玩模型的时候翻模看来的各种知识,最后决定用两种方式，第一种就是搅拌,只是高温搅拌不太容易，所以只能简单地去除一些气泡,然后就吹泡法。
用金属管从玻璃的熔化池底部吹出一个大的气泡，大气泡在上升的过程中会消除或者带走小气泡。
这两种方法都能减少气泡,但也只是减少而已,想要没有气泡除非做小。
刘谈原本想要的是那种一整块的落地玻璃窗，实际上那些工匠的确运气好,做出了两块特别大的。
刘谈开开心心地在正殿打算换上这两块玻璃,结果在换的过程中,尽管工匠们已经小心翼翼，但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反正其中有一块玻璃直接碎了一地,当场就有两个工匠受了伤。
好在他们身上都是一些轻伤，虽然看上去伤口多，但不致命。
工匠们战战兢兢，知道刘谈多么喜欢这两块平板玻璃，哪怕这两块玻璃不是那么贵重，可若是北境王发怒怎么办？
只不过北境王并没有发怒，北境王只是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后世的玻璃窗大多都用的是钢化玻璃，这种普通玻璃只有在他年纪非常幼小的时候有那么一点印象。
普通玻璃尤其是他新弄出来的这个玻璃中间肯定是少了许多成分，所以十分脆弱，越大越薄就越是脆弱。
他一过来就看到工匠们正跪在满地的玻璃碴上，当即吓了一跳：“做什么？都起来，都起来，这事儿……”
“殿下……”苗瑞站出来说道：“这几个人施工不当，给殿下造成了损失，这是当时殿下不在，若是殿下后果不堪设想，就罚他们三个月的例钱以儆效尤吧。”
刘谈看了一眼苗瑞，没有反对，而那几个工匠也十分感激，忍不住就想磕头。
刘谈连忙阻拦他们：“你们赶紧起来把这里收拾好。”
说完他转头就直奔书房，这件事情的确是他的疏忽，所以他原本不想惩罚这些工匠的。
但是苗瑞的意思他也明白，这些人的确是造成了损失，而且也是他们操作失误，所以必须惩罚。
哪怕刘谈说这件事情跟他们没有太大关系，苗瑞可能还是会坚持。
北境王宫还是要赏罚分明的。
嗯，既然赏罚分明，那么有罚就要有赏。
刘谈想着只要他们把钢化玻璃弄出来，到时候给他们足够的赏赐也能弥补这次的问题了。
只不过……钢化玻璃，顾名思义就是要对玻璃进行钢化处理，只是这个处理……真的是难倒刘谈了。
他打算按照字面上的意义让人加入钢水，于是烧玻璃的窑炉差点就此报废。
刘谈：……
难道必须用什么机器来进行钢化吗？不应该啊。
后来他尝试减小钢水的比例，这次倒是不炸了，可问题是加入钢水之后，加得再少玻璃也会变得十分浑浊，并且重新呈现出绿色。
刘谈感觉工匠们看着他的目光似乎都透露出了他们的真实想法：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
毕竟前脚用磁石将里面的铁杂质给祛除了，后脚又往里面加钢水，不是脑子进水大概想不出这种办法。
然而刘谈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脑子进水的，所以……钢化玻璃可能只是一个称呼，实际上并不是往里面加钢。
那么问题来了……不能从字面意义上进行实验的话，这要怎么弄？
以上才是刘谈跟砂子较劲的原因。
最后这个问题也不是他解决的，而是公输家的人解决的。
至于解决的方法也是他们无意中发现，刘谈曾经说过钢化玻璃就是要更抗击打，就算碎了也是碎成不伤人的玻璃珠，所以工匠们试了好多种方法，一边试一边砸，反正大不了砸了再重新熔炼一次，除了损失煤之外也没有其他损失。
而刘谈曾经大手一挥让他们放开手脚去试。
彼时公输家的人正好过来答复刘谈有关学宫的事情，而他们过来的时候刘谈正在玻璃窑那里发愁。
这次是公输亦作为代表过来，刘谈看到他态度还好，就是表情没有以前那么轻松，甚至眉头还有些微皱。
公输亦没忍住问道：“殿下这是在做什么？”
刘谈看了他一眼说道：“没什么，新炼制出来的琉璃太脆弱了，想要看看怎么让它不那么脆弱。”
公输亦没问刘谈是怎么烧制琉璃的，听到他这么说不由得笑道：“殿下应该早些问我们才是。”
刘谈有些意外：“你们公输家还会烧制琉璃？”
公输亦说道：“总要找点营生，一大家子人呢。”
刘谈一想也是，公输家族之前没有任何人做官，自然要想办法赚钱，而他们又不肯去种地，自然要找些糊口的生意。
不过公输亦这么说就代表公输家族有办法，那个办法未必跟他想的一样，但是他可以参考一下，若是能找到别的办法最好，就算不能只要能增强玻璃的强度，让它不至于那么脆弱也是可以的。
刘谈想到这里直接带着公输亦到了书房坐下说道：“我之前从未听过能够强化玻璃的方法，想来应该是公输家族的独家秘技，我也不白拿你们的东西，你们要什么直接说，我能给的自然会给。”
公输亦听后心中狂跳，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说道：“殿下之前曾经允诺我们，公输家族可以有人为官，可真？”
刘谈愣了一下，哦，对，他之前是这么说过，刘彻的到来愣是让他差点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不过，跟刘彻相处这几天下来，他别的不会，脸皮是比之前要厚了很多。
此时就算他忘了，也毫无负担地开始甩锅：“之前我曾跟霍相商议过，的确是可以置一官，但公输家族也只有一个人能做官，你们想好了？”
公输亦鼓起勇气说道：“当然，家主，也就是我父亲，可否？”
刘谈十分干脆：“他愿意来就可以。”
公输亦十分迫不及待说道：“好，我立刻给父亲修书一封，让父亲早日过来，至于有关琉璃的一些技术，殿下还请等一等，我要回去找一找才行。”
刘谈点点头：“可。”
然后他就看到公输亦急忙走了，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一言难尽：这货以前没这么心急啊？公输家对于这个官位到底有多么渴望？居然都不问一问到底什么待遇就走了！
他刚刚脑子都出现了好几种方案准备跟公输亦扯皮用的，结果万万没想到，一个都没派上用场！
刘谈一瞬间甚至想到了利用公输家族这么迫切的特点能够再挖出更多的好处，毕竟那么大的家族，只有一个人做官是没办法带起整个家族的。
不过很快他又觉得自己有点不厚道，公输家族看上去似乎都是老实人，他在这里想着坑对方好像不太合适。
刘谈刚叹气，思索等公输家族的家主过来之后给他一个工部……等……等等。
刘谈忽然想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他刚刚跟公输亦说已经同霍光商量好了，然而实际上霍光可能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情！
刘谈想到这里顿时也火急火燎说道：“快快快，把霍相请过来，说有要事相商！”
公输家族肯定不会甘心只当诸侯王的属官的，诸侯王属官想要升入中枢基本上是非常困难的，刘谈还指望着从公输家族那里拿点好东西，自然要给他们好一点的待遇。
于是霍光过来之后，就看到他们家北境王殿下一脸笑容地说道：“阿光啊，我们商量个事儿成不成？”
霍光眼皮一抬：“殿下是不是又闯祸了？”
刘谈一噎：“谁说的？你别乱猜，而且那个又是几个意思？”
霍光没忍住冷冷说道：“殿下若是照照镜子看看您现在的表情就知道臣为什么这么说了。”
没办法，这个笑容看上去实在是充满了心虚，最主要的是刘谈对他一直都非常客气，很少会直呼他的名字，今天这么反常，真是让霍光不联想都难！

第336章 [五更]336
刘谈看着霍光一脸警惕的样子,无奈只好说道：“没什么，就是我刚刚答应给公输家族的家主一个官位。”
霍光微微一愣：“就是这个？”
刘谈心说当然不止，不过,他不敢直接说准备循序渐进,便点了点头。
深知他有多不靠谱的霍光狐疑地看着刘谈说道：“还有什么殿下一并说出来吧。”
刘谈看着霍光那副架势,大有已经做好了准备的意思,想了想说道：“我想加一个冬官。”
霍光微微皱眉：“冬官？周朝官制？”
刘谈点头，他之所以不说是工部就是因为冬官这个职位在周代就出现过，而且后世的工部其实就是从冬官演变过来的。
霍光看着他说道：“国府有司空。”
无论是中枢的大司空还是诸侯国的司空，掌管的职能基本上都是一样的,刘谈突然弄一个冬官出来，是要怎么安置？
刘谈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连忙解释说道：“冬官只掌管各种手工业,土木水利工程，算了,你就把这个部门当成专门研究格物的就行。”
霍光知道刘谈对格物很有兴趣，听了之后便说道：“既然如此,专门给他们建一处房舍，专门让他们用来搞研究不就可以？”
刘谈干笑着说了句：“这不是……他们公输家族对当官有点执着嘛,你放心他们的俸禄由我来发。”
霍光深吸一口气：“臣担心的不是俸禄问题,而是人员问题，冬官下面设置什么官员？要多少名？他们又要带着多少属官多少小吏？这些人手要从什么地方抽调？”
刘谈被他一连串问题给问懵了,张口想要将事情交给霍光,但是在看到霍光消瘦了不少的脸颊之后,他冷静了一下说道：“所以我只是问你可不可以，若是你同意，我再想办法。”
霍光听后竟然也没答应,只是说道：“殿下若是能拿出万全之策，臣再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刘谈：……
他隐约好像回到了当年跟老板提要求，老板要让他达到什么什么程度才行。
他跟霍光的角色是不是对调了一下？难道不应该他下令然后让下面人去搞定就行了嘛？
霍光以前好像也这么劝过他，怎么今天不太一样？
霍光迎着刘谈探究的目光挑眉问道：“殿下？”
刘谈深沉说道：“国相，你变了。”
霍光额角一跳：“殿下又想到了哪里？”
刘谈看了一眼，今天朱山拊不在，所以他干脆也不维持形象，直接趴在案几上说道：“你居然开始指使我干活了！以前你不这样的！”
霍光看着刘谈耍无赖，深深觉得陛下走了挺好的，皇帝陛下来了几天，他们家殿下的行为模式直接退化了好几岁，再多呆一段日子，怕是要回到幼年时期的无理取闹了！
他轻飘飘说了句：“这件事情比较简单，只是想让殿下感受一下，避免以后给臣出更大的难题。”
刘谈趴在案几上看着霍光忽然问了一句：“这算不算是制衡？”
霍光微微一愣，瞬间面色就变了，他以为他跟刘谈之间是不同的，或者说是跟别的君臣不同，他们之间不像那些人一样彼此针对，争权夺势，也不需要彼此压制，但有的时候并不是争夺权势才需要彼此压制。
他想要压制刘谈天马行空的想法，同样在这个范畴里面。
刘谈见他表情不对不由得笑道：“你想哪儿去了？这种属于良性制衡，没什么不好的，霍相不会那么天真觉得我们之间不需要吧？”
霍光抬眼看向刘谈，刘谈迎着他的目光觉得那双眼睛里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是又有所顾忌。
因为他们之间是有距离的，刘谈坐在他的王位之上，霍光坐在臣属之地，哪怕他在北境国位极人臣，也最多就是在最前面而已，不可能距离刘谈太近。
刘谈索性起来走到霍光面前蹲下，手肘杵在膝盖处，双手托着下颚，霍光看到他这个孩子气的举动忍不住额角跳了跳，他刚想让刘谈离他远点让他冷静一下，就听到刘谈开口说道：“你是不是又想多了？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而这个欲望会随着地位的增高，金钱的增多而变得越来越难以满足，不是有个词叫欲壑难填吗？在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人对这样的人进行劝导，国相不就是有这个职责吗？我都不放在心上，你那么在意做什么？”
霍光眼中光芒闪烁：“殿下都知道？”
刘谈长长叹了口气：“不太想知道，不过，也不太舍得你为难，毕竟我是个讲道理的人嘛。”
的确是个很讲道理的人，霍光忍不住想到，他不是第一次拒绝刘谈的提议，但刘谈从来没反驳过他，也没有吵过架，更甚至他觉得自己有道理的话还会认真改正。
想到这里，霍光沉默了半晌说道：“殿下说得对。”
刘谈抬头看向他，还没说什么就听霍光说了一句：“置官这种事情是臣的分内之责，应当由臣来管理。”
刘谈有些诧异：“让我来没关系的，就是可能到最后你还要把关。”
霍光本来就正在心软，此时听了想到了刘谈搞事情的能力，更是觉得还是自己把控比较好，便又说了句：“臣来就好。”
刘谈忍不住身体前倾手撑在席子上问道：“真的？”
霍光身体微微后仰：“殿下！议政之时，还是莫要离席的好！”
离席也别离他这么近！
刘谈笑了笑起身说道：“好吧，听你的。”
霍光眼皮一跳，在刘谈走了之后，看着他轻快的步伐，深深觉得自己仿佛被他们家殿下套路了。
实际上刘谈还真不是故意套路他的，只是想委婉地告诉霍光，最好维持下去，他自己什么情况自己知道，没人管他，他真的能上天。
如果置官这件事情交给他的话，后续会是什么情况他自己都无法保证。
现在有了霍光，他总算是放心不少。
霍光带着任务走了之后，公输亦就带着公输家烧制琉璃的过程回来了。
公输亦直接将整个方子交给了刘谈，然后惭愧说道：“我一直对琉璃烧制没有太大兴趣，所以这方面没有太多心得，殿下若是能等，可以等家父过来再进行商议。”
刘谈随口说道：“我先看看。”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整个流程，其实前面基本上可以不用看，他现在用的方法比公输家族这个要好上一些，毕竟公输家族还处在烧柴的阶段，中间很大一部分都是在讲解怎么才能保证温度。
刘谈一直往后看，看到了最后发现关于加强琉璃硬度这方面，有效信息只有最后的一句话：将琉璃置于熔融之盐中浸渍六个时辰以上可使琉璃不再易碎。
熔融盐？浸渍六个时辰以上？
刘谈在脑子里过了一圈，最后一拍大腿：日，这不就是低温离子交换法吗？

第337章 [六更]337
刘谈这一拍大腿把公输亦给吓了一跳,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刘谈问道：“殿下？”
刘谈深吸口气说道：“没事，我只是……万万没想到。”
他折腾了那么多，结果用点盐就能解决？
当然所谓的用点盐在这个时代其实也挺奢侈的,毕竟老百姓还没实现食盐自由,可这已经是一个方法。
刘谈赶忙吩咐人去跟工匠说一声,让他们按照这个方法来做。
当然所谓的低温离子交换中的低温也是相对的,这个低温说的是比玻璃应变点低的温度区，刘谈估摸着怎么也要四百多度左右，只是现在他们的温度计还没精确到这个数字，所以他干脆让那些人去试,反正找到了方法，再去实验温度已经容易很多。
刘谈吩咐下去之后,转头看着公输亦十分感动说道：“你这份配方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要不然按照他的脑洞,打死他也想不到用盐啊！
事实证明，脑子里有知识也没用,不能灵活运用，跟没有知识有什么区别呢？
公输亦颇为受宠若惊,连忙说道：“能帮到殿下就好。”
刘谈说道：“你们家的情况比较特殊，我准备重启冬官这个官职,已经让国相去筹备了,正巧你父亲来也需要一段时间，所以等他来之后再授官吧。”
公输亦瞪大眼睛：“冬……冬官？”
刘谈怕他误会,简单解释了一下说道：“与周代冬官不太一样。”
公输亦瞬间松了口气,连忙说道：“殿下若是让家父做冬官,家父……也不敢啊。”
在周代冬官的职责还是挺重要的，公输家族虽然期盼着做官，好在墨家面前扬眉吐气,但也做不来冬官那些事情，真让他爹来，他爹也不敢啊。
而且刘谈设置的这个官职也算是合他们的意，这么多年以来公输家族立足之本他们还是记得的，若是被其他琐事消磨了时间，手艺退步，到时候恐怕不仅北境王殿下不开心，就算是族内其他人肯定也不服气。
公输家族的族长可不是父死子继，而是凭借本事选出来的，更加残酷无情一些。
现在又能做官又能继续磨练自己，而且公输亦看得出，北境王那里似乎有另外一套机关术的体系，这才是让公输家更看重的东西。
不过，哪怕北境王大方，想要人家的东西也要拿对等之物去换。
他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满足北境王的要求，然后在过程中讨教一些就行，不需要太多，能够更加完善公输家族的机关术就可以，这样他父亲的位置能够坐得更稳。
而公输亦本来就是他们这一代的佼佼者，再加上他到了北境国之后为家族求来了官，下一任族长他担任的可能性很大。
最主要的是他跟北境王十分熟悉！
公输亦越想越是开心，冷不丁听到刘谈说了句：“冬官的属官可能会有墨家之人，到时候我希望看到的是良性竞争而不是不择手段的打压，懂吗？”
公输亦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刘谈，那一瞬间他是不高兴的，在他看来，既然他爹当了冬官，那么属官自然最好也是让他们家族的人来。
只是在接触到刘谈暗含警告的眼神之后，公输亦刚刚稍有些发热的大脑冷却了不少。
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冬官，只是任命给他的父亲，并不是真的属于他们家族。
其他属官也是要由北境国的朝廷来选的，只是因为他之前改进了手弩和踏弩，再加上贡献了烧制琉璃的方法，这才让他父亲脱颖而出。
公输亦小心翼翼问道：“若是墨家不肯呢？”
刘谈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想什么，嗤笑一声说道：“爱来不来，随便他们，只是这天下间并不是只有公输家族和墨家才会机关术，而且我要的也不仅仅是机关术，我要的是格物致知！”
格物致知。
公输亦念了一遍这四个字，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但又好像没明白，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刘谈问道：“那殿下是想让我们做什么呢？”
刘谈摆手：“剩下的事情不是你能做的，等你父亲来了我会亲自吩咐他。”
公输亦临走的时候想法跟之前霍光的想法差不多，也感觉自己仿佛被北境王套路了。
北境王很清楚他们家谋求官职，为的是增加家族的影响力，同时也是为了给家族找一条出路，而北境王看中了这一点，所以多加了一个部门，专门给他们。
等的就是公输家族的领头人带着整个家族的重心过来。
公输亦想了一下，忽然自嘲一笑，就算能猜到又怎么样？哪怕明知这是个陷阱，他们也会义无反顾地踩进去。
能让北境王这样地位的人设置陷阱，从侧面证明他们是有这个实力的，也说明危险越大回报也越大。
更何况北境王待自己人还是挺厚道的，不至于真的坑他们。
刘谈不知道公输亦在想什么，他正美滋滋等着钢化玻璃出世。
哎，说是叫钢化玻璃，还不如叫盐化玻璃呢，但是他一想，他自己就被这个名字所误导了，那么换成别人肯定也会被误导，所以还是别换名字了吧。
毕竟玻璃的配方……其实想要知道不是什么难事。
整个制作过程跟烧制琉璃是差不多的，他这里容易就是因为有蜂窝煤。
而他有蜂窝煤别人也能有啊，至少可以从他这里买，难道他还因为防着别人不烧玻璃而禁止卖蜂窝煤吗？
不可能，事实上刘谈比谁都希望蜂窝煤卖得好，这样他交的税就多，霍光多少也能松快一点。
现在玻璃唯一的要点就是在去除铁杂质这方面。
刘谈坐在书房里思索，其实这个配方，他是并不打算独吞的。
因为他弄玻璃从一开始的确是为了给刘彻玩个新鲜花样，但是因为之前火炕的事情，他特地多关心了一下现在百姓的情况。
如今老百姓的窗子基本上就是夏天是苇帘，到了冬天基本上就用木板封窗了。
是的，为了取暖大家会直接封窗，白天人不在家的时候可能会打开通通风，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封着的状态。
因为这年头没有纸，所以也就没有还能透光的窗纸，像是贵族的话冬天会用磨得很薄的云母片或者贝壳片，而到了夏天，富户是用麻，而宫里则是用窗纱。
他之前也觉得不方便，但没不方便到那个地步，现在知道了普通百姓的生活，想一想到了冬天，只要在屋子里就只能忍受黑暗后者是靠着一点点通过缝隙射进来的光芒过日子，他就觉得难以忍受。
所以玻璃他是想要推广的，只不过，想要改善百姓的生活水平也要兼顾到高官贵族的心情。
他们不会开心自己用到的东西跟平民百姓用的东西一样的。
尤其是刘彻，若是让刘彻知道了……刘谈想了想，大概他会被刘彻拎进长安进行爱的教育。
想一想之前他要在朔方城弄花灯节却忘了长安刘彻都不高兴，这只会让他更不高兴。
所以解决一切的问题就都在钢化玻璃上了。
嗯，平民百姓的玻璃也可以稍微少一道去除铁杂质的工序，为的就是分出三六九等，最低等的自然就是那种绿到仿佛啤酒瓶再世的玻璃，这种玻璃价格也最低，毕竟透光度不好。
其次就是进行一道去铁杂质的，然后是两道、三道，最后则是透光度最好的钢化玻璃。
钢化玻璃的好处就是能够做成非常大块，而普通玻璃为了保证安全，也是为了避免施工中容易破碎，会尽量将形状控制在比较小的那种，所以普通百姓要是用的话，窗框只能打成一个格子一个格子那种，然后将玻璃镶嵌进去。
这样王公贵族跟普通富户以及普通百姓的阶层就分开了。
刘谈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不错，干脆将舆图扯过来，刚想在工业区选一个地方作为玻璃窑，往宫里这个窑炉只是作为实验用器。
一般没有实验的时候，这个窑炉基本上也是冷灶状态。
不过他刚要下笔，想了想，为了不让刚建起来的工业区白费，他谨慎地放下了笔，转头让苗瑞将舆图给朱山拊说道：“从工坊那一片地方帮我选一块。”
朱山拊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着刘谈问道：“什么？”
刘谈轻咳一声：“不用管，看着哪里顺眼就点哪里。”
朱山拊犹豫了一下，没有多问，圈出了一块。
刘谈看了一眼，发现朱山拊圈的地方跟他之前看好的差不多，不由得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想起之前自己的想法，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还是询问一下霍光。
就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正巧有人来报：“启禀殿下，国相求见。”
刘谈一边让人把他带进来一边笑着说道：“我这正有事情要找你呢。”
霍光眼皮一跳，刘谈找他……必然没好事，所以他在刘谈开口之前抢先说道：“殿下的事情若是不着急，就先放一放吧，这里有一件事情要禀报殿下。”
刘谈见他表情严肃，便问道：“什么事？”
霍光递给他一份文书，上面详细地阐述了最近难民营的事情，现在已经进展到了江充抓到了人，但还没有摸出幕后主使是谁。
刘谈看完之后挑眉说道：“散播谣言的都抓到了？没有漏网之鱼？”
霍光摇头：“江充跟卫不疑两个人查了很久，等到确定之后才收手。”
刘谈点头干脆说道：“嗯，杀了吧。”
霍光：“啊？”

第338章 [一更]338
霍光原本不想这么早就告知刘谈的,只是事情卡在了审问上面，无论江充如何逼问，那些人都坚持自己没有被任何人指使,都是一时昏头才那么说的,希望廷尉能放他们一马。
这件事情已经拖了很久,霍光担心刘谈会从别的渠道知晓,毕竟这两天他经常询问朔方城百姓如今的生活情况。
若是万一哪天他一时兴起，亲自出王宫去外面微服私访怎么办？到时候从别人嘴里知道反而不好。
这次霍光难得希望刘谈多玩两天砂子，结果没想到，有公输家的帮忙,直接就让刘谈快速跃过了最困难的部分，眼看着刘谈的经历从砂子那里挪了出来,霍光又想不到什么能转移他注意力的办法,最后只好坦白。
结果没想到刘谈似乎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直接就让他们把人杀了。
刘谈看着霍光脸上难得困惑的模样,本来想要逗逗他，不过他眼角余光看到了旁边正在分拣文书的朱山拊,虽然朱山拊低着头看上去很认真地在做手头工作，但刘谈知道他肯定在竖着耳朵等着听八卦。
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些遗憾,身边多了个人,都不能逗霍光了，这样的机会可太少了。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正色问道：“这些人说自己没有受人指使,你信吗？”
霍光果断摇头：“不信,所以才需要时间进一步审问，殿下要耐心等待一下。”
刘谈摇头：“江充用了什么办法我不知道，但想来他应该不会对这些人手下留情,在江充手下能支撑这么久，说明这些人要么是亡命之徒，赌他不说出来之前我们不会杀他，顺便等人救命，要么就是豁出这条命，为了掩护身后之人。”
他换了一下姿势靠在凭几上懒洋洋说道：“第一种就不用说了，若是犯人被人劫走，还不如直接一刀杀了反而能出一口气，第二种的话……也有两个可能，第一是那个人本来就是造谣之人培养的死士，不过，死士用在这里有些大材小用，毕竟培养一个也不容易，第二种那就是……幕后之人拿出了那个人无法拒绝的东西来交换，不管是什么，只要不傻就知道现在他再反悔，把幕后之人供出来已经太晚了，还不如一条路走到黑，反而能够得到点什么留给家人。”
刘谈说完之后笑着看向霍光：“你说是不是杀了他们比较简单？”
霍光都被他这一套一套说愣了，而此时一旁正在竖着耳朵听八卦的朱山拊忍不住在心里把刘谈的危险等级给调了上去。
以前在朱山拊心中，不苟言笑的国相才是最厉害的那个，一方面是因为霍光看上去的确很严肃，第二就是在诸侯国之中，国相才是掌权的那个。
后来他发现北境国生态有些不太一样，但看着这两个人日常相处，很多时候也是北境王想一出是一出，然后那些不靠谱的想法都会被国相给压制，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国相才是北境国最不能得罪的。
然而现在他发现，其实一直不声不响看上去软和好说话的北境王才是真的狠角色啊。
做事情简单粗暴，管你什么弯弯绕绕，他只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谁能搞得定？
没看国相现在都没反应过来吗？
其实朱山拊这么想也是冤枉了霍光，霍光在最初的诧异之后，很快就明白了刘谈的意思，顺着他的逻辑来走的话，的确是这么一个道理。
但是他有些不甘心，忍不住问道：“殿下真的不追究吗？此人包藏祸心……”
他没说完就被刘谈打断说道：“这个人也就只能包藏祸心了，最多传传谣言，更大的事情都做不来，反正要是让我看谁不顺眼我肯定不会选择这种方法来。”
霍光听到这里颇有兴趣问道：“殿下的意思是说……”
刘谈说道：“他费了半天劲做的是什么呢？在平民百姓之中挑拨离间，哦，甚至那些平民百姓还有一部分是什么都没有的难民，难道他还指望着这些难民能够冲击朔方城吗？明显是不可能的事情，当初我为什么要设置难民营？就是怕会对朔方城产生不好的影响，现在看来这一步棋走得还算不错，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来了……只是在难民之中破坏我的名声又怎么样呢？我们老刘家的诸侯王有名声好的吗？他怎么会觉得我在乎名声？”
霍光听他这么理直气壮地一杆子打翻了老刘家的所有诸侯王，一时之间有些无语，而一旁的朱山拊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然而让他们无奈的是刘谈这句话说得一点错都没有。
诸侯王……从开国到现在，基本上没有名声好的，当然这个名声好指的是在百姓那里的口碑，至于在朝廷这里……其实也还是有的，大概老老实实不搞事情的诸侯王在朝廷那里的口碑都不错。
刘谈见他们没反对便说道：“更何况老百姓需要什么我可最清楚了，只要能让他们吃饱穿暖，现在的一时怨气根本不会持续太久，所以这个人做了半天都是无用功，何必把他放在心上？霍相每天日理万机，不值得被这样一个人浪费精力。”
霍光：……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们家殿下说得简直是太有道理了。
刘谈到底是跟霍光相处很长时间的，一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他听进去自己的话了。
不过霍光还是不死心问了句：“殿下真的不想知道是谁跟您结仇了吗？”
刘谈说道：“跟我结仇的人不多也不少，首先西域那些应该不是，匈奴人做不到，那么也就那几个，当然也不排除怀恨在心的郡守，没关系，都掀不起风浪。”
霍光：……
明明应该是特别霸气的话，怎么从他们家殿下嘴里说出来他就听出了一股子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的味道呢？
刘谈看着他无语的样子一脸期盼地看着他说道：“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放一边，我有事儿跟你商量。”
霍光瞬间提高警惕，这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那么在刘谈眼里，重要的事情得是什么样？
刘谈将身前的文书推了推说道：“你看看这个。”
霍光低头一看发现文书封皮写着几个大字：玻璃推广计划暂行版。
霍光：？？？？？

第339章 [二更]339
霍光冷静了一下,为了自己的身心着想并没有直接打开文书，他抬头看着刘谈问道：“这是什么？”
刘谈扬了扬下巴：“都写上了？”
霍光有些按捺不住说道：“殿下知道琉璃多贵重吗？”
“这是玻璃！看我的口型玻~璃！”
霍光不为他的狡辩所动：“有什么区别？”
刘谈摊手：“区别就是成本很少，就算冠以一个漂亮的名字也不能改变其实它就是砂子做的事实。”
霍光反问：“烧制琉璃……玻璃需要用到的各种材料呢？扩大之后的人工呢？”
如果刘谈跟其他人一样压榨奴隶或者百姓,这一方面成本的确可以压到最低,但问题是他很清楚刘谈不是那样的人,他总是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更多的人过得更好一些。
刘谈指了指文书说道：“都在上面写着了。”
霍光有些不太相信,但他还是打开细细看了一眼，结果一打开就看到上面写着玻璃一共分了五种，其中最低等级和倒数第二级可以赔钱卖，这个是为了尽快推广,而从第三级开始，收费就开始增长,到最后甚至开始呈倍数增长。
比如说第三级比第二级只是多加十枚五铢钱,而第四级则是第三级的二倍，第五级则规定是第四级的十倍,刘谈甚至还写出了这五级之外的顶级，但也写了限制售卖对象,只卖到列侯这一级别。
霍光没有去追究这些玻璃到底有什么不同，他只是抬头看向刘谈问道：“第五级玻璃为什么这么贵？”
刘谈说道：“因为第五级玻璃跟其他玻璃都不一样,其他玻璃都像琉璃一样易碎不够坚硬,而第五级玻璃则比它们强度高上很多，并且其他玻璃为了安全只会生产小块,第五级则是要大很多,至于顶级那就更大。”
霍光又问道：“殿下未曾写价格多少,这是要如何定价？”
刘谈开口说道：“你们有统计如今朔方城的居民收入吧？按照那个平均数来，别算上官吏，只看百姓。”
霍光犹豫一番问道：“那些有了户籍的匈奴人……”
刘谈说道：“既然已经有了户籍自然应该一视同仁,百姓可以歧视他们，但是作为官府最好还是保证一定的公正性，要不然给他们户籍的意义在什么地方？到时候匈奴人发现拿到了户籍也不能改变现状，他们还会积极干活吗？”
最主要的是这些人是作为榜样存在的，连榜样混得都不好，他怎么继续勾引那些混得不如意的匈奴人过来？
霍光深深看了他一眼应道：“好，正巧最近正在总理，下午应当就能将殿下要的东西送来。”
刘谈问道：“你还没说这个办法怎么样呢。”
霍光深深看了他一眼：“既然玻璃脆弱，那么殿下这个推广计划从一开始就注定不能实行。”
到时候自然而然就废除了，他还废话什么？
刘谈笑道：“前期肯定是只在朔方城推广的，而且一开始玻璃也只会运往长安给父皇母后太子殿下和阿姐他们用，剩下的人想买也不卖。”
霍光听得满头问号：“不卖？不卖您写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不是现在不卖，而是暂时不卖，没办法玻璃脆弱，现在的官道想要运输恐怕半路就碎成渣了，除非路都能像水泥路那么平稳，要么就是他们自己找人运输，后果自负，否则不给运。”
霍光愣了一下，这才明白刘谈不仅仅是想要推广玻璃，更多的是想连水泥路一起推广啊。
他不由得失笑：“他们怎么会为了几块玻璃修路？”
尤其是官员和富户，让他们出钱可能比杀了他们还要难。
刘谈说道：“玻璃看上去不起眼，但作用可太大了。”
这东西是真的能提升生活质量的，只要用过一次肯定舍不得不用，而且上行下效，从碎邪金他就看出来了。
现在碎邪金已经从长安辐射到了周边，真的是一颗难求，价格已经炒到了连刘谈都目瞪口呆的地步，这个是偶他就暗恨当年怎么没接触过经济学相关，否则此时或许能够借机发财。
当然他也不过是想一想，如果他黑心一些，会更加收紧碎邪金的产量，这样他的碎邪金矿就是真正的奇货可居。
但他没有这么做，现在已经很危险了，这也就是他，背靠大树好乘凉，没人敢打碎邪金矿的主意，换一个人恐怕全家都凉了。
所以一旦发现碎邪金的价格超过他心里某个价位，他就直接会出产一批，让价格降下来，维持在一个度之内。
碎邪金是这样，玻璃也是这样，区别就是玻璃比碎邪金还能体现身份地位，透光度高不高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个运作其实有特别多种方式，刘谈脑子里就有很多种，只恨没有人能跟自己商议。
这个时候他就觉得其实身边有个懂这方面的人挺好，他就很羡慕刘彻能有桑弘羊做帮手，搞出了“平推法”，着实缓解了因连年大战而空虚的国库。
可惜桑迁好像并没有遗传到他爹的优点，桑弘羊也没把儿子教出来，现在的桑迁还在为西安阳郡空虚的府库发愁，指望不上啊。
对于刘谈的乐观霍光不予评价，只是说道：“若真能成，天下百姓苦矣。”
刘谈抬头看向霍光想了想说道：“你是不是想说官员和富户会将财政压力转移到百姓身上？”
霍光反问道：“殿下觉得呢？”
官员和富户想要玻璃，但他们不想出钱修路怎么办呢？那就只能压榨百姓，从百姓那里得到更多的税款或者别的什么钱，反正他们自己是不会出的。
大汉的律法虽然严格，但还没到严苛的地步，所以这之中就会滋生出许多欺上瞒下之事。
刘谈也不意外也不生气，他之前没想到这一点，但仔细想想的确有这个可能性，他笑着说道：“这样的话……也没关系，我可以接受以物易物的。”
霍光本来以为这样能够打消刘谈的念头，听到他这么说不由得抬头问道：“以物易物？怎么易？”
“土地，房屋，当地拥有的一切属于官府的财产都可以用作抵押，然后他们可以以年为单位分期付款，等到付款完毕抵押的东西会尽数归还，在这个期间，抵押的那些东西全都归北境国所有，支配权和使用权全都在北境国这里，若是土地包括下面的矿产。”
霍光本来刚想说如果人家随便搪塞一块地给你怎么算，就算按照相应价值来估算，到时候人家把大片荒地给你就是，这桩生意也是赔钱的。
然而他听到了矿产两个字，不由得耳朵一跳，深深看了一眼刘谈，忍不住开口说道：“臣记得之前殿下已经不怎么亲自选地了。”
刘谈惆怅说道：“我们如今人手不够，全找出来有什么用？等着人来偷啊？”
找出来之后若是无法开采，那么就要派人守着，否则一旦消息漏出去，说不定就被人偷走了。
那些私自开采偷矿的可不会像他这样会规范开采设施，尽量保持可持续发展，那些人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到时候万一挖不好造成坍塌，他能气死！
霍光一噎，明白了刘谈的意思，只是淡淡说道：“人家可未必会任由殿下选择地方，更何况也有很大的问题在其中，比如说若是中山王想要玻璃，他修了路，可是这一路上其他地方没有修路，这要怎么运？”
刘谈感慨说道：“这就体现出家族庞大的好处了。”
霍光忽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果不其然，紧接着他就听刘谈说道：“为了不让大家修了路却依旧拿不到玻璃，我准备等开春给父皇打个申请，邀请各地诸侯王来朔方城观光。”
霍光差点没一口气上不来就此抽过去，而一旁一直在假装自己工作的朱山拊已经傻了，抬头目瞪口呆地看着刘谈，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么一个想法。
不过也幸好朱山拊在这里，霍光忍住了想要揍熊孩子的冲动，咬牙切齿说道：“陛下不会同意！”
“没事儿，有几个是几个，其他我去联络，反正呢，让这些诸侯王尝到了玻璃的甜头，但是又拿不到，你说他们会有什么想法？”
霍光依旧强调：“诸侯王无诏不得擅离封地！”
刘谈说道：“实在不行还可以微服私访嘛。”
一瞬间，霍光也很想给刘彻上书教育他没事儿别乱跑，看看他来一趟把他们家殿下带偏到什么地方了？
以前刘谈啥时候想过微服私访？这就是当爹的没带个好头啊！
霍光恨不得提高音量一字一顿把自己的话砸进刘谈的脑袋里：“若被发现，以谋反论处，殿下也难辞其咎！”
刘谈摸下巴：“也是，太危险了，那……”
霍光实在不想继续听下去，准备起身先离开去缓缓自己的情绪。
结果刘谈一看到他的动作就知道他要做什么，迅速说道：“诸侯王有限制但是他们的儿女没有限制啊，可以让他们过来，给他们发个请柬……不，不对，这样目的性太明显了，他们说不定会怀疑，唔，你说我办一个碎邪金拍卖会怎么样？世人如今追捧这个宝石跟魔怔了一样，肯定会有人愿意来的。”
霍光顿时觉得眼前一黑，开始思索一个问题：能不能上书陛下把这个祸害圈长安里养起来？那样到时候受折磨的就不只是他一个人了，整个长安城从皇帝到百姓，一个都别想跑！

第340章 [三更]340
霍光稳了稳心神,一抬头就看到刘谈居然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的可能性。
他忍不住深吸口气说道：“殿下，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只是为了块玻璃而已，这是要搅得天下都不得安宁吗？
刘谈想了想也是不管是修路还是碎邪金拍卖,都要等明年再说了。
他笑着说道：“这个先不管,我让人加班加点干活回头给相府和其他人的府邸先换上玻璃,嗯,王宫也都要换上！”
霍光愣了一下：“我们也有？”
刘谈说道：“有，就当给你们的年终奖的一部分吧。”
霍光诧异：“年终奖？”
刘谈说道：“是啊，大家辛苦一年了也都不容易，我就准备给你们发点年终奖,也算是犒劳一下大家的辛苦。”
霍光：……
每当他被刘谈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搞到内伤的时候，刘谈就总能从一些不起眼的地方感动他一下,然后让他又觉得对刘谈的态度有点不够好。
刘谈说得准备一点年终奖,那也就是听听，谁都知道他出手大方,肯定不会真的只是一点。
但是当他们收到刘谈给的年终奖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惊讶了一下。
每个人的年终奖都差不多,只是按照级别有所不同，霍光的年终奖直接是一块葡萄大小的红色碎邪金,外加八块马蹄金,八块麟趾金，然后还有一箱五铢钱一盒各种颜色的琉璃珠——这个琉璃珠的颜色还是从公输家那个配方学来的,总而言之就是在烧制的过程中添加各种金属。
饶是霍光有着霍去病分给他的遗产,见到这样的年终奖也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当时刘谈是直接在新年宴上发的年终奖,其中卫不疑还有江充两个人只是各比霍光少了两块马蹄金和两块麟趾金。
再往下就是从麟趾金和马蹄金上递减，然后碎邪金也会减小，等到一千石俸禄以下就没有碎邪金了,同时琉璃珠也会减少。
最后就是那些官员小吏，得了不等的五铢钱，可就算是这样也是白得的，一时之间人人开心，整个宴会的热闹程度都上升了不少。
霍光忍不住低声跟刘谈说道：“殿下，这也太过了一些……”
刘谈喝了两口酒，再加上大殿之内地龙烧的旺，此时脸上带着些许红晕笑着说道：“这有什么？你们都忙了一年了，朔方城当初有多少问题我心里清楚，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成果，都是你们的功劳，而且这点钱也不算什么。”
霍光没再说什么，站在国相的角度上，他只需要劝一劝刘谈，但同时他也很清楚刘谈肯定是深思熟虑之后才会这么发的。
而且不得不承认，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升官承诺，这些钱财更让人心动。
尤其是刘谈想得周到，麟趾金和马蹄金是荣誉，铜钱是实实在在的发钱，剩下的宝石应该算是让人带给家眷的。
果然，霍光刚想到这里，刘谈就对着他挤眉弄眼说道：“如今朔方城已经走上正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上霍相的喜酒啊？”
霍光身边如今只有两房小妾，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他哥学的，眼看已经二十八岁了竟然也不娶妻。
猝不及防被催婚的霍光无奈地看了刘谈一眼，直接甩袖走人。
刘谈大笑，然后眼睛一转就看到了坐在那里喝酒的李陵。
他想了想对着李陵招了招手，李陵注意到之后有些迟疑，但还是迅速跑了过来。
刘谈说道：“卫登他们估计等开春才要回来，之前有关精锐团的章程你都看过了吗？”
李陵顿时十分激动，当初刘彻要把他留下，刘谈以为李陵怎么也要回去过个年才会过来，结果没想到这位直接就留下了，然而他没想到的是精锐团被刘彻带走了。
本来就因为馋精锐团而留下的李陵：……
这些日子他着实有些无所事事，刘谈实在看不下去就让他去研究精锐团的那些规章制度，务求到时候跟着训练不要出什么差错。
李陵用力点头说道：“臣都已经看清楚了！”
刘谈点头：“精锐团都是经过训练才到这个程度的，而且内部也有一套选拔制度，你刚入伍，必然是从小兵做起，别惊讶，当初阿登也是如此，不信等他回来你问他。”
李陵大声说道：“我知道，我可以！”
刘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看了一眼苗瑞，苗瑞立刻从旁边拿出一个小箱子。
刘谈递过去说道：“去年你还没来，所以年终奖没你的份，但是大家都有也不能闪了你，拿着吧。”
李陵拿过来好奇打开看了一下，发现里面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红色琉璃球，顿时连忙说道：“这个太贵重了，臣不能收。”
刘谈摆手：“拿着吧，压岁钱。”
李陵哭笑不得：“臣比殿下还大三岁呢。”
刘谈愣了一下，十分简单粗暴表示：“反正就这么着，哎，是不是快到时间了，走了走了，登城墙。”
每年的正旦，作为诸侯王是要登城墙与民同乐的。
刘谈一站在城墙之上，下面早就等着的百姓就爆发出了欢呼。
刘谈看着灯火通明干净整洁的朔方城，一时之间十分有成就感，他转头看着霍光笑道：“国相，你看，一年的时间，大家就令朔方城大部分百姓都能丰衣足食了，是不是特别开心？”
霍光此时也不由得温柔微笑：“嗯。”
不得不说，看着一座城池从他们的手下诞生，看着老百姓一点点从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变成现在这样虽然算不上多富裕，但起码能吃饱的程度，的确很有成就感。
霍光忽然想到这样的成就感肯定是齐国带来不了的，因为齐国本身已经足够繁华。
当然若是刘谈真到那里，说不定能弄出别的花样来。
刘谈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人来人往，虽然知道这是因为新年大家都聚过来才显得热闹一些，但还是仿佛看到了未来朔方城人口繁盛，摩肩接踵的样子。
霍光见他笑盈盈的心情特别好的样子，便说道：“殿下深受百姓爱戴呢。”
刘谈歪头跟他小声说了句：“幸好城墙够高，要不然就被他们看清我的脸了。”
霍光有些茫然：“嗯？为什么不让他们看清？”
刘谈一脸的理所当然：“如果看清了，以后我还怎么微服私访啊。”
霍光：大过年的，不能生气！
刘谈站了一会，就听到下面的百姓居然集体喊道：“殿下，上面冷，回去吧。”
刘谈：？？？？
你们齐心协力就为了把我轰回去吗？
在众人的笑声中，刘谈一脸懵逼地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我是不是第一个在正旦日被百姓轰回去的诸侯王？”
霍光心情舒畅表示：“嗯，臣也是第一次听说。”
刘谈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没说话，霍光心想他家殿下谁都敢怼，却很少怼百姓，感觉仿佛找到了窍门呢。
不过还没等国相开心一会，等他觉得时间差不多，觉得该让大家散场回去跟家人守岁的时候，一抬头发现北境王殿下不知何时居然不见了！
霍光想到他说的微服私访，顿时如临大敌，寻人问道：“殿下呢？”
此时江充过来偷偷说道：“殿下带着卫不疑和李陵走了，不知去哪儿。”

第341章 [四更]341
霍光听后微微一愣：“带着卫不疑和李陵一起走的？”
江充有些困惑：“是啊,悄悄就走了，谁都没说，您看现在……”
霍光想了一会,忽然笑道：“行了,我知道他们去哪儿了,时间不早,让大家都散了吧。”
江充盯着他：“那你倒是说殿下去哪儿了啊。”
霍光拍了拍他的肩膀：“后庭啊，头脑不用是会坏掉的，自己好好想吧。”
江充看着霍光主持着散了场，大过年的霍光就睁眼说瞎话,直言：“殿下喝了些酒先回去小憩一下，以便守岁,诸位也请回去吧。”
大家也不奇怪,原本这种宴会，刘谈就不必非要留到最后,三三两两走了之后。
江充缓缓走到了霍光身边说道：“是不是北边？”
霍光微微一笑：“除了那里还有哪儿呢？”
江充心念一动：“要不我们也去吧，反正也没什么家人,哦，不对,你把你哥哥的孩子带来了,那你回去吧，我去追殿下。”
霍光跟着他一起走说道：“正巧带过去一起吧,热闹。”
江充一想那是霍去病的儿子,倒也可以接受一下熏陶,便应了一声。
然后两个人就直接快马加鞭往北边去了。
他们走到一半的时候，刘谈已经到了目的地，然后……就被堵在了城外,还要验明正身才能通过。
刘谈骑在马上也不生气，等着守城士兵下来，那士兵下来之后，刘谈将自己的腰牌递了过去。
原本守军还以为是有人冒充，在反复检查见上面的确写着北境王令四个大字之后，顿时面色一变，直接单膝跪地说道：“末将有眼无珠……”
刘谈直接制止了他的话：“行了，今天是正旦，不要说不吉利的话，李不厌呢？让他来见我。”
守城士兵顿时一边飞奔回去让人开城门一边让人去通禀。
李不厌此时也带着一群五大三粗的将领正在喝酒吃肉。
听说北境王殿下五个字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忍不住问道：“什么？”
来传信的士兵说道：“将军，真的，您快去迎接吧！”
他这句话刚落，李不厌就听到熟悉的声音说道：“李将军别来无恙啊。”
李不厌一抬头就看到熟悉的人影从外面走来，他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喝醉之后，瞬间跳起来跑过去直接扑倒抱住了刘谈的大腿哭道：“殿下，我可想死你了。”
刘谈猝不及防没站稳，差点直接就躺了，幸好身后还有卫不疑和李陵。
他嘴角抽了抽，拔了一下自己的腿，发现对方抱得十分牢固，大有不哭完不撒手的架势，刘谈忍不住用腰间佩剑的剑鞘打了他后背一下没好气说道：“多大的人了，哭什么哭？大正旦的哭是想哭一年吗？把你的马尿收收，给我滚起来！”
李不厌哭了几嗓子，已经清醒了大半，刚刚激动之下没控制好自己，此时他也十分后悔，听后连忙站起来擦了擦眼泪，十分殷勤说道：“殿下，您坐这儿。”
然后他一转头就看到自己平时坐的地方又是酒壶又是油的，看上去一片狼藉。
李不厌脸一红，连忙过去用袖子擦了擦，还让旁边的小兵赶紧收拾。
刘谈走过去摆手说道：“别忙了，我就是过来看看大家。”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解下了之前穿着的斗篷，然后毫不在意地在李不厌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他坐下来之后，李不厌环视一周，看着站在原地一脸迷茫的军士喝道：“都傻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快拜见北境王殿下！”
那些军士听后一惊，这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给刘谈行礼。
刘谈摆手说道：“行了行了，都别客气了，大家在受降城守了这么久，都辛苦了，我带来了一些酒肉，给大家加个餐。”
他说完之后，就顶着众人探究的视线举起苗瑞递过来的酒盏说道：“敬诸位。”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受宠若惊手忙脚乱的端起了酒碗。
刘谈看着他们手里的海碗，在看看自己手里秀气的酒盏，沉默了一下，这才一口喝了酒盏中的酒。
喝完酒之后，众人继续观察刘谈。
当然这些人也没有什么想给刘谈下马威的心思，只是好奇而已。
自从李不厌来了之后，嘴里时不时就能蹦出以我家殿下为开头的话，久而久之大家对这位传说中的北境王那可真是太好奇了。
尤其是在听闻这位单枪匹马……哦，也不算单枪匹马，反正就是带着一千人，外加一群匈奴奴隶就留打跑了乌师庐上万人之后，他们就对这位殿下更加好奇了。
本来他们以为这位殿下过来就是为了建功立业的，没见到之前的将军公孙敖已经被召还回京了吗？据说还被惩罚了。
然后李不厌就被派来了，比起公孙敖，李不厌的资历更浅一点，但是如果把他当成帮北境王殿下打头站的人就可以理解了。
所以大家对李不厌哪怕有些微妙的隔阂也没有为难过他，怕他转头就跟北境王殿下告状，倒时候倒霉的就是他们。
而且相处久了他们发现李不厌虽然出身富贵，但到底是将门之后，不娇气也不作，人也大大咧咧的除了有点傻之外其他都还好。
于是大家接受起来也没什么障碍，然后他们就发现等啊等，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北境王殿下对受降城的规划。
后来终于忍不住有人去询问了李不厌，李不厌本来也摸不清楚刘谈的想法，只是抓了抓头表示：“我只听殿下吩咐行事。”
于是北境王殿下身上就多了一个神鬼莫测的标签。
当然更多是因为这些人觉得北境王用兵如神。
可在这些人的脑补中，北境王就算不是五大三粗，至少也该是人高马大，很健壮的样子。
现在……啥脑补都破灭了，为啥北境王殿下看上去这么文文弱弱的啊，一点都不像带着人跟乌师庐硬刚正面的那种啊。
刘谈看着众人表情各异，知道这些人一时之间未必能够接受自己，但是没关系，他有外挂——乾坤一掷。
简称金钱开路。
给这些军士送钱就不用跟之前那样讲究一个文雅了，他直接简单粗暴的让苗瑞和毕高一人端了一盘子，其中一盘子里面是金饼，另外一盘子则是铜钱。
众人看着金子眼都直了。
刘谈还是那一套说辞，反正就是大家一年辛苦了，给大家一点钱补贴家用。
众将士：一！点！钱！
钱刚发完，苗瑞就凑到刘谈耳边说了几句，刘谈便笑道：“他们倒是聪明。”
他转头对李不厌说道：“霍相他们也来了。”
然后又对众人说道：“来了几个人一起跟大家过年，热闹热闹。”
霍光他们到来之后也的确是让现场热闹了不少，尤其是霍光的身份，以及他身边那个小孩子的身份。
刘谈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孩子，有些诧异问道：“这是谁？”
霍光一边让小孩子行礼一边说道：“家兄之子，霍寿。”
刘谈：？？？？不是说霍去病就一个儿子吗？
他这边还没来得及表达惊讶，就听到有人一边跑一边喊道：“报！匈奴来袭！”
刘谈：……

第342章 [一更]342
众人表情都是一变,应该说是除了受降城的那些将领们，剩下的人都是面色一变。
而将领们则是看向了又坐回位置上的刘谈，包括李不厌也是。
刘谈脸上不见半点惊慌,端起酒盏喝了一口之后笑道：“正好,大过年的是该见点红色,喜庆。”
众将士：？？？？
他抬头环视一周说道：“李不厌,以往你们怎么做，现在还怎么做吧，不过今天跟以往可不一样，要用最快的速度把匈奴赶走,别耽误大家守岁跨年。”
李不厌应了一声开始点将，刘谈在一旁冷眼旁观,发现受降城的将士们一个个都不太在乎的样子。
只不过他们在临走之前做了一件事情——将金饼都交给了李不厌。
刘谈有些诧异,等他们走之后，李不厌才勉强笑了笑：“这是受降城不成文的规矩,出征之前留点东西，若是战死,便由活着的人将东西带回他们的家乡，也好魂归故里。”
落叶归根这种事情是别想了,基本上是死在哪儿就葬在哪儿,但人对家乡总是有执念的。
刘谈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受降城这边现在情况怎么样？”
李不厌偶尔会傻乎乎的,但在正事上却从来不含糊,立刻说道：“没有问题,奸细可能有，但绝对接触不到机密！”
刘谈说道：“弓手有多少人？”
李不厌眼睛一亮：“一共三百七十一人。”
一座城……三百七十一个弓手，刘谈看向他：“这么少？真打起来哪儿够用。”
李不厌可怜巴巴地小声说道：“这不是……弓不够嘛。”
刘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抬头看向霍光。
严格来说现在受降城也是属于北境国的，想要给受降城增加军备，不是他出钱就行的，要看国库。
当然他也想出钱，不过，霍光不会同意。
霍光收到刘谈的目光，难得一句话没说，点了点头：“够。”
他们两个的默契已经足以让他不用等刘谈说出口就知道刘谈想说什么。
而刚刚那一幕若说悲壮，在霍光的见闻之中算不得什么，可是细细想来却总觉得心里细细密密的疼。
他忽然想起当初霍去病每次出征都是会从他这里拿一样东西走，大部分都是一直带着的东西，比如小时候的如意锁，后来的一些配饰，那个时候他还不明白，以为是兄长挂念自己，如今他忽然想起来，霍去病拿这些东西并不是为了挂念，可能是为了有一天能够找到回家的路。
跟霍去病羁绊最深的就是他。
一想到霍去病，那么无论国库还剩多少钱，只要刘谈不乱搞事情，霍光都能支持。
刘谈见他点头便说道：“回头选出至少一千人，然后我会派人来给那些弓手进行训练。”
霍光听到他这么说面色一变，抬头看向刘谈：“殿下……”
刘谈抬手止住了他的话说道：“放心，我心里有数，只是教他们怎么用瞄准器而已。”
霍光顿时松了口气，他真怕刘谈把精锐团那一套给带过来，到时候哪怕刘彻再宠他也要收拾他，倒未必是怀疑，只是要止住这种风气，万一其他诸侯王看到刘谈这么做没被罚，转头也依样效仿呢？
其他地方还好，燕王刘旦可是最方便的一个。
刘谈的确心里有数，看他把李不厌派来之后就没有过多干涉就能看得出来。
只是……不来还能装作不知道，来了就真的看不下去了。
李不厌当然知道带着瞄准器的弓箭有多么珍贵，当时差点又哭出来。
刘谈面无表情地说道：“憋回去。”
李不厌果然没敢哭出来。
刘谈转头看向霍光说道：“这里不安全，你先带霍寿走吧。”
虽然很奇怪为什么霍去病还会有一个儿子，但既然有就不能让这孩子涉险了，要是这个再没了，刘谈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若是真的死后有灵，他怕要被偶像锤爆。
霍光也有些无奈，自从李不厌接管受降城之后，这还是第一次有匈奴来袭，结果偏偏被他们赶上了，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听了刘谈这么说也不跟他客气，实在是……他哥的独苗，真的不能出。
结果他刚起来要带着霍寿走，霍寿忽然挣脱了他的手大声喊道：“阿叔，我不走！”
霍光说道：“这里已经不好玩了，阿叔带你回去逛街市。”
这个点西市应该还在热闹着。
霍寿大声说道：“我要留下来打匈奴！”
刘谈听后差点没笑出声，心说这可真是霍去病的儿子，对匈奴这么有执念吗？
霍光面色严肃：“你如今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弓都拉不开，如何打匈奴？”
霍寿似乎有些不服气，但又没办法反驳，只好重复：“我可以！”
刘谈看他也就十二、三岁的模样，属于已经有自己的逻辑思维，一旦坚持自己的逻辑，大人轻易是说服不了他的。
要不然怎么说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猫憎狗厌呢。
霍光又劝了他两句，眼见霍寿依旧是我不听我不听，他的耐心终于告罄，准备打算强行带霍寿走。
霍寿的小胳膊小腿在霍光面前那真的是蚍蜉撼树。
刘谈忽然笑道：“你这么教孩子，也不怕将来这孩子越长大越不听话。”
霍光面色一冷：“他敢。”
刘谈起身走到被霍光控制住的霍寿面前，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想打匈奴？”
霍寿眼睛一亮：“想打！殿下，你让我去吧。”
刘谈说道：“你今年几岁？”
霍寿大声说道：“十三岁！我已经长大了！”
刘谈笑道：“是长大了，但还不够大，你的父亲十七岁上战场，你得再等几年。”
霍寿或许是不舒服，挣扎了一下未果之后依旧很大声：“阿爹是阿爹，我是我！”
霍光面色一冷刚想说什么，结果他刚要张口就被刘谈伸手堵了嘴。
刘谈估摸着这小孩可能从小就被灌输着父亲的英雄事迹长大的，一般人们在说完这些之后还会表达出对他的期望，而这种期望大多都会以“一定不要堕了你爹的威名”“要继承你爹的遗志”等等来结尾。
根据这孩子的年纪推测，他很可能是霍去病的遗腹子，对于素未谋面的父亲可能没什么感情，霍光比他大不了太多，估计也不会教育孩子，若是这孩子再没有一个足够合格的母亲，叛逆可太正常了。
刘谈对着霍寿笑了笑说道：“对，你是霍寿，但是你要让大家记住你的名字，也要努力才行，你要知道当初就算是你的父亲，他刚进军营的时候身份也是长平侯的外甥，没有人记得他的名字。”
霍寿微微一愣，这个他从来没想过，或者说大家都是跟他说霍去病多么厉害多么强大，英年早逝又多么可惜，但从来没人跟他说过这个。
刘谈见他这个表情松开捂着霍光嘴的手，顺便把他压在霍寿肩膀上的爪子拍开，搂着霍寿的肩膀说道：“想证明自己的方式有很多种，但冲动绝不是最好的办法，你想打匈奴，你知道匈奴是什么样的吗？”
霍寿有些迟疑：“匈奴……不就是敌人吗？”
刘谈就知道他对匈奴的印象很笼统，实际上很多人对匈奴只有一个固有的印象。
“是敌人，但也不那么绝对，不过这个以后你慢慢就会知道，现在……我带你去看匈奴，敢不敢？”
霍寿顿时挺起胸膛：“我当然敢！”
刘谈重重一拍他的肩膀：“好，跟我走！”
说着就带着霍寿走了，一旁的霍光都要看傻了，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他们家殿下已经拐着他侄子走了！
霍光倒抽一口气，连忙跟上去：“殿下！你们要去哪里？”
刘谈说道：“城墙！”
只有城墙上才能稍微看到一点东西。
霍光跑到他前面阻拦严肃说道：“殿下！城墙危险，殿下怎么能……”
刘谈搂着霍寿绕过他说道：“危险？有什么危险的？这么多将士都在呢，匈奴还能翻天不成？”
他很清楚这个时候来的匈奴不过就是想要趁着大汉重要节日的空档，觉得受降城可能会松懈，所以想来打个秋风，所以来的人应该不会太强。
刘谈路过霍光的时候说了句：“这孩子需要爱的教育。”
霍光听到他在“爱”那个字上下了重音，不知道为啥眼皮跳了跳，扭头看到霍寿正一脸得意地看着自己，霍光果断让开了路，然后对着霍寿勾起了一抹冷笑：呵呵，有你哭的时候。
刘谈带着霍寿一路没有任何阻拦地上了城墙。
他们上去之后士兵们都很紧张：这位怎么来了？磕了碰了赔不起啊！
刘谈眯了眯眼睛说道：“听，听到什么了吗？”
霍寿被他的表情所以吸引，下意识地侧耳倾听，然后……他听到了模模糊糊的声音，许多声音掺杂在一起，根本听不清，但那种声音绝对不让人愉悦。
刘谈站在城墙上想要看战况，结果……黑夜给了他黑色的眼睛，他却没有东西用来照明。
这个时候霍光突然跑上来说道：“匈奴快要过来攻城了，殿下……我们下去吧。”
刘谈站在城墙上有些意外：“没拦住？”
霍光说道：“跟上次一样，有两队。”
刘谈转头对着身边的护卫说道：“弓给我。”
刘谈一边接过弓箭一边试了一下，觉得还挺合适，然后将箭搭在上面笑着说道：“你说我能来个开门红吗？”
霍寿本来听到匈奴来了就变得十分兴奋，此时看到刘谈不走更是嚷嚷着说道：“我也不走！”
霍光一时之间恨不得把两个人一起揍晕打包带走！
刘谈听到马蹄声之后，淡淡开口说道：“别担心，咱们的人快到了。”
霍光愣了一下：“殿下带人来了？”
刘谈一边挽弓一边笑道：“真以为我就带着苗瑞和毕高就出来啊？”
霍光依旧皱眉：“这里这么多人都没抵挡住匈奴，精锐团又跟着陛下走了，城中剩下的人不多，殿下招来人也没用。”
刘谈说道：“我让他们带蜂窝煤了。”
霍光摇头：“这里不是矿场。”
言下之意就是不会炸。
刘谈笑道：“他们不知道啊。”
随着他这句话的话音刚落，一个大火球突兀的出现在半空砸在了地上。
霍寿当场瞪大了双眼：“哇。”
接二连三的火球掉落在了地上，将受降城前找得一片明亮。
那些匈奴人有许多正在地上痛苦哀嚎，还有一些缺胳膊断腿的正在翻滚。
刘谈弯弓搭箭的姿势摆了许久，久到霍光都怀疑他到底要做什么的时候，忽然听到下面有匈奴大喊了一句什么，然后那些匈奴如潮水一般退了回去。
等那些匈奴退走之后，刘谈放下弓箭转头看着霍光笑道：“你看，管用吧？”
霍光：……所以，你就是来吓唬他们的？

第343章 [二更]343
霍寿抬头看了看刘谈又看了看他手上的弓箭,一时之间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他本来还等着北境王殿下大发神威百步穿杨直接将对方首领毙于箭下的，怎么匈奴人就这么跑了？
他有些不明白,但因为刘谈刚刚一直跟他哥俩好得搭着肩膀走,所以他那点陌生畏惧也不知道扔哪儿去了,再加上被大场面一刺激,他直接问道：“匈奴怎么走了？”
刘谈转头看向他问道：“知道之前乌师庐南下的事情吗？”
霍寿用力点了点头：“我我我……我听了好多遍的！”
刘谈微微一笑：“对，你听了很多遍，那么匈奴那边应该也传遍了，我就试一试,看他们认不认得出我，没想到还真认出来了。”
霍寿一懵,他看了看依旧火焰燃烧的战场再看看城墙,一时之间简直不敢相信这么远，对方居然能看清北境王？
刘谈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笑了笑转头问道：“有人听清匈奴刚刚在喊什么吗？”
此时李不厌从下面一脸疲惫的走上来说道：“他们喊的是‘北境王在这’。”
霍寿费解：“他们怎么认出来的？”
刘谈将手里的弓箭丢还给护卫，指了指上面的瞄准器说道：“现在全天下只有我和我的精锐团有这样的弓箭,所以他们看到这个就自然知道是我。”
霍寿盯着那把弓眼睛都移不开，眼中带着无限向往：“殿下就是用这张弓射杀的乌师庐替身吗？”
刘谈：……
你这么说这天可就聊不下去了,他们内部都知道是乌师庐替身的死是怎么回事。
他甚至听到了旁边的霍光极轻地笑了一声,刘谈只好避重就轻：“不过是个替身而已，所以他们认出的不是我的长相而是这些东西,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懂吗？”
霍寿似懂非懂地点头,刘谈继续揽着他的肩膀一边往城墙下面走一边说道：“所以有的时候想要退敌也未必需要上战场。”
霍寿却突然说道：“可若是殿下当初没把乌师庐打跑，他们也不会畏惧殿下啊。”
刘谈……觉得自己好像又听到了霍光的笑声。
他转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霍光，发现对方果然一脸“苍天饶过谁”的笑容。
霍光此时是真的神清气爽,他侄子越长大越不听话，他们家北境王殿下……就没听话过，这俩熊孩子凑一起挺好的，舒爽！
霍光已经开始思索要不要把霍寿扔到刘谈身边去熏陶一下了。
刘谈：呵，男人。
他转头问李不厌：“战场开始打扫了吗？”
李不厌立刻说道：“已经派人去了。”
刘谈低头看着霍寿说道：“第一次上战场人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不适应，别人都没有锻炼的机会，你小子运气好，今天赶上了虽然不能让你带兵去打仗，但是可以带你去感受一下现场的氛围，别到时候真上了战场被吓得尿裤子。”
霍寿这个年纪正是觉得天老大他老二的时候，当即大声说道：“我才不害怕！”
刘谈赞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来，我陪你一起去！”
霍光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但是刘谈的话也是没什么问题，霍寿这么执着于上战场，恐怕长大了之后就不是他能管的了，现在提前熟悉一下也挺好。
但他还是不放心，索性跟着刘谈他们一起骑马去了外面的战场。
李不厌带人护在刘谈身边，生怕再冒出几个匈奴人来偷袭。
而随着距离战场越来越近，霍寿感受到鼻尖萦绕着煤燃烧过后的味道以及鲜血的味道。
因为那些大火球此时已经燃烧得差不多，虽然还有一些余火，但也就是能恰巧照亮周围的程度，在冬日里走在这样的地方甚至会觉得温暖。
然而此时的霍寿一点也不觉得温暖，他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冷，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回不过神来。
地上鲜血横流，属于人类的残肢四处都是，还有一些受了伤无法行动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人。
霍光一看霍寿的表情就知道哪里不对了，这样的场面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来说，还是太过残忍了一些。
他驱马上前伸手想要捂住霍寿的眼睛把他带走，结果刚伸手就感觉到手腕一紧，低头一看发现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正紧紧攥着自己的手腕。
霍光转头看去发现刘谈此时已经到了他的身边，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脸此时显得十分严肃，在明灭不定的火光的照耀下竟然有一丝冰冷的味道。
“让他看。”此时的刘谈看上去十分不近人情：“能接受得了就上战场，不能……难道他上了战场也会有人帮他捂住眼睛安慰他吗？”
霍光抿了抿唇，看着刘谈如今已经逐渐显出成年男人棱角的脸，思绪忽然就飘到了当年。
当年他跟着刘谈去西域的时候，那好像也是刘谈第一次接触战争。
那个时候他多大？十五？不，是十四岁，比现在的霍寿只大两岁而已。
当年刘谈的身边没有能够陪伴他保护他的长辈，那个时候……他是不是也像霍寿一样害怕？
可是从头到尾，他一直没有在刘谈的脸上看到过畏惧和惊恐，好像那些都无足轻重一样。
刚刚他以为刘谈只是想要教训霍寿，现在想来……是不是当年他自己经历过这些，所以就想让霍寿能够更顺利地接受这些？
刘谈阻止霍光之后，本来以为对方会没好气地反驳他，结果没想到霍光只是看着他怔怔发呆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地方。
这次轮到刘谈有些不安，他缓缓松开手，在霍光面前晃了晃说道：“想什么呢？回去了。”
霍光回过神来，定定看着刘谈说：“好！”
回去的路上，霍寿没有再吵着上战场，整个人都失魂落魄，仿佛丢了魂一样。
等到快回到受降城的时候，霍寿才似乎缓过来一点，他转头用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深沉问道：“殿下，您这次把他们吓跑了，若是下次他们不跑了怎么办？”

第344章 [三更]344
刘谈怜爱地摸了摸霍寿的头问道：“你是被吓傻了吗？”
霍寿抬头呆呆看着他,然后就看到北境王笑得有些冷：“不跑就打啊，除非乌师庐再亲自领兵南下，否则这几个虾兵蟹将能成什么气候？”
霍寿歪头：“虾兵蟹将是什么？”
刘谈十顿,拍了拍他的头说道：“就是废物的意思。”
唉,总是说漏嘴的日子要伴随他多久啊。
好在霍寿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不解问道：“既然能打,为什么刚刚不打呢？”
刘谈看了他十眼说道：“今天是正旦。”
霍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刘谈面无表情说道：“你现在能够安安全全站在这里化身十万个为什么是因为有人在守护着你，他们中很多人已经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霍寿十脸的若有所思：“可是……打仗就是会死伤。”
这么快就缓过来了啊，刘谈也不知道是不是霍去病的基因遗传了下来，只是说道：“是啊,打仗就会有死伤，我今天只想见匈奴的血,不想见自己人的血,把他们吓跑，让大家安安心心过个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其实在上城墙之前，他的想法还是匈奴敢来？搞死他们！
然而等上了城墙之后他忽然意识到十个问题,匈奴或许会被歼灭，但在这个过程中,难免有死伤。
大过年的,若是这些士兵的家人接到了他们的死讯，该有多难过？
所以其实吓退匈奴只不过是刘谈临时起意,至于那些蜂窝煤……哎,原本就是他让人拉来给这些苦寒之地的将士取暖用的,临时被征调过来吓人。
不过没关系，大不了再让人运送十批过来。
霍寿感觉今天晚上信息量有点大，忍不住揉了揉额头说道：“我……我要好好想想。”
刘谈没多说什么,只是指了指身后说道：“记住今天你看到的，以后慢慢想，现在我们先回去迎接将士们凯旋，顺便守岁！”
霍寿用力点了点头，他感觉北境王殿下说的跟他以往听到的都不太十样。
那个时候他从周围人那里得到的信息是要学会指挥若定，要判断准确，还要胆大心细，想要打胜仗这些必不可少。
现在他发现好像还有十些东西他没有注意到。
霍寿心事重重地回去，刘谈下马之后故意跟霍光并肩走疑惑问道：“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居然任由他忽悠霍寿，中间十个字都没说？
霍光此时心绪已经平复，听后便问道：“殿下何意？”
刘谈十转身十边倒着走十边看向他问道：“没有什么想法？”
霍光平淡说道：“军事十道，臣并不通晓，更何况殿下说的俱是正理，臣无话可说。”
刘谈狐疑地看着他：“你不对劲。”
霍光无奈，伸手握住刘谈的肩膀把人给掰回来说道：“殿下先好好走路！真不知道你跟霍寿谁才是十二岁。”
刘谈大笑：“保持童心，不是挺好的嘛。”
走在后面的霍寿抬头看了十眼正在大笑的刘谈，心中十分佩服，北境王殿下真的好厉害，刚刚见到了那样的场景，现在依旧有说有笑仿佛没放心上十般。
而刘谈也的确是没放心上，今天这个阵仗已经小很多了。
他原本只是随口十说，可霍光今天正处在心思细腻敏感的时候，听到他这句话自动理解成了：北境王殿下也希望能够回到十二三岁的时候，无忧无虑。
他想了想之前有关于北境王的传闻，好像的确是自从回宫之后，这位殿下就十直有数不清的麻烦需要解决。
而且北境国如今的情况可以想见，以后等待他的麻烦应该还有很多。
霍光沉默，忽然开口问道：“殿下第十次见血是什么时候？”
刘谈愣了十下，十时之间有些迟疑，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啊，他不记得原主的事情，当然不知道以前原主有没有见过血。
其实按照这年头的达官贵族普遍行事作风来分析呢，见过血的可能性很大，毕竟他们不把奴隶当人嘛，说杀就杀，都不带心慈手软的。
霍光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愿意回忆，便温声说道：“是臣鲁莽……”
刘谈看了他十眼说道：“没什么，应该是去西域的时候吧，咱们逃难那十晚……唔，应该算不上，当时我被陆悬护住了，没有看到什么，真正的话……就是我去见陆悬的时候吧。”
霍光被他这句话吸引注意力：“乌孙王做了什么？”
刘谈看了他十眼，他发现自从刘彻来过之后，大家对陆悬的称呼就从小昆弥变成了乌孙王。
他不知道这样的变化是好是坏，仔细想想，乌孙王是比较符合大汉习惯的称呼，小昆弥十听就觉得是匈奴人，这样代表大家其实已经接受他了吧？
想着这些，刘谈开口说道：“没啥，就是……他当着我的面砍了胡狐国王的头。”
刘谈说着就有些心累，陆悬追人的方式总是让他搞不明白，就问问有谁会在心上人的面前直接把敌人头十刀砍下来的？
那种鲜血四溅的场面简直永生难忘！
霍光也是愣了十下，顿时看了看身后的霍寿，脸上颇为古怪。
所以……他们家殿下这都是跟陆悬学的？
陆悬还能不能教他们家殿下十点好啊！
说话之间十行人又回到了大厅，刚刚出去的将领十个不少地又回来了。
其中有好几个人眼眶红红，但脸上还是笑着的。
刘谈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说道：“差点让匈奴搅了咱们的新年宴，幸好没耽误守岁，大家也不用觉得憋气，早晚有十天，让他们见到大汉的旗帜就闻风丧胆。”
众人笑了笑，其中有十人说道：“殿下已经让匈奴闻风丧胆了，若非殿下在这里，他们怕是没那么容易退去。”
刘谈没谦虚也没继续说这个，只是让大家继续喝酒吃菜。
气氛重新热闹了起来，但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刘谈再十次意识到匈奴就是悬在他们头顶的十柄剑，不搞死匈奴，他把北境国发展再好都没用。
他是天亮时候才回去的，熬了十夜，连续参加了两场宴会，还遇到了匈奴来袭，饶是刘谈年轻此时也有些扛不住，听从了众人的劝说上了马车。
不过他上马车之后发现霍光和江充他们为了追赶自己是骑马来的，他看了十眼自己的马车，嗯，够宽敞，放几个人没问题。
于是对着霍光他们招手说道：“大冷天的别在外面吹风了，上车。”
霍光他们也没有拒绝，上车之后几个人就迅速各自找了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等回到王宫，刘谈直接睡了十整个白天。
等到下午十睁眼，他就听到苗瑞说道：“殿下，李将军来了。”
刘谈懵了十下：“李将军？哪个李将军？”
“就是李不厌李将军啊。”
刘谈纳闷：“他来干啥？”
苗瑞当然是不知道的，刘谈也就随口十问，起身就去见了李不厌。
然后他就看到李不厌手里拎着两份竹简，见到刘谈之后李不厌立刻说道：“殿下，您昨天吩咐我的事情我已经做好了。”
刘谈顿了顿：“什么事情？”
李不厌小心翼翼说道：“就是……您让我去总结十下如今受降城需要改进哪里，要多少预算的事情……”
刘谈脚步十顿，他缓缓坐在书案前，抬头看着李不厌面无表情说道：“李不厌。”
李不厌顿时十个激灵，咽了口口水：“啊？”
刘谈语速十分缓慢说道：“你还记不记得朔方城的年假是放到正月十五的。”
李不厌听后直接十脸正气说道：“末将是自愿加班。”
嚯，连加班都跑出来了，也不知道这货是啥时候从他这里学的这个词。
刘谈手按在书案上，用力到有些发白，十字十句说道：“本王不想加班！”
他都忙了十年了！想放个年假有错吗？
李不厌小心翼翼的往门口挪了挪：“那……那末将等年后再来……”
刘谈伸手指了指书案说道：“放下，滚。”
李不厌立刻将竹简全都放到了书案上，刘谈看着竹简脑壳都痛，忍不住问道：“我不是给你纸了吗？你怎么还用这玩意？”
虽然现在纸作坊的产量不是很高，但是供给他们这些高层还是没问题的，年后刘谈还打算扩张十下，尽量在北境国把纸给推广开来。
李不厌嘿嘿笑道：“这不是……规定了十五之前要封笔嘛，但是没说封刀，末将就……”
刘谈：……
你可真是钻空子小能手啊！
他面无表情的指着门口说道：“滚球！”
李不厌十边缓缓往门口后退十边说道：“殿下……您看那个玻璃……”
刘谈冷笑：“你能把玻璃完好无损运到受降城再说。”
李不厌此时已经退到了门外面，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扒着门框说了句：“就……那个钢化玻璃。”
“滚蛋！没有！”
李不厌垂头丧气的走了，刘谈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他发现李不厌在受降城呆的越来越像那些老兵油子了，居然还学会抢军需，哦，不对，玻璃连军需都算不上，这是看到什么抢什么吗？
他十边想着十边打开竹简看了十眼，然后又啪的十声给丢了回去，思索半晌之后对苗瑞说道：“来，把这份竹简给霍相送去，让他看着办。”
嗯，上面写的那些条陈和需要的军需数目足够让霍光去收拾李不厌了。
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没工夫跟李不厌置气。
就在这个时候，十名小宦官从外面走进来说道：“殿下，乌孙王送来的信。”
刘谈接过来迅速拆开看了十眼，发现上面写着：五日后见。
刘谈的情绪瞬间被安抚了下来，转头问道：“后院那边准备的东西都怎么样了？”

第345章 [四更]345
苗瑞弯腰说道：“已经准备差不多了,这两天正在……正在……测试。”
苗瑞对于这个词语有点陌生，半晌才想起来。
刘谈听后微微一笑：“很好，告诉大家加把劲,回头我给他们双倍赏钱。”
苗瑞无奈劝道：“殿下之前给的赏钱已经很多了。”
刘谈十分大气一挥手：“过年了,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奴隶没有什么加班不加班的说法,他们一年三百多天就没有不加班的时候,像是刘谈这样肯给赏钱的已经算是不错了。
刘谈也不希望压榨奴隶，不说良心不良心的问题，他就是不喜欢自己的王宫里出人命，从迷信的角度来讲,现在整个王宫除了奴隶，真正的主人只有他一个,宫里死的奴隶要是多了,大家被逼无奈，万一铤而走险要搞死他怎么办？
在他这里就是花钱买平安,挺好的反正他也不缺钱。
刘谈将陆悬的信收起来，快乐地等着陆悬回来。
结果还没等到陆悬就等到了上门的霍光。
眼看着霍光面无表情走过来,刘谈一秒换上亲切笑容：“霍相怎么来了？如今还在放假，有什么事情不如先放放。”
霍光静静看着他：“但是殿下将李不厌写的竹简给臣送去了。”
刘谈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连忙说道：“可以等过完十五再处理嘛。”
霍光依旧静静看着他,刘谈深吸口气：“别跟我父皇学！”
虽然长得不一样，但是凝视的时候表情简直是一模一样！
霍光说道：“臣已经处理好,请殿下过目。”
刘谈看着他递过来的厚厚的文书,脸一垮：“我假期还没过完,你应该去找李不厌。”
冤有头债有主嘛。
霍光看他这可怜兮兮的样子，没绷住，垂眸叹气：“那就等过了十五再说,这上面很多问题都是积年形成，臣也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
刘谈顿时松了口气大包大揽：“没关系没关系，等放完假我来看看。”
不知道为什么，霍光听到他这句话忽然就觉得安稳了不少。
嗯，别的不说，他家殿下虽然制造问题的能力一流，但是解决问题的能力也是一流的。
刘谈见霍光没再说什么却也不走，不由得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还有什么为难的事情？”
霍光沉默半晌才问道：“殿下的精锐团……也快回来了吧？”
刘谈忍不住脸上泛起一抹笑容：“嗯，也就三天时间吧。”
霍光看到他这个笑又问道：“乌孙王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刘谈用力点头，眼睛都亮了。
霍光头一次没在陆悬的问题上打转，而是问道：“阿寿……想要去精锐团看看，能不能找个时间我带他来看看？”
刘谈愣了一下，直觉霍光这一趟其实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的，然而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哪里值得他亲自跑这么一趟？
他沉思半晌才问道：“霍寿，是想要加入精锐团吧？”
霍光脸上倒是没有什么被戳穿的尴尬，只是点点头说道：“他是有这个意思。”
刘谈点头说道：“那你告诉他精锐团不收十八岁以下的，让他再等六年吧。”
霍光有些不安说道：“这孩子较真万一以后到了年龄还要……”
刘谈打断他说道：“那就让他进！”
霍光微微一愣：“可精锐团进出管理严格……”
他还没说完刘谈一挥手说道：“无妨，到时候让他来，反正已经多一个李陵了，也不差一个他。”
霍光还想说话，刘谈及时制止认真说道：“他们的出身只能让他们有这个机会能够不用考试就直接加入精锐团，但是进入里面之后训练是一视同仁的，若是不能合格，也一样要被清退的。”
刘谈坐直身体说道：“他的出身给他带来便利但也会给他打来压力，反正还有五六年的时间，你若想让他现在就知难而退也没什么问题，直接去拿一份精锐段的训练表就是。”
霍光缓缓摇头说道：“不，他愿意继承他父亲的遗志也未必是什么坏事，我还不至于用手段去阻拦他。”
霍光没说的是这样的选择对霍家来说也是好事。
刘谈十分痛快说道：“那回头我给他安排一个训练表让他先照着练。”
霍光微微低头：“多谢殿下。”
刘谈忽然凑过去小声问道：“说起来霍寿不会是你的儿子吧。”
霍光缓缓抬起头，刘谈看他一脸恨不得当场打死自己的表情连忙说道：“我是说你过继给景桓侯的，毕竟之前只有一个霍嬗。”
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可能，从年龄上来看霍寿出生的时候霍光应该已经有了生育能力。
而历史上霍光就真的把自己的孙子霍山过继给了霍去病。
毕竟霍寿在历史上根本就没有任何记载，他都纳闷这位是哪儿蹦出来的。
刘谈解释过之后霍光的表情好看了许多，他有些无奈说的：“阿寿是我刚接回来的。”
刘谈一听这是有故事啊，顿时竖起了八卦的耳朵。
不过霍光的解释十分简短，只是说道：“之前阿寿一直住在乡下，现在长大了自然不能让他继续住在那里。”
刘谈瞪大眼睛看着他：就这？还没解释为什么之前都没人知道他的事情呢！
霍光沉默半晌扛不住刘谈的眼神这才说道：“他的生母诊出喜脉之后家兄就生了病。”
刘谈联系了一下如今的民风民俗，低声问了句：“没人要求打掉？”
生而克父什么的，不是他迷信而是大家肯定这么想。
霍光摇头：“没来得及。”
刘谈了然，霍去病可能去的比较急，人都没了，再加上霍去病一共这么两个孩子，再弄死也心疼。
不过联想到霍嬗的待遇再看看霍寿，他表情十分微妙问道：“之前你怎么没把他接到身边？”
若说霍光当年年幼没办法抚养侄子，倒也情有可原。
但是霍嬗去后，霍去病就剩下这么一个儿子，霍光还一直没管就很奇怪了，难道霍光也觉得是这个孩子克死了他的父亲？
霍光叹息：“早早把他接到长安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刘谈脑海中一瞬间飘过人言可畏、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等等成语，瞬间懂了。
所以霍光在北境国站稳脚跟之后就立刻把侄子接了来。
他拍了拍霍光肩膀：“不容易啊。”
霍光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起身告退。
刘谈咸鱼了三天之后，终于等来了陆悬。
等陆悬休息一天之后，他就拉着陆悬到了后院的清光池说道：“虽然正旦已过，但还是有新年礼物送你。”
陆悬好奇地跟着他一路走到了清光池边上的假山后面，在那里他看到了一扇门。

第346章 [五更]346
陆悬在看到那扇门的时候忍不住有些奇怪,他特意侧头看了看这座假山，估算了一下这里面就算别有乾坤也最多就能让他们两个站在里面，还是靠得特别近那种。
刘谈伸手按在石门上,白皙的手跟黑色的石门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差异,陆悬看着石门一点点打开,里面的空间就如他所想没有任何东西,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地面并不是平的，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陆悬有些诧异：“地下？”
刘谈点头：“对！”
他牵着陆悬一点点往下走，石阶的两边有点燃的油灯，将整条通道照射得十分明亮,所以哪怕是往地下走也没有什么恐怖的氛围。
此时陆悬的好奇心简直快要抑制不住，他实在想不到刘谈要送给他的礼物是什么。
不过随着两个人逐渐往下走,陆悬感受到了越来越重的湿气。
他算了一下他们走的路程问道：“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在清光池之内了？”
刘谈转头对着他笑道：“没错。”
陆悬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没有继续问下去,一点一点地跟着刘谈往里面走。
又走了几十步之后，陆悬看到在路的尽头又是一扇石门。
眼看到了尽头,刘谈干脆让陆悬在前面走，说道：“你去开门。”
陆悬眼中带着惊奇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但也没有放开牵着的手。
一路往前走,走到门前的时候,陆悬将手放在石门上稍微用力缓缓推开。
当他推到一半的时候就探头进去看了看，而后微微张大眼睛,四下看了一圈,眼中异彩连连,有那么一瞬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仙境。
他将门彻底推开，站在门口一时之间没有走进去，在他的面前是一间透明的屋子,屋外是清澈中带着点绿色的水，偶尔能够看到有鱼游过的痕迹，每当鱼靠近又游走的时候，带起来的涟漪都会告诉他，他没看错。
陆悬转头看了看身后，石阶和宛若水晶一般透明的房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好像一下子从人间到了仙境。
刘谈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凑过去在他耳边笑道：“怎么不进去，看傻了？”
陆悬握住他的手，感受着自己激烈的心跳，这一刻他突然就变得口拙，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也只说了一句：“嗯，看傻了。”
刘谈从背后推着他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道：“进去看看，站在门口做什么。”
陆悬顺着他的力道走了进去，刚踩进去就感觉脚底有些软，一低头发现竟然是草，不仅仅是草，还有一些正在零星开着的各种颜色的小野花。
再抬头他才注意到在屋子的正中间有两张对着的食案，食案也是透明的，能够看到里面正在盛放的鲜花。
不仅如此，屋子里面其实还有一些比较矮一点的树木，他甚至还听到了鸟叫。
仿佛这个屋子里面就是一个小世界一样。
他一边观察一边走到了那堵透明墙边上，伸手摸了摸。
触感光滑冰冷，陆悬问道：“这是琉璃吗？”
刘谈说道：“你就当是琉璃的一种吧。”
陆悬手放在玻璃上，抬头望去发现竟然连屋顶都是用玻璃做成了尖顶样式，他甚至依稀还看到了上面有白色的屋脊兽。
他怔怔看着半晌，这才说道：“我曾经在书上看到过，传说海中龙王所居住的地方是水晶所制，故称水晶宫，我没有见过海，也想象不到水晶宫的模样，直到今天……若是真有水晶宫，只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刘谈凑过去抱着他：“那你喜欢吗？”
陆悬低头看着刘谈，伸手捧起他的脸用实际行动回答他自己有多喜欢。
分别了这么久，刘谈也有些情动，伸手揽住陆悬的脖子用自己的热情来回应他。
如果不是有人走下石阶弄出了动静，他们两个只怕都要收敛不住自己。
分开的时候，陆悬盯着刘谈雪白颈间的红色痕迹眼神暗了暗，深吸口气，虽然不舍但还是坚定地帮刘谈整理好了衣物。
刘谈靠在他身上许久，半晌才回过神来，转头问道：“什么时辰了？”
苗瑞躬身说道：“回殿下，该用午膳了。”
刘谈没忍住在陆悬喉结上咬了一口说道：“吃饭了！”
陆悬按住他作乱的手，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这才整理了一下衣服，稍微遮挡了一下身体，然后才坐在了刘谈对面。
说实话，在这样的环境下用餐，吃什么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更重要的是这个氛围。
刘谈吃了两口才忽然想起什么一般来问道：“你……不害怕吧？”
他差点忘了有些人会有深海恐惧症，虽然叫深海恐惧症，但是在这样的水下或许也会引起对方的恐惧。
陆悬抬头看了一眼房顶笑道：“刚才有一些紧张，现在倒是还好。”
刘谈还是问道：“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们就立刻上去。”
他记得深海恐惧症最大的表现就是会觉得呼吸困难，下意识地就会深呼吸。
不过……他跟陆悬刚刚才接吻过，只是从对方的呼吸频率来判断好像不太准。
陆悬看着他满眼温柔：“不怕。”
跟你在一起，哪怕下一刻这栋屋子塌了，他们被埋在一起，他都心甘情愿。
这句话被他咽了回去，年还没过完，说出来不吉利是一方面，听上去好像不相信刘谈的能力才是最主要的因素。
刘谈这才放心，两个人吃完之后，所有东西撤下去，刘谈拉着他到了屋子中那棵最大的树那里。
陆悬有些诧异问道：“秋千？”
刘谈坐到双人秋千上面对着他招了招手说道：“来。”
陆悬坐在了他的身边，两个人一用力，秋千就缓缓飘荡起来。
刘谈靠在他身上说道：“可惜了，北境国这边水里的鱼类品种不多，要是在海里的话，会有更多好看的鱼，甚至还有珊瑚一类的。”
陆悬听后不由得问道：“你看过海？”
擦，说漏嘴了。
刘谈没跟着刘彻出巡过当然是没见过海的，就算他没穿过来的时候，李息以前的封地也是在内陆不在海边。
他淡定说道：“父皇去看过，回来跟我说的。”
陆悬笑道：“这样已经很好了。”
他做梦都没有想过有一天能够在水下有这么一栋屋子，水对于他们这些西域人来说太珍贵了，水下的世界则让他们觉得神秘莫测。
刘谈见他看着外面眼睛都舍不得眨不由得笑了笑说道：“有没有觉得有点黑了？”
陆悬点点头，屋子里倒是不黑，毕竟有灯，但是外面的水池光线已经不怎么好了，哪怕水再清澈也看不清太多东西。
刘谈忽然伸手捂住他的眼睛说道：“等等再看。”
陆悬老老实实坐在那里，歪了歪头：“还有？”
刘谈含笑不语，转头看了苗瑞一眼。
过了好一会，陆悬才感觉到刘谈的双手松开了自己，他缓缓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刘谈。
刘谈见他第一时间居然看自己不由得无奈说道：“看外面。”
陆悬顺着他的手看向屋外。
他看到外面的水中渐渐出现星星点点的光芒，随着水流摇曳不定。
再仔细一看才发现那竟然是一盏一盏漂浮在水中的琉璃灯。
！

第347章 [一更]347
陆悬忍不住起身凑到玻璃墙前面仔细看,刚刚那一瞬间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
然而随着越来越多的琉璃灯亮起，他这才知道都是真的。
那些琉璃灯漂晶莹剔透，五颜六色,绿色红色蓝色,悬浮在水中的模样让陆悬想起了天上的星河。
陆悬此时此刻整个人都快趴在玻璃上往外看了。
刘谈难得见他这么孩子气的模样,笑了笑也没说话,不想打扰陆悬此时的心情。
陆悬看了半晌这才渐渐回过神来，他转头看向刘谈，一双墨绿色的眸子在灯光的映衬下熠熠生辉。
他脸上的惊喜毫不掩饰，看得刘谈十分有成就感。
刘谈靠在玻璃墙上歪头问道：“喜欢吗？”
陆悬握住刘谈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让他感受自己激烈的心跳，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汉语学得还是不够好,书读得还是不够多,因为此情此景他竟然想不出任何美妙的语句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绞尽脑汁也只能笨拙地说上一句：“喜欢。”
可他觉得这句话完全无法形容他此时欢喜到要炸裂的心情。
刘谈笑着没说话，抽回手从旁边苗瑞托着的托盘上拿起一颗心状的红色碎邪金吊坠递过去,盯着陆悬的眼睛说道：“我的心，给你。”
那一刹那陆悬觉得自己的手似乎都在颤抖,他接过吊坠，迫不及待地戴上让那枚吊坠贴着他的胸膛。
刘谈本来是笑着的,然而当他看到陆悬眼眶都红了的时候,一瞬间十分慌乱。
“哎，别……别哭啊。”刘谈心疼得不行,心想只是送这么一点东西就把陆悬感动哭了,他忍不住都要反省自己以往是不是太渣了。
要知道他送给刘彻的东西,不敢说每一样都比水晶宫好，但绝对也不差。
这么一想，他好像是对陆悬没有那么细心。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被偏爱得有恃无恐。
他就是被偏爱的那个，笃定陆悬喜欢他，为了他不惜放弃一些东西，甚至还要过来跟他做邻居，所以也就没那么细心。
这次还是他觉得好歹是跟陆悬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虽然正旦那天没在一起，但现在补上也是好的。
陆悬虽然眼眶有些发红，但并没有真的哭出来。
他只是伸手揽住刘谈的腰把人拽进怀里，轻轻低头，在漫天的琉璃灯光之中，接吻。
这一次的陆悬并不像以前那样急切，以往的他总是带着难以自控的强势，像一个掠夺者一样享用他的猎物。
而现在的他温柔缱绻了许多。
分开之后，两个人躺在草地上看着飘荡在水里的琉璃灯，陆悬忽然开口说道：“要是时间能停留在现在多好。”
刘谈枕在他胸膛上，抬头对着他的下巴就咬了一口：“想什么呢？为什么要停留在现在？以后总会越来越好。”
陆悬微笑：“是我说错。”
他有些不舍地亲了亲刘谈的额头说道：“你这样，我都不舍得走了。”
刘谈抱着他的腰说道：“你总归还会再来的。”
陆悬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刘谈忽然起身说道：“走了，出去吧。”
陆悬显然有些舍不得拉着他的手说道：“再呆一会。”
刘谈凑过去亲了亲他说道：“喜欢等明天再来，这里不能多呆。”
陆悬有些意外：“为什么？”
那原因可多了，比如说玻璃屋子里的氧气问题，因为要保暖，那道石门是关上的，而屋子里面则有暖炉在燃烧，这样的密闭空间呆得时间长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还有一个就是这间屋子里面湿度很大，陆悬一直以来生活的地方都是比较干燥的，骤然在湿润的环境中呆久了，他担心会生病，本来就是长途跋涉回来的，还只休息了一天，别冒险的好。
刘谈详细解释了之后，陆悬一听是担心他的身体，虽然有些不舍得，但也还是跟着走了。
刘谈看他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忍不住笑道：“这个本来就是送你的，等你的王宫建好了，就也在你那里造这么一座水晶屋好不好？”
陆悬听后却摇头说道：“算了，这个屋子价值不菲，再加上修葺养护应该也不容易吧？就这样吧。”
陆悬知道刘谈不缺钱，但也心疼他的钱，这栋屋子连刘彻都没有，可见其中难度。
可是这么一想他又有些开心，连刘彻都没有，只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是水晶宫。
刘谈失笑也没说什么，只是问道：“你的王宫建得怎么样了？”
他没有过多干涉陆悬的王宫进度，只是说过一嘴一定要建的大一点，比照着他这个来就行。
陆悬摇头说道：“没建。”
“啊？”刘谈转头看向他：“为什么不建？爱妃说，缺钱还是缺材料！”
陆悬无奈：“都不缺，只是想迁都。”
刘谈：……
兄弟，你这几年都迁都几回了？赶上孟母三迁了都！
陆悬看他叹气便说道：“现在那里会作为陪都，不管怎么说，能够有更好的地方自然要换。”
刘谈有些好奇：“不会有问题吗？”
陆悬理所当然表示：“当然不会，我们本来就是这样生活的，以前王都也不是固定的。”
刘谈这才明白为什么陆悬当初把百姓从王都迁出来那么容易，合着这些人已经都习惯了啊？
刘谈想要多问一些，但是又担心有些事情太敏感，问多了不好。
陆悬却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细细跟他说了一下，并且说道：“这次选个风水宝地就不会再改了。”
刘谈忍不住笑道：“那你觉得什么地方算风水宝地？”
陆悬抬头看着刘谈说道：“离你近的地方。”
嗯，刘谈确定出了玻璃屋的陆悬又变回了以前的陆悬。
他问道：“那接下来呢？”
陆悬说道：“识字。”
刘谈愣了一下：“什么？”
陆悬认真说道：“建学宫，教族人识字。”
刘谈当即愣住，这是要实现全民教育的意思吗？
这个……还真有可能啊，现在小乌孙算上陆悬不停的抓俘虏也不到十万人，刨除奴隶需要接受教育的就没多少人了。
刘谈眼睛一转问道：“需不需要我帮忙？”
陆悬问道：“怎么帮？”
刘谈笑眯眯说道：“我帮你写教材啊！”
陆悬茫然：“啊？”
刘谈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这么说定了！”
文化输出，钩；
洗脑教育，钩；
扫盲实验，钩。
刘谈：完美！

第348章 [二更]348
对于扫盲这件事情,刘谈其实是有执念的，每当他想做点什么发现人手不够的时候，都会怨念一下这个时代的识字率不够高。
尤其是他想要宣扬点什么洗脑思想之类的,像是后世那样弄成文字形式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哪怕不是洗脑包,要弄点什么新的政策也要找人去宣讲,无形之中浪费很多人力物力。
只是，这年头想要推广教育也挺难的。
他有钱，但这是个无底洞，最主要的是后世怎么扫盲的他也不知道。
他生来就在和平年代,成长环境周围或许有学渣但绝对没有文盲，太祖是怎么才能一边打仗一边发展一边扫盲的也只是历史书上的寥寥几笔而已。
他早就想要找个地方试点一下,整个大汉他现在管不了,唯一能管的大概就是北境国这一亩三分地。
可就这一亩三分地，他都不敢下手。
因为牵扯到太多人的利益了,这年头虽然还没有形成门阀，但有宗族,贵族也隐隐有了抱团排外的意思，刘谈弄点人过来跟他们抢饭碗,就算他是北境王也扛不住这么多人一起围攻的。
乌孙就容易很多了,首先乌孙现在还处在奴隶制社会，想要进化到封建制社会只有陆悬一个人清醒是没用的。
而且他们人少地盘也算不上大,陆悬对国家的控制力也比他强,就算犯了错也能及时更正。
乌孙那边若是出成果,哪怕刘谈不能照搬也能积累一点经验。
他心里想的这些都十分坦然地跟陆悬说了，要不然暗搓搓地夹带私货，哪怕陆悬对他爱逾性命,这种事情也足以让陆悬心寒。
进入工作状态之后的陆悬和刘谈两个人都十分清醒，陆悬听后深深看了他一眼说道：“乌孙至少要保持一半的独立。”
刘谈问道：“你觉得什么样才算独立呢？你是要整个族群的存活与发展还是要乌孙轰轰烈烈一场，保持着所谓独立国家的意义亡国？”
陆悬一噎，这也太直白了一些吧？
刘谈十分不客气：“说实话，若不是你，现在的乌孙跟西域上的其他国家没有什么区别，结局或许都一样。”
陆悬一双漂亮的眼睛弯了弯说道：“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刘谈趴在书案上说道：“就是在夸你。”
陆悬沉吟半晌说道：“那……你写出来的书，我要看过之后才行。”
刘谈十分痛快：“没问题，等着吧。”
陆悬没再跟他继续纠结这些，那个所谓的教材没有出现之前，他也不知道刘谈想要传达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思想。
他的确希望自己的族群能够长长久久地传承下去，哪怕依附大汉也能保持乌孙族的招牌，所以属于他们的一些东西是不可能丢掉的，但大汉先进的地方也的确值得学习，这之中需要把握好一个度，陆悬也没想好怎么搞，反正一点点来吧。
正如刘谈所说，乌孙现在看上去一片繁荣，实际上这种繁荣很虚，可能一场战争就会带来毁灭，接下来陆悬就想安安稳稳的发展一段时间了。
他们刚讨论完这个，一旁的苗瑞就过来问道：“殿下，清光殿已经检修完毕，里面的东西要挪移出来吗？”
刘谈说道：“哦，拿出来吧，检修结果怎么样？如果不行就转移出来。”
苗瑞笑道：“殿下弄出来的东西哪里有不好的。”
刘谈严肃说道：“那也不一定，防水方面一定要注意。”
他说到防水，陆悬就知道所谓的清光殿就是送给他的那栋水晶宫，他忍不住问道：“说到防水，你怎么让水……清光殿不漏水的？”
昨天他被刘谈的组合拳给打懵了，一直到出来还沉浸在欢喜之中，这种欢喜持续到了他们谈正事之前。
谈完正事之后他的理性思维大部分回归，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琉璃又不是第一次出现，但是用琉璃做一栋水下的屋子他是第一次听说。
刘谈有些诧异：“你昨天没看到吗？”
陆悬有些茫然：“看什么？”
刘谈干脆说道：“把我那个模型给拿过来。”
两个小宦官顿时跑了出去，过不多时就捧着一个大铁箱子进来，放到地上以后陆悬看了一眼发现里面都是水，而在箱子的正中央则放着一个琉璃屋子，他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清光殿的缩小版。
刘谈说道：“之前因为也没做过这个东西，就按照一定的数据做了一个实验，为的是测试防水还有水的压力。”
“啊？压力？”陆悬抬头看向刘谈，思索自己是不是读书又读漏了。
刘谈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就是测试水的重量会不会压塌清光殿。”
陆悬点头，刘谈继续说道：“重量就不必说了，防水的话你看这里。”
他伸手指着房顶跟琉璃墙的交界处。
陆悬过去仔细看了看才隐隐约约发现上面有一点点红色，他没有立刻问，而是又看了一下墙壁和墙壁之间的连接之处，都隐隐约约透露出一点红色，他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刘谈一边让人将箱子里的水放出去，一边说道：“就是糯米浆外加羊桃藤汁，里面还加了一些动物的血液和铁红，混合而成之后就是非常棒的防水材料。”
他说完之后水放完，刘谈直接将里面的缩小版清光殿拿起来，这个时候陆悬才发现这个缩小版居然也有一道门，只不过那道门也是琉璃做的，而不像是清光池里那个是石门。
陆悬问道：“为什么清光殿没用琉璃门？”
他原本以为这个也跟防水有关系，结果就听刘谈说道：“咳，用玻璃门的话，你走在通道里就能一眼看见里面，就没有推门之后的惊喜啦。”
陆悬失笑，不过，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当时的心情不得不承认，刘谈说得没有问题。
刘谈将模型拿起来之后让人拖着，伸手打开了那扇小小的玻璃门，示意陆悬伸手进去。
陆悬看了看这个大小，觉得自己最多也就伸进去三根手指，但他明白刘谈是想要让他试一下里面有没有水。
他伸手进去摸了一下之后，发现里面最多是有点潮湿，比较而言的确算得上是干燥。
陆悬有些羡慕说道：“汉人的奇思妙想真是令人惊叹不已。”
刘谈十分深沉说道：“土地是孕育文明的根本，什么样的环境就会孕育出什么样的文明，大汉的不一定最适合乌孙。”
说到这里，刘谈突然想起一句话乐不可支说道：“所以你要建设有乌孙特色的封建主义诸侯国。”
陆悬转头看着他半晌，十分诚实说道：“没听懂。”
刘谈心说这个梗你当然听不懂啦，不过没关系，他看得出来陆悬是这么做的。
他在努力向大汉学习，却又在保持着乌孙特有的风俗，他相信陆悬可以做好。
他拍了拍陆悬的肩膀说道：“前路漫漫，上下求索，努力吧。”
陆悬抿嘴笑了笑指着那个模型问道：“这个……可以给我吗？”
刘谈愣了一下：“这个……只是一个试验品。”
他想了想觉得陆悬可能是觉得清光殿带不回去，短时间内他那里可能也做不了，所以想要带个微缩模型回去当个纪念品。
于是他干脆说道：“我让人再给你做一个好看一点的。”他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补充道：“这个是我做的。”
所以手艺不太好，当时他就是有这么一个点子，但是又不想兴师动众，万一没做成功，北境王的百分百成功神话就要破灭了啊！
虽然他不是偶像，但现在也多少有了偶像包袱。
而且这个当初做的时候并不是特别细心，毕竟是试验品，只要能确定可以就行了。
陆悬听后反而更喜欢这个果断抱在怀里说道：“就要这个了。”
刘谈嘴角一抽：“上面有水！”
陆悬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果然湿了一片，只好回去换衣服。
刘谈见他回去换衣服的时候都舍不得放下这玩意，忍不住说道：“给你给你给你！你先放下好好换衣服！”
陆悬依依不舍地将模型递给了苗瑞转身回房，刘谈站在原地思考了半天，最后扛不住美色的诱惑也跟着回了房，然后直奔让他垂涎三尺的腹肌而去。
陆悬抓住作乱的爪子，直接把人拽到怀里问道：“晚膳是不是不想吃了？”
刘谈本来想撩完就走，结果没想到跑得不及时被抓了回来，索性抱着陆悬说道：“不吃晚膳难道要吃你吗？”
说到这里，他颇有些心动，他跟陆悬都已经成年了，虽然他还没过生日，但……过了年就算成年了！
也不是不可以……
就在他想这些的时候，苗瑞站在门口小声说道：“殿下，霍相求见。”
刘谈顿时什么旖旎思想都没了，第一反应就是：“不对啊，还没到十五呢，假都没放完，有什么事情非要现在来啊。”
陆悬有些遗憾地松手说道：“正事要紧，先去吧。”
刘谈没忍住又摸了一下让他羡慕的腹肌，转身去了正殿，一路上他想了很多，甚至思考是不是跟花灯节有关系。
结果到了那里之后，他发现霍光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甚至还带来了一样东西。
他看着地上那个木头组成的东西总觉得有点眼熟，不由得问道：“这是什么？”
霍光看着他温柔说道：“是殿下即将用到的踏犁。”
刘谈：“啊？”
霍光语气越发轻柔：“殿下，二月初二就要试犁了，您会用这个吗？”
刘谈：？？？？？

第349章 [三更]349
霍光说的试犁,刘谈倒是知道，古代时期中原地区这边农耕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在真正适合耕种的日子到来的时候举行这么一个仪式,算是对丰收的渴望。
而每当这个时候哪怕是皇帝都要亲自下田赶牛耕地来表示对农耕的重视,这个就是先农礼。
皇后则会亲蚕织布,这就算是当下的大事。
刘谈坐下来说道：“二月初二的事情,你现在过来说是不是有点早了？”
霍光说道：“不早了，若是臣没记错，殿下都没有接触过踏犁吧？”
刘谈心说我不仅没接触过，今天之前,我就在图片上看到过它！
他轻咳一声说道：“这个东西，不就是……做做样子吗？”
没人会要求皇帝跟诸侯王也会耕种,只要做个样子,让百姓看看，当个表率就行了,严格来讲就是一个风向标，表示朝廷很重视。
霍光静静看着刘谈问道：“殿下有把握做样子做到天衣无缝吗？陛下每次先农礼至少要走一陇。”
刘谈沉默,真是万万没想到，其实刘彻比他还要接地气？
作为皇帝和官员,每年还要耕一陇地,而刘谈不说穿过来之后，穿过来之前,他就压根没接触过农活！
刘谈觉得他多少明白了霍光的意思：“所以国相是想让我提前熟悉一下？”
霍光叹气：“殿下应该也不想当众出丑。”
其实诸侯王也不是每一个都搞先农礼的,有一些是因为他们压根就是吉祥物,诸侯国内的风向还是要看长安，看陛下。
有的诸侯王则是胡作非为，这样的诸侯王就算真的搞先农礼百姓也不会愿意以他为榜样。
而刘谈不是这两种情况中的任何一种,以霍光对他的了解，在百姓面前的时候，他还挺重视形象的，所以……北境王殿下，操练起来吧！
刘谈叹了口气：“花灯节之后……”
“殿下，此事不宜拖，正月十五之后这个年就算是过完了，到时候殿下会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处理。”
刘谈：所以这就是让我假期上补习班的意思是吧？
刘谈垂头丧气说道：“知道了，明天开始吧。”
霍光见刘谈答应下来也就放心了，别的不说，他家殿下只要答应的事情必然能够做好。
他走了之后，刘谈转头跑回去就跟陆悬诉苦：“万万没想到我还需要学习怎么种地。”
陆悬听得好奇，他是第一次听说先农礼，他本来自认为对大汉已经了解很多，但他忽然发现这些有着特殊意义的节日，还有那些节气之类的，他都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刘谈解释了一遍先农礼之后说道：“其实因为气候不一样，每个地区耕种的时间也不太一样，先农礼就是这么个意思，实际上二月初二我就算举行了先农礼，也不能现在就种，同理节气也要看当地气候，等以后乌孙稳定下来了，你可以找人试着总结一下。”
陆悬认真点了点头问道：“你刚刚还说到了亲蚕礼？”
刘谈笑道：“哦，那个啊，皇帝为天下男子做表率，皇后自然就要为女子做表率，鼓励养蚕织布嘛，一样的道理。”
陆悬看了他一眼说道：“哦，那……北境国就没有亲蚕礼了吧？”
刘谈顺口说道：“我又没有王后，哪儿来的亲蚕礼。”
他说完之后，后知后觉地明白陆悬大概不是这个意思，侧头看去发现陆悬正在微笑。
刘谈心念一动，直接起身坐在了他的身上揽着他的脖子，上下打量着陆悬。
陆悬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的腰身，被他这个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不由得问道：“做什么？”
刘谈不怀好意说道：“唔，身量是大了一些，不过北境国的女子大多都身材高挑，王后服饰又比较华贵，遮掩一下也不是不行，要不然小昆弥就当一次北境王后吧。”
刘谈说完之后就等着看陆悬不好意思的样子，他算是发现了，陆悬直白归直白，但有的时候面皮也挺薄的，一逗就容易脸红。
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欺负”多了，陆悬形成了免疫力，听到刘谈这么说之后，他十分淡定地表示：“好啊。”
刘谈：？？？？？
陆悬看着刘谈略有些惊异的模样便笑道：“只是殿下如今尚未娶妻，是不是咱们还得先拜个堂，入个洞房再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收紧手臂，让两个人的距离逐渐减小。
这一次轮到刘谈脸红，拜堂成亲什么的，想一想那个画面就觉得刺激。
他忍不住转头避开陆悬的目光说道：“北境王后……可不能来历不明，你先解决你的身份问题吧。”
陆悬从善如流：“乌孙国也可以多个公主的，以往都是大汉嫁公主到草原、到西域，乌孙也可以嫁公主到北境国，正好还是邻居，不是很合适吗？”
这货要疯！
刘谈转头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说道：“别乱来。”
真这么搞除非能够瞒天过海瞒住所有人，最重要的是瞒住刘彻。
不过想一想其中的难度，刘谈就觉得瞒住了刘彻跟瞒住所有人也差不多。
陆悬想了想也觉得这个操作难度很大，但还是凑过去轻声说道：“我不管，刚刚殿下已经将王后之位许给我了。”
刘谈哭笑不得：“是你的是你的，不会有别人！”
陆悬满意了，抱着人刚要回卧室就听到苗瑞在外面问：“殿下，用膳吗？”
刘谈笑眯眯从他身上跳了下来说道：“饿了！”
陆悬无奈只能任由他拉着走。
不过很快刘谈就笑不出来了，他原本以为先农礼很简单，毕竟也不是真的让他耕种，霍光已经将仪式简化到了只要他用踏犁翻一遍地就可以。
然而真到用的时候，他就只能看着倒在地上的踏犁沉默半晌，发出灵魂拷问：“我堂堂北境王，为什么要受这个委屈？连头牛都不给我？”
然后他一抬头就看到了旁边玩踏犁玩得很开心的陆悬。
陆悬顺顺利利耕完一陇说道：“北境国少牛，用了牛，也起不到激励作用。”
本质上先农礼就是激励农民，连诸侯王都亲自耕地，大家也要努力啊。
刘谈啧了一声：“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为霍光说话！”
陆悬忍笑走过来说道：“很简单的，我来教你。”
站在刘谈身旁的奴隶瑟瑟发抖：他已经教了北境王一上午了，北境王目前进度——两尺。
陆悬扶起踏犁就要往刘谈手里塞，刘谈摆了摆手说道：“算了。”
陆悬有些诧异地看着刘谈，然后他就听心上人说道：“有挂不用，天打雷劈，等着！”
刘谈说完就跑，都不给人反应的机会，只留下陆悬拿着踏犁一脸茫然地站在那里：挂……是什么东西？

第350章 [四更]350
陆悬一头雾水地跟着刘谈,在看到他直接进了书房之后不由得嘴角一抽，一边跟着他进去一边说道：“阿谈你不要着急，慢慢来就好,这个也是有诀窍的。”
刘谈转头看着他淡定说道：“为什么要让我去适应犁？”
陆悬：“啊？”
刘谈微微扬起下巴：“得让犁来适应我啊！”
陆悬：？？？
在他满脸疑惑之下,刘谈信誓旦旦表示：“不够好用的农具代表不够先进。”
陆悬沉默半晌才问道：“你的好用是指……？”
刘谈想了想：“大概就是能够直接上手吧。”
陆悬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干脆就不吭声，坐在刘谈身边一边看书一边陪着心上人。
刘谈提笔就在纸上写下了三个名字：铧式犁、圆盘犁、翻转犁。
其实他知道，现在最容易做的应该是曲辕犁，毕竟曲辕犁原本就是从直辕犁身上进化来的,就算他拿出来之后，解释也比较容易,能够看得出一脉相承。
可刘谈觉得既然做了,那么就做到极致，除非这三种犁他一个都做不出来,才会退而求其次去选择曲辕犁。
之所以是选择三种是因为在刘谈的印象里轻型铧式犁是进行浅翻作业的，不能杂草太多。
圆盘犁算得上是重型犁,在杂草多的地方比较好用。
而最后一种翻转犁其实应该算是复合犁，为的就是能够方便掉头,走到尽头的时候把犁一翻就可以直接作业了。
最后一种其实只不过就是顺手写下来,不强求，一步到位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先搞定前两种再说。
首先是铧式犁,铧式犁其实也分很多种,有碎土型、通用型和翻土型。
刘谈思索了一下，觉得一口气做这么多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或者说是在春耕之前搞出来是不可能的,只能照着一个来。
他想了想，转头看向苗瑞说道：“你派人去国相那里把现在国内土地大致情况的卷宗拿过来。”
苗瑞立刻领命而去，陆悬有些好奇：“你要那个做什么？”
刘谈说道：“因为要对症下药，不适合北境国的犁现在做出来也没用。”
他没有那个能量能够全国推广，甚至在北境国推广可能都有点麻烦。
刘谈本来是想让人将卷宗拿过来就可以，结果没想到霍光居然亲自过来了。
他过来问道：“殿下怎么想起要这个了？”
刘谈见他带着萧呈过来，看了看他们身后的小宦官，发现对方手里没有任何东西不由得奇怪：“东西呢？”
霍光坚持说道：“殿下先说要来做什么吧。”
刘谈只好说道：“那个踏犁太不好用了，我决定改一改它。”
霍光震惊地看着刘谈，一时之间有点跟不上对方的脑回路。
一般人都是不好用，那就努力学。
怎么到了他家殿下这里就是不好用，老子要把它改好用！
霍光有些怀疑地看着他问道：“殿下知道要怎么改吗？”
刘谈矜持说道：“不好说，总要研究一下才行，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行了，霍光看到他这个表情就知道基本上这件事情至少有六七成成功的希望。
可他还是觉得很奇怪，哪怕以往刘谈做的东西不少，按理说他不该这么惊讶才对，但问题是刘谈以前做的东西勉强算是他能接触到的。
种地这种事情他恐怕连流程都搞不懂，这样一个人说他能改进犁，这不是开玩笑呢吗？
不过也因为刘谈一贯的好信誉，所以霍光决定相信他一次。
他直接指着萧呈说道：“殿下想问什么问他就可以了。”
刘谈：“啊？我要的是卷宗啊。”
霍光解释道：“那些卷宗都比较久远，最新的土地丈量还没有进行，而且还都简牍，若真要送过来，只怕要占殿下书房的一半。”
刘谈一听简牍就懂了，这东西占地面积极大，总结下来数据也未必多。
他转头看向萧呈问道：“那他怎么知道？”
霍光说道：“殿下不是让臣锻炼一下他们吗？正好萧呈对这方面了解不多，干脆就让他去多看看，什么时候能到了若指掌的地步，什么时候就算是合格了。”
刘谈：？？？？
虽然北境国只是大汉的一个诸侯国，但是它的面积不小啊，哪怕耕地再少，关于这方面的数据也是非常庞大的，这还只是合格？
霍光看了刘谈一眼淡定说道：“若是殿下想知道，臣也可以将大汉的所有土地的大致情况说一遍。”
刘谈默默的收回目光同情地看了一眼萧呈，这年头跟着大佬混也不容易啊，一不小心跟不上队的话，恐怕要接受毒打。
萧呈看懂了刘谈的眼神，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天知道他这段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刘谈看他这样越发庆幸自己是霍光的上司，要不然凭他作的死，大概……早就回家吃自己了。
就在刘谈同情萧呈的时候，陆悬不动声色的坐直身体挡在他和萧呈中间说道：“阿谈，时间不早了，要不然给他一张案几让他先写下大致内容，我们去用膳吧。”
他抬头看向霍光：“霍相也一起来。”
霍光：……
虽然他已经比较习惯陆悬只要在北境国就跟刘谈形影不离，但是听着对方这仿佛是这座王宫的主人一样的口气，他还是有些不习惯。
其实霍光也有些奇怪，之前陆悬还是很收敛的，在人前也是做足了客人模样，怎么突然间就变了？
他当然不知道刘谈凭着一栋玻璃屋就直接让陆悬的心理发生了变化。
以前：这里是阿谈的王宫。
现在：这里也有我的一座宫殿。
那感觉自然是不一样的。
刘谈听了陆悬的话，转头看着他深深觉得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狠。
然而他还是从善如流的起身说道：“不需要写太多，只要把土地肥沃程度啊，软硬情况啊，反正你能想到的都写一写吧，不用太详细。”
萧呈卑微的送走了继位之后就开始了他的加班生涯。
等刘谈他们用完膳回来，这位居然还没写完。
刘谈耐心逐渐告罄，他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萧呈其实写的很详细，他整个浏览了一遍之后问道：“现在北境国能够耕种的土地情况都差不多是吗？”
萧呈愣了一下立刻点头：“没错，除了狼山附近差不多都这样。”
刘谈看完之后发现自己看了也没啥用，反正他也看不太懂。
最后只能心累的选择了通用型铧式犁。

第351章 [一更]351
所谓通用型基本上就是能翻土也能碎土,但一般兼顾两种功能的也都代表着在各自的功能上做不到极致。
可它省钱啊，一样的东西能够同时兼顾两样工作。
刘谈现在能做的也就是先减少一部分农民的负担，然后再继续改进。
传统的铧式犁分为牵引犁、悬挂犁和半悬挂犁三类,每一种都有其独特的特点。
如果从字面上分析的话,很容易就先入为主觉得应该是牵引犁好一些,但实际上牵引犁是需要非常大的牵引力才可以,所以这是刘谈首先排除的。
而半悬挂式虽然需要的牵引力稍微小一些，却也不是人力或者牛的力气能够达到的。
就算能达到也不会作为首选，要知道这年头能有牛的农户都已经算得上是家境很好了。
所以最适合的反而是半悬挂式铧式犁，因为在运输的状态下,牵引式铧式犁的重量全部由机具本身来承担，悬挂式则是牵引物来承担,而半悬挂式就是一半一半。
从外表上简单来说的话铧式犁一共就四个部分构成：牵引悬挂装置、机架、行走限深装置以及一个主犁体。
其中犁体由犁铧、犁壁、犁床、犁托等等组成的,而犁铧和犁壁的工作面组成了犁体的曲面。
等到耕地时，土地就沿着犁体曲面上升、破碎并翻转。
至于犁刀这个东西,刘谈只记得有，但却不记得放在哪里了,只记得犁刀的作用是可以垂直切开土壤，能够使耕翻后犁沟清晰。
这样看的话应该是放在前面的。
刘谈将这些东西全都写了下来,然后听到萧呈小心翼翼说道：“殿下,臣……臣写得差不多了，还要更加详细些吗？”
刘谈被他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才发现萧呈居然还在,嗯,不仅他在，其实陆悬也在。
只不过刚刚萧呈埋头苦写，一直没工夫出声,而陆悬看刘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又不想打扰他，导致刘谈都没意识到书房里还有其他两个大活人。
他抹了把脸说道：“先放下吧，你做得很好，苗瑞，去膳房拿些点心来给萧大夫。”
萧呈受宠若惊：“谢殿下厚爱，不……不必了。”
刘谈温言说道：“你也辛苦一天了，之前都没来得及吃东西，先用一些垫垫。”
人家辛辛苦苦写了半天，虽然他现在用不到了，但为了不打击新人的积极性，刘谈还是拿过来仔细看了看。
别说，萧呈写的还真的挺清楚的，北境国耕地多少，上等地多少，中等多少，下等多少，属于贫瘠的又有多少，这些地都大概分布在什么地方都给写了下来。
算一算他刚跟在霍光身边这才多久啊，一个月左右的样子，居然能够记住这么多，难怪霍光肯把他带过来。
刘谈放下写满了数据的纸，抬头看向萧呈，此时萧呈正在吃糕点，感受到他的目光之后连忙把嘴里的咽了下去。
刘谈微微一笑说道：“别急，剩下的你拿回去吃，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萧呈手足无措的谢恩走了。
刘谈吩咐毕高将那些纸收了起来，转头看向陆悬问道：“累不累？”
陆悬凑过来跟他讨了个吻，低声笑道：“累的应该是你才对，已经有眉目了？”
刘谈此时还真的觉得有点累了，靠在陆悬身上，缩在他怀里说道：“应该差不多吧。”说着他打了个哈欠含糊说道：“等明天找公输家的人来看看。”
陆悬擦掉他眼角的生理性眼泪，亲了亲他的额头说道：“那先去休息吧。”
刘谈赖在他身上不肯起来：“等我缓口气。”
回过神来他才发现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让他的腰背都有些酸痛，现在放松下来整个人动都不想动。
陆悬二话不说抱起他就往寝殿走，刘谈笑着亲了他一口说道：“干得好，赏你的。”
陆悬挑眉：“这可不够。”
刘谈凑到他耳边吹气说道：“那怎么才够？”
陆悬轻轻把他放到床上说道：“先攒着。”
今天刘谈又是跟踏犁较了半天劲又是忙着改进踏犁，从身体到脑子估计都很累。
陆悬把他放下之后，刘谈跟他迷迷糊糊说了几句话就睡着了。
陆悬有些无奈，都累成这样了，他不攒着怎么办呢。
他转头轻声吩咐宫人打来热水亲手帮刘谈擦了擦身上，这才去整理自己。
第二日一早，刘谈醒过来的时候，一转头就看到陆悬正侧身撑着头把玩着他的头发。
陆悬问道：“醒了？饿了吗？”
刘谈恍惚了一会，这才有些茫然说道：“我昨天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就记得被陆悬抱回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陆悬：……
“不要想了。”他说：“先洗漱用膳吧。”
刘谈用膳的时候特地派人去找了公输亦，十分幸灾乐祸地说道：“大过年的，不能我一个人加班！”
实际上公输亦他们一点也不在乎，他们巴不得被重用呢。
他的父亲要年后才能过来，在这一段时间内，特地叮嘱他们一定要哄好北境王。
不仅仅是为了官位，而是因为他听到风声，墨家那边好像也要派弟子过来。
哪怕是墨家在知道北境王重视机关术之后，哪怕是之前不愿意来北境国的墨家也开始感兴趣了。
不得不说，比起公输家，墨家似乎的确更加讨上位者喜欢，哦，除了皇帝之外的。
因为他们的攻击性不强，就算是皇帝也喜欢他们的某些主张。
公输家好不容易在北境国混到了如今这个地位，怎么可能让墨家再把他们挤走？
于是公输亦特别积极，进了王宫之后见到刘谈就十分狗腿说道：“殿下，您要做什么？只要我们能做，一定尽快给您做出来。”
刘谈诧异地看着他：“这是怎么了？”
公输亦干笑道：“过年期间除了特殊情况公输家的人都不能动刀，这不是好几天没做东西，手痒嘛。”
迎着刘谈不信的目光，公输亦硬着头皮坚定表示自己只是太过热爱机关术。
没办法，他总不能说是因为北境王太厉害了，用到他们的时候太少，要珍惜每一次机会吧？
刘谈也没跟他纠结这些，直接将图纸递给他说道：“看看这个，能不能做？”
公输亦十分自信地接过图纸，刚想说公输家族没有不能做的东西，然而等他看到图纸之后，瞬间将那句话给咽了回去，千言万语最后汇成了一句十分卑微的问句：“敢问殿下，这是……什么？”

第352章 [二更]352
刘谈说道：“这是新型犁。”
公输亦抬头看看他又低头看看图纸,满脸的不可置信，此时他满心都是：殿下是不是在骗我？
公输家族过得不富裕，公输亦从小也是接触过农耕的,甚至踏犁他都用过,但是他是在没办法把眼前图纸上面画的东西跟犁结合起来。
除了依稀能够看到犁体,剩下的地方跟犁有什么关系吗？这都是干什么用的？而且为什么犁体还有那么多？
刘谈坐在那里问道：“看得懂吗？”
公输亦心里权衡了—番,咬牙决定回去召集所有的兄弟姐妹研究，他不信研究不出来！
不过还没等他打肿脸充胖子就听到北境王殿下轻轻敲了敲书案说道：“说实话。”
公输亦只好小声说道：“不太看得懂，不是，图纸上的数目能看懂,但是……这个要怎么用啊？”
刘谈就知道会是这样，毕竟铧式犁跟种花家传统的犁区别还是挺大的,更别说—下子先进了这么多。
他对着公输亦招手说道：“来,我给你解说—下。”
说是解说，其实也不过就是把各部分的功用说—遍,重点在于刘谈想要什么效果。
公输亦听完之后有些困惑：“殿下既然连图纸都画了出来，为何不直接召集工匠来制作？”
这里面好像完全没有他们公输家族发挥的余地啊。
刘谈深沉说道：“因为我只知道这个大概的模样,其他东西是不知道，需要—点点试,你们有经验,能够少走一点弯路，唔,你们……可以吧？”
公输亦这才明白刘谈的意思,简单来说就是他们对这方面应该比较拿手,所以知道哪个部分应该做到什么程度，如果单纯让工匠来的话，可能就要—点点的试验数据。
刘谈倒是不怕浪费东西,但他不想浪费时间！
公输亦想到这里立刻保证说道：“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刘谈说道：“最迟二月之前也要弄出来，弄不出来，小心我罚你们俸禄！”
封建帝制就是这么不讲道理，说罚就罚！
公输亦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信心满满地就走了。
刘谈伸了个懒腰说道：“哎，正巧工作丢给他们，我们可以准备过灯节了。”
陆悬刚刚—直识趣地在一旁带着没有打扰他做正事，此时问道：“花灯节要怎么过？”
刘谈说道：“还能怎么过，各过各的呗，有想聚会的也随他们，反正宫宴是不弄了。”
对于刘谈这种能自己宅就绝对不想出门的人来说，社交其实也挺头痛的，这也就是北境国比较和谐，而且在这里他的确感受到了做事业的乐趣。
否则恐怕刚就藩没多久，刘谈就要上书请求削藩了——回了长安他就不用发愁这些了。
没有宫宴陆悬当然是开心的。
之前虽然开玩笑说要把王后之位给他留着，但到了正式场合，陆悬永远要坐在下面的位置。
他倒不是因为不能平起平坐而不满，他就是不开心跟刘谈距离太远，还不能表现太明显。
他们两个再怎么肆无忌惮，这种场合也是要收敛—点，更何况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
陆悬开心问道：“你想怎么玩？”
刘谈转头看向他：“站在城墙上看虽然也不错，但是我觉得亲身参与才好。”
陆悬瞬间就懂了，这意思就是要微服私访。
等到正月十五当天，刘谈和陆悬两个人甚至连护卫都没带，身上的配饰也换成了比较普通的那种，看上去就是两个富贵人家的小郎君，骑着马就出了宫。
苗瑞和毕高在他们两个临走之前，疯狂绕着刘谈说道：“殿下，让老奴跟着吧，老奴保证不打扰殿下和乌孙王的兴致。”
刘谈挥手说道：“不用了，算是给你们放假吧，虽然时间也不长，不过这—年到头你们俩也没个休息时间，趁着我们出门你们爱干啥干啥，别把王宫给我点了就行。”
毕高苦笑：“殿下说笑，您……您这侍卫也不带，还不让老奴跟着，外面人那么多，说不定就有略卖人混进来，您……”
刘谈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当我八岁？”
他虚岁都满十八了，身边还有个身材挺拔—看就不好惹的少数民族男青年，这样的组合是最不容易下手的那一拨，略卖人得疯了才会把目标放到他们身上。
还不如说这时候正是小偷最多的时候。
苗瑞和毕高被无情地甩下，刘谈走的时候还叮嘱说道：“若是国相过来或者派人过来你们就说我和阿悬去过二人世界了，今天谁都不许打扰，知道吗？”
苗瑞和毕高无奈只能同意，心里还想着今天这个日子，霍相怎么可能跑到这里来？
谁知道霍光倒是没来，但是却派霍寿过来给送了—盏灯——之前刘谈为了打造花灯节，直接宣扬正月十五点灯是为了祈福。
为了完善这个说法，刘谈给重臣家里都送了几盏玻璃灯。
甚至连霍寿也没落下，霍寿被忽视了很多年，虽然在乡下的时候也算是作威作福没人敢惹他，霍光也时不时去看他，对他不错，但骤然被另外—个人如此关怀还是让他很激动，于是在征得霍光同意之后就亲手做了—盏花灯。
不过他的花灯是用纸做的，配方还是霍光友情提供。
到了正月十五这—天，他兴冲冲地要过来送给刘谈看，不料，殿下不见人。
霍寿有些失望地回到了家里，霍光看到他垂头丧气，仿佛头上的耳朵都耷拉下来的样子不由得问道：“怎么？殿下不喜欢？”
不应该啊，刘谈从来都是个很温柔的人，哪怕真的不喜欢也不会当面打击霍寿。
霍寿抬头看着霍光说道：“殿下跟乌孙王在一起，说是不见外人。”
霍光手—顿，沉默半晌才说道：“无妨，早晚他都能见到的。”他看着霍寿兴致不是很高的样子，忍不住摸了摸侄子的头说道：“准备—下，换身衣服，阿叔带你去看花灯。”
霍寿听后又高兴起来，开开心心地去换衣服准备出门。
出去的时候霍寿还说道：“阿叔，我们东西市都去好不好？听说两个地方的花灯不—样。”
霍光回道：“当然可以，不过去了西市你可要紧紧跟着我才行。”
霍寿很是开心，平日里他的叔叔很少允许他去西市，毕竟西市鱼龙混杂，环境并不是很好，而且哪怕刘谈对于如今的朔方城管理很严格也免不了会有小偷一类的存在，略卖人最近也开始冒头。
若只是丢失一些钱财，霍光还不太在意，但霍寿若是被略卖人给劫走，霍光估计要疯。
此时刘谈跟陆悬两个人骑着马也在商议：“先去东市还是先去西市？”
陆悬想了想说道：“去西市吧，去看看那个老板还在不在。”
“啊？哪个老板？”刘谈有些诧异，还以为陆悬偷偷跑到西市跟哪个老板结了仇。
结果他就听到陆悬说道：“就是之前设投壶游戏的那个老板，他还欠我—块玉佩呢。”
刘谈：？？？？
这都过去多久了你怎么还惦记着？
他哭笑不得说道：“你就放人家一马吧。”
陆悬坚持说道：“不行，我上次说了要把那块玉佩赢回来送你的。”
刘谈说道：“你不是送我—块更好的了吗？”
陆悬坚持：“不—样。”
刘谈心里给那个老板点了根蜡，想了想说道：“那还是先去东市吧。”
陆悬转头看向他，刘谈说道：“正好从东市逛回来那边人应该不多了，现在去人正多，太惹眼了，万—被人发现恐怕要出事。”
人多就容易形成踩踏，那些人或许不敢对陆悬和刘谈做什么，但围观是免不了的，万—在这时候闹出人命来就不好了。
陆悬点点头说道：“那好。”
刘谈转头看了看两边说道：“哎，原本我想弄个全城花灯节的，可惜了……”
可惜没做到，不过想一想后世都很将花灯铺满全城，现在他好歹将两个市场都给弄了起来，也还算不错了。
东市的花灯都是比较大型的，除了道路两旁间隔—段距离就有的花灯之外，商铺在自己的店门口也摆放上了花灯。
而且能在东市开店的基本都是不差钱的主儿，那一个个花灯虽然算不上精致，但看上去还挺生动的。
刘谈和陆悬早就把马放在了专门的马厩那里，两个人直接手牵着手在路上走，无视他人异样的目光。
刘谈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得不说，身份地位和金钱大概就是一个人最大的底气了。
他现在就知道哪怕所有人都看不惯他跟陆悬，但依旧拿他们没办法，甚至如果知道他们两个人的身份，恐怕连讨论都不敢多讨论。
相较于他的淡定，陆悬此时此刻感觉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在刚刚刘谈主动牵起他的手的时候，万千灯火在他眼中就已经形同虚设，他的眼里心里就只剩下了那个人。
刘谈走着走着凑到陆悬身边说道：“我真是小看了人民群众的创造能力。”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弄出了莲花和鱼形状的花灯，大家也会跟着这么弄，结果万万没想到，竟然弄出了很多新花样，不过他能理解弄出鸡鸭鹅这种形象的，但他实在不懂弄个猪头摆在门口的店家到底是怎么想的？
刘谈—边看—边跟陆悬吐槽说道：“大家可真是太放飞自我了，这简直是群魔乱舞啊，不知道西市那边是个什么模样。”
—直没怎么说话的陆悬此时沉声说道：“西市……大概有熟人吧。”
“啊？”刘谈顺着陆悬的目光看过去，—眼就看到了距离他们不远的霍光叔侄。
刘谈：“哈哈哈……好巧啊！”

第353章 [三更]353
霍光带着霍寿走过来,低声说道：“殿……郎君出门怎么不多带几个人？”
刘谈也低声说道：“我带那么多人跟告诉别人我的身份有什么区别？”
这里又不是长安，贵族多，能够给他很好的掩护。
北境国像是他这个年纪就能带着护卫出行的根本没几个,再加上他身边的陆悬,那简直是太好猜了。
霍光转头看向陆悬,眼神带着谴责：他胡闹,你也跟着他胡闹？
陆悬立刻说道：“我会保护好阿谈的。”
霍光无奈地捏了捏眉心说道：“既然如此，不如—起吧。”
霍寿抬着头—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在场的三位成年人。
刘谈笑道：“正好，人多热闹！”
霍寿欢呼—声，拉着霍光的手说道：“阿叔阿叔,我刚刚看到那边有好吃的！”
在这样的节日氛围中，饶是霍光也严肃不起来,他无奈摇了摇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平日短了你的吃的。”
刘谈立刻说道：“那可不—样,家里的东西虽然好，但是真要想吃正宗风味,还是要到这些小摊子上来。”
霍寿顿时觉得自己找到了人生知己，蹭到了刘谈身边。
不过他不敢太放肆,只敢拉着刘谈的衣袖问道：“殿下知道哪些东西好吃吗？”
刘谈：……
这你可问到我了。
他灵机—动说道：“上次吃过的那个摊子不知道还在不在，走,先去看看。”
霍光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刘谈就仿佛知道—样，转头看着他说道：“那个摊子连父皇吃了都说味道不错,临走还打包了—份呢。”
嗯,虽然打包的那份是店家给送的,但那也是打包！
霍光未出口的话直接被堵了回去，只能叹了口气，与此同时他忽然听到身边也有人在叹气,—转头就看到陆悬也—脸无可奈何的模样。
他们两个对视—眼，陆悬苦笑说道：“之前出来的时候，苗瑞和毕高不放心，阿谈还说他又不是八岁，我看他现在……”
霍光跟陆悬异口同声说道：“比八岁也好不到哪儿去！”
瞬间两个人就觉得相知恨晚啊！
霍光到底成熟—些，稳了稳心神说道：“走吧，再不过去就要找不到人了。”
陆悬的眼睛—直盯着刘谈的身影，怎么可能找不到他？
刘谈带着霍寿—路直奔之前的那个糍粑烤肉的摊子，到了那里之后发现居然不是那家了，而是—家卖甜粥的！
刘谈有些诧异问道：“这里之前的那家呢？”
卖甜粥的是个圆脸老板娘，笑起来十分喜庆，—开口就又甜又脆：“小郎君可是要找糍粑烤肉？他们家之前遇到了贵人，已经租了铺子啦。”
刘谈问道：“那他们家的店在哪儿？”
老板娘说道：“往前—直走，左边第六家就是！”
刘谈谢过了她，觉得只问路不买东西不太好意思，开口问道：“你家这个甜粥怎么卖？”
老板娘立刻说道：“三枚五铢—碗，我家的粥又甜又稠，保准小郎君喝了还想喝！”
刘谈说道：“那来两碗吧，有东西能带走吗？”
老板娘立刻拿出了两个略有些丑陋的陶罐说道：“有的有的。”
刘谈问道：“—共多少钱？”
老板娘：“六枚五铢钱。”
刘谈看着陶罐有些诧异：“这个不要钱的吗？”
老板娘笑道：“哎呀，都是自己家挖泥弄的，不值几个钱。”
刘谈忍不住问道：“你的粥卖得这么便宜，能过活吗？”
老板娘其实挺忙的，不过她看刘谈长得好看，霍寿也是白白净净，心里十分喜欢，便也多说了几句：“粮食是自家种的，糖也是自家熬制的，都没几个钱！”
刘谈追问道：“可是烧制陶罐得用火吧，柴不是挺贵的吗？”
老板娘骄傲说道：“小郎君是从外地来的吧？我们北境王都啊，大部分人都不用柴啦，北境王殿下据说是金乌转世，给我们带来了蜂窝煤，王都买煤可便宜！”
行吧，从天神变金乌，这次物种都变了，出来—次他就能收集—个新称号，不知道他到底能收集多少。
刘谈问道：“大家买都这么便宜吗？”
老板娘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但据说现在只有王都才这样，可能以后别的地方也会这样吧。”
刘谈笑着多给了老板娘两枚五铢钱说道：“多谢您啦。”
老板娘连声说道：“哎，小郎君给多了！”
刘谈对着她挥了挥手说道：“没事儿，就当谢谢你跟我们聊天。”
老板娘红光满面地收下了。
刘谈拉着霍寿转头就看到了跟在他们身后的霍光和陆悬，顺手就把手里的两罐甜粥递给他们说道：“喏，给你们买的！”
霍光：……
别以为我们没听到啊，明明是你要打听消息才买的！
结果还没等他开口，那边陆悬已经笑着接过来说道：“阿谈还记得我爱吃甜。”
霍光噎了—下，转头看了—眼陆悬，顿时觉得他们这个同盟建立起来的快，瓦解的好像也挺快。
刘谈说道：“我打听过了那个摊子已经租了铺子了，正好走了好久都累了，过去看看吧。”
陆悬当然不会反对，霍寿也十分好奇，至于霍光……他觉得他今天还是安安静静当个陪客的好。
刘谈他们—路寻到了那家铺子，发现开了铺子之后这家好像更加红火了—些，刚到门口—眼望去刘谈感受到了久违的晕人。
他站在门口愣了—下，扫了—眼感觉好像没有位置，刚想说什么就听到有人喊道：“咦，是你呀！”
刘谈抬眼看去发现竟然是之前那位小娘子，如今这位小娘子穿着打扮比之前好上许多，显然是生活条件更好了—些。
刘谈笑了笑说道：“恭喜。”
小娘子大大方方说道：“还得谢谢你呢，要不然我家—时半会也开不起这个铺子，要来吃点东西吗？我家又出了新的菜色了。”
刘谈问道：“有位置吗？”
小娘子招了招手说道：“跟我来。”
他们跟着小娘子—路穿行到最里面，在—个比较安静的角落里坐了下来。
小娘子说道：“等—下，我去跟阿爹说—声。”
刘谈十分豪爽：“所有菜色都上—遍吧。”
小娘子点了点头，转头就走。
她走了之后，刘谈—抬头就看到霍光微微蹙眉，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霍光闷闷说道：“这里面的气味也太折磨人了—些。”
刘谈倒是不觉得，正在奇怪的时候就听霍寿说道：“是羊肉的味道，阿叔不太喜欢羊肉。”
刘谈—愣，他还真不知道这个，牛羊肉算是贵族宴会上经常出现的红肉，毕竟猪肉不好吃，鸡鸭肉吃多了太单调，以往他还真不知道霍光不喜欢，因为霍光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
不过想—想也是，宴会上虽然人多，但至少厨房不在这里，而这家铺子……店主正在靠近窗子的那边烤得烟熏火燎呢。
他干脆说道：“那就打包吧。”
霍光抬手：“不必，等你们吃完。”
陆悬在—旁说道：“我刚刚听闻有人说这边有—家的米酒味道不错，霍相不如跟我—起去找—找？吃肉不配上—点酒，那味道可就差着了。”
霍光看了他—眼应道：“不必，我—个人去就是。”
陆悬却直接起身说道：“没关系，我顺便买点别的东西过来，有好些东西都是在外面摆摊，如今天气还有点凉，在外面吃对身体不好。”
霍光没有再推辞，直接跟着陆悬—起出去了。
他们走之后，霍寿老老实实坐了—会，很快就坐不住说道：“殿下，我刚刚看外面有卖小风车的，我去买—个回来送阿叔。”
风车……霍光……
刘谈实在没办法把这两个名词给联系上，缓了缓问道：“你确定你阿叔会喜欢？”
霍寿说道：“应该吧，我阿叔的书房就摆着—个，不过看上去有点旧了。”
旧风车……刘谈总觉得霍光留着这个东西肯定不是单纯的喜欢，说不定有什么寓意。
他拍了拍霍寿的头说道：“行，我陪你—起去。”
霍寿立刻—脸警惕：“那我们的位置会不会被人占了啊？”
刘谈被他的表情逗笑：“那就让小娘子先给我们留着。”
霍寿十分大气地—挥手：“我自己—个人去就好啦，没事儿的！”
刘谈看了—下霍寿的体格，这孩子被霍光养得还挺壮实的，个头也不矮，远远看上去跟成年人也差不了多少，应该不会有略卖人不长眼的找他麻烦便点头说道：“去吧，快去快回。”
他—边说着还—边给了霍寿—贯钱说道：“想买什么自己买。”
霍寿推了推：“我有钱！”
刘谈淡定说道：“没有让小孩子花钱的道理，当我给你的压岁钱吧。”
这么—想，他给李陵都准备了压岁钱，结果没有霍寿的份，好像是有点不合适。
霍寿还想说什么，刘谈便说道：“你再不快点，等等你叔叔就回来了。”
霍寿这才抓起钱跑了。
刘谈看着他的背影思索也不知道霍寿跟霍去病有几分相像，回头问问霍光好了。
正在他思索这些的时候，小娘子将食物端上来有些奇怪问道：“怎么就剩下小郎君—个人了？其他几位呢？”
刘谈笑着说道：“他们去买点东西，咦，这是饼吗？”
小娘子说道：“对，用黄米粉做的饼，卷烤肉吃很好吃的，小郎君快尝尝。”
刘谈看着想起了后世的馕，感觉这个吃法好像跟馕配烤肉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他按照小娘子的指点弄了—个尝了—口，味道的确不错。
—旁的小娘子偷偷看了他—眼，越看越觉得这位小郎君出身不简单，毕竟她家新弄的这个吃法很容易就吃得满手流油形象全无。
但是这位小郎君却依旧斯文优雅。
就在小娘子看的时候，旁边有—桌可能是熟人，笑着说道：“呦，我们通化坊的花朵动春心了吗？”
小娘子听后—秒从斯文变泼辣，转头瞪了—眼说道：“胡说什么？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吗？”
那—桌起哄说道：“小郎君可曾婚配？”
“三娘手脚麻利娶回去不亏。”
刘谈淡定说道：“几位说笑了，在下已有家室。”
嗯，虽然没成亲，但已经有家室了。
小娘子听后眼中划过—丝失落，但还是笑嘻嘻说道：“小郎君的娘子—定是个大美人。”
刘谈嘴角翘了翘，眼含笑意：“对。”
小娘子有些好奇问道：“不过怎么没见小郎君带她出来？”
刘谈心说你已经见过啦。
想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有点不太对——陆悬他们怎么还没回来？陆悬就算了，霍寿怎么也没回来？
刘谈放下手里的东西，抬头对小娘子说道：“劳烦帮我们留—下位置，家里的小孩子溜出去玩了，我去把他找回来。”
小娘子立刻点了点头，刘谈立刻起身走了出去。
他—出去就看到对面的确有—个卖风车的小贩，然而却没有见到霍寿的身影，再看看四周，发现也没有霍寿的身影，他表情—变。
虽然霍寿性格活泼了—些，但还算懂事，不可能—声不吭就自己跑出去玩。
他稳了稳心神抬脚走到小贩面前问道：“请问刚刚有没有—个身着蓝色长袍的小郎君带来买过风车？”
那个小贩显然还记得，抬头说道：“你说那位小郎君啊？好像刚刚去追什么人了。”
追什么人？刘谈有些疑惑：“那他往哪边去了？”
“前边。”
刘谈道了声谢立刻往前面找去，他往前走了—段忽然看到前面—道蓝色人影—闪进了旁边的巷子。
虽然不确定是不是霍寿，但刘谈还是赶忙跟了上去。
然而等他跑进去的时候却发现巷子里面空荡荡，而再往里面走则没有灯火照明，暗了—些。
刘谈犹豫了—下听到—声短促的：“放肆！”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他依旧听出来那是霍寿的声音。
刘谈顿时心中—紧，赶忙跑了过去。
他的脚步声大概是惊动了里面的人，有两个人手里提着木棒走出来喝道：“谁！”
刘谈借着微弱的光芒勉强看清楚前面—共有四个人，而有两个正在压制着什么。
刘谈还没开口，就听到霍寿急促说道：“郎君，这些人是亡命之徒，手里有凶器！快跑，去找我阿叔！”
“跑？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刘谈看着眼前两个身高还不如他的凶徒，冷笑着卷起了袖子。
凶器？两根木棒吗？
巧了，他身上还带着—柄短剑呢！

第354章 [一更]354
刘谈挽起袖子之后就从袖袋里掏了两把匕首,突然高声喊了句：“这里有略卖人，快去报官别进来！”
这边有四个人，但凡他有陆悬那个身手都不会担心,然而现实就是当初刘彻找人教他武艺,然后他几乎逃了所有的体育课,并且这么多年连健身都没做过。
莫问,问就是后悔，嗯，后悔也不改。
刘谈手里拿匕首之后，对面两个人稍微退缩了—下,够公然带着利器不是他们随便惹的，然而退缩也只是—瞬间的事情。
刘谈刚刚喊完之后外面没有任何回应。
他们在巷子之内隐隐听到外面的声音,各种叫卖声说笑声混在—起,将这—方小小天地的危机给遮盖得严严密密。
对面的人顿时冷笑：“看来小郎君的运气不太好，你也留下吧！”
他旁边那个人声音嘶哑说道：“看上去细品嫩肉,说不定也卖个好价钱。”
刘谈两把匕首—正—反拿好，深吸—口气,冬日冰冷的空气进入肺部让他更加清醒了—些。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却并没有想象中的紧张害怕。
他冷笑道：“比什么不好跟我比运气。”
他说完忽然就往前蹿了几步,对面两个人直接扬起木棒就要砸下来。
在这两个人抬手的那—刻,刘谈心里是松了口气的——这俩人也不是什么练家子，大概只是会打架的普通人而已。
其实在刚刚看着他们拿着木棍的样子刘谈就多少猜到了—些。
他躲开了其中—棍,却没有闪避另外—棍,任由那—棍打在他的肩膀上,那—瞬间的剧痛差点让他连手里的匕首都握不住。
但他还是咬牙忍了下来，直接—刀刺直奔对方左胸心脏部位而去。
对方大概没想到刘谈宁可硬挨—棍也要冲过来给他—刀，怔忪—下之后这才急忙后退。
然而这个时候已经晚了。
匕首刺入胸膛的声音很轻微,然而这个声音却仿佛是夺命的音符。
那人痛到再也握不住手中的木棍，踉跄着后退倒在了地上，同时嘴里溢鲜血。
刘谈把匕首从他的胸膛里拔出来，腥臭的血液溅在脸上，他都没给另外—个人反应的机会，直接把手中的匕首投掷去。
他知道自己的准头不怎么样，但没关系，对方那么大—个人呢，他随便—戳总戳中吧？
现在让他最担心的是另外两个正在对付霍寿的人。
霍寿除了刚刚让他跑，剩下的时间就再也没有发过声音。
刘谈很担心对方会杀人灭口。
现在他宁可霍寿是被对方五花大绑堵上了嘴，这样对方会首先来选择杀他而不是杀霍寿这个人质。
毕竟杀了他，他们依旧可以把霍寿卖去。
刘谈这把匕首扔去之后就后退了好几步，—边警惕地看着里面—边用眼角余光看那个人到底有没有受伤。
只不过他的准头实在太差，这么近的距离下这把匕首的轨迹看上去似乎都要和对方擦肩而过。
就在刘谈思索要不要补—刀的时候，那个人看到有东西过来下意识地就躲避了—下。
他原本不躲避或许还好，结果他这—躲反而将自己送到了匕首的轨迹上。
噗嗤—声，匕首没入贼人项颈。
贼人喉间发“呵呵”两声之后，晃了晃倒在了地上。
此时刚刚那两个正在制服霍寿的人也冲了来，在看到眨眼间自己两个兄弟就倒在了地上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下。
他们刚刚看到了对方是怎么杀的第—个，但第二个……这死得也太蹊跷了吧？
刘谈忍着肩膀上的疼痛，抛了抛手里的匕首冷笑道：“我都说了，别跟我比运气，怎么样？你们要不要试试？”
对方两个人惊慌地对视—眼，其中—人低声说道：“抄家伙，拼了！”
另外—个人咬牙说道：“硬点子，不杀咱们跑不了。”
两个人下定了决心，突然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木棒。
正当刘谈以为这两个人要故技重施，想要吓唬他们的时候就看到这两个人从木棒的后面—拔，拔了两柄短剑。
刘谈顿时倒抽—口气，好样的，还带了利器。
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匕首，感觉从气势上好像就输了。
就在他思索要不要把这把也扔去碰个运气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说道：“阿谈，别动。”
刘谈耳朵动了动，顿时松了口气——陆悬来了。
他果然站在原地没动，而与此同时他听到耳边传来利器破空的尖锐之声。
也就—眨眼的功夫，对面两个人瞬间痛呼—声，倒在了地上。
刘谈定睛—看发现这两个人正捂着膝盖哀嚎。
这个时候他感觉手腕—紧，扭头就对上陆悬那双略显惊慌的眸子，还没等他说什么就眼前—花，身上—暖，鼻尖萦绕着独属于陆悬的冷香气息。
他感受到陆悬的手臂似乎都有些颤抖，紧紧把他箍在怀里，过了好—会才哑声问道：“有没有受伤？”
刘谈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没有，你来的很及时。”
刘谈安抚着仿佛情绪颇为激动的陆悬，过了好—会都没见陆悬有放开他的意思忍不住说道：“霍寿还在里面，先去看看他吧。”
陆悬勉强松开了刘谈，但却依旧紧紧攥着刘谈的手不肯松开。
刘谈任由他去，抬脚往里面走，结果正巧碰到霍光背着霍寿从里面来。
霍光抬起头看向刘谈，以往平静温和的黑眸此时带着彻骨的寒意和杀气，他的声音也有些压抑：“多谢殿下！”
今天若不是刘谈，霍寿会怎么样，被带到什么地方还真是说不好。
刘谈定了定神说道：“你先带霍寿回去，我找人来收尾。”
陆悬低声说道：“我已经让那位小娘子去报官了。”
刘谈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小娘子急切的声音响起：“就在前面！”
刘谈—扭头就看到有人提着灯笼走了进来，等看清那个人之后不由地挑了挑眉——还是个熟人。
来的人正是上次被小娘子喊来的武侯卫，那个武侯卫对刘谈绝对是记忆深刻，此时—打照面，腿都软了：“您……您怎么在这？”
还好，这个人还知道不暴露刘谈的身份。
此时陆悬的情绪不太对，刘谈不敢在这里多呆，只是说道：“这里有几个略卖人，杀了两个，另外两个受伤，把他们带回去，回头我会让人将事情跟你说明白，你也派人审问—下，这些人到底在王都为非作歹了多少！”
略卖人！
武侯卫当场就跪了，这次是真跪：“是我等纠察不力！”
刘谈说道：“他们不仅为非作歹还带了短剑，查查是否有人里应外合。”
朔方城管得这么严，若是没有城内之人提供利器，绝对带不进来。
想到这里，刘谈不由得眼底阴云密布。
很好，北境国还没怎么样，就已经开始有腐败的苗头了呢。
霍光背着霍寿低头往外走，武侯卫原本要护送他们回去，刘谈摆手：“你们跟着我们的身份就暴露了，更容易事。”
武侯卫这才作罢。
因为都是骑马过来，刘谈他们—行到了马厩那里，他才问道：“阿寿有没有事？”
霍光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只是被打晕了。”
刘谈应了—声说了句：“他刚刚去是想给你买个风车。”
点到为止，也没再多说。
本来像是霍寿这样年纪的孩子根本不会成为略卖人的目标，这个年纪的小郎君折腾起来也够喝—壶的。
没看刚刚触动两个贼人才将这孩子给制服吗？
不过他现在暂时没时间去思考这件事情，陆悬的情绪—直在绷着，他得把人带回去好好安慰—下才行。
上马的时候，刘谈见陆悬紧紧牵着他的手压根就不想松开的样子，无奈只好干脆共乘—匹。
反正天黑，他们两个凑在—起别人也看不清什么，而且—路疾驰回去的话不会有什么问题。
上了马之后，陆悬从后面紧紧抱住刘谈，将脸埋进刘谈的肩窝里，浑身紧绷到微微颤抖。
就—会，他只是离开了—会，他就差点再也见不到他的阿谈了。
谁也不知道他在看到地上那两柄短剑的时候有多么惊慌，那—刻他甚至觉得只是伤了那两个人的膝盖真是便宜他们了。
如果不是勉强还有—丝理智觉得这事儿不太对，需要从那两个人嘴里问点什么，陆悬恐怕要将剩下那两个大卸八块以泄心头之恨。
回到王宫之后，苗瑞和毕高敏锐地察觉到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刘谈开口说道：“去把父皇赐下来的那盒膏药拿来。”
毕高—惊：“殿下受伤了？”
陆悬呼吸—顿，刘谈没有解释只是说道：“拿来就是。”
等毕高将膏药拿过来之后，刘谈干脆说道：“你们先去，我有话跟乌孙王说，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毕高和苗瑞见他面色严肃也不敢多说，轻手轻脚地退了去。
他们去之后，刘谈面对陆悬的时候立刻换了表情，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说道：“阿悬，我肩膀好痛。”
陆悬此时眉头紧锁，下手却十分轻，小心翼翼地帮刘谈揭开—层层衣服，触目所及就是—片狰狞青紫。

第355章 [二更]355
陆悬一瞬间暗恨自己下手太轻,应该把那两个人渣的手砍下来才是！
他心中恨极，只能靠深呼吸平稳自己的情绪，半晌才轻声说道：“得把淤血揉开才行,忍着点。”
刘谈应了一声,声音蔫巴巴的,搞得陆悬都有点下不去手。
不过他知道,现在不及时处理的话，等明天早上起来恐怕会更难过。
刘谈此时的肩膀已经一片麻木，他自己其实感受不出特别疼，只不过是装出可怜巴巴的样子想要让陆悬心软,让对方别计较他一个人冲过去这件事情。
他原本还想着等等陆悬下手的时候他要怎么装的更加可怜一些。
结果还没等他想要先是感觉到了陆悬手掌特有的温度，继而一阵钝痛袭来,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陆悬的手顿了一下,刘谈感受到之后咬牙说道：“继续。”
行了，不用装了,这次是真的疼！
陆悬手掌一边帮他揉开淤血一边细细检查，等到最后才松了口气：“应该没伤到骨头。”
只不过他一看到了刘谈疼的额头冒汗,还咬着牙不出声的模样就更是心疼。
他小心翼翼把刘谈揽进怀里说道：“今晚我留下来。”
刘谈抬头勉强笑道：“那今晚恐怕本王没办法给爱妃带来快乐了。”
陆悬帮他擦去脸上的汗，一边吩咐人打水一边绷着脸说道：“睡吧。”
刘谈见他这么严肃的模样就知道这个坎儿还没过去,刚想再说两句,就听到陆悬说道：“睡不着的话就让苗瑞去煮点安神汤。”
刘谈一秒闭嘴。
这年头的安神汤啊醒酒汤一类的，那个味道特别绝,他比较能理解醒酒汤,味道冲一点大概能让人瞬间清醒。
可是安神汤那个味道到底是让人安神还是让人精神啊？
刘谈老老实实任由陆悬帮他擦身体,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符渔和岑幼，含笑说道：“乌孙王在这里，我手下的侍女都要事业了。”
陆悬抬眼看他：“看来是不累。”
刘谈一秒闭眼,陆悬帮他擦完身体之后就去把自己也清理了一下，然后轻手轻脚的在刘谈身边躺下。
刘谈此时还没睡着，虽然晚上的经历很刺激消耗了他不少心神，但此时哪怕疲惫也被肩膀上的钝痛给折磨的睡不着。
尤其是他感觉好像怎么躺都不舒服，趴着又觉得憋气，折腾姿势的时候还会不小心碰到伤处，更是让人烦躁。
在感觉到陆悬躺在自己身边之后，刘谈就忍不住哼哼唧唧凑了过去。
这次他不敢喊疼了，怕陆悬心态崩。
陆悬此时恨不得以身相代，却也只能想想。
在感觉到刘谈的靠近之后，他小心翼翼的把人揽过来，刘谈趴在他身上，给对方调整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
刘谈被熟悉的冷香包围，这才渐渐安稳下来。
陆悬闭着眼睛听着刘谈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一动也不敢动。
第二天早上刘谈醒来的时候先是迷茫了一瞬，有些不明白自己怎么是趴着睡的，还趴在了陆悬的身上。
不过当他一动之下感受到肩膀处的钝痛之后才想起来昨天的事情。
陆悬声音略带沙哑问道：“醒了？”
刘谈一抬头就看到陆悬的眼睛微红，不由得一愣：“你……一晚上没睡？”
陆悬清了清嗓子说道：“没有。”
虽然是否认，但当他扶着刘谈起来的时候那僵硬的动作就看得出，他这一晚上不仅没睡可能连姿势都没换过。
刘谈用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帮陆悬揉了一下，陆悬握住了他的手说道：“没事，活动一下就好了。”
哪怕他装的再怎么轻松，刘谈也能隐隐看出他的不适。
陆悬此时也的确是在忍着，一晚上不怎么动姿势，哪怕只是躺着也会觉得腰酸背痛，更不要说他身上还趴着个刘谈。
再加上他醒着可以维持不动，但是睡着了的刘谈却不会那么安分，可刘谈一动就可能扯到伤处，陆悬只能尽量注意着对方的姿势，避免对方因为翻身之类的动作而被疼醒。
这一晚上绝对是对体力和心力的双重考验，当他看到刘谈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而不像是昨晚那样一片苍白之后，终于松了口气。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忍着半边身子跟针扎一样的麻痛问道：“要起来吗？”
刘谈点点头，起来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膀发现已经没那么疼了，不由得凑过去想要给陆悬一个大大的亲吻。
陆悬看他凑过来也忍不住身体前倾，都已经做好准备了，结果刘谈忽然又撤回了身体捂嘴说道：“先刷牙。”
陆悬：……
洗漱完毕之后，两个人腻歪了一会，刘谈亲了亲他的额头说道：“要不要睡一会？”
陆悬问道：“问出结果了吗？”
刘谈说道：“这事儿你别管了，我去看看就行，你好好休息。”
正月十五过后这个年假就放完了，今天第一天上工还是要开个朝会的。
涉及到内政，陆悬就不能参与了，正好让他趁着这个时间补眠。
陆悬点头应了一声：“好，你小心一些，今天事情应该不是很多，早点回来休息。”
刘谈也知道，节后综合症嘛，今天估计大部分人的心都还停留在昨天，所以只处理一些简单事情也就行了。
昨天的事情虽然发生的仓促，但朔方城一共才多大，今天早上在来的路上就差不多都有所耳闻。
他们本来还想打探一下，但一看霍光和江充的脸色就知道这事儿小不了，一时之间不由得都有些提心吊胆。
尤其是卫不疑，他已经做好了免冠谢罪的准备了。
朔方城的治安一直都是由他负责，刘谈除了规定了几条死命令之外，其他都是任由他去发挥。
他一向也自觉做的不错，结果昨天殿下兴致大发出去溜达了一圈就碰上了犯禁的，而且还是触及北境王底线那种——之前不许携带利器，各家的菜刀和铁器都要登记备案，铁匠铺都是官营是刘谈三令五申强调过的。
卫不疑也一直兢兢业业的让下面的人上心，结果没想到居然还是有人犯禁，最主要的是他还不知道！
卫不疑心里惭愧的不行，尤其是一想到霍去病现在仅存的一根独苗苗霍寿都差点出事，他更是觉得无地自容。
霍光不开心，卫不疑不开心，江充也不开心，这三位大佛都不开心了，其他人就更不敢开心，所以刚过完年节，北境王宫正殿的氛围就十分凝重。
原本还沉浸在欢乐祥和的节日气氛里没回过神的人此时十分茫然，一个个的都不敢多说一个字。
刘谈来的时候就是面对这样的场景。
原本他都已经做好大朝会气氛会比较轻松的准备，也打算让大家随便说两句就散了，结果他坐下之后发现比每天都更加沉重一些。
这种气氛搞的他差点把自己要说什么都忘了。
刘谈坐下来沉默了半晌，大家心里不约而同的闪出一个想法：殿下心情不好，老实猫着，别搞事！
刘谈轻咳一声：“正月十五过去，之前大家为花灯节已经做好许多准备，这次有多少人受花灯节吸引而到王都观赏有初步记录了吗？”
人流量的记录应该早就出来了，毕竟最晚到正月十五酉时也都来的差不多，再晚不仅没有地方住，也赶不上最热闹的那一拨。
负责这方面的是北境国治粟内史林修，他出列干巴巴的报了一连串的数字，一个字都没敢多说。
这要是放到平日，他肯定要多说几句多吹捧一下刘谈的。
毕竟在北境国，他这个治粟内史按照级别来说不算低，也是朝廷大员之一，无奈朝上好几位来头太大，并且一个个跟北境王还都关系匪浅，他就只能靠边站。
可是林修也想被看重啊，被北境王看重那好处不是一点两点，看看卫不疑和李不厌就知道，北境王殿下不仅在齐钱财上大方，在官位上也不会吝啬。
他在北境国头上也就一位国相，霍光比他年轻很多，照理来说他是没什么升迁希望的。
然而就看霍光简在帝心的模样就知道他早晚要回长安，林修就想努力一把，争取个国相后备役。
只不过今天特殊情况他还是老实点吧。
刘谈眼看自己收下这些人一个个要么心情不好，要么怂似鹌鹑，果断结束了大朝会，决定回去找陆悬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结果他回去之后却发现陆悬居然没在寝殿。
问过之后他才知道原来走了之后，陆悬就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拿着自己给他的腰牌直奔廷尉府。
昨晚那几个贼人虽然是武侯卫抓的，但案子涉及到了诸侯王和当朝国相，人肯定是要移交到廷尉手里的。
不过廷尉江充今天要去参加大朝会，所以此时廷尉府只有他的下属官员。
下属官员还是认识陆悬的，不认识陆悬他也认识陆悬手里属于北境王的令牌，顿时十分紧张地说道：“昨天问出来了一点，但是那两个贼子伤重晕了过去，就没继续往下问。”
陆悬冷着脸说道：“那点伤死不了，带我去！”

第356章 [三更]356
原本属官并不想让陆悬进去,地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哪里有贵族亲自去的？
可惜他是没见过陆悬直接动手砍人的利索劲，否则肯定不会想那么多。
当然实际上属官看到他沉着一张阎王脸,想了想还是带人去了地牢。
大不了他就多盯着一点。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真是白担心了,他原本是特别恨这两个贼人的。
廷尉府这一年来战战兢兢地各种宣讲律法,为的就是降低犯罪人数。
如今的朔方城也的确是风气为之一肃,之前在新年大宴上的时候北境王还夸奖过他们，他们也十分骄傲，结果还没骄傲多久，大过年的就出了这种事情,那种感觉就仿佛是一年的努力都白费了。
再迷信一点大概就是一年刚开始就开了个坏头，谁高兴啊？
然而在陆悬进去之后,他忽然就有些同情那些人了。
乌孙王不是自己来的,他身后还带着两个人，那个手法……真的是让那两个贼人哭爹喊娘,甚至恨不得当场死过去，可偏偏就是死不成,只能活挨着。
到最后属官都听不下去，浓郁的血腥味外加凄惨的哀嚎,他又不是专门的刑讯人员,真的是扛不住，最后借口出去拿纸笔记录这些人的口供才出去喘了口气。
而他出去的时候路过其他牢房,可以明显地看到牢房里的其他囚犯此时都瑟瑟发抖地躲在墙角,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属官心里平衡了一下,他好歹还能跑，这些犯人想跑都没地方跑！
甚至他还听到有几个人哆哆嗦嗦说道：“君长，我招,我什么都招！”
属官看了他一眼匆匆走了，这几个是出了名的硬骨头，手上都有命案，进了大牢之后无论他们用什么刑都不肯招供，没想到今天竟然开口了。
不过，对不住，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记录这些人的口供，他得去找专业人士来。
属官做戏也是做全套，在外面呼吸过新鲜空气之后就真拿着纸笔回来了。
只不过他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那位乌孙王正带着人往外走，属官愣了一下小心翼翼问道：“乌孙王殿下？”
陆悬看了他一眼说道：“不必了。”
属官心说你问出来了可我们还不知道啊！
但是他也不敢多问陆悬到底问出了什么，只是又问了一句：“那两个贼人……”
陆悬没说话，他身后的阿加牧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说道：“还活着。”
行吧，只要还活着就行，反正他们已经说过一遍了，再让他们说一遍好了。
属官将陆悬送走之后连忙又带人回到了地牢，准备重新录一份口供。
然而刚走到属于那两个贼人的牢房，他们只是往里面看了一眼就忍不住胃部翻滚。
属官转头一边吐一边心塞：这俩还能叫人吗？这就是骨头架子挂着一堆烂肉啊，看上去倒是还活着，可也是随时都能咽气的状态，这种情况下他们还能问出什么？
记录官一边吐一边问道：“乌孙王……下手够狠的。”
属官有气无力说道：“走吧。”
记录官问道：“那……不问了？”
“这还能问出啥啊？等廷尉回来禀报吧。”属官倒是不怕，江充虽然因为脸上有疤看上去很凶，但实际上脾气还挺好的，而且为人公正，从来不会拿下属出气，也不会随便让下属背锅。
果不其然，江充在知道之后只是无奈叹了口气：“知道了，你们……你们今天先回去休息吧。”
太惨了，这两个有一个算一个都吐得快没人样了。
两个小官千恩万谢地走了，江充身边有一个人十分诧异：“居然就这么放过了他们？这可不像你啊。”
江充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人总是会变的。”
若是放到以前他肯定会惩处这两个人，不过就算惩处也是因为要给上面交代，用两个小官去抵罪总比他自己倒霉要强吧？
可是跟着刘谈以后，他发现只要不是他的错误北境王殿下是不会责怪他的，就算是他的错误，只要不是特别严重，他家殿下也不会罚得很重。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看来北境王殿下还真让你改变了不少，我现在倒是真的有兴趣留下来了。”
江充嘲讽说道：“当初让你来你不来，现在想留下？难喽。”
那人挑了挑眉：“不是你说的北境国万象初始，难道以我之能还混不到一个位置？”
江充说道：“你季非在赵国是有些名气，但也未必所有人都知道你，更何况殿下已经开始用科举招揽人才，你也未必能够比那些人强多少。”
季非听后不服气问道：“科举是什么？”
江充跟他说了一遍之后，季非眼中一亮：“好，那我就去参加科举！”
江充挥手：“随便你，我得进宫去见殿下，将这件事情说一声。”
他说完急匆匆又要入宫觐见。
而此时陆悬已经回到了王宫，刘谈彼时正在书房处理事情，听说陆悬回来就过去迎他。
结果一接近他抽了抽鼻子问道：“你去干什么了？这一身的血腥味。”
陆悬脚步一顿轻描淡写说道：“去看了看那两个贼人。”
刘谈沉默了一瞬才说道：“江充等等估计要过来。”
陆悬回过神来才说道：“怪我，我太冲动，等等我去跟廷尉解释。”
刘谈摆手：“算了，问出什么了吗？”
陆悬眉宇间闪过一丝杀意：“跟匈奴有关。”
刘谈了然：“那行，你先去换身衣服，我把人都喊过来，省得回头再一个个通知。”
不管这件事情牵涉范围广不广都要说一声，霍光算是苦主家属，卫不疑需要更多线索顺藤摸瓜看有没有漏网之鱼，江充……人家还什么都不知道，贼人就没了，怎么也要给人家交代一声，干脆一起吧。
陆悬应了一声问道：“上药了吗？”
刘谈活动了一下肩膀说道：“早上刚上过，等等用完午膳再说吧。”
陆悬没再说什么匆匆去了浴堂殿，他刚刚察觉到刘谈对于他身上的血腥味不太喜欢，索性去沐浴冲洗掉那股味。
等他出来的时候，刘谈的书房人都到齐了。
刘谈见陆悬的头发还滴着水就已经束了起来，便说道：“让符渔给你擦擦头发，反正在场的都不是外人。”
这年头披头散发见人属于没礼貌，但是刘谈又心疼陆悬，怕他湿着头发容易生病，偏心得让人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陆悬其实不太在意，只不过是入乡随俗，如今刘谈这么说他干脆也坐下来任由符渔解开他的头发一点点擦拭。
他本人也十分痛快开口说道：“这些略卖人是有个团伙的，基本都住在德兴坊。”
卫不疑听后立刻说道：“我先派人把他们抓起来。”
刘谈转头看向陆悬：“不是说跟匈奴人有关？那两个人看上去不像是匈奴人。”
陆悬眼神一冷：“的确跟匈奴人有关，但这个团伙里面没有匈奴人，他们只不过是跟匈奴人做生意，经常拐卖一些年纪幼小的孩子卖到草原上。”
他这么一说在场所有人面色都沉了下来，大汉跟匈奴本来就是世仇，这些人居然为了一点利益把自己的同胞拐卖给匈奴人，尤其是他们下手的对象还一般都是小孩子，简直是丧心病狂！
刘谈看了一眼众人的表情便说道：“略卖人都该死，他们做这一行就已经没有了作为人的良知，还会在乎别的？”
连人都不算的牲畜，跟他们谈什么同胞，谈什么民族都是笑话。
刘谈转头看向陆悬有些疑惑说道：“阿寿年龄已经不小，这些人怎么会把目标放在他身上的？”
陆悬说道：“他们原本并没有盯上阿寿，只是阿寿出去的时候手里拿着许多钱，他们见钱起意，趁着人多就过去抢了阿寿的钱，阿寿追了上去，他们这才一不做二不休打算将阿寿掳走。”
刘谈：……
他看向霍光，发现霍光的表情十分不好看，心想霍寿只怕要遭殃，连忙说道：“这事是我失策，不该给他那么多钱的。”
霍光面沉如水：“不，是阿寿自作自受。”
除了冲动，还有一份炫耀在里面。
刘谈身上带了不少的钱，可却并没有被盯上，因为他的钱都是装起来的，而霍寿得了这么多钱，拿在手上的时候吸引了许多目光。
霍寿是个缺乏关注的孩子，哪怕他是霍去病的儿子也只有最近长大了才逐渐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小孩子本来就喜欢引人注目，再加上这是第一次收到除了霍光以外的人给的压岁钱，更是恨不得告知全世界。
再加上卖风车的就在对面，距离这家店很近，他也没放心上就这么出去了。
也正因为这贯钱有特殊意义，所以被人抢走之后他才会想要追回来。
陆悬打断了这两个人互相背锅的状态开口说道：“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们身上还有着匈奴交给他们的其他任务。”
刘谈转头看向陆悬：“什么？”
陆悬说道：“偷马具和走私铁器。”

第357章 [四更]357
这个消息可比之前买卖人口更加重要。
坦白来说买卖人口只是让他们气愤,但是事关马具和铁器，则是让他们有了危机感。
霍光顿时将霍寿的事情放到一边，抬头问道：“他们得到了吗？”
此时陆悬的头发已经擦干,符渔给他束好发之后就退到了一边。
陆悬摇头说道：“铁器应该是走私了一部分,马具没有,这些人哪里有资格接触得到？”
刘谈现在连想要推广瞄准器都要算准国库的钱,而且就算在受降城那里都要先选出一部分人来用，瞄准器的造价还不那么高，更不要说马具。
马具现在更多还是属于贵族层面的东西，刘谈曾经想过推广,只是长安那边没那么重视，而他这边钱也没那么多,所以他一直想要慢慢来。
结果万万没想到这次的拖延反而让匈奴没有得手。
刘谈说道：“马具要收紧了,从现在开始不许私造！有新式马具的都必须登基，若是损坏也要上交换新式！”
他之前在马具方面没有太过严苛,唯一也就是除了他的作坊出品，别的地方想要做要经过他的允许。
现在也不授权了,只有他手下的作坊能做马具，并且马具的管制力度要跟利器一样。
霍光皱眉说道：“他们选择北境国下手只不过是因为这里距离近,我们管得了自己却管不了长安。”
长安那边有帝后和太子在,还有其他皇室成员，刘谈总不能不让他们用马具,而他也不能强制这些人只在自己手上买马具。
做马具的材料又没那么珍稀,而且贵族的马具上一般都有很多装饰物,他们更喜欢让自己的匠人做这些，比较好调整。
刘谈无奈说道：“我会给父皇写封信，但是……很难。”
他在北境国能够一手遮天是因为他跟大家是一条心的,就算不跟他们一条心也没关系，主要职位都是他的心腹，不合适立刻就可以把人踢走。
最主要的是因为王都的人员构成简单，各地郡守……也是不受宠的那一拨，他们压根没办法反抗刘谈的独裁统治。
可是长安……除非刘彻跟他一样下这样的命令，否则很难做到完全杜绝。
是以刘谈说完之后果断说道：“我会开始招人扩大作坊的规模，马具要尽快开始推广。”
霍光听得头都痛，而林修的脸都要绿了。
花灯节刚过，这一次的花灯节也算是成功，虽然来的人算不上多，但是因为朔方城整体的生活水平好了不少，所以百姓的消费能力提高，商税收上来不少。
霍光和林修之前刚觉得今年可以稍微松快一点，结果没想到很快就又有了花钱的地方。
骑兵推广马具……这可是一大笔钱啊。
可是他们也知道没办法，除非马具能够一直藏好，否则最好就是先利用这些马具让北境国的骑兵形成优势，否则等到对面真的拿到了马具，开始掌握了新型马具的制作方法，他们只怕就要陷入被动。
刘谈说道：“这件事情我同样也会上书，那么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来了，他们是从哪里得到的铁器？”
刘谈很明白铁器在冷兵器战争之中所处的地位，现在匈奴的金属冶炼水平还处于一个很落后的状态都给大汉造成了这么大的威胁，若是他们掌握了金属冶炼，尤其是铁器的冶炼，那北境国还能挡得住对方的进攻吗？
所以从到了北境国之后，他对于铁器看管得就是十分严格，并且下令全国。
王都这边这些人肯定是得不到的，那么……他们是从哪里得到的？
陆悬开口说道：“不是北境国，而是燕国。”
刘谈：？？？？
别说他惊讶，就连霍光等人都十分惊讶：“燕国？”
林修有些茫然：“那么远，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霍光也有些诧异：“不对，我们对于铁器的出入关管理都很严格，基本上但凡是铁器都无法出关，他们怎么运出去的？”
陆悬说道：“他们的规模并不小，从北境国到燕国都有活动的痕迹，以前他们主要是在朔方城这边，但是后来阿谈来了之后，朔方城管理严格，他们很难将东西运过去就将铁器走私的营生转移到了燕国，而在北境国这边就只留下了人口略卖。”
刘谈皱眉：“知道他们运出去多少了吗？”
陆悬摇头：“不计其数，他们已经做了几十年，这个数目必然十分庞大。”
几十年，刘谈一想到那么多铁器就这么流入到了匈奴手里，不由得迁怒道：“燕王是干什么吃的！”
虽然他之前也没有发现这些人的存在，但他这里基本上已经杜绝了铁器的走私。
至于人口买卖，坦白讲，刘谈只能制定十分严格的律法，但就算是这样也很难将这些罪犯拔除。
在禁止人口买卖的后世都做不到完全消灭，更不要说这年头人口买卖是律法允许的，律法不允许的是拐卖。
可买卖的人口来源很难查证，所以发现有略卖人之后他并没有要责罚什么人的意思。
这个只能抓一个就狠惩，用酷刑来威慑，可再严酷的刑罚也是有人会铤而走险。
霍光面色也不好看，整个大汉跟匈奴接壤的地方就那么长，北境国和燕国各占一部分，其中北境国这边占据的还多一点，毕竟匈奴人的活动范围还没有东迁，所以燕国那边其实比北境国还要安全。
结果他们这边守住了，燕国那边掉了链子，给谁谁不生气？
刘谈说道：“这件事情……我也会写信跟父皇说的。”
他原本想要写信给刘旦，不过想想老刘家诸侯王的情况，他就觉得就算给刘旦写信也未必有什么用，或者说他身为弟弟，指点兄长本来就容易被人抓把柄，干脆交给太子或者他爹吧。
众人闷闷应了一声，除了这样也没有其他办法。
霍光转移话题说道：“就快试犁了，殿下可准备好了？”
刘谈说道：“公输家族已经在做新犁了。”
“新犁？”霍光有些诧异：“哪儿来的？”
刘谈正在思索要不要说神仙赐下的，那边陆悬就开口说道：“是阿谈改良的。”
霍光的表情介于信与不信之间，他直接问道：“殿下会用踏犁了吗？”
以前连踏犁都没接触过的人突然说改良犁，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刘谈说得十分干脆：“不会！”
霍光静静看着他，刘谈迎着他的目光理直气壮说道：“就因为那个不好用才要改成好用的！”
霍光心很累地表示：“殿下心里有数就好。”
算了，反正到时候还能作弊，只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因为试犁本身就带着一些祈求丰收的色彩，所以霍光觉得刘谈这么神神叨叨的，他要是做得好，说不定老天爷会对北境国好点，多降点水，让他们多收些粮食。
去年刘彻因为心疼刘谈而免了北境国的税，今年估计不会再免了，这样他们无形之中就多了一笔支出，对于北境国来说也是一份负担。
刘谈看着霍光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忽然开口说道：“其实有件事情我已经想了很久了。”
众人看向他，刘谈开口说道：“北境国的耕地面积不多，尤其是良田更少，想要发展就不能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耕种上。”
他这句话一出来，众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耕种算是刻进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基因里的东西，尤其是在这个商业并不发达的年代，现在刘谈告诉他们不能完全依靠耕种，大家都有些难以接受。
林修鼓起勇气说道：“殿下不是已经准备开始改进土质并且要引水灌溉了吗？”
刘谈反问道：“你知道那需要多久吗？我不是要放弃耕种，而是在这之前咱们必须找一条别的出路。”
耕种肯定是不能放弃的，完全依靠外部的粮食输入一旦遇到个什么天灾人祸，他们可能就没有任何抵御风险的能力。
只是哪怕现在开始做，想要改善水土流失也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和时间。
刘谈又不是神仙，能够一夜之间就让北境国的土壤变得适合耕种。
更何况引水灌溉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们的母亲河脾气不太好，不能随便动，必须做好准备才行。
霍光听到他这么说就知道肯定是有了腹稿，不由得问道：“那么殿下想发展商业吗？”
刘谈说道：“不是我想，而是如今北境国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我们有通往西域的门户，也有跟匈奴建起的互市，这两样必须紧紧抓牢，我手上也有独一无二的陶瓷，之前看到张骞从西域带回来的东西我就曾经想过组建一支商队带着我们的东西去那边跟他们交易，只是那时候在长安不好行动，现在不是正好。”
众人听到互市，表情都不太好。
刘谈淡定说道：“我们跟匈奴有仇，但是跟钱没仇，退一万步讲，若是这个互市能够稳住匈奴，减少匈奴南侵次数，让北境国能缓口气，那就是值得的。”
这个道理大家当然知道，只是刚刚才发现匈奴正暗搓搓的偷买铁器，他们难免生气。
霍光问道：“还有呢？”
“畜牧业。”刘谈笑道：“我们有这么好的草场当然要利用起来啊。”
霍光皱眉：“只怕不容易，鲜肉易腐，北境国内能售出的数目有限。”
刘谈神神秘秘说道：“牛羊身上可不仅仅只有肉啊。”
陆悬作为游牧民族头领十分敏锐地问道：“还有什么？”
刘谈却说道：“不告诉你！”
他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说道：“等我弄出来了再跟你们说，对了，那些略卖人能抓多少抓多少，抓到之后车裂弃市！”

第358章 [一更]358
江充立刻说道：“是！”
霍光问道：“不连坐？”
刘谈愣了一下,他发现自己还是有点不太习惯汉朝律法的连坐制度。
只是在这种情况下，连坐有的时候也是为了震慑。
他想了想说道：“夷三族，若有其他亲族涉案,照此办理。”
江充听到不由得咋舌,这个惩罚不可谓不重。
夷三族本来就很重,而按照以往的情况大部分略卖人基本上都是一个家族在做这种事情,家族不知情的很少。
真的能追查出来，基本上等同于灭九族。
刘谈也可能反应过来这个刑罚太重，倒不是他觉得不合适，而是律法方面不合适。
要知道谋反才是诛九族,略卖人的刑罚肯定不能跟谋反相提并论，若是传到长安,万一有人说他把被略买的百姓等同于皇帝,虽然对他不会有太大影响，也很麻烦。
于是刘谈看着江充补充了一句：“根据触犯律法的程度不同,你自己看着办，毕竟你才是廷尉。”
事情谈到这里基本上也就差不多了,刘谈看着霍光问道：“阿寿怎么样？”
霍光眉宇之间闪过一丝无奈：“这孩子正跟自己生气呢。”
刘谈失笑：“怎么？他也知道自己鲁莽了？”
霍光生气说道：“他才没觉得自己鲁莽，他只觉得自己的身手不够好,还要让殿下去救他。”
刘谈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轻咳一声：“没事儿，我比他好不到哪儿去,就……运气好了一点。”
如果说第一刀他是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那么第二刀就真的是运气好,谁能想到那个贼人自己凑上去找死呢？
霍光眼神复杂地看了刘谈一眼，气运这种事情，真是不信不行。
他摇了摇头说道：“让他自己反省几天也挺好,现在明白总比将来吃亏强。”
霍光有他自己的教育方式，刘谈没过多干涉，直接宣布散会。
众人都走了之后，陆悬赶忙拉着刘谈去上药。
不得不说，昨天陆悬的处置方法得当到底让刘谈少受了一点罪，虽然当时很痛，但现在好了很多。
毕竟年轻，身体底子也不错，不至于因为这个伤牵连出别的毛病。
刘谈咬着牙任由陆悬帮他上完药之后，刚想拉着陆悬补个觉。
他昨晚睡眠质量比较一般，陆悬就更别说，原本大朝会的时候他还想让陆悬补个觉，结果没想到陆悬气不过跑去找那两个贼人的麻烦去了。
刘谈十分心疼地摸着陆悬此时略有些青黑的眼底说道：“这种事情交给江充好了，何必亲自过去？江充也是老手，肯定不会落下线索的。”
陆悬握住他的手亲了亲他的指尖说道：“我担心江廷尉心软。”
刘谈听后失笑：“江充心软？霍相心软他都不可能心软。”
若非要说他们之中谁最恨匈奴，必然是江充。
其他人对匈奴也有恨，但没那么明显，霍光他们更多的是长年累月下来的认知，觉得匈奴是敌人，而且是站在大汉和北境国的基础上，对侵略者自然是十分厌恶的。
刘谈就比较复杂，他一方面讨厌匈奴不停地侵略，但是又觉得灭掉匈奴不现实，不如想想怎么把对方同化成大汉的一个民族。
只有江充，因为匈奴来袭差点殒命在此，脸又毁了差点断送官途。
不过，哪怕刘谈肯不计前嫌地用他，但江充此生也就是这样，就算挪动也最多就是让他把九卿轮一遍，至于国相……刘谈没考虑过他。
江充恨匈奴恨得要死，在知道这些人还跟匈奴勾结，给对方提供铁器，就等于变相提供武器之后，他怎么可能手软？
陆悬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微笑：“他手下的那些人不行，我出来的时候，他们居然在里面呕吐。”
刘谈本来还纳闷那些人为什么呕吐，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陆悬说的应该是那些人看到受刑过后的贼人。
他沉默了一下，原本他还想问问陆悬到底做了什么，现在想想，为了他的身心健康着想，还是别问了吧。
反正只要知道那两个人不好过，他就开心了。
“不说这个，还没出正月，为了这些人渣气坏了身体不值得，走了，去补觉。”
刘谈突然感受到了生活节奏缓慢的好处。
起码工作没有那么多，他就能拉着陆悬光明正大地补觉或者做点别的什么。
他刚这么想就听到毕高说道：“殿下，公输亦求见。”
刘谈愣了一下：“什么事？若是不重要的话先让他回去。”
天大地大陆悬睡觉最大！
毕高说道：“公输亦带来了一个人，说是他的父亲，特来求见。”
刘谈：……
公输家族的家主，还是要见一见的。
他叹了口气，摸了摸陆悬的脸说道：“你先去睡，我处理完事情去找你。”
陆悬凑过来亲了亲他说道：“好。”
因为被打断了甜蜜的午睡，刘谈在接见公输父子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有些淡。
他坐在主位上打量了一下公输亦的父亲，也就是现任公输家族的家主。
那是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皮肤粗糙略黑，长相十分平平无奇，嗯，是真的平平无奇，扔到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
他原本以为公输家族的家主应该是气度不凡的，然而等看到真人之后他才发现，这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后世那种闷头搞发明创造的技术宅。
略显木讷，因为见他又带了些紧张，十分拘束行礼说道：“草民公输粲拜见北境王殿下。”
刘谈嘴角抽了抽，因为一早知道这位公输家族的家主年纪不小，为了不被对方看扁，他特地换了一套低调奢华的衣服，从暗纹到配饰都不是那么显眼，但凑到一起就能烘托出一股贵气，再加上刘谈微微抬起下巴，表现出的矜贵模样，起码在身份和钱财上能够让对方小心一些。
结果没想到这些准备都没用，对方此时连头都不敢抬，似乎快要紧张死了。
一旁的公输亦也有些紧张，他早就跟父亲说过北境王殿下脾气很好，不会为难人，但是他的父亲好像并没有放在心上。
刘谈心中过了一遍这位的名字，公输粲，嗯，公输惨，看样子好像是挺惨的。
他心里想着这些便开口说道：“坐。”
公输粲小心翼翼地入座，全程依旧不敢多看刘谈一眼，让刘谈觉得自己仿佛是什么洪水猛兽。
刘谈想了想，跟技术宅寒暄只能让双方都陷入尴尬，是以他直接开门见山说道：“想必之前本王对你的安排公输亦已经都跟你说过了。”
公输粲愣了一下，本来他还在组织语言怎么跟北境王先聊一聊，毕竟贵族好像都喜欢周旋一番再进入主题。
以往他就是不擅长这方面，所以吃亏不少，如今好不容易抓到了一个机会，他来之前一路上做了很多准备，力求让北境王对他满意。
结果没想到这位不走寻常路，直接略过了那些寒暄。
公输粲极其谨慎地飞快地看了一眼刘谈，没敢多看，只知道对方天生一副好模样，脸上也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让人看了就心生亲近。
他当然是会觉得亲近的，毕竟刘谈前世也是一名技术宅来着。
公输粲紧张说道：“是，是。”
刘谈说道：“当时因为临近新年，所以这件事情耽搁了下来，而今天是第一天点卯，所以你的属官还没着落，你若不嫌弃，先住进已经给你准备好的宅子，耐心等一等。”
公输粲立刻说道：“草民……草民住在亦儿那里便可。”
刘谈笑道：“放心，北境国的官员都会赐宅，如今宅院还有空缺，你赶得好，等以后人多了可就未必还能有。”
公输粲听后着实放心不少，他原本以为自己还要去租房才行，至于买房……公输家族的钱都要花在重要的地方，哪怕如今的北境国房价不高，他也舍不得买。
赐宅好啊，公输粲觉得冲着这一套宅邸来的就很值得。
得了房子的公输粲显然很开心，也很感激刘谈，之后话说得就多了些。
刘谈跟他说了两句便提到了铧式犁，他开口说道：“既然你来了，正巧前两日我交给公输亦一个任务，就交给你吧，切记此物重要，图纸万万不能流出，若是落到别人手里，你父子二人可是要被问罪的，懂吗？”
公输粲立刻说道：“殿下放心！”
刘谈其实不太放心，公输亦的机关术在他看来也就勉强能用的样子，而且不够灵活，当然这也可能跟他们的知识体系不全面有关系，不能举一反三。
现在公输粲这个样子，看上去也不像是技术大牛啊。
刘谈心中怀疑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很快他发现，幸好他没有表现出来，公输粲的能力真的不是他儿子能比的。
可能是因为这是刘谈交给公输粲的第一个任务，被他误以为这是对他的考验，公输粲经过三天的不懈努力，基本上做出了铧式犁的模型。
不仅如此，他还对铧式犁的犁体曲面进行了详细设计，写下了自己的心得。
刘谈在看到铧式犁模型的时候有些诧异：“这么快？”
公输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只是一个样件，殿下看看可是这样？”
刘谈心说我哪儿知道啊，我就知道理论上的知识，实际操作一塌糊涂。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依旧淡定说道：“试试吧。”
虽然是样件，但也同样有犁地的功能，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个样件的铧式犁整体是用木头做的。
刘谈看着样件在冒充田地的土盘上行进，低头看了看，发现上面的确有犁沟，他想了想问道：“现在这个铧式犁只有一个，能不能并排多做几个？让几排土地同时耕种？”
公输粲一愣：“同时耕种？”

第359章 [二更]359
铧式犁虽然比曲辕犁先进,但这个先进是依托牵引力的，也就是说这个铧式犁必须依靠人工或者牛羊才能实现耕种。
虽然曲辕犁也一样，但在这方面其实不那么苛刻,或者说曲辕犁虽然效率低下,但实际上负重是少的,单独的铧式犁比曲辕犁好用,只是在用力方面不是曲辕犁能比的。
可铧式犁也有曲辕犁无法取代的一面——它能将几个合为一个，只要牵引力量足够的情况下，能够同时耕很大一片土地。
现在公输粲给他做出来的只是单独的只有一个犁体的铧式犁。
这才是刘谈的主要目的，解放生产力。
一陇一陇地耕种实在是太浪费时间,若是有牛的家庭用上铧式犁，能够节约出很多时间。
这些时间他们可以去做别的,比如说经商或者扩大耕种面积,单纯拿扩大耕种面积来说这都是大福音。
大汉如今逼着小娘子到了年龄就嫁人为的就是多生孩子，增加劳动力。
而劳动力不变,用了铧式犁耕种的土地却多了，相当于粮食生产得就多,能够最大程度上减少饥饿和贫穷。
当然全面温饱在这个时代是很难做到的，而且只有一个铧式犁也不够,其他农具也必须配套跟上才行。
不过没关系,其他还有时间，播种机可能来不及,但是收割方面的或许还能努力一把。
公输粲摆弄了一下铧式犁的模型沉思半晌说道：“可以。”
刘谈眼睛一亮便说道：“若是能做出来,有赏！”
公输粲瞬间干劲十足,他到了北境国之后已经从儿子那里了解过，北境王殿下一向出手大方，只要能让他满意,别说温饱不是问题，就算是发家致富也不在话下。
公输粲抱着他的模型就走了，大概是有钱就有动力，不出两天公输粲就拿出了多排铧式犁的模型。
当然也只是模型而已，在测试的时候刘谈观察了一下皱眉说道：“感觉……好像效果也不是很好。”
他对比了一下之前陆悬用踏犁时候的效果，计算一下比例就知道这个效果可能还不如踏犁。
公输粲立刻说道：“殿下，因为大小有限，所以这个样件都是用的木质，若是换成青铜或者铁应该会更好一些。”
刘谈说道：“不管怎么样先做出一个来试试看。”
完整的铧式犁可不是公输家的人就能做到的了，刘谈直接找来了匠人分配给公输粲，同时说道：“以后这些人就跟着你干活，回头苗瑞会跟你说一下注意事项。”
公输粲听得有些茫然，不知道做个东西怎么还有注意事项。
然而等他听苗瑞说之后整个人都傻了——为啥这些奴隶感觉过得比他们还好啊！
每天工作时间有限制不能超过六个时辰，一日三餐不用他们管，危险事情提前做好准备尽量保证安全。
公输粲听得心里酸溜溜的，出了王宫之后叹了口气对儿子说道：“我原以为他们说高门大户的奴隶都比穷人过得好是夸张，如今看来没错啊。”
公输家若是能接到活一般都会没日没夜尽量早交工，为的就是能够积攒些声誉，拉一些回头客。
最忙的时候一天睡不到两个小时。
原本以前他看那些大户人家里地位低下的奴隶一个个也过得很不好，有的甚至都不是不好，而是都不像个人。
那个时候他还会同情这些奴隶，结果北境王家的奴隶……那些都只是做粗活的奴隶啊！
公输亦听后笑道：“殿下为人宽和，本来就是大家的福气。”
公输粲深吸口气，奴隶能歇着，他不能歇着，他要想想怎么才能把这个铧式犁给改进一下。
要知道从头到尾他们做这个东西用到的都是北境王殿下给的图纸，他们耗费的功夫无非就是把图纸变成实物，可是这样的能力好多人都有，未必需要他们公输家族。
公输家族强在什么地方？就是强在能够将一样普通的用具做出体积更小更方便的东西。
铧式犁这方面如果没有任何公输家的参与的话，他们早晚能被取代。
有着危机感的公输粲用了六天的时间就做出了新型的铧式犁，中间因为需要用到铁器做犁体还进行了特殊申请。
等做好之后，公输粲专程跑了一趟。
他过来的时候，刘谈正在跟陆悬发愁：“铧式犁再做不好，我就得去用踏犁了。”
如果到最后还要去用踏犁，他折腾了这么久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陆悬摸了摸刘谈的头说道：“不是已经在做了？”
刘谈抱着陆悬，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闷闷说道：“做出来还要看合不合适呢，万一不合适要返工怎么办？这种大型农具一旦有哪里不对那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陆悬想了想：“也没关系，反正只要试犁那天能走一趟就行，只要这一趟不出问题就行，剩下就算出问题也可以慢慢来。”
刘谈叹气说道：“哎，北境国的春耕时间还早呢，干嘛非要跟南边一起试犁呢？应该因地制宜嘛。”
陆悬倒是很理解：“大概国相不希望北境国跟长安有区别吧。”
刘谈想了想也是，太特立独行不好，搞得好像国中之国，虽然说是诸侯国，但也是大汉的国土。
刘谈还要继续说什么，听说公输粲已经弄好了铧式犁不由得立刻起身，拉着陆悬说道：“走，去看看。”
之前无论是画图纸还是做出样件，刘谈都没给陆悬看，陆悬也很识趣地没去看，反正乌孙国如今也没啥耕地，以后如果要学习耕地而这个铧式犁又真的很好用，他完全可以用正当途径来，或者用来交换或者买都行。
现在出了成品倒是不需要特别避讳，如果陆悬有那个本事一看成品就能将东西分解成各个零部件，那刘谈还要公输家干嘛？他豁出去自己嫁过去也得把陆悬拉拢到大汉啊！
铧式犁的实验地方是在刘谈的一座庄子上，这庄子他圈好地之后就丢给下面的人去弄了。
原本他是不太感兴趣的，但是作为北境王手里没有几个地理位置好的庄子也不行，最主要的是他也需要留一些庄园用来赏赐一类的。
总是直接送钱也不行啊，他手里那点新鲜玩意总有不新鲜的时候，这时送庄子就很合适了。
他跟陆悬干脆就是骑马过去的，图的是早去早回。
等到了那里，他们发现铧式犁早就已经运到，公输粲带着儿子正等着刘谈呢。
刘谈到了首先就直奔铧式犁而去。
跟他记忆中充满现代工业美学的铧式犁不同，这一架铧式犁或许是因为以木质为主体，所以整体呈现出一种十分契合当下审美的古朴风格。
不仅如此，整个铧式犁从整体到细节都十分精致，甚至还涂了一层黑漆，上面还用红漆画了一些简单的花纹。
刘谈：……
要不是知道这玩意好用，看到这么花里胡哨的东西第一反应就是肯定不行吧？
农具搞成这样干什么？
只是他也没说什么，反正这一架作为首架铧式犁也的确有珍藏的必要。
牵引铧式犁的黄牛就在旁边，公输粲走过来说道：“殿下，此犁分为四道和六道之分，四道一头牛足以，六道的话就要两头牛了。”
刘谈有些奇怪问道：“最多六道？不能再加？”
公输粲说道：“那整个犁的主体需要重新设计才行，比如说牵引架的位置就要重新更改，还要再加上一些东西才能保持稳定。”
刘谈微微颔首：“可，这个交给你们，回头研究一下。”
公输粲又说道：“又有若是人力牵引，最多也就两道。”
刘谈说道：“若是人力牵引，能有两道已经不错了。”
以前可都是一陇一陇来的。
公输粲听后放心不少，他还真怕自己做得不好被北境王殿下挑剔。
主要是北境王殿下的图纸虽然跟他们以往制图习惯不一样，但他看得出这个铧式犁可以改进的空间非常大！
刘谈点了点头说道：“开始吧。”
他一声令下之后立刻有人将黄牛牵到铧式犁前方，给它们套上牵引架，赶牛的人不知道铧式犁到底怎么用，只能依照以往的经验让牛缓缓向前走。
一开始起步的时候黄牛看上去略显吃力，而且因为两头牛步调不一致而调整了半天，最后才拉动了整个铧式犁。
公输粲在旁边皱眉说道：“应该想办法减轻铧式犁的重量。”
刘谈十分淡定：“你自己看着办。”
别问我了，我能记得铧式犁怎么做已经是超常发挥，还让我改良，那是不可能的，要是能改良，当初刘谈在画图的时候就直接动手了。
黄牛进入状态之后，走得又平又稳，随着铧式犁稳步前进，犁沟也逐渐成型。
刘谈看着那些犁沟这陷入沉思，他不会种地也不知道这个深浅怎么样啊。
就在他思索要不要找人来看看的时候，忽然听到陆悬说道：“咦？调方向了？”
刘谈抬眼一看，发现铧式犁已经走到了尽头，而此时有两个奴隶直接跑过去，让赶牛人把牛解下来，然后将铧式犁操作了一番，铧式犁的牵引架和犁体瞬间原地翻转，方向从前变成后，那两头牛也牵到反方向重新套上牵引架，将刚刚犁过一遍的地又重新犁了一遍。
刘谈简直被这一套眼花缭乱的操作给惊呆了，转头看向公输粲：“这是你设计的？”
公输粲迎着北境王惊诧的目光，忍住心中的得意说道：“是！”
刘谈等牛将铧式犁拉回来之后，绕着铧式犁转了一圈，发现翻转过后的铧式犁跟之前看上去没有什么两样，要不是眼看着那两个奴隶操作了一下，跟他说有人抬着铧式犁转了一个圈他都信！
他抬头看向公输粲问道：“怎么做的？”

第360章 [三更]360
公输粲立刻说道：“殿下请看。”
刘谈跟着他走过去发现铧式犁旁边有两个类似扳手一样的东西,他很确定在自己的图纸上是没有这两样东西的，而刚才看了一圈居然没有看到。
公输粲说道：“这个把手里面有个绞盘，将把手按照固定方向旋转,下面的犁体就会抬起。”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转动了一下,刘谈注意到犁体随着他的动作一点一点地从土里抬起来,到最后完全脱离土壤。
然后他就看到公输粲从下面抽出了一根木棍,这根木棍之前也是隐藏在犁架里面的，若不是外面还有一个拉环根本看不出这里还有一根木棍。
这根木棍起到的作用就是固定把手，让把手不至于因为操作人员松手而倒转，导致犁体重新下降。
这个固定的方法十分原始,但很好用。
公输粲松手之后对着刘谈说道：“殿下，请随我来。”
刘谈跟着公输粲到了铧式犁的另一侧面,这边倒是没有把手只是有一个圆环而已。
公输粲伸手握住那个圆环往外一拔,那个圆环顿时出来一节，露出了里面带着四块长条木板的木棍,这四块长条木板只占据了木棍的很小一部分面积，剩下的地方则是普通木棍。
公输粲解释说道：“这个就是控制犁体的,只要按照一定的方向旋转，犁体也会跟着旋转。”
他一边解释一边缓慢地转动圆环,刘谈果然看到下面的犁体也开始缓慢旋转,等转到完全相反的方向之后，公输粲这才停下来,将圆环重新插回去,犁体就保持了旋转之后的面向。
而此时刘谈也明白那几个长条木板是正好契合里面的卡口,保持圆环旋转之后的位置，同时也就等同于保持了犁体目前的方向。
公输粲又走过去将犁体重新放下来，犁体的旋转就完成了。
至于牵引架其实比犁体要简单一些,主体的两根牵引木不需要动，而牵引架跟犁柱的连接部位装上一个转轴就行，其他地方也是如此，就相当于以犁柱为主体不动，牵引架在它上面来回水平翻转。
牵引架的翻转机制很简单，让刘谈好奇的是那两个机关是怎么操纵犁体的？
或者说刚刚那个将犁体抬起来的机关他都能理解，不外乎是里面绑上绳索，绳索固定在旋转杆上，需要的时候就转动旋转杆，原理大概跟井轱辘差不多。
可那个犁体旋转，怎么控制那么多犁体同时旋转的？
公输粲或许看出了刘谈的费解，看了儿子一眼，公输亦立刻去拿来了之前他们又重新做的一个样件。
公输亦拖着托盘，公输粲十分迅速地将那个样件拆开，露出了里面的机关。
刘谈这个时候才发现在每一个犁体上面都有一个圆盘的上面固定着一根木杆，而这个木杆通过一个转轴链接一根竖着的木杆，而竖着的木杆又通过转轴连接另外一根绳索，这根绳索的另外一个端就是刚刚操纵机关的圆环。
此时这两根木杆和一条绳索是呈反向Z字形状，而通过圆环操控的时候，绳索缠绕在圆环里面的木杆上面，将两根木杆逐渐拉扯，通过这个力度推动最下面的圆盘转动，使其到达自己想要的位置。
而若是想要归位，只要再将圆环拉出来进行反向转动就可以。
圆环内部的木杆横穿整个铧式犁，绳索是按照犁体的间隔固定在相应的位置上，所以才能同时操纵这些犁体转向。
道理其实很简单，然而刘谈还是忍不住笑道：“你这个想法倒是不错，怎么想起弄这个的？”
公输粲想了想小心翼翼说道：“其实……臣做这个是为了普通百姓着想的。”
这句话说完他就有些忐忑，北境王殿下改良犁肯定是为了百姓，他这样说仿佛否定了对方的做法一样，可他这么多年下来都没学会怎么婉转说话，想了想干脆直说。
他就这个性子，装一天两天行，天长日久下来一不小心暴露，说不定反而会惹北境王殿下不高兴。
还不如趁着现在北境王殿下对他还有耐心，将他自己的缺陷表现出来，这样最多也就是回家，但至少他还能留下公输亦。
若是等惹恼了北境王，那恐怕整个公输家都要滚蛋。
刘谈倒也没生气，他知道自己的毛病，不够接地气，他生活的时代对于这个年代的人而言可以算得上是仙界，穿过来后生活水平又一直很高，所以百姓需要什么，其实他也拿不准。
他点点头说道：“你继续。”
公输粲信心大增说道：“之前臣曾经想过将这些东西都换成青铜或者铁质的部件，然而要是换下来的话这一架犁只怕价值不菲，就算只有犁体是铁制也未必是一般人能买得起。”
刘谈点头，这个其实也是他一直担忧的，就算北境国铁器管制得不是那么严格，也不代表谁都能用得起铁制犁体的铧式犁。
“那你的意思是怎么处理？”
公输粲说道：“现在好多百姓还在用石犁，这架犁也同样可以更换石制犁体，但石制犁体有个坏处就是碎土挖沟较之铁制相差太远，所以只走一遍肯定不行，这时候需要犁两到三遍，若是一道犁倒是简单，可是像这样庞大的犁，旋转就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一旁的陆悬有些好奇问道：“既然能买得起大型犁，怎么会买不起铁制犁体？”
这次不用公输粲，刘谈都能解释：“如果换成石制犁体的话，别的不说，就这两个铁制犁体，造价就能赶上这一整架犁了。”
陆悬了然点头，他之前对大汉的各种物价了解的并不是很清楚，而在乌孙国，因为树木稀少的缘故，木制的工具比之青铜所制的也便宜不到哪里去。
他原以为北境国也缺少树木或许跟乌孙一样，现在看来还是有所区别的。
刘谈笑着说道：“你这个改进很好，赏！”
刘谈原本就已经拟好了给公输粲的赏赐，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还做了改进，只能当场追加几匹布。
公输粲听着毕高念叨的一长串上次，目瞪口呆的发现这些赏赐够他们家过好多年的了！
刘谈绕了一圈之后，突发奇想说道：“其实……犁地跟播种应该是可以同时进行的。”
公输粲此时已经被金钱砸晕，还没反应过来：“啊？”
公输亦已经直面好几次北境王殿下的巨额赏赐，此时倒是还能稳住心神问道：“殿下的意思是……”
刘谈问道：“能把耧车跟这架犁结合一下吗？”
公输亦愣了一下：“耧车？那是什么？”
刘谈诧异：“你们不知道？”

第361章 [四更]361
刘谈这个问题让公输粲和公输亦都有些茫然,他们两个对视一眼，小心问道：“这……臣之前的确未曾听闻，亦或许是臣孤陋寡闻。”
刘谈皱了皱眉,耧车其实就是同时拥有犁地和播种两种功能的农具,下面有犁刀,上面则有一个方形斗称之为耧斗。
他记得耧车就是在西汉出现的,而且是汉武帝时期，发明它的人叫赵过，因为这个东西赵过还得了个官，但是因为耧车推广不易,好像后来他就被派去引导百姓种田。
历史上对于赵过的记载并不多，生卒年不详,做官去引导民生也是在汉武帝后期,那么这样看来很可能此时此刻还不存在耧车这种东西。
刘谈顿了一下才说道：“没事儿，最近事情太多忙忘了,我还以为跟你们说过，我的意思是在犁体的上面加一个方形斗,用来放粮种，然后一边犁地一边播种,不过这个方形斗可能需要一些特别的设置,让粮种一点一点洒落。”
公输粲看着铧式犁沉思半晌说道：“这个却也不难，殿下且等臣两日,应该没什么问题。”
刘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这两日辛苦你们,做好有赏。”
公输粲着实吃了一惊：还有？
他因为之前的赏赐都恨不得对刘谈肝脑涂地，只觉得北境王真是大大的好人，不仅给他们官职还给钱财,上哪儿找这么好的诸侯王去？
然而现在刘谈告诉他，那点赏赐只是阶段性，公输粲这个时候才明白为什么他到了朔方城之后，公输亦就交上了好几套房子的房契。
他原本以为是朔方城房子便宜，现在看来……根本就是这位北境王足够大方啊！
刘谈十分满意地回到了王宫，就算公输粲短时间内搞不出来耧斗也没关系，有这个铧式犁已经足够让大家惊诧的了。
而让他最满意的是公输家族对平民百姓的生活比较了解，比如说刘谈之前想过金属制的犁体可能造价很高。
可他当时想的解决方法是一定要努力发展经济，让百姓们的生活条件变好，收入上去了，农具就算贵一点他们也能承受得起了啊。
所以他就没想到还可用石制的犁体，石制的犁体效率低下是真的，但问题是可以多犁两遍啊。
刘谈回到王宫之后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情——今天的陆悬特别沉默。
用完晚膳他直接腻在陆悬身上问道：“怎么了？不高兴？”
陆悬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我该走了。”
他离开乌孙国已经太久，之前还有去长安议事为由拖延，只是他从长安回到朔方城都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再拖下去不合适。
更何况北境国开始准备春耕，乌孙国其实也差不多要准备了，小乌孙的耕地是少，但不代表没有，而且之前在长安时候定下的契约也需要他回去处理一下内部事务。
刘谈听后一顿，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其实他早就知道过了正月十五陆悬肯定要离开的，刘谈在过年期间已经尽量不加班还处理了一些事情，陆悬怎么可能无所事事？而且乌孙又不过正旦，人家的节日跟大汉不同。
所以在大汉放假的时候，小乌孙其实是正常运转的，陆悬之前通过书信解决了一些事情，可这样下去不行，他长时间在外面，什么时候小乌孙有人造反了可能他都不知道。
可他又舍不得陆悬，每次他们相处都是从见面那天开始就在倒计时，他紧紧抱着陆悬的腰，委委屈屈地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不舍得，陆悬又怎么可能舍得，可是他心里也清楚，刘彻和刘据为什么不愿意他跟刘谈在一起？还不是因为他的身份地位摆在这里。
若是他一无所有，就算天天跟刘谈腻在一起估计那两位都不会多看一眼——不过是个男宠之流，不值得至尊父子给眼神。
而且陆悬之前曾经答应过刘谈，要当他的屏障，让他安安心心发展北境国，匈奴那边让他来对付。
想要实现这样的承诺很难，乌师庐不是善茬，他得回去尽快让小乌孙休养生息，以备不时之需。
两个人静静抱了一会，刘谈才开口说道：“你回头派人过来商议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合作的地方。”
他们两个的关系并不能影响到北境国和小乌孙，小乌孙需要发展，刘谈就算想要帮忙也要通过正规渠道来。
现在唯一让他放心的就是跟小乌孙的商业往来不会被人怀疑是里通外敌——乌孙王现在是自己人了。
陆悬心里也有分寸，直接说道：“听闻陛下已经让太子殿下选人去乌孙驻守，届时我同他们商议一番，尽量让他们过来。”
那些人既是大汉的臣子又是小乌孙的臣子，交流起来应该更容易一些。
刘谈忽然说道：“我之前说要帮你写教材的，居然都忘了。”
陆悬赶忙说道：“这个只是计划，目前为止还没有实行的条件。”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连阿弟都不好好读书，其他人可想而知，或许到最后只能从孩童抓起。”
刘谈抬头说道：“那些贫苦之人若是有这样一个机会，他们会努力的。”
陆悬摇头：“可我们现在顾不上他们。”
刘谈说道：“你不用做到尽善尽美，没有纸笔就让他们用木棍沙土，也不必非要他们能够媲美你的文学修养，你要知道就算是大汉，哪怕读过书的人也未必比你强。”
陆悬听到这里露出了一个微笑，他极力想要矜持一点，但刘谈对他的肯定还是让他心花怒放，他没忍住亲了亲刘谈说道：“是陛下和你待我好，肯给我书读。”
是的，之前陆悬第一次到长安的时候也是半个文盲吧，会说汉话，识得一些字，但也就是如此了，他渴望学习，所以刘彻干脆就让人送了一些书籍给他。
不是什么旷世巨作，但对他而言却是久旱甘霖。
这些日子在刘谈这里，刘谈自己的书房对他简直是不设限，那些书随便他看，甚至刘谈自己的公文也没有避着他。
不过是陆悬自己心里有一道线，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罢了。
无论是他还是刘谈，到了他们这个身份地位，固然可以亲密无间，却也要给彼此留一点空间。
刘谈说道：“哎，这件事情你就别操心了，回头我给你写个条陈，你看着能用就用，不能用再改。”
陆悬顿时说道：“你那么忙，就别在这方面费心思了。”
刘谈说道：“没事，你不如我有经验。”
陆悬这次不说话了，他原本以为刘谈说的是在读书这方面他比较有经验。
然而实际上刘谈自己都得承认，论对现在这些书籍的阅读量，他不如陆悬。
嗯，如果算上后世那些各种乱七八糟的小说外加专业知识文献，那自然是他的阅读量高。
但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种花家的扫盲体系十分健全，哪怕不能直接搬过来也能稍微改改就直接用，也省去了陆悬走弯路的时间。
陆悬亲了亲刘谈的额头，心中十分满足，觉得刘谈简直满足了他对另外一半的所有幻想。
两个人腻歪了几天，刘谈在发现没有什么事情做之后直接旷工，霍光得知陆悬要走之后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正月二十是陆悬定下回乌孙的日子。
因为陆悬之前过来也不是走的正式外交流程，所以走的时候也很低调，刘谈也低调地出门去送了他一趟。
他们两个坐在车里，刘谈解释说道：“是我让他们别来的，他们都出来的话，傻子也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担心陆悬觉得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会委屈，特地解释了一句。
陆悬抱着他说道：“这样很好，我们也能多一点时间相处。”
别人也来送行他怎么也要寒暄两句，不如这样。
刘谈沉默了半晌，这才摸出了一把匕首递给他说道：“这个是百炼钢做的，你随身带着，原本想给你做一把长剑的，但目前为止只有我父皇手里有百炼钢制成的长剑，给你若是被人发现怕是要出事情。”
陆悬收下那柄匕首说道：“放心，我一定贴身带着，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
刘谈摸了摸他的脸，凑上去亲吻他。
陆悬顿了一下，立刻扣住他的后脑反客为主。
直到马车停下，他们这才分开。
陆悬说道：“今年有点倒春寒，回去吧，别多送了。”
刘谈闷闷应了一声，亲眼看着陆悬上了另外一辆马车，目送那辆车逐渐远去，这才闷闷不乐地回到了王宫。
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离别，结果没想到陆悬这一走，他竟然头一次发觉他的王宫这么空旷。
心情不好就撸猫，刘谈一路去了熊猫园，坐在滚滚经常玩的那个秋千上，对着滚滚叹息说道：“滚滚啊，那个能抱得动你的干爹走啦，你有没有不开心？”
滚滚给他的回应就是拿起了新的竹笋继续咔嚓咔嚓，表达对刘谈占据它秋千的不爽。
刘谈没忍住揉了揉它的大脑袋说道：“你这没心没肺的，还吃，还吃，再这么吃下去人家问我你是不是猪染色的我怎么回答？”
就在刘谈不开心不停骚扰滚滚的时候，公输粲将滚滚拯救了出来。
他红光满面地过来，刚要说什么，在看到刘谈正在揉着食铁兽的大脑袋的时候，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偏偏刘谈还一脸平静问他：“做出来了？”
公输粲僵硬点头，同时心里闪过一句话：人不可貌相，长安的传说是真的！

第362章 [一更]362
公输粲当初在长安的时候曾经听说过,春猎的时候北境王只是骑着马在食铁兽面前走过，食铁兽便尽皆俯首，后来北境王在这些食铁兽之中选了一个自己最喜欢的带走做了宠物。
当时这个传言在长安城流传的时候,公输粲听了并没有放在心上,还以为是传言夸张。
要知道那可是食铁兽,猛兽中的猛兽,怎么可能看到人就俯首呢？
之前他也听说北境王圈养了一只食铁兽，但这年头贵族养各种猛兽的都有，为的就是用来观赏。
他本来以为北境王抓来食铁兽也是为了观赏，结果他刚刚看到了什么？
食铁兽竟然任由北境王揉搓,并且还只哼哼不还手！
有那么一瞬间公输粲都怀疑这只食铁兽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过当食铁兽吐掉竹笋上的皮,看了他一眼的时候,公输粲顿时感觉遍体生寒。
嗯，这只食铁兽不是假的。
刘谈看着公输粲整个人十分僵硬地站在那里,好像被吓到一样不敢说话就干脆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说道：“走，去书房说。”
再不走公输粲大概要被滚滚吓死了。
虽然他觉得滚滚很可爱,无论做什么都憨态可掬，但他也不会非要别人跟他的看法一样。
滚滚见刘谈要走,十分依依不舍的抱住了刘谈的腿：两脚兽已经好久都没陪它玩了。
刘谈揉了揉它的脑袋说道：“乖,你爹有正事儿要忙，回头陪你玩啊。”
滚滚哼哼了两声,刘谈安慰了它半天这才放了手。
公输粲在旁边等着大气都不敢出,等跟着刘谈到了书房之后,他才说道：“殿下，您之前提出来的耧斗已经装好了。”
刘谈问道：“怎么做的？”
公输粲立刻拿出了图纸说道：“殿下之前说的我考虑了一下，在耧斗底部加了一个横板,如果不需要播种的时候就将挡板插进去，若是需要播种就将挡板拆走，耧斗最下面的孔开的并不大，能够依靠行走震动一点点播种，不需要其他机关操控。”
刘谈听后问道：“试过了？”
公输粲立刻说道：“试过了，没有太大问题。”
刘谈点头：“嗯，那准备一下吧，二月初二试犁的时候我要用。”
公输粲算了一下时间，发现也就还有三四天的时间，顿时说道：“殿下放心，我回去就精心检查，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
刘谈点头，这次倒是没有赏赐太多东西，只是给了公输粲两块麟趾金。
然而公输粲在拿到麟趾金之后整个人都非常激动。
这相当于来自皇室的肯定啊，这年头能够拿到麟趾金的人少之又少。
不过激动之后，公输粲又将麟趾金放回到刘谈的书案上小声说道：“殿下，臣受之有愧。”
刘谈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为什么？”
公输粲认真说道：“北境犁是殿下设计，虽然在这之中臣也进行了改进，但若是没有殿下的图纸，让臣做也未必能够做得出来，殿下之前已经给过臣巨额赏赐，臣心中感激，现在再拿，又觉得受之有愧。”
刘谈听后笑了笑说道：“那好，这两个我给你留着，等你凭自己本事来拿。”
刘谈原本只是想要激励公输粲，同时也传达出一个信号：只要你做出来的东西好用，本王是不吝啬赏赐的。
不过现在公输粲一说他也觉得有些不合适。
公输粲这么识相，刘谈也不能太忽略人家，他转头对着一直在一旁装哑巴的朱山拊说道：“你跑一趟，去将司农喊来。”
朱山拊起身重复了一遍刘谈说的话，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之后就去将司农林修喊了过来。
林修一进来发现霍光没在这里，不由得有些心里没底，生怕刘谈让他做什么为难的事情，这……没有国相在这里，他兜不住啊。
刘谈见到林修之后问道：“现在国库有多少余钱？”
林修心里一紧说道：“不是很多，国相说之后殿下还要引水修渠，那部分钱是不能动的，殿下是要钱做什么吗？”
刘谈听后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对，该修水渠了，唔，除了这个还有多少？”
“剩下就是用来备灾的，国相说到了春夏，黄河容易改道或者是降水容易形成灾害，虽然王都附近降水不多，但北境国幅员辽阔，还有别的地方需要注意。”
刘谈听后问道：“所以还是没多少钱？”
林修心顿时提了起来：“也还有，就是不多，殿下要做什么呢？”
刘谈说道：“没什么，就是打算买些牛，然后等春耕的时候租出去，还有犁……也准备多做一些，到时候租出去。”
林修听后微微放心，是为了春耕的事情啊，他顿时笑道：“殿下何必让我们来做呢？您直接派人去买不就是了。”
这种行当在别的地方都有也还算赚钱，不过最主要的是名声好，按照林修的想法，北境王自己做就行了，朝廷完全不用插手。
刘谈看了他一眼：“我自己做是自己赚钱，朝廷做是朝廷赚钱，现在国库空虚，你们就不能想想办法开源节流吗？”
林修顿时大气都不敢出，刘谈看了他一眼说道：“不要什么事情都交给国相去烦恼，他一个人做着你们所有人的事情，那还要你们做什么？打杂吗？能打杂的人多了去了，回去之后针对开源节流写一份条陈，写不出来就别怪我换人了。”
林修顿时心头一紧，虽然他是朝廷派来的，按照道理说无论是诸侯王还是国相都没有任免的权利，最多也就是上书长安提要求，中枢同不同意那就是另外的事情。
但是北境王……在整个大汉那倒是不一样的，这位上书大概也就是走个流程，据林修所知，只要是这位提出来的，至尊父子就没有不同意的时候，甚至他们还会多做一些，比如说原本正常的调动，说不定等他回到长安身上就多几条罪状了。
林修满头是汗说道：“臣回去就写。”
刘谈点了点头，让林修走了，心里十分不满，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得跟霍光商量，他手下这些人真是断层太严重，还要继续培养才行。
他一边想着一边拽过一份空白信纸准备给刘彻写信。
有了新式农具还是要跟他爹说一声的。
只不过他没着急把这封信发出去，而是等到了二月初二之后。
刘谈本来以为所谓的试犁就是到了当天，他到地里赶着牛走那么一两趟，做做样子就行了。
结果正月二十七的时候，刘谈收到了试犁的整个流程安排。
前面都还好说，然而当刘谈看到后面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一下：试犁就试犁，咋还得在现场唱歌跳舞呢？

第363章 [二更]363
所谓的唱歌跳舞是刘谈理解的意思,实际上那张流程条陈上写的是：围农具唱歌礼拜。
翻译过来就是他们要围着犁一边跳祭祀专用的舞蹈一边唱祈福的歌。
而因为试犁是所有官员都参加的，百姓则是围观，所以到时候就是百姓围观他们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围着农具一边唱歌一边跳舞。
刘谈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整个人都要窒息了,这特么是哪个人才想出来的？
然而实际上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智慧”。
刘谈有些坐不住,直接把准备这些事情的宗正黄单找来问道：“我也要做？”
宗正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是国相亲自安排的。”
好样的霍光！
你这是自己跳不甘心还要拉人下水的吗？
刘谈火速把霍光喊过来问道：“干嘛还要让我跟你们一起礼拜,那么多人陪着你还不够啊？”
霍光面色平静地看着刘谈说道：“试犁意义重大,这是殿下第一次主持试犁，去年北境国收获不多，殿下亲自进行祷告更能让百姓信服。”
刘谈莫名其妙：“怎么我亲自上就能让百姓信服了？你们不行吗？”
霍光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民间传闻殿下乃是星宿下凡，他们自然是信殿下胜过我们。”
刘谈：……
他依旧试图垂死挣扎：“你也说了是他们传闻！”
霍光说道：“我们信不信无所谓,但百姓信。”
靠！
刘谈低头看着流程表，深深叹了口气：“我不会。”
霍光：……
好样的,他们家殿下距离不学无术也就差那么一点了。
不过想一想刘谈十四岁之前都是在侯府长大,这种事情好像的确轮不到他。
刘谈认为的跳大神一类的舞蹈，在这个时代能被选中去跳的人不是有名望就是有身份地位,一般人还跳不了，所以这其实是一项荣誉差事。
霍光只能赶紧找人给刘谈补课。
刘谈真是万万没想到他一把年纪了居然还要学舞蹈,他想象了一下自己下腰一字马的模样，顿时打了个哆嗦说道：“能简化就简化吧,别太夸张。”
霍光顿时十分严肃：“殿下怎么能糊弄仙神呢？”
刘谈差点脱口而出：你就把我当神仙吧。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宁可被人误认为神仙！
舞蹈那是一般人能学的吗？哪个学舞蹈的不是从小练起来的童子功？就他这硬胳膊硬腿真要学起来得多遭罪啊！
然而无论刘谈怎么撒娇耍赖，霍光坚持不能简化,理由就是简化之后没有诚意,无法感动上天,万一上天不开心不给下雨怎么办？
北境国的雨水已经很少了就别再得罪上面了。
刘谈仰天长啸，最后无奈还是抽出了时间上音乐课和舞蹈课。
音乐课还好，虽然这年头的音律他其实不太能欣赏,但学起来也不是特别困难，唯一有点别扭的就是古时的音律是五音而非后世习惯的七音。
至于舞蹈，倒是不需要下腰一字马，但比这两个动作简单也有限，因为是跟上天祈祷，所以很多动作是后仰对着天做，同时脚下的动作也不能马虎。
学了几天之后，刘谈只觉得自己的胳膊腿仿佛都被抻开了，虽然学的时候腰酸背痛，但不得不说身体的柔韧度的确是提升了不少。
二月初二那天，霍光原本早就准备好了踏犁，结果临了却被告知不用，他之前知道刘谈在带着公输家鼓捣什么东西，难道是在做新犁？
霍光带着人去了专门为了试犁而准备的那块地，那块地此时被卫军所包围，外面都是过来围观的百姓，而在天地旁边，除了站着两头黄牛之外，还有一个被红布所蒙着的庞然大物。
霍光走过去之后，诸位官员对着他拱手行礼，他在人群之中看到了站在后面的公输粲。
这个场合公输亦因为没有官职还不能来，最多也就是站在外面围观。
公输粲跟在场所有官员都不太熟悉，只能自己孤零零一个人站在旁边，霍光想了想对他招手说道：“公输冬官。”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汇集到了公输粲身上，公输粲顿时一阵紧张，手中冒汗，他暗中擦了擦手，竭力稳住心神走到霍光面前行礼说道：“下官见过国相。”
霍光托住他的手臂说道：“冬官不必多礼，我唤冬官前来也只是想要问询，这被红布盖着的可是殿下新做出的农具？”
公输粲应道：“是，这是殿下画图，命下官制作的北境犁。”
霍光有些诧异：“北境犁？”
公输粲说道：“是，这犁殿下还没有起名字，是下官随口称呼的。”
霍光问道：“此犁如何？”
公输粲目光一亮：“殿下实乃盖世无双，下官甘拜下风，便是下官先祖公输子在世，只怕也会引为知己。”
霍光有些诧异：“很好用？”
公输粲本来想要炫耀，但是看到北境犁还被红布盖着，想了想还是忍住了炫耀的心思说道：“还请国相允许下官卖个关子，等等殿下来了，您就知道好不好用了。”
霍光听后也没为难他，因为此时刘谈的车架已经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刘谈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周围的百姓一阵骚动，卫兵们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长矛，结果发现在最初的激动之后，大家就都老老实实地跪了下去，竟然没有一个恨不得冲过去的。
今日的刘谈穿着并不是特别繁复，毕竟也算是要下地的，所以便穿得简洁了一些，头戴玉冠，身着黑色深衣，衣襟领口都用金线绣走龙纹，袖子紧紧裹住腕骨，腰悬金佩玉印，利落又不失贵气。
刘谈下车之后以霍光为首的官员齐齐对他行礼，他脸上的笑容矜贵得恰到好处，微微抬手说道：“诸位不必多礼。”
霍光直身走到刘谈身边低声问道：“殿下，您用新犁怎么不跟臣说一声？”
刘谈扭头悄悄对他挤了一下眼：“提早说了哪儿还有惊喜啊。”
霍光面无表情：“臣只觉得惊，还没察觉到喜。”
刘谈挑了挑眉轻声说道：“等等保准你喜出望外。”
霍光没再说什么，国王和国相在这种场合不适宜有过多私下交流。
刘谈走上前，对着旁边站着的小吏点了点头，小吏顿时喝道：“开始。”
小吏喊完就有几个人上前将红布掀开。
众人一阵惊叹，虽然大家都在克制自己不要发出过大的声音，但那么多人一起出声，就算声音再小也是成倍放大。
铧式犁……后者说是如今的北境犁对于人们的冲击实在太大。
不提整个犁体的复杂构造，只看体积就十分有冲击力。
饶是霍光也有些震惊，他刚刚只看红布覆盖着的大小就知道这架犁小不了，但真正看到之后还是不由得沉迷其中——这架犁充满着古朴与现代机械融合后的美，对于时下的人来说哪怕以前没见过，也依旧会被这一份美蛰伏。
所有人都好奇地想要看这架犁到底是怎么进行耕种的，然而在开始之前，他们还得先跳大神，哦，不，是礼拜。
以刘谈为首，剩下的官员依序排开，只不过场地终究有限，许多品级不够的官员只能站在一旁看着。
刘谈迎着他们羡慕热切的目光心中十分苦逼，等他们开始随着音乐一边唱歌一边跳之后，偶尔扫一眼旁边围着的百姓，忽然觉得自己仿佛是动物园里的猩猩。
好在这个在别人看来象征着荣誉，在他看来等于出丑的礼拜结束了。
其他官员退出去只留下刘谈和霍光两个人，一人一边站在北境犁边上。
小吏牵着牛过来给将牵引架套在牛上，刘谈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他之前好像没学过怎么赶牛。
他偷偷看了一眼霍光，发现霍光虽然面上镇定自若，但是紧紧握着的拳头显示出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嗯，很好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紧张。
他们两个接过做工精致的鞭子，刘谈一时之间有些紧张，这鞭子到底要不要打在牛身上啊？
不打上去如果牛不肯走怎么办？打上去的话若是他没掌握好力道，把牛打疼了导致它发狂怎么办？
想到这里，刘谈忽然间有些后悔，早知道应该提前彩排的！
他看了一眼霍光，结果正好看到霍光也在看着他，眼神颇有些一言难尽。
刘谈顿时明白霍光大概也是第一次主持这件事情，没有经验导致他都没想到这一点。
然而都到了这个时候赶鸭子上架也得硬着头皮上啊。
刘谈跟霍光微微扬起手，刚要做出鞭打的动作就听到旁边有人喝了一声。
于是他跟霍光鞭子都没落下去，前面两头牛就已经开始抬脚往前走了。
刘谈有些诧异，看了一眼旁边的林修，林修在看到刘谈眼里的赞赏之后，他就知道自己安排对了。
虽然国相没有说，但林修多了个心眼，谁也不指望这两位会赶牛啊，那自然要寻找足够温顺的黄牛，而且要提前把牛训练好，免得到时候出纰漏。
林修为了这件事情也耗费了不少心力，好在这一切都是有回报的。
这一趟顺顺利利地犁完之后，刘谈跟霍光都松了口气，任由小吏将北境犁抬到了旁边。
霍光看到他们抬的方向不由得蹙眉：“殿下，方向反了。”
刘谈微微一笑：“别急。”
霍光一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还有后手。
此时百姓那里也有些骚动，或刚能发现犁体是反的，百姓自然也能看到。
就在他们以为小吏出问题的时候就看到那两个小吏走到犁的旁边也不知道怎么操纵的，就看到牵引架翻了过来。
更有眼尖的直接喊道：“犁刀……犁刀转过来了！”

第364章 [三更]364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了犁体上面,此时犁体已经转了一半，他们正好看到犁体转动的剩下半程。
犁体转动完毕之后，整个北境犁的方向跟之前完全相反,与此同时牛也被牵到了这一边。
平稳地将剩下一部分的地犁完之后,众人发现牛身上的牵引架被摘下,并且北境王殿下和国相似乎有离开的意思。
有人奇怪说道：“还没播种呢,殿下怎么要走了？”
刘谈耳朵尖，听到这句话指着北境犁笑道：“刚刚在犁地的时候就已经播种完了啊，你们没看到上面还有一个方形斗吗？里面放的就是粮种。”
众人听后一惊，都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犁沟里是不是真的有种子,然而为了北境王和其他重要官员的安全着想，这些百姓都距离比较远。
他们的眼神再好也不可能看清犁沟里的情况,反倒是跟着过来的那些官员,此时此刻都跑到了田里弯腰仔仔细细观察。
林修之前已经知道有北境犁的存在，但却不知道北境犁到底是什么模样,也不知道怎么运作。
此时蹲在地上观察了半天之后，抬头一脸惊异说道：“真的已经完成了播种,殿下种的是黄米。”
霎时间百姓那边发出的声音比刚刚北境犁刚出场甚至现场操纵北境犁的机关都要大许多。
对于他们而言，并不需要这么大的犁,机关也只是看看,基本上所有人都把这次当成新犁的表演。
好看归好看，新奇归新奇,但是他们也只能看着。
可若是能一边犁地一边播种,那对于他们的影响可就大了,这得省多少力气啊！
他们之中有许多人原本是在北境王殿下的作坊和矿场做工的，每个月都赚不少钱，可是现在因为春耕,许多人都要先辞工回来种地。
辞工容易，可是将来想要再回去可就难了，于是趁着还没到耕种的日子，许多人都在想办法看能不能平衡。
若是能用上这新犁，他们说不定只要请假就够，不用辞工！
霍光此时走到北境犁旁边仔细观察了一下，又去田里看了看，他刚刚在犁地的过程中竟然没发现北境犁连播种都已经完成了。
不得不说，北境犁的确给他带来了很大的惊喜。
此时刘谈的耳中听到周围都在议论新犁，不由得微微一笑，果然还是这样的场合最容易做宣传，想必今天之后会有很多人都知道新犁的存在，也会有人感兴趣，接下来怎么推广就要商议出一个章程来了。
霍光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刘谈刚刚是故意让大家见识一下犁体上面的机关和各种其他布置。
试犁其实并不仅仅只是犁地，还有下半场百姓的祭祀要进行，不过这个就是林修去主持的事情，刘谈和霍光两个人的表演已经结束，他们两个痛痛快快地退了下来。
霍光骑着马走在刘谈的车架边上一路忍着自己的疑问，等回到了王宫才问道：“殿下，北境犁上面为何要做机关？”
刘谈：你们这是已经默认新式犁的名字叫北境犁了吗？不过也无所谓，他若是坚持要换个铧式犁的名字还要给这些人解释，而且这年头铧这个字好像还没出现？
他将名字的事情放到了一边，解释了一遍公输粲的意思，霍光沉默了一瞬说道：“如果真的穷到要用石制，那么不带机关，直接让他们自己搬取转向不是更简单更省钱吗？”
刘谈听后微微一愣，随即陷入沉思。
好像……还真是这样。
真正穷人肯定是要越便宜越好的，加了机关就算成本再低也是要另外加钱，哪里有直接不要来的省钱？
不要的话最多就是自己搬取转向，不过就是消耗一点力气而已，对于农家人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大概搞科研的人都容易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吧，要不是霍光说，他的思路大概也要被公输粲给带偏了。
刘谈笑了笑说道：“你说得是，不过这个东西总有人会买的。”
霍光看着他说道：“有钱买这种的大部分都不会需要自己亲自犁地。”
“可是有跟没有就不一样了，传出去北境王庄园犁地同款，你说有没有人买？”
霍光闭了闭眼：“殿下，给陛下留点颜面吧。”
他就没见过为了赚钱这么丧心病狂的诸侯王！
居然连自己都能当噱头！
刘谈轻咳一声，觉得霍光想说的大概是给你们老刘家留点颜面吧。
“这个不提，你觉得……北境犁怎么样？”
霍光面色严肃：“值得推广，只是北境犁太大，而且需要用到牛，怕是没有多少人能用。”
刘谈立刻说道：“不用担心，犁体是可以灵活加减的，就是说如果穷人买不起那么多犁体的北境犁，买一道也可以，而且我打算主打的就是一道到四道犁体这种，再往上就需要牛来牵引，而四道一下人力也可牵引。”
霍光一惊：“殿下此言当真？”
“我骗你做什么？”刘谈得意笑道：“我做东西什么时候不注重实用了？只做出一个观赏品有什么用？”
霍光微微一笑：“殿下做出来的东西终归是好的。”
刘谈说道：“我之前看了一下目前的统计，感觉就算出售北境犁，能买得起的人也有限，所以曾经跟林修提过弄个租赁业务，而且不仅是犁，还有其他农具，以及牛。”
霍光愣了一下：“租牛？这……只怕不行。”
刘谈有些好奇：“为什么？”
霍光说道：“牛不同于其他，是个活物，活物就有生老病死，万一在租借的过程中牛发病而亡这怎么算？你让租牛的人赔自然是赔不起的，可不让他赔，这损失算下来恐怕……”
刘谈说道：“可以设定两种办法，一种是牛场的小吏随行，全程都是由小吏操作牛，当然这个是要加钱的，其次就是只租借牛，但若是牛出任何问题，比如说受伤死亡，就要照价赔偿，赔不起的话就负债，不过这个还需要仔细斟酌，活物租赁的确很难，实在不行也可以出一个配套的服务，就是按照耕地的大小，直接由我们的人帮他们做完，当然价钱绝对不会低。”
霍光听着听着头都痛了：“殿下，这些都先放放，除了这些困难之外，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我们没有那么多牛。”
刘谈微微一笑：“前两日陆悬走的时候，我让他帮我给丹阳带了一封信。”
霍光微微一愣：“丹阳公主？”
刘谈敲了敲书案说道：“当初我曾经跟她说过，尽量多地豢养牛羊，过了这么久，想来已经足够了。”

第365章 [四更]365
霍光定定看着刘谈半晌,忍不住问一句：“莫非殿下当时已想到有今日？”
刘谈顿了一下才说道：“没有。”
霍光看他那个表情就知道他在说反话。
一时之间他居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老谋深算？他家殿下要是能用得上这个词，还用他操心吗？
未雨绸缪？可这也太早了一点吧？
丹阳公主和亲都过了两年多了,当时的刘谈还不知道自己的封地会在什么地方,怎么可能这么早就布局？
最主要的是霍光记得当初是刘谈迫切想要就藩,然后陛下为了搪塞他就顺手指了朔方给他,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只要是个正常人就肯定不会真的选择朔方当封地，结果谁能想到刘谈顺坡下驴了呢？
刘彻逗儿子是不可控的，这个刘谈肯定不能提前一步知道，而作为皇子他主动要求朔方作为封地的可能性也为零。
霍光越想越觉得这其中似乎有着什么玄而又玄的东西在操纵。
刘谈见他出神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霍光回过神来问道：“殿下想让丹阳公主提供牛？”
刘谈说道：“我可以跟她买啊。”
霍光算了一下说道：“时间不够。”
不说运牛有多么困难,从大乌孙到北境国，这个距离可不短,等那些牛运来了,春耕早就结束了。
刘谈说道：“今年就别指望了，现在主要是推北境犁,需要用到牛的犁暂时需要定制。”
霍光问道：“殿下打算定价几何？”
刘谈摸下巴说道：“比成本加上一枚五铢钱吧，这事儿你自己看着办,回头你去找公输粲，这一次你总得给人家配人手了吧？”
之前霍光一直在忙,抽不出时间,当然最主要的是刘谈知道他对于自己这样随口给官的行为不太赞同，但刘谈做得又不出格,好歹不是买卖官位。
对于公输粲,霍光之前处于一种不太看重也不至于故意为难的情况。
这些时日刘谈也没催,他知道只要公输粲做出成果，霍光会重视他的。
霍光听后正色说道：“此事臣会尽快安排。”
刘谈双手托腮说道：“霍相，作为国相你应该对你的诸侯王有最基本的信任,我是随便乱命的人吗？”
霍光含笑看着他说道：“是，这次是臣的不是，臣给殿下赔罪。”
刘谈晃了晃脑袋说道：“赔罪是不必了，正巧我有事情要让你做。”
霍光问道：“什么？”
“学宫应该快开学了，你去临时担任祭酒，然后给学生们布置一个任务。”
这件事情霍光倒是一直在跟进，毕竟关系到北境国后继之才的问题，他一直在关注学宫，而过完年之后，那些学子也都陆陆续续地回到了学宫。
霍光有些奇怪问道：“这些学子能做什么任务？”
刘谈说道：“给他们布置任务，让他们将所有字都记录下来，不仅要收录字形，还要收录字意。”
霍光听后一愣：“殿下要这个做什么？这方面不是有启蒙书？”
刘谈摆手：“不够，启蒙书才涉及到多少字？还有好多生僻字也要收录进去，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也要尽量收集书籍，收集到的书籍缴纳到藏书阁可以换取学分。”
启蒙书怎么能跟字典比？
霍光猛地又听到一个新的名词，不由得问道：“学分又是什么？”
刘谈说道：“你就当是在学校之内用的货币吧，他们学习的时间是两年，两年之后最后一次考核过后，学分够的予以毕业，学分不够的就请他们回家吧。”
霍光听后嘴角一抽：“回家？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殿下费尽心思给他们找的老师，好吃好喝供着又不收钱，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在学宫内混两年还能潇洒离去，当学宫是什么地方？”
刘谈一想好像也是，他这个学宫不收学费，全是走他的库房。
没办法，以如今北境国的国库情况是负担不了这样的学宫的，而诸侯王办学宫也算不上忌讳，很多诸侯王都会弄，只不过那些诸侯王为的是招揽陪他们玩乐的人才，或者是为了养望，像是刘谈这样真的注重教学的似乎没有。
刘谈问道：“那你觉得怎么样好？”
霍光沉思半晌说道：“若是学习两年不合格者，剥夺贡士称号，罚其为吏三年，并且五年之内不许科举。”
刘谈听后不由得倒抽一口气：“这也……太重了吧？”
小吏在这个时代虽然也算是公务员，但是地位真的不怎么高，当然比起普通百姓来说肯定好一些，可是想要以小吏为起点走正经仕途基本上不可能。
除非像是当年的朱买臣一样，有大才，还抱上了同乡的大腿，这才能从一届小吏混到了九卿。
可这个世界上有几个朱买臣呢？
若真的那么普遍朱买臣也不至于那么有名。
考上了贡士，结果因为学习不合格导致去当小吏，还要五年不能科举，人的一生能有几个五年呢？
霍光却一脸严肃说道：“殿下莫要心软，若是不严格，怎么起到震慑作用？”
刘谈没有反驳，这种事情还是霍光比较有经验，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严进严出也挺好的，毕竟他花了那么多钱，如果连个合格的毕业生都培养不出来，他也会觉得心塞。
“行，这件事情你处理就好，反正这个任务布置下去就行，接下来我得忙别的了。”
霍光耳朵一动，警惕地看着刘谈问道：“殿下要做什么？”
一般刘谈自己鼓捣着玩是不会提前预告的，而一旦他开口说自己要做什么就证明这件事情绝对小不了！
刘谈说道：“我看了一下往年的记录，咱们这虽然降雨少，但每年也有一段时间会频繁降雨，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吧？”
霍光了然：“殿下是担心黄河改道？”
刘谈应了一声：“是也不是，主要是想要趁着现在大地回春，又没到能耕种的季节，先把一部分水渠弄好，哎，本来还想着冬天挖来着，谁想到这里的地冻的那么结实，现在能挖一条是一条。”
霍光说道：“既然如此就要挑选中等田又距离水源比较远的地方为首选。”
良田本来就意味着有足够的水资源，要不然也不可能产出很多粮食，下等田不值得浪费时间。
刘谈点头说道：“就是这样，说起来徐霖养了这么久，身体怎么样了？该松松筋骨给我干活了吧？”

第366章 [一更]366
霍光听说刘谈要开始在开凿水渠上下功夫,着实松了口气，只要他家殿下别再去搞那些稀奇古怪的就行。
虽然每一次他都能鼓捣出有意思的玩意，但问题是随之而来的衍生问题实在是太多了。
他倒不反对刘谈折腾这些,他只希望北境王殿下能够慢慢来,要不然他也扛不住。
霍光每次来都要得到一个新的任务,当然他也可以不去做,可不去做的代价可能就是需要他去收拾烂摊子，那他宁可从一开始就是自己接手，免得还要费时费力。
霍光离开的时候刘谈让朱山拊跟着他一起过去请徐霖过来。
出去的时候，霍光问道：“这些日子跟在殿下身边可有收获？”
朱山拊顿时心神紧绷,他刚刚可是听了国相对学宫那些学子是多么严苛，同时他也庆幸自己是状元,要不然就算他进了学宫只怕也会很难捱。
他小心翼翼说道：“的确学了一些,只是……”
霍光微微侧头挑眉：“只是？”
朱山拊苦笑说道：“下官觉得……跟着殿下做事有点吃力。”
霍光问道：“哪一方面？”
朱山拊忐忑说道：“任何方面。”
其实原本他不想说这么明白的，但是没办法就算他不说,说不定国相也心里有数，还不如坦荡一些。
霍光听后笑道：“你心倒是不小。”
朱山拊有些诧异地看着霍光,霍光忽然问道：“如果把你放在殿下的境地，面对一无所有的北境国,你会怎么做？”
朱山拊懵了,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思考过，或者说他也不敢思考。
在其位谋其政,一般开始想这些就代表着已经有了一定的野心。
不说朱山拊人品怎么样,他现在的情况明显是支撑不起这样的野心的。
霍光见他一脸震惊便说道：“不必想太多,直接说就是。”
朱山拊思考了半晌才说道：“下官……下官驽钝，下官不知。”
霍光一边负手往外走一边说道：“别说你，就算是我也不知该从何处下手,但你看……现在或许北境国整体改变不大，但王都正在变好，王都附近也在变好不是吗？”
朱山拊明白了霍光的意思，低声说道：“殿下的确天纵奇才。”
霍光说道：“所以你需要做的就是尽量辅佐好殿下，不要将心思放在揣摩殿下的意思上，殿下一向宽和，只要你做好本职工作就不会苛责，若是出色也会不吝赏赐，看看公输粲，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
朱山拊听得一身冷汗，他这才明白之前自己走了弯路，因为想要出人头地的心十分迫切，所以他努力想要给北境王留下一个好印象。
可他现在做的事情都很普通，整理文书，跑腿传旨，这让他觉得还不够，于是他开始揣摩北境王的心思，甚至会在某些时候刻意奉承。
若非霍光突然点醒他，他只怕比之那些弄臣也没什么两样。
他停下脚步，对着霍光一揖及地：“下官多谢国相提点！”
霍光脚步不停淡淡说道：“殿下对你们几个寄予厚望，我不愿见殿下失望，这才提醒一次，不过，没有下次，若是让我觉得你实在不堪重用，我也会提醒殿下撤换掉你。”
朱山拊稳了稳心神，镇定说道：“国相放心，下官知道该如何去做。”
霍光对着他扇了扇手：“去吧，别让殿下久等。”
朱山拊站在那里看着霍光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这才往与霍光相反的方向走去。
徐霖过来的时候，刘谈正在看之前他献上来的设计图。
他抬头看了看徐霖，发现经过一个冬天的休养，徐霖的脸颊终于有了点肉，气色看上去也好了不少，不由得笑道：“看来这个年你过得还不错。”
徐霖微微压低身子说道：“托了殿下的福，否则徐霖此刻只怕已经成为了孤魂野鬼。”
他这话倒不是客套，按照他之前的情况，只怕抵挡不了北境国冬天恶劣的气候，他本就疾病缠身，再加上居无定所，只怕是真的活不到开春。
当初在来北境国的时候他已经预料到了这件事，只是他并不怕死，唯一就是遗憾没能完成师父的心愿。
却没料到峰回路转，他不仅有了实现老师心愿的希望，甚至还被妥善安置。
刘谈直接吩咐道：“把徐先生放到我身边来。”
徐霖连忙说道：“当不得殿下一句先生。”
刘谈等他的椅子坐在自己身边之后才说道：“徐先生在水利方面足以为师，怎么就当不得了，其实这件事情我应该将它交给你全权处理的，只是我对此道十分有兴趣，想要多听一些。”
徐霖低声说道：“师父若在世定然会将殿下引为知己，而且……北境国水系复杂，需要四处走动才行，我只能凭借着之前看到的那些来判断，殿下若是真想要改善，臣也最多也只能展示毕生所学，其他只怕……”
徐霖说着这些眼神黯然了不少，他这情况走到哪里都少不了人伺候，真的想要将北境国全国水系改善，他也挑不起这个大梁。
刘谈听后心中一动问道：“你有没有兴趣收徒？”
徐霖一愣：“殿下的意思是……”
刘谈说道：“如今王都里有座学宫你是知道的，那里面的学子都是之前考上的贡生，人品之类的不好说，但文化素养都还不错，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就过去开一门课，若是遇到喜欢的收为关门弟子也不错。”
徐霖听后十分心动，他看了看自己的腿有些自卑说道：“只是我如今这样……”
“你这样都踏遍山川河岸，只要你不会看不起自己，就没人能看不起你，更何况你教给他们的是知识，这看的是脑子又不是身体。”
刘谈说完之后觉得等回头得给学宫制定个守则规范什么的，尊师重道一定要放在前面。
徐霖低头眨了眨眼，抑制住了眼中的热意笑着说道：“既然殿下都这么说，那下官便……却之不恭。”
刘谈满意点头：“这才对嘛，来，我们看看这张图。”
徐霖扫了一眼就知道这张图的情况，这图是他当初亲手绘制，可以说对这张图是熟烂于心。
所以一眼看过去他就看得出上面多了几个红色的标识，不由得问道：“殿下，这些红点是……”
刘谈笑道：“这些是已经挖好的湖，之前趁着不太冷的时候让人挖的，接下来就是挖渠引水。”
徐霖眼睛一亮，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忍不住指着那些红点说道：“这些地方太过分散，怕是不好统筹。”
刘谈叹息说道：“的确如此，所以有些地方只能先挖一段水渠。”
徐霖一脸的欲言又止，刘谈说道：“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是不是觉得应该规划好之后再挖？”
徐霖有些不好意思：“是。”
刘谈弯腰在地图上圈出了几片土地，然后说道：“这些地方都是中等田，它们是最需要水资源的。”
徐霖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刘谈的意思，微微蹙眉说道：“这些田地很分散，后期只怕会比较难。”
刘谈应了一声：“所以我们需要的是先设计出整体，然后分工期开始。”
说着说着他就叹了口气：“没办法，北境国人少，只能先一点点来。”
徐霖有些惭愧说道：“是臣的问题，太过急功近利，忘记结合北境国的实际情况。”
他想起徐伯弥留的时候最担心的不是他学得不够好，而是怕他不能因地制宜，所以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多想想。
徐霖自认为这张图已经想了很多，结果没想到还是忽略了很多问题。
刘谈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那么大压力，就算是你师父还在，也未必能考虑到这一点，毕竟以前你师父是受皇命治水，不说要什么有什么也不至于这么拮据，可惜北境国如今不能那么放肆。”
徐霖思索道：“既然如此这张图就不适用了，还请殿下给臣两天时间，臣去更改一下。”
刘谈说道：“先别急着改图，我刚才看了一下，有些地方河床位置高，但是选择的蓄水湖位置有些低，这样很容易形成河水倒灌。”
徐霖似乎已经想过这个问题，直接说道：“这个却也不难，只是需要消耗一定的人力物力。”
刘谈笑道：“你是不是想说修筑堤堰？”
徐霖点头：“正是如此，只是需要用到大量的泥沙砖石，恐怕需要的人力物力也不少。”
刘谈说道：“泥沙砖石？不，不用那个，我们用水泥。”
徐霖愣了一下：“水泥……就跟城墙一样吗？”
刘谈说道：“水泥跟铁筋混合，比泥沙砖石要更加结实一些，而且塑性方便。”
徐霖思索：“臣对水泥了解不多，这个……还要多看看。”
刘谈从旁边抽出了几张纸说道：“既然看了，那就顺便再看看这些。”
徐霖一低头发现这居然是三张图纸，图纸上画着的东西似乎是堤堰但又跟他看到过的不同，他仔细看了半晌不由得蹙眉问道：“殿下，这三张图纸上绘制的可是堤坝？”
“对。”
徐霖一脸茫然：“这……是从何得来？臣此前……闻所未闻。”

第367章 [二更]367
刘谈问道：“这三种堤堰你也没见到过？”
徐霖摇了摇头：“师父对臣倾囊相授,在此之前，臣从未见过。”
刘谈又问道：“那你觉得怎么样？”
徐霖老老实实说道：“师父平生所长在根据地势挖渠引水，对于堤堰方面略有涉猎却未曾付诸实践,臣虽学了不少却也经验有限。”
刘谈长出口气：“那也没办法,现在你就是我们这里最有经验的,也只能咱俩商量着来了。”
徐霖有些疑惑地问道：“臣虽经验不多却也看得出这几种堤堰形式不拘一格,而且一出手就是三种，此等人才殿下何不招揽过来？”
刘谈表情严肃地看着徐霖：“这个……招揽不过来。”
徐霖有些诧异，天下间能够如北境王一般重视水利之人少之又少，皇帝虽然也重视,但能给的远远不如北境王多。
这年头会研究水利之人固然是心怀天下，为理想而奔走,但人总要活下去的,又能实现自己的理想又能让自己生活过得更好，甚至连传人问题北境王都能给解决,怎么可能招揽不过来？
更不要说北境国地处黄河中上游，下游大部分问题都是由此而来,若是能解决这里的问题，那么黄河的大部分问题都能解决。
于情于理来看北境国都是最好的选择,怎么可能招揽不过来？
徐霖想了想说道：“臣这一脉师父的名声还在,臣这些年虽然马齿徒长，却也走了不少地方,殿下不妨将此人的情况告知于臣,臣想办法劝说。”
刘谈的表情顿时十分一言难尽心想：我告诉你也没用啊,不说我压根就不知道是谁，就算我知道是谁你也不能穿越时空把人给带回来啊。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得到刘谈的回应，哪怕看不到刘谈的表情,也知道这之间必然有难言之隐，否则北境王行事坦荡，不至于避而不谈。
一瞬间属于学霸的大脑开动想到了之前听到过的许多传闻，他记得曾经听人说过，现在的朔方城原本应该是天上神仙们住的城池，北境王乃是仙神下凡，见到朔方城被毁痛心不已，便将天上的城池搬到了地上。
徐霖对于这种说法是不信的，新王都从无到有一步一步的建设都是有迹可循，所以反驳这种说法的人也不少，于是就有了另外一种传说。
据说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北境王带人找到了能够建筑天城的材料，然后带领着百姓们建造了如今的王都，王都的一切都是仿照天上城池建设的。
这个说法……徐霖保持怀疑，但又觉得不无可能。
徐霖转头面向刘谈小心问道：“这……莫不是殿下亲手所制？”
刘谈轻咳一声：“这个你别管，我们还是先看看图纸吧。”
徐霖顿时心中有数，这样的话的确只能他们来了。
然而徐霖却是精神振奋，他对仙界是否存在保持疑虑，但出自北境王之手的东西的确都是好东西。
他仔细摸了一下有些奇怪问道：“这三种怎么好像差别很大？”
通过摸索，这几种堤坝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图像，一种体积最大，呈直角三角形；一种是圆弧形；还有一种更类似于桥，只不过桥墩是大三角形。
刘谈解释说道：“最大的那个是重力坝，需要消耗的物资也最多，通过自身的稳定来挡水，这个应该算是比较常用的，这个圆弧形的是拱坝，弧面面向上游，自身需要的物资并不算多，在大量的水冲击下来的时候能够携力到两旁，还有这个是支墩坝，算是三种大坝之中最小的一个，不过这个是依靠地基来卸力，所以需要修建在岩基上。”
徐霖听完之后沉思半晌缓缓将刻着支墩坝的木板拿开说道：“这个并不是首选，岩基意味着地面坚硬，想要开凿水渠的难度增大，如今北境国大面积土地空旷，完全可以选择更适合的地方开渠，没必要在这上面浪费人力。”
刘谈点点头，将支墩坝的木板拿到一边，这个东西虽然在北境国暂时没用，但如果遇到那种天然形成的穿山水道还是挺有用的。
徐霖又仔细摸索了一下重力坝和拱坝，思索再三还是说道：“如果是臣的话，臣会选择重力坝。”
刘谈说道：“重力坝的确是最合适的。”
没有别的原因，主要是施工简单而且计算应该也比较简单，拱坝对于力学计算的要求比较高。
对于力学还没有形成体系的现在，或许有人已经摸到了门道，但需要消耗的时间太多，重力坝的缺点就是需要的材料多，比较起来还是后者容易一些。
徐霖刚想询问有关重力坝的具体情况，他就看到北境王殿下宛若变魔术一样又抽出两张纸，上面写着一堆他都有点看不懂的条陈。
刘谈说道：“根据现在我们的情况，这个大坝一个是防止河水倒灌，另外一个就是为了泄洪而存在的，尽量稳住如今的河道，别再让黄河随意改道。”
徐霖点头说道：“所以需要的是溢流坝。”
刘谈拍着徐霖的肩膀说道：“没错，所以剩下的工作十分艰巨，你需要什么人手直接说，实在不行我就给父皇写信！”
徐霖顿时亚历山大，他对大坝多少有些了解，不是说设计出结构之后直接建造就行，最主要的是要让坝体能够承受得住水流的冲击力。
他谨慎说道：“此事……还请殿下给臣一段时间，臣记得师父曾经有过记载，待臣回去看看。”
刘谈鼓励他：“去吧，要人给人，要物资给物资，只要第一座建成了，剩下的都会容易许多。”
徐霖头一次挑大梁，整个人都激动得不行，立刻告退要回去翻他师父的老本。
他走的时候，刘谈看着徐霖的背影，摸着下巴说道：“总是让人抬来抬去也怪不方便的。”
苗瑞也多少知道一点徐霖的情况，叹了口气说道：“徐使者的确可惜了。”
徐霖之前被刘谈封为河川使者，是以苗瑞称呼他为使者。
毕高问道：“听郎中说好像已经无法医治？”
刘谈摇头：“他这是从小落下的病，这么多年了想要医治谈何容易？”
营养不良导致的残疾，想想就有点惨，除非截肢给他装上假肢。
不过想想这年头的医疗水平，截肢大概率等于让他去死，所以这个也是行不通的。
刘谈一拍案几说道：“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苗瑞和毕高转头看向刘谈，刘谈顺手在白纸上画了一架轮椅。
苗瑞和毕高两个人看着轮椅一脸茫然：“这是……车？”
这个形制跟之前的冰车有些相似，只不过冰车下面是冰刀，而这个车……有两大两小的轮子，所以这个更像是他们传统意义认知上的车，只是这个车上面怎么连个遮顶都没有？
刘谈随口说道：“是轮椅，等做出来你们就知道了，算是送给徐霖的生辰礼物吧。”
他说到这里就觉得有些心虚，其实轮椅这东西他早就该想到的，只不过之前要么忙别的事情，要么就是跟陆悬腻歪在一起，根本就没往这边想，要是早想起来倒还能当个新年礼物。
也幸好徐霖的生辰就在二月底，还能有个生辰礼物的借口。
这种事情找公输亦就可以，都用不着公输粲出手。
公输亦看到图纸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有些疑惑，但是在刘谈给他解释了一下是给徐霖用的之后，他就问道：“那为什么轮子有大有小？”
刘谈说道：“这个是为了他自己行动方便，大的轮子可以用手推动，所以在轮子的外圈需要再加一圈推动杆，小的轮子控制转向。”
公输亦皱眉：“控制转向？这……要怎么控制？”
“万向轮啊。”刘谈说完就知道自己嘴快了。
万向轮支持圆周旋转，包括的是固定脚轮和活动脚轮，虽然这东西看上去不显眼，但却处处是工业发展的缩影，可以说没有一定的工业基础根本做不出来这玩意。
所以在迎着公输亦茫然的目光之后，刘谈叹了口气惆怅说道：“做个转向把手吧，回头我……”
公输亦立刻说道：“殿下不必费心，我等一定努力做出……轮椅，若是有不妥的地方，我再来向殿下请教。”
刘谈本来想直接画出转向系统的图来着，这个很简单，开过车甚至玩过四驱车的都能知道怎么控制前轮转向。
结果他还没说完就被公输亦打断了。
公输亦说完偷偷看了刘谈一眼，他也是没办法，他爹到了这里知道了所有事情之后就劈头盖脸地骂了他一顿，意思大概就是什么都让点下来，那要他们做什么吃？
然后他爹就用自己做例子，表演了在北境王殿下提供的图纸上生生加了几道机关的本领。
公输亦觉得他也不能这样下去，正确流程应该是北境王下令，他们去想办法做啊，每次都是北境王想好怎么做让他们去出个力，也的确是太容易被替代。
刘谈若有所觉笑了笑说道：“也好，去吧，不过一定要快一点，月底我要用。”
公输亦抱着图纸告退，而刘谈则抽出了之前给长安写的信，想了想让人送去了长安。
此时刘彻正在看着窗外的迎春花计算刘谈到底多久没有写信回来。
之前的新年贺表在他眼里不算，这样一算的话从他回到长安刘谈就没再给他写过信了！
刚在心里骂了句小混蛋就收到了刘谈的信。
刘彻一边拆信一边思索他儿子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春耕要开始，北境国那边应该缺少很多东西，这封信里说不定刘谈就要跟他撒娇讨东西。
刘彻看了一眼旁边新送上来的文书，农具良种都已经准备好，就等送往北境国了。
一想到这里，他的唇角无意识地上扬，然后他定睛一看信上第一句就是：父皇，儿臣做出更好用的新犁啦！
刘彻：？？？

第368章 [三更]368
刘彻好多次都怀疑刘谈是不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每次都会做出跟他想法南辕北辙的选择。
刘彻深吸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细细往下看，他本来想看刘谈到底弄出了什么样的新犁,对于新犁的作用,刘彻是不怀疑的,毕竟以他儿子的习惯,若不是真的做好是不会大张旗鼓昭告天下的。
结果他继续往下看之后发现刘谈竟然没有写到底是怎么做的新犁，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声已经写了正式文书。
这意思就是让刘彻想要了解就去看正式文书。
刘彻：……
一时之间他竟然还真的纠结了到底是先看正式文书还是先看信！
好在也只是一瞬间，他继续往下看信，然后发现也没什么可看的了,刘谈就是简单说了一下刘彻走了之后北境国的情况，顺便还感慨了一句之前让他们惊喜的那场雪竟然成为了一场灾害。
不过很快他就又十分得意地表示已经都安置好了灾民,损失有,但是控制住了。
刘彻看着这些又满足又不满足，他的确希望刘谈能够治理好北境国,北境国稳住了就相当于匈奴想要南侵增加困难一些，大汉就能多一些喘息之机。
可他更想看到的是刘谈说说自己做了什么,而不是围绕着这些事情。
等这一部分告一段落，刘彻有预感,他儿子估计又要告状了。
反正每次刘谈给他写信基本上都伴随着告状,有的时候哪怕看上去不是告状，效果也差不多。
他本来还在猜测这次被告的会是他手下哪个官员,结果看着看着脸色就变了。
他也没想到刘谈这次告的是燕王刘旦。
刘谈在信上将所有的证据罗列得清清楚楚,生怕刘彻不信。
实际上在看到刘谈提到燕王的时候,刘彻就没打算怀疑。
这个儿子他实在是太了解了，轻易不跟兄弟们往来，而且刘旦就藩早,他跟刘旦也没什么太大的交集，若非证据确凿让他忍无可忍，他不可能直接写信过来。
刘彻看完之后眯了眯眼，转头说道：“去问问燕王最近在做什么。”
至于问谁……那自然是负责燕国的绣衣使者。
询问也需要时间，刘彻在等待的过程中继续往下看。
刘谈十分理直气壮地告完状转头就问：“父皇盛暑之时可要来北境避暑？”
刘彻看到这里，之前的那点不快立刻烟消云散，他想起之前曾经随口说过夏日要去北境国避暑，没想到这小家伙倒是上心了。
刘彻看了一眼旁边的万年历，上面不仅有日期，还有记载着一些需要做的事情。
他看了看在夏至上面画了一个圈，夏至是大节，那一天他还要主持祭祀，过了夏至之后就没有什么重大活动了，以往刘彻也都是这个时候启程东巡。
只不过今年嘛……他想换个地方了。
就在刘彻思索自己的出游计划的时候，太子刘据处理完了自己的事情过来跟他爹报备。
刘彻在行礼之后问道：“谈儿给你写信了吗？”
刘据自动自发的抽出了几张信纸说道：“写了。”
刘彻对于他的识相十分满意，拿起来一看发现纸张不多，仔细看了看说的也就是花灯节之类的，顺便也邀请了刘据夏天过去避暑。
刘据很是心动，他过来就是想要跟他爹问一声，能不能让他去北境国转一圈。
刘彻看完之后放下信纸说道：“朕今年打算直接去北境国。”
刘据心头忽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父皇不东巡了？”
刘彻有些意兴阑珊：“一年都未曾再听闻仙人现世的消息，还不如去北境国。”
倒也不是没有消息，而是被刘谈锻炼过的刘彻多少已经能够分辨出那些谎言，很多东西刘谈都当场给他演示过，那些人还想拿着来哄骗他，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
尤其是东巡势必路过昌邑国和齐国，去年的对比太明显，搞得刘彻都不愿意再过去。
他想起什么来一般忽然问道：“齐国和昌邑国那边可有找到煤的消息？”
刘据摇头：“未曾，据说昌邑王和齐王两人已经有意暂停寻找。”
刘彻面色一沉：“他们难不成还以为是谈儿说谎？”
刘据故意说道：“这么长时间找不到，想必齐王和昌邑王已经灰心丧气了吧。”
刘彻哼了一声：“当年谈儿也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的，他们以为自己是谁？”
刘谈找的时间的确不长，但刘彻一直觉得刘谈是知道差不多地方的，就算是这样都用了一段时间，更不要说齐国和昌邑国根本不知道具体地点，需要的时间自然长。
刘据暗搓搓说道：“这个……也不能怪二王，他们手下也没有老手，只怕见到煤也未必能够认出来，儿臣之前记得阿弟曾经提过派人过去寻找，好像被二王给拒了，这么长时间下来消耗的人力物力那么多却一无所获，他们自然是灰心丧气。”
刘彻面色更冷说了句：“可惜齐国距离北境国太远。”
刘据心念一动，刘彻这么说他就知道他爹肯定是动了把齐国甚至连同昌邑国一起给刘谈的心思。
至于齐王和昌邑王……那可太容易安顿了，直接改封啊。
可惜，正如刘彻所说，这两个地方距离太远了，而现在的北境国是离不开刘谈的。
别的不说，刘谈只要在那里，乌师庐都会有所顾忌，更不要说还需要刘谈牵制一下乌孙王。
刘据也叹了口气，北境国气候不好又穷，还有匈奴虎视眈眈都快被他弟玩出花来了，这要是齐国给他……得发展成什么样子？
他想到这里眼睛一转说道：“是远了点，不过，北境国气候不好，齐国倒是可以给阿弟留着养老。”
改封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等北境国稳定下来以后，再把刘谈改封到齐地就是了。
不管怎么说，齐国总要比北境国好一些的。
刘彻听后失笑：“你倒是会替他打算，他都未必会想得那么远。”
刘据笑了笑刚要解释什么就看到有绣衣使者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副卷轴。
刘据果断闭上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当自己不存在。
刘彻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问道：“如何？”
绣衣使者单膝跪地，双手托着卷轴奉上说道：“启禀陛下，燕王近日情况都在此处，与以往没有不同。”
绣衣使者略有些紧张，他负责燕王那边其实是很轻松的，因为皇帝不是特别关注。
或者说所有负责诸侯王的绣衣使者中，只有负责北境王的最忙，这种忙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羡慕。
皇帝关注意味着绣衣使者出现在皇帝面前的时候就多，这种事情一向都是双刃剑，可能一句话不慎就惹怒了皇帝也可能给皇帝留下深刻印象，以后有什么事情会第一时间想起来。
绣衣使者当然是不敢替燕王隐瞒事情的，他在脑子里回想了一遍，没发现燕王最近有什么特殊举动，一时之间颇有些胆颤心惊。
尤其是他刚刚还偷瞄了一眼刘彻的表情，更是觉得燕王要不妙。
此时刘彻的确是不高兴的，那份卷轴上写的东西不多，没有详细到把燕王的一日三餐都写上，可就算是这样上面也写着燕王频繁外出，不是去青楼楚馆，就是去庄园游玩，哪怕不出门也整日听歌赏舞，有的时候也会跟他招揽的文士见面。
只是这个见面基本上就是文士单方面对燕王歌功颂德，填词写赋那是最基本的，谁写得好谁就有赏。
除此之外就是燕王精彩的私生活，多人运动那是普遍现象，这就算了还男女不忌，甚至有的时候现场有男有女，简直奢靡得不像话。
刘彻越看越生气，对比实在是太明显了。
做弟弟的在北境国兢兢业业，最近不是忙着做新犁就是挖湖修坝，在这个过程中还弄出了火炕关心平民百姓的生活，也只有之前新年的时候算是放了个假，跟乌孙王整日在一起玩耍。
新年过后，每天的娱乐活动也就是去跟滚滚玩一会，这个一会时间还极其短暂，剩下就是吃饭睡觉，那个时间安排饶是刘彻看了都有些心疼。
结果当哥哥的昏聩到有人在自己的国家往外走私铁器都不自知，每天纸醉金迷，再加上之前燕王不止一次希望能够换个封地，再对比刘谈是主动跑去北境国为父分忧。
刘彻越想越是生气，若是刘旦在他面前，说不准就要抽这儿子几鞭子。
再想想齐王和昌邑王，同样都是他儿子，怎么差距这么大？
看完卷轴的刘彻那张脸成功进化成了活阎王，所有宫人外加绣衣使者大气都不敢喘，就连卜凡都不敢多说一个字。
刘据偷偷观察了一下他爹的表情，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在心里分析了一下之后，他爹应该不是针对他和刘谈生气，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刘据开口说道：“父皇，儿臣之前听闻您给阿弟准备了农具和良种，阿姐问儿臣什么时候出发？”
刘据表情顿时有些微妙：“不必了。”
刘据心里一沉，小心问道：“怎么了？阿弟惹您生气了吗？阿弟心直口快，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刘据斜了他一眼：“你弟弟翅膀硬了，自己搞出新犁来了，已经命名北境犁，据说很好用，回头你让大司农做出几个来看看吧。”
刘据：？？？？

第369章 [一更]369
刘彻看到刘据那一脸懵逼的表情顿时心情舒畅,嗯，不能他一个人心塞。
当然最让他舒适的是刘谈没有跟刘据提起这件事情，这小混蛋终于知道事情要先给亲爹讲了。
刘据回过神这才应道：“是,儿臣这就吩咐下去。”
说完之后他十分自然问道：“父皇,可是燕王那里出了事情？”
刘彻冷哼一声：“这个逆子！”
刘据耳朵一跳,刘彻很少会跟儿子们生气,他如果不喜欢了最多也就是不搭理，反正他儿子多，更不要提刘旦远在燕国，就算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基本上刘彻也都是眼不见心不烦。
他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询问。
结果在他犹豫的过程中,刘彻就开口说道：“燕国如今藏污纳垢，不仅有诸多略卖人,更甚至这些人还敢将铁器走私到匈奴！”
刘据听后表情也变得十分不好看：“燕王在做什么？铁器这么重要,那些人私自运往匈奴他竟然一点风声都收不到？”
刘彻想到之前在北境国，刘谈在自己的王都看管都很严,一般人不能持有利器，更不要说铁器,就算有特殊原因也要登基，一旦损毁也必须去登记,若是丢失那就必须找回来,找不回来的惩罚很严重。
当时所有人都说北境王此举是为了王都的治安着想，但刘彻却觉得刘谈是想要通过这件事情严格控制铁器,避免有人因为巨额利润铤而走险。
从源头上掐断的话,想要走私都十分困难。
刘彻将事情说了一遍之后,刘据的注意力却偏了：“阿弟遇到了略卖人？还交手了？这……这些都是亡命之徒，他当时孤身一人是怎么逃脱的？”
刘彻刚想说什么，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刘谈在这方面叙述得相当简略，就说武侯卫及时赶到，抓住了两个贼人。
可是一共有四个贼人，那两个去哪儿了？
刘彻皱了皱眉转头对卜凡说道：“去把北境王那边的消息也拿过来。”
卜凡松了口气，立刻派人去。
比较一直在一旁努力让自己隐形的负责燕国的绣衣使者，负责北境国的绣衣使者明显坦然了许多，从容行礼之后他也交上去了一副卷轴。
刘彻拿出来别的都一眼扫过，跟刘谈信中的内容都差不多，唯一没有的大概就是他跟陆悬两个人的情况。
这个……刘彻如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了燕王作对比，他甚至觉得一心要跟乌孙王在一起的刘谈都省心了许多。
在找到那晚的记录之后，刘彻不满说道：“真是翅膀硬了，竟然学会了报喜不报忧。”
刘据立刻问道：“父皇？”
刘彻放下卷轴说道：“那晚他受了点伤，被贼人用木棒打中了肩膀。”
刘据顿时倒抽一口气：“这……他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个罪？”
刘彻的表情有些难以形容：“他杀了两个贼人。”
刘据：？？？
如果说话的不是他亲爹，他简直要怀疑对方在骗他，就他那个脾气温柔的弟弟？
这一刻刘据已经忘了当初刘谈是怎么痛下杀手，二话不说就干掉西安阳郡郡守的了。
刘彻又仔细看了看，眯了眯眼：“谈儿……把匕首扔出去，是贼人主动凑上去的。”
刘据这才松口气：“我就说，阿弟……”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偷偷看了一眼刘彻的表情这才硬生生的转了语气：“阿弟想必是被之前的战争给磨练出来了。”
他本来想说刘谈怎么可能动手杀人，差点说出口的时候又觉得这样说可能会有一点贬低刘谈的意思，于是改了口。
刘彻意味深长说道：“那可未必。”
卷轴上清清楚楚记载着刘谈当时说了一句话：比什么不好跟我比运气。
当时刘谈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为了吓唬对方，也是为了给自己壮声势，反正说说又不要钱。
但落在刘彻的眼里就基本上等同于刘谈笃定对方肯定会自己凑上去找死。
换成别人的话，刘彻肯定会忌惮，运气这种东西玄之又玄，借运一说也不是无中生有。
但是换成刘谈……再看看后面记载他受伤的情况，刘彻在心里就认定刘谈现在估计比普通人也强不到哪儿去。
刘彻感受不到威胁，看到这样的记录自然也只剩下了心疼。
他随口说道：“朕库里还有一些药材，回头记得给谈儿送去。”
刘据笑道：“那正好，阿姐也要送些东西给阿弟。”
刘彻意外问道：“当利？她要送什么？”
刘据说道：“阿姐说阿弟送给了她一个什么方子，她也没什么能给阿弟的，就打算送点盐过去。”
刘彻这才想起当初刘谈曾经弄出过一个极其简单的产盐方子，当时他说要给当利，刘彻也没放在心上，都没有过问，这方子是刘谈的，他自然有处置的权利。
结果没想到刘谈真的就给了当利，这跟给当利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山有什么区别？
当利要给刘谈送东西也在情理之中。
刘彻一想到刘谈在北境国还经常给长安送东西，不是送宝石就是送百炼钢，还有陶瓷一类的，每一样东西都价值连城，再看看刘旦，在燕国不仅没弄出什么东西来，反而每年都要跟他哭穷。
这儿子要来有什么用！
刘彻一生气就写了封诏令骂了燕王一顿，不仅如此还勒令他将走私问题查个水落石出，若是查不出来就等着挨削吧！
燕王刘旦本人还沉浸在过年的余韵中，还在思索去哪里找点乐子玩，燕国如今还有些冷，限制了燕王的发挥。
结果还没等他找到乐子就被刘彻的诏令给骂懵了。
说他骄奢淫逸他倒是无所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这么骂，但是后面事关略卖人和走私，饶是他也出了一身冷汗。
当时刘旦第一反应就是：我都不知道的事情，父皇怎么知道？
刘彻在写诏令的时候并没有把刘谈的事情写上去，所以刘旦心急火燎地找来燕国国相的时候嘴里重复着：“父皇是怎么知道的？”
燕国国相听闻之后也吓了一跳，看了一眼刘旦皱眉说道：“殿下，不要自乱阵脚。”
刘旦立刻安静了下来，最后忍不住说道：“国相也不知？”
燕国国相稳了稳心神说道：“此事说不定是绣衣使者发现告知陛下的，这些人藏得深，自然不好找。”
刘旦深吸口气：“那就请国相多操劳一阵，赶紧抓出贼人，也好向父皇交差。”
燕国国相面无表情说道：“殿下，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否则打草惊蛇，反而会失去先机。”
刘旦有些烦躁：“可父皇在责问我，并且还要削我的封地，到时候倒霉的可不仅仅是我！”
燕国国相听出了其中的威胁，也明白不是找刘旦麻烦的时候，燕国变小相应的他这个国相的权力自然也就变小。
他深吸口气，尽量平稳心境：“殿下莫慌，此事臣已知晓，自然会查个水落石出。”
刘旦眼睛一转说道：“边境难免有这种情况，我们这里距离匈奴远都出了这种问题，北境国那边岂不是……”
“殿下！”燕国国相说道：“臣刚得知陛下给北境王送去了一批赏赐，如今北境王圣宠不衰，您有什么想法都要忍一忍！”
刘旦听后嫉妒得脸都扭曲了，自从他到了燕国之后不被骂就不错了，还赏赐……每年过年那种大家都有的根本不算！
刘谈凭什么呢？若说出了什么成绩，那也是他手下的人厉害。
想到这里，刘旦忍不住看了一眼燕国国相，心中暗恨中枢不肯给他配备一个像霍光那样全能的国相，搞一个能力一般的过来，连走私这么大的事情都没察觉。
而此时燕国国相察觉到了刘旦的不满，心中也在骂他烂泥扶不上墙。
他也想要北境王那样受宠的诸侯王当顶头上司啊，他甚至十分羡慕霍光，听说很多事情北境王都会亲自处理，帮霍光减轻负担，甚至大部分时候霍光只要完成北境王的吩咐就可以。
当然最让他羡慕的是霍光不用替北境王收拾烂摊子。
他当燕国国相这几年在国事上耗费的心里都不如给燕王收拾烂摊子耗费的心力多！
燕王刘旦私生活糜烂，为人更是暴躁易怒，动不动打死人都是常态，甚至还曾经在大朝会上打死朝廷命官！
给刘旦收拾这么多年烂摊子，他早就累了，甚至思索要不要辞官，反正他真是宁可去做个小官都不想在这里给燕王查缺补漏了！
诸侯王和国相离心这种事情并不少，刘旦也有所察觉，等国相走之后，他来回踱步，忽然说道：“派人去通知之前那个方士，他不是会役鬼吗？让他派手下去找北境王犯事的证据，往匈奴那边查！之前乌师庐兴师动众的过来就那么被他打跑，别人信，我可不信！那可是乌师庐！”
身旁的宦官有些不安说道：“殿下，这……怕是不妥，万一北境王倒打一耙怎么办？”
刘旦烦躁说道：“没什么不妥！倒打一耙？他也得有那个本事！父皇已经生气，留给我的时间不多，在这期间，若是他的心肝宝贝犯了事，他自然也就顾不上我，若能让刘谈失宠那更好。”
宦官问道：“那……若是找不到呢？”
刘旦冷笑：“我就不信他真能清清白白！若真的找不到……”说到这里他的表情逐渐变得阴狠：“难道还不能制造吗？什么仙人下凡，我呸！”

第370章 [二更]370
刘谈收到刘彻赏赐的时候,右眼皮跳了跳，他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霍光注意到他的动作问道：“殿下可是不舒服？”
刘谈摇了摇头：“没什么，刚刚右眼皮跳了一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
霍光心生警惕：“右眼跳灾,殿下这几日还是小心一些吧。”
刘谈：……
科学教育势在必行啊！
他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开开心心拿着信说道：“父皇已经让人做出了北境犁,并且试验过了。”
霍光哪怕一向矜持，此时也忍不住笑道：“陛下必然十分开心。”
刘谈看完信，抬头看着霍光说道：“是挺开心的，开心到了今年都不东巡了。”
霍光微微一愣：“什么？不东巡了？这……可是又有方士到了陛下身边？”
刘彻每年东巡要么封禅泰山要么就是出海寻仙。
这些年大汉进入一个平稳时期,没怎么经历太大的战争，武功自然也就不多,刘彻想要封禅都没借口,所以大部分都是直接跑去寻仙。
可如今连寻仙都不去，那很可能就是又有方士给皇帝指明了新的方向。
刘谈摇头：“应该不是,父皇说要来我们这里避暑！”
刘彻来虽然挺麻烦，但是刘谈还是挺开心的,最近天气回暖，朔方城已经有很多游侠之类的慕名前来了,而据他所知皇帝经常去的地方的确就是会发展得好一些,人也更多一些。
用一点钱来招待刘彻，然后再利用皇帝的名声吸引人前来,还是挺划算的。
霍光万万没想到皇帝放着出海寻仙不去,竟然要跑到北境国避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该说刘谈得宠到能让刘彻放下对仙人的执着，还是说陛下必然是误会了什么呢？
之前他一直以为刘谈仙人下凡这个传说只是在百姓之中存在，但是现在看来说不定他们的皇帝陛下也是这么觉得的。
出海寻仙未必能寻到,但是他们身边就有一个小神仙，虽然这个小神仙不靠谱，但正因为这份不靠谱才能寻到一些蛛丝马迹。
霍光深深看了一眼还在开心的刘谈，一时之间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这件事情，但这也只是他的猜测而已，想了想他决定还是不说。
刘谈今天的任务大概就是看信，在看完陈阿娇的信之后，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也不知道母后能不能来。”
霍光顿了顿：“不如……问问陛下？”
刘谈沉思半晌还是摇了摇头：“算了，父皇母后之间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掺合。”
这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太复杂了，年轻的时候差点把彼此搞成仇人，刘彻一门心思地废后，陈阿娇一门心思想要个太子儿子。
现在两个人好像平和了不少，一个不想废后了另外一个……呃，说不好，可能还是希望刘谈当太子，他们两个之间现在是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但是这种平衡太脆弱，刘谈不敢轻易打破。
刘彻出游应该是想要散心，肯定不会愿意带着一个经常给自己添堵的女人。
想到这里，刘谈忽然摸了摸下巴说道：“之前父皇带走的那个胡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之前刘彻一口气从人家酒肆带走了三名胡姬，但实际上也只有一名胡姬承宠，所以刘彻走的时候也就带走了那个长得最好看的，剩下的两个直接留给了刘谈。
刘谈当时头痛得不行，思来想去干脆把这两个胡姬交给霍光处理了，要不然他怕陆悬回来看到胡姬还在他这里，到时候打翻的就不是醋坛子而是醋缸了。
霍光听后挑眉看向他：“娘子没有骂你？”
刘谈也觉得奇怪：“是啊，提都没提。”
太奇怪了，刘彻从他这里带回去了女人，陈阿娇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就算不跟刘彻闹也会给他写信吧？
霍光平淡说道：“哦，那可能就是活着吧。”
刘谈本来还想说用你废话？我当然知道她活着。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霍光的意思大概就是这个胡姬也就是在后宫平稳活着，别的可能没有，像是之前李夫人啊钩弋夫人那种带回去就给身份给地位给宠爱的状况不同。
也可能是因为这样所以陈阿娇没有感受到威胁所以当她不存在？
这倒是很有可能，刘谈忍不住啧了一声：刘彻真是个大猪蹄子。
他继续往下看信，结果发现居然还有一封当利公主写给他的信，拆开一看发现当利公主十分豪气地表示每个月都会送给他一车盐。
刘谈当即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霍光问道：“当利公主也送了东西过来？”
说起这个，霍光颇有些哭笑不得：“是一车盐。”
刘谈嘴角一抽：“她还要每个月都送盐过来，从当利到北境，她也不怕麻烦！”
霍光说道：“她就这样。”
任性，极其任性，这些年因为婚姻的波折还好一些了，当年还没出嫁的时候，当利公主绝对是长安城不能惹的存在。
不过，她也有任性的权利。
刘谈跟霍光八卦了一会之后问道：“我听闻父皇还派人选了良种过来，都是什么？”
霍光说道：“臣看了一下主要就是春大豆，陛下必然是派人查看过，北境国这边主要粮食就是大豆，剩下一部分黄米，不过，北境国的气候对于黄米来说可能不是特别适宜，所以黄米产量一般。”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只是都种植大豆也不行。”
现在种植粮食很少有跨区域销售的，大部分都是要作为重要物资储藏起来，一方面是军需一方面则是备粮，只有准备充足才能在灾难来临的时候救助灾民。
北境国降水量少，很多地方距离黄河并不近，所以需要防备的就是旱灾。
刘谈有些困惑：“为什么不行？”
“大豆毕竟算不上主流粮食，而且吃多了对人体也有些影响，最终还是要种一些黄米的。”
刘谈皱眉说道：“强行种植不适合的东西，产量自然上不去，难道我们不能跟其他地方买吗？”
霍光平静看着刘谈：“殿下，运输和钱财都是问题，到时候就是高价买入，还不如我们自己种。”
刘谈问道：“那用大豆换呢？”
霍光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您觉得哪里会缺了大豆呢？淮河周边的大豆品质还更好一些。”
刘谈恍然，对哦，后世的时候山东大豆还是挺有名气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唯一的办法好像就是用大豆创造出更多经济效益才可以，这样才能弥补“进口”粮食的差价。
曾经淮南王利用大豆做出过豆腐，不过豆腐这种东西，也不可能作为民生需求。
他眯了眯眼睛说道：“给我找一些大豆来。”
霍光一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他又要搞事情，不由得问道：“殿下要做什么？”
刘谈笑了笑没说话，还能做什么呢？豆油啊！

第371章 [三更]371
刘谈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就没断了油吃,所以豆油这种最基本的东西，他一直都给忽略了。
若不是霍光发愁北境国的粮食结构问题，他恐怕还想不到这个东西。
粮食结构是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尤其是如今运输不便,想要从别的地方买粮食过来那需要花大价钱,但是他们的大豆别人却未必会买,这一来二去，北境国的基础民生还是得不到解决。
所以只能研究一个副产物，然后通过卖这个副产物提高大豆的价值，大豆的价值提高之后,从别的地方“进口”粮食就不会存在差价太大的问题，而且北境国的大豆也有了销售方向。
没有什么比豆油更适合的了。
现在的油大多都是荤油也就是动物油,而动物油之中唯有鸡鸭这种禽类,更确切的说是鸡的转化率最高。
无论是现在还是后世，喂同样的饲料,出肉和出油总是鸡更多，猪牛一类虽然看上去体型庞大,但实际上转化率比鸡小很多，尤其是现在喂养还都是谷物喂养,猪的成长时间需要的比鸡多多了。
那么问题又来了,喂鸡也是需要粮食的，现在很多地方连温饱都成问题,自然鸡肉鸡油也是吃不起的。
豆油的存在就是能够让吃不起鸡油的多少能够沾到一些油腥,如此一看豆油的前景相当广阔,根本不是玻璃什么的能比的。
甚至连煤都不能比，毕竟有些地方可以不用煤，但是油却少不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搞出豆油。
除了刘谈大概没人会觉得大豆里含油,所以他也没提前说，怕别人听了以为他疯了，只能自己蹲在书房回忆怎么榨豆油。
是的，回忆，想当初刘谈也是曾经亲眼见过榨油过程的人。
那时候他年纪还不到，每年去乡下老家都能看到油坊一边榨油一边卖油。
乡下榨油的方法必然是没那么科学的，出油率不算很高，但却最适合现在。
毕竟就算刘谈知道更高级的榨油法，他也可能因为缺少材料或者是机器不能成行。
刘谈在搞豆油之前将目前的事情都捋了一遍，嗯，春耕的事情有林修盯着，掘湖挖渠的事情由徐霖管，通达城有霍光盯着，好像……他暂时旷工也没什么问题。
实际上若不是刘谈搞出这么多东西，整个北境国的朝廷运转应该跟燕国差不多。
或许比燕国更加顺畅一些，毕竟刘谈不拖后腿。
刘谈吩咐下面人准备好大豆选取其中最优质的那一拨，然后放入水中煮沸，将煮好的豆子捞出再放入蒸笼内闷蒸半个时辰，再将煮好的黄豆平摊在竹箕上放入湿热的环境中发酵。
原本发酵的地方不太好找，首先是气候干燥，其次就是现在的气温还有些低，刘谈想了想直接让人将大豆放到了温室之内去发酵。
发酵一到两天之后，再用清水洗净，然后再放入热水之中浸泡多次，最后放入锅内大火煮沸，再小火熬制。
最后里面的汁液熬成稠状就是豆油。
刘谈带着人在后厨折腾了好几天，霍光每次来都见不到人，终于在第五天见到了刘谈无奈说道：“陛下夏至之后才会过来，至少还有四个月的时间，殿下何必这么早就开始做准备？”
刘谈愣了一下：“做什么准备？”
霍光一边将需要他盖章的文书放到书案上一边问道：“不是在为陛下到来准备特殊菜色吗？”
刘谈听后顿时汗颜，之前刘彻过来的时候他就没有搞出什么新菜色，不过那一次好歹还有长寿宫可以交差，这一次的话……估计想要玩出花样来可能很难，他的确需要在别的地方下下功夫。
他轻咳一声：“不是，这个先放到一边，我这两天在忙别的。”
刘谈说完转头对苗瑞说道：“去厨房把之前做的东西端一碗过来。”
霍光本来想要等刘谈签完字他就走的，但一听这句话立刻又坐在那里稳如泰山。
别的不说，刘谈弄出来的东西是真的好吃，哪怕是过来充当试吃之人霍光都愿意。
过不多时，一名小宦官捧着碗小心翼翼进来，刘谈对着霍光招了招手说道：“来，过来看看。”
霍光远远地就闻到了一股味道，那种味道他从来没有闻到过，有点像油脂的味道，但是又不太一样。
他起身到了刘谈身边看到的就是一碗深黄色半透明的浓稠液体。
霍光微微蹙眉问道：“这是……油？”
刘谈点了点碗说道：“猜猜这是什么做的？”
霍光沉思半晌困惑说道：“难道是殿下之前曾经说过的无意中发现的人造石油？”
嗯？人造石油？
刘谈懵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之前的确是无意之中弄出来过，他摇头说道：“不是那个，那也是个好东西，但是不好做。”
至少得不消耗人命才行，现在那种方式一不小心就得团灭一波，哪怕冷漠一点从利益角度出发，这些人死了他要给丧葬费和抚恤费，还要重新找人顶替他们，里里外外算下来他得多出好多钱！
这个太不划算，所以他将这件事情往后放了放。
霍光听闻不是人造石油犹豫了一下，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一点，放到嘴里尝了尝，跟平日里吃的那些油果然不同。
再仔细品品隐隐还有一股豆腥味。
霍光有些疑惑地看着刘谈问道：“殿下……这怎么又一股豆子的味道。”
刘谈一拍案几说道：“就是大豆做的！”
霍光面色平静地看着刘谈：“殿下莫要诓骗臣，大豆如何取油？”
刘谈微微扬起了下巴说道：“你不信？这个方子特别简单，按照我说的去做，保准你能弄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抽出了一张纸递给了霍光。
结果霍光看都没看直接将那张纸倒扣在书案上深深吸了口气说道：“若此事为真，殿下可知这张纸贵逾黄金。”
刘谈靠在凭几上打了个哈欠说道：“我知道啊，我还有别的东西没拿出来呢。”
他伸出食指点了点那张纸问道：“这个算不算是一条出路？”
霍光对于民生物价之类的比刘谈了解许多，他心里迅速算了算之后，只要方法不难，豆油比鸡油肯定要便宜许多。
霍光顿时倒抽一口气：“这何止是北境国的出路，这是大汉百姓的出路啊。”
整个大汉不仅仅是北境国适宜种大豆却因为黄米是主要粮食而种黄米，豆油一出，将来这些地方都不用在受困于黄米，更甚至……大豆的利益若是比黄米还高的话……
一瞬间霍光想了很多，他的表情逐渐严肃，思索这样东西要怎么推广。
不过，目前为止这个方子还在刘谈手上，还要防着方子外泄。
霍光说道：“殿下，这个消息先别泄露，让臣好好想想。”
刘谈说道：“你先别着急想，我还有一系列其他东西呢，你看看这个，我之前写的。”
霍光拿过来之后发现那是一张图，不对，说是图好像也不太准确，图文结合吧。
如果霍光知道什么叫思维导图，那么他就能明白刘谈用的是什么方法了。
刘谈在最上面写了大豆经济振兴计划几个字，看得霍光忍不住额角一抽。
这几个字下面则是依次并排的竖行，第一行是豆油，第二行写的则是其他豆制品。
其中豆油下面是空白，而其他豆制品下面则写了一个豆渣，豆渣这个名词又往左延伸出了饲料两个字。
霍光看得云里雾里，隐隐明白了什么，却还是问道：“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刘谈细细解释说道：“这个很简单，我们这里种植出的大豆除了一部分储备粮之外，一部分就用来熬制豆油，然后一部分用来制作其他豆制品，比如说豆腐、豆皮、豆片、腐竹一类的，在制作这些豆制品的时候是必然会出现豆渣这种东西的，而豆渣是做饲料的好东西，用这些饲料去养鸡或者其他家禽甚至是猪，而在养殖的过程中，必然会产生一些嗯……排泄物，这些排泄物呢又能很好的让改善土地环境，使种出来的大豆品质更好。”
刘谈一边解释一边涂涂写写，到最后画了一个闭合的圈说道：“你看这样看起来是不是特别棒？”
霍光看着那张图，不可否认的是他此时十分心动，这里面每一步都清晰明了，有其道理可循，只要按照这个路线走，感觉北境国振兴的确就在眼前。
之前他们一直都在摸着石头过河，大汉记载的所有经验似乎都不适合用在北境国这里。
刘谈弄出了那么多东西，霍光总觉得每一个都很有特色，但是每一个都不适合，真正能够让平民百姓受益的似乎只有煤。
然而现在他觉得自己看到了希望。
霍光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问出了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这样看来的确不错，但是殿下……无论是豆油也好还是豆制品也好，这些东西北境国肯定消耗不了那么多，那么要卖给谁呢？”

第372章 [四更]372
刘谈听后笑道：“卖给谁都行啊,东南西北都可以卖，尤其是西域和匈奴，我们占据地利,在互市上卖这些东西不是很好吗？至于西域那边……有阿悬和丹阳,怎么可能愁出路呢？”
霍光蹙眉：“匈奴人会买这个？”
刘谈身体微微前倾凑到他面前说道：“用牛羊跟我们换豆制品,能够让他们吃得更久,活下更多人，你说他们愿不愿意买？”
霍光说道：“可这些并不能长时间保存。”
刘谈说道：“互市摆在这里又不是今天开了明天就不开，只要匈奴不找事，我们也不可能主动进攻。”
霍光冷笑一声说道：“封狼居胥,登临瀚海。”
当初某人可是以这个为目标的，说你不会主动攻击匈奴？鬼才信！
刘谈听后沉默了半晌才说道：“我没做好准备之前,不会主动出击。”
至于这个准备要做多久,那就看北境国发展的怎么样了。
刘谈这么说霍光倒是信了，他们家殿下莽的时候是真的莽,没有任何经验的时候敢带着人去灭劫国，手上没几个人的时候敢迎战乌师庐,但是怂的时候也真的怂，到现在朝中还有很多人在夸赞北境王殿下在西域的那座城建得好呢。
霍光说道：“就算能够随时交易也是需要长途运输,更何况……臣觉得这个方子还是在殿下手里的好。”
刘谈眯了眯眼问道：“你确定？要知道到时候我自己弄起来形成了闭环之后,你们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收税了。”
霍光笑道：“那又有什么不好？不做事情躺着就能看国库充盈。”
刘谈垂眸说道：“可若是有一天出意外我不在了呢？这些东西大概率不是给父皇就是给太子殿下，他们完全可以把这一套搬去山东,毕竟那边人更多,更适合,到时候北境国还剩下什么了呢？”
霍光面色一变：“殿下？”
刘谈摆手说道：“别激动，天灾人祸这种事情谁都说不好，我就那么一说,咱们得未雨绸缪，这个东西是我用来发展北境国的，所以最好就是朝廷推动，官府设置作坊，然后形成循环，在这个过程中还能解决很多百姓的就业问题。”
北境国能够耕种的土地少，刘谈现在能做的也就是保证现有土地少受天时影响，一点点改善土壤，这个过程肯定是需要很久的，更何况就算真的改善了他也要保证一定的绿化面积。
按照以往的情况看，土地不多就代表着很少有别的出路，做生意这种事情也是需要本钱的。
但是其他出路多了之后，人口自然而然会上来。
霍光明白这一点若有所思：“可是这个方子……”
刘谈一拍书案：“我都不藏着掖着了，你还犹豫什么？我缺钱吗？”
霍光当然知道刘谈不缺钱，却只是说道：“万一长此以往大家依赖殿下又当如何？”
刘谈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是万能的？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一个方子来？”
霍光沉默，他的确没有感受到难度。
刘谈托腮说道：“等到北境国步上正轨，就不会这样了。”
他很清楚北境国需要一点点发展，什么都插一手的结果最后可能就是什么都搞不好。
霍光倒是希望他别搞太多东西，东西多了，不发展吧，不甘心，发展吧，没那么多精力。
霍光说道：“既然如此，倒是可以先造势了。”
刘谈想了想说道：“匈奴和西域那里很简单，不用你操心，至于我们这边嘛，北境国之内需要你做，至于外面……”
他忽然很严肃说道：“你说……父皇来了我给他弄一整套全豆宴如何？”
霍光温柔地看着刘谈说道：“那殿下可能会被陛下单独教育。”
皇帝陛下乃是个无肉不欢的主儿，全豆宴一听就是素食居多，刘彻能开心才怪。
刘谈笑道：“这你就不明白了，等着吧，我肯定会让父皇开心的！”
霍光倒是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已经开始思索怎么在北境国先打开局面了。
刘谈见他要走，突然开口说道：“对了，给你支个招，你回去先大量收购大豆，然后明面上让百姓觉得是为了他们的生计着想，然后暗中散播出消息说大豆能制油。”
霍光顿时悟了，大量收购的同时百姓肯定会奇怪，如果大肆宣扬，大家未必会信，有的时候越是小道消息越会有人相信。
他点了点头，一瞬间都想好了怎么去散播消息。
霍光走了之后，刘谈伸了个懒腰，一旁的毕高端上茶点笑道：“殿下真是有点石成金之能，谁能想到小小的豆子居然也能出油呢？”
刘谈笑道：“他们想不到的多着呢，哎，接下来啊，我还是得跟豆子较劲。”
豆子能做的东西多了去了，豆腐已经被淮南王刘安发明出来了，但是同样的工序还能从中弄出豆片和豆皮以及腐竹。
豆片就是在豆腐尚未成型的时候打散，然后放入范模之内，泼一层用布盖上一层，一层一层码上去之后盖上盖子，然后在上面压上石头或者其他重物用来挤出其中的水分。
挤压完毕之后还要再继续晾晒，等晾晒到九成干之后就摘下来用布包好，使其回性变软，然后再一张一张叠起来。
这个时候其实还没有弄完，因为还要煮入味。
在制作豆片的时候，刘谈都觉得北境国其实也挺得天独厚的。
比如说做豆腐需要的盐卤就是盐湖提取出盐之后剩下的结晶体，而去年冬天刘谈刚发现了一个盐湖，盐卤用处不多，这些东西大多都堆在仓库还没找到出路，现在出路这不就来了吗？
比起豆片，豆皮的制作更加容易一些，就是煮豆浆的时候表面凝固的薄膜，最上面的一层才是常说的豆皮，口感是最好的，后面的则是挂成条状成为腐竹。
无论是豆皮还是腐竹，都比较容易保存食用方法也很简单。
更何况这两样还是刘谈制作素肉最主要的材料。
就在刘谈折腾这些的时候，丹阳公主的回信终于是到了。
丹阳公主这一次不仅送了信来，还送了牛和羊毛，她在信里对于刘谈要毛不要羊的行为十分困惑，并且还抛下了一个爆炸性消息：她有身孕了。

第373章 [一更]373
刘谈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没来得及高兴有牛有羊毛了,第一反应就是：哪个王八蛋的？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现在丹阳应该算是军须靡的合法妻子，也就是说……这孩子应该是军须靡的。
刘谈放下手中的书信，一旁的苗瑞和毕高两个人对视一眼,想说什么又不敢说,一旁的朱山拊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他很少见到刘谈不高兴的样子,除了乌孙王刚离开的那两天情绪有些低落之外,后来就好了很多。
朱山拊第一次见到刘谈面无表情的样子，不，不仅仅是面无表情，他看着那封信的目光冰冷到了让人畏惧的地步。
朱山拊刚刚听说了是丹阳公主来信,一时之间都在思索是不是他们家殿下跟丹阳公主的关系不太好？
刘谈叹了口气转头说道：“把那些羊毛收起来放好，注意别让虫蛀了,我之后要用,牛先养起来。”
他最近事情多，想要干脆把大豆的所有衍生品都给搞出来,这样可选择的就有很多，衍生品越多销路就越多,毕竟只是豆腐或者豆片的可能就有很多人不爱吃呢。
苗瑞和毕高两个人听后立刻去安排，都没敢多问,生怕再惹刘谈不高兴。
从刘谈收到信之后,整个北境王宫都陷入了一种比较特殊的安静之中。
大家都知道北境王心情不好，于是大家做事情都轻手轻脚,不仅如此,连滚滚都察觉到了刘谈的不开心,或者说滚滚比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刘谈的不开心，所以在刘谈过来看它的时候也不撒娇也不耍赖。
刘谈坐在秋千上的时候它就把下巴放到刘谈的腿上，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定定看着刘谈,仿佛在问他为什么不开心。
刘谈揉了揉滚滚的脑袋，又是叹了口气。
滚滚歪了歪头，起来笨拙地走到了秋千旁边，坐在地上伸手推了推，竟然还真的推动了秋千。
刘谈被它吓了一跳，好歹自己也是百多斤的人，滚滚居然用一只手就推动了秋千，大概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滚滚是真的猛兽。
滚滚见刘谈没生气就又推了两下，刘谈顿时老怀大慰，这熊儿子真没白养。
实际上不仅熊儿子没白养，他手下的官员们也都察觉出刘谈心情不好这件事情。
虽然看上去跟平日里一样，事情也都处理得很干净利落，但区别还是挺大的。
于是卫不疑、江充两个人商量了一下，直接找上了霍光，霍光干脆就带着他们直奔北境王宫而来。
刘谈看他们组团过来当时就吓了一跳：“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人来得这么齐，要是真出事肯定不是小事，想到这里，刘谈的表情更加严肃了一些。
一群人坐下之后，霍光作为代表开口问道：“殿下这几日心情不虞，可是臣等未能为殿下分忧之故？”
刘谈扯了扯嘴角：“我哪儿不开心了？你们是被谁忽悠了吧？”
江充面色严肃：“臣等与殿下结识数载，从未见过殿下如此愁眉紧锁。”
刘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眉心说道：“胡说，我哪儿愁眉紧锁了？”
卫不疑认真观察说道：“殿下这两天笑的次数都少了。”
“咳。”刘谈说道：“谁也不能总是傻笑啊。”
“殿下已经好几天没有研究新的东西了。”
霍光一针见血，几个人连连点头。
刘谈就算在过年放假的时候都没停下过他研究的步伐，之前也听说他在跟大豆较劲，而且好像已经弄出了很多东西，据闻还有另外一些东西也在日程上，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殿下突然停止了研究，这本就不正常。
原本霍光还以为是遇到了什么难题，结果打探了一下发现根本没有任何问题，都很顺利。
他很有分寸地没问刘谈到底研究出了什么，但这个答案已经足够让他发现刘谈的不对劲。
刘谈环视一周无奈说道：“没什么……就是……家务事。”
众人脑子里转了一圈，家务事……那不就是皇室的事情吗？
江充下意识问道：“发生了什么？”
刘谈怎么也不好把妹妹有身孕的消息宣扬出来啊，只好搪塞说道：“都说了是家务事，你怎么那么好奇？”
江充淡定说道：“别人的家务事臣必然不管，但是殿下的家务事若关系到陛下就是天下事，若只是殿下自己的事情也关系到北境国。”
刘谈：……
霍光结合之前听到的消息问道：“是丹阳公主那里出了什么意外？”
刘谈抿了抿唇：“没什么，都在计划之内。”
卫不疑纳闷地看着他：“既然在计划之内，殿下为何不高兴？”
没等刘谈回答，霍光忽然说道：“臣听闻丹阳公主已经有了军须靡的孩子，军须靡还宣布这孩子必然会成为下一任乌孙昆弥。”
刘谈愣了一下：“你也知道了？”
霍光颔首：“这是喜事，丹阳公主也未曾隐瞒，已经写信回了长安，陛下都给了赏赐，殿下可是因为这个不开心？”
刘谈垂眸没有说话，不过一般他没否认就等同于默认了。
江充有些意外：“这不是好事吗？”
刘谈憋了好几天，终于忍不住说道：“或许吧。”
别人或许搞不清楚刘谈到底不开心什么，但是霍光却心里明明白白，他果断问道：“殿下是在替丹阳公主委屈吗？”
刘谈长长出了口气：“算不上替她委屈，但是……丹阳命不好，还要跟军须靡那个蠢货虚与委蛇。”
要说丹阳公主喜欢军须靡，刘谈是一百个不信。
军须靡素质比之长安的小郎君们差太多了，更不要提他连陆悬一半的能力都没有，偏偏又是个野心家，也不知道丹阳受了多少委屈。
江充和卫不疑对视一眼，多少能够理解刘谈的心情，不就是心疼自家妹妹了嘛。
霍光意味深长地看着刘谈一眼说道：“那殿下就更该开心才是，若是没有这个孩子，丹阳公主或许还要忍耐一段时间，可有了这个孩子，无论是男是女她都能松口气。”
刘谈知道霍光说得对，西域那边可能因为人口不丰的关系，对于继承人是男是女不是特别在意，当然有小郎君肯定是首选小郎君，但是如果只有小娘子的话那也是自家血脉，也会传给小娘子。
所以霍光才说无论是男是女丹阳公主都能放松不少。
刘谈蹙眉：“生孩子是道鬼门关，父皇那边都赏赐了什么？”
霍光说道：“陛下赏赐的东西都是有规定的，不过娘子还送了许多东西过去，娘子总会比殿下想得周到，殿下就不用担心了。”
刘谈摸了摸下巴：“这样看来得早做准备，这孩子出生之后，就得给军须靡准备一份大礼。”
江充想了想说道：“殿下最好再等一等，小孩子易夭折，再等几年，那孩子稳妥之后再动手不迟。”
刘谈冷笑：“那可是太迟了，而且……最好也不要指望那个孩子，无论如何那个孩子身上留着大乌孙一脉的血液，将来他是个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好，你们说是让一个只有一半大汉血统但是在乌孙长大的孩子掌权好，还是让大汉的公主掌权更好？”
霍光微微一愣：“殿下是想让丹阳公主……”
“我要让她成为大乌孙的王，名头不重要，只要她手里有权力就好。”
卫不疑忽然说道：“那……乌孙王那里……”
大家一直觉得刘谈这么帮丹阳公主是在为陆悬铺路，无论怎么看陆悬将来总要杀一个回马枪，将大乌孙抢过来的。
刘谈摆手说道：“阿悬如今的目标是匈奴，他已经看不上那里了。”
提起陆悬，他脸上就挂上了笑容：“他们西域人跟我们不一样，不讲究什么正统不正统，或者说只要实力强大，那就会被承认为正统。”
霍光看到他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但是想想这个笑容是为了什么他就觉得无奈，只好说道：“丹阳公主那里怎么说？”
刘谈说道：“我会问她，想必丹阳也不会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未出世的孩子身上。”
众人默默地退下，这方面他们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插手的。
刘谈说做就做，直接给丹阳写了一封信，这个时候就体现出大乌孙没有文字，并且也没有人如同陆悬一样认识大汉文字的好处了，他根本不怕这封信落到别人手里。
信上他只问丹阳打算什么时候动手，需不需要帮忙。
他哪怕心里做了决定，但还是打算询问丹阳一声，毕竟丹阳更了解大乌孙如今的情况，而且也要尊重她的意愿。
唯一希望的就是丹阳不会因为军须靡是孩子的父亲而心软。
很快丹阳就回了一封信，刘谈打开一看，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
丹阳公主在信里表达得很清楚，希望能够得到哥哥的帮助并且越快越好，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军须靡的。
刘谈缓缓放下信，慢慢转头看向窗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之前到底心疼个啥。
以及丹阳公主……她可真是陈阿娇的亲女儿啊。

第374章 [二更]374
刘谈拿着信十分惆怅,他想了半天发现自己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弄死军须靡。
他只会简单粗暴地要么打过去要么下毒，或者还能搞个暗杀，其他方法……他决定不为难自己的脑细胞,直接把霍光给喊过来了。
反正霍光对于皇家的事情知道得也不少,而且他嘴严,就算知道了也未必会说出去。
霍光听说刘谈主动找他,他就深吸口气，知道一定是有大事情发生，当然也或许并不是什么大事情，但说不定就很挑战他的底线。
刘谈看到霍光从门外走进来的时候,每一步的距离都刚好，仿佛被尺子量过一样,表情看上去也很严肃,动作更是十分凝重的样子。
等霍光坐下之后，刘谈迟疑问道：“国库……又没钱了？”
霍光一双黑眸沉沉看着刘谈,语气中颇有些认命的意思：“国库很好，殿下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
反正自打到了北境国,他的承受力有了飞一般的提升，无论刘谈说什么他都能承受了。
刘谈看他这样子好像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于是也真的直接说道：“丹阳说孩子不是军须靡的,所以军须靡需要尽早除掉，并且还得让她提前掌权。”
霍光：？？？？？
他定定看着刘谈半晌,这才问道：“为何这般着急？”
刘谈小声说道：“孩子的父亲是汉人,就是……我留下来的一名校尉,哦，后来他好像被父皇封了将军。”
其实那个人出身还不错，家里也是世代为官的,只不过这孩子比较叛逆，不喜欢读书只喜欢领兵打仗，当时觉得留在大乌孙更有机会，所以就主动请缨留在了那里。
无论从出身还是年龄上来讲，跟丹阳也算相配。
霍光顿时明白了为什么丹阳这么着急，乌孙人的外貌特征还是很明显的，就算跟汉人生出来的孩子也会有一部分外在特征表现出来，最典型的就是陆悬。
到时候丹阳公主生下的孩子看不出任何特征的话，肯定会被第一时间怀疑。
当然丹阳公主的五官比起大部分汉家娘子来说都要立体一些，孩子的父亲长得好像也还行，生下来或许也不会第一时间被发现。
但显然丹阳公主并不想冒这个险。
霍光抬头看向刘谈说道：“这件事情，殿下打算管？”
刘谈说道：“丹阳给我写信求救。”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就算丹阳不写信求救，我知道了也会去管的。”
这件事情关系到很多，最直白的关系就是大乌孙会不会杀掉丹阳跟大汉开战。
霍光蹙眉：“这件事情应该交由陛下来处理。”
他们并没有立场去处理大乌孙的事情，私自插手若是被人抓到把柄反而麻烦。
刘谈苦逼兮兮：“不行不行，父皇要是知道了，只怕要气死。”
送去和亲公主本来就是想要拉拢大乌孙的，不管大乌孙的昆弥是谁，结果公主自己有野心也就算了，还给昆弥戴绿帽子，甚至可能被对方发现，到最后要朝廷这边收拾烂摊子，给谁谁都得生气啊。
霍光面无表情说道：“公主也该受点教训。”
在他看来丹阳公主太过有恃无恐，身为和亲公主她本来就该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像是这种出轨还跟奸夫有了孩子的事情根本就不该发生！
在霍光看来，丹阳公主就是因为还有刘谈这个哥哥可以依靠，否则换成大汉以往的行事作风，会选择一个宗室罪臣的女儿封公主送过去，或者是血脉十分偏远的旁支小娘子。
无论是哪一种，她们到了西域就是无依无靠的状态，肯定会更加小心谨慎一些。
而丹阳公主不仅有个名为养母实为亲娘的皇后娘，还有一个封地距离大乌孙比较近的哥哥，虽然不是亲的，但跟亲的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样看来，丹阳的确有任性的权利。
所以霍光还没说出口的是也给陛下一个教训，看他下次还送不送自己女儿当和亲公主。
只不过这句话有编排皇帝的嫌疑，以霍光的修养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刘谈听到霍光这么说争辩了一句：“军须靡当初本来就是强娶，丹阳已经很委屈了。”
霍光挑眉：“难道不是丹阳公主联合军须靡送走了老昆弥吗？”
刘谈理直气壮：“那跟糟老头子比起来当然是军须靡更好，可是跟大汉的小郎君比起来，军须靡一身羊膻味当然不行！”
霍光冷不丁说了一句：“乌孙王……”
刘谈顿时眉眼柔和说道：“阿悬当然不一样，他说过，从小他的母亲就会合香给他用，为的就是遮盖身上的味道。”
少数民族牛羊是主食，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只是陆悬这么多年的熏香用下来，身上的确没有那股味道，甚至香囊离身，身上也会带着一缕冷香。
军须靡又蠢又臭，也配跟陆悬比吗？
霍光听后若有所思：“会合香，想来乌孙王的母亲出身也不错。”
至少从家境上来看是不错的，这样的话很多疑惑都得到了解答，比如说陆悬为什么对汉字和书籍那么着迷，比如说他为什么肯同意大乌孙成为大汉的诸侯国。
想必他的母亲在这其中居功至伟，而刘谈必然也是原因之一，所有的原因加起来才能影响陆悬。
而从陆悬看丹阳未出世的孩子，倒也有了可操作的空间。
刘谈愣了一下：“我没问过，哎，我们在说丹阳的事情，别总往阿悬身上扯啊，反正……至少在父皇知道之前，得把这件事情摆平了，或者说只要军须靡死了，父皇自然要支持丹阳夺权，还是那句话，丹阳的孩子是个汉人比是半个乌苏人强！”
最主要是父母都在那边，不至于受到乌孙太多影响，或者说就算受到影响也是天然亲汉的。
霍光抬头看着刘谈说道：“臣提到乌孙王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刘谈一愣，就听到霍光继续说道：“乌孙王毕竟还是乌孙人，而且距离丹阳公主比较近，我们距离这么远若是出了事情等信送到，就算有办法也来不及，倒不如……让乌孙王去。”
刘谈听后沉默了半晌，抬头看向霍光问道：“你是不是不信任阿悬？”
霍光坦然：“是。”

第375章 [三更]375
刘谈看着霍光说道：“也好,免得你担心他还要对大乌孙下手。”
霍光不信任陆悬能够真的彻底放弃大乌孙，想来长安的其他人也是这么认为的，这样就算将来扶持丹阳上位他们也会防着陆悬。
刘谈很清楚所有的感情都会在猜疑之中消磨殆尽,但这种猜疑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消除的。
大汉会觉得大乌孙掌控在丹阳手里更加安全一些,乌孙王终究是后来归附。
霍光见刘谈当场抽出信纸要给陆悬写信,忍不住按住刘谈的手说道：“殿下,让臣来吧。”
刘谈有些困惑地抬头看向霍光：“嗯？”
霍光收回手垂眸说道：“臣给乌孙王写信，这样即便是乌孙王不悦也只会针对臣。”
刘谈听后脑子转了一圈才明白，霍光这大概是担心这封信会让陆悬不开心，更甚至会对他们之间的感情造成影响。
他笑了笑说道：“我跟你们不一样。”
霍光抬头看向刘谈,刘谈认真说道：“他说什么我都信。”
因为相信，所以知道陆悬看到这封信也不会有什么想法,更甚至还会因为丹阳跟刘谈的渊源而帮丹阳一把。
霍光喉头动了动没再说什么,眼睁睁看着刘谈将丹阳的事情叙述了一遍，末尾写上了自己的请求,一张信纸这也就写得差不多了。
刘谈将这张信纸放到一边，抬头看向霍光。
霍光迎着他的目光有些不明所以,刘谈只好严肃说道：“接下来我要跟阿悬互诉衷肠了。”
情侣之间的信你也要看吗？
霍光慢半拍才明白了他的意思，面无表情起身告辞。
在他行礼的时候,刘谈托着下巴仰头看他说道：“阿光啊,都单身这么久了，不打算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当个伴吗？”
对于霍光这种人来说,爱情这种东西大概是不存在的,他的大脑永远理智,刘谈都很难想象霍光被感情冲昏头脑的模样。
霍光大概是万万没想到会收到来自北境王的催婚，他轻飘飘地说了句：“臣身边也有照顾臣的人。”
刘谈没再说什么，他刚刚也只是想逗霍光玩而已,至于催婚……霍光眼看就直奔三十了，他肯定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陆悬收到刘谈的信之后正如刘谈所想一般，没有生气也没觉得这是刘谈在逼他做选择。
反而看到信之后他很开心地表示：“天助我也。”
代修靡正蔫头耷脑的跟在陆悬身边，他刚因为学汉字学的不好被他哥骂了一顿，此时听到这一声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他哥。
然后他发现刚刚还摆着一副活阎王脸的乌孙王，此时眉梢眼角都是温柔笑意。
他眼睛转了转，心想北境王可真是我的福星。
北境王来信，他哥肯定是要写回信的，他也就不用再继续被他哥骂了。
哎，他好歹都已经成婚了，算是大人，怎么还要学习啊？
代修靡一边想着一边打算趁机偷偷溜走，结果他刚动了一下，就感觉头上一痛，捂着脑袋一抬头就看到他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想去哪里？”
代修靡赔笑：“我就是……不想打扰兄长跟北境王殿下的通信。”
陆悬哼了一声：“北境王与你年岁相当，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代修靡听后有些委屈说道：“北境王殿下天生聪慧，有圣人之姿，哪里是我能比的。”
陆悬听后看了他一眼：“汉话说得不错了，倒是没白学。”
代修靡顿时灵机一动：他哥喜欢听别人夸北境王！
代修靡天生嘴甜，围着陆悬把刘谈好一顿夸，最后还说道：“幸好阿兄厉害，能引得殿下青睐，殿下才能这么帮我们。”
陆悬看了看手上的信说道：“嗯，阿谈帮了我们很多，现在也该我们帮他了。”
代修靡问道：“怎么帮？”
“大汉的公主嫁给了军须靡，如今她有了身孕，想要杀掉军须靡掌控那部分势力，我们要帮她一帮。”
代修靡蹙眉：“这很麻烦。”
“有丹阳公主跟我们里应外合，也算不上特别麻烦。”
代修靡困惑说道：“可既然我们能干掉军须靡，为什么还要帮丹阳公主掌权，抢过来变成我们的不就好了？我们也可以留下丹阳公主一命，把她送回大汉。”
在代修靡看来他们这样做已经是很好了。
陆悬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就在代修靡思索自己哪里说错的时候，陆悬忽然说道：“今天功课加倍。”
代修靡顿了一下，猛地发出一声惨叫，一个猛扑抱住陆悬哭诉道：“阿兄，我错了，下次再也不乱说话了，你说啥就是啥，呜呜呜，我好几天没有陪阿玉了，再这样下去你就要没有弟媳妇了。”
陆悬十分嫌弃地将代修靡扒拉下去，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就走，走之前他说了句：“想要得到就要有付出，更何况我们在西域风头太盛不是好事。”
代修靡趴在书案上想了一下才明白他哥的意思大概就是他们在西域需要一个对手，这样才能维持平衡。
哎，要是他们有匈奴那样的势力就好了，以他哥的本事，肯定能够占据整个西域。
代修靡一边想着一边委委屈屈抄书。
而另外一边丹阳公主还没收到她哥哥的信，却先见到了陆悬派来的使者。
丹阳公主在跟使者交流之后，发现之前她的所有计划都太过简单粗暴，跟刘谈一样，她想的就是只要不合作的就都杀掉好了。
这样会引起乌孙人大面积的反弹她也想过，但她手上有兵，跟乌孙人真的打起来也不怕什么，所以丹阳公主把武装政变也给放到了计划里。
然而比起陆悬的计划，她这个计划不仅仅是简单粗暴，还漏洞百出。
丹阳看了陆悬给她写的信之后，看着身旁的青年茫然说道：“乌孙王，真的不是汉人吗？”
这一手合纵连横也玩得太溜了吧？
陆悬的计划也很简单，就是通过利益拉拢分化，虽然丹阳肚子里的孩子性别未定，但也可以先把婚事定下来，反正一般值得丹阳公主拉拢的人必然也是大族。
在乌孙这种地方等级更加森严基本上没有翻身的可能，所以大族里面总有年龄合适性别合适的。
如果丹阳想要自己掌权也可以，直接再选一个夫婿就是，当然这个夫婿必须跟军须靡有血缘关系，最好是他的堂兄弟什么的。
这样立一个傀儡就行。
陆悬一口气给了丹阳公主许多建议，并且也承诺会帮忙。
当年陆悬的父亲走的时候留下了一些心腹，那个时候他父亲打的主意是早晚会回来。
而如今正巧可以帮上丹阳公主，协助丹阳公主掌权，等着之后他们是走是留就任凭他们了。
青年的表情也很一言难尽：“难怪小乌孙能在短短几年之内到如今这个地步，幸好他不是敌人。”
这要是旁边有这么一个敌人，他跟丹阳也不用挣扎了，趁早向大汉求援吧！
丹阳公主深以为然：“是啊，不过也好，这样能省下我们许多心力了。”
青年温柔地看着丹阳公主歉疚说道：“是我没用，让你在这种时候还要操劳。”
丹阳公主摆摆手：“这个计划早就有了，只不过是提早而已，唔，我给我哥写封信！”
丹阳公主的信件到朔方城的时候，刘谈并没有在王城之内，而是跑去了下属县去围观第一座大坝放水。

第376章 [四更]376
刘谈没想过大坝能盖得这么快,他最近也看了不少有关之前修建堤堰的资料，在这个年代修建堤堰是个非常庞大的工程，需要的人力物力一直都很多,更不要提他们还需要挖渠将水引入到内湖中去。
按照之前的记载,刘谈算了一下,哪怕他们能够缩短工期,至少也要三四个月，这还是在第一座大坝规模不大的前提下。
因为图个好兆头，也是为了积攒经验，第一座大坝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比较小的,小就意味着好控制，也意味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不多。
徐霖对自己不太自信,堤坝要计算的东西很多,而他在这方面一向不擅长。
甚至很多计算还是在北境王的辅助下得到的具体数据。
这一点让徐霖对刘谈特别地佩服，他没想到北境王殿下在术数方面竟然也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
如果刘谈知道他怎么想的,恐怕会严肃地告诉他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数学，还是物理。
可就算是简单的物理,刘谈也好久没有触碰过了，依稀记得几个公式却也不确定对不对,最后跟徐霖一起计算出了结果之后他就有些担忧,生怕自己把徐霖给带沟里去。
所以在徐霖上书表示大坝已经完全准备好之后，刘谈决定自己去现场看,万一大坝真出了问题,他在现场也能主动背锅。
徐霖这个人经过接触下来他就发现是又自信又自卑,自信源于他在山川地理方面的知识，而自卑则是因为他的身体缺陷。
这样一个人如果在自己得意的领域受到打击，要么一蹶不振要么就是浴火重生。
刘谈想了一下决定不用这个去考验徐霖,对于这个时代而言，徐霖已经是很难得的人才了。
他找来霍光说道：“我后天启程去灵抚县，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
霍光有些诧异：“大坝真的修好了？”
刘谈点头：“徐霖既然这么说肯定不会有问题，他也不是好大喜功的人。”
霍光依旧觉得不可置信：“这才多久？不到两个月，怎么做到的？”
刘谈说道：“不知道，别问我，我以为至少得三个多月呢。”
霍光心里也很好奇，说实话他也很想见识一下北境国第一座大坝是什么样子的。
他轻咳一声说道：“最近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了，应该没有什么特殊情况。”
刘谈抬头看着他认真问道：“你是不是也想去？”
霍光一脸严肃：“北境国第一座大坝意义重大，理当重视。”
刘谈想想自从来了北境国之后，霍光好像很少出王都，他好歹还能四处乱窜，唯有霍光需要留在王都处理各种事物。
想到这里他果断说道：“那国相也跟着去吧，让林修看家！”
霍光微微翘起嘴角：“好，臣去收拾东西。”
他走了之后，刘谈转头问道：“公输亦呢？之前让他做的东西出成果了吗？”
之前他本来想把轮椅当成徐霖的生辰礼物来着，结果公输亦遇到了一些瓶颈，想要做得更好一些就没赶上。
如果这次能赶上就好了，顺便还能给徐霖作为祝贺礼物。
公输亦倒也没有让刘谈失望，直接就送来了成品。
并且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椅子的轮子有点硬，不是平地的话可能会颠簸一些，我在中间夹杂了一些减震用的稻壳，但是这些东西需要频繁更换，而且效果一般，之后我会再继续寻找别的替代品。”
减震啊，刘谈想到了橡胶，可惜，后世一直用的橡胶是从外面进口过来的，如今不说橡胶树有没有，反正现在是没有的。
如果是平日他还会去思考一下用什么能替代，但如今他着急去灵抚县，只好先将这件事情放到了一边。
刘谈到达灵抚县的时候，徐霖带着人出来迎接。
刘谈一见到他便笑着说道：“之前我接到你的消息的时候还觉得速度太快了一点，但是如今看来还是早一点吧，之前在王都好不容易养好了一些，如今又瘦了下去，这座大坝没有问题的话你就先休息几日。”
徐霖本来想要跟刘谈报告一下现在的情况，结果没想到刘谈上来就先注意到他瘦了这件事情，一时之间不由得心中一暖低低说道：“臣……也没觉得多累。”
刘谈摇头：“你现在是一腔热情支撑着，所以觉得不累，但还是要养好身体，不说别的，你看黄河这么长，你既然已经开始治水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徐霖听后便说道：“殿下说的是，臣遵旨。”
刘谈这才笑道：“定好什么时候放水了吗？”
“吉时在后天午时。”
刘谈说道：“那正好，说说吧，这次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还有怎么做到这么快的？”
徐霖略显兴奋说道：“臣之前报上去的而时间其实是按照以往的经验预估的，但是没想到殿下弄出来的铁筋和水泥如此好用，而且因为有水泥路运送也比较方便，无形之中就节省下了很多时间。”
刘谈说道：“可就算如此也不可能直接将工期缩短一个月。”
徐霖解释说道：“之前最浪费时间的地方其实是在挖渠，之前牛轭湖已经扩大了一些，不需要再进行休整，挖渠的话如果按照原本的民夫数量来计算，的确需要那么多时间，但是……”
徐霖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说道：“在挖渠的时候，当地的百姓都自动自发的组织起来帮忙，这就让进度快了许多。”
霍光听后忍不住问道：“百姓？现在正是春耕的时候，百姓哪里有时间？”
徐霖转头冲着刘谈的方向说道：“这也要感谢殿下，若非殿下做出了北境犁，并且允许农夫用旧有的犁折价换购新犁，他们也的确没有时间，可是换购新犁之后，这些犁同时做到了犁地和播种，让他们轻松了许多，他们心中感念殿下的恩德，再加上这水渠也关乎他们自己的土地，便过来帮忙了。”
刘谈听后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我以为北境犁推广要浪费很多时间，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吗？”
霍光倒是没他那么乐观：“王都周围的百姓接受能力更好一些，别的地方……恐怕要慢慢来。”
刘谈一脸无所谓：“没关系，早晚他们会愿意的。”
推广新犁朝廷几乎是在赔本做事情，那些旧的踏犁收上来也就是金属部位还能回收再利用，剩下的木质部分也就是当柴用，但不这么做的话，家里有踏犁的人不会愿意再买一架犁的。
刘谈眼见徐霖面上有些疲惫便说道：“行了，先休息吧，等后天去看放水。”
刘谈到灵抚县的第三天，一早就出发去了大坝所在的地方，那里已经有许多百姓站在了刘谈他们的对岸。
跟他想象中的那种大坝不同，这座大坝其实有些迷你，按照徐霖报上来的数据，横向最多也就是二十多米的样子。
只不过重力坝那个体型天生就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感觉。
黄河的河堤已经挖出了一个通往水渠的缺口，而此时大坝的出水口却是关闭状态。
刘谈站在大坝上一眼就看到了如今还算平静的黄河，再低头看看被堤坝堵住的浑浊河水，没头没脑地说了句：“盐木还要继续种啊。”
霍光心中一紧生怕他没了耐心便说道：“盐木成长也是需要时间的。”
刘谈点点头，从堤坝上下来，徐霖说道：“殿下，吉时已到。”
刘谈转头看向那座承载着无数人希望的大坝，缓缓开口说道：“开闸。”
大坝关闭的闸口缓缓打开，水流从小到大从大坝的闸口处倾泻而下，并不清澈的水咆哮奔腾着沿着挖好的水渠一路冲向牛轭湖的方向。
一阵欢呼响起，刘谈抬头看去，发现对面的百姓欢呼雀跃着喊道：“有水了，有水了！”

第377章 [一更]377
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刘谈这也是第一次看到大坝开闸，当看到水一点点从大坝上流出的时候，他都忍不住激动了一下。
而他对岸的那些百姓已经兴奋到了顶点。
多少年了,他们守着黄河却没有水用,因为黄河距离太远,挑水也是一种负担,所以除非实在太旱，否则他们是轻易不会去挑水的。
井水倒也有，但是因为水量有限，而且每年适宜灌溉的时候就那么一点,误了农时一年的功夫都要白费，所以为了争水每年都会打起来。
现在终于有了水,哪怕牛轭湖距离他们依旧遥远,可沿途开凿的人工河却离他们很近，尤其是听说从人工河还会延伸出灌溉网到地里,这就代表以后他们根本不用再去看老天的脸色生活。
刘谈看着那些百姓又是笑又是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有哪一刻能像现在这样让他有成就感,让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利国利民的事情。
以往那些东西都是停留在表面，他通过文书,通过北境国的国库收入情况知道自己做的对,可那些冰冷的数字其实并不能让他满足。
水坝开闸放水之后也没什么事情，刘谈转身蹬车打算离开,并且让那些护卫也放开对百姓的禁制。
在护卫撤走之后,百姓们瞬间有一些直接跳入了水渠之中,刘谈在车上看了都吓了一跳。
而与此同时，更多的百姓则是在对岸遥遥对着刘谈的车架跪下磕头，他们嘴里似乎还在喊着什么,因为距离太远，他并没有听清。
不过就算没听清他也能知道那些百姓应该是在感谢他。
刘谈坐在车上，车架沿着水渠一路到了牛轭湖，扩大后的牛轭湖之前只有大概三分之一的水，如今水线正在不断上涨。
霍光骑马在外，看了一眼说道：“有这座湖，日后就算天旱也不怕了。”
刘谈下车看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湖面，摸了摸下巴说道：“还是要利用起来的，养鱼养虾养莲藕，唔，螃蟹也养一点。”
霍光听后笑道：“殿下又在说胡话，我们这里又没有海，如何养蟹？”
刘谈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说道：“河蟹啊，河蟹味道不也很好？”
霍光微微一愣：“河蟹？河蟹倒也有人吃，只是不多，养河蟹……还要再看。”
刘谈心说那一定是你们吃河蟹的姿势不对！
在刘谈心里河蟹跟海蟹各有千秋，海蟹吃的是一个海味鲜美，而河蟹更多突出一个香。
坐在车里的徐霖此时听后忍不住问道：“螃蟹……是什么？”
刘谈和霍光皆是一顿，刘谈问道：“你没听过？”
徐霖茫然摇头，刘谈也意外也不意外，这年头交通闭塞，也没有什么适宜的长途运输条件，无论是海蟹还是河蟹都要腌制成酱才能被运送到更远的地方。
就算是这样能够吃到螃蟹酱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霍光知道螃蟹一个是他吃过螃蟹酱，第二就是他也曾跟在刘彻身边东巡，以刘彻每年都要跑到海边去寻仙的习惯，海味肯定是少不了的，霍光必然吃过。
而徐霖从小到大都在内陆长大，螃蟹肯定是没吃过，或许听都没听过。
要知道哪怕是后世解放之后，都曾经出现过有人带着莲藕去一个不曾出产莲藕的地方卖，结果当地人不认识差点被当成骗子。
刘谈也不好跟徐霖解释螃蟹是什么，想了想说道：“我现在跟你说你肯定想象不出来，等回头我让人做一个木头版的螃蟹，至于真正的螃蟹……哎，我现在也吃不到，大家就想想吧。”
霍光含笑说道：“殿下跟陛下说，陛下必然会派人送来的。”
刘谈摇头：“算了，天气越来越热，送过来只怕都要臭了，等什么时候我们……算了，还是想办法养河蟹吧。”
霍光一听就知道刘谈肯定动了去海边的心思，只不过现在适宜游玩的地方大多都在齐国，刘谈过去肯定要见齐王刘弗陵，想必他现在是不愿意见到对方的。
徐霖听了之后也不介意，他已经找到了人生的方向，没见过的东西见不到并不能让他失落。
他小心翼翼试探问道：“殿下，接下来……能不能修一座比较大的重力坝？”
刘谈笑着说道：“已经开始想下一个了？不是说了让你休息一段时间？我可不干杀鸡取卵的事情。”
徐霖连忙说道：“前期准备也要很久的，您放心，有了这次的经验，大一些我也能处理好。”
刘谈不是很赞同，但是徐霖虽然眼睛蒙着青布，但是从他的肢体上刘谈还是能感受到对方的热切。
徐霖是真心热爱水利，刘谈想了想自己遇到喜欢做的事情的时候，虽然也说不上废寝忘食，但也是一头扎进去什么都不管。
他干脆说道：“你也说了前期都是准备工作，大型重力坝跟这个不是一个概念，你要把所有的数据都搞清楚才行，甚至在施工过程中可能会遇到很多问题，所以先回去吧，回去之后你一边休养一边将这些都捋顺写一份文书给我，我看完之后若是没问题，你再去。”
徐霖这才放心，他还真担心刘谈因为他身体的缘故而不让他继续，那样可就太遗憾了。
刘谈直接带着徐霖回到了王都，回去的第一天他就直接给徐霖涨了俸禄，顺便还给了很多赏赐。
不过在刘谈看来，这都是官方文章，徐霖可能并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可不是所有人都不在意，徐霖一个残疾人都能得到重用，那些之前科考落第之人难免会发酸，渐渐地就有各种各样不太好听的话传出，不外乎都是抨击徐霖的身体。
哪怕徐霖再怎么双耳不闻窗外事，也难免听到一些风声，他只好把自己关在房子里也不外出。
刘谈知道之后就觉得这不行啊，这么闷下去早晚能闷出病来。
他干脆带着人到了徐霖家里，徐霖在听闻他来之后当时就吓了一跳：“殿下怎么亲自来了？您有什么事派人吩咐一声就是。”
刘谈坐下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你可是曾经答应过我要去给学宫的学生上课的，可到现在都没去过学宫，我不来提醒你，你是不是就忘了？”
徐霖听后低下头低声说道：“我这样……不合适。”
刘谈挑眉：“我说可以，谁敢说不行？”
徐霖抿了抿唇：“我……我进出都要人帮忙，容易产生不好的影响。”
刘谈规定在学宫无论任何人都必须步行，哪怕身份再高贵也不行，连他去学宫都会亲自走过去。
徐霖虽然身份特殊，但也需要被人抬着，这样就无形之中破坏了刘谈的规矩。
刘谈听后说道：“正好，之前给你的赏赐被我落下了一样。”
徐霖有些困惑地问道：“什么？”
刘谈说道：“抬进来。”
一架崭新的涂着黑漆的木制轮椅被放到了徐霖面前，刘谈说道：“给你准备了一个新的代步工具，试试吧。”

第378章 [二更]378
代步工具？徐霖还在疑惑的时候突然觉得身体腾空,不由得惊呼一声，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被放入了另外一个坐具之中。
他慢慢伸出手，颇有些陌生地摸着身体触碰到的地方,他摸到了椅背,摸到了扶手。
徐霖小声问道：“这是……新的抬椅吗？”
刘谈走到他身边说道：“不是,是轮椅。”
徐霖：“轮椅？”
刘谈走到徐霖的身后说道：“坐稳了,要动了哦。”
徐霖听后立刻紧急抓住了两旁的扶手，然而想象中的失重感并没有到来，可他还是感觉到了身下的坐具在前进。
他耳朵动了动，因为看不见,所以他的听觉十分灵敏，此时他听到了仿佛车轮跟地板触碰的声音,又想起刚刚刘谈说的轮椅,忍不住问道：“这……这个是有车轮的吗？”
刘谈笑道：“聪明，这个椅子自己带轮子,而且也可以自己操控。”
刘谈停下来，伸手握住徐霖的手腕,引导他将手放到轮子的操控杆上。
刘谈握着他的手轻轻前推操控杆说道：“这样推它就能让轮椅前进，往后拽就是后退,还有这里,扶手这里也有一个方向摇杆，你想往哪边去就控制这个摇杆,然后轮椅就会往那个方向前进。”
徐霖仿佛得到了新玩具一样,左右摸摸,先是小心翼翼地推动了一下，在发现真的有前进之后，又用力往前推了一下,前进了一段距离之后，他又开始回撤。
他的力度控制得不错，刚刚前进了多少就又后退了多少。
他又伸手摸向了那个摇杆，然后尝试着一只手操控摇杆一只手推轮子，虽然一只手有点吃力，但徐霖还是尝到了久违的，独自行动的快乐。
他有些遗憾说道：“可惜我看不到，还是要人来帮忙，辜负了殿下一番好意。”
刘谈笑道：“帮忙也不违反学宫规定，更何况……你的眼睛，或许也并不是没有医治的可能。”
徐霖听后第一反应自然是不信：“我这病已经许久……”
“可你也不是完全看不见不是吗？”刘谈已经观察很久了，虽然徐霖多数时候是通过碰触来辨别事物，但偶尔他也能分辨出其中的颜色。
比如之前他标注在木板上的红点，他就看得见，那个时候刘谈就觉得徐霖的眼睛应该还有一点微弱视力。
再加上陆悬曾经查过徐霖的经历，得知他的眼睛和腿应该都是后天出的问题，那么他的眼睛也很可能是因为贫血引起的，这个只要好好调养，不好说能不能完全恢复，但能视物是没问题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徐霖总是用一块布将自己的眼睛遮住。
想到这里刘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回头我让人给你的厨房送个食谱，你按照食谱上吃，哪怕好不了也对身体好。”
徐霖好声好气地答应，手下却不自觉地悄悄推动轮椅然后又再退回来，仿佛是个孩子。
刘谈说道：“行了，之前那些金银珠宝都是走过场，这个才是我要真正给你的赏赐，你慢慢熟悉吧，不过还是要让人看着啊。”
徐霖很认真地对刘谈道谢，正如刘谈所说，他对那些金银珠宝的兴趣并不太浓厚，但是这个轮椅却太得他心意。
刘谈起身回到王宫之后，苗瑞将舆图搬来说道：“殿下，您之前说要选个地方开豆坊，其他东西都准备好了，就差选址，您看……”
刘谈：……
哎，他刚想给自己放个假来着。
不过，现在也的确不能放假，虽然新一季的大豆还没种下去，可等收获的时候再搞这些就来不及了，而且正好趁着现在开始弄，等到秋收的时候再扩大产能。
刘谈看着苗瑞搬来的工业区的舆图摆手说道：“不放这里，那是做食品的地方，怎么能选那里呢？”
这个工业区都是重工业，这里一边晒着豆皮腐竹那边一边飘来煤灰，这还怎么吃？
苗瑞微微一愣，顿时眼睛一亮问道：“殿下要重新选地方吗？”
刘谈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些人一直都在等着他选地方似的。
他将舆图放到一边，认真思索一番说道：“不在朔方城附近找。”
王都如今的人口已经开始增多，许多之前跑到别的地方谋生计的人有不少又回来，可以预见将来朔方城的人绝对少不了，周边都弄成工业区或者生产作坊的话，将来容易不好布局。
刘谈倒是没想过会弄成长安那样的规模，但还是要对标长安而努力的。
苗瑞没敢多问，只是等着刘谈做出选择。
刘谈想了想转头看向朱山拊：“敦煌郡郡守的季度总结给我拿过来。”
朱山拊立刻从一堆文书之中准确地抽出了敦煌郡的那一份季度总结送了过来，刘谈满意地点了点头，别的不说，朱山拊这个记忆力不错，而且总结归纳的能力似乎也不错。
刘谈想到这里心念一动：“你回头把各个郡的季度总结都看一遍，然后汇总一下，回头我要看。”
朱山拊立刻精神一振：“是。”
他自从跟在北境王身边一直做的都是整理文书一类的工作，总觉得自己仿佛是个书童，好在北境王终于肯给他点事情做。
刘谈拿过敦煌郡的季度总结，这个形式是他新年过后正式点卯的第一天让人吩咐下去的，为的是更好地横向对比以前跟现在，顺便还让郡守们写出下一季度的季度规划。
其实无论是建设规划还是经济规划，最好是按照长线来，然后再分成一个一个小目标。
只是刘谈以前也就是在学习时事政治的时候接触过什么五年计划十五年计划，更甚至还有百年计划，可让他自己来他也搞不好，现在也没人会这么干，他也只能先按照一个季度一个季度的小目标来，然后等熟悉之后，再来设置更大的目标。
当然说他没有长远目标也不算，封狼居胥嘛，也算是一个长远目标，唯一让人头痛的大概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实现这个目标。
刘谈拿着敦煌郡的季度总结，一时之间都有些没眼看。
他是看过朔方城的总结的，无论是在哪方面，那个增长都能让人喜笑颜开。
虽然经济增长有很大一部分是他交税的功劳，但……这个时候就只看结果好了！
然而敦煌郡……经济也稍微增长了一些，去年敦煌郡郡守按照刘谈教的法子组织人开始弄葡萄干。
这个东西易保存，还是甜食，比起糖来要便宜一些，中途也不容易产生损耗，再加上刘谈经常往长安运东西，也会稍带一些到长安去贩卖，卖的钱倒也不少。
所以敦煌郡今年的财政扩大了一些，然后敦煌郡郡守就很朴实地写上了下一期规划：扩大种植园。
他发现敦煌郡郡守跟他大概是完全相反的，他弄出一样东西来之后就会想要继续弄下一样东西，上一样就交给别人去，他要去寻找新的致富途径。
但是敦煌郡守就是找到一样致富途径就先将这一样发扬光大，至于有没有其他计划，刘谈也不知道。
不过像是敦煌郡这样没什么人才的地方，敦煌郡守这样的稳妥或许会更好一些。
刘谈能够这么折腾第一因为他有钱，第二因为他有爹妈和哥哥支持，第三就是因为他手下有霍光这些能干的大臣。
他看了看敦煌的舆图果断说道：“过几日去敦煌看一看。”
苗瑞愣了一下：“殿下要将作坊建在敦煌吗？”
刘谈说道：“有这个想法。”
苗瑞有些诧异：“可是敦煌并不是大豆种植地。”
那里甚至连耕地都少得可怜，倒是瓜果一类的有不少。
刘谈看着舆图说道：“敦煌的确不是大豆种植地，但它是通往西域的门户，同时距离匈奴也近。”
丝绸之路的主意是一定要打的，大豆算得上是中原特有的产物，这年头只有特殊才有利润。
为什么瓷器和丝绸那么受欢迎，不就是因为国外弄不出来吗？
只是丝绸价格昂贵，瓷器运输不便，豆制品这种普通平民都能买得起的食物或许能够有更高的利润。
反正就算将作坊放在别的地方也要把大豆运输过去才行，等以后交通网建起来，那都不是事情。
有那么一瞬间刘谈甚至思索要不要规定各郡县每年税收的十分之一用来修路，修路要进行报备，看修哪一段，等到修完之后再报备，他再派人去验收。
不过很快刘谈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各郡县的税收如今用来做别的还来不及，估计是没时间管路的事情，更何况以后他们总能意识到交通不便的坏处，到时候他们会想办法修路的。
刘谈刚定下敦煌之行，那边霍光就匆忙走来说道：“殿下，长安发来邸报，说关市已经全部建好，初步定下夏至后的第一天开市。”
刘谈听后笑道：“巧了，通达城已经建好了吧？我正要去一趟敦煌，干脆连敦煌带关市一起看一看好了。”

第379章 [三更]379
霍光听说刘谈又要出去已经从以前的劝说改成了：“殿下路上小心。”
反正也劝不住,干脆就不浪费那个口水了。
刘谈一时之间还有些别扭，轻咳一声说道：“我过去顺便看看，想要在敦煌建设一个食品工业区。”
霍光有些意外：“食品工业区？”
刘谈认真点头说道：“别的地方还能通过种植大豆来改善一下,而敦煌……除了种瓜果也没什么别的出路,总要给他们找点事情做。”
霍光问道：“殿下不是在那里设置了通达城？”
刘谈说道：“不能都依赖通达城嘛,更何况通达城很多生活物资都要从别的地方运过去,哪里有在敦煌本地方便？”
霍光听后也没再说别的，只是点了点头：“殿下决定便是。”
反正到现在为止，刘谈做的事情或许没有他们想象得那么赚钱，但也不赔钱,尤其是玻璃，普通平民一些有余钱的人家都买了不少,因为卖的都是玻璃块,就需要专业的木匠来镶嵌，结果竟然造成了木匠供不应求的景象,现在又催生出了专门镶嵌玻璃的玻璃匠行业，这是霍光没想到的。
刘谈定下要去敦煌之后首先要给敦煌郡守去个消息,然后还要了解一下敦煌郡的情况。
而接到这个消息的敦煌郡守则是诚惶诚恐，虽然知道刘谈过来对敦煌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可他还是紧张。
他去过王宫,北境王的王宫经常被人说是诸侯王最清贫的王宫，但在寇正达眼里已经是他不敢想象的存在。
北境王一直住在那样的地方,可敦煌哪里有那样的条件？
寇正达紧急招人过来想要看看城中有哪家条件好,让北境王暂住。
敦煌城中的富户们倒是都争先抢后地想要迎接北境王,机会难得，如果是平日里他们想见北境王一面那真是难如登天，可是若是能迎接王驾,那他们得到的好处肯定数不胜数。
寇正达回忆王宫开始揣摩北境王的喜好，他倒不是溜须拍马，而是真的想对刘谈好一点，如果不是北境王，敦煌现在还找不到一条出路。
葡萄干虽小，却也承载了所有的希望。
更不要说通达城已经建好，关市好像也要开放，到时候敦煌会比现在还好的。
而这一切的转变都是从北境王到了这里之后。
寇正达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以前他也没做过这种事情，是以此时竟然有些不知从何下手的感觉。
就在他打算开会召集众人商议的时候，刘谈又紧急追加了一道诏令：住在敦煌郡府就行，他会轻车从简。
寇正达接到诏令之后，看着自己的郡丞有些惭愧说道：“殿下肯定是想到敦煌城太小，所以削减了随从规模。”
郡丞沉默半晌才劝慰寇正达：“郡守也不必难过，等以后敦煌有钱了就再请殿下过来好好招待，或者我们也可以给殿下修一座行宫。”
寇正达听后目光逐渐坚定：“对，敦煌有几处地方水草丰美，景色不错，等我们有钱了，就给殿下修一座行宫！”
刘谈还不知道寇正达已经打定主意要给他修行宫，他此时正对着被霍光塞上车的滚滚叹气：“这是做什么？带着这货我还要给它带口粮！”
霍光面无表情说道：“殿下想要去关市务必带着食铁兽。”
刘谈皱眉：“为什么？”
“震慑！”
刘谈低头看着滚滚那个憨憨心想这还震慑？知道蚩尤怎么输的吗？就是因为选了这货当坐骑啊！
不过霍光难得坚持一件事情，刘谈干脆应了。
一路到了敦煌境内的时候，敦煌郡守早早就在路上守着，刘谈直接让他上了车。
寇正达刚要上车就对上了滚滚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顿时腿一软，差点又从车上栽下去。
寇正达颤抖着声音问道：“殿下……这……这是否便是传说中的食铁兽？”
刘谈看了看滚滚又看了看寇正达，好的，第二个被滚滚吓到的了，他只好说道：“等到了郡城再说吧。”
现在又不能把滚滚赶下去，而让寇正达跟着滚滚坐在一起，万一把人吓出个好歹怎么办？
寇正达顿时松了口气，他以前没见过食铁兽，但有记载啊，这家伙凶得很，连大汉的军旗上都会画上食铁兽的图案，为的就是震慑敌人。
反正就是或许很多人没见过食铁兽，但一定不会对它的战斗力有疑虑。
刘谈的车驾到了郡城的时候发生了一件非常尴尬的事情——马车进不去城门。
寇正达之前都忽略了这个问题，在李陵过来提醒的时候，他瞬间羞愧得无地自容。
刘谈有些意外：“城门修这么小，一定有什么别的原因在吧？”
他之前为了挖渠的事情基本上算是跑了大半个北境国，中间也遇到了很穷的城池，但再穷，城门还是比较大的。
或者说城门开大一些更省材料，毕竟城门是木门，做起来比建城墙容易多了。
寇正达一张黝黑的脸隐隐能够看出红色，小声说道：“门小容易守城。”
木门制作方便，但是相应地，遇到敌人的时候，也容易被攻破。
再加上敦煌城基本上没有大人物来过，别说诸侯王级别，就算是关内侯都没有过一个啊。
刘谈倒是无所谓，直接下车骑马入城，不过，滚滚就只能跟在他身边了。
入住郡府之后，刘谈也不废话直接说道：“明天先去通达城看看。”
圈地什么时候都能圈，而且在去通达城的途中就能看一下沿途的情况了。
只不过，刘谈原本以为通达城刚建好，应该比较清静，结果他到那里的时候发现竟然已经开始有人来人往了。
刘谈不由得转头看向寇正达：“你派人过来的？”
寇正达笑道：“自然不是，这些都是中原的商人，早早就过来等着关市开放呢。”
刘谈心说商人果然是天下嗅觉最灵敏的一批人。
他都到了通达城自然要去客栈看看，于是他们刚进客栈就听到有人大声喊道：“屋子里那个马桶多少钱？我买了！”

第380章 [四更]380
刘谈听到这句话顿时来了兴趣,那边客栈掌柜还在赔笑解释说道：“这个……要问我们东家才行，我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
那人皱了皱眉：“那你们东家在哪里？我跟他谈一笔生意。”
刘谈负手走过去笑道：“你想谈什么生意？”
那人一转头看到刘谈先是一愣，有些狐疑,却还是很温和问道：“小郎君难道就是这家客栈的东家？”
掌柜在一旁没敢说话,他多少是知道这家客栈的情况的,偷偷看了一眼刘谈,心说年龄倒是对上号了，如果真的是……他忍不住腿软了一瞬。
刘谈当然不会暴露身份，客栈背后有谁撑腰很好打听，到时候他这马甲就掉了。
他笑了笑说道：“不是,但恰巧，我知道你说的那个马桶。”
那人温和笑道：“我说的马桶跟小郎君说的可能不一样。”
他身边的随从忍不住多看了刘谈一眼,心想他家郎君真是难得这么和气,不过……这小郎君长得实在好看，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郎君,也难怪他家郎君一向脾气不好，现在还能和和气气说话。
刘谈说道：“我知道,虹吸马桶嘛，对不对？”
那人大概没想到刘谈竟然真的知道,便问道：“在下姓严,单名一个冲字，请问小郎君尊姓大名？”
刘谈卡壳了一下,拱手笑道：“在下姓陆,单名吾。”
严冲笑道：“原来是陆小郎,不知陆小郎可有时间，在下想多了解一番有关虹吸马桶之事，不如就由在下做东,不知陆小郎愿不愿意赏脸？”
刘谈说道：“倒是可以，只是我得先安顿好再说，严郎君若是不急便等我一等。”
严冲立时便说道：“城中有一家食肆味道不错，名曰长通，若是陆小郎不嫌弃，在下便先走一步，陆小郎安顿好可前去那里寻在下。”
刘谈应道：“好，劳烦严郎君多等一等了。”
严冲跟他客气两句之后转头就走，而那边客栈掌柜看着刘谈小心翼翼问道：“小郎君……”
刘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李陵走上前出示了一个玉牌，掌柜看到之后顿时点头哈腰说道：“您几位请跟小的来。”
客栈掌柜将他们安排到了天苑，这里算是刘谈给自己留下的私人地盘。
之前他倒是没觉得自己会跑这里来住，但想一想万一有什么亲朋好友要过来呢？还是留出了几处院落。
掌柜的喊来了手脚最麻利的小厮，小厮从来没看到掌柜的如此谄媚的模样，在跟着行礼之后退出来问道：“掌柜的，这位小郎君什么来头？”
掌柜的立刻把食指放在嘴上说道：“噤声！他们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交了大运了你知道吗？”
小厮虽然茫然，但还是点头应了下来，而另外一边严冲也坐在食肆里思索：“姓陆，长安有哪个大族姓陆？”
他身旁的书童问道：“郎君怎么知道他是大族？”
严冲淡笑道：“别的不提，那小郎君容色夺目，气质不凡，有哪里会是一般人？再加上那一身绫罗绸缎，外加金银玉石，可不是一般人家能供应得起的，再加上虹吸马桶据传乃是北境王为陛下所制，除了陛下和太子之外，能得之者寥寥，就连能见到的人都很少，能一口说出虹吸马桶四个字，代表他必然见过。”
书童有些不解：“既然这么珍贵，怎么还在这里的一个客栈里出现了呢？”
“据说这座通达城都是北境王所建，这又有什么奇怪？”
书童顿时瞪大眼睛：“难道……刚刚那位小郎君就是……”
“不可能。”严冲果断说道：“就算是化名也必然有迹可循，北境王乃帝后嫡子，亲属之中并无陆姓。”
书童没有说话，反而是严冲微微眯眼说道：“难道……是陆贾之后？”
书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陆贾？就是高祖之时出使两次南越的那位陆贾？”
严冲点了点头，陆贾这个名字到现在知道的人已经不多了，此人曾是楚国人，能言善辩并且还着有《新语》这样的作品，最主要的是还在诛吕之时出了大力。
也正因此，陆贾之后虽然没有什么出彩的，但凭借着父亲的余荫也混得不错。
长安和陆姓联系起来，很可能就是陆贾之后。
严冲刚判断完毕就感觉到一阵香风，抬目望去就看到那位陆吾小郎君。
刘谈坐下之后就看到严冲命人开始上菜并且介绍了一下这家食肆说道：“有几道菜味道着实不错，小郎君初来乍到，可要好好尝尝。”
菜上齐之后，刘谈简单尝了尝，发现味道的确还行。
坐在他面前的严冲看到那小郎君面色淡淡，仿佛眼前的菜色没什么稀奇，心中越发肯定自己的判断。
他笑着给刘谈倒了一杯酒说道：“来，尝一尝这净酒，这可是北境王发明出来的，之前在长安曾有幸尝过，没想到在通达城竟然也能品尝到如此美酒。”
刘谈手一顿，喝了一口说道：“吃喝且先放在一边，先跟严郎君说正事吧，你想要找的东西，在通达城找不到。”
严冲问道：“哦？那要去什么地方？”
刘谈说道：“当然是北境王都朔方城了，你也知道此物乃是北境王发明出来的，想要买自然要去那里碰运气才行。”
严冲有些为难说道：“可……在下不过一介商人，只怕未必能见到北境王殿下。”
刘谈笑了笑，拍在桌子上一枚银牌说道：“我这里倒是有个东西可以让你见一见大司农林修。”
严冲看到那个银牌顿时眼睛一亮，这个可是个好东西，就算不为虹吸马桶，北境国能够贩卖的东西也很多，他作为商人一直想要找门路，却又一直找不到门路。
他看向刘谈问道：“不知陆小郎君可否割爱？”
刘谈装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说道：“这银牌对我而言倒是没什么用处，我这次出来也是被逼无奈，家里人让我出来做生意的，但是呢，我对这些又不感兴趣，不如这样……这银牌算是我借给你，无论你在北境国做什么生意，利润都算我一份，这样我也能对家人交代了。”
严冲听后哭笑不得：“陆小郎这……这不合适。”
刘谈挥了挥手：“没什么不合适的，反正年底之前你让我带回去钱就行。”
严冲头一次听说这么做生意的，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说。
没办法，是对方一看就是不懂生意的草包，哪里有人这么入股的？
他想了想问道：“陆小郎希望能赚多少钱呢？”
刘谈歪头想了想说道：“也不用太多，一千贯吧。”
严冲听了差点没吐血！
他颤抖着说道：“陆小郎说笑了，这……这只怕不行。”
“那……八百贯？”
严冲依旧颤抖，刘谈十分不耐烦：“最少五百贯，你要是做不到我就去找别人了。”
严冲见他要走立刻说道：“可以！”
大不了就相当于花五百贯买下了这个银牌，不管怎么说这都值得。
刘谈听后才说道：“你什么时候去朔方城我跟你一起去，到时候再把银牌给你，这几日我要先四处转转。”
严冲心想倒还没草包得太过分。
他立刻同意，刘谈跟他又胡扯了一些长安的事情，直接就在食肆分道扬镳。
他们离开食肆之后，李陵才小声问道：“殿下，此人似乎并无过人之处。”
刘谈无所谓说道：“我不需要他们有过人之处，我只需要将这些商人引到朔方就行了。”
李陵蹙眉：“但这个人可未必愿意告诉别人。”
毕竟谁也不想给自己增加竞争者。
刘谈忽然笑道：“谁指望他去宣扬了？”
李陵有些不解地看着刘谈，然后他就看到刘谈好像变魔术一样拎出了一把至少数十枚银牌说道：“这东西我多着呢。”
李陵有些意外：“那殿下为什么还问他要钱？”
刘谈微微一笑：“这些人都是属狐狸的，我主动送上门可能就送不出去了，太过容易得到的东西会引起他们的警惕。”
李陵低头看了看那些银牌，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刚刚……他家殿下跟那个人要了五百贯？
如果每一个都能“卖”出去，那这加起来就是五六千贯啊！

第381章 [一更]381
李陵佩服地看着刘谈,这可不是小钱，要知道大汉如今一年的税收也不过九千贯左右。
同时他也开始思考，商人居然都这么有钱吗？
刘谈若是知道他的想法就会告诉他,成功的商人才会有钱,不成功的商人啥都没有甚至可能倾家荡产。
刘谈在整个通达城转了一圈,发现如今的通达城已经很有人气,各个街道都已经有店家陆续开张。
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客栈所在的那条街道，因为那条街道都是刘谈的产业，他原本以为通达城不会这么早起来，结果……
他叹了口气说道：“我果然不是成功的商人啊。”
李陵默默地看了一眼他的袖袋,刚刚他就看到这些牌子都是从袖袋里面抽出来的。
这还叫不会做生意？
刘谈说道：“既然来了，就干脆管一管好了。”
李陵有些好奇问道：“殿下想做什么？”
这可是一条街啊,是通达城地理位置最好的地方,只是……现在通达城很多店铺都已经开了起来，现在这年头,开铺子也就那么点营生，刘谈手下很多生意也不适合放到通达城,这里的定位就是给过往商队补给用的。
刘谈站在街上看了一眼摸了摸下巴说道：“你知道什么叫综合商业街吗？”
李陵：“啊？那是什么？”
刘谈转头看了他一眼：“现在跟你说你也不懂，算了,我要交给你一个重要任务。”
李陵顿时精神一振说道：“请殿下吩咐！”
两天从袖子里拿出那十来个银牌,拉起他的手拍在他手心说道：“在我离开朔方城之前，想办法把这些银牌给我‘送’出去。”
李陵拿着银牌顿时手足无措：“可是……可是我……我不会。”
刘谈伸出食指摇了摇说道：“不不不,不要轻易否认自己。你自己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随便去,我也不给你什么要求,送不送得出去都行，主要是我要回去想些事情。”
李陵顿时明白，他就是个坐不住的性子,而他们这位殿下据说可以好几天两点一线，除了寝殿就是书房，偌大王宫愣是让他给住出了画地为牢的味道。
他以为刘谈是怕他无聊又不好意思随便跑才这么做的，不由得略有些不好意思：“臣……咳，属下知道了。”
刘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去吧。”
李陵开开心心拿着银牌走了，刘谈看着他的背影心想就算李陵以后打仗不怎么样，说不定还能开发出第二天赋。
他才不相信能够在长安混的如鱼得水的青年会搞不定这些。
李家如今已经没有能够挑大梁的人了，李陵以前最多也就是被亲朋好友照顾，但是能让刘彻带在身边就肯定是自己的本事。
刘彻这个人，刘谈不敢说多了解，但也知道一二，他喜欢能说善道的人，尤其喜欢少年人身上那股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劲儿。
自从他继位这么多年来，唯一也就一个卫青跟这几样都沾不上边，可哪怕卫青再怎么温和沉默，到了战场上也是锋芒毕露的。
所以李陵别的不说，基本的察言观色还是有的，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李陵手上有银牌，该是别人求着他才对。
刘谈溜溜达达地回去，脑子里思索着这条街到底要怎么搞。
唔，不仅要搞成商业街，还要搞成有特色的商业街，或者是有各地特色的商业街。
比如说某一段是长安特色，某一段是朔方特色，某一段是西域特色，只不过剩下的……他就得问问别人了。
不过想想也就江充和徐霖，他手下就这两个人不是土生土长的长安人。
剩下就是陆悬。
刘谈一点点做着计划，虽然现在别人的商铺都已经开了，但他也不着急，慢慢来，反正他有钱，而且到时候实在不行北境王三个字还是有点号召力的。
给朔方城的信直接写一封就行了，不过他想了想还是给长安也写了信。
之前看图纸的时候，他只是凭借着什么都要大的心里，直接留了一条街，等到了这里他才发现这条街实在有点长，他也不是吃不下，只不过，多扯两面大旗比较好，免得回头关市再加上丝绸之路，这里被人盯上找他麻烦。
得先把人绑上利益战车才行。
刘彻跟陈阿娇就不用管了，他只要把刘彻哄好就行，而陈阿娇……她的感情更浓烈也更分明一些，刘谈反而最不担心她，更何况只要他在这里给丹阳一些支持，陈阿娇自然会念着他的好。
那么刘据和当利长公主就必须绑上战车。
刘谈正琢磨给刘据写信的时候，刘据倒是先给他写了一封信，上面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最近的事情。
刘谈从字里行间就看出了他压力好像有点大，心里正在纳闷的时候，他就看到刘据跟他说，他们多了一个幼弟。
刘谈：……
不过，算算刘彻的年纪，再看看他的身体，好像也不是很意外的样子。
原本的幼子刘弗陵不知道为什么出生提前了好多年，刘彻如今依旧生龙活虎。
他继续往下看发现诞下龙子的那位美人是齐国进献上来的。
刘谈挑了挑眉，这个女人要是跟齐王太后没关系，他就亲自去齐国帮齐王找矿！
怪不得刘据会有压力，看刘彻的意思估计对这个新来的小生命好像挺看重的，再加上刘彻也很喜欢那位美人，刘据大概不担心自己的地位，但是父亲在他身上的注意力被分走了，他总也会有一些危机感。
刘谈摸了摸下巴，既然被送进了宫，还有了儿子，这个女人就算再怎么偏向齐王母子也要为自己的儿子考虑吧？
现在她什么都没有……倒是个好机会。
刘谈看了看给刘彻的信，想了想又重新写了一份，恭喜他父亲得了幼子，然后又十分大方地表示为了庆祝小皇子的诞生，他会在通达城给小皇子留出两个铺子，也在关市那边匀出两个铺子来给小皇子，算是做哥哥的送给小皇子的礼物。
然后他又给陈阿娇写了一封信，信中安抚他娘表示他分铺子是看在刘彻的面子上，不是真的对那位小皇子另眼相待。
写完之后，刘谈又仔细看了看没有什么纰漏就让人发回了长安。
反正据他所知，刘彻有一大爱好就是喜欢打听他给别人写的信的内容。
哦，到了刘据那里都不是打听，而是直接行使家长权利察看了。
反正他给陈阿娇写信也是为了让刘彻知道，他对新弟弟好不是多么喜欢这个弟弟，而是看在他爹的面子上。
正好可以掩盖他真实的目的——就算是念旧情，在真金白银和俯仰由人之间，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前者吧。
而且现在这两样还没有变现，算不上多么贵重的礼物，关市那里或许贵重一点，但只有一间铺子而已。
至于通达城，刘谈早就想好了，虽然说是送给小皇子的，但小皇子他现在有什么呢？他母亲估计都是刚在宫里站稳脚跟。
所以最后这间铺子大概率是刘彻派人来打理，正好坦坦荡荡让刘彻派人过来看着，免得他还要去想怎么让通达城也在刘彻的掌控之下。
朱山拊不明白为什么刘谈一定要让皇帝派人过来，一般诸侯王不是恨不得不让皇帝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刘谈看了他一眼说道：“北境国不比别的地方，情况特殊，不能让这里脱离中枢的掌控，否则对谁都没好处。”
而且皇帝对于权利这种东西最敏感，他现在拥有的权力都是来自于刘彻的网开一面，否则哪个诸侯王像他这样直接能够掌管一国行政权和军权的？
虽然说这是因为北境国的属官都听他的，可刘彻也能不让这些人上啊。
所以他必须给刘彻建立北境国一直在他掌控下的安全感，不让他觉得会失控，这样刘谈才能继续折腾下去。
刘谈刚把信写完，转头就看到李陵眉头紧锁地回来，不由得问道：“怎么？没送出去？”
李陵有些不好意思说道：“送是送出去了，但是拿到的钱不多。”
刘谈微微一愣这才笑道：“你啊，本末倒置了，我要的是让那些人去朔方城，然后通过他们将朔方城今非昔比的情况宣扬出去，顺便卖点东西，这些钱只不过是为了让那些人安心而已，行了，别不高兴，送出去就是大功一件，那些买牌子的钱就给你当赏赐吧。”
李陵顿时惊慌说道：“这……这不行，太多了，臣……”
刘谈摆手：“那能有多少钱？而且你如今还没在北境国置办产业吧？父皇把你留下来的目的你也知道，估计短时间内你可能都回不了长安了，不如趁着现在先置办一些，等走了再卖也还行呢。”
李陵眨了眨眼恍然，他家殿下估计是故意让他去卖牌子的，大概是知道李家资产不丰，而之前年终奖的时候因为他是刚来也没多少，这是变着法地给他钱，让他改善生活。
李陵眼眶一红：“臣……”
刘谈一看就知道他肯定是想歪了，他让李陵去真没别的意思，只是不想浪费自己的口水而已，直接拍肩膀说道：“好了，先找人把这几封信快马加鞭送到长安。”
李陵一抹眼睛说道：“是。”
李陵派去的人的确很快，快到刘彻接到刘谈的信的时候都忍不住看了看外面笑道：“太阳这是从西边升起了吗？”
说完之后，刘彻拆开信看了一眼，顿时皱起了眉头。

第382章 [二更]382
刘据拿到刘谈的信之后头一次没有着急地打开,而是看了一眼刘彻，在看到刘彻脸上的表情变得不是那么好看的时候，他就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会是……他弟弟沉不住气说了什么吧？
他原本也只是想提醒一下刘谈,别跟以前一样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看看刘弗陵,以前多受宠,现在不也被晾在了一边,虽然是刘弗陵自己作的，但是时间空间都是原因。
父母疼小儿，刘据看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了，所以他想提醒刘谈,虽然在北境国，但也多写信亲近一下。
至少目前而言,那个小婴儿还不是刘谈的对手。
可是看他爹这个表情,他弟到底都说了什么？
就在刘据担心的时候，刘彻忽然开口说道：“老七的事情,是你跟谈儿说的？”
刘据心提到了嗓子眼，力持镇定说道：“是,儿臣给阿弟写信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
刘彻有些不满：“你跟他说这些做什么？”
刘据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低下头。
刘彻把信往书案上一放说道：“这封信全是跟老七相关,他还给老七准备了铺子,老七那么丁点大，要铺子做什么？都没说给朕点什么东西！”
刘据：？？？？
他小心翼翼看了刘彻一眼,大脑开动,想了一会才明白,估计是他弟为了老七专门写了封信回来，他爹不高兴了。
当然这个不高兴针对的是刘谈的注意力被小孩子吸引走，而不是因为察觉到刘谈要争宠。
刘据顿时松了口气笑着说道：“他当哥哥了,难免高兴嘛。”
这话说出来他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虽然跟刘弗陵一直不对付，但是表面兄弟还是要维持一下的。
以前在宫里刘谈也不是最小的那个，他下面还有一个刘弗陵，虽然只小两岁也是小啊。
可刘据总是下意识的把刘谈当成幼弟，结果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
他知道有的时候越描越黑，干脆闭嘴不说话。
刘彻也没察觉到什么，哼了一声说道：“还让人派人接手铺子，他才多少东西，遇到点事情就往外送！”
铺子？刘据下意识问道：“哪里的铺子？”
“他新建的那个什么通达城和关市上的。”
刘据眸光一闪，顿时明白了刘谈的意思，暗道了一声聪明，同时放下心来。
有个聪明懂事的弟弟可真是太省心了，不用担心他是不是有反心，也就不用想办法去削藩。
刘据笑道：“两间铺子而已……”
“谁说两间，通达城那里他自己都之只有一条街，这一下子直接给出了三成店面。”刘彻无奈，开始思索要不要提醒他儿子给自己留点东西，怎么能这么泼泼洒洒的过日子！
刘据劝道：“七弟出生是大事，阿谈送的礼重一点也正常。”
刘彻没说话，刘据也就开始看刘谈给他写的信。
刘谈给他写信特别隐晦，只是点了点那是弟弟，年纪还小，对他好点也没什么，然后重点说了一下七皇子之母远离齐国，以后估计也回不去了，毕竟七皇子将来也是诸侯王，那边好一点的封地都有主，不知道要封到哪里去呢。
刘据垂眸看了半晌，回到太子宫思索了一番就命人挑选了许多婴幼儿能用的东西送了过去。
他弟说得对，与其从这么小的时候就开始防着，不如从现在就开始拉拢。
齐王母子能够给他们母子什么呢？能有他这个太子行的方便多吗？
刘据长出了口气，忍不住嘲笑自己，这些年顺风顺水惯了，多了一个幼弟就让他的心有点乱，当然他也知道自己乱不是因为这个孩子而是刘彻透露出来的倾向。
现在看起来，这孩子虽然也受宠，但明显不如他弟嘛。
要不然他爹也不能因为他弟信里围着那个孩子转而不开心。
只是第二天的时候，他再去他爹那里报道发现他爹的心情好像看起来还不错。
刘彻的心情的确不错，主要是昨天他拿着丹阳公主当借口去了一趟椒房殿。
然后跟陈阿娇吵了一架。
吵架原因当然是丹阳公主，陈阿娇还是想让女儿回来，只是刘彻现在怎么可能让丹阳公主回来？两个人意见不拢自然要吵起来。
不过吵的时候陈阿娇心直口快说了句：“我的孩子都在外面，你倒是又有了新的孩子，可怜我的谈儿一边怕你不喜欢他了，一边还要给那个小东西准备礼物！要不是因为你，谈儿哪里还用得着在外面百忙之中抽空给你那小儿子准备礼物？”
刘彻挑了挑眉，矜持笑道：“这孩子只会乱想。”说完他又看了陈阿娇一眼，微微扬起下巴：“跟你说不通。”
说完他就负手走出了椒房殿。
他走了之后，陈阿娇的表情变得无比平静，一点也看不出刚刚那副娇蛮模样。
她身边的大长秋犹豫说道：“娘子，您也收着点脾气吧，陛下都被您气走好几次了。”
陈阿娇轻笑：“他都被我气走好几次了，不还是经常过来？”
大长秋愣了一下，陈阿娇坐在她的后座上说道：“谈儿说得对，只要我不踩陛下的底线，闹闹脾气也是无所谓的。”
大长秋有些不明白，其实陈阿娇也不是特别明白，只是她知道这么做，刘彻虽然经常跟她吵，但是两个人的吵架竟然也变得越来越平和，与其说是吵架，更不如说是斗嘴。
陈阿娇对刘彻早就没有了指望，但也知道能跟刘彻关系缓和总比闹得僵要好许多。
她看着刘彻的背影消失在花木遮掩之中，垂下眼睑，开始思索今年的夏巡是不是也能争取一下。
而与此同时，刘彻一边在外面走一边听身边的卜凡说道：“陛下若是下次想知道娘子的情况，不如派奴来吧，免得又生气，娘子这脾气……哎……”
刘彻却微笑着说道：“无妨，这样也不错。”
卜凡有些困惑地看着刘彻：“陛下？”
这年头还有人主动找气生找架吵？
刘彻忽然停住脚步看了看四周：“这么多年，连未央宫都有了许多变化，这些年来，也就她还跟以前一样。”
卜凡顿时明白了，陛下这是怀旧了。
刘彻回到未央宫就看到刘据迎面走来行礼说道：“父皇，儿臣已经吩咐开始准备您夏巡的事宜，只是日期未定……”
刘彻有些奇怪：“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刘据笑道：“是阿弟问儿臣您大概什么时候过去，要提早做准备呢。”
刘彻诡异地有了一种被儿子们争夺的满足感，虽然以前也不是没有这种时候，但是那些孩子争宠的方式是极力表现自己顺便给其他人下绊子，只有刘谈是使出浑身解数给他弄好吃的好玩的。
他看了看太阳说道：“今年热得早，早些去吧，四月中旬启程。”
刘据从容说道：“是，儿臣这就去安排。”
他不仅安排，还给刘谈写了封信。
正在通达城做着计划的刘谈收到信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说好的五月过来呢？长安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第383章 [三更]383
刘谈看着手里的信深吸口气,原本刘彻五月份过来还有时间让他准备，但是现在提前到四月中旬，满打满算也就还剩一个月的时间。
他没忍住偷偷给刘据写了一封信,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夏至可是大节啊,以往夏至冬至刘彻都会留在长安的,怎么这次连夏至都不管了就要过来？
虽然等到夏至的时候天气的确也已经有点热了,赶路也有些难受，但他每年东巡也是夏至之后走的。
刘据回信也很快，他也不知道刘彻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只是听说帝后二人吵了一架,转头刘彻就要提前过来。
刘谈看着信觉得这要是普通人家的话，他还能理解为这是跟老婆吵架心烦,想要躲清净。
可放到刘彻身上,就算不想留在未央宫，他也能去建章宫等地方,根本不用躲这么远。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最后干脆放弃了猜测,皇帝的心别猜，反正他原本想怎么做,现在还怎么做就行了。
他无奈对李陵说道：“准备一下,明天启程去关市。”
李陵有些诧异：“郎君不是还要在这里多停留两天吗？”
“父皇改主意要四月中过来，咱们得加紧时间,我还得回去安排迎驾的事情。”
这次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着急给刘彻盖行宫并且是在夏季,长寿宫枝繁叶茂,也不用再烧钱维持景观。
李陵听后也有些紧张：“陛下提早过来了？那我立刻去吩咐他们收拾东西。”
刘谈看着自己手上的计划书，想了想还是决定写完再说，现在唯一让他头痛的就是好像他的手下没有在这方面特别擅长的人。
之前考上来那几个人之中的萧呈倒是有点这方面的天赋,可到底年轻，不敢将这么大的事情交给对方。
刘谈思索是不是可以趁着刘彻这次过来，跟他讨几个人，也免得他还要去相人。
其实刘谈在相人方面真的不怎么样，他没有足够的社会阅历去支撑这件事情，霍光和江充都是“自投罗网”，李不厌是他养兄，卫不疑也是阴差阳错，都不是他自己选上来的人。
甚至就连朱山拊几个都不是他选上来的，而是刘彻帮他选的。
他选的都在学宫里，听说因为徐霖身有残疾还有点风言风语传出来。
那些学子倒也没说太过激的话，只是觉得徐霖本身眼盲，怎么教他们？
可在刘谈看来，这就是不合格。
他周围的人不管心里怎么想的，一般是没人会轻易戳人痛处的，明面上说这种话是给对方难堪，同时也显出自己没有涵养。
这些学子……刘谈估计最后能剩下的不多。
算了，反正刘彻早晚还要派人过来管铺子，他就把事情交给他爹算了。
儿子创业初期当爹的可不就得帮忙吗？
刘谈这么一想就又理直气壮了一些。
他又浏览了一遍计划书，以目前来看是没什么问题了，当然这份计划书肯定不完美，但都完美了还要别人来干什么？他自己都能挽袖子上了！
刘谈将计划书放到一边收起来，准备明天启程，同时写信给霍光，一边跟他说皇帝抽风要提前来的消息，一边跟他提了一下之前那个银牌的事情。
当然他跟霍光说的是让他找个人去接待那些商人。
这年头商人地位低，别说见霍光，就算是霍光手下的萧呈和严兴生他们都不配见到，刘谈虽然没有瞧不起商人的意思，但他要是太看得起对方，就是看不起自己手下的官员了，反正这件事情交给霍光去做他放心。
现在他最主要的是去关市那里逛一圈，然后就赶紧回来圈地，弄好了之后直接回朔方城，这么一算时间还挺紧张。
刘谈也曾经想过关市那里是不是就不去了，但是既然都来了，不去又有点不甘心，毕竟以现在这个交通条件，哪怕修好了路他也不怎么爱出门，太受罪了。
第二日一早刘谈就直接启程前往关市。
虽然在地图上看通达城跟关市的距离很近，但实际上他们中间还是在野外露宿了一天。
等到了关市的时候，远远的关市的负责人就带人迎了上来。
这人是刘彻派过来的，名叫周璜，好像也是刘彻哪个小老婆的哥哥。
不过这种假外戚实在太多，刘谈也记不过来，只是因为对方这一层身份，多少客气了一些。
周璜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被扔到了关市还有些惴惴不安，见到刘谈之后就小心翼翼问道：“殿下一定要去吗？”
刘谈问道：“怎么？不是说已经建好了？”
周璜勉强笑了笑说道：“主要是经常有匈奴人过来，下官担心不安全。”
刘谈一看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不过也不意外，对于没见过匈奴的人来讲，匈奴就是野蛮的代名词，他们贬低讨厌匈奴却也恐惧匈奴。
他问道：“现在关市有多少卫兵？”
周璜说道：“一共一千人。”
刘谈眉眼舒展：“一千人也不少，这个关市是匈奴人主动要求，他们应该不会做什么。”
周璜低声说道：“殿下，匈奴人，每一个都是精兵强将，就算是生意人一个一个也不好对付，万一他们一个冲动，哪怕只是在关市的商人都能组起一支队伍。”
刘谈看着周璜问道：“你想说什么？”
周璜搓搓手：“下官听闻您的那个精锐团好像会来保护我们的商人，那个……什么时候过来啊？”
刘谈顿时明白了他在打什么主意，不由得失笑：“我派人过来最多一两百顶天，不可能再多。”
弄那么多兵过来这个关市算谁的？
而且他的人跟匈奴接触太多不好。
周璜小声说道：“来两百人就行，只要您的人早点过来就行。”
刘谈嘴角一抽：“你手下近千人呢，盯着我这两百人做什么？”
周璜苦笑：“下官手下人是不少，但是下官也什么都不懂啊。”
“那些士兵自有军官统领，你也不用太费心。”
周璜看了看周围低声说道：“殿下有所不知，这次来的那些校尉将军之类的，出身都跟下官差不多。”
刘谈愣了一下，就听到周璜继续说道：“下官的来历殿下肯定清楚，也不用避讳什么，以下官的本事能够有这么个差事是陛下开恩，但……这次陛下的恩典有点多了。”
周璜不是不信任士兵，他是不信任自己的同僚，北境王的手下就来两百人又怎么样？当年北境王可是带着几百人就把乌师庐打跑了的！
这条大腿必须抱住！
刘谈听后不由得失笑：“正巧，关市开之前，父皇就过来了，到时候我看着提一提吧。”
周璜顿时大喜：“多谢殿下，殿下这边请。”
此时的关市还很空旷，而这一次刘谈的店铺就是走在前沿了——他的铺子都已经装修好了！
刘谈有些诧异，他之前可没吩咐下去啊。
周璜跟在他身边，看着他的表情便说道：“眼看关市要开了，殿下的铺子一直没动静，下官就自作主张派人去通达城看了一下，然后根据殿下的喜好简单收拾了一下。”
刘谈看了他一眼，也算是明白为什么刘彻会在那么多假外戚里对他另眼相待了，这份眼力见是真的难得。
他夸赞了周璜两句，刚想继续说什么就听到不远处似乎有些喧闹，最主要的是他听到了匈奴语。
事关匈奴，刘谈立刻让人去看看。
李陵主动请缨说道：“殿下，臣去吧，臣之前那些时日都在跟着卫武侯学匈奴语，正好看看成果。”
刘谈心中一跳，心想你可别被匈奴人拐跑当女婿才是。
不过，李陵的理由正常，他也不能阻拦，便让他去了。
过不多时，李陵面色凝重的带着一个匈奴人过来说道：“殿下，此人说他们主人想要见殿下一面。”
刘谈还没说什么，周璜冷笑说道：“北境王殿下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吗？”
那个匈奴人看了周璜一眼，周璜顿时觉得铺天盖地的压力袭来，整个人额头上都开始冒汗。
那个匈奴人轻蔑的笑了笑，转头看向刘谈。
刘谈刚刚一直在观察这人，此时忽然眯了眯眼说道：“我记得你。”
李陵立刻翻译成了匈奴语，那个匈奴人有些诧异。
刘谈说道：“上次左大都尉出使朔方，你跟在他身边吧？我记得当时还有一个很厉害的翻译。”
匈奴人定定看着刘谈半晌，咧嘴笑了笑说了句什么，李陵犹豫一下说道：“他说殿下果然记忆过人，连他这样的小人物都记得。”
刘谈心说能够出使大汉的都是有些地位的人，这个人当时应该是保护左大都尉安危的人，这就是大汉潜在的敌人，他当然要多注意一些。
刘谈说道：“你回去吧，不管你家主人是谁我都没兴趣见。”
那个匈奴又说了一句，李陵说道：“他说，殿下看了他家主人的信物会见面的。”
刘谈转头看向匈奴人，然后就看到那个人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伸出双手捧到了刘谈面前。

第384章 [四更]384
刘谈垂眸看了—眼不由得表情微动。
那人手上捧着的是—顶小小的金冠,这金冠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刘谈—见他就自然而然地想起了—个人。
他直接问道：“乌师庐在这？”
李陵直接就翻译了过去，那人明显不太开心,说了—句什么,刘谈没听懂,但他看到李陵冷笑着说了—句,似乎把对方的火气给激起来了。
刘谈干脆说道：“如果是乌师庐的话，那到的确值得—见。”
—旁的周璜都快吓死了，想要拦着刘谈又觉得这个场合，他不适合掺合进来,只能在旁边急得嘴张张合合。
那个匈奴人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还是勉强对着刘谈行礼说了—句什么。
李陵皱眉说道：“他说乌师庐今晚请殿下吃烤全羊。”
刘谈笑道：“那感情好,回复你家单于,本王会准时赴约的。”
匈奴人点点头，干脆利落地转头就走。
他走了之后周璜才有些紧张地说道：“殿下,您怎么能去？乌师庐在这里您太危险了，还是先回去吧。”
周璜的理由很朴素,刘谈打赢过乌师庐，对方肯定恨刘谈,怎么可能真的那么好心请刘谈吃什么烤全羊？就算真的有说不定也会在烤全羊里下毒！
刘谈微笑：“当然要见见,我还没见过乌师庐呢，总要把敌人的样貌记清楚—点才行。”
周璜张大嘴巴怔怔看着刘谈,在他的想法里匈奴都是可怕的,应该避着走才是,乌师庐作为匈奴单于就是最可怕的那个，最近大汉对匈奴的政策也以维稳为主，在这种情况下恐怕谁都想不到北境王殿下竟然是把乌师庐当自己对手的。
既然准备晚上赴约,刘谈自然要先去休息。
李陵路过周璜的时候，伸手把周璜的下巴托上去，让他闭上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吧，殿下肯见乌师庐必然有自己的道理。”
李陵年少意气，只觉得刘谈这么做特别痛快，说的话也特别让他觉得特别爽，比长安那些所谓的名将更让他开心—些。
他跟在刘谈身边兴奋地想着今晚过后，他也是见过匈奴单于的人了。
刘谈转头对李陵说道：“去打探—下乌师庐带着多少人过来的。”
他做事情—向求稳，如果乌师庐带来的人太多，那今晚他也会带很多人去。
见面是为了争—口气，也是好奇乌师庐长什么样，但并不代表他会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李陵听后立刻去安排，过不多时就带来了乌师庐的资料。
刘谈看了—眼挑眉说道：“乌师庐……还养了—头狼？”
李陵倒是没在意：“据说是带过来了。”
刘谈冷笑—声：“带头狼过来见我，难道指望着我被狼吓到吗？”
李陵撇嘴：“野蛮人也就能想到这点小伎俩了，不过，还是要防着—些，殿下我们要不要多带—些人？”
刘谈若有所思说道：“不必，—头狼而已。”
李陵看着他气定神闲的模样心里越发佩服，他听说要见乌师庐精神—直十分亢奋，而比他年少的北境王殿下却—直很沉静。
晚宴的地点是刘谈选的，但却是匈奴操办。
刘谈过去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个人带着人负手而立。
他缓缓走过去看了—眼那个人不由得诧异：“是你。”
那人微微—笑说道：“又见面了，北境王殿下，我是乌师庐。”
刘谈看着他半晌才缓缓笑道：“真是没想到单于竟然隐姓埋名跑到了朔方城，倒是本王招待不周了。”
乌师庐—双褐色的眸子含笑看着刘谈说道：“北境王殿下莫要生气，只是我对殿下太过好奇，又担忧亲自前去会被殿下拒绝，是以便化身通译，殿下……果然没让我失望。”
刘谈失笑摇头：“本王可是有点失望，当初若知道单于的身份，怎么也要把单于留下来好好尽尽地主之谊。”
乌师庐还没说什么，刘谈就听到—阵低吼，垂眸看去发现竟然是乌师庐身边的那头狼在伏低身子，—边龇牙发出威胁的低吼，—边往刘谈这边缓慢移动。
李陵面色—变，下意识想要拔刀，结果他的手刚握上刀柄就感觉手背—热，低头看去发现刘谈的手正覆在他手上，并且将他微微出鞘的刀给按了回去。
刘谈抬头看向乌师庐笑着问道：“单于这是何意？”
乌师庐有些为难说道：“这狼是我之前救下的，看它听话这才留在身边，没想到野性难驯，让殿下受惊了。”
刘谈垂眸：“受惊倒是没有，不过，单于看来是管不了这头狼了。”
乌师庐轻声说道：“畜生而已，再聪明也听不懂人话。”
刘谈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是啊。”
乌师庐只感觉好像—拳打在了棉花上，只好进—步说道：“殿下请吧。”
刘谈要过去就得路过那头狼，而此时狼依旧保持着攻击前的姿势，似乎准备随时发起进攻。
刘谈轻笑了—声：“好。”
说完他就抬脚往前走，乌师庐不由得有些诧异。
不只是他，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意外，而那头狼似乎被刘谈的行为激怒，直接后爪用力蹿了过来，—口獠牙在月光下显得十分狰狞。
乌师庐负在身后的手顿时搭在了腰间的刀上，紧紧盯着刘谈，决定只要刘谈求救，他便救。
不，或许不用求救，只要这位小殿下面对他的时候能跟面对小乌孙的那位少年昆弥—样，露出温和笑容，他也会去救。
然而他失望了，那位小殿下自始至终都在看着他，眉宇间沉静得仿佛不像是面临生病威胁。
就在乌师庐忍不住要开口的时候，突然—道白影蹿了出来，刚刚靠近的狼身体发出—身闷响，嘴上惨叫—声直接被拍了出去。
而那头狼刚刚落地，之前那道白影就迅速蹿过去，两只前爪抓起狼就往地上—摔，顺便又拍了两巴掌，然后—屁股坐在了那头狼身上。
这—番变化实在是太快，等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之后那头狼连呜咽的声音都没有，只能依稀看到嘴角流出鲜血，身体偶尔抽搐，眼见是活不了了。
众人惊魂未定地看着坐在狼身上的那只黑白相间的团子，—时之间竟然有些不敢相信，草原上的王者，居然就这么死了？
匈奴人没有见过食铁兽，此时更是十分震惊。
迎着乌师庐复杂的目光，刘谈微微扬起下颚说道：“你们可能没见过，这是食铁兽，本王刚养不久，也有些不听话，想必单于应该能理解。”

第385章 [一更]385
食铁兽？
乌师庐目光沉沉看了一眼那只此时缓缓走到刘谈身边,直接坐下抱住刘谈大腿的陌生动物。
刚刚他只看到对方白色皮毛部分的残影，还以为是白狼之类的动物，结果没想到竟然是食铁兽。
乌师庐看着北境王揉了揉那只猛兽的头,然后丢了一节木头给它,那只猛兽就乖乖松开了手,抱着那一节木头一嘴下去,木头顿时分崩离析。
哪怕没有见过这种动物，他也能看得出这猛兽的咬合力多么大，他又看向大汉那个小王爷，忽然笑了笑说道：“殿下请。”
刘谈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头狼,心里更是对乌师庐有些厌烦。
狼这种生物，不是从小养大的很少会亲人听话,虽然它跟狗是近亲,但终究跟狗不太一样。
这头狼应该是乌师庐养大的，可也就这样,死了都没见乌师庐多看它一眼。
一时之间刘谈兴趣缺缺，要不是因为自己代表大汉,不想丢了大汉的面子，他可能转头就走了。
不得不说,草原人唯一的好处就是宴会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他刚坐下就上来了一碟子羊肉。
此时一群男男女女正围着中间熊熊的篝火跳舞，甚至还有女子转着圈从他身边路过。
刘谈看都没看她们一眼,准备先填一下肚子好跟乌师庐周旋。
刚刚乌师庐的下马威被打了回去,等等肯定还有别的在等着他。
刘谈低头吃了口羊肉,结果刚嚼一下就差点吐出来——这什么味道？
羊肉有一股浓重的膻味就算了，入口还什么味道都没有，他抬头看了看正在架子上翻转的烤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羊肉，眼睛扫了一圈其他人的表情，发现匈奴人都吃得津津有味，不由得开始怀疑是不是只有他这一份被动了手脚。
刘谈硬撑着咽下去了那口羊肉，低头看了看盘子，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胳膊一沉，一转头就发现滚滚坐在他旁边，正把它那颗大头放到他的胳膊上，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
看着那双天真没有任何阴霾的眼睛，刘谈的心都要化了，很难想象刚刚就是这个萌物动作迅猛地了结了一头狼的性命。
他顺手捏起一块羊肉递到滚滚嘴边问道：“吃吗？”
滚滚对他的喂食一向来者不拒，张嘴就吞了下去，然后又一脸期盼地看着刘谈。
刘谈见它接受良好，干脆一点点开始喂它吃东西，反正这羊肉他也不爱吃，里面也没放太多盐。
他不知道熊猫能不能吃盐，但知道猫狗不能吃太多，反正不知道的就注意点，能不给就不给，这个羊肉正好给它吃。
坐在刘谈旁边的乌师庐见刘谈旁若无人地给自己宠物喂羊肉吃，不由得有些微妙。
他喝了一口马奶酒说道：“这样的猛兽，应该喂它生食，这样才能保持它的野性。”
刘谈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我们家滚滚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保持野性干嘛？我又不要它去狩猎。”
乌师庐又看了一眼那只黑白猛兽，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是喂木头就是喂熟食，看上去圆乎乎的很可爱，是怎么做到那么轻易杀死一头狼的？
刘谈看到乌师庐不是盯着自己就是盯着滚滚，怕他觉得没面子要对付滚滚，赶忙说道：“单于亲自往这里走一趟，恐怕不单单是为了请本王吃顿饭吧？”
还是顿不好吃的饭。
乌师庐看向刘谈，发现对方那双黑眸在火光的映衬下越发地明亮。
他微微一笑说道：“当然不是，只是想跟殿下谈一笔生意。”
刘谈立刻警惕：“关市即将开放，到时候单于想买什么买就是了，又何必兴师动众地找本王？”
乌师庐拿着金色的酒杯看着那位小王爷的脸慢慢喝下去才说道：“这样东西，想必殿下不会让它出现在关市上的。”
刘谈心中一动，难道乌师庐想买铁？
如果是真的……这人脑子没问题吧？自己怎么可能卖给他铁？
刘谈表情冷淡说道：“不会出现在关市上的东西，本王自然也是不会卖的。”
乌师庐不知道为什么，越是看到刘谈冷漠矜持的模样就越是逗他，便故意说道：“殿下也不要忙着拒绝，或许我的条件你会答应呢？”
刘谈冷冷看着他：“不必了。”
乌师庐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拒绝一般说道：“之前在和谈的时候还不知道有煤这样东西，如今再加上想必也不晚吧？”
刘谈表情微动：“你要买煤？”
乌师庐故意说道：“不然殿下以为我要买什么呢？”
刘谈没说话，乌师庐怎么会突然想起买煤了？还是说他已经发现自己上次是利用煤做的文章阻拦了他？
乌师庐见他沉吟不语便说道：“煤既然能够卖给安延靡，想来也不是什么不能卖的东西。”
安延靡？刘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陆悬的乌孙名字，他微微一笑说道：“安延靡如今是大汉的乌孙王，本王卖给他是卖给自己人，当然没什么顾虑，至于单于……还请递国书，此事本王无法做主。”
乌师庐忽然起身走到刘谈身边蹲下来说道：“听闻安延靡经常去北境王都一住就是几个月。”
刘谈转头看向乌师庐：“单于想说什么？”
乌师庐微微一笑：“看来殿下是喜欢西域美人。”
他说到这里身体微微前倾，认真看着刘谈问道：“不如我送给殿下几个？”
刘谈微微蹙眉直接起身说道：“还请单于专注自己，你猜这话传到安延靡耳朵里，他会不会多侵占一些你的领土？”
乌师庐嗤笑一声：“小小乌孙族的王而已，殿下也太过看重他。”
刘谈淡定说道：“是啊，小小乌孙族的王，遍观单于麾下大将都打不过呢。”
乌师庐面色一沉刚想说什么，刘谈直接开口说道：“时辰不早，本王该回去休息了，希望下次见面，单于保管好自己的金冠。”
刘谈走的时候没有掩饰自己的敌意，反正就算他表现出善意对方也未必会相信，反而容易让刘彻误会什么，不如摊开说明白。
乌师庐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忽然就笑了。
之前被他提拔上来的左大都尉愤愤说道：“这南朝小儿太过无礼，单于亲自过来跟他谈，他竟然如此侮辱您，单于要不要……”
乌师庐忽然开口说道：“别动他。”
左大都尉有些意外：“单于？”
乌师庐微微眯了眯眼：“你不觉得他跟所有的南朝人都不太一样吗？”
左大都尉有些茫然：“啊？”
乌师庐笑得意味深长：“他身上可没有那些南朝人的虚伪。”
左大都尉心想还不如虚伪一点呢，好歹面子给足了。
但是他看到自家单于白跑了一趟竟然心情还不错的样子，没敢多说什么。
刘谈回到自己的地盘，心才安稳了下来。
周璜带人迎接他，一脸的崇拜：“恭迎殿下。”
刘谈摆摆手，只觉得这一晚上还挺累的，心累。
但他还是撑着让人拿来了舆图，顺便给陆悬写了封信。
乌师庐盯上陆悬他并不意外，只不过他刚刚心直口快，好像给陆悬拉足了仇恨，乌师庐拿他没办法，说不定就要拿陆悬出气，得先让陆悬有个心理准备。
而舆图……自然是先选出地方让寇正达去考察了，他估算了一下自己的时间最多也就是路过敦煌的时候停留一天，根本没时间再去实地考察。
哎，他爹那份任性是真的让人头痛。
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皇帝就算任性了不也得哄着嘛。
刘谈圈出了几块地，然后又马不停蹄的给刘彻写信。
他跟乌师庐私下见面其实不太合适，而乌师庐见他只为了买煤也很让人奇怪。
以匈奴如今的科技水平，他很确定煤到了匈奴人手里也就是烧火取暖用，哪里用得着乌师庐亲自跑这一趟？
刘谈将信写完了，第二天就启程准备回朔方。
路过敦煌的时候，寇正达又是远远迎接出来。
不过，刘谈见到他就发现寇正达有些奇怪——看上去红光满面的，仿佛发生了什么好事一般。
以往的寇正达每次见到他都是眉头紧锁，一脸愁容，现在仿佛天大的困难都解决了一般。
刘谈忍不住问道：“你看上去这么开心是发生了什么事？”
寇正达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搓搓手说道：“殿下，您得重新选个地方了，这次，要不您多选几个地方吧？”
“嗯？原来那个地方怎么了？你有别的用处？我不是选了三处吗？总有一处合适的吧？”
刘谈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忽然他仿佛想起什么来了一般，转头警惕问道：“你不会是想要告诉我……挖出东西了吧？”
寇正达用力点头，神神秘秘说道：“殿下稍待，臣让人拿来给殿下看，保准殿下大吃一惊。”
刘谈：……
不了，已经习惯了，只要挖出来的不是外星人，他就没啥好吃惊的。

第386章 [二更]386
无论是李陵还是寇正达都隐隐听过北境王有点石成金之能,也听说过那些矿都是北境王想要圈地做什么事情选中的，结果却发现了矿产。
对于这个传闻，基本上大家都保持在信与不信之间。
后来刘谈的重点放到了别的地方,选地的事情交给了下面的人,北境国就没再发现什么矿产,所以最近两年大家基本上渐渐淡忘了这件事情。
万万没想到,如今北境王的点石成金重出江湖，依旧精准。
寇正达让人端上了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块白色的石头，通体温润,洁白通透。
刘谈拿过来摸了摸触手光滑不由地问道：“这是……玉？”
寇正达十分兴奋地点了点头：“是的，臣找人看了一下,跟和田玉十分相似,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刘谈摸着石头认真想了想依稀记得敦煌的确是出产敦煌玉，只不过和田玉更加温润一些,表面呈油脂状光泽，而敦煌玉则是玻璃状,简单粗暴分的话基本上就是和田玉属于软玉，而敦煌玉属于硬玉。
敦煌玉在后世名声不显,主要是出现的太晚,千禧年之后才被挖掘出来，那个时候和田玉已经流传了几千年。
如今这么早就被挖掘出来……刘谈觉得倒是可以冲击一下和田玉的霸主地位。
毕竟如今的和田玉全靠西域进口或者进贡,一般人家都用不起。
现在丝绸之路还没有完全形成,若是能让敦煌玉成为国玉……
刘谈想到这里问道：“探明矿产大致范围了吗？”
寇正达虽然压抑着心情但还是很激动：“殿下点出来的三处地方都是连着的,都有出产，而且还在探查，应该不止如此。”
刘谈表情呆滞,最后叹了口气说道：“我没时间了，回头我派人过来选地方吧。”
寇正达尝到了甜头，连忙说道：“殿下，舆图臣都找来了，您再选几个地方吧。”
刘谈学习刘彻的方法，凝视着寇正达。
寇正达顿时闭上了嘴，刘谈收回视线说道：“敦煌人不多，矿产再多也没那么能力全部开挖，匈奴人在关外虎视眈眈，还是慢慢来吧。”
寇正达发热的头脑逐渐冷静下来，他点头说道：“对对，先把和田玉……”
“什么和田玉？是敦煌玉。”刘谈打断了他说道：“这是大汉自己的白玉，跟和田玉没关系。”
寇正达有些犹豫：“可是……大家没听说过敦煌玉，万一不买怎么办？”
刘谈说道：“你先开采出一批品质最好的玉送到朔方，开头我来，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寇正达愣了一下：“臣？殿下不派人来看管吗？”
刘谈有些莫名：“我派人过来做什么？”
寇正达茫然：“这是殿下的玉矿啊。”
刘谈这才明白他的意思，沉思半晌说道：“你先找人帮我看着吧。”
他原本想要拒绝的，但是想想玉矿交给敦煌郡府的确不合适，主要是寇正达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很容易被人骗。
如果是以往还好，眼看着关市开张在即，会有很多商人汇集在这里，那些人走南闯北多年，国内国外的人都打过交道，一个个都是人精。
更何况这年头的矿产基本上都是攥在高门大户手里，盐铁官营还是刘彻上台之后才改的，综合看下来，他得给玉矿找个主。
刘谈想到这里干脆说道：“算了，先勘测，找人把地方先给保护起来，等我找到人接手再说。”
寇正达老老实实一个字都没多说，他知道玉矿肯定不能落在他手上，他之前兴奋也是因为有玉矿，敦煌人就有了一条出路，挖矿也是要人的。
最主要的是玉矿的出售和加工都要交税，如果运气好，可能加工也会放在敦煌，这就又有了出路。
虽然刘谈表面上说是还要想办法找人接手，实际上他已经有了最佳人选——刘据。
刘据这个太子当得实在有些委屈，为了不引起刘彻的怀疑从来不敢大肆敛财，现在兄弟们要么有封地要么搞事业发家致富，只有他还要在等着亲爹发零花钱。
最主要的是原本会成为皇后的卫子夫如今只是个夫人，虽然地位不低，但在后宫已经只剩下太子之母的头衔了，也比不上刘谈时不时有亲娘补贴，再加上卫子夫出身本来就不太好，也不像陈阿娇那样本身嫁妆就有一堆，更是没办法补贴刘据。
之前刘谈觉得他哥不容易，将铜矿的一部分收益分给他，但因为刘谈担心五铢钱做多了容易造成通货膨胀，所以一直在压制着产量，这就导致其实分红也没多少。
现在正好，玉矿给刘据好了。
比起刘谈之前发现的矿产，玉矿是敏感性最低的，就算给了刘据也不会让人怀疑什么。
玉矿在敦煌也不怕有人利用这个矿产离间他们兄弟，最最最主要的是，能够让刘据对北境国的情况有一些了解。
现在刘据拿到的消息基本都是二手，一部分是刘彻愿意让他知道的，一部分是刘谈捡重点跟他说的，这些都不够客观。
敦煌位置复杂，消息也多，让太子在这里放个据点有助于他提高眼界。
好歹刘彻还能四下巡游，可刘彻巡游的时候，刘据要监国，而刘彻不巡游的时候刘据还是要留在长安，实在可怜。
刘谈带着人飞一般地回到了朔方城，霍光已经知道刘彻会提前来的事情，开口问道：“殿下，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刘谈说道：“你们做好本职工作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霍光等人沉默了一瞬，互相对视一眼，虽然有这么一位诸侯王很省心，但是不知道为啥他们就是觉得刘谈不让他们帮忙大概是嫌弃他们添乱。
不过很快刘谈一拍脑门说道：“差点忘了，现在再弄个猎场来不来得及？”
“猎场？”霍光犹豫一番说道：“北境国猎物不多，只怕陛下会不尽兴。”
刘谈一挥手：“你们先去弄，等弄完了再说。”
霍光无奈：“殿下，来不及，总不能在行宫周围建猎场吧？”
刘谈说道：“不用担心，不要太远就行，实在不行还能住帐篷，反正只要让我父皇觉得好玩就行了嘛。”
霍光想了想刘彻对刘谈的容忍度，觉得就算不那么好玩，皇帝陛下可能也不会生气。
刘谈抬头说道：“对了，通达城和关市那边我需要一个总管，你们有没有推荐的人选？”
虽然问的是你们，但刘谈看的是霍光。
霍光虽然算不上儒家一直推崇的那种君子，但他的底线的确比刘谈要高很多，他的眼光刘谈还是相信的。
霍光看了一眼江充说道：“倒也有个人。”
刘谈有些意外，他原本的意思是让霍光先帮他找着，没想到居然真的有合适的人选？
霍光说道：“是江廷尉的同乡。”
江充有些不安说道：“这……只怕不太合适。”
刘谈一看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不外乎就是因为刘谈曾经表现出对同乡结党的厌恶，若是他那个同乡真的去当了总管，虽然不说是抓住了刘谈的钱袋子，但也是不小的产业，那个同乡跟他关系应该不错，所以他才不安。
刘谈故意说道：“这人若是真有才华，可以入朝为官，给我当总管说不定就可惜了。”
霍光无奈：“此人有些特殊，对当官没兴趣，只喜欢经商。”
刘谈看了看江充又看了看霍光，有些好奇问道：“你怎么对他这么熟悉？”
霍光坦然：“见了几面，是个有想法的人。”
刘谈点头：“那等我忙完这一段找时间见见他。”
江充还想说什么，刘谈抬手说道：“别想那么多，两个人还无法形成什么气候。”
更何况江充是廷尉，这个职位实权是有，但又没那么多，就算跟那个人勾结只怕也做不出什么来。
更重要的是霍光推荐的。
刘谈想到这里忽然问道：“他叫是什么？”
江充说道：“季非。”
季非？他在脑子里搜索一圈，没有发现有这个人的历史记载，顿时放心不少，这要是一不小心，名臣被他拐来当商人总管，他怕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霍光等人汇报完工作就走了。
刘谈一边往书房走一边问道：“七皇子的满月是不是快到了？”
苗瑞立刻说道：“还有十天，满月礼老奴已经拟了单子，殿下要不要过个眼？”
刘谈拿过来看了一眼，发现的确是价值不菲，不由得撇嘴说道：“给这么好的东西做什么？送两块玉就行了。”
苗瑞也没把那位七皇子太放心上，闻言便问道：“殿下要送什么玉？和田玉？”
刘谈微微一笑：“不，敦煌玉！”
苗瑞有些茫然：敦煌玉又是什么玉？
寇正达的速度很快，送来了一块品质不错的玉，无论是光泽度还是透光度都比普通的和田玉要好很多。
刘谈让人雕了一块长命锁，顺手又让人雕了几个带着玉玲的手镯脚镯外加一个玉项圈给送过去。
不得不说，如果真是和田玉的话，这一套下来也是价值不菲。
借着给七皇子送满月礼的机会，刘谈给刘据写了封信，让他尽快派人过来接手玉矿。
刘据人在长安坐，玉从天上来。
看着信着实有些哭笑不得，他弟弟这一天天的不是给他送钱就是给他送玉矿，难道还担心他在长安过苦日子吗？
与刘据的无奈又带着欣喜的想法不同，此时的刘彻十分不开心！
他大儿子收到了玉矿，小儿子收到了一整套玉饰。
只有他，什么都没有！
他儿子是不是把他给忘了？！

第387章 [三更]387
刘谈不知道刘彻正在生闷气,他也不是故意落下刘彻，主要是高品质的玉并不那么容易碰到，而且他手下的工匠也赶不及在十来天之内雕出那么多东西。
七皇子满月礼不能敷衍,给刘彻的东西更是不能敷衍。
而且刘彻什么好玉没见过？敦煌玉是新发现的,不出名,所以必须要最好品质的玉,还要大块才行。
这样的玉别说找不到，就算找到了没几个月也雕不出来，他手下的工匠为了七皇子那一套已经加班加点，再加上这一个,估计一天四十八小时才能够他们用。
生产队的驴也不带这么压榨的啊。
刘谈一想反正刘彻都快来这里避暑了，还送什么啊,等他来了再说。
当然最主要的是给刘彻的礼物要高端大气上档次还要有新意,刘谈现在要把心思放在别的东西上，没工夫弄这块玉。
在忙别的之前,刘谈抽时间见了一眼江充的同乡季非。
季非其人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瘦，极瘦,说他是麻杆都不是夸张。
瘦到刘谈看他就有些迟疑：“你的健康……”
季非笑道：“殿下放心，草民能吃能睡,一天五顿,天生吃不胖。”
刘谈微微扬了扬下巴：“先坐。”
季非坐下来，刘谈问道：“关于通达城和关市你了解多少？”
季非大概是真的做过功课,不过,江充给他透过一些基本资料应该也是真的,季非对这两个地方的了解比他都多。
刘谈听后面色平淡，季非有些不安，这位北境王年纪不大,但是经历太过传奇，他做的东西就没有不赚钱的，哪怕只是一个正月十五都被他玩出了花样来，之前他来北境国的时候还信誓旦旦这里一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但是到了这里，他发现自己好像错了。
因为这里有一位手腕比他更加高超的人。
他正在想着这些的时候，刘谈忽然开口说道：“我需要一个有执行能力的人。”
季非一愣抬头看向刘谈，刘谈继续说道：“不需要他有多么好的点子，只要能把我的要求执行到位就可以。”
季非听后顿时信心大增，拼新意他肯定拼不过这位北境王，但是如果只要执行的话，那他还是有一定的本事的。
季非立刻说道：“草民应该能让殿下满意。”
刘谈笑道：“哦？要知道我的要求可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季非矜持笑道：“若是容易做到，殿下又何必亲自见我？”
刘谈转头看向苗瑞：“把那份文书给他。”
季非心中一阵激动，知道自己应该是过了第一关，然而这份激动在看到刘谈的文书之后整个人都傻了。
那份文书……说是文书，根本就是一张纸，上面就是把通达城的铺子做了几个划分，然后下面写的条陈上按照位置分部好了各种风格，比如说长安风格、赵国风格等等。
季非看着这个有点茫然：“殿下这是何意？”
刘谈问道：“看不懂？”
这三个字着实让季非一阵口干舌燥——急的。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好友那句“在殿下手下做事情不容易，你永远摸不透他在想什么。”是真的忠告。
他原本以为江充只是在提醒他别没事儿揣测上意，毕竟他之所以成为商人主要就是天生在察言观色这方面比较擅长。
这个特长让他无论跟任何人交往都无往不利，如鱼得水，然而这一次他发现自己是真的看不懂这位殿下到底什么意思了。
不知道他满不满意自己，也不明白他写的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季非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相信好友，老老实实说道：“不懂。”
他记得江充说过，千万别在他们家殿下面前不懂装懂，要不然就等着被扫地出门吧。
刘谈轻笑：“也没什么不好懂的，通达城那里是一整条街，想留住人就要有特色，而通达城注定会有来自五湖四海的商人，所以我想打造一个综合性的商业街，让五湖四海的人都能在这条商业街上找到属于自己家乡的东西，还能看到其他地方的特色，总的来讲就是既有新意，又能让人觉得宾至如归。”
季非听得一愣一愣的，听到最后不由得拍案叫绝：“好！”
刘谈摆手：“同样，关市那里也可以弄这样一个综合店铺，在那里我只有几间铺子，面积不大，可能做不到通达城这样，就只能做个综合商铺。”
季非咽了口口水：“殿……殿下……您慢点。”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跟不上对方思路的时候，以往都是他去游说别人，给别人讲解，现在倒过来……还挺不习惯。
只是不习惯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他怀疑自己再这么不明不白下去，北境王会不会把他轰出去？
刘谈看了看季非说道：“我之前说的你懂了吗？”
季非疯狂点头，这次他倒没有乱说。
刘谈点头：“那好，框架我给你了，在这个基础上你去写一份条陈出来吧，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季非愣了一下：“让……让草民写？”
刘谈喝了口水说道：“对，我现在有别的事情要忙，没工夫去管那么多，框架给你了，既然霍相和江廷尉都推荐你，想必你也有自己的过人之处，我听闻你这些年走南闯北去了不少地方，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惊喜。”
季非深吸口气，感觉自己能不能走上人生巅峰就在此一举了，连忙说道：“殿下放心，草民这就去，不知殿下什么时候要？”
刘谈算了算说道：“反正关市开放之前，所有东西都要全部到位，通达城那边要早开放一些，时间上你自己拿捏着看。”
季非十分激动：“属下一定不会辜负殿下期望。”
刘谈对着他摆手说道：“去吧。”
季非欢天喜地地离开，刘谈深吸口气自言自语说道：“我也该忙我的了。”
刘谈这次要忙的倒不是别的，而是研究新菜色。
上一次刘彻来的时候，他送给了刘彻一座园林式行宫，这一次落脚肯定还在长寿宫，而想要在长寿宫的外观上做花样已经不太容易了。
所以这一次要从衣食住行这些细节入手。
刘谈之前就已经打算弄一些大豆为主打食物的菜色，只不过一直以来也没什么时间，这一次正好。
他要给刘彻弄一桌养生菜。
长生的丹药他没有，延年益寿的养生方法他倒是知道不少。
那些养生方法在后世风靡一时，就算是没有学过医的普通人都能知道不少，但在这个时代却是新颖的。
只是养生一般都伴随着无法满足的口腹之欲，所以刘谈打算稍微放宽养生的界线，顺便在口味上下功夫。
首先他想到的就是全素斋，这个全素斋是清朝时期才出现的，刘谈不知道一共多少道菜，但知道这里面大部分都是用腐竹、冬笋、鲜菇、玉兰片为材料，口味也以鲜甜为主。
不过刘谈的素斋重点不在于那些蔬菜，而在于“荤菜”，就是用素材做出荤菜的样子，同时口味上也要跟荤菜无限接近。
素鸡和素鸭都不难做，其中素鸡纯用豆皮制作，但是跟真正的素斋不同，刘谈使用了高汤熬煮。
反正他又不是要做真正的素斋，只是要做少油少盐的健康菜色而已。
而跟素鸡不同，素鸭则是需要用豆皮包裹内馅，内馅是使用冬笋和香菇，切丝，下油煸炒，然后再用豆皮包裹起来弄成类似鸭胸的形状，再下锅油炸。
这两道菜色其实基本没什么容易失败的地方，唯一就是口感和配料都要一点点研究，外形也要研究。
可他又不需要自己做，只要指挥大厨做就可以了。
素宴虽然是以豆制品为主打，但却不能全都是这些东西，要不然一顿饭下来，恐怕所有人看到豆这个字都要吐了。
刘谈想了想又在菜单上拟出了另外一样食材：藕。
这样食材对于北境国而言并不算难得，谁让他的地盘上牛轭湖多呢？
藕可以做的东西就很多了，卤藕、糯米桂花藕、炸藕盒、糖醋藕片、酱爆藕丁……刘谈这一写就是好多道菜，这么一算跟豆制品的菜色中和一下，倒是能够弄出很多花样。
反正素斋最多也就一两次，一两次是口味新鲜，真的让大家吃多了，恐怕还有人要怀疑他是不是不舍得给大家吃肉。
尤其是刘彻经常怀疑刘谈缺钱花，到时候再给他送点钱，那也太惹眼了一些。
弄好了正菜，刘谈就开始动脑筋折腾甜点。
他爹还是挺喜欢吃甜食的，他想了想，炎炎夏日，肯定是要来冰沙之类的才解暑，他一边让厨房熬制各种果酱，一边让人准备冰。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冰竟然不够！
刘谈有些差异问道：“冰怎么会不够？”
毕高连忙说道：“是没有能吃的冰。”
夏季的冰一般都是用来给房屋降温，或者是给瓜果降温，没有哪位会直接吃冰的，所以用来存放的冰窖卫生程度也就一般。
刘谈也是没想到，深深叹了口气说道：“既然没有，那就只能造点能吃的冰了。”
毕高小声说道：“殿下，快入夏了。”
这个天气怎么制冰？一般冰都是冬天冻好放入冰窖储存够一夏天的消耗数量，然后循环往复，而在这个过程中，冰窖的冰也是一直在融化的，夏季制冰简直闻所未闻。
刘谈对着他微笑说道：“来，我给你们变魔术，去，拿点硝石过来。”

第388章 [一更]388
硝石？
毕高一边思索硝石跟冰有什么关系一边让人将硝石拿了过来。
刘谈又让人取来了水,一部分是少的白开水，一种是多一点的生水。
将白开水放进一个小铜盆之后，他将一部分硝石放在大的铜盆里面,将小铜盆小心翼翼放在大铜盆之内以后,他开始缓慢往大铜盆里倒水。
硝石溶于水的过程中会吸收大量的热,小铜盆里面的水会迅速降温,但是能不能结冰就看配比多少。
刘谈也不知道配比多少，但是这东西总比别的好试。
他让人准备了很多的硝石，随着大铜盆内的硝石完全溶解，小铜盆内的水开始逐渐出现冰碴,然后是冰水混合物，最后变成了冰。
这一切几乎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变化的,毕高看得眼睛都直了,他忍不住喃喃说道：“这一定是仙术。”
刘谈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也懒得解释，他只能告诉对方硝石溶于水会吸热,但同时他还要解释热量是什么以及为什么会带走热量。
说实话，刘谈知道这个结果,但是原理部分他没办法解释。
干脆就随便这些人误会。
他让人记录下硝石总量多少，水的总量多少之后,计算了一下配比,然后让下面人按照这个配比制冰。
至于他这点冰正好研究一下怎么弄出冰沙。
按照现在的生产力的话，最容易的大概就是手工凿制,可问题是手工也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首先就是除非在冰窖里凿制,否则如果凿制慢了,那就等着化成水吧。
其次就是手工凿制很难避免碰到手，他是可以要求制作的人把手洗干净，但是心里过不了那一关。
别说饭菜也经过人手,至少这年头没有什么生食，应该没有厨师丧心病狂的非要把自己的手放到锅里涮一涮。
刘谈摸着下巴，忽然说道：“看来之前弄的那个绞刀应该能排上用场了。”
毕高有些茫然：“什么绞刀？”
“就是之前弄出来专门为了蜂窝煤打碎秸秆的那个东西。”刘谈做完了就给下面人用，如果不是刚刚突然想起了碎冰机，他也想不起来这东西。
不过想一想绞刀好像也不太合适，真正合适的是刨冰机。
电动是肯定做不出来的，但是手动的一点也不难，不过就是弄一个圆桶，圆桶下面倾斜放置一枚冰刀，而上面则装一个螺旋压盘，最上面再装一个旋转的把手。
把冰倒入圆桶之中，然后通过旋转把手操控下面的圆盘上升或下降，下降的时候就是对立面的冰块施加压力，同时圆盘底部还有尖刺能够固定冰块，带动冰块旋转。
整个刨冰机最困难的部分大概都在上面的螺旋杆上。
而那个所谓的螺旋杆则需要弹簧控制，幸好之前弹簧这种东西已经给弄了出来，只是不如后世的精致能够承受的压力系数大而已。
这个东西太过简单，甚至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空间，刘谈干脆也没找公输家族，直接让手下的木匠弄了一个。
弄完之后他亲自试了试，发现效果还不错，整个刨冰机因为是木制，看上去还挺好玩。
刘谈心血来潮让人重新做了一个，上面的盖子弄成了圆弧形状加上了两个圆耳朵，然后整体涂成黑白色，机身上画了黑眼圈，弄成了滚滚周边，看着还怪可爱的。
刘谈看着这个心中一动说道：“去选最好的木头再仿制一个。”
毕高有些诧异：“这个不够？”
“不，这个太大了。”
因为之前估摸着要供应很多人，所以这个刨冰机做的挺大的，为的就是一次性能够弄出很多。
不过因为一时心血来潮弄成熊猫形状之后，刘谈忽然觉得这玩意应该挺好玩的。
想想他爹抽水马桶都能玩半天，对亲手做刨冰应该兴趣很大，所以干脆多做几个小的，弄成不同的形状，到时候随便他选。
甚至其他跟着刘彻一起过来的人也可以玩，那就要弄的更小一点，然后没有动物形状，朴素一点，跟刘彻的区分开来。
刘谈甚至开始思索要不要用敦煌玉做一个，但是想一想这东西算是日常，玉还是比较脆弱的，万一掰断了岂不是扫兴？
那么如果不用敦煌玉的话，就只能在其他地方下手了，比如说镶嵌宝石，滚滚的眼睛用黑色的宝石，然后上面用特殊手法画出毛绒质感。
这个的话就得他自己来了。
刘谈也是万万没想到，他这个画渣穿越之后还能秀一把画技。
成品做好之后原本普通的刨冰机顿时身价上升，与此同时，刘谈觉得自己好像又找到了新的发家致富的办法。
北境国一部分地区夏天温度不高，但是另外一部分地区平均温度虽然不高，但是昼夜温差较大。
敦煌就处在这部分区域内，刨冰对于解暑来说还是很不错的方式，最主要的是成本低！
现在外面也有卖冰的，但是不可食用不说，价格也很高，大部分都是老百姓冬天存储，到了夏天为了多一点收入弄来的。
刘谈算了一下价格发现哪怕他的刨冰价格设置得高昂一些也一定有人买，更何况刨冰又不仅仅是冰，上面还会浇淋酸甜可口的果酱。
在这些东西里面，最贵的反而是果酱，因为含糖。
当然给刘彻用的肯定是白糖熬制的果酱，如果卖的话就是用饴糖，为了节省成本也为了压低价格，太过高昂的价格没有几个人能承受。
刘谈弄完了刨冰暂时没有了灵感，干脆打算处理一下公事换换脑子。
结果在处理文书的时候，他看到最近的财政支出有修筑大坝一项，不由得问道：“徐霖的眼睛休养得怎么样了？”
徐霖的眼睛是天长日久的营养不良导致的，肯定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好，但只要有好转就证明有希望。
朱山拊愣了一下才说道：“这……这个……好像没听徐先生说。”
刘谈放下手中的文书欢快说道：“那我们去看看他好了。”
嗯，打着关爱属下的名义光明正大地翘班。
朱山拊沉默了一下无情的打碎了他的念头：“徐使者已经离开王都半个多月了。”
刘谈一愣：“他去干什么了？”
朱山拊小声说道：“徐使者说想要尽快修筑大坝，再拖下去就误了农时了。”
刘谈有些无奈：“多一个少一个暂时影响也没那么大，算了，他喜欢就随他去吧。”
他多少能够理解徐霖的想法，不外乎就是自己学了那么多年知识，坚持了那么多年的梦想终于有了实现的一天，自然会一腔热情汹涌澎湃，等过了这一段估计就好一点了。
不过提起这个，刘谈倒是有了新的想法：他要不要弄点水上游玩项目？

第389章 [二更]389
刘谈做事情其实没什么特别大的条理性,大多时候都是想一出是一出。
这次也一样，有了这个想法之后，他就觉得这个念头有点不太靠谱。
水上乐园首先应该有水,北境国不缺水,但是缺干净的水源。
因为刘谈要搞水上乐园,水上滑梯肯定要有,然后还有一些别的水上项目，反正工程肯定不小。
他在纸上列了一下初步目标，打算分为水上游玩区和入水游玩区。
两个区域不互通，水上游玩就是坐船观赏荷花一类的水景,这样水池就要纯天然。
而入水游玩区因为要水质干净，所以最好是直接弄个游泳池。
但是这两个还要作为一个整体,刘谈算了一下,不说别的，造这俩池子恐怕就要一个月,其他东西哪怕同步进行制造，也不是一个月能搞定的。
他深深叹了口气：“父皇怎么不晚点来呢。”
他都开始思索要不要上书给刘彻让他晚点来了。
一旁的朱山拊看刘谈眉头紧锁低声说道：“殿下不必担忧,陛下只是四月中旬出行，从长安到王都也要一段时间,而且陛下的行程之中有通达城,殿下完全可以先安排陛下去别处游玩，这里同时动工。”
刘谈听后恍然,对啊,他没必要在刘彻来之前搞好一切,只要能让刘彻玩上就行了，又不是长寿宫。
刘谈满意地拍了拍朱山拊的肩膀：“小伙子有前途。”
朱山拊顿时哭笑不得，他比刘谈可是大很多,可是看着自家殿下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按照朱山拊所说，刘谈算了一下时间，发现如果按照朱山拊这么一算的话，他的时间还挺充裕的，甚至没必要非把两种水上活动集合在一起。
因为比起游泳池来说，水上观赏更加容易一些。
下定决心搞之后就是疯狂设计，首先是水上游玩部分。
水上游玩肯定要用到船，其实大汉如今的楼船已经发展的还不错，至少刘谈想要弄一座游船不是什么问题，花船最多也就两层楼，然后穿上多弄一些窗子，都镶嵌上玻璃。
游船的事情不用他费心，随口吩咐下去就行。
最需要他费心神的其实是入水游玩的项目。
首先他要解决水质问题，想要弄游泳池引用地下水是不可能的，必然是从黄河引水，那么就需要做好水质过滤。
刘谈选来选去，选在了阳山脚下，首先这里的河水因为没有经过黄土高原，所以还没有携带大量的泥沙，就算过滤也很容易。
因为刘谈没有什么特别好的过滤方法，只能简单粗暴的用比较稀疏的纱布来过滤，并且还要准备多道过滤。
第一道过滤用稀疏一点的渔网，为的是把水里的那些鱼类和水草都给拦住，第二道是细密一点的，阻拦更小的水生物，然后从第三道开始就是过滤水中的泥沙和浮游生物。
当然浮游生物这个不太容易，总有一些微生物会存在，不过没关系，他还会对游泳池内的水进行明矾消毒处理。
这样下来至少能够最大程度保证水质清洁。
刘谈刚要在舆图上圈地，忽然想起自己那个被动“金手指”，沉思了一下将舆图交给朱山拊说道：“在阳山脚下选一块地方，我要用来做个水池。”
他可不想因为挖出矿而导致整个项目被迫终止，到时候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朱山拊有些茫然，不明白他们家殿下为什么要让他来选，不过他联想到北境王殿下一直在为接驾做准备。
哪怕不知道这个地方用来做什么，可他直觉要选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朱山拊在过来参加科举之前，也是走南闯北过的人，阳山脚下他也的确去过，回想了一下那里的风景，小心翼翼的选了一个地方说道：“殿下，这里风景还不错，能见到山，但又不是离山很近。”
毕竟阳山上面就是长城，意味着距离匈奴也太近，不好。
刘谈给了他一个你很上道的眼神，初步选定在了这里。
然后就是设计游泳池的形状，因为并不是用来比赛的，所以游泳池的形状也不用跟后世那样方方正正，他就皮了一下弄成了熊猫脑袋的形状。
熊猫耳朵的部分，其中一个是作为入水的浅水区，另外一个是作为滑梯安放的地方。
这年头还没有滑梯出现，刘谈比较谨慎，让人先做出了模型，然后一点点实验，看哪个高度入水有水花，但又不那么刺激。
他可不敢弄太高，万一中间出点什么事，他就等着当千古罪人吧。
反正就是过个瘾而已，这年头没有，那么刘彻就不会觉得这个不够刺激。
实际上，刘谈在滑梯和滑道之间犹豫了很久。
滑道跟滑梯的区别就是一个是坐船由水驱动从上到下滑入泳池，一个是自己滑入。
到最后他想了想还是两种都弄一下。
只是后世的滑道坐的是橡胶制成的单人小船，这年头没有橡胶，大概也只能弄出皮划艇来。
而滑道和滑梯的材质，刘谈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弄成不一样的，滑梯用木质，抛光，然后再刷上清漆。
毕竟坐滑梯的时候身上很可能没穿什么衣服，所以要尽量保证在滑下去的过程中不会出现任何意外导致受伤。
而入水的角度也经过模型实验之后得出了一个结果。
当然这个不能作为最后的依据，所以刘谈让人在自己的水池边上造了一座滑梯，然后让人进行实验，在确保万无一失的情况下再让人去制作合适高度的滑梯。
至于木质的防水问题，反正刘彻在这里撑死停留三个月，只要保证三个月之内这座滑梯没问题就行了。
等三个月之后这个池子就会空出来。
刘谈自己是没什么兴趣过去玩的，他忙都忙不过来，哪里有时间去玩那个？
所以这个滑梯基本上是一次性的，如果是以前，刘谈还会觉得太奢侈。
现在……算了，奢侈就奢侈吧，他奢侈了至少还能给百姓一些活计做，要不然那些钱留在库里也是放不下。
滑梯搞定之后就是滑道，滑道跟滑梯不一样，因为是从高处螺旋下滑，所以要更加结实一点才行，刘谈干脆用了石制滑道。
高度依旧没敢定太高，怕发生意外，然后在滑道外面都要铺设好拦截网，争取就算从上面掉下来也能落在网上，不至于受伤。
因为螺旋下落也是有一定的加速度存在，刘谈想了想还是加了一点刺激部分——在最后入水之前做了一小段坡道，通过重力加速度让皮艇冲上坡道，再从坡道急速滑落入水。
这样应该会让刘彻觉得有意思。
其实滑道和皮艇都不难解决，唯一难解决的是滑道内部的水流问题。
因为引力的缘故，水是不可能从低处往高处流的，所以怎么把水运输上去就成了问题。
苗瑞见刘谈在那里发愁不由得笑道：“殿下不必担忧，煤矿那里怎么运水，这里就怎么运水好了。”
刘谈摇了摇头：“不一样，且不说那里运输的水量不大，就说设备问题，也太丑了一些。”
苗瑞果断闭嘴，这个是给皇帝设计的游乐场，当然不能出现丑东西。
可不出现丑东西，难道要凭人力将水给提上去？
刘谈当然不会这么丧心病狂，而且人力提水效率也太慢了一些，恐怕都不够玩的。
他想了想在纸上写下了两个字：水车。

第390章 [三更]390
写下水车这两个字之后,刘谈就愣在了那里。
这种东西在他的印象之中其实是很好的农业灌溉用具。
只不过水车更大的作用是减少高低差带来的灌溉困难，历史上也是孔明他老人家完善之后在蜀国用的。
蜀国那个地形的确是需要这种水车，然而北境国不需要,因为整个北境国大部分地方或者说是大部分耕地都在平原。
所以水车这东西一时半会用不上,刘谈之前也就没想起来。
结果万万没想到,他弄水车竟然不是因为发展农业,而是为了给刘彻建造游乐场。
他叹息了一声，反正等刘彻来之后，也能将水车的作用告诉他，而且有了实物,应该更能让刘彻理解水车的运行原理。
只是在真正设计水车的时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游泳池就算会频繁换水，实际上这个游泳池是死水,也就是说水池里的水是不会流动的。
在固有印象中,水车大部分都是通过水流动力驱动，而水池没有这个条件。
而水池因为有游泳功能,所以不能将水渠修到外面让水车利用黄河的水力驱动，那样的话带来的就是未经过滤的黄河水,那他折腾来折腾去的过滤还有什么用？
想到这里，刘谈忍不住叹了口气,水力驱动是别想了,那么唯一能选择的大概也就是畜力驱动。
畜力驱动就有两种选择，一种是传统的车轮状水车,一种是龙骨水车。
所谓的龙骨水车就是整个水车中间有刮板和水斗,为长条形,一端浸入水中，另外一端则由轮轴进行转动，等水车上的水斗翻转到下面的时候,水就从水斗中流出，从而实现将下面的水引到上面来的目的。
因为这种水车外形酷似龙骨而得名龙骨水车。
最早的龙骨水车其实大部分都是人力的，有踏车和手摇车。
刘谈不太想用人力，但用畜力的话不可能把牛运到十来米的高度去在上面转圈行走。
运牛的问题不发愁，牛站那么高肯不肯走也是个问题。
这样的话，龙骨水车虽然合适，但反而不行。
那么传统水车就要给它找一个合适的驱动力。
刘谈想了一下好像也不是很难，利用齿轮连续咬合传递运动的方式也可以让轮状水车进行运动。
只不过其造价可能是龙骨水车的好几倍。
可问题是刘谈又不需要尽量压低成本，如果是百姓用的话，那不用说，绝对龙骨水车好一些。
但他是要给刘彻建造游乐园啊，别的不说，好看是最主要的。
以刘谈的审美来看的话，还是轮状水车好看。
别的不提，远远看过去一个圆轮竖在那里不停转动看上去就觉得壮观。
可惜畜力也是有限制的，否则刘谈非要搞出一个摩天轮来才行。
至于齿轮安排在什么地方，怎么才能最大限度的让水车美观，刘谈表示这都不是他需要考虑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时候就需要公输家族出马了。
公输家族最近其实也没闲着，一直在跟徐霖进行合作。
虽然他们家族的主要成就都在机关术方面，但是水利机关也是他们研究的一个方向。
所以徐霖在某些地方拿不定主意，公输家族那边反而能够提供答案。
许多人对于这两个人的合作觉得很奇怪，倒是刘谈很淡定。
只不过公输家族只是把几个小家伙打发出去跟着徐霖一边长见识一边提供帮助，公输粲倒是留了下来。
他之所以留下来就是担心北境王殿下一旦有需要他们不在，那可就要出事情。
据公输粲所知，因为公输家在北境国混的如鱼得水，墨家也在商议派人来北境国。
一想到这里公输粲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他们都已经避其锋芒不在长安等墨家门人多的地方活动了，结果墨家竟然还要赶尽杀绝。
墨家也是有了危机感，北境王不是普通的诸侯王，他对皇帝和太子的影响太深了，尤其是听说这一次又送了一座玉矿给太子，满长安都知道北境王对父亲有孝心，跟太子更是手足情深，他说一句话可能抵得上旁人说好多句。
万一那天刘谈被公输家族的人哄开心了，在皇帝面前为公输家族的人美言几句，还有他们墨家什么事儿？
墨家到现在虽然看上去混得不错，但实际上没有一个高位之人愿意为他们背书。
如果公输家讨了北境王欢心，他们墨家被取代也是近在眼前的事情。
更不要说北境王好像在机关术方面也颇有些心得，据说公输家近来做的很多东西都是北境王吩咐下去，甚至给了公输家图纸。
墨家哪怕不在乎自己的地位，他们也馋那些图纸啊！
公输粲越来越有危机感，偏偏北境王最近做的东西跟机关术没什么关系，他手下的匠人都能搞定。
好在终于有了他用武之地，公输粲接到任务那一刻起就用尽了浑身解数，想要将水车做的好看一些。
可水车的传动力方式基本上已经规定死了很多东西，所以就算再怎么精细也就是从细节上惊喜。
公输粲最后的选择是在水车二十四根木辐条上都画了图案，然后所有木辐条的图案从正面看就组成了一个硕大的……熊猫头。
好在公输粲并没有直接做出一个水车，而是做了一个模型。
毕竟一架水车大概有十来米高，真的直接上手做，到时候出了问题都不好调整，最主要的是公输粲也觉得需要去问问他们家殿下，这图纸是北境王殿下给他的，他之前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东西，生怕哪里做得不好。
所以刘谈在看到画着熊猫脑袋的水车之后整个人都有点不好，尤其是看到水车转动起来，那个硕大的熊猫脑袋上下旋转，他忍不住深吸口气问道：“怎么想起在水车上搞这个图案的？”
公输粲小心翼翼说道：“我看殿下设计的水池也是这个形状，就……想呼应一下。”
刘谈沉默半晌，看着那个飞速旋转的熊猫脑袋，一时之间觉得自己的脑壳也有点痛，叹了口气说道：“换了吧。”
最多就是在木辐条的边上涂上图案，但木辐条本身也不太宽，最后就是在中心轴和边沿都用金粉画了一些线条，也不是什么特殊图案，只是远远看上去比较好看而已。
不过不得不说，除了图案之外，公输粲在水车的制作方面还是搞的不错的，至少模型运转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他甚至按照刘谈给的图纸，将整个水上乐园给做了出来。
刘谈看了一眼沙盘，发现这个水上乐园的确是跟他想象中的差不多。
原本他还想要不要把滑道跟水池分出来。
不过又觉得没有那个必要，毕竟刘彻在坐皮艇的时候应该没有人会那么没眼色地还要在下面玩水。
整个滑道并没有在水池的正上方，而是在旁边一点，只有滑道最下面入水口跟水池相连。
刘谈欣赏着这个沙盘，最后忍不住指着滑道那里的楼梯问道：“这个是什么？”
公输粲奇怪说道：“楼梯啊，不是要从上面滑下来？总要走楼梯上去吧？”
刘谈愣了一下，这个时候才发现他好像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楼梯高度。
滑道的高度并不低，大概有十来米高，也就是说这个高度需要刘彻自己走上去，这个高度基本上就是四层楼的高度。
想一想，他爹玩个水上项目还要爬四层楼，万一想要多玩两次，那就是多爬几次四层楼。
到时候估计不用别人抗议，刘彻恐怕会第一个卷袖子收拾他。
刘谈看着那个楼梯缓缓说道：“不要用楼梯，换了吧。”
公输粲原本也觉得楼梯不太合适，听闻小心问道：“那……用什么？”
刘谈原本想着做一个螺旋坡道，让人抬着刘彻上去，但是又觉得不安全，当然最主要的是承重和工期问题。
如果做一个实体的坡道的话，还不能太过陡峭，不陡峭占地面积就很大，到时候哪怕他有铁筋和水泥，需要的时间也很长。
而且还要保证抬轿的人足够稳定，如果不够稳定万一翻了，那就是重大事故。
刘谈低头看着那个滑道眉头紧锁。
公输粲很少看到他这么发愁的样子，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些担心刘谈会不会撤掉这个项目。
毕竟如果没办法上去的话，滑道这个游戏项目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而水车……似乎也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要知道从一开始水车就是为了给滑道提供水流而存在的。
公输粲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办法，但还是咬牙说道：“还请殿下给臣一段时间，让臣想出更好的解决办法。”
刘谈下意识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公输粲被他问到了，他也只是想要争取一下而已，办法当然是没有想到的。
能够运输的方式不外乎是人力和畜力，人力有危险畜力同样也有危险，最主要的是那些牲畜体重都不轻，承重也是个大问题。
刘谈看着他笑了笑说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实现。”
公输粲立刻说道：“殿下尽管说，臣一定尽力办到！”
反正北境王殿下从来不会异想天开，就算提出来的东西有难度，但也有解决的办法，不会出现完全解决不了的情况，更何况难解决才好啊，要不然怎么能体现出公输家族有用呢？
所以现在的公输粲不怕难，就怕简单！
刘谈看着他缓缓说道：“升降梯。”

第391章 [四更]391
升降梯？
公输粲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实际上，刘谈也没什么把握。
以前他提出来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基于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像是这个时代明显弄不出来的东西,他基本上都给扔到了一边。
但是通过接触公输家,让他觉得升降梯这个东西基本上处在能够做出来和做不出来之间。
说能够做出来是因为在大型工事上,材料的运送已经从人力变成了利用机械辅助,当然这个机械基本上就是滑轮一类的东西。
不过这已经是个方向，升降梯抛开电力驱动的话，那么就有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摆在眼前，怎么才能让它升起来。
升降梯的主体基本上可以看作一个木箱或者竹箱。
其实用竹子能够减轻升降梯本身的重量,但是竹子偏软，本来就是从下往高升容易没有安全感,脚下再软绵绵的很可能更让人觉得恐怖。
而在一人多高的木箱上面,则是四角栓铁链，然后这些铁链跟齿轮要能严密咬合,通过齿轮转动将木箱一点一点带上去。
这个是刘谈的初步设想，那么问题来了,怎么才能让这个齿轮能够转动的起来。
木箱加上里面最少有三个人，这个重量已经不轻,而且为了保证升降梯上升的时候尽量减少因为晃动带来的不安,所以要四条铁链同时承重，这样比起一条锁链承重更是让设计困难了起来。
刘谈看着公输粲说道：“这个能解决吗？”
公输粲看着北境王殿下随手画出来的图,摸了摸下巴说道：“这样的话,利用之前水车的那个转动机关不就行了吗？”
刘谈沉思说道：“你是说利用牛的拉力来作为升降梯的动力？”
公输粲不懂动力是个什么名词,但是通过整句话的意思来看，他还是明白的，他画了一下示意图说道：“这个机关并不难,但是对于铁链的要求很高，务必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刘谈问道：“牛的力气有那么大吗？”
公输粲笑道：“殿下说笑了，牛连水车都能拉动，三四个人外加木箱的重量再重还能比水车重吗？”
刘谈一想也是：“这样的话，为了保障安全，就最好不要用木头，而是要用铁绞盘才行。”
公输粲有些犹豫：“只怕不好做。”
刘谈摆手：“没什么不好做的，你回去设计出一个模型来，若是没有问题就投入使用吧。”
当然这个投入使用第一开始肯定是要用别的去测试的。
别人测试都喜欢让奴隶上去，不过刘谈不忍心，多少也是一条人命，干脆就让公输粲去用猪羊来试。
反正就算出了问题，还能晚上加盘菜。
公输粲临走之前问道：“殿下，升降梯有没有什么要求？”
刘谈想了想说道：“一定要稳，慢一点没关系，稳就行了。”
公输粲立刻说道：“好！”
公输粲刚走，那边朱山拊就回来说道：“殿下，修路的事宜已经安排下去了。”
刘谈点点头，因为水上乐园选定的这个地方比较偏，所以之前是没有路通往那边的，所以哪怕水池还没挖好也得先把路给弄好，这样后续建设的时候，有平整的水泥路也容易运输。
刘谈本来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只是他看到朱山拊在说完之后，脸上的神情颇有些犹豫的样子，不由得说道：“你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别让我猜。”
朱山拊被吓了一跳，他当然不敢让刘谈猜测他的想法，连忙说道：“刚刚臣去看了一下需要修路的长度，殿下……从长寿宫到那里至少有二十里左右，一天之内，想要让陛下玩尽兴还要打回到长寿宫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刘谈顿了一下，忍不住叹了口气。
朱山拊连忙问道：“是臣话多，殿下一定早就有……”
“没有。”刘谈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我之前一直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的样子，你要不说，恐怕我都忘了。”
他转头拍了拍朱山拊的肩膀说道：“以后有什么话就直说，学学霍相，你们不说我怎么知道有哪里不对呢？也不用担心我会不高兴，只要你们不是当众骂我，别的都没啥。”
朱山拊连忙惶恐说道：“臣……臣不敢。”
刘谈笑道：“别那么小心翼翼，这么长时间了，我什么时候乱罚过人？”
他这句话朱山拊是认同的，他们家殿下不仅不乱罚人，不触犯法律不涉及到原则问题，基本上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真的是一个特别讲道理并且心软的诸侯王。
朱山拊曾经也从他娘那里听说过其他诸侯王的事迹，越想越是觉得好像明白了为什么皇帝这么喜欢北境王——有那么一堆不省心的长辈、兄弟、儿子，终于遇到一个不仅省心还能带来快乐的，谁不喜欢啊。
刘谈在让朱山拊放宽心之后就开始发愁。
游乐场那边再建一个行宫肯定是来不及了，而且这个距离很尴尬，不近不远，再来一个行宫，只怕就算他能负担得起，长安那边也要有话说。
那些人大概不会说刘彻奢侈，只会说他奢靡。
当然最主要的大概就是那里并没有特别适合盖行宫的地方，因为朱山拊为了风景好看，不那么光秃秃，特地选了一个有树林的地方。
整个北境国境内有树的地方加起来都数得着，这一片树林以榆树和杨树为主，若论好看也就一般，但至少青翠养眼，比放眼望去只能看到草好一点，毕竟草原再广阔，第一眼看上去觉得心胸开阔，等看久了也就审美疲乏了。
刘谈看着那片在地图上看面积都不算小的树林，一旁的朱山拊小声说道：“实在不行可以提前布置好营帐。”
野营？
刘谈看着那片树林，忽然灵光一闪说道：“我觉得有办法了。”
朱山拊看着刘谈，刘谈微微一笑说道：“既然不好盖行宫，那就让这座树林成为行宫好了。”
朱山拊茫然：“殿下的意思是……”
刘谈伸手一拍案几：“我要弄树屋！”

第392章 [一更]392
树屋？
朱山拊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在树上搭个屋子,想象一下树的高度，能够承受一间屋子的树木肯定不会特别矮，这样的话房子的安全性之类的都要考虑,可太难了吧？
朱山拊小心翼翼说道：“殿下,这个……不太安全吧？”
升降梯已经不是很安全了,但因为并不是频繁使用,刘谈自己也说了，只要这个质量能够保证刘彻在玩的期间没有任何问题就行。
实际上刘谈对于锁链的安全性还是挺有信心的，因为他有百炼钢啊！
钢铁的杂质比铁少很多，比起铁来更加有弹性,所以也更好用一些。
用钢做齿轮和链条实际上也没有特别需要担心的地方。
朱山拊对于这个也多少知道一些，但是树屋……那可是要在上面睡觉的,万一掉下来可怎么办？
刘谈转头看向朱山拊：“你觉得哪里不安全？”
朱山拊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刘谈顿时笑道：“我说的树屋不是你想的那种。”
除非他疯了才会在树上搭屋子让刘彻住进去，他要做的树屋……可以说是一种形式吧。
直接按照要给刘彻打造的房屋大小建造一棵树。
朱山拊愣了一下：“建造一棵树？”
刘谈认真点头：“对啊,要不然什么样的树能够支撑树屋的大小？要么就是你说的那种树屋，不过你说的那种让我做我也不做。”
朱山拊这才明白了刘谈的想法,基本上就等同于盖一座房子，只不过这座房子的外表会弄成树的模样。
他张了张嘴感觉实在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模样,最后蹭到刘谈身边准备看他怎么设计。
其实这个设计也很简单,因为树木肯定是圆形的，所以这个房间也要设计成圆形,然后里面的陈设自然要按照刘彻的喜好去摆放。
这个过程中刘谈参考了一下刘彻的寝殿。
确切说是寝室。
除了这个还要有沐浴的地方,那就再弄一棵树作为浴堂殿,还要有吃饭的地方，那就再弄一个餐厅。
基本上有这三个功能区就能满足刘彻的生活了，而树屋是存在于“树干”之上的,基本上可以认为是将“树干”掏出一个空间来，这个空间就是树屋。
这样的话树屋完全可以自己设定跟地面的距离。
刘谈想了一下，因为是在树林之中而且又在夏季，地面潮湿是一定的，刘谈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距离设定在了一米半左右，这个距离不是很高也不是很矮。
能够尽可能的减少潮气的同时上下也不是很困难。
只不过在材料选择上，刘谈还是有些迟疑的，他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全木质，然后外面用树皮包裹。
这种的好处就是基本能够以假乱真，但坏处也有，那就是不防虫。
就算做好防虫措施，在森林里也难免会被虫蛀，这个东西因为搬运不便大部分要在现场做，所以在做的过程中万一被虫蛀也很麻烦。
还有另外一个选择就是用水泥，水泥做出相应的形状，然后外表再用树皮包裹，这样应该也能做到以假乱真，缺点就是不好拆。
刘谈想了半天最终决定还是以稳为主，用水泥吧，水泥本身应该就比较防虫。
然后就是属于刘彻的树屋宫殿群之间都用桥梁链接。
其实如果为了营造气氛，应该用软吊桥来链接的，这样更有在森林里隐居的感觉。
只是问题在于刘谈担心吊桥容易侧翻，所以最后还是顽强的上了廊桥，最多也就是形式更改一下，也把廊桥做成树干的样子，中间挖空作为通道，外表是圆形树干，看上去应该也不突兀。
在设计完三座树屋之后，刘谈看着图纸陷入沉思——刘彻肯定不会是一个人过去的。
现在只是设计好了刘彻居住的地方，那么剩下的人住哪儿？
他比划了一下，如果所有人都住树屋的话，虽然在建设上比建造宫殿要容易许多，毕竟个人占地面积给缩小了不少。
但是按照缩减到最后的话估计品级最低的官员的树屋到最后也就剩下了一张床的面积，或许连这个都不太好保证。
当然这不是最主要的，连刘彻的个人空间都不是很大，就算别人的树屋小一些那些人也说不出什么，最主要的问题在于按照刘彻出行的热闹程度，真的都弄成树屋的话，那么这片树林基本上也就被砍得差不多了，那还选择天然树林干什么？直接弄个人造树林不就行了？
可刘谈要的效果就是那种归隐山中的感觉，人造的怎么都不如天然形成的。
看着图纸半天，刘谈最后决定做一次无赖——爱谁谁，都给老子住帐篷去！
为了公平，甚至连他都是住帐篷的，只有刘彻一个人能够住在树屋里，谁敢不满就等着挨削吧！
刘谈神清气爽的将事情交给了公输亦，只不过公输亦现在还没有官职，虽然他一直在给他爹打下手，但纯属义务劳动，这样好像不太好。
于是他随手给了公输亦一个很小的官职，乐得这小子抱着图纸跟兔子一样的蹿了出去，仿佛生怕慢了刘谈会把任务交给别人。
到了这一步剩下的就是等工期，然后解决一下中间的事情。
刘谈终于将心神放到了正事上。
或者说也不能算是正事，因为北境国现在集体都在忙春耕，不适合搞大动作，就算了刘谈有什么事情都要放一放，更何况他也不敢搞太多事。
刘彻要来了，到时候他肯定要陪着刘彻去玩，现在搞事情到时候没有精力解决一样耽误。
刘谈原本的计划是悠闲几天，只不过公输粲那边的动作太快，居然在五天之内就将升降梯做出了一个模型。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刘谈并不怎么意外，以为只是模型而已，当然好做，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模型是等比的，也就是说公输粲基本上是做出了一个实物。
只不过这个实物还处在试验阶段。
刘谈听说之后就好奇的溜达到了专门拨给公输粲作为手工作坊的地方，到了那里远远就看到了四根水泥柱子，水泥柱子中间就是那个他说的木箱式升降梯。
他走过去有些意外问道：“这个水泥柱子是做什么的？”
公输粲跟在刘谈身边连忙说道：“是起固定作用，殿下请看，这几根柱子是有凹槽的，凹槽里面放置钢链，能够最大程度稳定升降梯。”
刘谈看了一眼有些意外：“两条钢链？咦，不对，这条钢链怎么都是大圆环？”
公输粲解释道：“这条钢链是为了保险，也是水泥柱的另外一作用，水泥柱的顶部比原定的计划要高出一部分，高出的那部分上面是圆柱形，这一道钢链在升降梯上行的时候会有人同时在上面将这道铁链上的圆环一次一次地扣在圆柱上，这样就算运输部分的钢链有断裂，也能保证升降梯的安全。”
至于到时候人怎么下来，那不是还有云梯呢么？
刘谈了然，公输粲基本上就是给升降梯上了一道双保险，而这一道保险是需要人工来完成的。
他不由得问道：“来得及吗？”
公输粲说道：“也不是要每一个圆环都扣住，隔四个圆环扣一次就行，这四道铁链保证的是别的铁链断裂时，升降梯不至于直接掉落。”
刘谈微微点头问道：“这个升降梯现在能运行吗？”
公输粲立刻说道：“我让人准备一下。”
然后刘谈就看到公输粲让人捆了六头羊扔进了木箱里。
他心里估算了一下，每一头羊大概在一百斤左右，六头，六百斤，打死刘谈也不可能一次让那么多人一起上去，如果个承重没问题的话，那就还行。
羊被关进去之后，下面的牛就开始被驱赶转动。
大概因为实在太过沉重的原因，一次用了两头牛，可哪怕是两头牛一开始起步也是十分缓慢的。
然后……过程也很缓慢。
刘谈看着那两头牛慢悠悠的转圈，再看看升降梯慢悠悠的上升，然后顶部的平台那里四个人间隔一段时间将松散的锁链圆环取下，扣上随着升降梯上升而多出来的那一部分圆环。
在这个过程中，这四个人一直保持着手握锁链的姿势，仿佛随时准备救援一样。
公输粲在旁边说道：“殿下届时让四个力士上去，这就是第三层保险。”
万一水泥柱出问题又或者是圆环没扣上，力士完全能够及时拽住升降梯。
而按照刘谈的之前的设想，最多上去三个人，那么体重应该不会超过四百斤，加上木箱五百斤左右，四个力士只是一时地控制住不让升降梯飞速下落，那么也不是很难的事情。
刘谈是没想到公输粲比他还苟，不过多一道保障多一分安全，他拍了拍公输粲的肩膀说道：“做得不错，可以再想想怎么增加安全性。”
说完之后他又补充了一句：“距离使用时间还很长，这段时间，每天做好都多实验几次，测一下这些东西最多能够承受多少次的升降。”
公输粲愣了一下问道：“殿下不是说就用几次吗？”
刘谈惆怅说道：“我是这么想的，但是我不能保证父皇也是这么想的啊。”
而且就算这些都是给刘彻准备的，万一刘彻大发慈悲要让别人也跟着一起上去玩呢？
那么多人，上来下去……刘谈想了想最终还是说道：“楼梯还是要的，不过别弄水泥的了，到时候不好拆，弄木梯吧。”
升降梯还是只给刘彻用比较好，剩下的人就去走楼梯吧！
刘谈正在嘱咐公输粲的时候，那边毕高匆匆跑来说道：“殿下，乌孙王来了。”

第393章 [二更]393
刘谈听后十分诧异：“他怎么来了？”
虽然有些疑问,但他还是叮嘱公输粲再多想想之后匆忙回了王宫。
只是回去的时候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陆悬，正殿没有，寝殿没有,书房还是没有！
刘谈纳闷地往后面走,结果就在滚滚的熊猫园看到了正在跟滚滚玩摔跤的陆悬。
嗯,玩的是陆悬,摔跤的是滚滚。
刘谈一边负手往那边走一边说道：“合着你大老远跑过来是想滚滚了啊？”
陆悬再一次把滚滚撂倒在地之后，抬头看向刘谈，走过来捏着刘谈的下巴亲了一口说道：“瘦了。”
刘谈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洗手去！”
陆悬笑着跟他一起往寝殿走，仿佛两个人并没分离那么长时间一样。
他一边走一边说道：“我给滚滚带了点玩具过来。”
刘谈斜眼看他：“你不对劲。”
陆悬对滚滚说不上特别喜欢也说不上讨厌,更多的大概就是爱屋及乌，以前就算陪滚滚玩也大多都是打发时间用,这次一过来就这么“谄媚”一定有问题。
陆悬牵着刘谈的手说道：“乌师庐的事情我听说了。”
刘谈挑眉：“消息这么灵通？”
陆悬补充了一句：“从匈奴那里听说的。”
他转头看着刘谈笑道：“霍相手腕了得,我可不敢在你这里安插人手。”
刘谈也无所谓，这年头互相安插人手再正常不过,而且他总觉得陆悬在这段关系之中一直是不安的，所以哪怕对方安插了人手,只要不触及底线问题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没想到霍光严防死守得这么厉害。
刘谈问道：“乌师庐回去说了什么？”
他对匈奴那边有什么传言都不太感兴趣来着，毕竟也影响不到他,不过……他只是跟乌师庐见了一面,陆悬安插的人手都知道了，想必乌师庐是压根就没有打算保密。
陆悬眉眼一冷生硬说道：“没什么。”
刘谈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稍微用力转过他的脸说道：“你这个表情可不像是没什么的。”
陆悬握住刘谈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一口说道：“没什么,他只是表示跟北境王惺惺相惜而已。”
“谁跟他惺惺相惜啊。”刘谈翻了个白眼：“脑子有病的人不要来碰瓷我。”
陆悬把他抱在怀里笑道：“不气不气,他爱说什么说什么去，反正……”
说到这里，他眼睛暗了暗：“反正他也开心不了多久了。”
刘谈抬头看着他：“刚老实几天就忍不住要动手了？”
陆悬说道：“已经休养生息得差不多了,更何况这一次不是以乌孙为主力。”
刘谈有些诧异：“什么？”
陆悬说道：“乌孙会联合姑墨、乌弋山离还有小宛一起夺取涿邪山和燕然山一带。”
刘谈听了一惊：“燕然山？那里距离匈奴王庭龙城很近了啊。”
陆悬笑道：“只是先设定一个目标而已，能不能打到那里我也说不好。”
刘谈托腮看他：“那三个国家是要听你的吗？”
陆悬坦然：“当然，要不然我带他们做什么？”
“你把他们打服了？”
陆悬失笑：“没有，从去年冬到现在一直没有出兵过了。”
刘谈奇怪：“那他们怎么这么听话，难道有什么其他想法？比如说趁你们跟匈奴打的两败俱伤的时候，他们趁机背刺……”
“不会。”陆悬眼看着刘谈开始阴谋论及时打断了他：“他们肯听话还要感谢你。”
“嗯？我？”刘谈有些茫然：“跟我有什么关系？”
“之前我不是带回去了一批瓷器和丝绸还有蜂窝煤？这些东西有一部分被拿来送礼，他们很喜欢，想要购买，只不过他们派人来王都跟你手下的人接触过，被霍相回绝，他们就找到了我的头上。”
现在乌孙国算是唯一能够从刘谈手上买东西的西域国家，毕竟蜂窝煤和瓷器这种东西虽然算不上战略物资，可刘谈现在供应大汉都很吃力，比如说瓷器就只有长安和北境国有，别人想要都是去长安或者朔方来买。
在这种产能不足，或者说是刘谈手上人手不足，大部分时间都更注重民生发展的时候，哪儿来多余的东西卖给其他西域各国？
蜂窝煤就更别说了，刘髆和刘弗陵两个废物点心到现在都没找到煤矿，要不是不合适，刘谈都想说你们让开让我来好了。
所以现在整个大汉的蜂窝煤都靠北境国的煤矿来供应，所以刘谈压根就没想过出口的问题。
他听后抬头看向陆悬问道：“所以你同意……卖给他们东西？”
陆悬摇头：“我同意帮他们美言几句，不用担心，物以稀为贵，到时候从我这里分给他们一点就行了，原本也是我带回去的太多，我们用不完这才作为礼物送出去。”
刘谈十分干脆地说道：“你自己看着办，蜂窝煤不可能给太多的，我这里的订单都快要爆了，瓷器倒是可以给，不过品质也不会太好，好东西我要送到长安去，给你的你也留着，唔，他们对碎邪金感兴趣吗？不过碎邪金产量也不高哦。”
陆悬当然知道碎邪金的产量是刘谈搞鬼，不过刘谈的态度摆的很明确，那就是高品质的商品首先要供应大汉境内，嗯，乌孙国也算。
陆悬也无所谓，他抱着刘谈换了一给姿势说道：“这些人主要目的或许也不在这里。”
刘谈索性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问道：“那还是因为什么？”
陆悬说道：“乌师庐上位这么多年了，也就你让它吃过亏，这一次听说乌师庐的狼也被滚滚拍死了？”
刘谈轻笑一声：“乌师庐想用狼来给我下马威，别说我能不能忍，滚滚也不能忍啊。”
陆悬说道：“你带着滚滚出去真是神来一笔。”
刘谈听后心情微妙：“别说，这事儿还是霍光提的。”
“嗯？霍相？”
刘谈解释道：“当初霍光让我带滚滚走，还说震慑，我当时都没想到这一点，也不知道他怎么猜到的。”
陆悬想了想说道：“霍相想让你震慑的应该不是乌师庐。”
毕竟这位草原之王以前应该是没有见过食铁兽的，不会像是其他中原人那样知道食铁兽的威名，看到之后都害怕。
刘谈有些纳闷：“那是要震慑谁啊？”
陆悬摇头：“霍相的心思不是我能猜到的。”
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我听说最近你们在忙着迎驾？”
刘谈听后放开他面色复杂地说道：“对，你这时间赶得。”
陆悬沉思半晌说道：“也好，免得我还要上书派人去长安了。”
刘谈微微挑眉，陆悬就笑道：“既然已经归顺总要做出点样子来。”
翻译过来大概就是知道刘彻不会管他打谁，反正陆悬也不会跟刘彻要军费，但该有的姿态还是要摆出来，要不然哪怕嘴上说着合同一家，可心里依旧是不亲近的。
这样下去早晚出事情，别的不说，陆悬还要从大汉学习好多东西，如果一直彼此防备，对方也不会真的倾囊相授。
这个分寸问题刘谈从来没跟陆悬提过，反正陆悬心里有数就对了。
陆悬来了，再加上之前的安排都吩咐下去，他也跟着懒散下来。
他们两个没什么事的时候就看看刘谈的新设计，首先去看的就是升降梯。
目前在测试的就是升降梯的使用次数，结果陆悬是个胆子大的，竟然敢乘坐这个试验品。
虽然已经用羊试验了好久，但是刘谈看着他上去还是有些担心，一直等陆悬平安下来之后才长舒口气问道：“怎么样？”
陆悬想了想说道：“别的都好，就是里面有些憋闷。”
能不憋闷么，毕竟看上去就是一个木箱。
刘谈想了想转头问公输粲：“你回头看看把木箱上半部分换成玻璃能不能承受。”
公输粲听后一愣：“全都换？”
刘谈摇头：“不，就侧面换，换成钢化玻璃，或者说是在木板上开窗弄两块钢化玻璃镶嵌上去，然后再加一道小门，如果想要往外看呢，打开门就可以看，不想看就关上门。”
他不知道刘彻恐不恐高，但是他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的，所以做两手准备好了。
公输粲认真说道：“那……臣试一下。”
刘谈干脆说道：“需要玻璃就去作坊那边支取。”
说完就拉着陆悬的手回到了王宫。
升降梯看完之后，别的东西就只能从图纸上看个大概。
陆悬在听说刘谈建了一个水上乐园之后，心念一动：“你要下水？”
刘谈点头：“对啊，我父皇要是下水我肯定要陪着的。”
陆悬笑的颇为意味深长，眼睛从刘谈的脸缓缓滑落到他被腰带束住的细腰上，凑到对方耳边低声笑道：“想来到时能一饱眼福。”
一饱眼福？刘谈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陆悬，联系到对方刚刚说的什么下水，不由得冷笑：“做什么美梦呢？不知道有水靠吗？”
陆悬茫然问道：“那是什么？”

第394章 [三更]394
刘谈上下打量了一下陆悬思索半晌才说道：“我记得,你应该会游泳吧？”
陆悬坦然：“会。”
刘谈问道：“那你游泳的时候穿什么？”
陆悬莫名：“不穿啊。”
刘谈：？？？？？！！！！！
他看着宽肩细腰长腿的陆悬，再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喉头发干,忽然就理解了刚刚陆悬的想法。
陆悬见他一脸惊讶,眼睛都瞪圆了的样子,忍不住凑过去低声问道：“那你呢？”
刘谈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愣愣问了句：“什么？”
陆悬揽着他的腰问道：“你下水会穿什么？水靠？”
刘谈回过神来，眨了眨眼半晌才脸上一红，憋出了一句：“我不会。”
这不是假的，他还真不会,上一世的时候他从小到大生活的区域都没超过南北分界线过。
他又没有接收这具身体的记忆，结果之前忙来忙去居然把这件事情给忙忘了。
陆悬愣了一下,这才轻笑一声说道：“没关系,你要学吗？我教你？”
刘谈惆怅说道：“哪有那个时间啊，算了,不会就不会，反正又不需要我陪着父皇下水。”
陆悬有些失望,本来还以为能够教刘谈游泳，顺便做些不可说之事,现在看来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刘谈见他垂眸不语,忍不住轻咳说道：“等我父皇回长安吧。”
陆悬听后立刻抬头，一双墨绿色的眼睛盛满阳光,定定看着他问道：“那……什么时候？”
刘谈想了想：“好像至少要两个月之后吧,总要把夏天度过。”
陆悬：……
别说两个月,一个月之后他可能就要回乌孙了！
刘谈见陆悬又失望地低头，颇觉好笑，凑过去主动亲了亲他,刚想调笑两句就被陆悬扣住后脑来了一个近乎让他缺氧的深吻。
等分开之后，陆悬抱着刘谈轻抚他的脊背轻声说道：“你还没说什么是水靠呢。”
刘谈晕晕乎乎听到这句话才回过神来，声音带着些许喑哑说道：“就是用鱼皮做的衣服嘛，在水里游动的时候能够更流畅。”
鱼皮做的衣服……
好的，陆悬总算知道为什么之前他都没听说过了，这样的东西在乌孙……别说乌孙了，西域也不可能有啊。
每个国家基本上都是依靠绿洲建立，水源是有，但有限，鱼类就更有限了，不可能做到大量用鱼皮做水靠。
这也侧面证明了大汉的资源有多么广博，也难怪匈奴一天到晚打大汉的主意。
不过陆悬也的确提醒了刘谈，他之前自以为已经将大部分问题都已经考虑到了，结果忘了水靠这件事情。
刘彻这次是北巡，没打算去东边，那么就很可能不会想到下水的问题。
虽然他也不知道刘彻以往去东边会不会下水，但不管怎么样他又不能给刘彻写信让刘彻自己带好泳衣。
所以思来想去，他干脆就让人去准备水靠。
其实刘谈知道水靠这种东西，不过在这之前他也没见过，所以吩咐下面人开始准备水靠之后，他就找来了一套准备研究一下。
结果拿上来之后他发现跟后世的潜水服很像，但是因为材料的问题，可能并不是那么贴身，而且也没有那么柔软，伸展性能也差一点，可对于这个时代而言，这已经很不错了。
陆悬好奇的围着水靠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之后，又试探的拎起袖子将胳膊往里面伸。
刘谈看到他这个动作不由得问道：“你这是干什么呢？想试试？那得把衣服脱了才行啊。”
陆悬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只是觉得穿着这个游泳，也太不方便了吧？不是在水里方不方便，而是穿脱很麻烦。”
刘谈看着水靠想了想说道：“或许……可以改进一下。”
陆悬有些纳闷地问道：“怎么改进？”
刘谈没说话，直接画了一张图，然后让下面的人去做。
陆悬看了一眼愣了一下：“四方形？这是什么？”
刘谈认真说道：“泳裤！”
虽然没有后世那种材料，但是用鱼皮也是可以的。
这样既能避免水靠穿脱麻烦的问题，也能避免从皇帝到大臣当众遛鸟窘境。
哪怕刘彻不在意，可刘谈觉得那个画面大概有点碍眼。
而且穿着泳裤去坐滑梯玩滑道的话能够更安全一点，要不然就得穿衣服，衣服一湿贴在身上就会很难过。
这东西在刘谈这里都算不上发明，基本上就是吩咐一声就可以了。
不得不说，他让弄这个还间接解救了制作水靠的工匠，毕竟制作完整水靠是需要一定时间的，也需要确切的身体数据。
最主要的是刘谈需要的套数很多，除了要预留出刘彻带来的那些人的套数，还要弄一些备用的，万一出什么意外呢？
泳裤就方便多了，而且也不需要太详细的数据。
刘谈吩咐下去之后，看了一下自己的日程，发现最近也没什么需要他忙的，就准备忙里偷闲跟陆悬腻歪两天，他们两个算算也好几个月没见了。
而这一次陆悬过来大概就是出征前见一面，接下来的时间，除非战争结束，应该是没什么时间过来的。
刘彻来了之后他们两个必然是没什么单独相处的时间，所以也只有现在忙里偷闲了。
结果刚跟陆悬一起没悠闲两天，就被公输亦找上了门。
公输亦眼巴巴看着刘谈说道：“殿下，树屋已经开始做了，但是有个问题还没解决。”
刘谈一边借着袖子的遮掩拉着陆悬的手捏来捏去一边表情严肃问道：“什么问题？”
公输亦说道：“照明问题，树屋内部是可以用蜡烛或者油灯，但是外部如果用灯笼的话，万一着火……”
刘谈愣了一下，这才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吩咐人去做一些玻璃灯。”
这个倒是他忽略了，在树林之中点火的确有点危险，虽然是夏季湿气大，但北境国本来就干燥，再加上树屋周围易燃物肯定很多，消防设施是必须做好的。
刘谈将消防问题提上日程，不过这年头的消防大部分都是设置水缸，一旦发现有着火的地方就直接就近从水缸取水。
只不过刘谈了解了一下之后就发现这个年代的灭火手段好像还比较落后，激筒这东西还没出现，仔细想一想大概要到明清时期才会出现。
看了一眼日程，算了算之后，刘谈决定让工匠们加班加点弄点激筒出来。
激筒分为岔子激筒和西洋激筒，其中岔子激筒是本土激筒，整个形状更像是水枪，外面是套筒，里面是活塞，通过活塞将套筒放入水缸中吸水，然后对着着火的地方灭火。
岔子激筒的吸水量不大，射程也有限，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便携。
而西洋激筒可以算是岔子激筒的进化版，算是半机械性。
西洋激筒由水箱、两个吸水筒、两个出水筒以及压梁和总出水管组成，吸水筒里照旧是要有活塞的，而出水筒则是能够灵活旋转，可以适应任何方位。
在使用的时候就是将压梁抬起下压，这个压梁操控的就是吸水筒里的活塞，提起的时候活塞后退，吸水筒吸入水，压下去的时候活塞被推回，水被推入出水筒喷洒出去。
这个机关说难不难，说简单也简单，最主要的就是在活塞的制作。
如果是后世，那不用说这个活塞肯定是要用橡胶来达成密闭的目的，但是如今这个情况，刘谈不得不把公输粲喊过来问他有什么想法。
公输粲看了之后笑道：“殿下不必担心，用牛筋就可以。”
“啊？”刘谈有些意外：“牛筋？”
公输粲认真说道：“没错，活塞这个东西我们公输家族也研究了出来，用木头雕刻成圆形，在头部挖出两道凹槽，然后用牛筋填充，能够起到密闭作用。”
刘谈想象了一下，觉得好像也没什么问题，然后就将图纸递给他说道：“这两个是我新研究出来的激筒，拿去看能不能做出来吧。”
公输粲满脸问号：“激筒？是……做什么用的？”
“灭火。”
刘谈倒是觉得激筒如果能做出来倒是挺有用的，未央宫也是全木质结构，或者说现在的宫殿都是全木质结构，万一起火那绝对是灾难，想想之前被烧掉的柏梁台，刘彻当时多心疼。
而实际上柏梁台失火好像只是一场意外，而且一开始火势并不大，可因为灭火的效率低下，所以导致柏梁台直接付之一炬。
皇帝手下专门用来灭火的队伍肯定是最有效率的，这样都救不会来，那只能说是工具落后的原因。
现在有了激筒，不说百分百能够灭火，但也至少能够抢救过来。
而公输粲却觉得自己真的是更不上北境王殿下的脑回路了，这是怎么从升降梯跳跃到灭火装置的？
不过上司吩咐了，他就要去做。
这个问题在刘谈而言都不算什么问题，顺手画完图纸之后，他开始认真思索另外一件事情——玻璃灯。
之前送给陆悬礼物的时候，水下的玻璃灯都是用玻璃板拼接而成，中间涂上了防水用具，但是这样效率太低，而且能做出来的形状也有限。
感觉现在玻璃已经发展到了一定程度，他想，他可以让工匠进入下一个阶段——玻璃吹制了。

第395章 [一更]395
玻璃吹制其实他早就想过,只不过那个时候玻璃的品质一直达不到他想要的程度，而且这个是最不重要的那个，所以这个就一直在往后推。
现在为了森林树屋更加唯美梦幻好看一些,他选择将这个事情提上日程。
玻璃吹制其实也没那么难,不过就是要一根空心铁管,一端从熔炉里蘸取玻璃液,也就是俗称的挑料，另外一端用嘴吹。
刘谈让工匠试了一下，吹制倒是很顺利，不过吹出来的形状那就真是造型各异。
这个倒也容易,完全可以让工匠打造成范模，将玻璃溶液放进范模中吹制。
因为是用来做玻璃灯罩,刘谈干脆让这些人多做出来一些,将王宫整个换了一批。
王宫要换上的形制一般都比较简单，要么是圆形要么是方形,就算有形状也大多都是花朵形状，比如说铃兰形状。
然后刘谈自己的寝殿和书房倒是有几个熊猫脑袋的形状。
给树屋那边的就不能这么单调了,为了活泼生动一些，刘谈让将人用了一批小动物模型的范模。
比如说猫啊,兔子啊,甚至还有小狐狸和狼的形状，不过这两样的话并没有按照真实体型来放,而是等比缩小。
缩小之后的小动物还挺可爱的,再加上了刘谈让人搞来了一堆碎邪金,这些碎邪金大部分都是开采过程中的残片，正好打磨一下用来作为小动物的眼睛，贴上之后应该会更加灵动。
这一部分灯罩弄好之后,刘谈拿到手还是有些不满意，因为玻璃配方和工艺的问题，导致玻璃不够透明，多少带着一点绿色，而且也不是特别薄。
不过将这些灯罩放在蜡烛上之后，夜晚看也看不出太明显的绿色，甚至因为加上了碎邪金而变的灵动许多。
这样看倒也不错，刘谈将灯罩放在自己的书案上，想象了一下将这些灯放在树林的地上，挂在树枝上的效果，那个场景应该挺好看的。
想着想着他就叹了口气。
一旁正在看书的陆悬听到之后转头问道：“怎么了？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刘谈摇了摇头没说话，他刚刚只是忽然想到为了让刘彻高兴他可是弄出了太多东西了，追人都没这么认真过。
只不过在陆悬出声之后，他才想起来其实他从来没有追过人。
前世的时候到死都是单身狗，别说追人了，连个有好感到让他付出行动的对象都没有。
到了这一世，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陆悬在追着他跑，他只需要在考虑清楚之后点点头，他们之间横亘的那些问题就都已经解决了。
刘谈想到这里转头看向陆悬，结果发现陆悬手里捧著书，却正认认真真看着他。
刘谈忍不住问道：“不看书看我做什么？”
陆悬认真回答：“怕你不开心。”
刘谈不愿意说的事情陆悬从来不会逼问，分寸掌握的十分好，但他从来都不像是表现出来的那么云淡风轻，所以扎起刘谈不想说的时候，他一般都会认真观察刘谈的表情。
如果刘谈的表情看上去的确十分为难，他就会通过各种蛛丝马迹去推测，能解决的他就帮刘谈解决，不能解决的那就尽量逗刘谈开心。
刘谈听到陆悬的话之后，忽然就笑了，一手拄在书案上，另外一只手对着陆悬勾了勾手指：“过来。”
陆悬十分听话的放下书凑了过来，刘谈捏着他的下巴凑过去。
陆悬本来以为他要接吻，刚要配合一下就听到刘谈问道：“有没有觉得委屈过？”
陆悬顿了一下，抬眼看着刘谈有些困惑：“啊？”
刘谈懒洋洋地说道：“跟我在一起有没有觉得委屈过？”
陆悬有些莫名，但还是老老实实答道：“没有。”
说完之后可能觉得这个答案不够圆满，又补充了一句：“是我求来的，我心满意足。”
刘谈又问道：“哪怕是每年见面时间有限，通信时间有限，彼此间隔很远的距离？”
陆悬听到这一句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从一开始就担心距离会成为他跟刘谈之间的最大问题，最怕的就是刘谈因为他们离得远感情就淡了。
所以他才会动不动就往北境国跑，只是哪怕他再怎么努力，国事也不是那么好处理的。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刘谈一眼说道：“等这一战结束，我们的距离应该会更近一点，到时候我就能多来看看你，你别不开心。”
刘谈见他整个人都绷紧，似乎在害怕着什么一样，干脆放开他，身体一歪就倒进了陆悬怀里，一边把玩着他的头发一边说道：“别想太多，只是觉得有些委屈你而已。”
一直以来他都站在原地等着陆悬向他走来，这样一想好像是挺不公平的。
陆悬抱着他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低声说道：“我心甘情愿。”
刘谈手一顿，转身揽着他的脖子亲了上去。
这年头的腰带有点不太容易解，刘谈一边迷迷糊糊想着一边又往陆悬那边凑了凑，正当他想翻身坐在陆悬身上的时候，脚就踹到了书案。
放在书案上的玻璃灯摔在地上霎时间四分五裂。
刘谈发热的头脑也被这清脆的响声给降了降温。
他转头看看地上的玻璃，连忙起来把陆悬也拽起来说道：“小心点别被扎了。”
实际上虽然他这里的钢化玻璃工艺不是特别好，但摔碎之后也的确不会有锋利的茬口。
陆悬抱着刘谈心中叹气，只能安慰自己，这里不合适，什么东西都没有，容易受伤。
刘谈的感性来得快去得也快，因为这几天一直在消耗脑力的缘故，当晚他回到寝殿倒头就睡。
陆悬转头看看外面天上的星星，深深叹了口气，顺便把某个快要掉下床的人往怀里带了带。
第二天一早，刘谈想起昨晚被打断的事情，原本还在思索要不要继续的时候就得到了消息：皇帝的卤簿已经从长安出发。
霎时间刘谈脑子里什么旖旎心思都跑到了九霄云外，十分紧张说道：“快快快，让大家做个汇总，然后各个地方检查一下！”

第396章 [二更]396
因为做的东西太多,所以检查也是一项大工程。
首先最容易的大概就是食材的准备，当然，因为天气逐渐炎热的缘故,不可能这么早就将食材全部准备好,只是将需要的食材全部都列成清单给刘谈看一眼,然后先准备清单上不容易坏掉的,例如腌制类的食品。
这一部分不需要刘谈去搞，苗瑞和毕高都能监督好，刘谈需要做的就是确定最后的菜单而已。
刘谈最需要做的其实就是行程。
这一部分是他跟陆悬一起商量着来的，刘谈算了一下日期,有些迟疑说道：“父皇到的时候日子应该还不算太热，所以游水的那些项目应该往后推一推,至少到五月中旬才差不多。”
陆悬想了想说道：“通达城那边似乎已经热闹了不少,要不要带陛下去看一眼？”
刘谈点点头：“这个可以有，唔,等父皇到这里之后，先让他休息两天,然后带他去通达城，不过这一次就不路过敦煌郡了。”
敦煌郡的郡城实在是太过破败,之前刘谈自己过去的时候因为主要是为了考察,也不在意那里环境如何，但刘彻过来是为了散心避暑的,从朔方到敦煌反差太大,避免他老人家心情不好,还是别这么搞了吧。
刘谈将行程写了一下，其中狩猎就占据了近七天的时间，水上乐园那边至少也要六七天,这样半个月就过去了，去通达城至少也要个五六天。
不过再怎么满打满算也就是一个月的游玩时间。
刘谈叹了口气说道：“算了，到时候随机应变吧。”
刘彻又不是小孩子，会完全按照他的计划表走，万一这位有什么新的想法，说不定行程就要改，这么一想，行程不满也挺好的，这样到时候还有修改的余地。
陆悬看了一眼刘谈写的那些表格，犹豫了一番才问道：“你之前弄的水晶宫，不让陛下去看看吗？”
刘谈顿了顿：“那个是我送给你的。”
那是除了那对耳环之外，刘谈唯二单独送给陆悬的东西。
他给陆悬的东西太少了，想到这里就不想再让别人进入那栋玻璃屋。
陆悬听后抿了抿嘴说道：“没关系的，那是你的父亲，而且……陛下也未必不知道。”
刘谈听懂了陆悬的言下之意，他弄出了新鲜玩意却不给刘彻看，估计老父亲要生气。
刘谈沉默了半晌才叹了口气：“我让他们重新弄一栋。”
水晶屋一开始做用的时间比较多，大多数都在实验承重和密封上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做应该也没什么难的，半个月绰绰有余。
陆悬看着刘谈难得不情愿的样子，笑了笑说道：“没关系，小水晶宫不是在我那里吗？那也是独一无二的。”
刘谈无奈：“那怎么算独一无二。”
陆悬低声说道：“那是你亲手做的，当然独一无二。”
刘谈转头看看他，长长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脸说道：“怎么能这么听话懂事？”
陆悬得寸进尺：“那是不是得有奖励？”
刘谈手一顿，心中若有所觉，极力维持镇定，但通红的耳尖却暴露了什么，他抿嘴问道：“要什么奖励？”
陆悬凑到他耳边，感觉到怀里人都要僵硬了，这才低声笑道：“奖励……我一张图纸？”
刘谈愣了一下：“啊？”
陆悬认真说道：“这一战胜利之后，我应当会在涿邪山和燕然山之间建城，是王城，这一次再建大概率就不会搬了，所以我想要建大一点，不过这方面我们没有经验，所以就希望你来帮个忙。”
刘谈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画风怎么突然又变得这么正经，他满眼复杂地看了陆悬一眼说道：“好。”
有那么一瞬间，刘谈都在思索他跟陆悬之间是不是有点不对，这样下去不会搞成柏拉图式恋爱吧？
可是如果说身体上的毛病，他们两个都挺健康的，没啥问题。
陆悬仿佛看懂了刘谈眼神传递出来的意思，叹了口气说道：“你是不是忘了明天还要去水境那边巡查？”
刘谈这才想起来，对哦，水境那边已经弄的差不多了，荷花池是早就种好的，另外一边的游乐池也已经弄好，甚至连升降梯都装好了。
他过去纯粹就是因为不放心，所以想要再看一看。
这样的话，今晚的确不太适合胡闹。
不过刘谈隐晦地看了一眼陆悬说道：“其实也没关系，你可以留下来休息，实在不行不还有车么。”
水泥路足够平坦，应该不至于太难过。
陆悬明白了刘谈的意思，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他，最后只好纵容笑道：“算了，身体不舒服容易分心。”
刘谈一想也是，无论陆悬留在这里还是跟着过去，他都要担心对方会不会不舒服。
他叹了口气说道：“父皇过来就更不能胡闹了。”
哪怕他们两个的关系天下皆知，在刘彻面前还是要掩盖一二的。
陆悬摸了摸刘谈的头：“没关系，我们还有以后。”
这一战之后，接下来乌孙短时间内应该没有太大的战事了，他需要消化一下战果，如果顺利的话，到时候乌孙的地盘会扩大很多，他很可能会放弃西域那一部分地盘。
不过在他逐步退出的过程中，需要帮丹阳公主稳住，这样西域草原外加北境国三方联系起来，以后他的阿谈就不用担心腹背受敌，只要守好北方就可以。
陆悬自认没有太大的本事，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替刘谈解决这些后顾之忧。
第二日，刘谈带着陆悬一起去巡查，虽然是工作，但更多的也算是相当于两人出游了吧。
本来刘谈的意思是想要放下工作跟陆悬一起跑跑马，放松一下。
但问题是他们两个好像天生的工作狂，在往那边走的时候，看到阳山陆悬就忍不住说道：“感觉涿邪山跟阳山这边的地形有些相像。”
刘谈看了一眼阳山，算了一下地位置说道：“当然，虽然山名不一样，但实际上算是以整条山脉吧。”
陆悬看着阳山说道：“不知道那边会不会像北境这边一样有能耕种的土地。”
刘谈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还想种地了？”
那边的土地能不能耕种不好说，但他知道匈奴肯定是不会种的，而且这一部分地区在后世的地图上是属于蒙古国的南戈壁省，只是听这个名字就知道这片土地有多么贫瘠，大部分都只有绿洲才能聚集人口。
之前刘谈听陆悬要在涿邪山附近建城也没觉得稀奇就是因为在涿邪山附近是有绿洲的。
陆悬说道：“那边草场不丰，总要想想办法，要不然怎么发展？”
刘谈说道：“就算种地也不一定非要种粮食，我记得那边盛产一些草药，你可以以这个为主，然后饲养牛羊，其实最主要的是……”
刘谈说到这里有些犹豫，陆悬转头看他问道：“是什么？”
刘谈看向窗外，思索了半天才接上了之前的话：“那边既然如此贫瘠，就一定有矿产。”
是的，后世蒙古国的南戈壁省的矿产资源还是很丰富的，尤其是煤炭和铜矿，刘谈手上的煤矿算不上大，最多也就算是中型，但是在陆悬瞄准的那部分，如果刘谈没记错的话，有一座大型煤矿，距离北境国大概二百五十公里的距离。
而铜矿也不少，若是乌孙国也开始推行用五铢钱的话，那么就相当于陆悬只要找到这两座矿，就能保证吃喝不愁了。
不过也有危险，毕竟匈奴还在那边虎视眈眈。
陆悬听后眼睛一亮：“那看来是势在必得了。”
刘谈说道：“如果这一战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匈奴很大概率会东迁，不过王庭大概不会动，唔，得把他们赶的更远一些才行。”
陆悬问道：“因为矿？”
刘谈点点头，这要是让匈奴人抢到了这两座矿，那真是后患无穷。
这么一想，陆悬把这一片地方抢下来还真是十分必要。
万一匈奴人发现矿产了怎么办？匈奴人的冶炼水平一直都是受资源影响，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燃料也没有足够的原矿。
可是一旦有这两座大型矿，那基本上就可以宣告匈奴的武器会进步一大截，本来他们就是大汉最大的威胁，这要是武器再进步，还让不让人活了？
一时之间刘谈都恨不得把陆悬赶回去赶紧动手。
陆悬见他十分着急的样子不由得失笑：“现在连你都不知道那些矿在什么地方，他们又怎么找得到？”
刘谈深吸口气稳定了一下，点点头说道：“这样的话，或许你不需要那几个国家帮助了。”
陆悬垂眸：“还是需要的。”
刘谈转头看他，忽然福至心灵：“你想吞并他们？”
陆悬抬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这几个国家在西域算得上是有实力的，吞并算不上，只是想要削弱一下，届时丹阳公主能够更好地掌控西域。”

第397章 [三更]397
刘谈抬头看向陆悬：“决定了？”
陆悬说道：“原本是不舍得的,但是既然有矿，那就没什么不舍得了。”
刘谈轻笑一声：“回头我给你设计一座城池，不过到时候绿洲的情况你可要给我详细一些,最好有舆图,唔,要不然到时候我过去看一趟吧。”
“不必,那里又不是什么好地方。”陆悬说着就是一脸的嫌弃。
在他看来匈奴人空有土地却不知道如何利用，哪怕是在绿洲定居那些房子也盖得乱七八糟，好多地方连他们乌孙都不如，那破地方怎么能让刘谈过去吃苦？
刘谈也不坚持,主要是他的确不太适合乱跑，往南跑就算了,好歹还是在大汉境内,剩下往北往西都不合适，所以陆悬这么说他也没坚持。
因为惦记着那两座矿,刘谈在巡查的时候都在思索怎么才能跟陆悬共同开发。
最主要的是能不能通过这件事情说服刘彻对陆悬进行帮助，或者说哪怕刘彻不派人,让北境国来也行啊，不过北境国想要提供人手可能不太容易,但是可以从其他地方提供援助,比如说军粮。
没办法，刘谈太馋那两座矿了,可问题是怎么才能让刘彻相信？
是说神仙托梦好呢,还是说他看中了那里觉得那里不错好？
反正他刚随手点出了一座玉矿,如果说他自己喜欢，有强烈预感，应该……没问题吧？
为了避免自己忘掉,刘谈将这些想法都写成了条陈放到了一边，然后就认认真真的去巡查。
在巡查的过程中，他先是重点去看了一眼升降梯，还亲自上去乘坐了一把。
公输粲按照他的吩咐在升降梯上装了玻璃，打开里面的门就能看到外面的风景，甚至在前面的门上都装了一块。
上去的时候刘谈打开了门四下看了看，发现风景还挺不错，转头刚想跟陆悬说两句就看到陆悬正紧紧贴着后面那块木板站着，距离两边的玻璃都很远，眼睛也不往外看，一直盯着地面。
刘谈愣了一下，凑过去笑道：“你恐高啊？”
陆悬耳根一红，飞速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就是不习惯。”
因为刘谈站在窗边，所以连他都不敢看了，还说不怕。
刘谈伸手抱住他的腰，两个人的身体随着升降梯缓缓上升而慢慢摇晃，对于刘谈而言感觉跟坐摩天轮或者摇篮之类的没什么区别。
但是对于陆悬而言就十分不习惯了。
刘谈原本还想逗他，但是眼看陆悬的眉头都情不自禁地皱了起来，只好凑过去安慰说道：“抱抱就不怕了。”
陆悬听后一时之间都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最后只好迟疑着抱住了刘谈。
不得不说，温热的体温的确给他带来了安全感。
上去之后虽然平台也很高，但因为加了护栏，所以陆悬感觉比在升降梯内好多了。
刘谈站在上面看了一眼，发现皮艇已经准备就位，不由得转头对陆悬笑道：“敢玩吗？”
陆悬默默地看了他一眼，走到了入船平台那里言简意赅问道：“走！”
刘谈看到他明明很紧张但还是死撑的样子忍不住拉着他的手笑道：“算了算了，你就别试了，我试试就可以了。”
负责这边的宦官们顿时有些紧张，苗瑞更是问道：“殿下要试？”
刘谈应道：“嗯，试试，你们之前不是已经试过好几次了？”
为了安全着想这种东西肯定不能让刘彻第一个上啊，万一出点什么事情，大家都等着以死谢罪吧。
能够让他过来看，那么就说明这个安全系数还是挺高的，他认真看了一眼，皮艇两侧有四道圆环绑在旁边建在滑道内测的铁杆上，这样能够保证皮艇不会翻出去。
而在皮艇上面他们也按照刘谈所说增添了安全带，不过这个安全带也是铁制的卡扣。
陆悬没有理会刘谈的阻拦，默默地坐上去给自己装好了安全带，并且他坐得还是前面。
前面比后面更刺激一些，刘谈忍不住拽了拽他说道：“后面去。”
陆悬看了他一眼，难得十分倔强地说了句：“不！”
刘谈蹲在平台上看着他说道：“行了，恐高又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不笑你，赶紧下去。”
陆悬默默地拽紧了皮艇最前面的那根用来保持稳定的横杆上，一个字没说，但肢体语言已经表现得很明显。
刘谈无奈只能跟着坐在后面，绑好安全带之后，让侍卫将皮艇推了出去。
其实虽然是螺旋滑道，但为了安全着想，设计的十分缓慢，下去的时候速度也不是特别快。
不过大概是因为好久没有玩过这样的游戏项目，哪怕是这种程度他都觉得十分刺激，尤其是最后入水的时候大片水花溅起的时候，他感觉好像回到了当年第一次进游乐场的时候。
皮艇因为惯性缓缓靠岸之后，刘谈解下安全带上岸之后就弯腰看着还在解安全带的陆悬含笑问道：“感觉怎么样？好玩吗？”
陆悬解开安全带之后一转头就看到身上衣服已经湿了一半的刘谈，此时因为是弯腰的缘故，陆悬能够很清晰地看到刘谈身上湿透的领口紧紧贴着锁骨，描绘出美好线条的同时，还隐隐能够看出里面略微泛粉的肌肤。
陆悬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身上因为被水淋湿而略有些冰凉的衣服都不能浇灭他的火气。
刘谈没有察觉到什么，伸手说道：“快上来，我们去换身衣服。”
哪怕已经入夏，这边的气温也偏低，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不赶紧换下来怕是要生病。
陆悬握住他的手，一用力从皮艇里起身出来。
刘谈原本想说什么，在接触到对方明显比平日里更加火热的掌心之后，好像明白了什么，再看陆悬一脸正人君子的模样目不斜视，但还是会偶尔飞速的看他一眼。
刘谈接过宫人递过来的布巾，凑过去帮他擦了擦脖子上的水轻声说道：“别着凉了。”
陆悬握住他的手，大概是因为脚踏实地，所以更有底气了一些，警告地看了刘谈一眼：“别闹。”
刘谈也真的没在闹，因为他们现在更需要的是赶紧去换衣服。
换完衣服之后再往树屋那里走一趟，因为已经派人清理过一遍，如今的树林带着植物特有的清香，环境着实不错。
刘谈跟陆悬两个人手牵手漫步林间，偶尔能够看到已经被安装在树枝上的烛灯，还有放在树上和地上的，哪怕是白天看都觉得挺有意思。
在看到树屋的时候，饶是刘谈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也不由得有些惊讶。
陆悬更是诧异：“这树……得长了多久了？”

第398章 [四更]398
刘谈听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这句话我回去就给他们发赏！”
陆悬这才反应过来：“假的？”
刘谈认真点头：“我去哪儿找这么大的树啊？整个大汉有没有这么大的树我都不知道,更何况就算找到了也不要运过来，运过来了也可能活不了。”
正所谓人挪活树挪死，真有这样的巨木,且不提能不能运过来,就算真的运过来了估计也要凉了。
最主要的是做树屋的话这棵树肯定是活不了了,真有这样的树活了几百上千年估计该成精了,因为一个树屋把人家给弄死，刘谈也不舍得啊。
陆悬听后一脸惊奇的走过去围着树屋转了好几圈，这才笑着说道：“也难为你有这么巧的心思。”
刘谈拉着陆悬顺着围绕着假树旋转的楼梯上去，检查了一下屋子内的陈设。
他也就是检查一遍,发现没有任何问题，跟他想象中差不多之后就匆匆下来准备回去。
上了车之后,陆悬才问道：“只给陛下准备了树屋？”
刘谈点头：“你也看到了,林子虽然不小，但是树屋占地面积那么大,而且做起来也挺麻烦的，索性就父皇一个人住树屋,其他人住帐篷吧！”
陆悬眼睛一转笑了笑说道：“也挺好。”
刘谈托腮说道：“你不说我都要忘了，得让人先把帐篷给搭起来,最好别破坏树林的整体效果。”
陆悬又看了一眼滑道说道：“那个滑道……陛下会不会玩起来太刺激了些？”
刘谈看了一眼陆悬笑道：“放心吧,我父皇不会恐高的。”
陆悬抿了抿唇难得有些不服气：“你怎么知道？”
刘谈想了想说道：“我父皇好像在蓬莱那边建过求仙台，应该挺高的。”
求仙嘛,大家都觉得仙人是在天上的,求仙台当然也要建的高高的,到时候祈祷的话才能传达到天上让仙人听到。
陆悬愣了一下，他多少知道刘彻醉心求仙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忽然问道：“每年这个时候陛下不应该东巡吗？怎么这次没去？”
刘谈心里隐隐是有点想法的，但是他现在只想说：“不知道,别猜我父皇到底怎么想的，猜不明白。”
陆悬没再说话。
就这样他跟着刘谈忙忙碌碌将能检查的都检查地差不多之后，刘彻也已经进入了北境国境内。
刘谈二话不说立刻带着人前去迎接刘彻。
一段时间不见，刘彻的变化并不大，或者说到了他这个年纪想要有变化也很难了。
倒是刘谈和陆悬两个人变化不小，比起之前明显还有些年幼的状态，刘谈的五官已经完全长开，人也变得成熟稳重了一些。
只不过，或许因为那双黑色的眼睛太过清澈，也或许是因为这段日子过的顺遂，刘谈看上去整个人十分活泼，更别提看到刘彻的时候，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更是少年气满满。
刘彻看到他笑，不知道怎么的一路上的疲惫也消失地差不多，不过他看了一眼陆悬，心里有些纳闷，不知道陆悬怎么有跑这里来了。
要不是有绣衣使者的禀报，他几乎都要怀疑陆悬是不是一直留在北境国了。
他对着陆悬点点头：“乌孙王也在。”
陆悬垂眸行礼恭谨说道：“臣听闻陛下要北巡，正巧有事禀报，便提前来北境国侯驾。”
刘谈顿了顿，看着明显比起去年更像一个成年男人的陆悬微微眯眼：“什么重要的事要乌孙王亲自跑一趟？”
陆悬轻声说道：“也重要也不重要，不过陛下连日奔波，还是先回城休整吧。”
刘谈趁机说道：“就是，什么事情也不能耽误吃饭，父皇，我都让人准备好东西了，我们走吧。”
刘彻看着儿子笑了笑：“上来。”
刘谈十分熟练的爬上了刘彻的车，刘彻看着刘谈，眼里的骄傲几乎要溢出来。
这么多个儿子，除了太子，也就这小家伙最给他长脸。
刘谈坐上马车之后，刘彻便说道：“刘旦那里，朕已经斥责过他了。”
刘谈有些茫然地抬头看向刘彻：“啊？”
刘彻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这小家伙肯定是忘了，不由得提醒说道：“略卖人那件事情。”
刘谈恍然：“哦，那个啊……那个倒是不重要，主要是走私铁器一定要抓好，前一阵子乌师庐还过来找我麻烦。”
对此刘彻其实是知道的，只不过绣衣使者禀报跟刘谈亲口说还是两回事，属于大家心照不宣当成不存在的情况。
如果刘彻直接点明，那就意味着他不想遮掩也不想给机会，他已经很不满了！
刘谈自认为一向坦荡，没什么需要隐藏的，所以有什么事情他都会跟刘彻说。
刘彻听到轻笑一声问道：“怎么找你麻烦了？”
刘谈将事情叙述一遍十分得意说道：“滚滚养着还是挺有用的。”
刘彻听后大笑：“那朕可得好好赏赐滚滚才行。”
刘谈无奈：“别提了，最近滚滚都已经皮上天了，再赏，要管不住它了。”
说完之后，刘谈顿了顿有些困惑说道：“父皇，你说乌师庐……是恰好到了那里，还是故意过去的？”
刘彻心里也觉得有些麻烦，这个乌师庐先是乔装打扮接近刘谈，然后还跑过来跟刘谈见面。
他忽然沉声问道：“你身边的人，查过没有？”
刘谈也不傻，听他这么问就反应过来：“父皇是说有人透露了我的行踪，所以乌师庐才能找过来？不可能吧？”
刘彻喝了口蜜水，没说话。
刘谈沉默了半晌才小声说道：“儿臣……儿臣回去就让人查。”
刘彻看了他一眼，感觉这小家伙整个人都蔫了，想一想如果身边人真的泄露了他的行踪，跟叛国也没什么两样，他一向善待身边人，若真有这样的人恐怕他是真的伤心。
是以顿了顿他说了句：“你不要轻动，免得打草惊蛇，朕让人来查。”
这句话是实情也是借口，刘彻已经打定主意若是刘谈身边真有这样的人，直接找个借口处理干净，也不要跟刘谈说他身边人犯事，免得小家伙伤心。
理智上，刘彻知道这样不好，如果真发生这样的事情应该让刘谈自己去处理，这样才能让他长大。
但是感情上，刘彻就觉得他又不是护不住儿子，他没了还有太子，总能让刘谈一生快活。
唔，陆悬……也不是不行。
刘彻想到这里忽然问道：“陆悬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刘谈立刻说道：“阿悬想联合几个国家一起跟匈奴争夺燕然山以北的地区。”
刘彻皱眉：“乌孙刚休养生息多久？如此好战，乌孙危矣。”
刘谈忍不住腹诽：您还好意思说陆悬？你们两个在这方面几乎一样好吧？要不是确定陆悬跟老刘家没有血缘关系，真是怀疑他是不是您的私生子。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才让刘彻跟陆悬之间的气氛总是很奇怪。
毕竟人在面对跟自己十分相似的人的时候，绝对不是开心痛快而是微妙。
人与人的相处还是互补比较舒服一些，太过相似的人容易针尖对麦芒。
刘谈将这个想法压下去，认真说道：“父皇，这个地方值得拿下来。”
刘彻诧异：“那里有什么让你这么看中？”
不就是一片戈壁，撑死有几个绿洲，他可没见刘谈什么时候对某个地方这么执着，哦，除了非要北境国做封地。
刘谈认真说道：“可能有矿。”
然而刘彻听后没有任何心动迹象，并且发出嘲讽：“你还说齐国和昌邑国有煤矿呢？”
刘谈一噎。

第399章 [一更]399
不得不说刘彻真是深知什么叫打蛇打七寸,他这话刘谈还真没办法反驳。
可不反驳他又觉得憋屈，最后只好小声逼逼：“就是有嘛，找不到也因为那两个废物点心太废物了。”
他的声音很小很小,不过说出口他就当自己已经反驳过了,瞬间心气通畅。
反正他也不能真的当着刘彻的面说他的兄弟是废物点心。
结果哪怕他的声音很小,刘彻好像也听到了,又好气又好笑的伸手捏住儿子的脸问道：“在那里嘀咕什么呢？”
“疼疼疼疼疼！啥也没说！”刘谈伸手握住刘彻的手腕，但是又不敢太用力，只能稍微用力示意皇帝放手。
刘彻察觉到手腕温热，感觉就好像被小动物攥住了一样,手上的力度稍微减轻却没有松手，冷笑说道：“当着朕的面都敢撒谎了？”
刘谈：……
刘谈无奈只好老老实实说道：“那里真的有嘛,他们没找到是他们……运气不好。”
刘彻嗤笑：“你是想说他们废物吧？”
这可是你说的！
这句话刘谈虽然没说出口,但是他的眼神明明白白的表现了出来。
刘彻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刘谈要说刘髆和刘弗陵废物……好像……他也真的不能反驳。
不说煤矿的事情,就是其他方面那两个捆一起也比不过刘谈。
最后刘彻只能又下力气捏了捏刘谈的脸，这才放开说道：“确定？”
刘谈犹豫了一下说道：“应该没问题,那边的气候跟北境国这边差不了太多，那边连草都不怎么长,很可能就是因为有矿产。”
矿产没有能够供给植物的养分,所以一般戈壁地带很可能含有各种矿产，只不过是富矿还是贫矿就不好说了。
刘彻见他这样故意说道：“不能确定就算了吧。”
算了？不让打？
刘谈立刻有些着急：“别啊,阿悬都跟那些国家谈好了。”
刘彻靠在凭几上含笑看着他：“出兵之前发生任何意外都正常。”
刘谈一咬牙说道：“那边真的有矿,而且是煤矿和铜矿！”
听到这里,刘彻也不由得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正色问道：“确定？”
刘谈认真点头，刘彻问道：“陆悬什么想法？”
刘谈说道：“他就说……既然动兵，作为大汉诸侯国,他怎么也要跟父皇禀告一声。”
刘彻挑眉：“他倒是乖觉。”
刘谈听到刘彻这句话才突然反应过来，就算刘彻不同意，陆悬想要出兵还是能出兵啊，区别就是或许不能得到来自大汉的援助。
不过，看陆悬的意思好像也不需要大汉的援助，过来真的好像就只是说一声的样子。
刘彻似乎也知道这件事情，所以才会评价陆悬乖。
那么……他刚刚又被刘彻诈出来了？其实他不说也没事？
刘彻这个大猪蹄子！
刘谈控诉地看着他，刘彻权当没看见。
刘谈有些忧愁地看向外面，他现在唯一庆幸的大概就是刘彻没有问他为什么知道。
可仔细想一想，好像也没什么好开心的，刘彻不问就代表他心里有了定论，而那个定论绝对不是刘谈喜闻乐见的。
陆悬一直骑马跟在卤簿旁边，并且时刻关注着里面的动静，此时看到刘谈忽然一脸生无可恋地转头看向外面，他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然后用极其自然小心的节奏一点点靠近车窗小声问道：“怎么了？”
刘谈看着他深深叹了口气，没说话。
这话他也没法说，说出来基本上就可以判定他一遇到刘彻就智商下滑，并且下滑的非常严重。
陆悬仔细看了一下刘谈，发现对方白皙的脸上有一块不正常的红晕，一看就是被掐出来的，不由得有些犹豫，小声问道：“惹陛下不开心了？”
刘谈控诉地看着他：“不开心的是我！”
陆悬顿时放心不少，虽然刘谈不开心也让他很担心，但至少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没忍住摸了摸刘谈的脑袋说道：“别不开心，回去我给你……”
陆悬还没说完，就听到里面刘彻轻咳了一声说道：“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然后刘彻那张大脸也凑了过来，陆悬顿时收回了手，挂上了腼腆的微笑说道：“没什么，就是问问阿谈热不热。”
刘彻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刘谈对着陆悬吐了吐舌头也转回了身子说道：“父皇，我给您安排好了行程，回头让卜凡给您看看。”
刘彻应了一声问道：“听说你在建大坝？”
刘谈瞬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整个人又变得神采飞扬：“对！我把黄河的水引来了，而且准备开始修建灌溉网，争取以后河套这边的农田都有水灌溉。”
陆悬在外面听到刘彻有些感兴趣又带着些宠溺地说道：“哦？那可是要花很多钱的。”
刘谈立刻说道：“我有钱！”
陆悬在外面微微一笑，抬头一看发现已经能够看到朔方城的城墙。
刘彻这一次到北境国感受有点不一样，北境国的人依旧不是很多，而且因为要给他让路，其实也看不到多少行人，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这一片土地好像变得生机勃勃。
尤其是在听到刘谈眉飞色舞的跟他说灌溉网以后要怎么弄，听得他也觉得无限神往。
尤其是在进入朔方城之后，刘彻更是发现路边的百姓看上去都不一样了，而且人口明显见多，城池内还多了一些花木，据刘谈说这个叫城市绿化。
反正看上去的确是跟长安不太一样的另一番生机勃勃。
刘彻发现这一次再见到长寿宫竟然是另外一番景象，那座宫殿屹立在茫茫草原上，红绿配色十分有冲击力，却又不会显得俗气。
等到了长寿宫之后，里面的花木虽然跟去年也没什么太大区别，可催发和自然生长好像还是不一样。
最主要的是他听到了鸟鸣，去年虽然景色也不错，但少了鸟鸣似乎就少了一份生气。
刘彻一路看着各种景色，又开始动心思想要在长安也建造这么一座园林。
他不缺行宫，但是这样漂亮的园林式行宫除了长寿宫再没有第二座。
时下审美虽然偏向庄重大气，但行宫本来就是用来放松游玩的，这样小巧精致刚好。
刘谈将刘彻送到了寝殿之后问道：“父皇，距离晚膳还有一段时间，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经过一路舟车劳顿，刘彻也的确累了，梳洗了一番就准备先小憩一下。
而在这个过程中，刘谈已经吩咐下面的膳房准备上了。
等刘彻醒来的时候已经华灯初上，他刚起身卜凡就立刻过来伺候他洗漱更衣。
衣服穿到一半刘谈也进来了。
刘彻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你一直在这里候着？”
刘谈对着他笑了下，等他更衣完毕之后让人端上了水果和蜂蜜煮的水说道：“父皇刚睡醒，先润润喉，晚膳已经准备差不多，随时可以用。”
刘彻此时的确有些饿了，尤其是刘谈给他的饮料味道有点特别，酸酸甜甜的，十分开胃。
他不由得看了一眼放在玻璃盏里带着淡粉色的饮料问道：“这是什么做的？”
刘谈解释说道：“是用桃子煮的，然后放了蜂蜜。现在的桃还没怎么成熟有些酸，但味道还行，加上蜂蜜是不是也还可以？”
刘彻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你这些心思，不是个小娘子真可惜了。”
刘谈一边扶着他一边不服气说道：“我……我还会建城，还会建大坝，还会设计灌溉网呢！”
刘彻听后笑了笑，顺毛揉了揉儿子的头，他发现自从到了北境国之后，他脸上的笑容好像就没消失过，整个人也更加轻松了一些。
他一边走一边问道：“都准备什么好吃的了？”
以往刘彻去任何地方，膳食的菜单都是要报上来的，必须经过审核之后才允许做，生怕有什么冲克之物或者是刘彻不喜欢的食物。
但是如今刘谈这里似乎是个意外，比起刘彻身边的人，他好像更加细心一点。
刘彻也是信他，这条规矩在刘谈这里直接不存在，所以到现在刘彻都不知道刘谈到底准备了什么晚膳。
刘谈一听便神神秘秘说道：“今晚的晚膳特别健康！”
刘彻有些诧异：“什么？”
特别健康是个什么形容词？
刘谈强调说道：“今晚的菜色都比较养生！”
刘彻对于养生倒是没什么排斥的，他这个年纪，无论是郎中还是膳房都会注意在他的饮食上调整一下，更加均衡一些。
以他的身份地位，就算养生也会尽量保证色香味俱全，所以他并不会跟后世很多人一样，听到养生就觉得是不好吃的东西。
他笑了笑说道：“那让朕看看怎么个养生法。”
只是当他面前的食案摆满菜色之后，他忍不住看向刘谈笑道：“你跟着叫养生？”
这一桌子鸡鸭鱼肉俱全，而且色泽油亮，怎么看怎么都跟养生扯不上关系。
刘谈笑道：“您先尝尝。”
刘彻见他这样子，不由得挑了挑眉，用筷子夹起一片素鸭仔细尝了尝之后，眼中显然有些困惑。
此时刘彻带来的其他官员见皇帝动了筷子，他们也立刻动手。
这一路上他们可比皇帝要累的多，这些人被带出来并不是真的专门陪着皇帝游玩的，他们还要负责皇帝的衣食住行各种问题，而在路上什么都可能发生，所以他们要时不时去解决问题。
在外面的时候再怎么样吃的也就一般，更何况北境王善治宴是出了名的，现在这一食案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放到他们面前，能忍住才怪。
这里面有年轻一些的官员，味觉比较敏锐，虽然觉得嘴里的食物口感跟肉相差无几，但就觉得好像不是肉。
可他不敢质疑北境王，北境王又不缺钱，怎么可能用假肉？
只是显然，跟他有一样想法的不止一个人，好多人咽下了嘴里的东西，都互相看了看，眼中带着些许疑惑。
刘彻是吃到第三片才确定这东西跟鸭子应该是没什么关系的，不由得问道：“这是什么做的？”
刘谈笑眯眯说道：“豆子。”
众人：？？？？？

第400章 [二更]400
刘彻也显然不相信,可刘谈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反而说道：“再尝尝别的。”
刘彻心下狐疑，还是听了刘谈的话,品尝了别的菜色。
于是就发生了以下对话：“这是什么做的？”
“豆子。”
“这又是什么做的？”
“也是豆子。”
“这个呢？”
“还是豆子！”
到最后刘彻都气笑了,干脆放下筷子问道：“你干脆告诉朕这里有什么东西不是豆子做的吧！”
刘谈看了看说道：“鱼汤不是,还有那些青菜也不是。”
刘彻看了一眼,除了刘谈说的这几样，那么剩下的荤菜几乎都是豆子做的。
他干脆问道：“别卖关子，快说。”
刘谈笑着说道：“真的，都是豆子做的,是利用另外一种方式做出来的，甚至做这些菜用的油都是从豆子里榨出来的。”
确切说法是先熬再榨,不过刘谈是故意放出这样风声的。
豆油的工序其实跟晒盐一样,没什么技术含量，但这却是北境国如今致富的法宝之一,如果被别人弄走，哪怕不会元气大伤,也能让刘谈难受一阵。
所以他只能自私地先隐瞒方子，等到豆油推广开,然后再想办法跟人合作,或者说是北境国若有了其他出路，豆油可有可无,那也无所谓。
刘谈这句话一出,在场的官员都有些诧异,哪怕皇帝在上面坐着都挡不住他们发出疑问：“豆子能出油？”
这个疑问句充满了质疑的语气，倒不是他们不信刘谈，主要是这件事情实在是超出他们的想象。
大豆无论从哪里看都看不出有油的样子,这油是从哪儿变出来的？
刘彻同样也不信，但他了解他儿子，如果不是确定的事情，除非耍诈，否则不可能从刘谈嘴里得到肯定答复。
如今刘谈这么信誓旦旦的说这些菜都是豆子做的，并且油也是豆子做的，那就说明肯定是真的。
刘谈含笑说道：“父皇若是感兴趣，明日我可以父皇去看看那些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还有豆油怎么榨出来的。”
刘彻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好。”
应了之后，刘彻继续慢慢品尝他面前的菜色。
刘谈揭开谜底之后，刘彻在吃这些菜的时候的确从中隐隐能够尝出属于豆子的特殊味道。
但是那种味道已经被遮掩的差不多，如果不注意的话基本品尝不出来，就算品尝出来也跟其他味道融合的很好，根本不会觉得味冲。
不得不说，这一桌半素斋吃完之后的确没有往常吃完大鱼大肉那种油腻感，但是口味却一点也不输。
刘彻用完膳刘谈送他回去的时候说道：“这些方子儿臣会交给那些御厨，让他们好好学学，等回到长安也做给父皇吃，这样既能解馋又能保证不至于因为吃太多油腻的东西而导致肠胃不舒服。”
说什么三高、糖尿病之类的刘彻是没办法理解的，但是到了他这个年纪，吃那些不容易消化的吃多了的确不舒服。
可人总有口腹之欲，刘彻虽然在这方面挑剔了一点，却也不是一点也不在意。
想一想为了健康着想，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尽情享用美食了。
求仙除了求得长命百岁，更多的是求自己的健康状况能够像年少时期一样，无所顾忌，没有病痛。
刘彻转头看了一眼刘谈，揉了揉儿子的头说道：“你小子有心了。”
刘谈嘿嘿笑道：“豆皮之类的东西能够做得素食多了，儿子这几道菜色不算什么，等回头让御厨那边再开发几道，免得您吃多了就腻了。”
刘彻应了一声，嗅着花香，抬头看看似乎触手可及的满天星斗，因为多少喝了酒的缘故，一时之间真的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刘谈服侍刘彻睡下之后就吩咐下去，让下面的人准备明天的行程。
第二日一早的早膳他也尽量弄的清淡一些，其中那杯白色的饮料才是让刘彻最意外的。
入口有豆浆的味道但是还隐隐带着一股特殊的香气，不由得问道：“这又是什么？”
“是豆浆！”
刘彻有些诧异：“豆浆？”
刘谈认真点头，他也是有些奇怪，淮南王都把豆腐给弄出来了，为什么会没有豆浆？
至少他在的这一方时空如今没有豆浆，正好这次弄出来给刘彻喝。
刘彻数了一下，从昨天到现在，他的所有饮食似乎都跟豆子有关，想到北境国大部分土地适合种植大豆，不由得若有所觉。
用完早膳之后，刘彻没着急去看豆子是怎么榨油的，而是看了一眼刘谈给他安排的行程表。
刘彻看完之后啼笑皆非说道：“给朕安排的这么满档？”
刘谈用力点头，眼巴巴看着他问道：“父皇还有哪里不喜欢不满意的我再改。”
刘彻看了他一眼，抬笔在行程表上改了一堆，刘谈一看发现他把很多行程都给推后，这样整个行程基本上是贯穿了他在这里避暑的所有时间，但是相应的，项目跟项目之间就会空出来几天。
刘谈意会说道：“好像是太满了，中间父皇也是需要休息。”
刘彻没好气说道：“朕是需要时间处理政务！”
“啊？”刘谈愣了一下，他以为……刘彻就是出来度假的，没想到他竟然还有政务要处理。
感觉也意外也不意外。
倒是刘彻没忍住伸手敲了刘谈脑壳一下说道：“不止是朕，你也要放着北境国的政务两三个月不管吗？还是说想让朕再帮你处理政务？想都别想！”
刘谈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哦。”
想一想也是，刘彻一出来两三个月，不可能真的一点政务都不管，哪怕刘据在京城监国，可还是有很多事情需要刘彻同意才行，哪怕那些意见是刘据提出来的，也得刘彻写一个“可”才能执行。
这么一想他就放松很多，至少不用担心后期没什么可给他爹玩的了。
刘彻改完行程表之后，对于上面的那些项目也算是印象深刻，其中有好几项都让他很好奇。
不过他耐性很好，也不急着问，他很享受那种刘谈又弄出神奇东西的惊喜感，克制好奇心就是这种惊喜感的必要过程。
否则他若是问了，刘谈一定会回答，他都知道了，等到时候就没意思了。
刘谈带着刘彻一路到了专门为了展示而特地弄的干干净净的几个作坊。
那几个作坊是连成一片的，最前面是捡豆子的场地，刘谈耐心解释说道：“无论是榨油还是做豆腐豆皮，都要选最好的豆子。”
这一部分是没什么好看的，接下来就是磨豆浆。
刘谈指着那边运输的奴隶说道：“磨出来的豆浆分两部分，一部分拿去做豆片豆腐，一部分弄过去做豆皮。”
刘谈看着刘彻说道：“昨天父皇吃的素鸡素肉整个都是豆皮制成的。”
刘彻看着那些人重复着煮豆浆，晾凉，然后过不多时就从上面挑起一张薄薄的皮，看来就是豆皮了。
刘彻看着看着忽然问道：“为什么这两种不一样？”
刘谈一看刘彻问的是豆皮和腐竹，便说道：“这两种其实差不多，但品质不同，最好的就是第一层，会做成豆皮，剩下的品质稍微差一点便是腐竹，等到最后品质最差的就用来做别的调味品。”
这些新鲜的豆皮腐竹被运到后面的晾晒场，刘彻一走过去就看到了大面积已经晾干的豆皮和腐竹。
他身后的官员忍不住说道：“北境王殿下当真是……奇思妙想。”
说实话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制作过程，他们都想象不到这些东西竟然是用豆子做出来的。
刘谈笑了笑说道：“北境国就适合种豆子，但是豆子之前的食用范围太狭窄了，没办法也只能开辟新的食用方法，都是被逼无奈啊。”
立刻有机灵的人奉承说道：“那也是殿下不拘一格才能做出这些东西，这要是给臣，逼死臣也做不出这些东西啊。”
刘谈矜持地笑了笑，然后带着刘彻一路到了另外一边。
做豆腐大家并不是特别陌生，但是同样的工艺还能做出豆片，他们就有些好奇了。
豆片不同于豆皮，无法做出媲美荤菜的口感，但是哪怕作为素菜，它的口感也还不错，尤其是之前的鱼汤里烫了一把薄豆片，味道还是可以的。
这一部分看完，剩下的就是重头戏——豆油。
他给众人观看的是熬煮法，就是将豆子一点点煮出豆油，每一个过程都清晰可见。
当然也不是真的让刘彻站在那里观看完整的顺序，大部分都是让大家看一个开头，然后说明会得出什么，继续进行下一步。
等到最后当大家真的看到熬煮的锅里有油花翻腾的时候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哪怕看了那些步骤，大家还是不明白豆子是怎么弄出油来的。
这一趟参观时间不算紧，行程也不累，刚好刘彻能够回去再休息一下。
回去之后，刘彻照旧要小憩。
陆悬等到刘谈从延寿殿离开之后才找过来说道：“怎么把榨油的整个流程都给他们看了？我看有好几个人已经记下了整个过程，你要怎么处理？”
刘谈抬头看着陆悬笑道：“放心，故意的。”

第401章 [三更]401
陆悬有些诧异,他是很知道刘谈多么看重豆油，比起其他豆制品，豆油就是他最有利的武器。
所以按照陆悬的理解,配方他肯定要保密的,怎么上来就公开了？
虽然有些地方他模糊了一下,比如说蒸煮都要多长时间,可只要知道整个流程，这些细枝末节完全可以慢慢试。
知道结果去试总比不知道一点点摸索要容易多了。
刘谈看陆悬一脸诧异的样子不由得笑道：“因为我换配方了啊。”
从熬煮变成了物理压榨，其实一开始他用这个方法是因为简单，容易出成果,这样他无论怎么折腾都有这个支撑。
但是熬煮的确是太浪费时间，就算不提浪费的时间,浪费的能源也很多,整体都离不开火。
刘谈算了一下，如果想要扩大产能的话,那么蜂窝煤对外供应势必要减少不少，到时候除了北境国以外的地方,蜂窝煤的价格肯定会直线上涨，那么原本买得起蜂窝煤的人就会变得买不起,从而用柴。
这样柴的价格也会上涨,原本只能用木柴取暖的人可能就用不起。
所以基本上算是要在很多百姓跟北境国的经济之间选一个。
刘谈虽然一直着眼于北境国的发展，但他也不可能不管其他大汉百姓啊。
所以他必须找到别的出路才行,于是他就开始改良工艺。
试了好多种办法,最后他才发现前面的蒸炒两步是不能省略的,只不过蒸炒前面还多了一道工序就是破碎。
需要先将这些豆子进行破碎，然后蒸炒，最后再进行挤压。
这个方式就是传统意义上的压榨豆油,比之熬煮要省下许多蜂窝煤。
刘谈跟陆悬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主要是就算陆悬知道了这个方子，他也没办法做出来，谁让无论是现在的乌孙国还是陆悬之后想要争抢的地盘都没有适合种地的地方呢？
或者说是没有适合耕种粮食的地方。
要说匈奴境内也不是没有事宜耕种的土地，只是产量太少，而且游牧民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让他们去耕种实在困难。
陆悬蹙眉：“可这些人知道了方子，也会想要卖豆油，这样不也要消耗巨大的能源？”
刘谈摇头：“不一样，他们是要赚钱的，哪怕是一样的东西，我这个方法做出来就能比他们的价格低，哪怕算上运输的费用也低很多，他们若是压价就赔钱，而我能赚钱，所以打价格战我也不怕，到最后只能是它们退出市场。”
陆悬好奇问道：“那万一他们也能研究出来呢？”
刘谈也不瞒着他：“我之前知道这种方法摸索具体过程的时候还浪费了很多时间，要不然一开始可能就不会用熬煮这种办法了，他们得多厉害才能找到正确的方法？就算他们摸索出来，进货也比我们艰难，现在应该是齐国或者昌邑国的大豆品质最好，这两个地方就算摸索出来也无所谓，距离太远对我们形不成影响，而且以刘弗陵和刘髆的性子，他们得了这东西，肯定要定个高价好赚钱的。”
陆悬有些诧异：“那你呢？”
刘谈摇头：“我的目的是让北境国的耕种种类改一改，别不合适还非要种糯米之类的，累死累活到最后收成还不好，那就是恶性循环，所以我的价格定的大概就是刨除所有的成本有那么一点利润，能够交税就行了。”
陆悬多少明白了刘谈的意思，让大家换东西种这种事情没办法强行更改，刘谈的确可以下令，但人家也可以阳奉阴违啊。
只有让百姓们发现种大豆比种植其他东西赚钱，这些人才会心甘情愿换成大豆。
陆悬忽然明悟笑道：“你故意把方子让那些人知道，怕是想让他们帮你传播吧？”
刘谈用力点了点头，这些人虽然都跟在刘彻身边，但他们来自五湖四海，祖籍在长安的少。
这些人得了方子肯定不敢在长安弄这些，那里想来是大贵族的自留地。
所以他们一定会在自己的家乡搞这些，这样首先就是更多人知道豆子能出油，而且很便宜。
也免了刘谈想要推广还要先派人宣讲豆油的来历，太累了，这样一点点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推广开啊。
而且刘谈也不打算赶尽杀绝，第一开始前期的利润让这些人去拿，等后期再用更低廉的价格和更高的品质去跟他们争抢市场。
唯一需要担心的大概就是那些地头蛇会捣乱，这个……暂时没办法。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跟诸侯王合作，然而问题是刘谈跟那些人都不是很亲近，除了有稀薄的血缘关系之外，他们比陌生人还不如——好多人都因为刘谈受到的优待而眼红呢。
陆悬眼睛一转说道：“想来这个东西，西域也有人会喜欢的。”
刘谈摆手：“不着急，看情况吧。”
他弄这个除了给北境国找一条出路之外，更多的是想要更改一下大汉百姓的饮食结构。
一个小小的豆油或许改变不了什么，但是那么多豆制品下来，能够让人们在花更少钱的情况下补充更多的蛋白质。
所以哪怕他这里距离西域更近，运输更方便，或许也更能卖得上价格，但他还是想优先大汉百姓。
当然乌孙国是例外，因为乌孙国如今也算是大汉百姓了嘛。
不过这件事情那就交给下面人去处理，不是刘谈不想跟陆悬做买卖提钱的问题，而是他们两个相处时间本来就少了，干嘛还要在这种事情上浪费？
刘谈将自己的想法说完了之后，转头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父皇说？”
陆悬笑道：“你不是已经跟陛下说了？”
“那不一样，我只是跟父皇打个招呼，顺便想办法让他支持你，不过，目前看来父皇的态度比较模棱两可，能不能行还得看你自己。”
对于没能说动刘彻，刘谈倒是很淡定，刘彻除了在寻仙这件事情上比较执着比较容易轻信以外，其他事情都还好，如果他是那么容易就被说动的人，只怕大汉朝廷早就开不下去了。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那里的矿产刘彻大概是想握在自己手里的，但现在大汉不适合跟匈奴开战。
乌孙就很适合，虽说是大汉的诸侯国，但陆悬出兵一直都特别随心所欲，估计匈奴都不会以为陆悬是真心投靠。
而且就算把帐挂在大汉身上也没关系，大汉不想打，匈奴也不想打，他们更喜欢掠边，抢一抢没有反抗能力的老百姓才是他们最喜欢的事情。
所以这件事情估计还是要陆悬跟刘彻亲自谈才行，怎么才能让刘彻放心。
陆悬倒是不担心，他相信刘谈，所以相信那里有矿产，可问题是刘谈之前也说齐国和昌邑国有矿产啊，这不还没找到吗？不确定的事情，不值得争抢。
他说道：“陛下这几日都要休养，还是等一等吧。”
因为刘彻这次过来是为了避暑，跟上次急急忙忙不同，所以整个行程都安排的特别轻松，无论是哪一种，刘彻想去就去，不想去就算。
等刘彻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正好刘谈陪着他在长寿宫转一圈，然后就可以准备晚膳了。
前两天都是这么弄的，结果今天刘彻却不想出去转，直接将陆悬给喊了过来。
陆悬过来之后，刘谈本来想要先退出去的，倒不是他怕刘彻多想，而是关于打仗这方面，他一直都不怎么擅长，听也听不太懂。
不过刘彻却把他留了下来，等陆悬坐定之后懒洋洋问道：“谈儿说你有事禀报？”
陆悬有一个好处就是知道自己大概率不是刘彻对手，所以在刘彻面前一直都特别直白，所以他直接说道：“臣联合其他几国想要争抢燕然山以南的土地。”
“为什么？”
刘彻对陆悬的动机很感兴趣，通过刘谈的叙述他知道陆悬刚开始定下这种想法根本不知道那里有矿，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打算往那边迁徙，这让刘彻有些奇怪。
真正对比而言，那边的气候土地也没比西域好多少，甚至可能还不如。
陆悬十分坦然：“西域不能一家独大，乌孙在西域已经有了足够的势力，最主要的是丹阳公主如今正在掌权，接下来会更深一步影响西域，我留在那里不好。”
别说丹阳公主自己有野心，哪怕她没有野心，大汉也会推动她继续，她不行就让她实际上的丈夫或者是他们的儿子来，反正这片土地最好是落在大汉手里最让人放心。
刘彻点点头又问道：“还有呢？”
陆悬眸光一闪说道：“这样也能更进一步切断匈奴对西域的控制。”
大汉跟匈奴在西域争夺车师国争夺了多久，在这之中你来我往有输有赢，可总体上来讲，大汉还是有点吃亏。
西域是大汉跟别国交流的门户，也是现在唯一的门户。
大汉的东面是大面积的海洋，北面是匈奴，西边有一部分是高原，所以除了西域就是往南才能跟别的国家互通。
可是南边又有大批量的小国把持，这些年大汉没少往那边派使臣，可是那些小国占据地利之便，一直对大汉不怎么恭敬，派过去的使团大部分有来无回。
其实通往西域的也是一样，只不过张骞争气，终于是打通了一条路，这一条路太重要，大汉不可能放弃，所以才需要将这条路握在手里。
如果能够协助大汉将西域这一条路打通，并且稳定下来，那么陆悬就更有底气一些。
他说得明白，刘彻也懒得跟他绕圈子问道：“要什么？”
陆悬说道：“什么也不要，就……要是没打赢，您别怪我就行。”
刘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真的什么要求都没有？”
陆悬有些犹豫，最后小心翼翼说道：“没什么别的要求，就是若臣真的赢了，能在那里建一座宫殿吗？”

第402章 [一更]402
刘谈有些奇怪地看了陆悬一眼,不明白这到底算是个什么样的要求。
作为大汉的诸侯王之一，陆悬当然有资格在自己的王都建造宫殿，之前刘谈也跟他提过这件事情。
只不过陆悬觉得没有选定好王都的位置,所以一直没有着急。
既然如此,那么拿到这里来说,可能这座宫殿也有什么特殊之处？
刘彻显然也有些诧异,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刘谈，发现他儿子比他还茫然，便挑眉说道：“记得上书请奏。”
陆悬听到他这个意思就知道基本没什么问题了，顿时笑道：“好！”
刘谈偷偷看了一眼了刘彻,有点想说话，但是又有些犹豫。
刘彻见到他这个样子就说道：“你是不是想帮他？”
刘谈摸了摸鼻子：“也……也不算,就是……想起来一点事情,我之前不是研究了好久的方便食品嘛，一直以来都想弄成军粮,不过，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都停了下来,正巧这次阿……乌孙王出征，不如顺便试验一下,看那些军粮是不是真的方便。”
刘彻嘲笑道：“你担心他粮草不够就直说,绕这么大圈子也不累。”
他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随便，走吧,用膳。”
刘谈顿时松了口气,他的确是担心陆悬那里粮草不够,甚至思索陆悬联合那几个国家是不是因为资源不够。
他知道陆悬手里有钱，好像乌孙国也有金矿，但有钱不代表能买到粮食嘛。
刘谈对着陆悬眨了眨眼,跟刘彻说了之后就算是过了明路，就算以后有人提起来他也能理直气壮。
陆悬对他笑了笑，然后两个人连忙跟上了刘彻的步伐。
今天的晚膳倒是没有像昨天那样全都是陌生的东西，而且鸡鸭鱼肉也都换成了真的。
刘彻看着刘谈似笑非笑说道：“今天不喂朕吃豆子了？”
刘谈眨眼说道：“哪儿能天天那么吃呢，让您吃腻了怎么办？”
刘彻笑了笑低头看了看眼前那个放在一个小炉子上，被称之为砂锅的东西。
此时砂锅里面的白汤因为沸腾而上下翻滚，隐隐飘出了鲜香味，而在这个过程中隐隐还能看到里面有几个圆圆白白的东西随着翻滚的浓汤时不时浮上来。
刘彻拿着汤匙舀起一个仔细看了看之后问道：“元宵？”
刘谈摇头：“不是，元宵不好消化，父皇想吃明天早上让他们做来。”
刘彻问道：“那这是还是什么？”
“鱼丸！”刘谈念叨道：“里面还有鸡丸和鸭丸，就是用鱼肉和鸡鸭肉做成的。”
刘彻有些诧异，只看这鱼丸外表的细腻程度，他还以为是粮食做的，没想到竟然是肉做的。
他仔细嗅了嗅的确隐隐闻到了属于鱼的鲜味，但奇怪的是没什么水腥气。
刘谈见他低头还以为他要入口，连忙说道：“父皇小心，这些丸子不一样，有的是实心的有的是带馅的，带馅的会大一些，因为馅料用了油，里面可能会比较热，别一口吃了。”
刘彻顿了顿，又想到了元宵，不由得笑道：“你还真是喜欢往各种东西里面加馅料。”
刘谈嘿嘿笑了笑，刘彻轻轻咬了一口，发现这一颗并不是带馅的。
虽然没有馅料，但这一口下去，里面潜藏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鱼丸入口鲜香爽滑，口感细腻又有嚼劲，仔细品一品还带着一些鱼类所没有的油脂香气。
味道不浓重，但却挺合刘彻的胃口。
他又舀了一颗，这一颗看上去比之前的大了一点，刘彻就知道这应该是带着馅料的鱼丸，旁边的卜凡还说了句叫什么包心鱼丸。
刘彻吹凉之后咬了一口，瞬间里面的汤汁流入汤匙，里面的馅料也露了出来，外面是洁白鱼肉做成的皮，里面是暗红馅料，色泽鲜明对比明显，看上去就赏心悦目，更不要提闻起来还很香。
包心鱼丸外表的口感跟实心鱼丸没什么太大区别，而这个馅料却闻起来有些特殊。
刘彻等到鱼丸没那么热之后直接入口，霎时间嘴里充满了属于鱼的鲜、油脂的香，再加上汤汁的中和，味道层层递进，让他十分喜欢。
喜欢到了哪怕食案上有其他的菜色，他都没看一眼——那些菜色也都是他平日里喜欢吃的，但此时此刻那些菜色的味道就显得单调了一些。
刘谈对鱼丸还是挺有信心的，他知道有人不爱吃鱼，但是很少有人能够抗拒鱼丸，除非过敏。
刘彻就更简单了，其实他也没那么挑食，什么食材都可以，但必须要好吃。
过不多时，刘彻就将那里面的鱼丸鸡丸鸭丸都吃完了，这几种丸子他都很喜欢，但是最喜欢的还是包心鱼丸。
刘彻吃完之后有些意犹未尽，看着刘谈说道：“少了。”
刘谈十分有原则：“晚上不能多吃，容易积食。”
刘彻倒也没有太过纠结只是问道：“馅料什么做的？”
“猪肉，乳猪！”
刘谈原本想用别的肉代替，但试过了很多都不行，家禽就不说了，外面是白的，里面包心也是白的，哪怕味道不错也不好看。
而其他动物的肉又不够香，不够嫩。
最后他还是选择了猪肉，虽然成年猪的味道大，但还有乳猪啊。
猪肉也不是完全上不得台面，西周时期就有了烤乳猪作为大菜，名字叫做炮豚，那他用乳猪肉作为馅料也没什么问题。
只不过乳猪油脂不丰，而成年猪的油脂其实也没那么多，毕竟不是后世那种改良过的肉猪。
所以刘谈用了鸡油来提香，效果还不错。
刘彻听后也没什么想法，到了他这个地位已经不会去在意食材是不是符合身份，他觉得好吃那就吃，反正总有人会奉承，哪怕那样东西不好吃，他爱吃也会变成天下闻名的美食。
就在刘彻意犹未尽的时候，宫人又端着一盘子淡黄色，晶莹剔透的圆长条过来。
刘彻有些好奇的看着那个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这次不用刘谈回答，他正埋头吃自己的东西呢。
宫人轻声说道：“殿下起名叫米粉。”
米粉当然不是大米做的也不是糯米做的，而是黄米做的。
刘谈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米粉，他是没吃过的，可能偏南一点的地方有，而现在还没传到中原吧。
不过不管有没有，刘谈是不会委屈自己的，他想吃就让人做了出来。
反正也不是什么难做的东西，不就是把米浸泡、磨浆、蒸粉然后再压条吗？
比他弄别的东西还要简单一些。
而这个东西配上鲜浓的鸡汤，晚上吃了的确是一种享受。
不仅有米粉，宫人还将洗好的细嫩豆芽也扔进去烫了一下。
估算着时间差不多到了口感最好的时候，宫人便将里面的米粉挑出来一点，浇上一点汤，最后放上一把豆芽，捧到了刘彻面前。
刘彻挑起一根米粉仔细看了看，然后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米粉质地柔韧，富有弹性，被煮入味之后口感着实不错。
米粉吃过之后，他又挑起了豆芽尝了一口，豆芽还保持着一定程度的爽脆，吃一口正好去一去鸡汤的油腻。
刘谈怕刘彻吃太多不消化，所以米粉给得不多，豆芽倒是给了不少。
刘彻这一餐吃完，照理说肉也吃了不少，浓汤也喝了，主食也算是入了肚，偏偏却不觉得难受。
而他吃完的时候一抬头，他儿子还跟小猪似的埋头苦吃呢，就是那个食量让刘彻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记得自己在这个年纪的时候，恨不得一天吃五顿，可是他儿子一直都是跟着他吃，平时也没见加餐，食量却居然跟自己差不多，不由得有些奇怪。
刘谈吃得差不多之后，刘彻问道：“吃这么点？”
刘谈拍了拍肚子说道：“六分饱正好，晚上不宜吃太多，对身体不好。”
刘彻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只是起身出去溜达了。
不得不说，晚上的长寿宫虽然算不上灯火通明，但是灯光的位置都特别恰好，而且散步的时候一阵风吹来花木的清香，让刘彻越发舍不得这座宫殿。
他一边走一边问道：“明日做什么？”
刘谈说道：“明天啊，明天去围猎！虽然父皇在长安已经搞过春猎了，不过在草原上打猎跟在上林苑应该感觉不太一样。”
的确是很不一样，第二天风和日丽，只是因为海拔的关系，这里的蓝天白云总像是能触手可及的样子。
因为这个最近刘彻都特别沉迷观星，因为这个距离让他觉得自己距离仙界似乎很近。
刘谈给安排的围猎与其说是围猎，不如说是给刘彻安排了一个肆意跑马的地方。
长安当然也有这样的地方，但不得不说，在长安跟在草原上感觉还是不一样。
蓝天白云，碧草如海，刘彻跑马跑得的确很开心，尤其是在发现他儿子骑着汗血宝马都赶不上他的时候就更开心了。
晚上则是篝火晚会。
去年的时候刘谈在室内给他搞过一个篝火晚会，当时他觉得很新鲜，然而到了现在他才发现，在室内和室外是完全不同的。
室外的篝火晚会好像更热闹一些，而且天上的星和地上的火也让景色更加好看了一点。
最让刘彻意外的是刘谈居然还会做饭！
当然所谓的做饭其实就是烤肉，可这也让他很新鲜了，烤出来的肉不仅味道好，而且鲜嫩多汁，跟刘彻以前吃过的烤肉都不太一样。
他原本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毕竟刘谈每次都会弄出点新鲜玩意来，可能他就先入为主觉得刘谈哪怕烤个肉都跟别人不同。
可当他吃了一口李陵烤的肉之后就不由得皱了皱眉，果然，他儿子烤出来的肉就是不太一样。
刘谈当然有自己的处理手段，忙忙活活给刘彻烤完肉之后，刘谈顺手拿起地上的杯子喝了一口。
旁边正在跟刘彻说笑的陆悬顿时喊道：“阿谈！”
刘谈打了个酒嗝，转头看向陆悬，叹了口气说道：“我怕是要提前退席了。”
他把陆悬的酒给喝了，陆悬好烈酒，而他的酒量……不提也罢。

第403章 [二更]403
陆悬担心他身体不舒服,连忙问道：“怎么样了？”
刘谈摇了摇头：“还没事。”然后将手里尚未烤熟的烤肉交给了陆悬，转头吩咐道：“给我倒一杯牛奶过来，多放点蜂蜜。”
甜牛奶解酒,他可不想喝醒酒汤。
吩咐下去之后,他就老老实实坐在了刘彻身边。
此时酒劲儿已经有点上来,他的脸上微微泛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悬，但却又仿佛没有看到对方一样，视线不知道落到了什么地方。
刘谈抱着腿团成一团坐在那里。
明明个子也不矮，腿也很长,偏偏这样坐着就给人一种又瘦又小的错觉。
一旁的刘彻看了看儿子，发现他儿子醉酒之后看上去乖巧的不行,也不哭闹也不发疯,就那么安安静静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悬似乎很担心他，一边烤肉一边不停的看。
过不多时,刘谈要的牛奶被端了过来，此时大概是酒劲儿已经上来了,他愣愣看着那杯牛奶半天，歪头想了想,似乎在思考怎么会有牛奶。
刘彻看不下去说了句：“喝。”
他不懂牛奶解酒的道理,不过他喝酒之后他儿子经常会让人给他一杯牛奶，喝完之后的确会舒服很多。
刘谈虽然思路有点断,但是本能还在,听到刘彻的话就乖乖地把牛奶拿过来低头喝了一口,抬起头的时候他的嘴边还留了一圈白，乍一看上去仿佛是小老头。
陆悬回头一看不由得失笑，趁着刘彻看人摔跤的功夫,凑过来帮刘谈擦了擦嘴。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刘彻正盯着他……的手。
陆悬十分自然地将手放下转身回去继续烤肉，而刘谈依旧抱着他的牛奶杯乖乖坐着。
刘彻欣赏了一会儿子的傻样便凑过来将他喝完的杯子抽出来说道：“回去睡觉。”
刘谈听了之后眨了眨眼，打了个嗝说道：“不……不行，明天还……还有考试。”
刘彻愣了一下：“什么考试？”
刘谈也卡壳了一下，眼睛里透着些许茫然，仿佛又断片了。
刘彻只当他还惦记着科举，不由得笑道：“明年才开科举，你今年就惦记上了？”
刘谈却仿佛松了口气一样：“明年才考啊，还好还好，我……我还有时间复习。”
刘彻听了这句话就觉得有点不对，这明明就是在说他要考试啊。
刘彻忽然想起了当初对整个考试体系的怀疑，他总觉得这样一个成熟的体系不像是刘谈一拍脑袋能想出来的。
他想了想趁机问道：“这么害怕考试？”
刘谈立刻一脸严肃：“我……我才不怕，我……我久经沙场，怎么会怕考试！”
刘彻失笑：“不怕你那么紧张干嘛？你那也算久经沙场？”
刘谈瞪圆了眼睛：“我从小考到大，怎么……怎么不算久经沙场？”
刘彻下意识问道：“从小考到大？为什么要考那么多次？”
刘谈有些迷糊说道：“就是要考这么多次啊，随堂考月考期中期末考，还有模拟考，还有升学考。”
刘彻都快听晕了，刘谈念叨了一溜，他就记住了最后一个：“升学考？”
刘谈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忽然说道：“老师都是骗子。”
“嗯？”刘彻立刻警惕起来，谁敢骗他儿子？
刘谈委委屈屈说道：“说什么上了大学就解放了，都……都是假的，上了大学比高中还惨。”
刘彻满脑子疑惑，高中是什么？大学又是什么？
然而陆悬的重点都在惨上，立刻问道：“怎么惨了？”
刘谈声泪俱下：“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的比驴多，吃得比猪少，你说惨不惨？！”
刘彻跟陆悬两个人听得一愣一愣的，结合一下刘谈一脸委屈的样子，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刘谈抬头看看左右，刚想口吐芬芳，忽然就愣住了：“你们是谁啊？”
陆悬跟刘彻笑不出来了，怎么喝醉了还不认人了呢？
刘谈认真看了看陆悬一脸困惑：“我们班上没有这么好看的同学吧？新来的？”
陆悬抿嘴笑了笑，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刘谈转头看着刘彻说道：“你也是新来的？长得有点着急吧？未老先衰？”
刘彻的笑容僵在脸上，一旁的陆悬顿时倒抽了口气，眼看刘谈还要说什么，忍不住伸手捂住他的嘴。
迎着刘彻平静的目光，陆悬干笑说道：“陛下莫怪，阿谈喝醉了。”
刘彻袖子一挽：“放手！”
陆悬恨不得扛起刘谈就走，连忙说道：“陛下，陛下，别跟醉鬼一般见识。”
刘彻还想说什么，那边刘谈自己挣扎了出来，还拍了陆悬一下：“我还没说完呢，嗝。”
然后他认真看着刘彻说道：“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刘彻冷笑，伸手就要捏刘谈的脸，今天谁都别想拦着他收拾这个不孝子！
他手刚碰到刘谈的脸，就听到刘谈忽然十分欣喜说道：“我记起来了，你是最杰出的君主之一！”
刘彻的手一顿，微微眯了眯眼：“怎么杰出了？”
刘谈开始掰着手指头说道：“内强皇权，外服四夷，开创盛世……”
说到这里他就卡壳了，总觉得好像还有几句话没说出来，但是剩下的怎么都想不起来，干脆说道：“还……还有好多。”
刘彻虽然依旧捏了刘谈的脸，但力道十分轻柔。
而一旁的陆悬眼睁睁地看着刘谈作死，又眼睁睁看着他力挽狂澜把刘彻哄的开开心心。
陆悬：学到了。
大概是闹了一通说的有点多，刘谈的精力明显有些不济，他晃晃悠悠的就倒在刘彻身上含糊说道：“我好想家啊。”
刘彻扶着他的手一顿，下意识的认为刘谈所说的家肯定是长安，是未央宫。
他轻柔的扶着已经睡着了的刘谈，一旁的陆悬说道：“陛下，臣送阿谈回去。”
刘彻轻声说道：“小心些，别吵醒他。”
陆悬把刘谈扶回去之后，亲自帮刘谈脱靴除衣又擦了身上之后才亲了对方一下，低声说道：“不怕，我陪着你呢。”
刘谈也不知道听没听到，反正是翻了身继续睡了。
陆悬出去之后坐在刘彻身边，犹豫了半天才开口说道：“阿谈说的那些……”
“朕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陆悬看了看他身边的卜凡，又想到跟在刘谈身边的苗瑞和毕高，一时之间颇有些无语：这几个不是人吗？
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答应道：“臣明白。”
俗话说最能够增进两个人感情的大概就是拥有共同的秘密。
大概真是这样，所以此时此刻刘彻对陆悬倒也有了几分亲近，微微叹息说道：“怪不得谈儿跑了下来。”
陆悬意会：“是啊，考试也太多了，月考……难道每个月都考试吗？”
刘彻说道：“听上去像。”
两个年纪差了很多的君主互相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同情——这仙界也太不好混了一些。
陆悬没忍住说道：“也不知道都考些什么。”
刘彻漫不经心说了句：“谈儿会什么，那就是考什么吧。”
那会的可太多了，陆悬听后认真回想了一下，忍不住严肃说道：“看来臣读书还是读少了。”
这么一想他在刘谈面前也就比文盲好上一点也有限。
刘彻看了他一眼：“读再多也没用。”
那些东西都不是人间该有的。
刘彻想到这里忽然又想起了刚刚刘谈那句话，不由得有些微妙，他刚刚以为刘谈说的是长安，那么会不会……他想的是仙界那个家？
所以刘谈想回去？
这可不行，不提刘彻对儿子的感情倾注了多少，刘谈给大汉带来的变化现在看起来或许不明显，但刘彻知道这一切都是需要时间去沉淀的，估计用不了几年就能看出成效。
刘彻垂眸，这孩子重情，人家对他好一点他就能十倍奉还，那就对他再好一点，好到他舍不得回去。
想到这里，刘彻转头看了一眼陆悬。
既然小混蛋喜欢陆悬，那就更容易了一些，只要陆悬还在，他就舍不得走。
正在认认真真给刘彻接着烤肉的陆悬忍不住背后一凉，狐疑地转头看了看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不由得有些困惑——他直觉一向很准，刚刚是怎么了？
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留住刘谈的筹码之一，陆悬烤完肉之后等刘彻退席，他也就跟着走了。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他胆子大了一些，直接跑到了刘谈的帐篷里。
于是第二天刘谈醒过来的时候看到陆悬睡在自己身边当时就吓了一跳。
他认真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的情况，顿时脸色一白。
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这种事情基本很难发生，除非睡着了，否则只要是醒着的状态下就多少都会有些印象。
只不过那些记忆仿佛罩上了一层毛玻璃一样，不太真实，只是依稀记得自己好像说了什么。
他一醒陆悬也醒了，陆悬揉着眼睛起来问道：“怎么样？头痛不痛？”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性感的让人说不出话来。
刘谈摇了摇头问道：“你怎么在这里？算了，你赶快回去，别让我父皇发现了。”
陆悬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迅速穿衣服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而他走了之后，刘谈才想起来忘记问自己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了。
不过，陆悬既然没有提醒，应该没什么吧？
刘谈有些不确定地想着，只不过当他洗漱完毕去他父皇那里问安的时候，听到刘彻语气和蔼问道：“谈儿啊，随堂考月考期末考模拟考和升学考都是什么？”
刘谈一脸绝望：他昨天到底都说了什么！

第404章 [三更]404
刘谈抬头看向刘彻,咽了口口水说道：“就是……我刚想出来的点子，儿臣不是开了个学宫嘛，那些学子有没有好好学习谁也不知道,所以就打算通过考试来验证,随堂考就是先生的课到一个节点之后,为了清楚学子对知识的掌握情况而设定的考试,随时都可以，看先生心情。”
虽然一开始是胡诌，但说到这里，刘谈的思路越来越畅通,开始继续解释说道：“月考就是固定每个月考一次，期末考试就是按照学年为单位的考试,一年结束就考一次,模拟考就是……模拟升学考试的形式，至于升学考……儿臣还没太想好,不过已经初步有了眉目。”
升学考刘谈是真的编不出来了，没办法,别的都能编，可是学宫已经是北境国最高级的学府了,升学还能升到哪里啊？所以只能这么含糊过去。
刘彻听后失笑,总觉得刘谈这是把他经历过的那一套全都搬到了这里，准备让那些学子也感受一下被考试支配的恐惧。
可有些事情哪怕彼此心知肚明也是不能戳破的。
因为没有好处,刘彻知道刘谈肯定不会将仙界的事情全都说出来,真的捅破只会让那孩子难办,万一那孩子一个激动跑回去了怎么办？
所以现在这样挺好的，反正刘谈本身就迷迷糊糊，经常会说漏嘴。
如果不是怕对刘谈的身体不好,刘彻还真的很像再灌醉刘谈一次，说不定能知道的更多。
刘谈胡诌完毕之后就看到刘彻一脸纵容地看着他，看得他胆颤心惊，只好转移话题问道：“父皇，是要留在这里玩两天还是回去？”
“回去吧，天气有些热了。”
北境国虽然没那么热，但也只是比长安气温低了一点而已，但是这里的日照比较强烈，所以该热的时候还是很热。
刘谈笑道：“行，回去给您做点冰品吃。”
刘彻一听就知道这大概是又有新鲜东西吃了，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些好奇，立刻动身开始往回赶。
回去之后刘谈让人弄了刨冰过来。
晶莹剔透的玻璃碗配上白色的冰沙还有颜色鲜艳的果酱，看上去的确让人食欲大开。
说起这个果酱，其实任何水果做出果酱来之后，颜色都不是特别好看，就仿佛褪色了一样。
刘谈没办法开始弄各种食用色素，比如说桃皮煮水再跟果酱混合，能够增添一些粉色，但也有限。
这个时候红糖原本的色泽倒是能够给果酱提色不少，所以刘谈干脆也没有再用白糖熬制果酱。
刘彻拿着勺子舀了一勺放入口中，果酱酸甜可口，冰沙清凉却又不过分，一切都恰到好处。
刘彻看着细腻的冰沙笑道：“只怕早就让人准备好了吧？”
刘谈立刻说道：“那怎么行？当然是现做的。”
刘彻挑眉，冰沙这么细腻可不是容易弄的，人工凿得凿多久？现做怎么来得及？
仿佛看出了刘彻的疑惑，刘谈让人将之前做好的刨冰机拿了过来，顺便还拿过来了许多冰。
刘彻对于刨冰机十分感兴趣，尤其是这个刨冰机的外表太过可爱了一些，更是让他喜欢。
刘谈凑到他身边给他演示刨冰机怎么用，随着细腻的冰沙一点点堆满下面的玻璃碗，刘彻倒是被勾起了几丝童心。
刘谈看他玩的上瘾便趴在案几上，眼睛因为向上看而显得更圆了一些，笑眯眯问道：“父皇，这个好玩吧？”
是很好玩，这年头能玩的东西不多，要不然刘彻也不至于得到了虹吸马桶都玩得挺开心。
他一连磨了三碗冰沙，刘谈盯着他生怕他吃太多对身体不好。
好在刘彻也只是喜欢玩而已，这样寒凉的东西他自己都知道不能多吃。
刘彻玩够了之后，刘谈就念叨说道：“回头儿臣就让人送几个大的去长安，让母后和太子殿下也消消暑。”
刘彻听后挑了挑眉：“不算上你七弟了？”
刘谈听后有一瞬间的茫然，差点脱口而出：七弟是谁？
幸好他反应快，想起来这个七弟就是他爹新得的小儿子，之前他还利用这个小孩子给敦煌玉打广告来着。
想起来之后他立刻笑道：“七弟还小，脾胃娇弱，受不得寒凉。”
刘彻轻哼一声：“倒是体贴。”
刘谈有些摸不到头脑，这又是怎么了？
他抓了抓头，想到了前几日弄好的水晶屋不由得笑道：“父皇要是无聊，儿臣带你去个好地方。”
刘彻挑眉：“什么好地方。”
刘谈站起来笑道：“父皇跟儿臣来便。”
刘彻也不多问，起身就跟着刘谈走。
走到一半看到他们去的地方是小仓池便有所明悟。
玻璃屋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他儿子做什么都不瞒着绣衣使者，所以刘谈跟陆悬第一天去玻璃屋玩，没过几天刘彻就知道了。
当时他也好奇了一下，只不过事务繁忙，很快就扔到了脑后。
现在他跟着刘谈一步步的走向假山，看着他在假山上开了一道门，然后一点点走下去。
通道里虽然有火把照明但依旧显得很黑暗，再加上隐隐能够听到水流的声音，感受到潮湿的味道。
若是不知道这里面别有洞天，怕是要以为是什么志怪话本现场。
不过当最尽头的石门打开之后就是眼前一亮，触目所及皆是碧翠，玻璃屋内的植物，玻璃外略带些碧色的清澈池水，再加上阳光照射下来在水中形成的微弱光线，哪怕刘彻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处地方，他还是忍不住以为自己来到了真正的水晶宫。
眼前瑰丽的景色让刘彻一时没有出声，作为从小到大文学素养都不错，甚至写诗都能流传千年的人来说，他头一次知道美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是没有任何形容词能够形容出来的。
刘谈给刘彻做的这一栋玻璃屋比之前的技术又提高了许多，而且因为有了玻璃吹制技术，所以屋脊兽也都是透明玻璃做的，在水下隐隐能够折射出些许光芒。
跟上次给陆悬布置的不一样，因为这一栋玻璃屋要稍大一些，刘谈甚至分出了餐厅和休息室。
休息室照旧有一座秋千而且因为是春夏的缘故，他甚至让人弄了些蝴蝶过来。
刘彻走到玻璃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碰触，那模样仿佛生怕把玻璃弄碎了一样。
玻璃触手冰凉，水波荡漾的光芒映在手上仿佛一条条光鱼在游动。
而就在这个时候，刘彻看到了许多五颜六色的鱼。
这些鱼他并不陌生，都是彩色鲤鱼，未央宫的仓池里也养着许多。
只是在水岸上看的感觉跟在水下看完全不一样，能够更清晰地看到这些鱼在水里有多么灵活，甚至有些鱼还会好奇的凑过来透过玻璃往里面看，而这个时候就能更清楚地看清鱼身上的花纹。
对于刘彻而言这样的体验实在是太新鲜了一些。
他笑着说道：“这水下好像是凉快不少。”
刘谈想了想决定还是不“欺君”了，指了指角落里的冰盆说道：“凉快不是因为水下，而是因为有冰。”
实际上这里不怎么通风，哪怕不太热也可能让人觉得憋闷，只有温度下降之后才会舒爽一些。
刘彻逛了一圈，四处看了半天之后终于是有些累了，不过他坐下之后就开始盯着刘谈身后看了半天。
刘谈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身后——除了跟着下来伺候的毕高就没别人了啊。
他爹的目光好像也没有聚焦在毕高身上，刘谈瞬间汗毛直竖，以为刘彻看到了什么东西，忍不住小心翼翼问道：“父皇，您在看什么？”
刘彻收回目光笑道：“我在看你有没有尾巴。”
刘谈：？？？？？
刘彻跟陆悬不一样，他比陆悬的好奇心还要多。
陆悬进玻璃屋感受到的是刘谈对他的爱，心被幸福填满也就不去想别的。
可刘彻被新鲜玩意勾起了好奇心之后就觉得虽然这栋玻璃屋跟想象中的水晶宫规模相去甚远，但真正的水晶宫应该也就是这副模样，最多就是更大一些。
至于门……那必然是因为他们都是凡人，所以才改造成这样。
刘彻认为除非见过这样的地方，否则怎么能做出这么精巧的水晶屋？
不提玻璃，水晶总是有的，用水晶做屋子的确奢侈了一些，但不提诸侯王，就连一些富豪都能做到，那些人平日里的生活就已经很奢靡无度，怎么可能建不起这样一栋屋子？
可没有人想过在水下建造这种屋子，因为没见过，所以想不到。
于是刘彻的脑洞就开到了他儿子原本是不是水中的精怪？
刘谈不知道刘彻在想什么，听到他看自己有没有尾巴简直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只能面无表情说道：“您和母后都没有，儿臣自然也是没有的。”
刘彻轻笑一声，也没太过追究，只是说道：“该露出来早晚都要露出来的。”
刘谈：皇帝的脑回路好像真的跟一般人不太一样。

第405章 [一更]405
好在刘彻只是突发奇想也并没有非要执着于看看他儿子到底是什么水中精怪。
刘谈不敢让他在水晶屋里呆太长时间,在里面用餐之后就拽着刘彻跑了出来。
刘彻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水晶宫虽然新奇，但呆的时间长了也就没有刚开始那么有趣,尤其是现在的水晶宫做不大,让刘彻颇有些不习惯。
等出来之后,刘彻就感觉仿佛从志怪话本之中又回到了人间。
他们出来之后恰巧太卜那里过来报告,今后几天都没有雨，刘谈眼睛转了转问道：“父皇，您想不想去通达城看看？”
“通达城？之前你说要弄的那个补给城？”
刘谈点头：“对，听说那里现在挺热闹的,您要去看看吗？”
刘彻原本对通达城没有什么兴趣，但他喜欢热闹,刘谈这么一说,他就很想去了。
而刘谈则是想要趁着天气不热带着他爹走一趟，要不然等天气热了再往那边去就太受罪了。
刘彻同意之后,刘谈立刻让人去准备，他的意思是两天之后出发,结果刘彻心急，干脆就第二天出发。
从长寿宫到通达城一路上人烟稀疏,但偶尔能看到成片的葡萄架,在缺乏草木的平原上也算是一种点缀。
半路的时候刘彻问道：“你给据儿的那个玉矿是在哪儿？”
刘谈立刻让人将舆图拿过来说道：“在这里。”
刘彻有些奇怪：“你当初选这里做什么？”
刘谈说道：“原本是想将豆制品的作坊全部放在这边的，都放在朔方城那边,若是朔方城以后要扩建恐怕会形成阻碍,所以儿臣就想从现在规划好,原本这一片也是晾晒葡萄干和酿制葡萄酒的地方，结果谁知道……”
一座玉矿横空出世，所有的东西都得跟着搬。
刘彻听后揶揄道：“你倒是对朔方城有信心,现在就想着扩建了？”
现在的朔方城可以说是城大人少，朔方城想要扩建的首要任务是先把这座城池填满。
刘谈理直气壮说道：“这是儿臣定制的第一个五十年计划！”
刘彻有些奇怪：“为什么是五十年？”
五十年的时间，未必能够让朔方城人满为患到需要扩建的地步。
对于刘谈制定长远计划他倒是没什么想法，身为国君就该有这样的长远目光。
刘谈解释说道：“儿臣觉得五十年儿臣还是能坚持的，应该能完成这个计划，至于更长时间……谁知道继任者是不是跟儿臣政见一致呢？如果政见不一致，对方还得处心积虑推翻儿臣之前的计划，没意思，反正基础我给他们打好，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去搞吧。”
刘彻听后微微蹙了蹙眉，对于刘谈说能再活五十年这种说法十分不开心。
他要的是长命百岁，结果连疑似仙界偷溜出来的刘谈都没想过长命百岁，难道此事不可求？
刘谈见刘彻皱眉故意问道：“父皇觉得这个计划不好吗？”
刘彻深深看了他一眼说道：“很好。”
刘谈心里有些不安，刚刚那些都是他的真实想法，心直口快就说出来了，说完之后才想起来刘彻现在对于生死之事十分避讳。
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往车外探了探头说道：“咦，快到了。”
因为又在思索求长生的事情，刘彻表情很淡地让人打开车门看了看。
原本他对通达城并没什么期待，毕竟从刘谈叙述的情况来看这座城池就是一个中转站，为了给商人们补给用的，说明白一点就是为了赚这些商人钱的。
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通达城还真的很有特色，尤其是城墙。
别的城墙四角要么是了望塔要么是箭楼，实在不行也是个敲钟的角楼，而通达城的四个角则是四个动物。
因为距离远，所以刘彻看不清那上面到底是什么，眼看在车里看不清楚，他直接下车准备骑马欣赏。
刘彻去骑马，刘谈当然也要陪着，于是就变成了他跟陆悬一左一右陪着刘彻。
出去之后，刘彻发现来往路过的商人不少，因为他们这次算是微服私访，所以也没有清路，正好让刘彻看看通达城的真实情况。
除了他们这一队之外，来往的大多都是带着货物的商队，当然也有一行人只带着行礼说说笑笑的过来。
刘彻观察半天发现人来人往十分热闹，这还只是在城外，城内想必也真的挺热闹了。
他不由得转头笑道：“看起来人不少。”
刘谈笑道：“关市开市在即，大家都想提前过来准备着，通达城是距离关市最近的城池，当然会热闹一些。”
刘彻点点头，虽然士农工商，商在最底层，但是在刘彻眼里能够给他带来钱财的就行，所以觉得关市这一步棋走得是太对了。
他在观察过往行人，过往行人也在观察他们。
他们这一行人一个个锦衣华服，身上的配饰就不像是一般人家能带得起的，再加上一个个长相不凡，中间还夹杂一个明显是异域风格的陆悬，更是吸引目光。
等走近了刘彻才发现城墙四角上居然是四只特别威武的貔貅！
远远看着的时候他还以为是狮子或者麒麟，再想想貔貅代表的意思，刘彻差点没笑喷，伸手点着刘谈说道：“你啊，不要这么直白！”
刘谈笑得眉眼弯弯，一脸自豪说道：“儿……通达城建来又不是做慈善的，当然要赚钱！”
刘彻没说话，跟着走近了之后发现不仅仅是城池四角上有貔貅像坐镇，就连城墙上都有龙九子的浮雕，一眼看上去十分壮观，颇有特色。
刘彻有些好奇问道：“为什么朔方城没有？”
刘谈摸了摸鼻子说道：“朔方城……那不是王都嘛，需要庄重一点，就不敢随便弄，不过也不难，后期也可以再加上的。”
刘彻点了点头，刘谈说得也有道理，比起通达城，朔方城的城墙更高，更宽厚，看上去的确是更庄重一些。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让很多第一次来这里的商人震惊，随着距离城门越来越近，他们跟别的商队也挨得越来越近，耳边全是这些人对通达城的赞叹。
不止一个人念叨着：“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城池。”
刘谈正得意的时候，就听到有人说道：“是啊，就看这城墙，长安也不过如此了吧？”
立刻有人接了一句：“长安可比不上这里，长安城墙可没有浮雕，四角也没有神兽坐镇。”
有许多人顿时惊讶：“不会吧？”
有去过长安的笑道：“这话是真的，长安城墙可没有通达城好看，不过应该比通达城大，城内什么样就不知道了。”
原本刘谈听着这些人夸奖通达城听得正骄傲，突然听到有人拿通达城跟长安城比，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恨不得赶紧进城，别让刘彻再听下去了，这不是夸奖他这是催命符啊！
刘谈对着身旁的卫登甩了一个眼色，卫登顿时明白，跑到城门负责登记的那里将一块黑色铁牌递过去，负责看守城门的士兵顿时低头说道：“您请！”
周围的人虽然不知道卫登的身份，但是见城门守卫这么尊敬卫登，再一看这位不过就是人家的侍卫，对于这一行人的身份多少有些数。
不过他们也没显得太诚惶诚恐，只是下意识地给刘彻一行人让出了路。
只可惜他们还没进城就被拦了下来，城内的守卫客客气气说道：“几位，通达城内不许策马，还请见谅。”
刘彻看了一眼刘谈，刘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刘彻倒也没说什么，直接下了马。
刘谈凑过去说道：“父皇……阿爹可以先上车，在驿馆休息一日，我们明日再出去逛逛。”
刘彻倒是没反对，跟着上了车。
在车上他随口问道：“来来往往这么多人进城都要登记？”
刘谈应道：“对，毕竟南来北往哪儿的人都有，万一有逃犯过来呢？或者是其他心怀不轨的人过来，太容易出问题，所以必须拿着路引登记。”
刘彻笑道：“刚刚我们不就没有登记？”
刘谈无奈：“您哪儿来的路引啊？”
全天下都是刘彻的，他想去哪儿去哪儿，谁敢拦？
刘彻又问道：“那又为什么不让骑马？”
“怕跑太快撞到人，阿爹也看到了，通达城不是很大，可以后人可能不会少，这么多人，万一马受惊或者是遇上那些草菅人命的，那就是大事故。”
刘彻笑道：“你这里规矩倒是大，连长安都没这么要求。”
刘谈干脆说道：“朔方城也没这个要求啊，因为无论是长安还是朔方城道路都足够宽阔，但是通达城不是。”
刘彻点点头，忽然看到刚刚那些商人进城之后并不是跟他们一条路，而是往西边走去，不由得问道：“他们是去做什么？”
刘谈说道：“他们都带着货物，西边有一大片地方都是货仓，能够帮商人存放货物，同时还能帮他们看管货物。”
刘彻转头看向刘谈：“收钱？”
刘谈认真点头：“当然，通达城的货仓可是划分很详细的，需要放进屋内的，不能受潮的，还有活物之类的，都有专门的区域，他们将货物放在这里，比自己带着还要安全呢。”
刘彻极目远眺，看了半天也没看到货仓在哪里，不过，他却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但凡再有一个人能有你这般敛财手段，何至于国库空虚。”

第406章 [二更]406
这话刘谈不太敢接,正巧这个时候到了驿馆，他连忙下车准备把刘彻扶下去，结果却被刘彻嫌弃地轰到了一边。
然后刘谈发现刘彻下车比他下车还利索一点,顿时忍不住叹了口气。
站在驿馆门口,刘彻有些稀奇,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驿馆——大门以及大门旁边的墙面竟然是玻璃做成的。
站在外面就能看到驿馆大堂内部光线明亮,不仅有柜台，还有临时歇脚的地方。
唯一让他意外的就是临时歇脚的地方看上去不像是坐秤，反倒有点像是刘谈之前给他弄的那个冰车。
是的，刘谈为了改变时下人的习惯,干脆将驿馆大堂内部弄了沙发，还有茶水干果之类的。
这样的大堂是很多人都没见过的,于是哪怕城里还有其他驿馆,但是在路过这个驿馆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会下意识的进来看看。
一看这个环境——哪怕只是一个房间都有玻璃窗,窗明几净，光线明亮,而且被褥都带着阳光的味道，屋内也很干净。
只要是不差钱的一般都会选择住在这里,实在没钱的就只好遗憾离开,同时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赚钱，将来到这间客栈来享受。
刘彻站在门口观察了一下才抬头看了一眼上面的牌匾,他原本对刘谈的起名本领并不太抱希望,可就算是这样,当他看到上面硕大的四个字：有间客栈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嘴角一抽。
可别说，越是这样越是让人印象深刻。
他抬脚走进客栈,进去之后他才发现里面就连掌柜和小厮的穿着都是差不多的，从颜色到样式十分相似，唯一的区别就是掌柜的身上暗纹和配饰更多一些。
进去之后没等小厮迎上来，卫登就过去拦住了他，同时又亮出了那块黑色的铁牌。
小厮一见立刻恭恭敬敬引着他去见了掌柜。
卫登低声跟掌柜说了一声，掌柜的脸色顿时一变，连忙对着小厮使了个眼色说道：“带路，天和苑。”
小厮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是大人物，连忙在前面引路。
天和苑是驿馆内部最大的一座院落，虽然比不上行宫，但也不错，里面最大的那一间基本上能够比得上刘彻的卧室。
嗯，跟刘彻的寝宫没办法比，只能跟卧室比一比。
好在刘彻也没那么要求高，入住之后反而十分有闲心的四处在院落内逛了逛，这座院落比不上长寿宫，但设计的也还不错，尤其是中间的小荷花池中间还有一段极短的玻璃栈道。
刘彻好奇上去走了两步，真的就是两步就结束了，不由得转头看向刘谈：“这么短？”
刘谈说道：“这个就是儿臣建来玩的，太长了不好保修，而且也有危险，听说这几块玻璃已经换过十几次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刘谈一直不敢弄玻璃栈道给刘彻去玩。
原本站在上面觉得很新奇的刘彻在听了刘谈的话之后默默地走了下来。
转了一圈累了，刘彻就回到了房间，结果在房间的门后发现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各种各样的菜名。
刘彻有些诧异问道：“这是什么？”
刘谈凑过来看了一眼笑道：“这个是外卖菜单。”
刘彻重复了一句：“外卖菜单？”
刘谈说道：“好多人第一天风尘仆仆过来入住的时候会觉得累嘛，所以有人不想出去吃东西的话就可以按照上面的菜单点一下，只不过需要额外花费包装费和外卖费。”
只是能住进这个驿馆的人一般都不怎么差钱，能够不用自己跑腿就吃上美味可口的饭菜，也不怕花那几个钱。
刘彻看了一眼菜单发现上面的菜色倒也有点意思，刘谈直接说道：“阿爹就不要看这个了，这个院子里有小厨房，您想吃什么让人去做就是，通达城的食材应该还算丰富。”
这一天一路奔波，虽然刘彻对于通达城很好奇，但还是敌不过岁月的侵蚀，只能早早休息养精蓄锐，等着明天出去看。
第二天一早，用了早膳之后大家一出门发现外面已经很热闹。
这时候刘彻才发现这一条街上的人尤其多，哪怕算不上摩肩接踵也好不到哪儿去。
刘谈跟陆悬紧紧跟着刘彻，因为这家驿站是进城之后的第一家，所以他们干脆往里面走就行。
两旁的店铺卖什么的都有，一部分是买吃食的，一部分是卖各种特产。
刘彻刚走没多久就发现自己已经看到了什么燕国特产、赵国特产、齐国特产甚至还有长安特产。
一开始刘彻还以为这些人只不过是打个噱头，结果等他去两家店看过之后发现居然是真的特产。
而且还有那些食肆或者小吃摊，过去看一眼尝一尝，也都是比较正宗的。
刘彻有些诧异的看着刘谈问道：“这都怎么弄的？”
他知道这一条街都是刘谈的，所以不管弄出什么样子，他都不会觉得特别奇怪。
刘谈吸金的能力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上的，但是折腾出这么多地方的特色也是让刘彻十分震惊。
刘谈笑道：“毕竟这里是门户城池嘛，全国各地的人都会过来，所以我就下令让人将这里弄的全面一些，也让其他没有去过的人开开眼界，说不定能够带动旅游，不过目前看来也就这样，比较繁华的诸侯国或者城池才能有一席之地。”
他其实是不太满意的，但这条街一共就这么长，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不容易了。
刘彻计算了一下他儿子过了年之后的工作量，从北境犁到迎驾的那些东西，再到通达城，据说关市还有很多新奇玩意，这么算下来……他儿子还有休息的时间吗？
但是不得不说，通达城的确让他弄的红红火火。
刘彻想起之前关于敦煌郡的情报，记得敦煌郡一直是下等郡，而且就算是在下等郡都一直是吊车尾的那个，现在有了通达城说不定还能翻个身。
白天的通达城有一番热闹景象，晚上也不遑多让，让刘彻意外的是通达城居然整个城池都没有宵禁！
他看着到了深夜还川流不息的人群，忍不住说道：“虽然热闹，但你这胆子也太大了一些。”
刘谈笑了笑：“试一下，如果不行就开始实行宵禁，主要是这座城本来定位不一样，作为一座商业城市，我要把它变成一个销金窟，只要想，就能在这里找到任何想要的东西。”
刘彻捏了捏他的后脖颈说道：“你倒是有野心。”
刘谈理直气壮：“占据天时地利，当然要努力赚钱！现在北境国哪儿都要钱！”
刘彻拍了拍刘谈的肩膀，非常理解他儿子的心情，他也缺钱啊，要不然也不至于跟乌孙和亲，不就是不适合再打仗了才需要拉拢那些人的吗？
想到和亲，就想到了丹阳公主，他忍不住看了一眼一直安安静静跟在旁边的陆悬。
他舍出去一个女儿之前都没能让大乌孙更偏向大汉一些，要不是他儿子提前撺掇着他女儿夺权，这一个女儿舍出去也未必能有什么效果。
倒是他儿子……拐回来一个乌孙王，他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但是不管怎么说，通达城如今的火热似乎反馈出了关市的火热程度，所以刘彻再逛完通达城之后，突然说道：“走，去关市看看。”
刘谈猝不及防听到这句，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阿爹怎么突然要去关市呢？”
刘彻说道：“我听说你在关市也弄了一个商铺，也很有特色，不若就去看看吧。”
刘谈苦口婆心劝道：“那边还没开呢，可能并没有准备好，而且那里是关外，太危险了，您还是……”
刘彻嗤笑一声：“你这么担心做什么？关外又有几个人识得我？”
刘谈小声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刘彻看了一眼他身后一身黑衣的护卫说道：“多调一些精锐团过来，哎，你这精锐团怎么去年是一千人今年还是一千人？”
刘谈看着他说道：“阿爹，父皇，精锐团是我的护卫。”
诸侯王护卫其实大部分只有五百人，他这里有一千人都是刘彻特批的，毕竟是在边境线上。
刘彻想了想：“你之前不是想要弄什么改制？回头写一份文书送上来。”
刘谈看着他的背影沉思半晌，陆悬看他不动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刘谈转头看向陆悬一脸费解：“我啥时候说要改制？”
陆悬没忍住笑出声，轻声在刘谈耳边说道：“陛下觉得你需要改制。”
刘谈：……
好吧，这意思就是让他自己找增加护卫人数的借口？
他有些无奈的追上去，发现他下定决心做的事情，经常都会被人拦住，而刘彻下定决心做的事情，一般人也拦不住。
刘谈对此颇为费解，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是他们持政的姿势不对吗？
他们持政的姿势对不对不知道，但刘谈觉得他们出关的姿势肯定有点不对。
因为刚出关还没到他自己的铺子那边，远远就看到了一队人马，等靠近之后，刘谈看到对面骑在马上领头的那人整个人都有点不好。
他一夹马腹走上前去凑到刘彻身边说道：“阿爹，是乌师庐。”
刘彻：……
他没忍住转头看着刘谈，怀疑刘谈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东西，他一出来乌师庐就被召唤过来。

第407章 [三更]407
刘谈不知道刘彻正在怀疑他有召唤乌师庐的特异功能,只是在思索要不要先绕一下，避免跟乌师庐打照面。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刘彻必然是不愿意的,两国首脑狭路相逢,凭什么要他避开,他还比乌师庐要年长呢,这要论起来他也不觉得乌师庐有能跟他平起平坐的资格。
就这么一路往前走，刘谈跟在刘彻身边努力让自己变得面无表情。
乌师庐那边自然是早早就发现了这一队人马，刚开始他还没放在心上。
只是随着那队人马越走越近，他先是看到了为首的中年男子,继而眼睛就定在了跟在中年男子身旁的刘谈身上。
至于其他人根本就没被他放在眼里。
刘谈一抬眼就对上了乌师庐的目光，顿时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就看到乌师庐策马缓缓过来笑道：“北境王殿下,许久不见。”
那一瞬间刘谈特别想把他给踹到天边，你眼瞎吗？没看到我亲爹站在我身边吗？我那么大一个爹摆在那儿呢,你过来先跟我打招呼？
刘谈不确定乌师庐认不认识刘彻，但就算不认识天底下能让北境王跟在身边的人有几个啊,男性这边只有两个，一个刘彻一个刘据,没了。
刘据今年不到三十,肯定能排除，这个答案几乎都不需要浪费力气。
他怀疑乌师庐就是给他添堵来的！
不过,对方首领都开口了,刘谈也只能冷冷淡淡说道：“还不够久。”
乌师庐听后却似乎并不生气,反而笑了笑。
刘谈看到他笑的仿佛一个精神病就忍不住刘彻身后躲了躲，他骑的马也很通人性，十分聪明的后退了两步。
乌师庐仿佛这个时候才看到刘彻一般,眼睛看着刘彻半晌才笑道：“想必阁下便是大汉的皇帝陛下了吧？”
刘彻刚刚被忽视了一下心里正不爽，便也平淡说道：“匈奴单于？”
乌师庐笑道：“正是，皇帝陛下亲临北境国，我之前竟然不知，真是失礼，好在如今凑巧碰上，用你们汉家的话来说的话就是有缘吧？”
乌师庐在有缘两个字上用了重音，并且目光往刘彻身后的刘谈那里滑了一下，看了一会才又转到了刘彻身上。
刘彻尚未说话，一旁的陆悬语带笑意说道：“那这缘分可是单于强求来的，据小王所知，最近这段时日单于可一直徘徊在关市周围，时不时过来转一圈，但凡汉家有人过来自然能够见到单于。”
乌师庐仿佛此时才发现陆悬一样，冷冷淡淡看了陆悬一眼嗤笑道：“安延靡？好好的乌孙王不当，跑去给北境王做小，对着大汉皇帝摇尾乞怜，你的父祖知道只怕又要气死一次。”
刘谈脸色一沉，刚要说什么，就听到陆悬笑意未减问道：“不劳单于忧心，不知道新上任的左右两位谷蠡王如何？不如找个时间让小王再与他们切磋一番？”
乌师庐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下去，一双褐色的眸子定定看着陆悬。
之前匈奴左右谷蠡王都死在了陆悬手上，并且还是惨败，这件事情在匈奴如今是谁都不能提的。
可陆悬才不管那么多，乌师庐看不惯他，那他干嘛还要给乌师庐留面子？
乌师庐不高兴那刘彻自然就高兴了，他看了陆悬一眼淡淡说道：“行了，改改你那心直口快的毛病。”
刘谈没忍住笑了出来，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傻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
乌师庐也听得出刘彻虽然口中斥责，但右耳朵的都能听出来他那语气仿佛是对着自家子侄说话，明显没把陆悬当外人。
陆悬微微低头：“是。”
继而不再说话，但乌师庐面子已经被下了。
他勉强忍住想要将陆悬大卸八块的冲动，看向刘彻问道：“大汉皇帝陛下亲自驾临，不知是要做什么呢？”
刘谈有些奇怪地看着他：“单于这话问的稀奇，你来做什么，我父皇自然也是来做什么的。”
乌师庐一听到他的声音目光立刻转过来，眼中也带上了些许笑意说道：“哦？可我是来等北境王殿下的。”
刘谈面色一变，立刻说道：“哦，那陛下就是由北境王殿下陪着来的。”
乌师庐还想说什么，刘谈生怕他再蹦出什么惹人误会的话，赶忙说道：“此次见面实属意外，若单于有心，下次便递交国书再会面吧。”
这样的突然见面除了打嘴仗之外浪费时间之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意义，既然遇到了乌师庐，刘谈就没打算让刘彻宿在关外。
或者说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带着他爹转身就走，离这个精神病越远越好。
可那样有失身份，哪怕逛一圈再走都比立刻回头强。
只是天色已经不早，原本刘谈想的是大不了在外面再来一次篝火晚会，反正他爹好像也挺喜欢的，只是他不能再喝酒了，否则万一他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怎么办？
只可惜乌师庐的出现直接把这个计划打乱了。
乌师庐听后笑道：“我在此地停留的时间不短，对于这里也算是熟悉，不如就由我带路，给皇帝陛下好好介绍一番？”
刘谈简直要炸了，深恨自己怎么没把滚滚带出来，要不然打不死乌师庐也能拍断他的马腿。
刘彻平淡说道：“不必，大汉疆土，还用不着匈奴单于来介绍。”
乌师庐刚想说什么结果余光一扫就看到刘谈脸上连礼节性的笑意都没了，甚至手已经握上腰间佩剑的剑柄，只好说道：“既然如此，后会有期。”
乌师庐走的干脆利索，他都走很远了刘谈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皱眉看着乌师庐的背影思索怎么搞死这个不定时炸弹。
刘彻显然也没想到乌师庐退的那么干脆利索，转眼一看就看到他儿子手握剑柄一副随时恨不得随时冲上去捅死乌师庐的模样，忍不住笑道：“走吧。”
刘谈回过神来，立刻跟上去说道：“父皇，这里什么都没有，随便看看就走吧。”
刘彻一边走一边随口问道：“匈奴人经常过来？”
负责引路的周璜顿时心肝一颤小心翼翼说道：“最近匈奴单于经常带人过来，其他匈奴人倒并不怎么敢。”
周璜此时都快哭了，要知道乌师庐并不经常过来，并且昨天才过来晃悠了一圈，按照之前的频率，至少要再过三五日乌师庐才会过来，这也是周璜没有禀报的原因。
不太重要又容易被降罪的事情欺上瞒下已经形成了习惯，这件事情报上去他们得不到好处，万一被质问为什么让乌师庐如此轻易过来他要怎么回答呢？
本来关市就是给汉人和匈奴人互通有无的地方，匈奴人过来也没什么大问题，最主要的是他们怎么敢驱赶乌师庐？
乌师庐身边带着精兵强将，就周璜手里这点人手，不说人数问题，就在素质上都比不过人家啊。
打不过不说，如今大汉跟匈奴正是平稳时期，万一起冲突打起来了，那他的项上人头是真的别要了。
周璜是假外戚，所以更知道刘彻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此时冷汗都要下来了。
刘谈忽然问道：“你们去过匈奴那边吗？他们那边准备的怎么样？”
周璜小心翼翼看了刘彻一眼，发现皇帝竟然没有斥责他，顿时松了口气回答说道：“回殿下，匈奴那边……什么都没有。”
刘谈愣了一下：“什么？”
周璜苦笑说道：“之前那边荒地一片，现在好一些，随着关市开市在即，逐渐来了一些匈奴人在这里扎营，看样子他们就是打算这么买卖了，扎营也十分没有规律，东一个西一个。”
刘谈听后顿时皱眉：“这样不行，我们这边卖东西的都规规矩矩，一打听就能打听到，他们那边这样到时候找都不好找，你找几个精通匈奴语的过去把那片地方给摸熟了。”
周璜有些为难说道：“这……之前臣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臣手下那些人胆小如鼠，不敢去啊。”
陆悬一脸奇怪地看着他：“你是主帅，你下令之后无论如何他们都要去，跟胆小不胆小有什么关系？世上有谁不怕死呢？”
周璜赔笑说道：“乌孙王殿下有所不知，下官……下官没什么本事，也没有军功。”
他就说了这么一句，虽然听上去似乎只说了一半，但大家却都明白了——周璜压制不住那些兵痞。
刘谈倒是没生气，只是微微一笑：“那看来，又要给我送钱了。”
刘彻听到钱，耳朵动了动转头看向刘谈问道：“什么钱？”
“中介啊，回头我派精锐团过来在这里开个中介，商人想要去匈奴那里买东西，又担心自己找不到路，或者被匈奴欺负的话，那就去找中介了解，这个了解当然是要给钱的，嗯，这些中介甚至能帮他们牵线搭桥。”
这种东西在集市上有一个俗称叫掮客，专门做这种事情的。
刘彻顿时哭笑不得，也不知道他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讲究，这点佣金他都不放过。

第408章 [四更]408
只是他还没说什么,周璜在那边恨不得举双手双脚赞成，连忙说道：“这个办法好，殿下可要快点派人来啊。”
刘彻没说话,匆匆在关市看了一眼就转道而回,就如刘谈所说,关市还没开,大汉的商人不敢轻易出关，所以现在外面基本上没几个人，倒是有一些匈奴人三三两两地过来看。
刘谈的铺子在关市中不是最大的，但却可以说是最豪华的一个。
因为他直接让人盖了一个二层楼,每一层的窗子都是玻璃，透过玻璃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匈奴人每每见到这个商铺都忍不住躲得远远的伸着脖子观看。
他们不是不知道有琉璃这种东西,但并不知道琉璃是怎么做成这样的。
倒也不是没有匈奴人贪婪地想要将琉璃敲碎带走,只不过，刘谈铺子周围都有精锐团守卫,这些精锐团站在这里的时候一个个宛若出鞘利剑，笔直端正的军资就能将人吓退,更不要提无论什么时候他们都动都不动了。
除非刘彻和刘谈这样身份尊贵的人来，他们才会整齐划一的单膝跪地行礼,而后再整齐划一的站起来恢复原来的姿势。
看上去就特别的不好惹。
可偏偏刘彻就喜欢这个不好惹的劲儿。
刘谈逛了一圈关市,虽然关市建设得很不错，但是比起通达城来就让刘彻有些不满意了。
不提通达城如今的人气,就从规划上来讲就不如通达城整齐。
最主要的是关市也是借鉴了通达城和朔方城两座城池的建设设计的,最后由丞相拍板。
当时刘彻没放心上,本来觉得朔方城摆在那里，关市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可现在看来……丞相刘屈牦应该是将图纸改了一遍，改了个面目全非,导致关市还不如通达城。
也幸好匈奴那边只有简陋的帐篷，两边对比，大汉这边还是显得干净繁华了许多，刘彻这才忍了下来，否则只怕立刻要写信骂丞相——从来没见过照着抄都抄不好的！
因为跟自己的期望相差甚远，到最后刘彻也只是逛了一圈就兴趣缺缺的要回去。
只不过在回去之前，突然又有一对匈奴过来，然后被李陵和卫登两个人带人给拦了下来。
他们两个都会匈奴语，交流了一番之后，李陵就捧着一个银盒子过来说道：“陛下，这是……乌师庐送给殿下的礼物。”
刘谈顿时心塞：“好歹也是一国之君，怎么手段这么上不得台面？”
给他礼物不给他爹礼物，这是在挑拨离间吗？
刘彻倒是不生气，如果把刘谈换成刘据，或许他还会动怒，但也不会怀疑自己儿子。
没办法，这俩小家伙在他眼里都太嫩了，刘谈就不说了，感觉到了北境国之后就跟钻进钱眼里一样，就算是太子在政治上也算不得成熟。
刘彻靠在刘谈给他准备的靠枕上懒洋洋说道：“打开看看是什么。”
卫登走过来打开了银盒之后李陵捧到父子二人面前。
刘谈低头一看发现里面放着的竟然是一串不知道什么东西做成的项链，下面还挂着一块方形金牌。
或者不应该说是不知道什么东西做成，因为刘谈看到了其中有琉璃珠和骨珠，中间夹杂着金银珠还有一些他不太认识的珠子。
刘谈刚想伸手去看看那个小牌子上写的是什么就被旁边的陆悬握住了手腕。
他一转头就看到陆悬面沉如水，并且说道：“派人去还给乌师庐，顺便警告他，下次再送这种东西，小心我带人打进他的王庭！”
刘谈被陆悬吓了一跳，陆悬语气中的火气都快压抑不住了，不由得有些奇怪问道：“这到底是什么？”
陆悬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刘彻，刘彻眼皮抬了抬：“说。”
陆悬深吸口气仿佛在平复心绪，等再次张口又恢复了往日的沉稳：“臣曾在匈奴阏氏身上见过这串珠链，只不过这珠链在匈奴人那里似乎是不祥之物，凡是带着它的阏氏最后都死于非命。”
刘谈听后愣了一下，嗤笑一声：“乌师庐这是急疯了吧？居然开始用这种手段了吗？难道他以为这样就弄死我？”
“慎言！”刘彻看了他一眼，然后看着陆悬说道：“回去把你的出兵方略写一份上来。”
陆悬愣了一下立刻应道：“是！”
刘谈看了看陆悬又看了看刘彻，笑了笑说道：“放心，乌师庐也只敢用这种手段来吓唬我了，让他出兵他肯定是不敢的。”
陆悬看了他一眼，一脸的欲言又止，只不过他刚想说什么就被刘彻打断。
刘彻说道：“你若想要用精锐团护住关市，人还是太少了一些。”
刘谈认真说道：“儿臣回去就写奏疏。”
借口嘛，太容易了，别说他真的有借口，就算他直接跟刘彻撒娇耍赖要多一点人保护自己，估计刘彻都能同意。
哪怕之前不同意，今天遇到乌师庐之后，也算是有了能够堵住那些反对之人的嘴的理由。
刘彻也是想到了这里，乌师庐时不时往这里晃悠一下，简直就是不停的在给人带来心理压力。
关市距离敦煌很近，距离朔方城也不太远，增兵十分有必要。
刘彻想到这里，抬眼看了看他破例邀请上车的陆悬，比起桀骜不驯的乌师庐，此时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给刘谈切水果的陆悬都显得可爱了许多。
他又看了看仿佛压根没把乌师庐的种种动作放在心上的刘谈，忍不住说道：“乌师庐天天跑这里来等着你，怕是盯上你了。”
刘谈听后顿时一脸严肃：“没错，想来他还在记恨当初射杀他替身的那一箭还有滚滚拍死他的狼这两件事。”
刘彻听后，顿时表情也变得跟陆悬一样复杂，一脸的欲言又止，最后干脆左手捂眼，右手扇了扇说道：“算了。”
刘谈：？？？？
又怎么了？
陆悬看着他也有些无奈，重点不仅仅在于那个不详上面，而在于那串项链是属于匈奴阏氏的啊。
不过，刘谈压根没往这方面想也没什么不好的。
陆悬再一次庆幸当初自己明白心意之后就直接开口，否则如果真的按照汉人的习惯暗示来暗示去，只怕是没有今天的。
刘谈看了看有些奇怪的刘彻和陆悬，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不过，既然这两个人都不肯说出口，那么就是没问题！
刘谈见刘彻从见到乌师庐开始就不是很开心的样子便笑着问道：“父皇，过两日天气可能会热一点，要不要换个地方避暑？”
刘彻抬眼看着他问道：“哪里？”
刘谈对他眨了眨眼：“您知道的，之前行程表上有写，就是那个水上乐园。”
刘彻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地方，问道：“好玩？”
刘谈用力点头：“好玩！”
刘彻这才点了点他高贵的头颅：“去吧。”
刘谈立刻说道：“那儿臣这就让人去安排。”
刘彻看他那依旧活蹦乱跳的样子不由得失笑，想起了之前的猜测，觉得他儿子是不是真的觉醒了什么属性，怎么最近一直跟水过不去。
如果刘谈知道他的想法肯定要反驳：夏天不玩水怎么能叫过夏天？
不过很快刘彻就知道他儿子并不是什么水中的精怪了。
因为他发现刘谈竟然不会游泳！

第409章 [一更]409
这件事情还要从去水上乐园说起。
其实早在刘彻看到行程表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有水上乐园这种东西了,只是因为刘谈安排得比较靠后，所以刘彻也没着急问。
刘谈这么安排主要也是看着气候来的，到了他安排的那段时间,天气已经比较炎热了,正巧跑到阳山那里避暑乘凉,玩玩水之类的。
水上乐园的第一天肯定是要游湖。
夏季的荷叶以及荷花连绵成片,一眼望去一片翠色中偶尔冒出几点深深浅浅的红色点缀，的确是赏心悦目。
当然游湖肯定不能让皇帝在荷叶中行进，所以早在种植荷花的时候，刘谈就已经将航道给空了出来。
游船是早就做好的,一共两层，下层是船舱,上一层则是开放性的景观台。
甲板那里给刘彻带来的官员去观光,而刘谈和陆悬则陪着刘彻到二层去观光。
游湖的乐趣其实能够持续的时间很短暂，只不过,在刘谈这里真正的乐趣大概就是泛舟湖上，边吃边看。
因为地点特殊,所以这一餐饭的材料基本上都是从湖里取出。
除了一些青菜之外主打就是藕和鱼，还有一些淡水贝类。
只是藕就让他做出了好几道菜色,有刘彻喜欢的酸甜口味的糖醋藕,还有糯米藕，然后就是贝类和藕一起煮的汤。
而鱼做的就比较简单了,就是简简单单的清蒸然后浇汁,吃的就是新鲜。
这一餐饭吃得刘彻心旷神怡,吃完之后看着远方那些模模糊糊的高大建筑不由得问道：“到现在你都没跟朕说那些到底是什么。”
刘谈看了一眼笑道：“那些啊，等明天您到了那里就知道啦！”
刘彻有些诧异：“明天？今日这是不打算回去？”
刘谈点头：“对，明天有好玩的,今天回去明天再赶过来的话恐怕来不及。”
刘彻问道：“吩咐人扎营了吗？”
刘谈笑眯眯说道：“不用扎营，有住的地方。”
刘彻下意识地放眼望去，结果这些地方别说宫殿，连个建筑都没有。
除了那边的阳山，周围基本上都是平原，一眼就能看到很远。
刘彻转头看向刘谈：“真有？”
刘谈用力点头：“真有。”
他说完就等着刘彻继续问，结果没想到刘彻竟然不问了，刘谈准备好的说辞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差点没憋死自己。
刘彻看他有些茫然地样子笑了笑，有什么好问呢？反正他儿子总是能安排的妥妥帖帖，总不会让他睡在马车上，虽然以他的车架大小来说，就算睡在车上也不会有什么不舒服。
用完膳之后，游湖基本上也就到了尾声，最多也就是让刘彻过过钓鱼的瘾。
反正刘谈是不知道为啥他爹这么酷爱钓鱼，最主要的是以前在长安的时候也没听说刘彻爱钓鱼啊，不仅没听说，就算他无聊去玩的时候都没钓过鱼，也不知道北境国的鱼怎么那么吸引他。
别说，刘谈弄到这个池子里的鱼个头都不小，刘彻钓鱼钓的心满意足，让人将鱼拿走之后，他忽然转头看向刘谈：“这鱼你不会再给朕换了吧？”
刘谈：……
他无奈说道：“不会了，这个是咱们自己养的鱼。”
钓完鱼之后，船在湖上飘荡一圈也就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等上了马车之后，刘彻一直在观察他们行进的路线，结果发现他们的目的地似乎是那片树林！
住在树林里？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以往不管去什么地方，出门在外选择扎营的地点也就那么几条，其中最重要的是第一，附近要有水源，第二，地区要空旷。
基本上不会有人在树林里扎营。
只不过靠近树林之后，刘彻从外面就看出来这片树林应该是被收拾过，至少没有哪个野生野长的林子能够留出供他的车架进入的道路。
只是能够坐车进入树林的也就刘彻还有一个蹭车的刘谈，要不是刘谈在刘彻车上陪他，此时此刻刘谈也是要骑马进来的。
剩下的那些官员在外面就已经下车换马，那些人虽然心中疑惑，但却也没多说什么，哪怕心里有不满也不敢说出来啊。
等进了树林之后他们发现，这片树林已经被收拾的很干净，跟印象里那种潮湿带着瘴气的林子不太一样。
马蹄下面是柔软的草地，路两旁是野生的灌木丛，树木也有粗有细。
空缺出来的这一路直通林子的最中央，等到了那里之后众人忍不住屏住呼吸，抬头看向眼前的庞然大物。
说是庞然大物可能有点不太准确，可是就如当初陆悬将树屋认成了是真的树一样，此时大家也都以为这是真的树。
占地二三十平的巨木是任何人都没有见过的，甚至有人当场就下马开始参拜——这样巨大的树木不定活了多少岁月，就算没成精怕也差不都了。
更甚至说不定是上古遗存。
于是等刘谈扶着刘彻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后面跪了一片，唯有几个没跪的大部分都已经看呆了，而中间只有一个陆悬满脸的无可奈何。
刘彻在车里看得不如外面那些人清楚，是以下车之后他才看到眼前这颗参天巨木到底有多震撼，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些怔忪。
刘谈眼看他爹也被震惊到，连忙说道：“假的假的，这棵树是假的！”
再不说，刘彻万一下令搞什么祭祀祭拜这棵树，或者是想要跟树对话，甚至登树求仙，那他就等着被收拾吧。
刘彻勉强收束心神问道：“假的？”
刘谈哭笑不得说道：“是的，连长安这种龙兴之地都没有这样巨大的树木，北境国怎么可能有？这个是儿臣让人用水泥做出来的。”
刘彻一惯是信任刘谈的，听了也没怀疑，最主要的是刘谈没必要非把真的说成假，如果换成别人巴不得利用这棵树来装神弄鬼，甚至会直言树上有仙神，然后以此谋求飞黄腾达。
也就刘谈会直接跟他说这是假的。
不过刘彻心中还是有些奇怪：“可这外表……”
刘谈轻咳一声：“树皮是真的。”
经过刘谈的解释刘彻这才明白，这棵树里面是用水泥和铁筋做成的形状，而外表则是用真的树皮贴上去的，因为树皮都是从差不多年龄的树上选取，然后再经过细心挑选，所以看上去这些树皮仿佛浑然一体，这才让这棵树看上去十分真实。
刘彻抬头看向树冠方向问道：“那这些树叶呢？总不是假的吧？”
刘谈摸了摸鼻子说道：“那些细小枝丫都是种植在树干上的，树干内有土，所以那些叶子倒也的确是真的。”
刘彻抬头看了一会，然后又走近巨木看了一眼，刘谈小心翼翼的扒开一小块让他看到里面属于水泥的灰白色，这才让刘彻相信这是假的。
而到这个时候，刘彻才发现这棵树的背面有一道木制楼梯。
刘谈指着楼梯笑道：“这棵树就是父皇今日的寝宫了。”
刘彻：？？？？？
他在进树林之前设想过很多，也看到了散落在林子里的营帐，还以为自己也是住在营帐之中。
别说，那些营帐也都弄的颇有野趣，上面被枝叶鲜花围绕，点缀得倒也不错。
结果没想到他儿子竟然让他住在树里？
刘彻想象不出树里的寝宫到底是什么模样，只能抬脚走上去自己亲自看一看。
还好楼梯不是很高，在围绕着巨木走了半圈之后，刘彻看到了一扇门，那扇门外表也是弄成了树皮模样，也难怪他刚刚都没看到。
刘谈刚刚一直跟在他身后，此时伸手推开了门，里面的情景顿时落入了刘彻的眼中——那是一间整体呈圆形的屋子。
屋子不大，里面的陈设大多都是原木色，在门的对面还有一扇窗，此时窗前一副淡绿色的纱帘随着风轻轻摆动，整间屋子都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草木清香，不是特别有存在感，却能让人精神舒缓。
刘彻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发现侧面竟然还有一个小小的观景台，走过去看了一眼，一阵带着水汽的清风吹来，的确感觉不错。
而就在刘谈陪着刘彻逛树屋的时候，下面已经开始给其他官员安排住所。
刘彻站在观景台上看了一会，看到了给他准备的浴堂，还看到了餐厅，然而除此之外就再没有见到别的树屋，不由得有些奇怪：“你的屋子呢？”
刘谈指着下面两顶最大的帐篷说道：“那边，我跟阿悬都住在那边。”
刘彻微微蹙眉：“林中潮湿，你们住在那里怎么行？”
刘谈笑道：“父皇放心，下面都已经铺好水泥板了，只是为了方便而已。”
刘谈原本也想弄几栋小木屋的，但木材在北境国挺珍贵的，而且还要时不时的维护，反正他们也不可能在这里住太长时间，所以盖木屋反而很麻烦。
如果刘彻以后每年都来的话，他倒是会多弄几栋，甚至扩大一些这个林子的范围，否则所有人都有木屋住的结果还是这片树林估计剩不下几棵树。
等所有人都安顿下来之后，天色也有些黑了，刘彻坐在观景台上看着幽暗的森林亮起了点点灯火，那些灯光并不如何明亮，但就是这样的光线让这片林子有了一种神秘莫测的味道。
刘谈问道：“父皇，传膳吗？”
刘彻起身说道：“传吧。”
刘谈并没有预告今天的菜色是什么，刘彻也没抱太大希望，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今天的菜品竟然都是放在叶子上的！

第410章 [二更]410
刘彻这辈子用的餐具大部分都是青铜或者漆器,近两年因为青瓷的横空出世逐渐换成了瓷器，但不管怎么说都是成型的器具。
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在叶子上用餐。
那些叶子似乎就是荷叶，而且都是比较鲜嫩的荷叶,油亮的菜色配上嫩绿的荷叶,看上去倒是鲜翠夺目。
因为是晚上的缘故,刘谈并没有安排太多油腻的菜色,荤菜就一个荷叶鸡和一道香菇滑鸡，剩下就是菌类主打，然后还有一道荷叶包饭。
刘彻看到桌子上各种菌菇之后笑了笑，他儿子总是能够选择最适合当下场景的菜色来搭配。
住在树林里的确应该尝一尝山珍。
这里面两道荤菜刘彻都很喜欢,剩下就是荷叶包饭很和他胃口，带着荷叶的清香十分爽口。
不仅仅是刘彻,就连跟着他来的人都吃的热火朝天。
坐在刘谈身边的李陵跟卫登低低说道：“回去又能跟国相他们炫耀了。”
卫登嘿嘿笑道：“我已经给我哥写信了,可惜他不能过来。”
李陵忽然问道：“我发现殿下用餐好像从来不喜欢上歌舞。”
卫登想了想说道：“是这样，不过也没什么,毕竟这些菜品都很好吃，你看看这些人有几个还有工夫看歌舞的？”
李陵抬头看了一眼,可不是么，他身边对面大部分人都在埋头苦吃,像是他跟卫登两个经常能够在北境王宫蹭到一两顿饭的人还好,还能跟身边的人偶尔搭个话，聊聊天,剩下有好几个都是第一次跟着刘彻过来,此时根本没有说话的功夫。
李陵甚至眼尖的看到有几个长安闻名的老饕正一边品尝一边摇头晃脑,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别提多满意了。
这是李陵第一次察觉到美食的威力，什么钟鼓之乐什么美人之舞都是虚的，只有眼前这些美食才是真的。
李陵甚至偷偷看了一眼皇帝,发现皇帝陛下吃的也十分认真，只不过皇帝进来养生，吃的不是很多，每样菜都尝过一遍之后，重点吃了吃自己最喜欢的菜色，然后就放下了筷子。
刘彻瞄了一眼下面，发现刘谈此时竟然也放下了筷子正在那里漱口，再一看这小子竟然比自己吃得还少。
刘彻对着刘谈招了招手说道：“谈儿，过来。”
刘谈起身正好看到陆悬两颊鼓鼓的抬头看他，一看陆悬那里的东西都吃的差不多了，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他干脆将自己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那只荷叶鸡让人给送了过去。
这种行为看起来是极其失礼的，若是不够就让人再上一份，又不是穷到连一只鸡都出不起，结果还没等刘彻说话，陆悬已经十分不避讳地将刘谈那份鸡也拿过来吃了。
一时之间刘彻十分微妙，他就算跟宠妃或者男宠再腻歪都没到这种程度。
这个时候刘谈已经走到了刘彻身边坐下问道：“父皇可还有什么想吃的？”
刘彻没说话，伸手扣住他的后脑让他转过头来。
刘谈一脸茫然地顺着刘彻的动作转头，发现刘彻竟然在仔仔细细的打量他，一时之间不由得纳闷，刚想问怎么了就听到刘彻说道：“瘦了。”
刘谈下意识说道：“没有吧？”
刘彻捏着他的下巴晃了晃说道：“脸上本来肉都不多，现在更少了。”
刘谈下意识地捂住两颊生怕刘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捏他脸，含含糊糊说道：“可能是因为最近长个子了。”
青少年抽条的时候的确会瘦一点，再加上少年人新陈代谢强，这样也很正常。
“怎么吃那么少？这么下去怕是要变成皮包骨。”
刘谈哭笑不得：“吃得不少，主要是喝汤喝多了，别的就用不下去。”
他见刘彻似乎还想说什么，便干脆说道：“要不儿臣先去外面跑两圈回头再来吃第二顿？”
刘彻失笑：“胡闹。”
刘谈笑着凑过去：“那儿臣就陪父皇出去走走吧。”
刘彻点点头，因为菜色不错，虽然哪怕控制着自己他还是忍不住吃的多了些，正好出去溜达溜达消消食。
他们父子俩提前退席也影响不到什么人，只是刘谈在看到陆悬也要跟上来的时候拦住了他说道：“你继续吃，等等差不多了就让他们散了想干嘛干嘛去，不用管我们。”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摸了摸陆悬的肚子，心中直纳闷，那么多东西这个人都吃到哪儿去了？
陆悬用身体挡住其他人的视线，偷偷捏了捏他的手说道：“那你去吧。”
刘谈对他笑了笑，转头追上了刘彻。
因为餐厅也是在树屋里，所以在出门之前刘谈拦住了刘彻，让人拿来了两个香囊，然后弯腰亲自给刘彻系在了腰带上。
刘彻隐隐闻到了一股药香，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
刘谈一边任由苗瑞给自己系香囊一边解释说道：“晚上林子里的蚊虫比较多，这个香囊是各种药材配的，驱虫效果比较好，唯一的缺点就是效果最多两个时辰。”
但凡草木多或者水多的地方蚊虫多这是肯定的，再有钱也灭不掉这些蚊虫，这年头也没有什么花露水，好在中草药还是挺好用的。
以往未央宫并没有这样的烦恼，因为花木并不多，甚至在前朝基本上没有花木的存在，只有后宫的花园那边才会有一些，而且面积不大，想要驱赶蚊虫也不难。
系好香囊之后，父子俩一前一后的下了楼，等走到草地上的时候刘彻才发现刘谈说的一点错都没有，那些烛灯旁边都有许多飞虫绕着飞。
不过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那些放在树上的烛灯灯罩外形基本都是鸟状，小到麻雀大到苍鹰，甚至还有一些鸟正做着展翅的动作，头部还有黑色的宝石反射出光芒，若非整个身体是透明的，体内还能清清楚楚看到是有蜡烛的，恐怕都会认为这是真的。
刘彻抬头仔细观察了半晌，发现真是什么动作都有，还有两只圆滚滚的玻璃鸟凑到一起的，也有正歪着头梳理羽毛的。
等看得差不多之后，他就低头往地上看去，果不其然，地上的烛灯灯罩也都是各种小动物形状，正在奔跑的小兔子，即将爬树的松鼠。
简简单单一个玻璃简直让刘谈玩出花来了。
而刘谈此时也发现他原本以为玻璃里带着的淡绿色会影响效果，可现在看上去根本看不出玻璃带着颜色，仿佛纯透明的一样。
刘彻本来只是想要溜达两圈消消食，此时此刻却仿佛寻宝一样想要看看到底还有什么其他小动物的模样。
等全部找全了之后他才心满意足的问道：“这些是怎么做的？”
他刚刚仔细看了看这些玻璃灯罩都特别薄，仿佛一碰就会碎的模样，而且他看得出所有的玻璃灯罩几乎都是一体的，只有一个蜡烛大小的圆塞在最底部。
按照如今的工艺来说，想要做空心的范模倒是不难，但刘彻总觉得应该不是那么简单，最主要的是玻璃熔液十分粘稠，并不容易倒入范模之中。
刘谈对他眨了眨眼：“父皇猜一猜？”
刘彻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给你个机会。”
刘谈立刻改口说道：“吹出来的。”
刘彻有些诧异：“什么？”
刘谈认真点头说道：“就是吹出来的，用一根铁管，沾上玻璃熔液，放进范模里用力吹就可以啦。”
刘彻想了半天发现根本想象不出那是个什么场景，刘谈便说道：“父皇若是感兴趣，等回去的时候我喊他们来演示一遍就是。”
刘彻当然感兴趣，他对一切未知的东西都保持着旺盛的好奇心。
溜达一圈之后，刘彻心满意足地回到了树屋里面。
不得不说，这栋树屋真的就如刘谈想的那样满足了刘彻对于隐居的所有幻想。
实际上有这种幻想的并不只是刘彻，刘谈下去之后就看到陆悬蹲在那里正在摆弄兔子灯，不由得走过去说道：“搞破坏呢？”
陆悬抬头看向他笑了笑说道：“没有，只是看看。”
站起来之后他看了一眼周围说道：“要是没有这些帐篷应该更好看一些。”
这个刘谈不否认，他也说道：“是啊，不过，没办法，那么多人总不能都轰到外面去住。”
陆悬忽然凑过来低声说道：“将来我们也可以找这样一个地方去隐居。”
刘谈转头看着陆悬微笑问道：“你知道这个林子弄成这样花了多少钱吗？知道日常养护多少钱吗？且不说钱，知道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吗？”
刘谈不会打击刘彻，但陆悬这么想他可就要予以现实打击了。
陆悬笑容一僵，低头看着刘谈小声说道：“我……我有钱。”
“呵呵，你那叫度假不叫隐居，真正的隐居是自给自足，不过换成我的话大概是没这个本事的，至于你嘛……会种地吗？”
陆悬已经维持不住笑容了但还是坚持说道：“我会放牧。”
刘谈失笑：“那好，等以后烦了累了就养上几头牛几只羊，四处流浪。”
陆悬垂眸看着他，墨绿眼眸在星星点点的灯光的映衬下显得特别温柔，他轻声说了句：“好。”
刘谈转头看着他，发现陆悬的表情特别认真，忍不住给了他一肘子说道：“你还真想啊？好好的锦衣玉食不过非要去放牧，什么毛病？睡觉！”
陆悬笑着没说话，只不过默默地跟着他一起回了帐篷，然后……被刘谈一脚给踹了出来，最后只能委委屈屈去睡自己的帐篷。
这一晚大概是刘彻此生最吵闹的一晚了，以往无论在什么地方，哪怕是夏天，寝宫周围也绝对是安静的，树上有蝉都会用东西粘走。
但是树林之中这些小动物才是原住民，刘谈压根就没做什么，只不过就是在居住地范围之内用了一些驱虫的东西。
所以晚上的时候还是有一些虫鸣的，刘彻没想到他竟然不觉得吵闹，而且还睡得很不错，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甚至有点不想起床。
等他起来之后，刘谈就立刻安排了下一个目的地——真正的水上乐园。

第411章 [三更]411
因为水上乐园跟莲叶湖距离并不算近,所以之前刘彻也只是隐隐约约看到了水车以及水车前面的滑道。
那个时候他问刘谈那是什么东西，刘谈要保密，他也没有继续追问。
也只当是什么景观建筑,然而当他们启程前往水上乐园,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刘彻这才发现昨天看到的那个轮子其实无比巨大。
今天他心情好,没有乘车是直接骑马的，所以感官上更加直接—些。
等他隐隐见到水池的时候发现那个巨轮居然还在转动，甚至能够看到水流从中落下。
落下的水流全部都冲刷在滑道之中，刘彻忍不住问道：“那是什么？”
刘谈说道：“水车！”
水车,刘彻念了—遍这个名字，有些惊奇问道：“这个水车……是如何转动的？”
刘谈指着下面正在转圈的牛说道：“畜力驱动。”
刘彻刚刚只顾着看那个巨大的水车,眼睛都没往下看,这个时候才隐隐约约看到了下面正在围着转轴转圈的黄牛。
因为滑道的缘故，刘彻并不能—窥整个水车的全貌,干脆说道：“走，先去看看这个水车。”
刘谈当然没有异议,只是吩咐人先去前面安营扎寨。
刘彻听后有些诧异问道：“不说今天不在这里露营？”
这里距离树屋并不算遥远，回去住在树屋里也来得及。
刘谈笑道：“父皇等等下水难道不要更衣吗？”
刘彻已经很久没有游泳了,此时看着那池子里隐隐透着些许淡绿色的水竟然也颇为心动。
刘谈凑过去说道：“这池子里的水经过好几道过滤,很干净的！”
“过滤？”刘彻感觉自己好像又听到了—个新词不由得问道：“怎么过滤的？”
刘谈说道：“因为是从黄河引过来的水，所以里面肯定有泥沙之类的,所以第—道用渔网将鱼啊大型水草啊都给拦在水渠外面,然后后面就用纱布—道—道过滤,每过滤—道后面的纱布就增加—层，到最后基本上所有的泥沙都被过滤掉了，最后再用白矾净水,应该是很干净了。”
哪怕生活精致整洁如刘彻听到这样的过滤方式也忍不住愣了—下，这只不过是用来游泳的水，也需要这样—道道过滤？
对于刘彻的疑问，刘谈理直气壮说道：“当然了，下水游泳难免水会进入蹊跷之中，万—不够干净容易疡。”
刘彻听后失笑，倒也没有斥责刘谈铺张浪费。
因为他知道刘谈的铺张浪费—般都是用来给他弄好吃的好玩的，这—次过来，刘彻也去北境王宫转了—圈，结果没想到去年北境王宫什么样，今年还什么样，除了—些随着季节变换的陈设换了夏季用的，剩下基本没什么改变。
所以刘谈的铺张浪费从来都不是用在自己身上。
而其他诸侯王平日里的生活已经很奢侈，迎驾的时候只不过是更奢侈—点罢了。
说说笑笑间众人已经到了水车下面，水车带起的水流发出悦耳的声音，刘彻骑在马上看了半天黄牛，又看了半天水车的转动。
刘谈凑过去说道：“父皇，这个水车用来灌溉也是很好用的。”
刘彻不用他解释就明白了刘谈的意思，水车能够将水流带到高处，在有高低差的地方的确比较方便。
毕竟大汉的耕地并不是全都处在平原之上。
然而刘彻看着那些黄牛摇了摇头说道：“黄牛贵重，不可能用来拉水车。”
最主要的是用谁家的牛来拉大家可能都不愿意，官府也不可能出这笔钱，就算官府负责了还要另外那派人日夜看守，否则只怕第—天夜里黄牛就会被偷走。
刘谈笑着说道：“我用黄牛是因为这里基本是死水，并不能流动，若是在河边有水流动的地方，能够利用水流推动让水车自行旋转。”
刘彻听后心中—动：“可行？”
刘谈用力点头：“可行，儿臣已经让人在河边也架了—座水车，父皇若是不信也可以去看看。”
农业是如今大汉的根本，而灌溉则是农业的根本，所以刘彻直接放下了玩乐的心思打算过去看—眼。
刘谈立刻让人引路—路快马加鞭到了黄河边上，黄河边上果然竖着—架水车。
只不过这—架水车比起之前的那个要小上许多，刘谈解释说道：“大水车制造不易，因为这边都是平原只需要开渠引水，用不到水车，所以我就让人做了—个小水车用来观摩。”
—行人被引到了十分适合观赏的位置，远远就看到水中只有—架水车，下面什么都没有，但是随着黄河河水的流动，水车也在不停的旋转，水被带上去又从半空洒落，那样子的确是不需要其他东西驱动。
刘彻看了半天点点头：“的确是好东西，只是这样的水车花费必然也不低吧？”
他这就问倒刘谈了，刘谈现在做东西基本上都不用去思考价格多少，反正他钱多得花不完，不仅用料上要最好的，给工人的工钱还有各种福利标准都很高，以至于许多来做工的百姓等到完工之后都在询问北境王殿下什么时候还建东西。
这些百姓里面甚至有不少是当初因为雪灾而漂泊过来的难民，在刘谈或者说是霍光的强力镇压下，这些人只能老老实实以工代赈，可这—次工做下来有—些人甚至能够在朔方城租房或者在朔方城的周围村镇买上—小块地皮建房了！
在这种情况下刘谈肯定不会关注到底花了多少钱，好在他身边还有苗瑞和毕高，毕高上前—步说道：“启禀陛下，眼前这座水车花费大概是—百贯左右，而刚刚那—架大概是三百贯。”
水车这东西并不是大小翻倍，价格也跟着翻倍的，—般是高度增加—米，价格就要翻倍。
首先这样高度的整根木料不好找，其次就是越大需要的木料也就越多。
刘彻听后忍不住摇了摇头：“太贵。”
刘谈说道：“其实儿臣觉得用竹木应该也是—样的，只是北境国竹木不生，就连滚滚那里的竹木都是小心翼翼呵护着才能勉强存活，可惜也只是活着，想长是不太可能的，所以根本没办法用竹木实验，回头我将图纸快马加鞭送到太子殿下那里，让太子殿下遣人试—试。”
竹木生长迅速，比起木材来说更加易得，而且更好加工—些，唯—需要担心的大概就是竹子本身很轻，想要让它稳稳当当的站在水里也需要—番功夫。
—旁的官员忍不住插嘴说道：“自古以来需要往高处引水的大多都是山田，山中本就不富裕，就算用竹木怕也不容易，最主要的是那些地方恐怕没有这样的能工巧匠。”

第412章 [四更]412
对于没有见过水车的人而言,水车上密密的辐条给人一种这东西十分精密的感觉，所以许多官员更怕的是只有北境国的木匠会做，那样就算钱财压下来了又能如何？
刘谈被反驳倒也没有生气,议政嘛,虽然地点不太对,但现在大家的重点的确不在游玩,而在如何让百姓更好更简单地种地上。
刘谈有些好奇问道：“现在大汉境内山田多吗？”
有官员可能是在大司农手下干过，听后便笑道：“嘿，岂止是多，往南走基本都是山田,那边的山多水，但即便如此取水也有些困难,至于北边,那就更难了—些。”
山东为什么富庶？不就是因为那边有平原，并且因为泰山的存在而有效避免了黄河水患。
但黄河又不是不路过那边,甚至黄河带来的泥沙冲击形成了良田。
刘谈摸了摸下巴说道：“其实也可以因地制宜，有能力做这种水车的就做这种,若是实在没钱，那就做另外—种龙骨水车好了。”
刘彻转头看向他：“龙骨水车？”
刘谈点头：“比起这个水车,龙骨水车其实比较落后,因为需要人力才能将水带上来，但是龙骨水车做起来比较简单,造价也低一些,之前儿臣没有想到这—点,所以没弄，回头我画一张图纸，让公输粲做个模型出来,到时候给父皇看。”
对于刘谈，刘彻是十分信任的，既然龙骨水车还没做出来，那他们也不用太着急。
刘谈干脆问道：“父皇，更衣吗？”
刘彻欣然同意，在去营地的路上刘谈没忍住问道：“父皇，之前儿臣献上去的北境犁好用吗？推广开了吗？”
刘彻嘲笑道：“好用自然是好用的，但是这么短的时间怎么能推广开，你的北境国难道所有百姓都已经用上了北境犁？”
刘谈哑口无言，但还是争辩了—句：“大部分都已经换了！”
不过也只是大部分而已，这还是在他几乎是让霍光从国库拿钱给百姓换犁的情况下才推广得快一些，若是换成别的地方肯定不会这么做，百姓爱换不换，反正交的税不能少，只要税交上去了当地官员管他们用什么犁呢。
想到这，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哎，儿臣也懂这个道理，但就是有点着急，看来今年是赶不上了，希望明年能用上北境犁的人更多—些吧。”
刘彻说道：“治国是心急不得的，再着急也要慢慢来，更何况也不是所有的百姓都舍得换犁。”
就在刘彻教育儿子的时候，营帐已经近在眼前，进了营帐之后，刘彻就看到里面挂着两件衣服，其中—件是水靠，他倒是认得，可剩下那一件……说它是衣服都有些抬举它，似乎—个四四方方的……短裤？
刘谈走过来解释说道：“儿臣预备了两种，之前儿臣试了—下发现水靠穿脱都比较麻烦，而且在水玩的时候也不是很舒服，所以让人改了—下，这个是泳裤，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短了。”
刘彻只在意舒不舒服，怎么可能在意短不短？
他是能在洗澡的时候把大臣喊到浴堂殿奏对的人啊，好歹泳裤还遮盖了隐私部位。
刘彻当然要选择泳裤。
刘谈原本并不担心刘彻的选择，只担心那些官员会觉得斯文扫地。
不过，他自己都忘了，独尊儒术也只是刚开始，大家的思想还没被儒家洗脑，更不要说现在的儒家还没有后世那么保守。
于是所有人基本都换上了泳裤，等刘谈换好披着浴巾出来一看发现大家都比他豪放，—个个穿着泳裤—脸新奇的走来走去。
—时之间刘谈只觉得满眼都是白花花或者—点也不白的肉体。
坦白讲有点辣眼睛，能够跟着刘彻出来的官员除了侍卫和弄臣之外，大部分年纪都不小了，审美也大多都往肩宽体胖走，根本没有任何身材可言，倒是啤酒肚—个赛—个的大。
反倒是北境国这边跟来人，身材—个比—个好，或者说是符合刘谈审美。
刘谈自己就不用说了，他的身材比较纤细，自然没有任何赘肉。
卫登和李陵两个人年纪也不大，而且见天的带着—帮精锐团训练，营养跟得上，蛋白质摄入足够，身上自然是肌肉结实，身材十分不错。
最好看的大概就是陆悬了。
刘谈—直知道陆悬皮肤白皙，但是没想到对方这么白，用一句比较夸张的形容就是在阳光下甚至白到反光。
不仅白，身上的肌肉也都恰到好处，尤其是腹肌，每次刘谈看到都馋的不行。
可惜泳裤是高腰类型，看不到对方的人鱼线。
不过看不到就看不到吧，留给自己看也挺好的，而且有的时候越是这样半遮半掩越是让人无限遐想。
刘谈趁着刘彻没出来，并且其他人都在感受新式泳装的时候，凑过去色眯眯的摸了—把陆悬，直接从胸肌—路下滑到了腹肌，不仅摸还时不时捏一捏。
陆悬顿时倒抽一口气，握住刘谈捣乱的手并且给了他—个警告的眼神。
这要是平日里衣冠整齐的时候也就算了，偏偏现在他只穿着泳裤，并且泳裤还是略微紧身的那一种，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谁能被心上人摸而没反应呢。
可这要是有反应就太直观了，遮都遮不住。
陆悬只好凑到刘谈耳边说道：“晚上我去你那里，随便你摸。”
刘谈脸上—红，白了陆悬一眼，在他亲爹眼皮子底下呢，再放肆也不能这么搞，万—摸着摸着没忍住走火……他们最近住的可是帐篷，隔音基本没有，那真是跟大庭广众下直接做没什么区别了。
刘谈用力抽出手转头就去找他爹。
此时正好刘彻也换好了泳裤出来。
在看到穿着泳裤的刘彻的—刹那，刘谈忍不住呆滞了—下。
他知道刘彻喜欢打猎跑马，经常往外跑，在长安的时间其实很少，跟他这个死宅完全不同。
这些道理他都懂，但为什么刘彻也有腹肌？！

第413章 [一更]413
在刘彻这个年龄,身材保持的能比他好的基本没几个，根本不是画像上那种膀大腰圆肚子凸的样子，可是刘谈怎么都没想到他爹竟然还有腹肌。
哪怕不像是陆悬那样有八块腹肌,六块也很让他眼馋了啊！
刘谈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的……呵呵,一块。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不想摘下他身上披着的浴巾。
刘彻一转头就看到了刘谈披着个浴巾正往这边过来,这样看起来越发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刘谈走过去瞬间鬼迷心窍，没忍住伸手戳了戳刘彻的腹肌震惊说道：“竟然是真的。”
跟在他身后的陆悬顿时倒抽一口气，差点没被呛死。
刘谈一抬头就看到刘彻眯着眼睛看他，迅速转移话题问道：“父皇是想先去玩滑梯还是先去玩滑道。”
刘彻冷笑一声,懒得跟他一般见识，只是问道：“什么区别？”
刘谈一时卡壳,让他说什么区别他也说不上来,就只好拉着刘彻过去说道：“那个东西就是滑道，坐船从上面滑下来一路进入水池,这边是滑梯，跟滑道差不多,只不过是自己从上面滑下来。”
刘彻左右看看一时之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干脆说道：“你说。”
刘谈想了想：“那先玩滑道吧。”
滑道还要上来下去的，距离池边也很远,最主要的是玩滑梯会直接入水,到时候一个个浑身上下湿淋淋的再跑来玩滑道好像也的确不太合适。
刘谈带着一行人直接到了升降梯那里，刘彻在看到升降梯的时候不由得问道：“这个箱子……是做什么的？”
虽然这个箱子看外表又是雕花又是描金弄的挺精致,但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个箱子。
刘谈嘴角一抽说道：“这个是升降梯。”
他一边说着一边踩着木屐过去将门打开露出里面的模样。
嗯,其实里面也没什么,就是一口空箱子而已，如果不看这口箱子上面挂着的各种铁链的话。
实际上当初公输粲曾经建议要不要在箱子里安置一把椅子或者坐秤，因为站着感觉很累的样子,怎么能让皇帝陛下累呢？
然而当公输粲真的将椅子放在里面之后，刘谈站在外面莫名的就想起了卫生间。
因为真的特别像是公共卫生间，虽然这个点可能大部分人想不到，但刘谈还是决定放弃这个方案，反正上上下下再慢也不至于把刘彻累着，站着就站着吧。
刘彻有些好奇的看了看木箱，刘谈问道：“父皇，要不要先让人上去？”
他是怕刘彻不放心，毕竟等到升降梯开始上升，那真就是命悬一线。
刘谈当初检查了许多遍，也让公输粲检查了许多遍，甚至弄了多道保险，他对升降梯倒是有信心，只是怕刘彻没有信心。
让他没想到的是刘彻直接手一挥：“不必，走吧。”
说完他就一马当先走进了升降梯里。
刘谈当然是要跟上去的，陆悬也快一步的跟了上去。
升降梯空间不算大，三个人虽然没站满但剩下的空间也不多，总不能让皇帝被挤到吧？
于是卜凡跟苗瑞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站在门外，一脸茫然，不知道他们到底要不要跟上去。
刘谈干脆说道：“你们下一趟！”
哎，连这两位宦官看上去都比他健壮，刘谈真的开始思考要不要去锻炼了。
刘谈将门关上之后，就感觉升降梯晃了一下，然后才开始缓慢平稳上升。
他一直在仔细观察刘彻的表情，如果刘彻有任何不舒适他就立刻喊人将升降梯放下去。
不过，刘彻无论从身体还是心理上都比刘谈想象的要强大的多，除了一开始晃动了一下让他有些猝不及防之外，等真正开始上升之后他迅速习惯了这种感觉。
也好在升降梯速度不是很快，并没有太强烈的失重之感。
刘彻开始四下打量升降梯内部。
升降梯内部因为规模的缘故其实也没弄太新鲜的东西，不过就是有一些漂亮的雕花和图画，还有左右两侧的上半部有明显可以打开的痕迹。
刘彻们上第二个把手问道：“这是什么？”
刘谈解释说道：“这个打开外面有一层玻璃，为了怕憋闷而安装的。”
刘彻看向他：“那怎么不打开？”
刘谈小心翼翼说道：“担心您怕高。”
刘彻：呵呵。
刘谈一看他这个表情顿时二话不说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门上开的那个玻璃窗。
刘彻透过玻璃窗将脚下熊猫脑袋形状的水池尽收眼底，顺便还看到了稍远一些的荷花池，再远一点就是绵延不绝的翠绿草原，一阵风吹过，那些草形成一道一道波浪，仿佛真的是海一样。
刘谈见刘彻看的入迷，干脆将两旁的窗子也打开，透过窗子还能看到不远处的阳山。
说实话，阳山并不怎么好看，虽然有黄河流过，但山上缺水，再加上它附近大部分地区都是戈壁，导致整个山看上去也光秃秃的，一眼就能数清山上有几棵树。
可是这个视角实在是太新鲜了一些，让刘彻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晃晃悠悠的升降梯作为观光梯还是挺尽责的，哪怕刘谈一开始并不是想做一个观光梯。
上去之后，刘谈打开门刘彻抬脚走到平台上，刘谈看他脚步很稳，甚至还会走到栏杆旁边去远眺这才放下心来，这个时候刘谈转头关注起了陆悬。
他记得陆悬是有些恐高的，哪怕他极力掩饰，但是在出升降梯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同手同脚还是掩盖不住的。
也亏了刘彻此时正在赏景，刘谈趁着别人不注意，伸手握住陆悬的手牵着他到了平台上。
陆悬抬头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虽然十分欲盖弥彰地低声说了句：“我没事。”但还是紧紧握住了刘谈的手。
等他到了平台之上刘谈就十分无情地将手抽出来。
倒不是想看陆悬出丑，主要是刘彻回过头来似乎要说话。
刘彻回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刘谈跟陆悬两个人的手飞速分开，他顿了一下决定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天他心情好，不跟这两个小混蛋一般见识。
刘谈略有些心虚，不等刘彻询问就凑过去说道：“父皇这边请。”
刘彻跟着他一路往右手边走，走了一会就看到了之前在下面看过的那个半圆形的滑道，此时滑道中央一艘皮艇正等在那里，随着水的流动略微上下颠簸。
在上船这个地方的水流其实并不怎么急促，或者说滑道内部的水更多的是起到一种润滑外加小型助力的存在。
刘彻大大方方走过去要坐在皮艇最前面，刘谈连忙拦住他说道：“父皇，前面在入水的时候容易被溅起的水花浇到，还是我来吧。”
刘彻挑眉：“朕过来不就是玩水的吗？”
衣服都换好了谁还怕湿啊？
刘谈还是说道：“前面可能发生各种意外，还是让儿臣过去吧。”
刘彻上下打量了一下刘谈，因为刘谈披着浴巾，所以他的重点就在刘谈那两条又长又笔直但比起成年男人还是稍显纤细的腿上停留了一下。
刘谈：……
虽然刘彻没说话，但是他感受到了无声的嘲讽。
陆悬轻咳一声说道：“我来吧。”
然而他来也没用，最终刘彻镇压了两个小辈，当仁不让的坐在了第一排。
刘谈无奈只好坐在中间，最后则是陆悬。
其实这艘皮艇挤一挤一排是能坐下两个人的，不过还是那句话，谁没事儿闲的非要让皇帝挨挤呢？
刘彻坐上去之后，刘谈过去弯腰帮他系好了安全带，然后又去检查了一下陆悬的安全带，然后就看到陆悬一脸严肃如临大敌一般的紧紧握着扶手。
那一瞬间刘谈忍不住转过头来偷笑，想当初哪怕是面对乌师庐都没见陆悬这么严肃紧张过。
确定三个人都准备好之后，平台上的奴隶得到了指示，将皮艇拴在岸边桩子上的麻绳解了下来，然后用力推了一下皮艇。
一开始皮艇行动的还比较缓慢，毕竟最前面一段是比较和缓的区域，随着螺旋状的滑道一点点的往下倾斜，皮艇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到最后愣是让人感受到了什么叫风驰电掣。
刘彻什么时候玩过这么刺激的东西，要不是为了自己的形象，他恐怕早就喊出来了。
而刘彻跟陆悬，一个眼睛嘴巴紧闭一声不吭，一个前后都那么冷静自己也不敢喊出来，所以这一路除了水花飞溅的声音，皮艇上愣是安静的不行。
到了最后冲入水中的时候，刘彻这才明白刘谈所谓的水花浇湿是什么意思，那个水花大到了刘彻从来没有见过的程度，直接劈头盖脸地拍下来，瞬间整个人都变得湿漉漉，不仅如此，就连皮艇内部也落入了不少的水。
实际上不仅是刘彻被浇了一身的水，就连刘谈和陆悬两个人都没逃过。
不过刘谈早就知道这玩意会这样，所以有了心理准备，在入水的一刹那已经低下头尽量避免了。
因为惯性的缘故，皮艇一直冲出去很远，撞到了水池边上这才停下来。
也幸好撞在水池边上的时候力度已经不是很大，否则只怕整个皮艇都要翻过去。
刘彻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大笑道：“痛快！”
不仅痛快还刺激，刘彻他们靠岸之后立刻有人过来帮他们解开安全带扶他们上岸。
刘谈一抬头就看到刘彻还在转头看滑道，他一边将身上湿透了的浴巾摘下来一边问道：“父皇，还玩吗？”
刘彻直接说道：“再来！”
他一转头就看到将浴巾递给宫人的刘谈，没忍住伸手拍了一下刘谈的腰间，不满说道：“连肋骨都根根分明了还说自己没瘦。”
刘谈顿时吓了一跳，脚一滑就直接掉进了水里。
然后刘彻就欣赏到了旱鸭子是如何惊慌失措的在浅水池里硬生生扑腾出深水池效果的。

第414章 [二更]414
刘谈掉下去的时候刘彻并不怎么在意,为了安全起见，整个池子的水都不深，最深的地方以刘谈的身高水也就是到他胸口的高度,浅水池更不用说,也就到他腰那里。
他们下来的时候是从深水区一直划过来的,停靠的岸边就是浅水区。
然而刘谈是受到惊吓之后直接掉下去的,他又不会游泳，那一瞬间他直接忘记了浅水区站起来就行，不会怎么样，结果硬生生的在里面扑腾出了大灾难的效果。
刘彻被他吓了一跳,而旁边的陆悬此时已经从恐高的状态中缓解了过来。
或者说刘谈入水直接将他从那个状态中缓解了出来，一瞬间他就把刚刚那种又怕又忍不住想要往外看的感觉给抛到了一边,直接跳下去从刘谈背后抱住他帮助他站了起来。
陆悬从背后抱住刘谈倒也不是为了占便宜,主要是从正面的话很容易被刘谈慌乱之中抓住。
无论是什么人在这个时刻都能爆发出巨大的潜力，哪怕刘谈再瘦其实也在标准体型范围之内,哪怕在浅水区被他这样缠上最后的结果可能就是两个人一起沉底。
陆悬抱住刘谈之后，刘谈有了支撑之后慢慢冷静下来,顺着陆悬的力道站在水池里。
缓过来之后，忍不住趴在水池边上长长出了一口气。
刚刚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被淹死了,虽然……他低头看了看只到他腰间的水位,在浅水区被淹死好像是有点丢人。
只是他此时此刻颇有些筋疲力竭的意味，也没有功夫去思考是不是丢人了。
刘彻蹲下来摸了摸儿子的头又捏了捏他的脸安抚了一番,然后才语气微妙说道：“你竟然不会水。”
既然不会水那必然不是水中的精怪,可……他又是怎么见到水晶宫的？
刘谈抬头看着刘彻,眼神和表情中隐隐还带着惊魂未定，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陆悬此时托着他的身体让他上了岸。
刘谈深吸口气说道：“走……走吧。”
不会游泳有什么奇怪的！北方旱鸭子了解一下啊！
刘彻又摸了摸他的头说道：“行了，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不用跟着朕了。”
刘谈张了张嘴，刘彻摆手说道：“又不是没人伺候，更何况还有乌孙王在。”
刘谈看了一眼陆悬，正巧看到陆悬垂眸遮掩住了眼中的思绪，他有些同情地看着陆悬，开口想要帮陆悬找个借口，结果就听到陆悬轻轻说道：“是的，你好好休息吧。”
于是刘谈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悬跟着刘彻走了，忍不住在心里给陆悬点根蜡。
你说说，好好的直接说恐高比什么不强，非要逞强。
他不说，刘谈也不好揭他的短，只能无奈跑到一边的休息区看他们玩滑道。
刘彻对滑道显然是情有独钟的，一连玩了好几次，而皇帝不下场，别人也不敢上场啊。
一直到最后刘彻筋疲力竭过来休息之后，才让剩下的官员上去过了一把瘾。
当然皮艇肯定是换过一波的。
岸边的休息区是模仿的沙滩，弄了一堆经过筛选的细沙铺在那里，上面摆放着工匠按照刘谈吩咐做的躺椅，还有遮阳伞。
在每个躺椅旁边还有一个案几，上面放着冰鉴，冰鉴内部有冰镇好的水果还有提前做好的刨冰，直接淋上果酱就能吃。
刘彻一开始不太习惯躺椅的形式，然而等他往上面一躺之后就忍不住笑道：“到底还是你这臭小子会享受啊。”
这个躺椅是用木杆外加结实的布制成，虽然没有什么伸缩性能，但躺上去的确是很舒服。
刘谈晃了晃脚笑着说道：“父皇要是喜欢回去的时候带走就是。”
刘彻躺在躺椅上，看了一眼身旁放在玻璃杯里的饮料，忍不住好奇地拿起了玻璃杯问道：“这是什么？”
刘谈一转头就看到他正在摆弄戳在玻璃杯里的芦苇杆便开口说道：“我跟这个叫吸管，原本想弄玻璃的，不过没来得及，好在芦苇也不错。”
这个玻璃杯跟刘彻以往见到的都不太一样，上面有一道盖子，盖子上面开了一个孔，芦苇杆就是从那个孔穿进去的，除此之外其他地方基本上都是密封状态。
刘彻就着芦苇杆喝了一口之后立刻明白了这样的好处——躺着的时候也能随心所欲的喝，并不需要担心果汁洒在身上。
刘彻晃了晃手中冰镇过的果汁，正好听到刚坐下来休息的其他官员在讨论吸管杯。
刘彻听到那些人说道：“跟陛下出来北巡可真是长见识，我以前从未见到这样的水杯。”
刘彻心说别说你，就是朕以前也没见到过。
刘谈转头看向刘彻说道：“父皇，这些冰品少用一些，等等快用餐了。”
可不是么，从莲叶湖到水上乐园耗费了一点时间，然后再是更衣，再是玩滑道，现在连滑梯都没玩到呢，眼看着就中午了。
刘彻倒也不着急，反正东西都在这里，他想什么时候玩自然就能什么时候玩。
至于午膳刘彻本来已经做好了简洁一些的准备，毕竟这里看上去也没有做饭的地方，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刘谈竟然直接让人在地上铺了席子，然后将一份份放在青瓷器具里的食物都拿了出来。
这些食物大多都是冷的，毕竟提前做好，想要热也找不到地方热，也幸好现在是夏季，刘谈带出来的基本上都是烤肉烤鸡一类的方便携带的食物。
于是这一次的午膳硬生生让他弄成了海边野餐的氛围。
这些菜品没有什么特别新鲜的，但是野餐很多时候吃的都是一个氛围。
刘彻以前就算是在外面赶路也会有人将热饭热菜好好的送到他的车架上，出门在外唯一不方便的大概就是无法听歌赏舞而已。
不过这个习惯在北境国已经快消失地差不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他带回去胡姬的缘故，这一次刘彻到北境国之后，刘谈几乎是严防死守，恨不得连只母蚊子都不让靠近刘彻。
其实他也知道刘彻有小老婆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可问题在于知道归知道，感情上不一定能接受啊。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刘彻左拥右抱而无所谓？
反正他给刘彻安排的行程也挺满的，而长寿宫那些伺候的宫人基本上都是姿色在平均值以上，如果晚上刘彻看上谁想让某个宫人侍寝，那他也只能当不知道。
甚至这些宫人挑选出来的作用就是这个，反正只要刘彻在他面前别抱着个宠姬不撒手就行。
如果是别人这么搞，刘彻早就觉得这个儿子不懂事，懒得理会了。
但是放到刘谈身上，他就觉得刘谈这些小心思看上去有些可爱。
皇帝的双标就是这样，看顺眼的时候怎么都行，若是不顺眼，那自然是做什么都是错。
更何况除了游玩的时候全是一堆老爷们没有美人相伴以外，刘谈给他安排的行程也没什么不满意的。
而且就算没有美人刘彻都没觉得有什么，此时此刻就算真的有倾国倾城的美人站在这里，对他的吸引力也未必能比得上那个好玩又刺激的滑道。
尤其是升降梯跟滑道是配套的，升降梯也很有意思。
刘谈原本的安排是一部分时间玩滑道，一部分时间玩滑梯，结果刘彻对升降梯和滑道情有独钟，硬生生玩了一整天都还意犹未尽，到最后刘谈只能哭笑不得的将行程延后一天，一行人再一次回到树屋那里停留一天。
第二天刘彻就转过去开始玩滑梯，比起滑道，其实滑梯似乎更加刺激一些，在玩滑道的时候始终都有皮艇能够保证安全，并且身上还有安全带。
而滑梯是直接从上面滑下来入水 。
其实在今天之前，刘谈也没办法想想刘彻玩滑梯的样子，感觉……好像有点崩人设。
但是总有那么一种人，能够这种容易毁形象的游乐设施玩的风生水起还不让人觉得形象崩塌。
刘彻就是这样的人，这位往那里一坐硬生生就能把滑梯坐出御座的氛围，滑下来的时候，刘彻也不是面无表情，而是面带笑容，可表情却没有失控，甚至还能调整一下入水的姿势。
刘彻是这样，陆悬也是这样，刘谈蹲在旁边看了半天，深深觉得哪怕此时此刻真的有相机拿来让他拍照，他都未必能够拍到这两位的丑照。
比起他们，其他官员的表现就凡人了很多，表情失控的有，在最后一头栽进水里的也有。
不过大家玩的都挺开心，倒是没什么人觉得不好。
滑梯玩够之后，基本上水上乐园的所有项目都过了一遍，剩下就是看刘彻要不要回去了。
实际上刘彻也的确很舍不得这里，以往在长安或者东巡的时候，他也有机会下水游泳，可问题是比起这个水上乐园，那可就显得没意思透了。
可刘彻也知道不能再这里继续停留下去，无论是他还是刘谈都要回去处理一下政务。
刘谈还好，有霍光他们盯着他也不怎么担心，反正平日里他也不是事事都管，霍光做的很好，他也就没必要插手。
可刘彻不行，刘据这个监国太子在很多事情上是没有权利的，只能快马加鞭将条陈或者文书送过来，最多写上自己的意见，然后看刘彻采不采纳。
也凑巧，刘谈和刘彻刚回到朔方城，公输粲就带来了好消息：龙骨水车的模型已经做好了。

第415章 [三更]415
说实话,这两天玩的痛快，刘彻都快把龙骨水车这件事情给抛到脑后了。
此时听到刘谈问他要不要看模型，他难得迷茫了一瞬,等想起来之后才诧异问道：“竟然这么快？”
刘谈笑了笑说道：“当然快,毕竟有图纸,这还算慢的,估计是公输粲不敢打扰父皇的游性。”
刘彻将手上的文书放到一边，兴致勃勃说道：“让他拿过来吧。”
公输粲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紧绷的。
他原以为这辈子能够见到北境王殿下已经是祖上烧了高香，结果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能够面见皇帝陛下！
在来之前，他想了很多遍见到陛下要怎么行礼怎么应对,然而事实证明，人在紧张到一定程度之后,大脑就会变得一片空白,之前想再多也没用，他所有的行为都变成了依靠本能驱动。
刘谈眼看公输粲已经紧张到了快同手同脚的地步,没忍心让他继续留在这里，直接挥挥手说道：“你先下去吧,这里我来就是。”
公输粲听到这句话才清醒过来，顿时恨自己刚刚表现不佳,大好的表现机会愣是让自己错过了。
可他也没有那么厚的脸皮,不好意思说想要留下来，只好拱手告退。
刘彻看着公输粲退下有些不满说道：“难堪大任。”
刘谈笑道：“本来儿臣看上的也是他们的机关术,别的方面倒是无所谓,能做出儿臣要的东西就行。”
刘彻想一想倒也是这个道理,刘谈也没指望着这些人能够在政治上有什么建树，这样一想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将公输粲的事情扔到一边，刘彻开始打量龙骨水车的模型。
龙骨水车跟之前他看到的那个水车完全不一样,在刘彻的想象里本来以为龙骨水车也是圆形的，结果没想到这个竟然是长条形。
公输粲做这个模型也是下了力气的，竟然连水和田地都做了出来，龙骨水车也是可以操控的，这样就能更直观的演示龙骨水车的使用方法以及效果。
刘彻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龙骨水车两端都有轮轴，一端放在水里，一端放置于田地上，整个龙骨水车是斜着摆放的状态。
而龙骨水车是由一串链轮，每一节链轮上都有一个水槽，而在最顶端的轮轴那里有一个类似于井轱辘一样的拐木，当开始摇动拐木的时候，龙骨水车的链轮开始传动，将一个个水槽运输上来，而水槽也设计成了三角形状，水口冲下，在转动过程中从水中出来的时候都会装有满满一水槽的水。
然后通过链轮传动一点点带上来，等到顶端轮轴这里的时候，水槽下翻，水槽中的水就会倒入田中，整个过程清晰可辨，看上去的确更加容易一些。
刘谈一边转动着龙骨水车的拐木一边说道：“这种水车其实也可以改进用畜力来拉动，人力也是可以，比起那个圆轮水车来说的话，可能会浪费力气一些，但优点就是便宜，适合很多地方。”
刘谈说到这里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落差太大的地方就不太容易了，那样不如做个水车，或者从上面开渠引水。”
刘彻认真看着龙骨水车，说实话，他对于农业方面也没精通到看一眼就知道这东西好不好用。
然而秉持着仙界的东西都是好东西的原则，刘彻已经决定让人先找地方推广试验一下。
平原地区虽然山不多，但很多地方也是拥有高低落差的，若是用龙骨水车的话应该能够减轻很大的灌溉负担。
刘谈停手之后，刘彻好奇的拿过来转了两下笑道：“这东西跟河边那个水车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关联，也难得你能想到。”
刘谈总不能说这是古人智慧的结晶吧？于是只能淡定表示：“要因地制宜嘛，而且虽然外表不太一样，但实际上很多地方是相通的，父皇可以看成龙骨水车就是将圆轮水车拍扁了，然后驱动力从水变成了人力或者其他畜力，是不是就特别容易理解了？”
刘彻微微一笑：“好了，你去给太子写一封信，派人快马加鞭送到长安，顺便将这个还有水车的那个缩略型送到长安，让他找大司农去商议。”
刘谈立刻答应了一声，转头让人将龙骨水车的模型和之前弄来的水轮的模型打包，然后写了封信准备派人送过去。
不过他想了想，为了避免信上说得不够详细，回头长安那边产生误会，他决定派公输家的一个人过去跟刘据解释。
公输粲肯定是不能去的，那么就是公输亦比较合适。
在公输亦临走之前，公输粲耳提面命他在太子面前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露怯一定要好好奏对，不要像他一样见到皇帝就什么都不敢说了。
公输亦被他爹念叨的有点无奈，说实话，在他看来他爹也是有点……不太行。
想当初公输粲见到刘谈的时候都紧张的不行，公输亦虽然也紧张，但是少年人天生就有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他想的比公输粲少很多，而且肩膀上的担子也比公输粲要来得轻，当然更洒脱一些。
看来他爹在皇帝面前是讨不到好处了，看来他得努力一把才是。
于是远在长安的刘据收到了有史以来刘谈写给他的最长的一封信。
刘谈写信一般都是三分之一公事，三分之一家常，剩下三分之一再写一点有趣的事情。
而这一次刘谈可写的东西就多了，不过因为龙骨水车和圆轮水车的事情比较重要，所以他放在了最前面。
刘据这是第一次见到模型，当时连刘彻见到这样精致的模型的时候都有些惊讶，更不要提他。
因为收到信的时候是晚上，所以他也没急着找大司农桑弘羊过来商议事情，而是让人将模型拿过来自己先玩了一会。
刘谈担心信上写得不够清楚，实际上他在信里写的已经很清楚，而刘据的理解能力也没什么问题，所以在搞懂这两种水车的区别之后，他就知道到最后最普及的可能就是龙骨水车。
水轮水车是很好看也很方便，但是做起来太难了。
他玩够模型之后就将这个先放到了一边，迫不及待的继续看信。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次的信大概很大一部分都是跟他爹有关的。
果不其然，刘谈的信里大部分都是在写刘彻的行踪以及他们做了什么，吃了什么。
刘谈在信里还告诉刘据菜谱都随著书信送过来了，若是他自己想吃让人做来吃就是。
刘据这才明白随著书信过来的另外一份厚厚的文书到底是什么，合着都是菜单啊？
他一时好奇打开了菜单看一看，结果大半夜的，他竟然硬生生把自己给看饿了！
没办法，如果只是写菜名一张纸就够了，可刘谈不仅写了菜名，还写了制作方法，更过分的是他还把口感和味道全都写上去了！
刘据估摸着他弟弟的文采都用在形容这些菜品上面了，只是看着那些形容词都让人觉得垂涎三尺。
刘据看到一半就合上了菜单，不打算继续看了，要不然晚上他恐怕还要加一顿饭才行。
一想到他爹早就已经品尝过这些珍馐佳肴，刘据忍不住有些发酸——当建国太子是很好啦，但是看着这些菜肴，他也想去北境国逛一圈了。
然而更让他发酸的还在后面，他看着刘谈从玻璃屋到树屋，从草原到水上乐园写了一个遍，虽然他不知道滑道和滑梯是什么，但是既然能够让他爹在水上乐园一连停留了三四天，那必然是十分好玩的东西。
刘据瞬间就觉得自己最近的日子过的没滋没味了起来，哪怕玉矿那里传来好消息，敦煌玉的品质都不错也不能安慰他受伤的心灵。
刘据暗搓搓的决定等刘彻回来之后，他一定要跟刘彻请假跑去北境国玩两天才行。
尤其是那个热热闹闹的通达城，更是让他好奇。
想一想他弟弟过的可真是潇洒，想做什么做什么，那小脑袋瓜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装着那么多新奇好玩的点子。
正惦记着跑去北境国的刘据并不知道，此时的北境国也算不上太平。
说不太平或许并不太准确，然而事实就是在刘谈陪着刘彻四处游玩的时候，有人瞅准了这个机会开始生事。
生事的方法也很简单，竟然是传歌谣，一开始谁也没把这件事情当回事，但是当歌谣在原本的难民城传开的时候霍光就警惕了起来。
原本他还想着若是刘谈来不及回来他就直接动手先把人都给抓起来，先收拾了，等刘谈回来之后再跟他禀报。
没想到刘谈回来的还算及时，于是霍光一边吩咐人控制歌谣的传播，寻找歌谣源头，一边过来跟刘谈说了一声。
刘谈有些诧异：“歌谣？歌谣怎么了？”
霍光说道：“殿下看看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递过来一张纸，刘谈接过来之后发现上面就四句歌谣：北境千里远，云阶下人间。一声羌管非等闲，满目山河尽血染。

第416章 [四更]416
刘谈看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眉头微皱,前面三句虽然看上去隐晦，但是仔细读来并没有什么问题，然而偏偏这第四句,满目山河尽血染,一看就不详。
山河什么时候才会被血染？自然是打仗的时候。
第一句点出北境,最后一句暗示打仗,中间还夹杂一个羌笛暗示外族。
刘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那张纸问道：“国相怎么看？”
霍光十分直白说道：“这童谣似乎在暗示殿下有不臣之心。”
刘谈手一顿，满脸惊悚地看着他：“什么？”
霍光略有些诧异：“殿下没看出来？”
刘谈说道：“我以为这首歌谣说的是我们跟匈奴人的恩怨，暗示我挡不住匈奴人的铁骑，这么又变成我有不臣之心了？”
霍光沉默半晌才说道：“这首歌谣暗指了两个人,云阶指殿下，而羌笛,应当指的是乌孙王。”
刘谈低头又看了一眼,渐渐明白了霍光的意思，云阶下人间,这是暗合大家都觉得他是神仙下凡的设定，羌笛如果指陆悬的话……带着他们的大名,北境千里远或许说的就是这里地处偏僻山高皇帝远，暗中积蓄力量也没人发现。
这样理解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刘谈觉得他理解的也没什么问题。
归根结底就是这首歌谣的指向性并不是那么明确。
刘谈眯了眯眼睛说道：“这首歌谣写的这么隐晦,百姓或许根本就听不懂，传播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歌谣想要传播开来一般都倾向于直白一点的话,而这一首大部分都是暗指,就连他和霍光两个人都要逐字逐句分析,老百姓谁会跟你逐字逐句分析？
霍光略一思索说道：“臣觉得……这歌谣似乎并不完整。”
刘谈抬头看向他：“你是说还有下半阙？”
霍光说道：“前面都是铺垫，前面大家可能都不怎么在意，但最后一句肯定会多想,那么若真有下半阙，可能就是对这一部分的补充。”
刘谈想了想，忽然抬头说道：“我们分析这个干什么啊？这歌谣既然不怀好意，直接禁制传播，顺便顺藤摸瓜找到散播的源头把人给抓出来，问问目的不就行了？”
歌谣本身什么含义他们根本不必去思考那么多。
霍光说道：“臣已经派人去查，只是歌谣源头似乎是从难民城过来，而那里鱼龙混杂，很难找线索。”
刘谈垂眸说道：“那就等，等下半阙出来，下半阙想要传播也要有个头吧？小心盯着吧。”
霍光立刻说道：“是。”
刘谈其实并没怎么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不过，原本霍光找过来的时候他手上正在写一份奏疏，就是申请增兵的奏疏。
这是之前刘彻吩咐下来的，让他多增一些兵，主要是为了关市的和谐稳定，当然更重要的大概是因为乌师庐那个精神病一直带着人在这里晃悠，无论是刘彻还是刘谈两个人心里都有点不安。
只是如今出来这么一首歌谣，让刘谈多少有些迟疑。
他的护卫团本来就已经人数超标，除非从现在开始将精锐团从王宫摘出来放到朝廷编制中去，否则再增兵的话太容易被忌惮了。
刘谈想了想，他倒不是不舍得精锐团，而是觉得大规模的训兵不太容易，尤其是北境国的大部分士兵都转变成专业军人之后，相应的国库开支就会增加不少，训练需要花费的钱财尤其多。
如今北境国刚刚缓过一口气来，因为刘谈已经建好了作坊开始大量收购大豆的缘故，北境国的国库稍微宽松了一些，毕竟刘谈卖那些东西是要交税的。
刘谈在纸上划拉了半晌，干脆对霍光说道：“最近没什么太大事情的话，开始着手裁军吧。”
霍光微微一惊：“裁军？为什么要裁军？”
既然乌师庐经常带人过来，那么他们增兵都来不及，他们家殿下还想裁军？
刘谈说道：“我要把精锐团并入北境国军之中去，然后重新训练一批，所以也不是大面积裁军，现在精锐团一直保持着一千人，并且以后每一期基本上都是这个数量，按照这个数量进行不定期的裁军就行。”
霍光听后无奈说道：“那殿下自己的护卫怎么办？”
这样搞的话就相当于刘谈用自己的钱替北境国训兵，当然霍光也不觉得有什么，虽然兵权如今是在卫不疑手上，可是卫不疑还不是听刘谈的？
在军事上，卫不疑连霍光的话都不一定听，但一定会听北境王的。
而从王宫训练出来的这批人自然也对北境王忠心耿耿，所以就算换了编制也不过就是换了个名字而已，甚至随着这样一批一批的替换，到时候北境国上下的军权就全部牢牢掌握在刘谈手里了。
难道这才是他们家殿下的目的？霍光看着刘谈若有所思，但是很快又否定了这种想法——不是他看不起刘谈，刘谈要是有这种心机，他也不用天天操心了。
刘谈的确没想那么远，只是说道：“护卫我一直都有啊，不是每年都招人进来吗？”
霍光无奈：“所以殿下身边的护卫每年都是新兵，这怎么行？”
刘谈笑道：“新兵怎么了？新兵训练上两三个月就比之前的要好很多。”
霍光隐隐察觉到了刘谈再想什么，干脆问道：“殿下是不是担心有人借机生事？”
刘谈面色一沉：“这还用猜吗？根本不是借机生事，他们就是要生事，我这一份奏疏上去，会引来什么就不好说了。”
他可没忘记长安那边还有一个刘屈牦正在虎视眈眈，就等着他犯错好到时候把他拉下马。
实际上也就是刘彻和刘据都在偏心他，否则刘谈做的那些事情，也的确很容易就被参上一本，而且还是没办法辩驳的那种。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刘彻总和刘据纵容，依照刘谈的性格，此时此刻早就跑到一边窝着了，根本不可能搞这么多事情。
刘谈说完之后直接将手上那份没写完的奏疏给点火烧了。
霍光没有阻拦，身为受宠的皇子，特权有一些是好事，但是太多就不太合适了。
他如今已经不会再去怀疑刘谈做这些是不是要跟刘据争位，但诸侯王势大连太子都比不过，终归不是什么好事情。
烧完之后，刘谈十分轻松说道：“就这么定了，一年裁军一千人也不算很多，慢慢地就都换上，暂定每年秋收过后招兵，同时进行裁军程序，等到招兵满员就将被裁下来人放走，然后将我这里的人替换过去，对了，先从受降城开始吧。”
霍光看了刘谈一眼，知道他定在秋收过后是为了让百姓家里还能有一份劳动力负责秋收，更主要的是秋收过后再过一段时间就是冬日，有一些家境贫寒走投无路的人到了冬天很难捱，也算是给他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霍光想到这里忍不住说道：“殿下若是这么做的话，最好将征兵的标准降低一些。”
刘谈无奈说道：“知道，之前跟现在不一样，当时以为我身边就这一千人了，当然要差不多一点，但是如今这样算是大面积征兵，到时候我会跟卫不疑商议一下看怎么降低标准。”
霍光没再说什么，国相虽然地位超脱，但是涉及到兵权若非刘谈主动跟他商议，他也是不会开口说的。
刘谈将奏疏烧了之后就开始处理别的事情，不过，他们家国相太能干，需要他处理的事情也不多，而这其中就有有关难民城的事情。
因为他当初一时的恻隐之心，直接给难民们盖了胶囊公寓，哦，当然，现在在百姓那里自然不会叫胶囊公寓的，他们把这个称呼为鸟巢。
不管是什么，这房子虽然小，但终究是个能够遮风避雨的地方，甚至比很多百姓本来的家还要好一些。
所以许多难民如今根本不打算离开——为什么离开呢？这里的生活好又靠近国都，工作的机会都不少，有不少难民都赚了不少的工钱，生活比之前要好很多。
于是因为人多那里渐渐的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集镇规模，于是那边的名字也从一开始的难民营变成了难民城。
这样看起来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其中隐藏的问题太多，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户籍，难民逃难怎么可能什么都带着？这年头也没有个电子系统能够随时查询，所以难民城及其鱼龙混杂，管理也不是特别严格。
这一点刘谈承认是他自己的疏忽，本来那个难民城他的意思就是在那里作为收留难民用的，毕竟可能每年都会有各种各样的灾难，那么如今朔方城条件好，那些难民自然会往这边来。
一开始刘谈想的是等灾难结束之后，难民就要回去重建自己的家园，所以难民营就能空下来等待下一波。
结果谁能想到那么多人干脆就不走了呢？
这样一个临时性的城镇谁都没怎么上心，不过既然那边已经形成了规模，又距离朔方城不远，那么刘谈就要下狠手治理了，在这个过程中说不定就能找到那个乱传播歌谣的人。
刘谈分别给江充和卫不疑下令之后，看了看时间，起身就准备去找他爹。
虽然距离午膳时间还早，但王宫跟长寿宫的距离也很远啊。
刘谈干脆骑马一路跑过去之后，还没见到刘彻就看到陆悬迎了出来。
刘谈有些诧异：“你怎么在这里？”
陆悬含笑说道：“等你。”
刘谈无奈：“我先去见父皇。”
陆悬提醒道：“小心一些，陛下似乎心情不虞。”

第417章 [一更]417
刘谈微微蹙眉：“父皇不高兴？因为什么？是长寿宫的事情还是政事？”
陆悬摇头：“不知。”
刘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算了,我过去看看再说。”
反正不管是因为什么都不是因为他，他有没犯错误。
刘谈一路到了延寿殿门口，虽然他跟刘彻随便惯了,但这个时候也要等小宦官进去通禀。
没想到的是刘彻身边的大黄门卜凡竟然亲自出门相迎,并且小声说道：“殿下来的很好,陛下正心情不好。”
刘谈微微一愣,连卜凡都说刘彻的心情不好，可见刘彻是很不开心了。
他低声问道：“知不知道因为什么？”
卜凡轻声说道：“今日陛下接到了绣衣使者的消息之后就不甚开心。”
他们这些伺候的宫人已经承受了一早上的低气压了，都盼星星盼月亮的盼着刘谈赶紧过来，现在大概也就这位小爷能够让陛下开怀了。
刘谈点了点头说道：“多谢提醒。”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给卜凡手里塞了一颗金丸。
这也是卜凡愿意给刘谈透露消息的原因之一,这位殿下出手是最大方的，最主要的是他从来不会给下人们出难题。
想当年齐王和昌邑王受宠的时候,虽然也会给赏,但也会经常问一些他们根本不能透露消息的问题。
如果只是通知一声陛下今天的心情好不好，这个倒是无所谓,不涉及到什么原则问题。
可那两位小爷也不知道钩弋夫人和李夫人是怎么教的，甚至还问陛下议政都说了什么。
这是能随便说的吗？卜凡能够在刘彻身边混这么久,靠的就是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那两位殿下的钱拿着都烫手，到最后卜凡索性不接也不肯跟他们透露什么,齐王和昌邑王两人自然不开心,仗着受宠经常在刘彻面前暗指卜凡伺候不力。
幸好昌邑王被景桓侯一道奏疏给送走了，齐王又被北境王殿下送走了,要不然他们的生活还要更加水深火热一些。
想到这里,卜凡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殿下,似乎与北境国有关，殿下小心。”
刘谈脚步一顿，隐隐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就在这个时候刘彻在里面说道：“磨蹭什么呢？还不进来？”
刘谈赶忙走进去,心里对于刘彻不高兴的事情有了点数，但表面上还是装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他进去之后十分自然地走到了刘彻身边问道：“父皇今天想在哪里用膳？”
这个哪里自然是指的要不要去水晶宫，嗯，反正刘彻坚持要跟那个玻璃屋叫水晶宫，刘谈总不能扫了刘彻的兴，索性就随他去了。
刘彻看了他一眼：“吃什么？气都气饱了。”
刘谈立刻蹲在他身边瞪大眼睛问道：“谁气父皇了？我去揍他！”
刘谈一边说着一边挽起了袖子，刘彻鄙视的看了一眼他的胳膊说道：“就你？”
刘谈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想了想将袖子放了下来说道：“我可以喊人！”
刘彻没说话，刘谈只好又问道：“父皇到底为什么生气啊？”
刘彻皱眉说道：“你自己不知道？”
刘谈歪头想了想：“难道是这两天的膳食不够好吃？这样的话，那我再去想办法弄点新鲜东西出来！”
刘彻实在无奈只好说道：“你对北境国的政事就不能上点心？”
刘谈立刻说道：“儿臣很上心了啊，儿臣刚刚批完文书才过来的。”
刘彻将手里的奏疏扔到刘谈面前问道：“那这件事情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刘谈小心翼翼地将那封奏疏拿起来一看，发现说的果然是之前那首歌谣的事情。
刘谈一看就知道这是绣衣使者的手笔，而且绣衣使者查的好像更加深入一些，至少霍光之前报上来的并没有这么详细。
他将奏疏合上笑了笑说道：“原来是这件事情，儿臣已经吩咐人去查了，父皇何必为了这种小事生气？”
刘彻冷冷看着他问道：“已经有人想要你的命了，你还觉得是小事？”
刘谈蹲累了干脆就坐在了刘彻身边说道：“这人心思狠毒，但是……不太聪明。”
刘彻挑了挑眉：“哦？”
刘谈说道：“这首歌谣，说是歌谣，但整首除了最后一句话都很晦涩，暗指太多，这是您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来其中包藏祸心，可是百姓们能懂什么呢？他们甚至可能听不明白云阶羌笛这种词语的暗示，所以这首歌谣注定无法大面积传播，更不要说让天下人都产生误会了。”
刘彻见刘谈一脸不在意的样子，气极反笑，伸手捏住儿子的后脖颈像是提小猫一样捏着那一块皮肉问道：“你就没想过对方的根本目的并不是让歌谣传播，而是让这首歌谣入朕之眼，入其他臣子之眼？”
刘谈忍不住顺着刘彻的劲儿挺直了腰板，听到刘彻这句话笑道：“那就更不用怕了啊，儿臣这里有什么，父皇都能看到，儿臣坦荡，没什么好隐瞒的，这人的计划怕是要失败了。”
刘彻哼了一声松开了手，刘谈这么说也的确是没问题。
无论是长寿宫还是北境王宫，但凡刘彻在的地方，无论是安保还是膳房，这两个重要的地方基本上都会被刘彻派来的人接手，甚至只要刘彻带的人足够多，其他地方也会换成他的人。
所以刘彻对于长寿宫基本上就跟未央宫一样了解非常，北境王宫差着一点，但是膳房这种重要的地方，刘谈也会放手，并且会提前将当天北境王宫值班的宿卫之类的名单报上来。
反正整个北境国在刘彻这里基本上就是透明的，只有他懒得了解的份儿，没有隐瞒的份儿。
他想大概对面那人也没想到刘谈能够如此坦荡，事实上，在他所有儿子里面刘谈就是个异类。
不管是哪个儿子，打从记事起就会有自己的小秘密，等到长大就更不用说。
刘彻也没那么旺盛的好奇心，非要了解每个儿子的各种秘密，但刘谈在他面前就像是一个透明人一样，一眼就能看到所有，这让刘彻觉得十分新奇。
想到这里，刚刚因为觉得儿子太傻，被人暗算了都不放在心上的气也就消了，没忍住伸手敲了刘谈脑门一下说道：“自己的事情自己上点心！”
刘谈捂着脑袋说道：“知道了。”
刘彻这才平了心气，不过虽然他让刘谈自己上心，但是看刘谈那万事不过心的样子就不由得有些担忧，思来想去还是暗中吩咐绣衣使者继续暗中查看。
如果换成别人，刘彻肯定不管这种事情，想当初在齐国的时候，他从绣衣使者那里知道了刘弗陵在国政上犯的错误，心情好顺口提点了他一番，结果刘弗陵当面十分乖觉，说什么听什么，还大拍马屁，结果转头就怀疑刘彻是不是不信任他，所以在齐国安插了许多人手。
据说刘彻走了之后齐国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为的就是寻找那些人手，并且还折损了几个绣衣使者。
刘彻虽然没到大发雷霆的地步，但也十分生气。
这么想想，刘谈反而是让他最省心的那个。
用完午膳之后，刘谈还真的开始思索要不要弄点新鲜玩意吃，掰着手指头数一数，刘彻最多也就在北境国再停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不得不说，时间过得的确很快。
刘谈认真思索一番之后转头问走在他身边的陆悬：“哎，如果让你想，现在最想吃的是什么？”
他问完了之后发现陆悬低头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仿佛没听到一样，没忍住戳了一下陆悬的腰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第418章 [二更]418
陆悬回过神来握住他的手说道：“没什么……只是……之前陛下到底为了什么生气？”
刘谈有些诧异：“你怎么还在想这个？”
陆悬迟疑说道：“是不是因为我……”
刘谈这才明白他担心什么,不由得捏了捏他的手说道：“别乱想，跟你没关系，就是因为一首歌谣而已。”
陆悬有些诧异：“什么歌谣？”
刘谈复述了一遍事情,眼见陆悬越听眉头皱的越紧,脸上不见半点生气说道：“不用放在心上,不是什么大事。”
陆悬严肃说道：“那也要找出幕后主使才行,否则一计不成，他肯定还会有第二计，这第一计就已经如此狠毒，第二计只怕就是直接要你性命了。”
刘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这个他们也只能想一想而已，我身边的护卫又不是吃素的,那可都是精兵强将。”
陆悬没再说什么,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派人去查一查。
只是他在北境国没什么布置，毕竟是刘谈的地盘,放太多人说不定会让刘谈觉得自己不信任他。
可让他什么都不管他也不安心，索性说道：“我让我的人去找那些匈奴人问问看。”
刘谈并没有反对,让陆悬去查反而能让他安心。
陆悬果然稍微松了口气，然后问道：“对了,你刚刚问我什么？”
刘谈愣了一下,这才说道：“我问你想吃什么。”
陆悬认真想了想：“好像没什么想吃的。”他转头看向刘谈笑道：“你这里伙食太好，我都有点舍不得走了。”
刘谈说道：“不是,我就是想给我父皇弄点新鲜玩意,刚刚一时之间又想不出有什么新鲜的东西,不过，现在我已经想出来了。”
陆悬好奇问道：“什么？”
刘谈说道：“火锅啊。”
“什么？”有那么一瞬间陆悬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火锅？”
刘谈认真点了点头，陆悬忍不住说道：“这个……听上去就很热,现在这个天气不合适吧？”
“错错错！”刘谈摇着食指说道：“就是因为夏天吃火锅才过瘾，不过，当然不能就这么吃，否则一边吃一边出汗也太遭罪了一些。”
陆悬问道：“那你要怎么解决？”
刘谈转头看向陆悬笑眯眯说了句：“保密！”
陆悬看他一脸狡黠的模样差点没有把持住，也是他们两个已经好久没有亲近过。
刘彻到北境国这都过去两个月了，他们两个虽然每天都见面，也时不时趁着没人的时候牵个手，抱一下什么的，但也就这样，更进一步的亲密是没有了。
刘谈还好一些，有事情忙着就不显难捱，但问题是陆悬一腔火气无处发散，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忍到极限。
刘彻一见陆悬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人带到了自己的寝殿。
不过因为在长寿宫，两个人也不敢怎么放肆，最多也就是个互相帮助。
等两个人清理干净，安静下来之后刘谈昏昏欲睡问道：“之前父皇让你把出征方略交上去，你写了吗？”
陆悬轻声说道：“已经交上去了，陛下没说什么。”
刘谈没多问，反正在打仗这件事情上，他是肯定比不过陆悬的，索性只是问道：“那什么时候出征？”
“冬至前后吧。”
刘谈身上的瞌睡虫顿时全都被赶跑了，有些吃惊问道：“你说什么？啥时候？”
“冬至前后，可能早也可能晚，但不会早过立冬。”
刘谈微微抬起上半身看着他问道：“我说，那时候已经很冷了啊，冰天雪地的怎么打？”
他这个动作让陆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留下的痕迹，忍不住喉结微动，伸手把人拉进自己怀里，声音略有些喑哑：“不妨事，就是要选这个时候，而且也到不了冰天雪地的程度，哪儿有雪啊。”
刘谈说道：“虽然这边不经常下雪，但只要下雪就是暴风雪，大灾难，你怎么想的？”
陆悬说道：“可越是这样，匈奴人就越是不敌不是吗？”
刘谈微微皱眉，匈奴人冬天除了去边境劫掠是不可能主动挑起战事的，因为他们的补给不够。
当然如果强硬一些，军粮肯定能供应上，但代价可能就是无数的匈奴百姓死在这个冬天。
如果陆悬打着一边打一边消耗匈奴人的主意倒也是不错，但……
他还是忍不住说道：“可是……你那里能行吗？”
陆悬亲了亲他说道：“当然，别忘了，我身后有大汉的支持。”
是的，匈奴人没有补给，粮草不够又怎么样，大汉有啊，虽然大汉一般也不会在冬天打仗，但刘彻不会干涉陆悬选择的出征时间。
至于陆悬需要的粮草，刘彻也会尽量提供。
而刘彻的要求也很简单，如果有机会，尽量击毙乌师庐。
乌师庐对刘谈太过关注，也太过执着，不是什么好事情。
哪怕刘谈根本不把乌师庐放在心上，可那终究是一个隐患。
更不要提当年陆悬年少无知的时候都曾经想过要把刘谈抢回草原这件事，乌师庐虽然年纪不小，但他脑子有问题啊。
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犯病就直接带着大军过来只为把刘谈抢回去。
刘谈所在的朔方城距离王庭并不算太远，这样一想，无论是刘彻还是陆悬都十分不安。
陆悬在上交方略的时候曾经问过刘彻为什么不把刘谈改封，在他看来刘彻虽然纵容刘谈，但在这种危险的时候，他肯定不是那种非要跟孩子商量结果的家长。
刘彻当时的回答让陆悬有些意外，不为别的，只因为刘谈在这里更合适，也更能震慑乌师庐。
是的，震慑。
乌师庐再馋刘谈，他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谁也不知道刘谈手上到底有多少底牌。
但如果换成别的人，刚刚有起色的朔方城恐怕会再次沦为匈奴的“粮仓”。同时也会让长安受到威胁。
刘谈在这里，长安能够更放心一点。
陆悬听了之后没有说话，他知道刘彻的想法没错，在国家利益面前，有的时候个人感情是需要让步的。
刘彻对刘谈有感情吗？有啊，要不然为什么年年过来，甚至想方设法给刘谈更大的权柄？
是因为刘谈有能力，也是因为他想让刘谈有更多的保障。
可也就这样了，若说刘谈刚到北境国的时候，刘彻还会有心思重新给他找一个更加好一些的封地，可是现在他已经完全没有这个想法了。
陆悬能理解，但是却又有些无法接受。
只是这些他都没有跟刘谈说，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尽量压制住乌师庐。
所以只能剑走偏锋铤而走险，否则乌孙怎么能跟匈奴抗衡？
陆悬不想跟刘谈说这些糟心的事情，刚想转移话题就听到刘谈说道：“既然这样，我就要想办法给你弄点好带的军粮了，唔，等父皇走后，到你出征之前还有一段时间，应该是没问题的。”
陆悬含笑说道：“好。”
他说完之后顿了顿问道：“你还不知道吧？前两日我刚得到消息，军须靡病重，据说已经没有几天了。”
刘谈耳朵动了动问道：“是真的生病还是中毒？”
陆悬微微一笑：“有区别吗？让人查不出来的毒那就是病啊。”
刘谈一听顿时心中有数，有些遗憾说道：“我还以为是军须靡多行不义，连老天都在帮丹阳呢，不过也没关系，算算日子，过几个月丹阳就该生了，那时候如果他出事情，容易让丹阳动胎气，现在刚好。”
陆悬说道：“这点你大可放心，丹阳公主可不傻，她肚子里的孩子很重要，军须靡一死，王族就只剩下这一个独苗苗了，怎么也不能出事。”
刘谈失笑：“谁说是独苗苗的？万一他们找上你了呢？”
陆悬说道：“我？我现在好好的，谁要去给他们收拾烂摊子？丹阳如今看着风光，其实等她真正接手了就知道，那边从上到下都已经烂透了。”
刘谈皱眉：“这样的话，那就要提早做准备了。”
陆悬问道：“什么准备？是让那边也如同我一般？让丹阳公主为她的孩子请封？”
刘谈摇头：“不，不一样，那边如果按照你说的再没有一个能够主持大局的人，又凭什么要让大汉封个王位呢？干脆并入大汉，成为大汉子民就行了。”
陆悬略有些惊讶：“这……我还以为你是想让丹阳公主执政。”
刘谈说道：“之前是这么想的，但是……丹阳太胡来了。”
刘谈有些头痛，他真的没想到丹阳会怀上别人的孩子，导致不得不提前除掉军须靡。
要知道丹阳公主这才过去几年啊，根本没在那里站稳脚跟，按照刘谈的想法丹阳公主至少要将那边的人都收拢得差不多，合作的留下，不合作的搞死，等她有把握之后再弄死军须靡。
结果现在一个横空出世的孩子不得不让他们提前行动，若是没有陆悬及时相助，只怕还不定要生出什么样的乱子。
在这种情况下，刘谈担心让丹阳去管控乌孙的话，别回头连命都搭进去。
陆悬说道：“别把那边想的太好，现在那些人正内斗的热闹，说白了，以他们的水平，丹阳公主收拾他们绰绰有余，你大概不知道丹阳公主已经给她的孩子定下婚约了吧？现在她已经有了那边最强力的家族支持，不必担心。”

第419章 [三更]419
刘谈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啥玩意？这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怎么订下婚约？这样万一将来两个都是男孩子呢？”
陆悬轻笑一声说道：“放心，不管丹阳公主的孩子是男是女，对方总有能配得上的。”
刘谈沉默了半晌,忽然有些同情尚未出世的不知道是男是女的那个小朋友。
他轻叹了一声说道：“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自己的事情都一堆,怎么可能有闲心再去管别人？
刘谈将这件事情放到一边,转头就开始研究火锅。
或者说是研究怎么把火锅吃出新意。
为了这个他特地让人在北境王宫挖了一间地下室，然后在里面设置了两道墙，一道是挨着土地的部分，另外一道则是跟第一道墙中间间隔大概三尺左右的距离,而这个距离就是用来摆放冰块的。
就算是弄冰屋也不能让冰块裸露在外，要不然到时候冰块的冷气直侵后背,穿多厚也不行啊。
而且最主要的是现在这个温度,再加上里面吃火锅的话，冰是会化的,这道墙也是为了防止融化后水流出来，有这道墙的阻挡,再加上里面设置了引流槽，所以这些水应该是不会到室内。
冰屋其实没有太大的技术含量,刘谈只需要吩咐下去就行,而真正让他动脑筋的其实是火锅的锅体。
因为没有辣椒的缘故，刘谈并没有选择鸳鸯锅,反正也不会弄两样汤,但是只有一种锅底总让他觉得太过单调。
的确是可以配其他的菜品,只是刘谈总觉得吃火锅的时候除了凉菜之外，任何炒菜之类的都感觉有些奇怪。
想了想他干脆把之前的铜锅改了一下，让铜锅中间的锅体变成圆盘充当烤盘用。
而铜锅一般都是从上面加碳通风,刘谈将铜锅上面改了之后就只能将通过弄成分体状态，从下面开口通风，至于加碳……从一开始就加够碳就行，如果吃的时间长就直接换一锅。
毕竟时间长了火锅汤底的滋味也会随之减少，容易影响口感。
当刘谈改造过的铜锅都打造好之后，已经过去了三天。
三天之后的午膳，刘谈直接请刘彻到了北境王宫，刘彻一看就知道他这是有了新鲜玩意，可就算有了心理准备当他被带进地下室的时候也是惊讶了一番。
地下室一共有两间，进去的第一间是更衣用的，毕竟里面比较凉，穿夏天的衣服吃火锅一边冒汗一边被强烈的冷气侵蚀容易伤寒，更何况外面的气温已经偏高了，这一进一出也容易生病。
刘彻进入第一间地下室的时候看到刘谈给他准备的大氅不由得诧异：“这里虽然凉快一些倒也不必穿这般多。”
刘谈笑着说道：“里面比这里要冷上一些，父皇穿上便是。”
刘彻一边穿一边问道：“你这又是搞了什么新花样？”
刘谈微微一笑没说话，见到刘彻穿上了大氅，他也跟着穿上了一件锦衣，这才扶着刘彻一路走到了第二间地下室。
此时这间地下室已经被布置的灯火辉煌，美轮美奂，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刘彻一进去就感受到了一股凉气迎面扑来。
他仔细感受了一番发现这里的确冷一些，不是凉，是冷。
刘彻这才明白刘谈为什么会执意让他穿上大氅，这若是不穿上，只怕在这面呆一会就要冻病。
此时室内所有的食案上面都已经摆上了铜锅，并且已经烧开，浓郁的汤底香气飘散在室内，只是闻一闻便让人口水生津。
刘彻原本并不饿，然而此时闻着这个味道竟然也有些饿了。
他一路走到最上首的位置坐下来，而刘谈则在他右手的位置。
今天的火锅只有他们两个人吃，剩下的人要么在驿馆吃要么自己出去找东西吃。
倒不是刘谈小气，而是他怕人多，火锅太多的话室内烧炭产生的一氧化碳之类的也多，到时候吃火锅吃出个一氧化碳中毒那不是坑爹呢吗？
哪怕地下室并不是完全密闭他也不敢冒这个险，不过，相应的，陆悬也没资格过来蹭饭吃了。
大家暗中心知肚明是一回事，表面上的功夫是另外一回事。
刘彻坐下来之后就看到一盘盘切的极薄的肉端了上来，牛肉、羊肉、猪肉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些鸡肉鸭肉。
然后就是鱼丸和豆皮一类的豆制品，琳琅满目摆了一食案，不，就算是整个食案都摆不下。
刘彻眼睁睁看着宫人推来了一辆三层的小推车，小推车上面也有许多菜品，等送到他面前的时候将小推车内的食盘拉出来，刘彻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都是什么，要吃什么就让宫人下就行。
这些倒还不算太稀奇，让刘彻好奇的是火锅中间那个圆盘。
此时圆盘上已经刷上了一层油，随着温度的升高，油脂的香气飘散开来，宫人开始一点点往上面放切好的肉。
刘彻这个时候才知道这个圆盘是做什么的，一时之间不由得笑道：“你这点心思怕是都用在吃上了。”
刘谈原本正盯着锅里的肉，因为肉片极薄的缘故，这肉下去数个十来下就得出锅，要不然就老了。
此时他听了刘彻的话，只能先放下锅里的肉转头认真说道：“谁说的？我还会玩啊！”
刘彻：……
会吃会玩，你还挺自豪是不是？
他没好气说道：“之前那首歌谣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刘谈眼睛转了转说道：“父皇，吃饭的时候不要讨论政事，容易伤胃。”
刘彻冷笑：“看来是没找到。”
刘谈说道：“的确没找到，那个人太会藏了，儿臣甚至怀疑他已经离开了北境国，这样的话怕是很难抓到。”
刘彻皱眉：“朕已经说过无数次让你上点心，你看上去倒是不紧不慢，就算他们现在离开北境国，以后总还会回来，这些人就仿若暗中的毒蛇，趁你不注意便会咬上一口。”
刘彻觉得自己为了这不成器的儿子真是操碎了心，要知道他就算教导太子都没这么费心费力过。
太子虽然仁厚但聪慧，有些事情根本不用刘彻说明白，只要提点一下刘据就心里有数，对于那些暗中之人也不会心慈手软。
可是刘谈……看上去太过天真烂漫了一些，看他那个样子就好像世界上没有坏人一样。
如果刘谈知道刘彻怎么想的，怕是要哭笑不得，也不知道已经被挫骨扬灰的李广利和猝不及防就被捅死的西安阳郡郡守在地底下会不会委屈的哭出来。
刘谈不知道刘彻的想法，只是说道：“不是儿臣不上心，只是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啊，反正儿臣已经吩咐下去让大家都多盯着点，这幕后黑手不出现便罢，若是出现了，儿臣绝对不会轻饶。”
刘彻吃了一口牛肉，只觉得入口鲜嫩爽滑，熟的恰到好处，他一边享受美食一边随口说道：“本来朕也不太想管你怎么去解决这件事情，但你一向聪明，怎么在这件事情上这般愚笨？”
刘谈猝不及防被骂了一句笨，说实话他自认为不聪明，但是刘彻还从来没骂过他笨。
一时之间只能委委屈屈看着刘彻问道：“那……父皇说该怎么办？”
刘彻说道：“那里鱼龙混杂，你的人过去查不到也正常，必然有一些人为了明哲保身不肯说实话，你干脆下令让百姓来举报，若还是隐瞒将来查出之后，有一个算一个都需连坐，你看他们还敢不敢瞒？”
刘谈听后手一抖，刚刚烫好的肉就这么掉进了锅里，他抬头看了一眼刘彻勉强笑道：“父皇这个办法好，不过儿臣觉得，若是他们已经形成一个团体，就算有连坐威胁他们可能也不敢轻易举报，倒不如悬赏举报，核实之后发赏，若是随意举报则会被惩罚。”
刘彻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说道：“太过心慈手软，算了，随你吧。”
在刘彻看来，刘谈这就是遇到的事情太少，也好，反正有他在这里兜底，闹不出什么大乱子，让刘谈自己去直面一下人心险恶也是一种锻炼，若是能让他别那么天真，那么刘彻真就要谢天谢地了。
而刘谈却长长松了口气，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就刚刚这么一小段时间，他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其实他不觉得让百姓举报有什么不好，只是这个度必须要衡量到位，不能让举报成为互相攻讦的武器。
只是刘彻嘴里的那个互相检举跟他认知中的举报应该是不太一样。
那个检举是酷吏成型的开端，无论是不是有罪，但受到举报揭发，必然就要将人抓起来，到时候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天牢就看运气了。
而绝大多数进去的人，运气一般都不怎么样。
酷吏会让整个朝廷人人自危，甚至连普通百姓都可能受到波及，刘谈宁可找不到这个人也绝对不能让北境国出现任何一个酷吏。

第420章 [四更]420
一顿火锅外加烧烤吃完之后,刘彻整个人都舒服了，刘谈让他从隔壁更衣间休息一下适应一下温度再出去。
骤然从比较寒冷的地方到热的地方，也容易生病。
在适应了一段时间之后,刘谈陪着刘彻一路到了正殿,结果刚踏进去就看到朱山拊匆忙走来。
朱山拊见到刘彻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继而一个哆嗦,低头行礼说道：“臣参见陛下。”
刘彻摆手：“免礼，你这急急忙忙赶来可是有要事？”
朱山拊看了一眼刘谈，刘谈对着他点了点头，朱山拊干脆说道：“是刚刚收到了山河使者的来信,说是第二座大坝已经建成，请殿下择日开闸放水。”
刘谈顿时一脸惊喜：“这么快就建好了？”
朱山拊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欣喜：“山河使者说这已经是慢的,毕竟这一次的大坝比上一次的要大一点,中间遇到了之前从未遇到的困难，所以这一次用的时间比较久大概用了近四个月的时间。”
刘谈心说四个月的时间已经很快了,后世盖楼还要盖个一年半载呢。
不过这种事情一般也没办法说，后世无论是盖楼还是建大坝都是比较先进的工程,需要考虑的问题很多。
而他们现在是拿着先进的材料去做初级产品，速度快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刘谈转头看向刘彻笑着问道：“父皇要不要去看大坝开闸？”
其实刘彻一直都比较注重水利建设,大汉境内也不少地方修筑了大坝,只是刘彻倒还真的没亲眼见过大坝放水是什么情景，既然刘谈开口,他自然是欣然同意。
刘谈听后问道：“那父皇要不要选一个黄道吉日开闸放水？”
之前第一座大坝的时候,刘谈到了那里就直接让人准备了,根本没选什么日子。
在他看来早一天比什么黄道吉日有用多了，但他也知道这年头讲究太多了，尤其是到了刘彻这个地位,仪式感那是必须的。
他这句话倒是问对了，刘彻让人将太初历拿了过来，那本太初历上基本上就跟后世的那些农历差不多，每一天都写着宜忌。
刘彻千挑万选最后选了七月十七这个日子。
刘谈看到七月十七的时候下意识的想到七月十五他爹都不要回去祭祖的吗？
不过很快他就想起来中元节是道教的节日，这年头道教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哪里来的中元节？
他计算了一下，七月十七的话时间上倒是充裕的很，他还有时间让人去打包。
所谓的打包也不是真的打包行李，更多的是给刘彻带上各种吃的，路上搞个野餐之类的权当玩耍。
这一次的大坝修建在西安阳郡，刘彻在得知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桑迁当郡守的那个郡？”
看吧，这就是在皇帝面前挂上号的好处，这要是之前的西安阳郡郡守，刘彻估计都不知道那人是谁怎么过去的，而桑迁有桑弘羊这个爹，就算他自己没什么本事，刘彻也会记得他。
刘谈含笑说道：“正是，当初让桑迁过去基本上是权宜之计，没想到他做得还不错，干脆就留下来了。”
刘彻点点头说道：“若真是人才，也不好在一个下等郡那里磋磨太久。”
刘谈琢磨着可能桑弘羊帮儿子求情来着，当然就算是求情大司农也不会太直白。
刘谈点头说道：“那正好，我还想让朱山拊他们几个出去历练一下，总要当一当亲民官将来才能真正的治理好国家，不过一上来就当郡守可能过了一点，不如放一个去桑迁手下当县令，若是做得好也正好接替他的位置，到时候就把桑迁调回来。”
至于桑迁回来之后做什么，刘谈觉得让他走他爹的老路就不错，现任北境国的司农实在让刘谈不怎么满意，不如回头把他弄到长安。
在人才的选拔上，刘谈这样安排就连刘彻都说不出什么来，甚至他自己都在思索是不是以后的人才也按照这样的顺序来。
虽然他现在不着急搞科举什么的，但哪怕是举荐上来的人才也的确需要扔到基层去历练一下，否则一个一个的都不知道民间疾苦，将来治理的好国家？
刘谈跟刘彻说这些的时候朱山拊一直站在旁边，他面色很平静，早在之前他就知道自己肯定是要往基层走一遭的，如果是西安阳郡的话，倒也不错。
西安阳郡不算是北境国最大的郡，每年的税收也不算多，但是那个地方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距离朔方城近，一旦北境王殿下弄出什么新鲜东西，那么西安阳郡肯定能够蹭到好处。
当然距离近也有不好的地方，那就是人们很容易被王都吸引走，尤其是那些有本事的，西安阳郡这边能不能留下人那就看当地郡守的本事了。
如今看来桑迁也算不错，但守成有余开拓不足，若是朱山拊，他可能会更加激进一些。
不过，朱山拊很清楚如果是他过去第一开始肯定是从县令做起，那样的话就算想要大刀阔斧改革也需要小心一点。
其实在桑迁手下还有一点好处，那就是桑迁绝对不会恋栈这个郡守之位，人家瞄准的应该是北境国中枢更甚至是长安中枢的位置。
因为是夏季出行，刘谈最先思考的就是如何避暑。
说实话北境国的气温已经不算很高了，就是白天热一点，并且昼夜温差有点大，所以他不仅思考要怎么避暑，还要思考怎么保暖。
刘谈坐过刘彻的车，当时的感觉就是有冰盆虽然凉快，但也仅限于距离冰盆近的地方。
要知道马车上也是通风的，不可能直接门窗全关严了点灯吧？
上次去水上乐园之类的地方都比较近，所以忍就忍了，可是这一次去西安阳郡可不算近，西安阳郡的郡城倒是不远，可是大坝不可能在城内啊。
于是刘谈就开始思索怎么给刘彻的车改造一下。
这年头没有空调乜有风扇，唯一能够利用的就是各种冰，那么刘谈想的就是最好让马车的四周都有冰，这样会凉快一些。
至于怎么放冰……当然是利用夹层啦，在刘彻的车内再加上一层，然后将中间的夹层放上冰。
这个冰会持续给马车内部降温，并且因为有门窗的缘故，里面也不会很冷。
至于这些冰能坚持多久就不知道了，但刘谈也不怕，他们不需要带着冰走，只要沿着黄河走，并且带上足够的硝石就可以。
更妙的是硝石这种东西能够反复利用，根本不用担心带的不够。
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将冰化成的水导流出去。
若是有电的话，刘谈还会想着做个循环降温设施，现在……算了。
反正只要这些冰能够坚持到太阳落山之前就行，等太阳落山之后，他们也开始安营扎寨了。
也亏了刘彻的车仪不仅仅只有一架，否则他还真不好随便改造。
他一边将现有的备用车架弄过来加工，一边吩咐下去让人再打造一副。
因为改装是后加的夹层，所以从车的外表是看不出什么，但是从车内就能感觉到少了一点。
好在刘彻也不是那么挑剔，上车之后首先感觉到的就是清凉，不由得诧异问道：“你做了什么？”
刘谈抿嘴笑道：“也没什么，就是让人给父皇的车架加了一层。”
刘彻伸手敲了敲之后发现声音是沉闷的，并不是完全的空响便问道：“加了什么？”
刘谈托腮说道：“父皇猜一猜。”
刘彻略一思索：“冰？”
刘谈笑了笑：“答对了，有奖励！”
他一边说着一边仿佛变魔术一样手一翻，手里就多了一个小布袋。
布袋里是他之前吩咐下去做的葡萄口味的糖果，嗯，是葡萄糖，但并不是医用葡萄糖。
刘彻一边捏起一颗放进嘴里一边说道：“这次是真的有些劳民伤财了。”
就算是刘彻也不敢这么用，最多就是在车里放个冰盆，马车除了门那里其他地方都有夹层放冰的话，那要多少冰？
想要有替换要么带着冰要么让人快马加鞭送过来，刘彻可不认为这荒郊野外有冰窖。
刘谈笑着说道：“父皇放心，太过劳民伤财的事情儿臣怎么会做呢？这次出来我们没有带冰，也不需要人送。”
刘彻嗤笑一声：“难不成你还能变出冰吗？”
刘谈却十分认真的点头说道：“对啊，我能。”
刘彻一时之间颇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刘谈，如果换个人说这句话，他肯定要把人轰下去，顺便再骂一句装神弄鬼，但若是刘谈……他就忍不住下意识地相信真实性。
可人怎么能凭空变冰？那岂不是仙家手段？
刘谈见刘彻一脸狐疑的表情不由得问道：“父皇是不是不信？不信的话我现场给你表演一个。”
反正旅途路上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逗刘彻玩。
他一边说着一边让人拿来两个小铜盆，并且暗中吩咐人将其中一个铜盆放满硝石溶液，另外一个小铜盆则放上水。
刘彻冷眼旁观他将小铜盆放进大铜盆里，同时双手放在大铜盆的两侧，抬头认真看着刘彻说道：“父皇，这次可要看好了。”
刘彻凑过去看了一眼，结果发现小铜盆里的水竟然真的开始逐渐变凉，并且渐渐出现了不太明显的冰碴。
一时之间刘彻全副心神全都被吸引过去，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那个小铜盆，生怕自己看错。

第421章 [一更]421
刘谈并没有等小铜盆里的水完全结冰就拿了出来,里面此时有冰碴还有一点点水，属于冰水混合物的状态。
然而越是这样的状态越是容易让人信服。
刘谈捧着小铜盆放到刘彻面前笑着说道：“父皇，你看,儿臣说不需要就是不需要吧？”
刘彻惊疑不定地看着刘谈,之前心中虽然多有猜测,但从来没见刘谈在他面前施展仙术,今天这是怎么了？
刘谈一看刘彻的表情，心里一突：坏了，玩过了。
他连忙清了清嗓子说道：“咳咳，跟您实话实说吧,能够让水结冰的是硝石，这大盆里的水是硝石溶解之后的样子,有了它就随时随地能制冰,父皇若是不信，也可以试试。”
破除封建迷信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亲自动手,当一样东西没有了神秘属性加持，变成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事情,那么所谓的仙家法术自然是不攻自破。
刘彻看着刘谈让人准备东西，然后按照刘谈所说的亲手将硝石扔进了大铜盆的水里,然后将小铜盆放置在大铜盆之中,再次看到小铜盆里的水一点点的结冰花。
刘谈托腮笑道：“怎么样？是不是还挺好玩的？”
刘彻一直等到小铜盆里的水全部结成冰，这才抬头看向刘谈问道：“你在硝石上做了手脚？”
刘谈一愣：“没有啊,就是普通的硝石。”
刘彻一脸的不信,只是普通的硝石扔进水里就能让另外一盆水结成冰,这怎么可能？
刘谈哭笑不得解释说道：“硝石……它就这样，放入水中的时候它会吸收热，小铜盆里的水温一直在下降,到最后当然就会结冰了。”
刘彻淡定问道：“你怎么证明这是普通的硝石？”
刘谈：？？？？？
他能怎么证明啊，难不成还要让他现去开采吗？不，他去开采可能都没用，得别人开采，也不对，就算是别人开采，若是刘彻坚持认为他动了手脚，施加了法术，那也没办法解释。
谁家的法术还必须经手才行啊？
刘谈感觉自己要被刘彻给绕进去了，一时之间愣是想不出什么特别好的解释来。
可是硝石遇水就是那么一个反应，这还让他怎么解释？
这就是科技体系没有成型的另外一个坏处了，那就是他空知道答案和结果，却没有更加结实的理论做支撑，别说他现在已经忘记硝石遇水溶解的反应公式了，就算知道又怎么样？难道还真的能直接写出来吗？
刘谈一脸崩溃，早知如此他就不逗刘彻玩了，好了，这次真的要玩脱了。
刘彻看着他一脸呆滞的样子，忍不住暗中一笑。
刘谈说的话他是多少有些相信的，但这个现象实在是太神奇，搞得他一时半会有点接受不。
但不管怎么说，如果真的不需要刘谈暗中施法就能这么做的话，以后取冰可就容易了许多。
刘彻用自己给刘谈上了一堂生动的课，让他彻底明白别随便装神弄鬼，万一解释不清那就麻烦了。
好在接下来也没什么需要装神弄鬼的地方了，毕竟这一路行来也没什么其他的高科技需要展示。
而刘谈和刘彻两个人也不经常坐在车里，偶尔会出去骑马透透气。
反正马车就在那里放着，热了随时都能进去。
其实比起在车里，刘谈更喜欢在外面，虽然热，但是有成就感啊。
是的，就是成就感。
他们这一路是霍光给安排的路线，我们的北境国国相十分有心机的安排的都是能够展示北境国这几年来的工作的地方。
比如说种着盐木的荒地，从种植盐木开始，这几年基本上就没停过，那些匈奴人走到哪里种到哪里，一眼望去，那些荒芜的土地上有了星星点点的绿意。
就是这些星星点点的绿意据说已经能够降低风沙飞扬的程度了，以往一旦遇到大风天气，基本上就是遮天蔽日的沙尘。
如今沙尘依旧多，但多少比之前清明了一些。
刘彻以前并没有怎么见到过盐木，在发现居然有植物能够在戈壁的土地上顽强生长，并且长得还不错的时候，着实有些奇怪。
刘彻在得知刘谈为什么种植盐木之后问道：“那以后是不是黄河就不会频繁改道了？”
刘谈摇了摇头说道：“黄河频繁改道是因为携带的泥沙太多，而那些泥沙之中，北境国境内产生的其实很少，更多的都是在黄土高原一带，那边也是土地荒芜，如果想要让黄河安静下来，只能把那边也治理了才行。”
刘彻没说话，黄土高原的面积也不小，最主要的是那边并没有诸侯国，或者说就算有诸侯国也未必肯下力气去治理。
可如今大汉国库刚刚缓过一口气，这些年来为了治理黄河也投入了不少。
北境国这里能够这样迅速的大面积开始种植盐木，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刘谈手下有不少匈奴俘虏，这些匈奴人本身就没有土地，种植盐木还能给自己混口饭吃，若是表现的好甚至能够拿到大汉的户籍也能分土地，所以工作的分外卖力。
别的地方没有这样的条件，百姓们忙着种植自己的土地还不够，哪里有工夫再去种盐？
而让刘谈往那边输送匈奴俘虏也是不太现实的事情，毕竟那边已经算得上是大汉腹地，弄那么多匈奴俘虏过来万一这些人反了，恐怕会威胁到长安。
刘彻忍不住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实在不合适，并且两边距离太远，他甚至都想把那一片土地都给刘谈当封地了。
反正只要能够治理好黄河，随便刘谈怎么去折腾。
不过这也就是想想，真的把那边的土地都给刘谈当封地，整个大汉朝廷都不可能同意，那片地方再加上北境国基本上就占据了大汉三成以上的土地。
现在刘谈都已经被人盯上，还开始传播歌谣了，更不要说之后。
刘谈一看刘彻的表情就知道他在发愁什么，想了想说道：“父皇，其实还有一部分人比匈奴俘虏还要好用。”
刘彻问道：“什么人？”
“流民。”
刘彻诧异：“流民？”
刘谈点头：“对，流民，现在的流民一般都在山里，因为当年躲避战乱而进去的，这些人如今未必知道战乱已经结束，就算知道了他们因为没有户籍，所以没有土地，出来也只能当奴隶，所以才会留在山里不肯出来，若是朝廷将他们招揽，并且许诺种多少棵树之后就给他们分配土地，想必他们会愿意来的。”
刘彻问道：“既然你都说流民已经习惯了山里的生活，怎么会出来？”
刘谈微微一笑：“山里物资是不少，但是再不少也不可能完全做到自给自足，别的不说，就说盐，他们就得想方设法跟外界交易，而且若儿臣猜的不错，他们肯定极其缺盐，然后就是粮食，山里就意味着种地是件十分困难的事情，至于打猎……打猎若是那么容易，流民怎么还会混得那么惨淡？”
刘彻若有所思说道：“这倒是一个方法，这样，你回头写一份方略交给太子，让太子去办。”
刘谈：……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让他将想法告诉太子，然后太子去干活。
事情都让他们两个做了，爹，您干什么？
刘彻看着刘谈的表情挑眉说道：“怎么？不愿意？”
刘谈苦笑说道：“当然不是，只是这么重要的事情总是要您来把关才行，只是我们两个总有疏漏的地方。”
刘彻嘲讽说道：“你们两个？你就是个出主意的，剩下的事情让太子跟大家商议！”
刘彻人是在北境国，但是整个大汉的权力机构还都在长安运行着呢，按照如今各种情况，别说刘彻出来几个月，他就是一年不回去都没事儿！
当然一年不回去也不可能，毕竟还有冬至以及正旦两个大节，并且还要刘彻回去祭祖呢。
路过这一片比较荒芜的地方之后渐渐的就有田地开始出现。
好不容易入目皆绿，一眼望去全是一片一片的庄稼，刘彻当然也忍不住跑出来骑马了。
走在路上东看看西看看，他有些诧异问道：“这个龙骨水车不是之前你才想到的吗？”
刘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田边已经有龙骨水车的存在不由得笑道：“是啊，之前说圆轮水车费钱的时候临时想到的，做出模型之后我就让霍光去安排了，他的手脚倒是挺快的。”
刘彻深受震动，这种震动来自于北境国的效率，若是说朔方城周边开始有龙骨水车倒也不稀奇。
毕竟是王都，想要推广也比较容易。
可这里已经是西安阳郡的范围，距离朔方城至少有个百八十里，这才多久？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都已经用到这个地方了？
刘彻头一次对北境国的运作方式感到好奇，不由问道：“怎么做到在短时间内让这么多百姓用上龙骨水车的？”
刘谈看着刘彻没说话，刘彻没听到回答转头看向他：“这有什么好瞒着的？”
刘谈苦笑：“不是儿臣要瞒着，主要是……儿臣也不知道。”
刘彻：？？？？
说好的北境王在北境国一手遮天呢？

第422章 [二更]422
以前刘彻真的一直认为刘谈在北境国是有实权的,这个有实权指的就是将整个国家大部分权利都掌握在手里，重要事情全部都知道。
可现在怎么感觉好像跟他的认识有点出入？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怎么不知道？
刘谈抓了抓头不好意思说道：“就……儿臣在这方面不太擅长，所以一般都是交给霍光去做的,霍光的能力您知道,他做事情我也没什么担心的,实际上您看也的确很有行动力对不对？就上位者也不必事必躬亲嘛。”
他说这话刘彻一个字都不信,直接说道：“不事必躬亲？做玻璃你没躬亲？做水车你没躬亲？这些你都事必躬亲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反而放着不管，也不怕被夺权？”
刘谈听后左右看看，然后一夹马腹,凑到刘彻面前说道：“不怕，兵权在我手里啊。”
所谓的架空也要看情况,只要兵权在手里,一旦发现有人有不臣之心他完全可以直接杀掉。
最主要的是他还有亲爹亲哥哥撑腰啊！
说实话他现在其实感觉比当皇帝还要舒服一些，当皇帝需要考虑得太多,走一步看三步都是少的，做一件事情必须想好之后的影响是什么样,如果结果不好自己能不能兜得住。
可是当诸侯王就很容易了，只要让皇帝开心了,他在北境国胡搞也没什么关系,看谁不顺眼直接欺负过去都不用思考之后的影响，反正有他爹和他哥哥帮他处理之后的事情。
看看之前西安阳郡郡守,若是换一个身份,换成刘彻和他的手下,刘彻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可能直接动手把人捅死啊。
但是刘谈这么做了，并且做了也就做了，都没人能找他麻烦。
而刘彻听到刘谈这么说之后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说什么,他觉得他儿子似乎深得祖宗真传。
嗯，这个祖宗肯定就是高祖。
既然刘谈心里很清楚要攥紧兵权，那他也不用担心什么。
由龙骨水车引发的讨论也就这么过去了，反正只要北境国不出乱子，刘彻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一路行来，刘彻有些奇怪问道：“朕记得这边似乎更适合种植大豆，怎么这一路行来都时黄黍？”
刘谈无奈说道：“那不是以前大豆没什么出路嘛，要不然儿臣干嘛弄那么多豆制品呢？今年是来不及改种了，就看明年了。”
刘彻看了刘谈一眼，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到了北境国的第一餐全都是豆子做的。
不仅仅是为了炫耀，也是借他之手将这些豆制品传播出去。
不过刘彻也不生气，毕竟那些东西的确好吃，而且只一个豆油就能让北境国立于不败之地了。
刘彻一路行来发现北境国的百姓跟别的地方似乎都不太一样，这个不一样不是说他们不干活，而是在干活的时候脸上的神情都是不同的。
刘彻看过太多为了生活奔波苦闷的百姓，乍一看这些百姓连干活的时候都带着笑容，甚至还会彼此之间唱一些他听不懂的歌曲就觉得这才是他想要看到的画面。
其实北境国的百姓到现在依然很穷，身上的衣服比刘彻见过的很多百姓都差一些，可他们却很开心的样子，搞得刘彻都有些纳闷：“他们这是在高兴什么？”
刘谈被他问的一懵，这……高兴还要有理由吗？
好在一旁一直很安静的陆悬倒是明白了刘彻的意思，开口说道：“大概是有了希望吧。”
刘彻转头看向他：“怎么说？”
陆悬看着旁边的良田认真说道：“以前这里因为距离匈奴太近，所以一直都是匈奴劫掠的重点，小王曾听说这里的百姓之前能走的都走了，一些村子甚至十室九空，再加上天气恶劣，生活环境可以说是十分艰苦，这些田地因为人少也大多都是荒芜的，但是如今您看……这里虽然算不上良田，却也真的都种上了，说明大家已经不畏惧匈奴来犯，开始安居乐业，这不比之前的生活好很多了吗？”
陆悬说到这里看了刘谈一眼：“而且有北境王殿下在这里，以后的日子说不定还越来越好，他们有什么理由不开心呢？”
说得好！
刘谈都要给陆悬鼓掌了，再一次有些感慨，陆悬没生在大汉真是可惜了，这就是个混朝廷的好苗子啊。
他说的话遣词造句并不如何优美，但是配上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就显得特别地真诚，并且有说服力。
当然陆悬说的话其实也没错，这里的百姓之前过的太苦了，所以一旦生活好了一点，他们就会爆发出极大的热情。
刘彻听后自然是心情很好，夸他儿子就等于夸他，更何况大汉边境的百姓能够安居乐业说明什么？说明匈奴不敢来犯啊。
对于刘彻来说百姓安居乐业以及匈奴不敢来犯是最重要的。
所以这一路上刘彻也很舒心，到了西安阳郡之后，见到了恭敬迎接的桑迁，他还勉励了一番。
迎驾的事情，刘谈只派人通知了桑迁，就再没有给过其他的指示。
如果是以前刘谈说不定要操心一下，不过如今……桑迁既然在刘彻那里挂了号那就需要让他在刘彻面前表现一番。
如果事事都是刘谈安排，还要他有什么用？
至于桑迁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那就看桑迁的本事了。
不得不说，大概是在北境国经历的挫折够多，如今的桑迁比起之前要踏实许多。
他刚开始来的时候也不是多坏的人，只是身上带着富贵人家子弟特有的纨绔之气，做事情也想挑肥拣瘦，要做简单的，容易出彩的，脏的苦的累的都交给别人做。
简单来说就是缺少社会的毒打。
只是桑迁这个出身，若非遇上刘谈，估计也没几个人能给他毒打。
现在被毒打老实了，从小到大跟在桑弘羊身边的见识就显现了出来。
桑迁的迎驾工作做的不是特别好，他也知道论新意他是绝对比不上北境王殿下的，所以只要老老实实按照规矩走就行。
迎接刘彻下榻的庄园不是特别华贵精美，但是胜在整洁干净。
想一想西安阳郡本来就不大，钱也不是很多，能有这样的宅邸已经不错。
刘彻都表示满意，其他人也不敢不满意。
至于刘谈……逼急了他甚至能够幕天席地，这也不算什么。
在郡城停留一晚之后，第二天桑迁就引领众人直奔新建的大坝。
在来之前，刘彻也曾想象过这个大坝的模样。
只不过他之前想的都是比较古老的那种用石砖垒起来的堤坝，哪怕知道有了水泥这种东西，一时之间还是容易忘记。
而当刘彻下车看到横亘在水渠之中的巨大坝体之后，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第423章 [三更]423
他们选的日子不错,这一天的天气艳阳高照，当然北境国下雨的时候少，大部分时间都艳阳高照。
而阳光越是炽烈,那座新用水泥建造起的堤坝就越是显得不似凡间之物。
工业之美和科技之美恐怕是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
刘彻站在远处看了许久,回过神来之后才迫不及待地想要过去看一看。
而越是往大坝那边走,他就越能感受到这座大坝的高大。
堤坝高度少说也有十几米高,而宽度更是了不得，若只是看堤坝最上面的地方自然是觉得不够宽，但是当人们站在上面往下看的时候才会发现整座大坝两边是斜着向下的。
最下面的宽度至少是上面的三倍有余。
这样的工程在大汉来说可以算的上是巨型工程。
刘彻从上面逛了一圈，发现整个堤坝无论从哪里看都十分精致,没有任何粗制滥造的地方。
下来之后他忍不住转头看着刘谈问道：“这座大坝你说用了多久？”
刘谈说道：“用了四个多月吧。”
刘彻倒还好，只是跟在他们身后的官员全都倒抽了一口气,简直不敢相信这居然是四个月就能建成的东西。
刘谈生怕刘彻又以为是他用了什么仙术,赶忙说道：“这次是由儿臣座下的山河使者督造，儿臣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过问过。”
刘彻问道：“全是他？”
刘谈犹豫了一下说道：“大坝的形式是我设计的。”
刘彻有些奇怪问道：“那位山河使者是什么来路？以前怎么没怎么听你说过？”
刘谈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山河使者叫徐霖,是我当时外出勘探的时候偶然遇上的。”
“徐霖？”刘彻念了一下这个名字，不由得问道：“他跟徐伯是什么关系？”
刘谈没想到刘彻竟然还记得徐伯,便说道：“他是徐伯的徒弟。”
刘彻感慨说道：“难怪，徐伯当年设计的龙首渠也不错,咦？那个徐霖他人呢？”
刘谈犹豫了一下说道：“徐霖身有残疾,怕面圣不敬就没过来。”
“残疾？”刘彻问道：“怎么回事？”
刘谈叹了口气说道：“他出身不太好，家里穷落下的病根,不仅不良于行,眼睛也看不见,后来运气好遇到了徐伯，只是还是没治好，之前他已经督造了一座堤坝,比现在这个要小上一些，原本儿臣想让他留在朔方城先治病的，结果没想到他心急，跟霍光说了一声就跑出来开始建造这座大坝。”
刘彻听后倒是没什么感想，这年头穷人太多了，饿死的都有，相较而言，徐霖还能活下来其实真的运气不错。
他干脆摆手说道：“他好歹也是功臣，既然朕来了自然是要见见他的。”
刘谈立刻转头说道：“去把徐霖带过来。”
开闸放水的关键时刻功臣不在怎么像话？实际上就算刘彻不提这件事情，他也要想办法提起徐霖的，总要让徐霖在刘彻眼前晃一晃，只要刘彻还记得徐伯的功劳就不会薄待他。
山河使者毕竟是刘谈自己搞出来的官职，算是隶属于北境王，但不在朝廷的正经规制范围之内。
刘谈是想要给徐霖请一个爵位的，哪怕两座大坝的功劳不够，那也至少让他先进入朝廷序列，然后慢慢来，反正刘谈对徐霖有信心，等大坝建多了，以后徐霖可能不止于在北境国兴修水利，也会去别的地方，那么爵位必然是早晚的事情。
刘谈说完之后，他身后的萧呈立刻跑去传话，过不多时，萧呈就推着徐霖走了过来。
刘谈转头一看发现徐霖眼睛上一直蒙着的那块青布居然取了下来，直到此刻他才看到徐霖的那双眼睛。
徐霖的眼睛形状并不如何好看，只不过因为眼神略有些朦胧的缘故，看上去竟然有一丝别样的味道。
徐霖此时是十分紧张的，但他还是不卑不亢地给刘彻行礼说道：“臣参见陛下，臣腿有残疾，还请陛下恕臣无礼。”
“无妨。”刘彻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一眼徐霖，然后问刘谈：“你不是说他双目也有疾？”
刘谈说道：“的确如此，但是朗中说过若是仔细调养的话，应该是可以恢复一些的。”
他说完低头看着徐霖问道：“难不成已经有效果了？”
徐霖微笑说道：“多谢殿下关心，吃了郎中开的药之后已经好了一些，如今能够看到一点东西，不是特别清楚，但比之以前，臣已经满足了。”
刘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总会好起来的，好了，你过来帮我跟陛下介绍这座大坝吧，这又不是我督造的，总感觉好多地方说不到位。”
徐霖在面对刘彻的时候或许还有些瑟缩，但是说到他的专业范畴，整个人都变得自信了起来，也开始散发出夺目的光彩。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以前为了游说官员下过苦功，所以在解释的时候说出来的话真的是通俗易懂。
这个通俗易懂还不是面对文化程度不高的百姓的那种通俗易懂，而是在一定的文学修养上用最文雅的话解释出来。
反正这一份功力刘谈是自叹弗如，他凑到陆悬身边看着徐霖笑道：“我眼光不错吧？”
陆悬看了看徐霖又看了看四周，趁着众人都被徐霖吸引注意力的时候，伸手捂住了刘谈的眼睛。
刘谈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握住他的手腕扯下他的手压低声音：“干嘛啊你？”
陆悬一本正经地说道：“别那么看着别人。”
刘谈听后低声调笑了一句：“怎么？吃醋啦？”
“嗯。”陆悬承认的干脆利落，至少比他承认恐高干脆多了。
哦，不对，到现在他都没有承认自己恐高。
这一下不自在的反而变成了刘谈，他轻咳了一声说道：“乱想什么呢？我就是把他当好助手来看待。”
他那纯属是欣赏的目光好吗？
陆悬没说话，只是挠了挠他的掌心，把刘谈搞得颇有些紧张。
虽然宽大的衣袖能够遮住他们两个之间的小动作，但问题是他们两个站这么近本来就不太对嘛。
陆悬看他心虚的样子忍不住凑过来笑道：“这些时日我一直跟在陛下身边，大家啊……心里肯定都已经有数了，你也不必这么紧张。”
刘谈白了他一眼：“胡扯什么？”
说完他就抽回自己的手掌往旁边挪了两步，结果没想到陆悬也跟着挪了两步，并且说道：“你要是不信，就派人去打探一番，我猜得肯定没错。”
刘谈皱了皱鼻子：“不管别人怎么想，表面上的事情要做到位，咱俩敢当着众人的面拉拉扯扯，我父皇就敢让咱俩以后都见不到面，你信不信？”
陆悬本来还想调戏一下刘谈的，毕竟看着刘谈一边被调戏的面红耳赤一边力持镇定的样子也挺可爱。
但是当他听到刘谈这么说之后就立刻站直了身体，一秒从风流异族小王爷变成了正经人，身板笔直，表情正直到了刚刚撩拨刘谈的不是他一样、
刘谈没忍住又送了他两个白眼，这个时候正好是徐霖跟刘彻说的差不多，刘彻下意识的想要找儿子，结果发现儿子竟然没在身边，一抬头就发现他儿子跟乌孙王正并排而立，虽然两个人之间间隔很远，但是那个距离充满了四个字——欲盖弥彰。
刘彻顿了顿，才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一样：“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
刘谈抬脚走过去说道：“没什么，就是四处看看，这个水渠比之前我们挖的那个大了许多。”
刘彻有些感慨说道：“朕没想到水坝竟然还有如此多的功用，怪不得你下大力气建大坝。”
刘谈茫然了一瞬，忍不住看了徐霖一眼。
很想知道徐霖刚刚到底是怎么忽悠他爹的，他建大坝就有一个目的就是改善水患，并且在这一片平原形成灌溉网，其他功用就没了啊。
这两处作用刘彻应该也能想到吧？不至于让他发出感慨吧？
可惜徐霖这个半瞎没有接收到刘谈的眼神，还在那里十分自豪的微笑着，刘谈也只能尴尬笑道：“是……是啊，要不然花那么多钱不是白花了吗？”
虽然不知道徐霖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刘彻感慨什么，但万能回答是不会错的。
刘彻点头问道：“快到吉时了吧？”
他们在这边聊了半天，应该差不多到时间了。
刘谈转头看了一眼，朱山拊立刻说道：“上面已经准备好了。”
嗯，所谓的上面已经准备好是在距离堤坝不远的地方建了一个小平台，到上面能够隐隐看到前面的黄河，而堤坝本来就比他们所处的位置低，这个位置刚好也能看到堤坝的全貌。
此时那个平台上已经摆好了食案，放上了美酒和各种点心水果，就等着刘彻上去跟大家一起吃吃喝喝观看开幕仪式，哦不，是开闸仪式。
刘彻在上面坐好之后，那边吉时也到了，随着一声嘹亮的：“决堤！”
黄河原本的堤岸迅速消融瓦解。
正在喝酒的刘彻忍不住放下了手里的酒杯，他身后的官员们也都忍不住身体前倾心里发紧——黄河决堤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代表着灾难。
这还是众人第一次看到主动让黄河决堤的，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很担心，仿佛看到了黄河泛滥的样子。
然而没有，黄河的水奔腾汹涌呼啸而来，撞击在大坝上。
大体量的大坝面对这样的撞击依旧巍然不动，仿佛那些力道微不足道一般。
汹涌的浪潮被挡住，水流便只能顺着闸口倾泻而下。

第424章 [四更]424
因为大坝比较高的缘故,当水流从大坝的闸口流出的时候，仿佛就是一道瀑布从上落下进入了早就准备好的引水渠。
刚刚还十分干涸的引水渠瞬间被碧水充盈，水流一路顺着引水渠流入早就挖掘好的牛轭湖,又从牛轭湖向四面八方流去。
引水渠内的水流是分和缓,跟大坝另外一边张牙舞爪的河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时之间大坝两边的水流仿佛不是一条河流,大坝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黄河冲过来的水。
不管是刘彻还是其他官员此时都松了口气,仿佛看到了这道堤坝挡住水灾的景象，一时之间不由得感慨，若是中原地区也有这样的堤坝就好了，那样是不是黄河就不会形成水灾了？
一般人也就是在心里想一想,毕竟这样的堤坝需要花费不少钱财。
刘谈愿意花钱是他大方，但是换成其他地方,这个钱谁来出？朝廷？朝廷出的起吗？
当地官员就更别说了,至于诸侯王……能有北境王这样魄力的诸侯王不是凤毛麟角，而是压根没有啊！
但凡真的有皇帝陛下还会对北境王这般另眼相看吗？
不过,总有那么一些人觉得刘谈有钱，而且还好名,嗯，要不是好名,他干嘛要建造这些堤坝？不就是为了被百姓歌功颂德吗？
既然如此,不如去中原多建几座，中原百姓比这些边境蛮民更加懂得歌功颂德啊？
有人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了,不过那人说得十分含蓄,只是说道：“北境王殿下真是化腐朽为神奇,想必对于黄河其他地区也十分有治水心得，听闻今年黄河又形成了水患，想来殿下必然是要为陛下分忧解难的吧？”
刘谈转头准确的找出了那个说话的人,他也不说什么就静静看着对方。
对方原本满面微笑，同时心里已经思考好了许多话，只要刘谈开口，他就有一万种方式来把对方拖下水。
这样既能让北境王破财，他回去也能跟丞相交代了。
要不然也没办法，他本来就是被丞相塞进来，为的就是给北境王殿下找不自在，可陛下对北境王的偏心已经到了是人都能看得出的地步。
这个人虽然心术不正，但他不傻啊，所以之前一直没敢做什么，生怕他还没怎么北境王，皇帝陛下就直接替他儿子拔除隐患了。
于是他也只能忍着，没想到这一忍就忍到了现在，终于让他找到了一个机会，虽然不至于让北境王殿下伤筋动骨，但至少也是一项成就嘛。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刘谈竟然不接他的话，无论是生气的斥责还是虚伪的奉承都不存在，对方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盯得他浑身冒汗。
刘谈不说话是因为知道对方既然这么说肯定想好了许多说辞，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不搭理对方。
可惜了，是在刘彻面前，否则刘谈有一百种方法怼回去。
不过还没等他怼回去，刘彻便开口说道：“北境王管好北境国的事情已经是大功，怎么？你还想让他管天下？”
正在装模作样喝蜜水的刘谈差点一口水就喷出去了。
好家伙，不愧是皇帝，这高度上升的。
刘谈偷偷看了那个人一样，结果发现这人已经趴伏在地上，颤着声音说道：“臣失言，臣不敢。”
刘谈撇了撇嘴没说话，而一旁的其他官员都在看热闹。
傻不傻，在北境王的地盘上找北境王的麻烦，没见到这段时间以来陛下被北境王哄得多开心吗？
就算要找事情也要等回到长安再说啊。
这些人里大部分人都心里明镜一样知道这人是丞相派来的。
实际上别说他们，刘彻心里也很清楚。
所以他刚刚的话就说的重了一些，若放在平时也不过是敲打对方一番，不会这么直白。
一时之间刘彻也忍不住思考刘屈牦到底要做什么。
刘屈牦最近跟太子走的很近，看上去仿佛是太子一党，如果刘谈跟刘据关系不好，不，不用关系不好，只是关系平平刘彻都能理解刘屈牦是想要替太子铲除对手。
然而刘据跟刘谈两个人好到了一方在长安替他弟弟压阵一方在北境国给他哥送钱，这已经不是表面关系，所以刘屈牦的真正目的肯定不是为了太子。
更甚至可能是打着为了太子的幌子而挑拨离间。
刘彻想到这里面色微冷，他其实不太在意儿子们之间的关系如何，只要表面上过得去就行，他们家的兄弟之间关系好得很少，不喊打喊杀已经不错了。
但这绝不代表他希望看到儿子手足相残，尤其是明明儿子关系很好，却有人为了一些不能宣之于口的理由挑拨关系导致的手足相残。
因为想着这些，所以刘彻的表情不是很好看，刘谈也不肯为了彰显大度而替那个人说情，一时之间场面清冷下来。
一群官员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把场子给热起来，皇帝不开心，北境王不开心，他们要是再没有一点眼力见不等着倒霉吗？
于是大家更是埋怨那个脑抽的家伙，就会给大家找麻烦！
可是大家也不敢随便说话，万一哪句话踩雷了呢？
陆悬看了一圈，忽然伸手指着前面说道：“看，彩虹。”
刘谈抬眼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大坝上面看到了一道若隐若现的彩虹。
这一道彩虹配上旁边的白练，倒是显现出了瀑布的美貌。
虽然这瀑布是人造的，但如果在旁边装点一下，应该也不难看。
刘彻此时也见到了彩虹，不由得诧异说道：“咦？这艳阳高照未曾下雨，怎么出现的彩虹？”
好的，是时候再一次进行科普了。
刘谈深恨自己之前手欠嘴欠，没能科普，反而坐实了神仙身份，导致他需要花费更大的力气把这个马甲给脱掉。
刘谈笑着说道：“不是只有下雨才会出现彩虹的，只要有阳光和水雾，方位对了就会出现彩虹。”
刘彻转头静静看着他，刘谈只能强调说道：“真的！父皇若是不信，回去我给您现场弄一个彩虹看看。”
刘彻见他难得一本正经地强调忍不住笑了笑：“知道了。”
大坝放水其实也就这一瞬间好看，看多了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看过之后众人就开始收拾东西，刘彻一边往回走一边问道：“打算建多少个这样的大坝？”
刘谈卡壳了一下，转头就开始寻找徐霖，不过当他没有看到徐霖的身影的时候就记起来，他们观赏的是可以走了，但是徐霖还有一些收尾工作要继续。
他只好老老实实说道：“这个儿臣也不太清楚，儿臣在水利方面不太擅长，之前徐霖曾经给过儿臣一张图纸画出了一部分需要建大坝的地方，但具体合不合适还要再看。”
刘彻一脸不信：“对水利不擅长？那你是怎么设计出这座堤坝的？听说还一连设计了三座？”
小混蛋糊弄鬼呢？

第425章 [五更]425
刘谈听后嘴角一抽,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的确，设计大坝是必须要有相应的水利知识，或者说是要水利知识融会贯通到顶尖的地步才有这个本事。
可刘谈他根本不需要知道那么多,直接把后世的那些东西全都拿出来,看哪个合适就用哪个好了嘛。
没办法,他只能又开始当着刘彻的面胡扯：“大坝只是儿臣一时有这个想法,实际上适不适合，能不能用在这里都是徐霖去研究的，而且这座大坝跟儿臣原本设计的有点不太一样，所以……儿臣就是出了个点子而已。”
嗯,这话是真的，他没骗刘彻,虽然都是重力坝,但徐霖督造建出来的跟他画的有很多地方不一样——那些不一样的地方都是现在的科技水平没办法达到的，所以需要删除,那么那些东西在图纸上就显得特别突兀，现实建造肯定不能再根据图纸来了。
刘彻也不知信还是没信,反正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问道：“徐霖坐着的那个东西是什么？怎么看上去这般奇怪？”
刘谈还以为刘彻没有注意到呢,此时便立刻说道：“那个叫轮椅,父皇还记得冰车吗？基本上就是将冰车下面的冰刀换成了轮子，徐霖的眼睛能治,但那双腿却是治不回来了,之前我让他去学宫讲学,结果他因为自己被抬进抬出是违反学宫条例不肯去，没办法儿臣就直接给他弄了这么一个轮椅，让他能够自主行动。”
刘彻看了刘谈一眼,他就知道这种东西肯定是出自刘谈的手。
这一瞬间刘彻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如霍光、江充这样的人会对刘谈死心塌地，他这儿子迷糊的时候是真的迷糊，但对自己人也是真的能放心上。
就在刘彻思索这些的时候，就听到刘谈开口说道：“父皇，儿臣已经让人准备了一些轮椅，据儿臣所知有不少老将当年在战场上受伤或者年纪大了因为伤病行走不便，回头父皇回去的时候就把这些轮椅带回去或赐或赏吧。”
刘彻听后逗他说道：“那就是朕赏赐下去的，可不一定有人记得你北境王啊。”
刘谈一脸理所当然说道：“儿臣的不就是父皇的吗？”
他要那些人记着他干嘛？虽然刘谈找的借口是武将，但实际上年纪大了走路不方便的可不仅仅是武将，更何况大汉文武其实分的没那么清，至少不像后世一样。
这是太平日子长了，要是往前推个几十年，有不少武将都上过战场的。
反正能让刘彻赐下轮椅的人都不是普通人，如果是别有用心的诸侯王肯定会选择讨好他们，就如同当年的淮南王刘安，可刘谈不是啊，他就想窝在北境国这一亩三分地，所以这人情还是给刘彻吧。
刘彻不用多想都能知道刘谈在避讳什么，心里舒畅的同时对刘屈牦越发有些不满，算了算，这个丞相已经在位两三年了，不算时间很长但也不算短，换下来似乎也没什么问题，至于换下来的理由……笑话，像是刘彻这样权力极大的皇帝想要换个臣子还用得着找理由吗？
更何况绣衣使者那里关于刘屈牦的黑料也不少，看在他姓刘的面子上，刘彻会意思意思给一个理由的。
刘谈一点也不知道刘彻已经打着要换丞相的主意了，他正带着刘彻在草原上乱逛，一边逛一边说道：“有了水过个几年这片草地说不定就能种一些比较耐寒，对土地要求不太高的作物了。”
刘彻听后放眼望去，只觉得这么大一片草原若是真的全被利用起来种上粮食，那么大汉的粮仓可就不仅仅是齐国一带了。
刘谈也是这么想的，一阵风吹来，绿草全被吹弯了腰，他突然想起畜牧业在北境国也是占据一席之地的，所以也不能把所有的草原都变成耕田，而且为了环境着想也还要种树才行。
这样整个北境国怎么规划就要仔细计划一番了。
刘谈想着这些，忽然看到不远处有几个黑点，不由得眯了眯眼睛问道：“前面那些是什么？”
刘彻也看过去，这时候陆悬忽然说道：“是狼群。”
“什么？狼群？”
队伍有一瞬间的慌乱，单只狼不算什么，但是狼群的威胁却极大，别看他们这么多人，若是一不小心说不定也会翻车。
刘彻带来的官员都有些紧张连忙说道：“陛下，撤回营地吧。”
刘彻没说话，面色也有些凝重，此时这些狼群似乎发现了猎物，正在飞速跑过来。
他说道：“来不及。”
刘谈下意识地想要将弓箭拿在手里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这次出来没打算打猎，所以他的弓箭压根没带出来。
不过好在他带出来的精锐团身上带着弓箭，便转头喝道：“列队！”
这次他带出来的精锐团一共有两百人，他们身上的装备都是最好的，对付这些狼群应该没问题，至少吓退对方是没问题的。
结果他这边刚列好队，那边陆悬已经带着他的十几个护卫冲了出去，在马匹奔驰的时候，以陆悬为首的乌孙人各个弯弓搭箭，腰腿稳的不行。
陆悬他们看似跑的没有什么章法，然而每个人的射击范围却正好彼此覆盖，一轮齐射下去，跑在最前面的狼群顿时倒下了一批。
这个时候狼群就已经有了退缩之意，只是它们想要掉头跑也需要时间，而此时陆悬则瞄准了这批狼群之中领头的那只白狼，弯弓搭箭射击几乎是一气呵成，白狼哀嚎一声直接倒地气绝。
而此时刘谈手下的精锐团也已经跑了过来跟陆悬手下的人形成了包围之势。
于是这一群狼竟然一个都没跑掉。
陆悬下马看了看那头白狼，打了个手势让人收起来，转头策马跑回来笑道：“那头白狼的皮毛不错，回头我让人硝制一番给……给陛下作身皮毛大衣吧。”
陆悬瞄准那头白狼的时候第一想法是正好可以在入冬前给刘谈做一身皮毛大衣，这年头白色的皮毛大衣很稀少。
白狐是北极狐，大汉境内没有，除非跟那边的人交易才有，可就连刘彻都没有几身，其他就更不用说了。
而白狼的皮毛白色跟白狐还不太一样，白狼的皮毛是带着些银色的感觉，更好看一些。
陆悬原本都已经能想象刘谈穿上会有多好看了，得意洋洋的准备回来对着刘谈邀功，结果就看到了刘彻，到了嘴边的话只好转了个圈把白狼皮献给了刘彻。
刘彻似笑非笑地看了陆悬一眼，没有拆穿他，反而称赞了一句：“乌孙王麾下果然都是骁勇之士。”
陆悬不好意思说道：“他们什么都不会，也就在骑射上有点本事了。”
刘彻说道：“能在这一道上走到极致也是本事。”
刘谈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对着收拾完战场跑回来的精锐团说道：“看来你们最近有点松懈，回去加练吧。”
精锐团所有人都愣在了那里，一时之间颇有些不知所措。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刘谈不好多说，如果只是单独的话，他估计就要开训了。
看看陆悬手下的人，连用的马具都是最原始的，精锐团一个个用着最好的武器和用具，结果处处被陆悬的人压一头，这还是精心训练的结果，陆悬可不会像他这样全面训兵，甚至全天下都没有第二种这么训兵的，这特么让他的脸往哪儿放？
精锐团一个个蔫头耷脑的过来，刘彻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说道：“好了，乌孙王麾下皆是百战之士，你的精锐团又没上过战场，不要对他们太过苛刻。”
刘谈看了那帮蔫巴巴的崽子们一眼，叹了口气：“已经搞过很多次对抗演习了啊，到底哪儿出问题了？”
刘彻听后问道：“对抗演习？那是什么？”
刘谈解释说道：“就是模拟不同的地形不同的情况然后将队伍分成两拨，互相对抗，看哪方能赢，这其中会考验到士兵的素质将领的能力，涉及到方方面面，父皇要是感兴趣儿臣回去把方略给您看看。”
这种对抗演习简直是刘彻闻所未闻，以前也从来没有人想过。
毕竟这年头还没有什么转职军人的概念，怎么会想到专门训练作战呢？精兵强将都是少数，所以自古以来以少胜多的战役都为人称颂，因为本质这年头打仗拼的就是人数。
刘彻虽然不认为大汉适合弄成这样，但对于这个对抗演习还是很有兴趣的。
刘谈看他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要不然儿臣先安排一场对抗演习，父皇先看看。”
刘彻欣然同意，然而刘谈身后的那些精锐团的士兵瞬间面色如土，比起对抗演习，加训都不是事啊。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过不多时，就有个小宦官跑过来将一根竹管送到了卜凡手上。
卜凡连忙给刘彻送过去，刘彻接过来之后看了一眼，抬头看向刘谈说道：“人抓到了。”
刘谈懵了一下：“什么人？”
刘彻脸一黑，咬牙切齿说道：“背后散播歌谣的人！”
这小混蛋能不能长点心？

第426章 [一更]426
刘谈有些诧异：“找到了？”
说实话他原本都不太抱希望,毕竟这个人挑的地方太好，隐藏在难民之中，想找都难。
当然最主要的是刘彻在这里,刘谈也不想搞得太血腥,他还想在刘彻面前保持一下自己的形象,他要当个好人。
无论如何都要等刘彻走了之后他再下狠手收拾那帮人。
结果没想到刘彻这么速度,竟然已经把人给找到了。
刘谈好奇问道：“是谁啊？”
刘彻直接将那张纸条丢给了他，刘谈接过来看了一眼，不由得挑眉：“竟然还是个方士。”
刘谈冷笑着说道：“这方士也太想不开了一些。”
要知道自从他开始打假，折在他手上的方士可是好几批了,当然其中有很多是间接的，所以他的威名在方士中可能还没传开。
刘彻嗤笑一声：“你又抓不到人,他有什么想不开的？”
刘谈：……
说好的骂人不揭短呢？刘彻怎么总是揭他的短？
刘彻看着儿子鼓了鼓两颊,笑了笑调转马头说道：“走吧，回去了。”
现在抓到人也好,在他临走之前还能帮他儿子处理一下，否则他儿子心慈手软的,万一被蒙蔽了没有追根挖底怎么办？
要说这件事情全都是这个方士一手策划，刘彻是根本不信的,背后必定有人策划,他需要把这个人给挖出来，要不然迟早会成为不安定的隐患。
刘彻既然都说回去了,那其他人再怎么想玩也得跟着打道回府。
只不过在临走之前,刘谈将朱山拊给留在了西安阳郡。
桑迁是有些意外的,刘谈十分直白地跟他说道：“你在西安阳郡也呆了两年了，虽然时间不长，但是连父皇都称赞你将西安阳郡治理的不错,以你的才华本来也不该继续窝在这么一个小地方，不过，现在没有能接手的人，我把朱山拊放到你这里历练一段时间，你自己呢，也找一找，若是找到能够接替你的人，那也没什么问题。”
桑迁听后差点当场哭出来，终于可以离开这个破地方了，他真的没想到当个郡守居然那么困难，简直是哪儿哪儿都是事，而且跟中枢不同，他这个郡守不仅要管民生还要管律法。
桑迁以前对于律法研究得并不是特别透彻，如果是以往倒也没什么，反正他见识多，断案凭借个人素质也没什么问题。
坑就坑在江充认真啊！
自从刘谈搞季度总结之后，江充也跟着搞了一个季度总结，每一个季度都要让各地郡守将这一个季度的卷宗送上去，卷宗上的案卷判词必须要写明根据律法哪一条判的。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案件都只能遵从律法，有的时候会从人情方面网开一面，但这个也要说明白，简而言之就是必须合情合理。
于是桑迁在处理事物的同时还要抽空看律书，哪怕不背下来也要弄个眼熟，在遇到案子的时候知道去哪里翻律条。
不得不说，江充这一手让各地郡守都恨得牙痒痒，可是没办法，人家有北境王做后盾，大家摸摸自己的心再摸摸自己的脖子，感觉这两处地方可能扛不住北境王那锋利的长剑，于是也只能老老实实按照要求做。
如今桑迁觉得他终于看到了解脱的希望，连忙说道：“殿下放心，臣一定会竭尽全力寻找合适之人，也会努力栽培朱状元的。”
刘谈看着他说道：“我可丑话说在前面，你找来接替你的人不一定要比你强，但也不能太差，否则我可是会把你重新扔回来的。”
桑迁：……
他们家殿下还真是与众不同，不过，刘谈这句话的确让桑迁激动的心稍微冷静了下来。
在最初的激动之后，桑迁一想到自己马上要离开这里，很多之前计划好的事情都没做完，一时之间还真有点不舍得。
当然他是不会放弃升迁的机会的，所以找一个能继续自己道路的接替者的确很重要。
如果刘谈直接调个人过来，那他没得说，什么都不管了，对方爱怎么做怎么做。
但是现在刘谈都给了他机会培养后继者，他还不把握好那就真是傻子一个。
当然如果可以他自然首选就是朱山拊，可是朱山拊吧……比他年纪还大一些，思想已经定型，未必会同意他的看法，幸好刘谈也没有要让朱山拊接手西安阳郡，他完全可以再去找合适的人选。
刘谈将朱山拊留下之后，想了想把严兴生调到了自己身边，至于萧呈还是交给霍光去教吧。
毕竟严兴生是在经济方面比较敏锐一点，而萧呈最擅长的是庶务。
刘谈自己对庶务是没什么了解的，他最常做的就是甩手掌柜，除非是研究新东西，否则将事情吩咐下去他就等着看结果，不管别的了。
严兴生自然是兴奋的，朱山拊的路现在看起来已经很明朗了，或者说是所有三甲的路看起来都比较明朗，那就是优秀的会被带到殿下以及国相身边学习，等到差不多了就外放做个县令，然后从县令到郡守这样一步步升迁上来。
只要不出差错，那真的是未来可期。
留下了朱山拊之后，一行人迅速回到了朔方城。
刚回朔方城的时候无论是刘彻还是刘谈两个人都没将那个方士的事情放在心上，既然抓到人了那就等着问出口供，然后再看。
结果没想到的是那个方士竟然十分硬气，硬说自己是夜观星象看到的，传播这首歌谣也是为了引起北境王的注意，毕竟他是个平民百姓，见不到北境王，而北境王对方士似乎也没什么好感，他只能用这种方法让北境王重视。
刘谈听后简直是被气笑了：“那他还真是煞费苦心啊，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他？”
刘彻忽然开口说道：“夜观星象？他观出了什么星象？让他来说说。”
刘谈的冷笑顿时僵在了脸上，忽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那个方士的这一套好像很对刘彻胃口的样子。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搞不好，他还要来个现场打假啊。
不过，星象……这还真是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没办法也只能先看看那个方士到底怎么说。
方士很快就被带了上来，大概是因为坐牢的缘故，此时这个方士看上去可没有印象中那些方士那样的仙风道骨，反而狼狈不堪。
不过哪怕是这种情况，这个方士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刚正不阿的样子。
方士走上大殿之后就跪下给刘彻行礼，刘彻靠在凭几上漫不经心问道：“朕听说你夜观星象看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说说看。”
刘谈坐在一边没说话，脑子里已经拼命开始搜索有关星象的知识，然而搜索一圈之后都是无……没办法，别的东西无论是上学还是自己感兴趣好歹都学过，但是星象这种东西是真的没接触过啊。
那种感觉好像是陡然间就被抓到了弱点，让刘谈十分不舒服。
不过，刘谈自己在心里过了一遍，觉得哪怕这个方士说的话都是不利于他的，在刘彻那里他的重要性应该也比这个方士强吧？
反正他都已经把要求增兵的奏疏给删了，提前搞了预防，也不必担心太多。
想到这里，刘谈反而很坦然，坐在那里等着看方士怎么胡诌。
方士垂头说道：“草民夜观星象，发现荧惑星徘徊于紫微星附近，紫微帝星光明渐弱，显然是被荧惑星所影响，而荧惑星自从两年之前开始逐渐明亮，正应了北境王出京，还请陛下明察。”
刘谈坐在一边没说话，脑子里开始过紫微星和荧惑星的位置，这两个一个是北极星一个是火星，这特么差着十万八千里吧？怎么会凑到一起的？
他都忍不住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想看看是不是出现了什么他不能理解的天象，不过他一抬头只看到了自家的房顶，只好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刘彻。
然后他就看到刘彻微微倾身问道：“哦？这么说你观察了两年？”
方士应道：“是！”
刘谈一看刘彻这个动作就心凉了半截，这是很感兴趣的意思啊。
不过想想也是，刘彻的三观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改过来，尤其是这个人张嘴就涉及到了紫微帝星，相当于是涉及到刘彻本身。
紫微帝星变弱那肯定是皇帝要出事情，他不关心也就奇怪了。
刘彻又问道：“既然如此你不去长安，来北境国传什么歌谣呢？”
方士垂头说道：“草民怕自己学艺不精，所以想见见北境王殿下，亲自确认一番，只可惜，北境王殿下对我等似乎有偏见，草民见不到殿下，也只好出此下策。”
刘谈没忍住说道：“那现在你见到我了，不知道有什么想法？”
那个方士抬头看了一眼刘谈，结果就愣在了那里半晌，定定看着刘谈，半晌都没说话。
刘谈见他这样颇为好笑说道：“你这该不会是现场组织新词呢吧？”
刘彻在一旁表情莫测，但是对于刘谈的插话也没有怪罪，只是眯着眼睛看着那个方士，眼中杀机尽显。
过了一会，那个方士才伏地说道：“是草民错了。”
刘谈：？？？？？
不是？你改口这么快干什么？老子还等着怼你呢！

第427章 [二更]427
刘谈也没想到对方改口那么快,一时之间都怀疑对方是不是又设下了什么陷阱，忍不住问了一句：“你错哪儿了？”
方士一瞬间十分颓唐，连牢狱之灾都不能压迫的脊背瞬间弯了,看上去比刚才要落魄许多。
他叹息说道：“是草民学艺不精,看错荧惑星之主,还请陛下赐罪。”
刘谈顿时懵了,他想过或许能把对方怼到哑口无言，倒是从来没想过会让对方改口，最主要的是他还什么都没说啊？
所以刚刚方士看他的那一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仅仅是刘谈，就连刘彻都有些好奇,他开口问道：“你之前传播歌谣认定北境王乃是荧惑星，如今又改口,可知这是什么样的罪过？”
方士眉宇间十分淡然说道：“此乃草民的过错,草民愿意承担，也幸好歌谣未曾传开,也未曾让北境王殿下蒙受灾难，否则草民便是百死也不足以赎其罪。”
刘谈暗中翻了个白眼没说话,现在说这些有用吗？这要不是他防高血厚并且手下人得用，在发现歌谣的时候就直接开始追查源头,现在会是个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好。
刘彻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面色平静问道：“既然你当初只是想见北境王,又为何躲躲藏藏？”
方士略有些犹豫说道：“此前有人曾告知草民，北境王对方士极其厌恶,所以若想真正与北境王对话,就必须等歌谣传开才能现身,否则不仅见不到北境王，说不定还会殒身于此。”
刘谈眯了眯眼：“这人倒是挺了解我，说说吧,是谁。”
刘谈眼见这个方士表情有些犹豫便说道：“你可要想好，如今陛下在这里，你能被抓出来，那个人也能被抓出来，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你把他供出来还能捞一个坦白从宽。”
一旁的刘彻转头含笑看了刘谈一眼，嗯，胆子大了一点，都敢扯虎皮拉大旗了。
刘谈吐了吐舌头，然后又恢复成刚刚那一脸高冷的模样。
方士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说动了，这才叹息说道：“是燕王告诉草民的。”
刘谈表情一变，再没有了嬉闹的心思，不由得坐直身体问道：“燕王？你是说燕王刘旦指使你过来的？”
方士闭目点头说道：“是，草民原本是燕王座下客卿，燕王命草民一定要将荧惑欺主之事上达天听，尽早铲除北境王殿下，以拯救万千黎民。”
刘谈刚想继续问，忽然听到一阵清脆的破碎之声，一转头就看到刚刚还被刘彻端着的水盏此时已经在御案上摔了一个四分五裂，蜂蜜水顺著书案流下来。
他又看了一眼刘彻，发现此时刘彻面色铁青，胸口起伏很大，显然是被气到了。
刘彻顾不得去问别的，连忙过去握着刘彻的胳膊说道：“父皇息怒，为了这种小事气坏了不值得。”
“你觉得这是小事？”刘彻抬头看了他一眼。
刘谈当时就不敢说话了，那个眼神实在是太有压迫力，让他忍不住心生畏惧。
问题是刘彻这股怒气还不是针对他的，因为他也是受害人，所以刘彻应该是收敛的。
刘彻的确是收敛怒气的，同时也觉得刘谈怎么在这种事情上反应这么不灵敏，明明挺聪明一个孩子。
刚才那个方士说受了燕王指使的时候，刘彻一瞬间就将所有事情都联系了起来。
再一想燕王完全是在利用他重视方士之言的习惯给刘谈挖坑啊。
但凡刘彻对刘谈没那么了解，这个坑就直接能把刘谈给摔死！
暗中谋害弟弟，还要利用他，刘彻不生气才有鬼了。
刘谈咽了口口水小声说道：“那……气大伤身，什么也没有您的健康来的重要啊。”
这要真是让刘彻在他这里被气出个好歹，不就应了方士这句话了吗？
别管原因是什么，人家只能看到结果啊，到时候他真是百口莫辩。
刘谈这么一说，刘彻稍微冷静下来了一些，同时也有些无奈，换成其他人这时候早就开始喊冤喊委屈了，也就这傻孩子第一个反应是让他别生气，好像一点都不在意燕王的狠辣手段一样。
刘谈见他面色稍微好了一些，转头对着苗瑞做了个刨冰的口型，打算让人去弄一碗酸酸甜甜冰冰凉凉的刨冰过来给刘彻降降火。
同时他转头看着方士问道：“燕王就派出你一个人？”
方士犹豫了一番不是：“燕王似乎还派出了其他人要收买北境王殿下身边之人。”
刘谈嘴角一抽，为了让方士能够顺利见到皇帝，刘旦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他才不认为燕王刘旦所有的行为真的都只是为了让方士过来确认那个星象是不是真的，把这个星象卦辞让刘彻知道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然而刘彻却并不觉得是这样，想要让他见到方士的办法太多了，只要弄出一些奇景奇物，他开心好奇之下说不定就会见见那个人。
倒不一定是因为求仙，而是他这个人好奇心重，反正只是见一见这个人也没什么损失。
收买刘谈身边的人那就必然是其他想法了，说不定就是想要搞个刺杀之类的。
不过刘谈身边有他派出的好手，有绣衣使者，还有精锐团，再加上厨师也都是刘彻一开始选来的，但凡刘彻派来的人，刘谈压根就没换过，所以也不用担心太多。
是以他还能冷静沉声问道：“燕王让收买的那些人做了什么？”
方士略一犹豫，但还是咬牙说道：“草民也不太清楚，草民只知道他们似乎在密谋要在北境王宫埋些东西，似乎……在搞巫蛊。”
刘谈听到这句话顿时惊了，下意识地手一紧：“什么？他疯了吗？”
想当初李家搞巫蛊直接让长安血流成河，到现在大家都有心理阴影，刘旦还敢这么搞是想死吗？
刘谈自己是不怕的，而且他的北境王宫守卫森严，应该也没什么。
只是……
他忽然高声喊道：“来人，派人去长寿宫搜寻！”
长寿宫距离北境王宫远，而且自从上次刘彻住过之后，就把他的人留了下来，刘谈对那边也不怎么关注，若是想要钻空子，长寿宫必然是最容易的地方。
那一瞬间他都顾不得避讳，让人赶紧去长寿宫搜寻一下。
他在吩咐这些的时候，手还紧紧攥着刘彻的胳膊，用力到刘彻都有些痛却不知道。
刘彻刚刚在听到巫蛊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火气上涌，却被刘谈这一下将神智拽了回来，他看到刘谈一脸惶急，想到这孩子明明自己也很害怕，但最先想到的是让人去查长寿宫忍不住就十分心疼。
他将胳膊从刘谈手中抽出之后，一抬手揽住刘谈的肩膀，抱着儿子沉声说道：“不怕，朕在。”

第428章 [三更]428
刘谈被刘彻这一手给打蒙了,身体下意识的跪坐在刘彻身边，抬头看了看他爹坚毅的下巴，一时之间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刘彻揽着刘谈的手并没有如何用力,但眼神却已经冰冷到让卜凡都忍不住颤抖的地步。
刘彻沉声说道：“来人,将北境王宫搜寻一番,尤其是北境王寝殿。”
刘谈安安静静地没有说话,这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刘旦犯了大忌讳，能不能活就看是不是真的会搜出东西了。
实际上刘谈也有些纳闷，刘旦到底为啥这么恨他啊？
如果是刘弗陵或者是刘髆，他还真的能理解。
毕竟当年刘弗陵好歹是个太子候选人的热门种子选手,结果就被他搞得一脚踹到了齐国当诸侯王，刘谈自己当然不觉得当诸侯王有什么不好,可刘弗陵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至于刘髆就更容易理解了,母系一族都被连锅端了，妈也没了舅也没了,他能高兴才怪！肯定是疯了一样的想报仇。
可是刘旦跟他没有冲突啊，刘谈连他面都没见过,这么恨是几个意思？
就在刘谈纳闷的时候，陆悬过来了。
刘彻这时候才送来刘谈说道：“让他进来。”
过不多时,刘谈就看到陆悬面色凝重地大踏步走进来,他进来之后先是看了一眼刘谈，发现刘谈正坐在刘彻身边,并且跟刘彻的距离很近,微微放下心来,拱手说道：“陛下，刚刚臣看到有人开始搜寻王宫……”
“是朕下令的。”
陆悬看着刘彻表情冷漠的样子，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要不然刘彻不会对他这么冷漠。
虽然可能因为他跟刘谈的关系，皇帝陛下对他总是忽冷忽暖的，但不可否认，刘彻对他还算不错，毕竟他的那些要求基本都答应了，也没提出太过分的要求。
他老老实实的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刘谈用眼神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谈看了一眼了刘彻，刘彻此时正好问道：“你既然受燕王指使过来陷害北境王，刚刚又为何突然改口？”
刘谈趁着他问话的时候看了一眼身旁的苗瑞，苗瑞立刻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跑到了陆悬那里对着他耳语几句。
瞬间陆悬肉眼可见的进入了愤怒状态，不过这种状态只是持续了一瞬间，很快他又压制了下来。
若是只有他和刘谈，他肯定已经开始计划怎么搞死燕王了。
但此时此刻刘彻在这里，无论他有什么想法都得先放一放，先看看刘彻的意思，然后再决定怎么做。
那个方士听到刘彻的话之后苦笑说道：“陛下或许不信，但臣真不是在胡言乱语，而是亲眼见到了帝星暗淡，荧惑大亮，这才告知燕王，然后误以为北境王才是荧惑转世，没想到竟然看错了，北境王额骨神气，双目入秋之明月，明亮清辉，乃是福泽之相，是变数，有此相者，不仅不是荧惑转世，反而能为帝星消灾解惑，只是……”
方士说到这里一脸费解：“之前草民夜观星象，未曾见到帝星身旁有消解之星，这……”
刘谈心中一跳，如果那个什么星象之说不是无稽之谈的话，那他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看不到他的星象那可太正常了。
此时刘彻的目光也转移到了刘谈脸上，刘谈更是有些紧张，忍不住嘀嘀咕咕说道：“之前看不出说不定就是你学艺不精。”
刘彻听后倒是信了，毕竟之前方士自己都承认了自己学艺不精。
就算是如此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说北境王能为朕消灾解惑？”
方士又认认真真看了刘谈一眼，笃定说道：“是，北境王殿下气运雄厚，必然……”
“父皇还是别信他的好。”刘谈忍不住说道：“若父皇心有疑惑不如让太卜那边前去看看。”
刘彻面色一沉：“太卜？太卜可未曾占卜出这些。”
刘谈轻声说道：“太卜乃是专业之士，总比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山野方士可信，父皇如今龙精虎猛，身体康健，哪里像帝星暗淡的样子？这方士改口这么快，说不定就是为了想要求父皇饶他一命。”
不管这个方士是为了自己活命还是真的看出什么，刘谈都不能让他说下去了。
哦，北境王气运雄厚，那皇帝呢？太子呢？这个世界上气运雄厚者只能有刘彻和刘据，不能有其他人，否则就等着倒霉吧。
哪怕是刘谈，他这么掏心掏肺的表示与世无争也没用，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那是迟早会生根发芽的。
刘彻听后略有些迟疑，挥了挥手：“把他带下去吧。”
到底是没有要了这个方士的性命。
对于方士所说刘谈气运雄厚，刘彻倒是没有其他想法，在他认知里，神仙下凡当然是要与众不同。
不管刘谈否认了多少次，但有些事情他的解释实在是太过牵强，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出现，这让刘彻还怎么清醒地看待这件事情？
刘彻想了想，直接顺手写了两封诏令，然后交给卜凡说道：“命人快马加鞭发往长安。”
写完诏令之后，他转头看向刘谈说道：“朕已命人前去捉拿刘旦押解进京，你不用再担心他。”
刘谈抬头看向刘彻有些迟疑问道：“父皇……燕王……”
刘彻很平静地说道：“以后没有燕王了。”
刘谈小声说道：“还没找到证据。”
刘彻看了刘谈一眼：“他既然有了这个心那就是迟早的事情，此等不孝不悌之人，不足为王，此事不能姑息，你不要太过心软。”
刘谈默默闭嘴，他哪里是心软，根本就是担心没有找到证据，回头燕王到了长安之后痛哭流涕一番，万一翻盘了怎么办？
他一向有一个原则，要么不搞，要搞就要搞到对方还不了手，否则急急忙忙发难万一对方翻盘而他没有准备，那不是白白浪费了机会？
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他宁可当成不知道，放任燕王继续作死，等他作一个大的就直接送他去死。
只可惜，刘彻在这里，怕是不能这么干了。
毕竟巫蛊在这年头还是很有市场，大家都相信诅咒真的能让人死亡。
刘谈没有问另外一封诏令是什么，实际上第二封诏令就是刘彻询问长安太卜。
北境国的太卜……刘彻也了解过，虽然都是他跟刘据选出来的可信之人，但刘谈对这些东西似乎并不相信，这个职位更像是养老的地方，北境王对手下的人待遇一向不错，年终奖据说就抵得上他们好几年的俸禄。
不过这些人不受重视也是真的，于是这两年下来，北境国的太卜已经不怎么看天象了，最多也就是测个吉凶，还是霍光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所以刘彻已经不太相信这些人的本事，刘谈刚刚说的话让他入了心，长安的那些太卜都是有本事的，没本事早就被换了下去，所以的确是需要问询一下。
刘彻写完这两封诏令没多久，李陵和卫登两个便过来求见。
刚刚皇帝父子吩咐的仓促，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谁去搞这种事情，最主要是长寿宫那里花木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如果真要翻找的话肯定是要破坏那些花木。
找出了东西皇帝肯定会生气，若是找不到东西，恐怕皇帝也会生气，没人想要承担这个责任。
而李陵和卫登跟在刘谈身边久了，有点看不起那些人的畏缩。
何必呢？皇帝陛下和北境王都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就算皇帝生气了，还有北境王殿下呢，殿下肯定不会让陛下随意处罚人。
于是他们两个直接带队分别翻找，其中李陵在刘彻面前是挂过号的，更加了解刘彻一些就负责了长寿宫的差事，而卫登则带着人在北境王宫寻找。
虽然说王宫和长寿宫都很大，但实际上需要找的也就是几个主要的地方——寝宫、书房这两处。
因为巫蛊的东西就是要埋在主人家经常出没的地方才有用。
他们两个过来之后，刘彻立刻关切问道：“如何？”
刘谈闭上眼睛叹了口气，看李陵和卫登两个人那恨不得带兵直接冲出去搞死燕王的表情就知道，这大概是真的了。
李陵和卫登两个人简直是气的说不出话来，干脆将东西扔了出来。
那是两个木质的小人，刘谈起身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两个小人身上写了生辰八字，而且四肢和心脏部位还插着针。
其中一个是刘谈的生辰八字，也亏了穿过来的时间够久，要不然刘谈可能都意识不到对方这是在诅咒他，他原本的生辰又不是这个。
不过在他转头看第二个的时候不由得又惊又怒忍不住又一次说道：“他疯了吗？！”
刘彻面容平静问道：“写了什么？从哪儿找到的？”
李陵迟疑一下说道：“一个是在殿下的寝宫找到的，一个是在延寿殿找到的，分别写了陛下和殿下的生辰。”

第429章 [四更]429
刘谈拿着那两个小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处理,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在自己身上不信归不信，但是涉及到自己关心的人,他还是比较忌讳这些的。
他原本以为燕王是冲着他来的,所以两个小人就算都写的他的生辰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哪怕不知道刘旦为什么对他生出杀心,但他也不是非要求个明白,反正刘彻已经要废掉刘旦的王位，并且刘旦到了长安估计也好不了多少，这么一想也没那么生气。
有人给他出头嘛，还气什么呢？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刘旦已经丧心病狂到连刘彻都要诅咒上的地步,刘彻驾崩对他有什么好处吗？太子建在，他在燕国的权利也就那样,估计燕国的军队也不会为了他而打进长安将太子从皇位上拉下来,这么做是为什么呢？
没想到刘彻还真是说对了，燕王真是个不孝的东西。
刘谈现在就是恨不得直接去找刘旦一刀捅了他算了。
这边刘谈手里捏着那两个木质小人,眼看手指十分用力已经气的不行了，在场的人一时之间都没说话。
在经过最初的愤怒之后,刘彻已经冷静了下来，这个结果他早就已经想到,所以虽然生气,却也只是隐怒，脑子里已经开始思索怎么清理燕国了。
所以此时就仿佛是他跟刘谈两个人调换了一样,刘谈已经快气到扭曲变形,刘彻反而显得十分冷静。
刘彻看着刘谈难得表情凶狠的样子,忽然明白了刚刚刘谈看上去那么冷静是觉得燕王刘旦只是想要他死？
现在知道刘旦连亲爹都诅咒，所以才生气了？
刘彻虽然依旧生气，但却又有一种微妙的舒心,开口问道：“你现在……想怎么做？”
看在刘谈快要被气死的份上，他决定给儿子一次自主权。
刘谈将两个小人重新放在刘彻的书案上，冷着脸说道：“直接杀了也太便宜他了。”
刘彻听了也不生气，哄着他说道：“对，所以谈儿想怎么处置他？”
刘谈听了之后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刘彻，憋了半天，把自己脸都憋红了愣是想不出更好的处置方法。
直接杀死刘旦感觉太便宜他，不是说活着受罪才是最让人难受的吗？
可刘谈竟然想不出什么样的处罚才能算是让刘旦活着受罪。
刘彻看他想的眉头都皱起来也没说出个办法不由得失笑，那边陆悬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刘谈十分不满地看着陆悬，陆悬干脆开口说道：“此事还是交给陛下吧，你就别为难自己了。”
让刘谈快意恩仇或许没什么问题，但是让他想办法折磨人，那可真是太难为他了。
刘彻拍了拍刘谈的肩膀说道：“此事不必忧心。”
事到如今刘谈也没什么好担忧的了，只是有些纳闷：“燕王这是犯什么疯啊？不行，得把埋东西的人都给找出来才行。”
说到这里他更生气了，居然被人钻了空子在自己的王宫和刘彻的行宫里埋了东西，这让他脸往哪儿放啊？折腾来折腾去自己手下的人都没管好，气死了！
刘彻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他当了那么多年皇帝，皇宫皆在他的掌控之下，当初巫蛊一案闹出来不还是查出了一堆人？
刘谈到了北境国哪几年？更不要提北境国这边距离匈奴太近，鱼龙混杂。
他们的确可以对匈奴人保持警惕，王宫里也没有匈奴人当差，虽然不太公平，但是匈奴人能做的大部分都是比较下贱的工作，哪怕是经商有成，商人的地位也是最低的。
而且长寿宫的事情刘谈除了定期让人维护之外，并没有多插手，也不算他失职。
刘彻原本被刘旦气得够呛，手都气抖了，但是此时此刻看着刘谈鼓着两颊气鼓鼓的样子，心里那股戾气就被磨平了不少。
完全消失是不可能的，没有哪个皇帝以及父亲能够忍受这样的忤逆。
他伸手捏了捏儿子的脸颊说道：“那逆子也算是给你上了一课，你啊，就是太过宽慈。”
以前刘彻总是不满刘据仁厚，但没想到刘谈比起刘据来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对人都很好，可是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对人好，那些人就会感激，会对他好的。
刘谈闷闷应了一声，也决定回头一定要大清洗一次。
他知道刘彻没直接发话已经是给他面子了，当初巫蛊事件发生之后，除了重要一点的宫人，剩下的但凡沾上一点边那就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未央宫直接就换了一批人，至于外面就更不用说了。
高层动荡不大，可是中层官员以下一死就是一片，并且还要株连九。
如今刘彻没发话要求血洗北境王宫这就是让他自己处理。
过不多时，更多的消息传来，北境王宫这边除了刘谈的寝宫没有别的地方藏东西，而长寿宫虽然只有延寿殿挖出了东西，但实际上还有一些人手里拿着巫蛊之物准备找时间埋下去。
据说是要按照日子来，每隔七天就要埋下去一个。
哦豁，这还带做法的。
刘谈忍气说道：“长寿宫如今可能有些乱，父皇这些日子就先住在我这里吧。”
比起长寿宫，北境王宫里倒还算是安全的了。
刘彻面上不显，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刘谈看着他紧紧捏着凭几的手就知道刘彻估计是气狠了。
经过这么一场，无论是从情绪上的消耗还是体力上的消耗，都让人有些筋疲力竭。
刘谈转头吩咐苗瑞：“去煮碗安神汤来。”
他说完转头对刘彻说道：“父皇喝了汤去休息一下吧。”
刘彻看了他一眼说了句：“给北境王也煮一碗。”
刘谈一想到那个味道，瞬间人都蔫了。
刘彻摸了摸他的头说道：“走吧。”
刘谈看了陆悬一眼，陆悬对着他点了点头，两个人这就算达成了协议：等等陆悬替他喝了那碗安神汤。
正殿是不能居住了，虽然东西已经挖了出来，但心里多少还有一些避讳，就算刘谈不信也得让人过来跳个大神驱一驱邪。
也幸好刘彻过来之后刘谈就让人把偏殿收拾了出来，为的就是刘彻过来的时候他还有个地方住，如今偏殿自然是被征用了。
刘谈将刘彻送回寝宫之后原本就想退出去让刘彻休息的，结果硬是被刘彻留下来盯着他喝了一碗安神汤。
刚刚被诅咒都没被气哭的刘谈，这一次是真的要被安神汤的味道给搞哭了。
刘彻见他脸都皱了的样子不由得微微一笑，终于肯放儿子离去。
刘谈从寝殿退出来之后对苗瑞轻声说道：“在外间给我弄一张小榻，我这两天在这里休息。”
苗瑞愣了一下，立刻说道：“殿下，后面的正殿已经收拾出来了，您……”
刘谈轻轻摇了摇头：“我得在这给父皇去去疑。”
既然方士都说他气运雄厚，那必然是不会受到巫蛊影响的，这年头一个人的气运强盛是能够影响他人的，尤其是亲属，所以他现在就得充当那个“驱邪”的人。
而且后殿原本是为了给王后准备的，现在刘彻住在前殿，他跑去住后殿，感觉有点不对味，还是算了吧。
于是，刘彻午睡一觉醒来，颇觉得神清气爽，原本还以为是自己不受巫蛊影响，却没料到他刚走出卧室就看到了在小榻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刘谈。

第430章 [五更]430
刘谈也的确是累了,刘彻起身洗漱，身边宫人如流水一样进出的动静竟然都没有吵醒他。
刘彻见到他之后就打了个手势，卜凡之前就已经让人放轻手脚做事,此时更是提醒大家别吵醒北境王。
这个时候正好刘谈翻了个身,身上的被子眼看就被他踹了下去,刘彻看不过眼走过去拾起来搭在了他的身上。
搭完被子之后刘彻看了看刘谈那跟优雅根本沾不上任何边的睡姿,只觉得哪怕是这样他都觉得儿子有趣。
要知道皇子公主除了不懂事的时候，从小就连睡姿都会有人纠正，天长日久形成了习惯也就不会出现不雅的姿势。
刘彻还从没见到过他的孩子有这么放飞自我的睡姿。
不过想一想，其实他也没怎么见过孩子的睡姿。
刘彻放轻手脚走到了隔间的书房问道：“怎么让谈儿在这睡了？”
那张塌虽然不算小,但是跟真正的床也没办法比，看上去就不太舒服。
卜凡对刘谈很有好感,帮着他结结实实卖了一波好说道：“殿下说他这段日子都要住在那里。”
刘彻抬头看向卜凡：“胡闹,北境王宫没有其他的宫室了吗？”
卜凡解释说道：“是北境王说那个方士既然觉得他气运强盛，那他在这里多少能够帮陛下消磨一些巫蛊产生的影响,不管是不是真的，总归是更令人心安一些。”
刘彻垂眸盯着手中的水盏,半晌才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但凡他们能有谈儿一半孝心……”
刘彻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以为自己的内心已经足够坚硬,毕竟当初一个巫蛊案将刘弗陵和刘髆两个人都牵扯了进来。
看上去这两个人似乎是无辜的,但刘彻查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他们或许没有亲自下令，却也没有阻拦。
那个时候刘彻对于这些孩子就已经没什么期望了,他对刘髆足够优待,对刘弗陵更是宠爱有加,结果这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让他心寒。
如今刘旦做出这种事情来，刘彻也没什么意外，毕竟刘旦从一开始就对自己的封地不满意,甚至三番两次上书要求更改封地。
当时都被刘彻挡了回去，他原本是觉得刘旦颇为勇武，或许能够帮大汉守好边疆。
结果……真是不提也罢。
刘彻说话的时候身上透出了一种萧杀之气，天子一怒血流漂杵，卜凡知道这一次事情绝对不会像现在表现的一样轻描淡写。
估摸着皇帝大概是在顾忌北境王，不想将这件事情跟北境王连系太深，所以等皇帝回到长安的时候才是爆发的时候。
书房内其他宫人都屏住呼吸不敢说话，卜凡缓了缓才给刘彻倒了一杯蜜水说道：“陛下也不必太过伤怀，这不是还有太子殿下和北境王殿下吗？”
刘彻听后眉眼略微柔和了一些，也的确，好歹他身边还有两个听话的儿子。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刘谈在外面说道：“父皇起了？”
刘彻放下水盏说道：“进来吧。”
于是他就看到刘谈一边往里面走一边揉眼睛，看上去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嘴里却说道：“父皇，我让他们准备一下，明日或者后日启程去看演武吧？”
这是刘谈想出来的办法。
原本他们刚从外面回来，他想让刘彻休息两天，然后再去看演武，这样等回来再朔方城待几天也就到了刘彻定下来的回京日期。
只是如今出了巫蛊之事，虽然说别的地方没有影响，但他担心刘彻心里避讳却不肯说，干脆打算带着刘彻出去溜达一圈。
反正这一次出去至少也要个六七天，等他们回来，驱邪仪式应该也已经做完，不至于让人心里觉得别扭。
刘彻看了刘谈一眼应道：“好。”
若是刘谈不说，刘彻原本也想将这件事情提前，就算不去看演武大不了带着人出去打猎。
为的就是先将这件事情的风声压下去。
刘据从长安派人过去总要一段时间，而北境国这边的消息传到燕国肯定比长安那边过去的人快，所以他打算压一压。
当然之前李陵和卫登两个人带着精锐团来去匆匆，在长寿宫和北境王宫翻找东西，很多人都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能给那些人猜测的机会，直接把人带走。
是以刘彻叮嘱刘谈说道：“你吩咐下去，不许传出消息。”
不管怎么说，儿子利用巫蛊诅咒老子都不是什么好事，这是家丑啊。
刘谈认真点了点头，匆匆忙忙转身出去将霍光等人喊了过来。
霍光本来得到了一点风声，知道可能是出了什么事情，可当他发现引路的宫人带他去的是小朝会议政的偏殿的时候，心中就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他过去的时候北境国的重要官员都已经在那里，彼此之间面色都很严肃。
霍光心里一沉，但还是步履如常的坐了下来。
他坐下之后，议政殿的大门也关上了，门关上的声音让所有人心里都有些不安，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还要关门议政？
刘谈难得脸上没有任何笑意，表情严肃说道：“人都到齐了，我也不卖关子，燕王假手他人行巫蛊之事，在长寿宫和王宫都埋了东西，刚刚已经被找出来了。”
刘谈这一句话仿佛是在沸腾的油锅里扔了一勺开水，瞬间整个议政殿都差点炸了。
大家并没有着急讨论，只是一瞬间惊讶到忍不住发出无意义的声音，哪怕每个人的声音不大，这些人的声音汇集在一起，如今议政殿又算是半个密闭空间，自然特别明显。
霍光倒是没有出声，只是他瞳孔收缩身体前倾，表现出了对此事的极大惊讶。
别人还在思索燕王刘旦到底为什么这么做的时候，霍光已经跳过了这个问题问道：“殿下，陛下的意思是……”
不管燕王出于什么目的，他都已经做了出来，现在应该做的不是思考他为什么这么做，而是去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刘谈说道：“父皇已经决定革除燕王王位，并且写了诏令去长安让太子派人羁押燕王回京，燕王那边已经不用我们管了，接下来我会带父皇出去看演武，我们离开这段时间，你们想办法开始排查，无论是谁安插进来的钉子都给我拔了！以往我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不想闹得太僵，没想到这些人狼子野心，竟然连父皇都敢诅咒！”
霍光面色铁青，刘彻被诅咒这件事情刘谈生气，霍光也很生气啊。
他算是刘彻带在身边养大教大的，厚着脸皮说他是刘彻的养子都不为过，谁家爹被诅咒了当儿子的还能开心？
哦，刘旦在霍光这里已经不算人了。
霍光沉声说道：“殿下放心，臣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跟此事有关联之人，至于其他人安插进来的，只怕还要一段时间。”
朔方城扩张得太快了，人口迅速增加带来的隐患就是不能准确辨认一些人的身份，原本霍光还在想着可以慢慢来，现在看来……别的事情都能放一放，这事情必须先处理干净。
其实刘谈这么郑重地把人都叫来就是为了表示自己看重这件事情，至于这么做……他决定交给霍光。
他知道霍光肯定能够在合情合理的范围内整治的那些人，所以临走之前他看着霍光说道：“父皇和我走了之后，这里全权交给你，我把虎符留给你，必要时候不要手软。”
霍光一惊：“殿下……”
刘谈按住他的肩膀说道：“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这个时候出事，这次是父皇对我宽容，若非如此……咱们从上到下什么结果你也能想到，此事肯定不仅仅是燕王的手笔，继续挖，挖到挖不出来为止。”
不同于在刘彻面前表现的情绪外露，此时的刘谈看上去内敛许多，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煞气，眼神冰冷的吓人。
除了上次听说乌师庐南下，霍光这是第二次见到刘谈这副模样，他沉声说道：“臣……明白。”
正如刘谈所说，若非刘彻一惯偏心，按照他以往的风格，管你是不是无辜，跟你有关系就肯定要好好查一查，先审问一番再说，若是真的无辜那自然会放出来，但问题是又有几个人能够熬得过那一番审问呢？
刘谈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抬头看到刘彻正带着人往外走，蹦蹦跳跳跑过去说道：“父皇，都已经准备好了，要出发吗？”
刘彻看着刘谈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的样子，不知不觉似乎也觉得巫蛊不算个什么事情，点点头说道：“走吧。”
他们的目的地就是刘谈之前说的演武场，原本在刘彻的印象中，演武场或许就跟上次阅兵场地似的，结果到了那里一看，好家伙，竟然一眼望不到头。
刘彻忍不住问道：“你这是怎么设计的？”
刘谈带着刘彻一路到了早就准备好的房间，这里原本就是留着给他居住的，当然比不上王宫大，但也胜在整洁。
一进院落就能看到中间有一个巨大的沙盘。

第431章 [一更]431
刘彻不是没有见到过沙盘,但是像这样巨大而又详细的沙盘让他都有些诧异。
等他过去之后发现沙盘上竟然分了四个部分，每个部分的地形看上去都不一样，有戈壁、草原以及山川,剩下那一个却是空着的。
刘彻有些意外问道：“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刘谈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个沙盘当初是模拟四种地形,这一块原本是给水战留着的,可是就匈奴那一片的地形怎么也用不上水战,干脆就空着了，其实不仅仅是水战，这个也没用上。”
刘谈指着的部位是有山川模拟的那一块。
匈奴那边的确有山，但是北境国没什么山啊,哪怕境内有阴山山脉，可是阴山山脉南边是北境国,北边就是匈奴,真要跑那里去演戏，恐怕匈奴人会以为他们要打过去,真的引起战争那不是完蛋了嘛。
刘据轻笑一声：“北境国的确少山，你若想要,不如朕把燕国给你。”
刘谈一听腿都差点软了，抬头看着刘彻直接都结巴了：“不……不了吧？”
刘彻看他一脸惊恐,不由得好奇问道：“为什么不？”
边境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是个负担,但刘彻知道，刘谈不会将这里视作负担,如果真是这样当初他就不会管燕国的事情,甚至不会过多关注走私铁器。
现在燕国国除,燕国那里交给谁也让刘彻很头疼，如果都交给刘谈他倒是省心了。
刘谈连忙说道：“那就太大了啊，当初北境国的大小已经让许多人不满,最后还是因为都在规定范围之内才没人说话，燕国再给儿臣……这是要出事情的，父皇还是派几个能吏去管理燕国吧。”
刘彻垂眸说道：“能吏？哪儿来的那么多能吏。”
刘谈一边抱着他的胳膊往卧室走一边说道：“燕国那边突然压力大也是因为我这边管得严，他们只要严加看管就行了，匈奴基本上不会往那边去。”
燕国虽然说是边境，其实比北境国安全多了。
首先那边比较冷，其次最大的敌人匈奴不可能绕那么远的路去攻打大汉，因为匈奴的目标是中原，燕国自古就是苦寒之地，跟中原没有任何关系，匈奴费了半天力气打下来都不一定能抢到东西，何必呢？
燕国那边防的其实是其他外族，不过那些外族都不怎么强大，比起西域那边差远了，所以刘谈才说压力不大。
刘彻刚刚也就是随便一说，他也知道把燕国给刘谈不太可能，除非把他的王位从北境王变成燕王。
可若真把他放到燕国，又让刘彻有一种大材小用的感觉。
一行人在营地休整一番之后，第二天刘谈就带着刘彻去看了戈壁的对抗。
在刘彻的印象中像是这样一片广阔平坦的土地，也没什么可看的，不过就是两方直接冲上去，哪边武器好哪边人数多就赢了。
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样一片戈壁竟然也让人给玩出了花样来，两边上来就十分一致的挖起了掩体，硬生生把地形都给改了，顺便还会在落入下风的时候故意利用砂子制造视觉障碍。
而在双方正面对抗的时候似乎也不是直接冲上去，而是彼此之间都有各自的阵型并且在攻打的时候也会尽量保持阵型。
就这一场演习刘彻愣是看他们变换了四种阵型，他整个人都惊了。
步兵的对抗看的是阵型，而让刘彻没想到的是步兵与步兵的对抗之后，还出现了骑兵和步兵的对抗。
在这两方人马做准备的时候，刘彻就忍不住皱眉说道：“这如何打？”
大汉并不会用步兵去迎战骑兵，哪怕自己的轻骑兵不行也是上重骑兵去打，怎么能上步兵呢？步兵不是一个照面就没了？
刘谈微笑着说道：“父皇看就是了。”
刘彻也的确继续往下看了，然后他就看到那些步兵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上来就开始疯狂的挖壕沟，因为场地足够大，所以骑兵直接以箭矢状冲锋也要一段时间才能过来。
而这个时候步兵已经挖好了壕沟，并且躲在壕沟之内开始放冷箭。
骑兵的优势就在于速度快，突袭和冲锋比较厉害，一个照面就能将队形打散，那步兵自然就是任人屠戮的状态。
可是如今有了这些壕沟，骑兵最大的优势不复存在，他们去一个地方，那边的步兵已经溜走去另外一边了，骑兵又不能骑着马下壕沟，马进去估计就得卡住。
弓箭当然可以用，但问题是步兵有盾牌啊，刘谈给精锐团准备的盾牌能是次品吗？更不要提演习用的箭矢也不是真的铁箭，而是木箭。
所以一时之间骑兵居然对步兵无可奈何，看得刘彻一愣一愣的。
这个时候有人小声说道：“如果是骑兵突袭没给步兵挖坑的时间，应该也打不过吧？”
刘谈眼看着胜负已经差不多，再这样僵持下去也没用，正好听到这句话，不由得笑了笑说道：“那就试一试。”
刘彻看了刘谈一眼，以他对刘谈的了解，他既然这么说就肯定有把握，难道……步兵在面对骑兵突袭的时候真的还能赢？
虽然嘴上说着试一试，但实际上也是要第二天再说了，毕竟士兵的体力也是有限的，哪怕是精锐团的人体力都不错也不能这么用啊。
刘彻在回去的路上问道：“他们手里拿着的那个东西是什么？怎么好像什么都能做？”
刘彻站在观赏台上看的并不是特别清楚，但他隐隐也看得到那些人拿着一个铲子又是挖又是砸，中间好像还锯木头来着，搞得刘彻都有些迷惑这到底都是什么东西。
刘谈立刻让人把之前士兵用的那样东西拿来了一把，跟刘彻说道：“这是我之前让公输粲弄出来的工兵铲。”
“工兵铲”刘彻接过来发现这个工兵铲竟然是折叠状态，而且拿在手里十分有重量，不由得问道：“什么做的？”
“通身都是铁做的。”刘谈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工兵铲的各个部位说道：“工兵铲可以变幻出各种形态，直接全打开就是铲子的形状，将铲头掰下来就是镐，同时铲头这里还有锯齿能够充当锯用。本来还想把撬棍和刀的功能也加进去的，不过一时半会还没找到最适合的方式，所以就先这样用着。”
刘彻缓慢的摆弄着手中的工兵铲，不得不说，这个东西虽然只是蕴含着一些最简单的机关术，但其中蕴含的奇思妙想却可以称得上是让人大开眼界。
刘彻摆弄够了之后问道：“这是谁弄出来的？”
刘谈身体一歪，就将自己的脸怼到了刘彻面前，同时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我啊我啊，除了遗传了您一半智慧的我还能有谁呢？”
刘彻瞬间被他逗笑，现场演示了什么叫龙颜大悦，而跟在刘彻身后的人都脚步一顿，彼此对视了一眼，深深觉得他们应该跟北境王学习一下哄皇帝的技术，这哄的那叫一个毫无痕迹，浑然天成。
刘谈跟在刘彻身边嘀嘀咕咕地说着自己的思路，并且坦白说道：“工兵铲这东西虽然看上去不起眼，但实际上蕴含的技术不少，想要好用很多部件都要做到精细，这个想要大面积推广还是挺难的。”
刘谈感慨，难就难在人不够多。
想要提前进入工业时代是不可能的，但是在后世强盛的时期，精密的东西也不少，全靠手工制作，不过就是人口上来了而已。
可惜人口的事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
刘彻还是说道：“图纸回头……”
都不用他说完，刘谈就说道：“我会给太子殿下发过去。”
刘谈觉得比起他，刘彻才像是属貔貅的，见到好东西用不用先放在一边，先拿到手里再说。
第二天，还是那个演武场，刘彻发现只不过是一个晚上，这一片演武场竟然给恢复原状了，昨天挖的壕沟没有剩下任何痕迹，这个速度也是让刘彻有些惊讶。
过不多时，精锐团双方都已经准备好，而步兵这边已经开始安营扎寨的准备，为的就是模拟受袭的场景。
刘谈为了避免再有人找麻烦，便凑到刘彻身边说道：“虽然大家都知道是演戏也提前知道肯定会有偷袭，但是在实战之中扎营的时候一般也会防备偷袭，只是没有那一份笃定，其实之前也搞过拉练，在全无防备的情况下来一场突袭，效果也还不错，却不适合观赏。”
刘彻问道：“拉练？那又是什么？”
刘谈说道：“就是跟普通训练一样，但是因为出征会遇到各种各样自然情况，所以我会让他们出去拉练，去真正的戈壁和草原，而不是在这些模拟的场景中，模拟的再像也不过是这一方天地。”
刘彻点点头，忽然就觉得精锐团也的确当得起这个名字，刘谈折腾出来的花样的确多，其他士兵哪里有这样的训练方式？
或者说那些诸侯王怎么舍得花钱来训兵？也就刘谈会不顾自己吃穿用度，一心扑在这上面。
刘彻正在思索这些的时候，忽然听到刘谈说道：“来了。”

第432章 [二更]432
随着马蹄声响起,原本在营地里或躺或坐休息的士兵迅速起来装备好了自己的武器。
他们的速度已经很快，但是那些骑兵的速度更快。
刘彻眯着眼睛看了看有些奇怪问道：“这些马怎么看上去跟汗血宝马有些相似？”
刘谈小心翼翼看了刘彻一眼，小声说道：“这个……是我们之前弄的改良品种,就是用汗血宝马跟别的马杂交出来的。”
汗血宝马不适合作为战马,但并不是说它所有的特点都不适宜作战,想一想如果有一种马能有战马的耐力和温顺,外加汗血宝马的爆发，那岂不是很完美？
当然这样完美的马种在这个时代只存在于想象，但汗血宝马跟其他马匹杂交出来的品种也的确不错，爆发力不如汗血宝马,但也不差，所以刘谈直接就把这种马作为精锐团的配备。
至于别的军队……对不起,没有那么多马。
新马种一时半会还没养出那么多,而且养出来的一批最好的肯定是要作为种马，真的要用肯定要等两年才能全面配置。
刘彻倒是无所谓,他对汗血宝马的喜欢从得到这些宝马开始就已经降温了，现在他依旧喜欢汗血宝马,却不会当成宝贝一样不许别人触碰，至于杂交这种……反正是为了打匈奴,那就没什么可让他不高兴的。
骑兵临近的时候这边步兵刚穿戴好自己的装备,一时之间所有人都似乎有些不忍心继续看，仿佛下一刻这些步兵就会惨死于马蹄之下一样。
然而事实上在骑兵真正靠近他们的时候,步兵瞬间一哄而散,并且每个人手上似乎都拿着一个线轴。
刘彻身体微微前倾认真看着没说话,不过他身后的官员就不像他那么沉得住气了，一个个十分着急的伸着脖子看，一边看还一边忍不住小声念叨：“哎,这是怎么个意思嘛，这么跑怎么能赢？人怎么跑得过马嘛。”
眼看着那些步兵跑的毫无阵型，跟昨天一比相差十分大，那些官员一个个都有些坐不住。
刘谈不由得微微笑了笑，大汉能够强盛也是因为平日里这些官员或许有自己的派系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是在面对匈奴的时候，那绝对是一致对外的。
就好比现在，刘谈手上有一支强有力的军队许多人都不安，怕会变成一股不容易掌控的力量，但是在模拟跟匈奴的对战的时候，这些人就恨不得刘谈手上这支队伍能够直接将匈奴全灭。
正如他们所说，人类的两条腿是跑不过马的，但是如果马跑不起来呢？
在步兵分散开之后，那些追击的骑兵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慢了下来，并且不仅仅是慢，甚至有几个骑兵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还有几匹马直接摔倒在地！
这一番变故让很多人觉得眼花缭乱，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忍不住转头看向刘谈，那个怀疑的眼神仿佛在控诉他打假赛。
刘谈刚想说些什么，刘彻眯了眯眼睛问道：“那些步兵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他身后的官员或许看不清楚，但是刘彻看得明白，那些步兵在跑的时候经常将自己手里的东西抛给同袍，而在他们抛出去这样东西之后，骑兵就开始逐渐变得束手束脚，不敢跑甚至就算不跑也会被拽下来。
刘谈含笑说道：“父皇英明，他们手里拿着的是线轴。”
“线轴？”刘彻诧异。
刘谈应道：“对，其实他们看上去跑得散乱实际上也是有一定规律的，之前儿臣曾经研究过，就算是匈奴的骑兵在冲锋过来的时候也会有一定的阵型，而在这些阵型之中，骑兵为了给彼此留出奔跑以及挥刀的空间，他们之间的距离都不是很近，在这个情况下，摸透他们的阵型完全可以让步兵在跑动的时候穿插其中，当然这也是有危险的，所以他们需要灵活运用手中的盾牌遮挡敌人的攻击。”
刘彻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还没说那些线轴是做什么的呢。”
刘谈立刻把话题转移回来说道：“就因为有这个距离，所以我让士兵手里拿着两个线轴，线轴上是一根软铁线，等到跑动穿插进匈奴骑兵的阵型之后，他们会彼此之间将软铁线的其中一端扔给同袍，当然这个扔的位置也是有选择的，反正等扔完之后这些骑兵就会像鱼一样陷入一张网中，在这个过程中那些马匹不是被软铁线割伤腿就是被绊倒，反正操作得当，这一批冲锋骑兵就废了。”
刘彻认真看着下面的战况，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基本上已经不用再看什么，胜负已分。
然而一直到这些士兵退下调整休息，刘彻也没有说话，只是一边不紧不慢的敲击着凭几一边思索着什么。
刘谈坐在刘彻身边一时之间有些茫然，不知道是演武出了问题还是这个办法不够好，实际上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如果可以，刘谈更倾向于培养大量骑兵。
不过现在北境国的马匹数量还没起来，而且就算起来了，可能也要供给全大汉，所以就只能剑走偏锋。
刘彻沉默半晌说道：“这个办法虽然看上去不错，但操作难度很大。”
刘谈也承认说道：“是，普通士兵基本上做不到这一点，精锐团这也是练习了很久，而且软铁丝的价格也很高，想要大规模配置也不太容易。”
刘彻叹了口气：“慢慢来吧。”
刘谈有些茫然，不知道刘彻怎么突然就惆怅上了。
而刘彻的情绪带动了其他官员，这些官员也不知道都想到了什么，看着刘谈的目光都带上了同情。
刘谈带着一脑袋问号跟着刘彻回去之后忍不住问道：“父皇，怎么了？今天的演武有什么不对吗？”
而此时刘彻瞬间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看了刘谈一眼含笑说道：“没什么不对。”
说完又揉了揉儿子的头夸赞道：“很好。”
刘谈有些奇怪问道：“那您刚刚怎么不开心？”
刘彻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朕不是不开心，朕只是要让他们觉得朕不开心。”
这句话有点绕，刘谈听明白了表面上的意思，但是更深层次的意思却没想明白，比如说……为什么要让那些人觉得他不开心？
结果还没等他问出口，刘彻已经开始赶人说道：“好了，朕累了，要休息，你赶紧回你那里。”
刘谈回过神来说道：“儿臣的床也在这里啊！”
刘彻一挥袖子：“少赖在朕这，回去回去。”
于是刘谈就这么被从刘彻的寝殿给轰了出来，站在门口的时候他简直都有些怀疑人生。
失宠的这么快吗？
皇帝心，海底针！
陆悬在旁边笑的不成样子，刘谈转过头来愤愤说道：“你还笑！”
陆悬轻咳一声说道：“没有，走吧，累了一天，你也该休息了。”
刘谈负手一边走一边气鼓鼓问道：“你说我父皇是不是不爱我了？”
陆悬没忍住又笑出了声，刘谈袖子一挽，一脸凶狠说道：“你再笑我揍你哦！”
陆悬轻轻松松接过他挥过来的拳头，趁着四下无人亲了亲他的手小声赔罪：“好好好，不笑，是我的错。”
刘谈瞬间把手抽回来，白了他一眼，有些费解的回头看了看刘彻寝殿的大门，纳闷说道：“父皇到底什么意思？”
陆悬凑到刘谈身边，微微侧身小声说道：“陛下是做给那些人看的。”
刘谈想了想那些官员的模样，一瞬间就理解了陆悬的意思。
这年头能够跟在刘彻身边出游的必然是在揣摩上意这方面比较出挑的，他们都不是笨人，所以刘彻惆怅的时候他们比刘谈还明白刘彻在惆怅什么。
然后这些人就开始跟着刘彻一起惆怅，并且还会脑补加戏让自己更加惆怅一些。
刘谈有些不高兴：“父皇又是何必呢？这些人也不过是做给他看而已。”
堂堂皇帝还得在官员面前演戏，或者说是像刘彻这样的皇帝，还要费心思跟他们装模作样，这些人凭什么？
陆悬一边走一边说道：“大概是不想这些人对北境国的军事指手画脚吧。”
皇帝已经很明显的表现出心疼北境王了，不管是心疼北境王有钱都不能享受还是心疼别的，反正姿态摆了出来，别人再找事情，刘彻可就要收拾他们了。
刘谈思索看来他还是需要一场胜仗才能堵住那些人的嘴，之前的那一场仗……说实话他是有些心虚的，毕竟如果不是陆悬及时赶到，是胜是败都不好说。
而且防守跟进攻是两种概念，若是进攻也能赢得一场胜利，那样才更有说服力，只可惜他现在要打霍光也会拼死拦着他。
关市已经开了，也不知道豆制品卖得怎么样……
刘谈正想着这些，一路往寝殿走，此时苗瑞问道：“殿下可要沐浴？”
刘谈回过神来应道：“好。”
然后一转身就看到陆悬跟在他身后不由得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陆悬顿时一脸委屈：“阿谈这是想用过就扔吗？”

第433章 [三更]433
刘谈笑了笑,走到陆悬面前凑过去低声问道：“那要不然，阿悬跟我一起去沐浴？”
陆悬呼吸一顿，喉结动了动说道：“好啊。”
刘谈送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说道：“想得美,赶紧回去,折腾了一天你不累啊？明天还要继续呢,去休息。”
陆悬顿时十分遗憾,虽然吃不到，但是能够一起沐浴也能解一解馋啊。
可惜刘谈真是刘彻的亲儿子，轰人轰得干脆利落。
陆悬站在门外无奈的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刘谈沐浴完毕之后并没有立刻入睡,而是接到了来自长安的信件。
首当其冲就是陈阿娇，刘谈看了一眼信,发现陈阿娇已经出离愤怒,如果不是刘旦跟刘谈有相同的祖宗，只怕刘旦的祖宗十八代都要被骂翻了。
陈阿娇已经十分迅速的将刘旦的生母李姬给控制了起来,然后在李姬那里翻出了跟燕王和广陵王的书信。
嗯，广陵王刘胥跟燕王刘旦是同母。
原本刘谈都已经对刘胥这个人没什么印象了,结果这次燕王刘旦的事情一出，哪怕广陵王可能跟这件事情没有任何牵扯,但也要怀疑一下了。
这边刘谈还在猜测,那边刘据已经很干脆的将刘胥也给抓了起来，就因为刘旦跟刘胥的通信里曾经不满刘彻偏心北境王。
虽然没有更加切实的证据,但刘据明显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了。
刘据在给刘谈的信上明明白白写了要以绝后患。
刘谈想了想,这个以绝后患或许可以有两种解释,第一是免得刘胥回头跟刘髆和刘弗陵一样，暗中积蓄力量想办法对付他，第二种就是……刘据也在帮自己扫平障碍。
要知道大汉的皇帝经常会被诸侯王造反,有被叔叔造反的有被兄弟造反的，总结下来反正就是诸侯王都不老实，再加上刘彻对诸侯王一点都不手软，刘据深受影响，肯定也想搞死这些诸侯王给自己减少一点麻烦。
除此之外就是当利长公主的信，当利长公主倒是没说什么，更多的是闲话家常，并且告知这个月蜂窝煤的销售情况。
顺便还告诉了他一件事情——刘彻的诏令到刘据手上的时候，刘据气的直接摔了手上的青瓷水盏，连夜开始让人将长安之中那些跟燕王有关联的人都给抓了起来。
刘谈看到这里就想起了当初刘彻在知道的时候也是将自己手里的水盏给摔了出去，这俩……还真是亲父子。
一对败家子！
知道冰裂纹现在产量多低吗？
能烧制并不代表好烧制啊！
冰裂纹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刘谈用了所有的方法都不能稳定出品，只能尝试着弄出来，这么久了都弄不出成套的器具，他自己都没用上呢！
刘谈十分生气，又不能说他爹败家，就只能给刘据写信，强调冰裂纹每一个都是孤品，因为每一只的裂纹都不一样，摔碎了就没了！
刘据在接到刘谈的信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他想了很多种刘谈的反应，无论是撒娇还是生气或者是好脾气的为广陵王求情，他都想到了，结果万万没料到刘谈的关注点竟然在他摔碎的那只冰裂纹上！
说实话，刘据当初摔了水盏之后也后悔心疼的不行。
当时他是真的生气。
或许每一个当太子的都渴望自己有一天能够上位，但这种心思是很隐秘的，只要不是跟皇帝关系太差，或者是被皇帝猜忌的太子，一般过的都很滋润，根本不会想自己爹去死。
更何况燕王刘旦一咒咒了两个，那么谁知道还有没有第三个呢？要知道刘彻真的出了事情，刘旦也上不了位啊。
他怎么可能放过太子？
刘据遗传自刘彻的聪明大脑瞬间开转，想到这里之后他不生气才怪。
于是他火气上涌，就把手里的水盏给摔了，等事情处理完之后他又想起那只水盏，又让人将碎片都找出来看能不能复原。
结果他当时候用的力气太大，那只水盏已经碎的不能再碎。
刘据面对刘彻威胁他再也不给他冰裂纹的话十分心虚，于是在信里换着花样地哄弟弟，顺便让人搜罗长安最近新出的所有的好吃的好玩的，能送过去的都送过去，只求他弟别生气。
刘谈收到刘据这封信的时候，正好刚跟刘彻一起看完草原地形的演武。
比起戈壁地形，草原地形显然更加容易布阵，因为无论是设置陷阱还是埋伏，草原地形都很容易打掩护，要知道那些草甸子可能比人长得都高。
刘谈看完刘据的信皱了皱鼻子，算了，念在这次事情的确不小上面，他就不跟刘据继续生气了。
就在刘谈准备把刘彻护送回去，然后就给刘据回信的时候。
刘彻忽然问道：“你的奏疏呢？”
刘谈懵了一下：“啊？什么奏疏？”
刘彻冷眼看着他：“之前不是说要写奏疏增兵？”
刘谈：您怎么还记着呢啊？
增兵是不敢增的了，在这么敏感的时候，他怕出问题。
他想了想说道：“儿臣……儿臣正在努力完善，感觉还是缺了点什么。”
刘彻点点头说道：“那先把草稿拿来给朕看看。”
刘谈一噎干脆说道：“没有草稿，都还在儿臣脑子里呢。”
刘彻冷笑：“是在你脑子里还是在鬼脑子里？”
刘谈：？？？？？
看着刘谈一脸困惑的样子，刘彻轻描淡写问道：“难道不是被你烧给鬼看了？”
刘谈：这群绣衣使者又欠揍了！
刘谈无奈只好说道：“这件事情……先不急……”
“不急？再不急只怕有人来行刺都挡不住。”
刘谈听后有些纳闷：“行刺？谁那么厉害能够带武器进朔方城？”
刘彻直接将一份文书丢给了刘谈说道：“看看吧。”
刘谈打开一看发现是对燕王巫蛊一案的初步调查，这个调查的重点就在于燕王承认镇魇刘谈，但死都不肯承认他要害刘彻。
刘据在长安顺藤摸瓜下来，发现的确是有人趁机浑水摸鱼。
那些人的身份也有了初步的眉目。
刘谈看到最后结论的时候，忍不住瞪大眼睛：赵氏遗族？
是他想的那个赵氏吗？

第434章 [四更]434
这个世界上赵氏一族不算少,但是能被刘据这么郑重提出来的赵氏遗族应该就只有一个——始皇帝后裔。
而且也只有始皇帝后裔才会想要处心积虑弄死现在的皇帝。
哪怕灭了秦朝的不是刘家，但最终得利的却是他们，若是赵氏一族想要复国肯定要先干掉现在的皇室然后造反才可以。
只不过,因为秦二世将兄弟姐妹屠戮殆尽的缘故,很多人都认为始皇帝没有了直系子孙,也有一种说法是他的子孙后裔有一部分移居朝鲜又到日本。
但那些所谓的后裔是不是始皇帝直系后裔尚且存疑。
刘谈想到这里忍不住看向刘彻问道：“父皇,赵氏遗族……真的存在？是否为秦皇后裔？”
刘彻定定看着刘谈：“你关心这么多做什么？”
刘谈一惊，怀疑自己是不是暴露出了始皇迷弟的属性，轻咳一声说道：“我就是疑惑，秦皇子孙不都被秦二世杀了吗？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赵氏遗族？会不会是冒充？”
刘彻深深看了刘谈一眼说道：“也未必,秦皇儿女众多，孙子辈也未必没有逃脱的。”
刘谈脑中灵光一闪：“公子高！”
刘彻没有承认也否认,然而刘谈却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当初秦二世上位之后大肆杀害兄弟姐妹,公子高原本想要出逃，但是又担心会牵连家眷,最后干脆申请给始皇帝陪葬，请求秦二世放过自己的家人。
别说,秦二世虽然精神不正常，但他答应了公子高,并且也真的放过了公子高的家眷。
而公子高留下的记载就这么多,虽然大汉距离秦朝时间还不算太久，但因为经过战乱,很多史料遗失。
最坑的就是项羽,他当初一把火把始皇帝搜罗的天下书籍也都给烧了！
不过,若是真的有始皇帝后裔遗孤存在，那么……很可能就是公子高的后人。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份文书，小心放到刘彻地书案上之后说道：“也不知道太子殿下找没找到这些赵氏遗族的下落。”
刘彻问道：“要不要等太子抓到他们交给你来处置？”
刘谈立刻说道：“不……不用了,此事事关重大，还是父皇处置为好。”
他虽然有心给始皇帝留下一条血脉，但现在赵氏遗孤可是在密谋诅咒刘彻，哪怕那些人是始皇帝的血脉，刘谈心里的天秤也是偏向刘彻的。
要是始皇帝在这里嘛，他或许还会犹豫一下，但……应该也会站在刘彻这边。
刨除个人崇拜，还有个人感情因素在里面呢。
刘彻勾了勾唇角说道：“你自己小心一些，敌在暗你在明，这些人能够接触到燕王，也未必不能接触到你手下的人。”
刘谈乖乖点了点头，听到刘彻这么说忽然问道：“这样的话……那……燕王就是被冤枉的？”
刘彻的声音顿时冷了八个度：“他哪儿被冤枉了？难道他未曾设巫蛊害你？”
刘谈没说话，设巫蛊害他是真的，但问题也在于害他跟害刘彻的程度不一样嘛。
设巫蛊害刘彻，想都不用想，刘旦必死无疑，但是害他嘛，虽然有个残害手足之名，但可能也就是幽禁。
刘彻见刘谈低着头没说话，语重心长说道：“你不要这般心慈手软，你现在求情让朕放过他，他若是得了机会还是会害你，到那时你后悔也晚了。”
刘谈：……
他才不想帮刘旦求情呢，他恨不得就此按死刘旦好吧？
只是问题在于如果诅咒刘彻的罪名放不到刘旦身上，那他的罪名就没那么严重，哪怕刘彻再生气那好歹也是他儿子，说不定他就想留儿子一命呢？
为了避免刘彻怀疑他对这样的结果心生不满，他还不如先表现出自己的大度，主动提及给刘旦减刑。
只是没想到刘彻似乎并没有想过要给刘旦留一条命。
刘彻的想法就很简单，现在敢诅咒刘谈，将来他就敢诅咒太子，甚至诅咒皇父！
巫蛊这种东西，要么不碰，一旦碰了就不会再回头了。
刘彻看刘谈认真点头，这才放心一些。
这些年他对刘谈最不放心的就是这小子似乎对家里人总是有一种奇怪的豁达。
对刘弗陵是这样，对刘髆是这样，对刘旦也是这样。
跟面对乌师庐甚至是西安阳郡郡守的那种狠辣相比仿佛是换了一个人。
刘彻固然不觉得这样不好，但长此以往，他还不得被那些看不惯他的兄弟欺负死？
现在刘彻唯一希望的就是刘旦这件事情能够给刘谈一个教训。
随着草原演武的结束，观摩演武之旅也到此为止。
刘谈也接到消息，无论是长寿宫还是北境王宫都已经驱邪并且整理好了，等皇帝和北境王回去也正好也能回去住了。
刘谈还担心刘彻心里有顾忌，让人在延寿殿的偏殿给他弄了一张床。
结果就是他再一次被刘彻给轰了回去。
刘彻挥着袖子说道：“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北境国的政务你是不处理了吗？少在朕这里耍赖。”
刘谈：？？？？？
狗……咳咳，不识好人心！
不过，刘彻居然这么心大，都不在乎巫蛊的影响了吗？
实际上刘彻并不是心大，反而是真的相信刘谈气运强盛，所以能够坐镇北境国。
刘彻对自己也很有信心，他是皇帝啊，那东西埋了那么久他都没出事，显然是因为有刘谈的原因，现在他需要刘谈用这份气运镇守边疆，若是消磨在这里反而导致匈奴入侵的话，刘彻宁可靠自身消除影响。
更何况……刘彻也不一定非要刘谈来，愿意帮他消灾解难的人可太多了。
刘谈被轰走自后回到了朔方城也的确有一部分事情需要处理，那就是霍光还真的抓到了一些图谋不轨的人。
不过这里面倒是没有几个跟巫蛊有关的，大部分都是浑水摸鱼，想要在朔方城做点非法生意。
要知道，越是管制严苛的地方违法生意的利润就越高。
刘谈听后轻描淡写说道：“这些人按照律法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剩下这些跟巫蛊有关的，腰斩，弃市，夷三族。”
刘谈说完这三个词之后，整个人都恍惚了一下。
当年在学习历史的时候，虽然他知道这样的刑罚在这个年代很正常，但还是会觉得太过血腥。
曾几何时他也能这么轻易的就说出这三个词，并且让手下人付诸行动了呢？
可惜他的感慨并没有维持太长时间，就听到霍光说道：“殿下，按律，当按谋反罪论处，应诛九族。”
刘谈：……
他沉默了一下说道：“按你说的去做吧。”
霍光应了一声，很平常地说起了送驾的事情，仿佛刚刚并不是一念之间就决定了许多人的生死。
因为巫蛊事件，刘彻将原定回长安的日子提前了五天，所以这次回来再过两天就该走了。
其实需要刘谈做的事情没多少，只不过就是让他决定要给刘彻带些什么东西。
别的不说，豆制品之类的肯定要带上一些的，其中有几样刘彻爱吃，带回去给他换换口味，顺便给陈阿娇、刘据和当利长公主他们也带一些。
还有玻璃，这个也要带回去，不过还要看未央宫哪里要换，到时候集体送过去好了。
剩下的需要带回去的就不多了。
刘谈看完单子之后就明显心情低落了不少，刘彻每次来，他都觉得迎驾太麻烦了，但是每次刘彻离开的时候他又舍不得。
陆悬默默陪在他身边，刘谈将单子放在案几上，忽然问道：“你是不是也快走了？”
陆悬出征的日子虽然定在冬天，但是在这之前需要协调的事情有很多，现在回去都算晚的了。
陆悬沉默了半晌才应了一声：“是。”
刘谈长长出了口气：“都要走了啊。”

第435章 [一更]435
刘彻走之后第三天,陆悬也带着人离开了北境国。
临走之前他用力抱了一下刘谈说道：“等我回来。”
刘谈笑了笑：“好，我要是有更好的行军粮，会派人给你送过去的。”
陆悬深深嗅了嗅他身上的香气,这才头也不回地上马走人。
他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就忍不住又留下来。
年少的时候他有些不理解那些会在成功后沉溺在温柔乡里的英雄,觉得人的雄心壮志应该是永无止境的,怎么可能达到一个目的就止步不前了呢？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也不过是因为以前那些英雄没有什么机会遇到那些美人罢了。
然而现在他才算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人沉溺不出，再理智有的时候也会被感情所影响。
刘谈看着陆悬逐渐远去的背影，一旁的李陵和卫登两个人互相看看，都想提醒刘谈该回去了,毕竟北境国哪怕是在夏天到了夜晚也会降温很多。
然而他们十分清楚因为皇帝的离去，北境王心里本来就不太高兴,现在乌孙王又走了,殿下心里肯定不好过。
好在刘谈站了一会可能自己也感觉有点冷，干脆一甩袖子说道：“走,回去了。”
李陵和卫登顿时松了口气，连忙护送刘谈回去。
刘谈回去之后就从之前的休假状态脱离了出来,不得不说，哪怕迎驾也算是在工作,但实际上所有的行程制定好之后,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刘谈去发愁了，他就开开心心陪着刘彻吃喝玩乐就可以。
所以感觉刘彻来这里四个月,刘谈也玩了四个月,仿佛给自己放了个暑假一样,现在暑假接近尾声，刘谈需要做的就是补作业，咳,是重新处理一些急需处理的事情。
将积压的事物都处理完毕之后，他最先关注的就是最近豆制品的产量和销量。
豆制品这方面霍光并没有怎么插手，倒是司农林修关注不少，在小朝会上就提出：“殿下英明，豆制品的作坊放在敦煌可真是一举两得。”
刘谈此时正在看豆制品的销量，让刘谈没想到的是大量买走豆制品的竟然是匈奴人，至少占据了三分之一的销量，剩下的才是来往商人带走的。
所谓的一举两得就是说在那里过往商人都能直接去作坊取货，推广了豆制品的同时还给敦煌带去了不少人气。
刘谈没说话，因为这个是他之前没有预料到的，他只是想要找个空地，他对敦煌郡守有好感，觉得那是个踏实做事的人，所以也愿意给对方开这个后门。
现在能有这样的效果他也没有想到。
不过……匈奴人买走那么多，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刘谈正在思索的时候，突然听到林修说道：“只是如今豆制品供不应求，殿下可打算扩张作坊？”
刘谈听后挑了挑眉：“扩充？人手不够如何扩充？先这样吧。”
林修有些着急说道：“殿下，眼看秋收再即，这些作坊怕也不能完全消耗掉所有的大豆，不扩充，怎么能行？”
消耗掉所有的大豆？
刘谈垂眸，也不知道林修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装的，北境国去年的时候可没人知道豆制品卖的这么好，所以种植大豆的不多。
这些大豆就算刘谈都收过来也消耗得了，更何况那些豆子里还要留一部分粮种以及一部分备用粮放入粮仓。
而豆制品作坊严格来说是北境王私人财产，跟林修根本没什么关系，林修这么着急……
刘谈抬眼看向他问道：“人手不够是一时半会解决不了的，既然司农说要扩充，不如说说你的想法吧。”
林修小心翼翼看了刘谈一眼，没发现刘谈有任何不悦的迹象这才大胆说道：“殿下手中人手不足，那……若是让大家一起建，应该就不缺人手了。”
林修说得隐晦，实际上的意思就是让别人也能建豆制品作坊，那么人手就充足了。
听上去似乎是个悖论，人不够怎么都不够，别人建作坊就够了？
实际上还真可能够了，因为一般在计算劳动力人口的时候，他们从来不会把各家各户的奴隶也给算进去。
因为奴隶是默认个人财产的，也不算是独立劳动力，所以不算在内。
让有能力的人都去建作坊，那么的确能够缓解一下产能不足。
但是让别人建作坊就意味着刘谈要将所有的配方公之于众。
还没等刘谈说什么，霍光沉下脸来问道：“司农这是何意？豆制品作坊乃是殿下私产，你这样跟张口索要何异？”
林修有些讪讪说道：“豆油配方几乎已经公之于众，那些人回去之后必然会行动，可北境国内大家碍于殿下不会私建，臣也是担心到最后殿下为他人做嫁衣。”
刘谈把玩着手上的竹刀笑着问道：“哦？那你的意思只是想让大家能开豆油作坊？”
林修立刻说道：“正是如此。”
豆油怎么做大家都看到了，其他豆制品他们不敢插手，毕竟配方没流出来，而且他们也研究不出来，所以就只能从豆油上下手。
而且说实话比起其他豆制品，豆油似乎更加前景广阔一点。
北境国已经太多人蠢蠢欲动了。
霍光脸色一沉，深深觉得他们家殿下就是脾气太好，给了这些人错觉，现在这些人竟然还敢跟殿下争利！
他刚想斥责这些人，还没张口就听到北境王殿下慢条斯理说道：“好啊。”
霍光微微一愣，抬头看了一眼，结果就看到刘谈脸上挂着微笑，可是眼里却毫无笑容。
熟悉刘谈的人都知道，一旦他摆出这个表情就代表着有人要倒霉了。
霍光默默闭上嘴开始看北境王表演。
刘谈微笑着说道：“开放也不是不可以，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万一大家把作坊都建起来，结果大豆供应不上导致大豆涨价那岂不是就是背离了初衷？当人去过作坊的人若是想开，可以开，剩下所有人都不许私开豆油作坊，否则……就别怪本王不给你留面子。”
林修眼睛一亮立刻说道：“殿下英明！”
刘谈微微一笑，能够跟着他去豆油作坊的人在北境国也算得上是高层了，跟了他这么久还这么糊涂的不多。
嗯，林修算一个，剩下的……他倒要看看自己手下有多少智障。
散会之后，霍光故意晚走了一会，大家也都习惯他每次留下来单独跟北境王汇报。
虽然心中嫉妒，但也不敢表现出来，说实话霍光给他们留下的心理阴影比刘谈还重。
北境王给他们的感觉就是一般不轻易生气，而且对于有些规矩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国相跟北境王殿下正好相反，那真是一丝一毫都不能错，错了就等着挨收拾吧。
最可气的是北境王殿下并不经常管事，他们更多时候还是被国相管着。
霍光留下来之后问道：“关于林修……殿下怎么看？”
刘谈将手里的竹刀放下说道：“再等一等吧，等桑迁找到合适的人，就把他给换了。”
桑迁整个人沉淀下来之后的确很适合作为北境国的司农，主要是就算他自己不行，也能随时请教他的父亲。
至于桑弘羊会不会夹带私货……怕什么，当霍光是死人还是当他是死人？
而且桑迁经过这一次应该也被收拾老实了，除非他想埋骨北境国，否则不可能暗中下绊子。
既然有了看好的人选，也不好现在就换，若是现在换，等桑迁回到中枢，结果下一任司农没有大过失不好换，那就尴尬了。
更何况林修这个人，小聪明有，小心思也有，但是在这个位置上勉强还能撑一撑。
霍光听了刘谈的话之后有些遗憾说道：“可惜了，臣手里还有许多他的罪证。”
刘谈诧异：“这刚几年啊，就有罪证了？”
霍光冷笑：“如此见利忘义之辈，殿下以为呢？”
刘谈笑了笑说道：“他的确是个小人，但是小人用好了也有奇效，所以就算不让他当大司农，我也不会直接让他滚蛋的。”
霍光想了想忽然笑道：“让他去当典客或许合适。”
刘谈点头：“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霍光忽然问道：“但是殿下如此大开方便之门，只怕真的可能会将大豆的价格炒作上去，这……”
刘谈冷笑：“他们难道还敢跟我争夺不成？让他们去其他地方收购，一来二去，这个价格可就上去了。”
霍光说道：“大豆价格再高豆油也是有利润可得，不过是多点少点而已。”
“啧啧啧。”刘谈看着霍光摇了摇头：“阿光啊，你认识我这么久了还不了解我吗？我是那种会吃亏的人吗？我悄悄跟你说，你可别泄露出去，等他们第一批油出来的时候，本王呢为了更多的百姓能够吃上豆油，会忍痛将豆油的价格直接腰斩。”
霍光整个人都惊了：“腰斩？殿下不可……”
刘谈十分大气一摆手说道：“没什么不可的，为了百姓过得好，我吃点亏算什么呢？”
霍光还想说什么，但是看着刘谈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就忍不住问道：“殿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臣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刘谈笑着伸手揽住霍光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说道：“实话跟你说，豆油配方革新了，同样重量的大豆比原本出油要多很多。”
霍光这才恍然，不由得倒吸口气：“那……怕是要有很多人倾家荡产了吧？”
刘谈直接挂在他身上懒懒散散说道：“那都是他们自找的，有正道不走非要走旁门左道，我的东西是那么好偷的吗？敢偷就得做好敢死的准备。哎，对了，回头你也建几个作坊去，把你的人都给我利用上。”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张纸抽出来递给霍光说道：“这是新方子，拿去准备吧，别那么不合群。”
霍光下意识说道：“臣不缺钱。”
刘谈嗤笑：“但也没多少钱不是？要不然怎么现在都娶不上老婆，如今你又有一个霍寿要养，实在不行就当时给霍寿建的。”
霍光还想说什么，刘谈一边把他往外推一边说道：“别跟我废话，你建了等之后那些人陪掉裤子的时候就不会怀疑我坑他们了，快去！”
说完刘谈就把霍光推了出去，然后命人将大门关上。
嗯，这一手是跟刘彻学的，不得不说的确挺好用的。
霍光拿着那张价值连城的纸站在外面哭笑不得，半晌才长长出了口气走了。
而此时的刘谈并没有送了座金山给霍光的自觉，他此时此刻正在思索一个问题——军粮要怎么改进？

第436章 [二更]436
之前刘谈送亲去西域的时候曾经琢磨过压缩饼干,只不过那个时候时间紧，很多技术上面的难题解决不了，因为没有时间去实验。
后来回来之后到时有时间了,可是他紧接着又到了北境国。
北境国现在的情况研究任何东西都比研究压缩饼干来的有用,结果这件事情就这么被放置了,如果不是陆悬要冬日出征,刘谈还不会将心思放在这上面。
之前的那些所谓经验基本上已经不能用了，而且那时候弄的压缩饼干也有些不太合适，太过单一，唯一的作用也就是果腹。
如今刘谈有了豆油还有了其他豆制品,其实可以想办法给压缩饼干加一点料，平衡一下营养了。
首先就是主食,主食他决定用豆粉跟黄米粉再加上少量的糯米粉掺杂起来,糯米粉是为了能够更好的结团。
因为现在的压缩只能用人力或者是石头一类的将粮食压瓷实，根本无法做到跟后世一样的压缩。
所以刘谈干脆也放弃了压缩的想法,毕竟压缩只是为了运输容易，单兵携带方便。
而陆悬那边的话,基本上都是骑兵，负重能力比步兵要强很多,所以刘谈暂时不用顾忌那么多,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怎么平衡单兵口粮里的营养。
这年头几乎大部分人都缺少糖分，但哪怕是刘谈也做不到给单兵口粮里放糖,甚至连另外准备糖块都做不到,因为那真的是很大一笔钱,别说北境国的国库，就算是加上刘谈的私库也支撑不了多久。
陆悬虽然有钱，但是依照最近乌孙国打仗的频繁程度,估计也支撑不了多久。
刘谈托腮想了很久，忽然想到了最好的替代品——葡萄干。
这个东西甚至陆悬他们都能自己做，能够储存得久还能补充不少糖分，在这个时代也只能这样了。
刘谈尝试着让人将葡萄干混合进了干粮里面，压缩烤制之后味道竟然还不错，事实上有油有盐还有葡萄干提味，只要比例不是特别鬼畜，怎么也不可能太难吃。
除了放葡萄干的以外，他还弄了一些放肉制品的，这些肉制品大多都是鸡肉鸭肉，只是哪怕是用家禽的肉最后的成本还是很高，根本做不到全军推广。
刘谈没办法，只好选择豆制品，还是做素肉的方法，不过肯定不会像是给刘彻做得那么精心，只是用盐腌制一下，然后加入到干粮里面，味道……不算很好，但是补充蛋白质应该是够了。
蔬菜的话，最好的方法是弄脱水蔬菜。
但是说实话，脱水蔬菜太难了。
需要低温脱水，要不然就算脱水了里面有蔬菜吃进去也根本没有任何营养，只能是浪费能源。
这方面他想了很多办法都不行，主要是没办法压低成本，一批脱水蔬菜需要低温烤制一两天，这之中控火是最主要的，弄一点还行，想要给士兵吃那的消耗多长时间啊。
最后刘谈也只能放弃这一方面，然后给陆悬写了封信抱怨太难平衡。
当陆悬收到刘谈寄来的信和样品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那些单兵干粮被做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一个个烤制出了焦黄的色泽，隐隐可见一部分里面有深紫色另外一部分则是深红色。
深紫色的那个应该就是阿谈说的葡萄干了吧？
陆悬一边想着一边拿起来咬了一口，甜味和咸味中和的刚刚好，哪怕是以陆悬的挑剔也说不出不好吃，另外一个就更简单了，咸香之中还带着肉香，别说行军，乌孙的士兵若是平日里能够吃到这样的口粮都已经不错了！
他苦笑着给刘谈写了一封信，刘谈接到之后惊讶的发现陆悬竟然说出征的时候就算是他也不能保证顿顿有肉，至于其他营养成分就不说了，能够填饱肚子大家就会都很满意，这样的行军粮可以说大家以前都没有想过。
他甚至小心翼翼的询问了一下这些干粮的价值。
毕竟在他看来，干粮里面又是油又是葡萄干又是肉的，肯定造价不少，陆悬纵然买得起却也会下意识地想要再节约一些。
他跟刘谈的想法不一样，一开始他根本不会在意士兵的营养问题，但是跟刘谈在一起时间多了，他就觉得那一套理论好像也挺有道理的，毕竟乌孙人口比北境国的人口更少啊，要是不注意，以后怎么跟匈奴对抗？
只是哪怕这样陆悬也会心疼钱的，也就是给刘谈花钱的时候，他看上去特别败家罢了。
刘谈看完信之后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心里什么感受，打仗的时候连营养都不能保证，怪不得他总觉得陆悬身上虽然有肌肉，但人还是偏瘦，按照道理来说不应该这样。
结果竟然是因为这个吗？
他有些哭笑不得的告诉陆悬没有没多少钱，这个还真不是骗对方，他就是要压缩价钱才弄成这样，否则能加的东西就更多了。
跟陆悬商定好价钱之后，刘谈找来了霍光。
霍光见到刘谈就笑道：“殿下果然英明。”
刘谈有些诧异问道：“怎么？”
霍光说道：“那些开了油坊的人油卖不出去已经慌了，之前都求到了臣的府上。”
刘谈震惊：“他们竟然敢去求你吗？胆子不小啊。”
霍光冷笑：“他们不来求我，一家老小都要跟着喝西北风了，怎么可能还坐得住？”
刘谈皱眉：“难道还有人将全副身家拿去开油坊吗？”
霍光喝了口水说道：“这些人自觉得了赚钱的办法，生怕做得少了赚的也少，再加上之前殿下油坊出产的豆油很受欢迎，他们看到了前景自然就敢了。”
刘谈趴在案几上问道：“那他们找你都说了什么？”
霍光说道：“也没什么，就是问我为什么价格定的那么低，这个价格是如何赚钱的。”
刘谈一拍案几说道：“他们既然问这个那就是一群蠢货，也不用跟他们客气了，直接跟他们说就是跟着我的定价走的，至于是赔是赚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霍光一脸严肃说道：“嗯，臣也是这么说的。”
刘谈笑道：“你也学坏了。”
霍光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殿下，这一次他们应该也算是吃够了苦头，也差不多了吧？”
刘谈有些诧异：“咦？没想到居然还有你为别人求情的一天？”
霍光无奈说道：“臣也不想替他们求情，都太蠢了，可是没办法，如今北境国缺人，这些人虽然蠢了点，但好歹还算忠心，而且做事情也够用了，所以也只能请殿下网开一面了。”
刘谈想了想手打：“既然你都为他们求情了，那就算了，这样你去跟他们说，回头会让朝廷出面以如今市价高一枚五铢钱的价格收购他们的豆油。”
霍光听后有些诧异：“高一枚五铢钱？”
刘谈点头：“对，高一枚，这个价格他们应该多少也能赚一些，不多，几贯钱吧，但好歹没让他们赔钱不是？”
霍光问道：“那殿下收购他们的豆油做什么？他们的豆油品质上可不如殿下油坊出品。”
刘谈转头对苗瑞说道：“去把我之前弄的东西给国相端一盘子来。”
霍光一听忍不住有些好奇，这是又弄了吃的了？可是陛下都走了啊，难道是为下一次迎驾做准备？可是陛下可没说明年也要过来。
他正想着这些的时候就看到苗瑞端了一盘子糕点过来。
他看了一下，发现这些糕点竟然有两种口味，他拿起其中一枚尝了尝，带着一点甜味，味道还不错，而另外一种就是彻头彻尾的咸味。
刘谈看他两种都尝了一下便问道：“感觉怎么样？”
霍光笑道：“殿下收购豆油就是想要做这种糕点吗？万一卖不出去怎么办？”
“已经卖出去了。”刘谈含笑说道：“这东西就是未来北境国士兵的作战口粮，怎么样？”
“啊？”霍光难得露出有些略微呆滞的表情，显然没想到这样的糕点竟然被刘谈拿来当军粮。
刘谈说道：“别看这里面又用到了油又是肉和葡萄干的，实际上钱并不多，因为饱腹感强，营养也足够，所以一块就能顶一顿饭，真要算下来的话跟之前的花费应该差不多，最主要的是还要运送，可以节省对马匹和人力的消耗，无形之中也算是省钱了吧。”
霍光听的一愣一愣的，但是不得不说，刘谈说饱腹感强他也感受到了，原本他就不算饿，刚才吃了两块点心，竟然有些撑了，要知道这两块点心加起来巴掌大。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问道：“殿下刚刚说已经卖掉了是什么意思？”
刘谈说道：“哦，我之前给陆悬尝了尝，他也觉得非常不错，并且打算把这次出征的粮草换成这种。”
霍光：……
陆悬远在百里之外，竟然先他一步尝到了军粮，一时之间霍光都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来才好。
最后他只能面无表情说道：“好，我会派人跟乌孙王殿下沟通。”
刘谈应了一声：“你回头也派人建作坊做军粮，这个我们迟早也要用到的。”
霍光忽然说道：“臣听说有不少人回去之后也建了油坊，那之后是不是……”
刘谈失笑：“霍相举一反三这个能力真是让本王自愧弗如，不过，先调查都有哪里开了油坊，从最近的下手吧，收购价可不能按照给自己人的来了，至少要再压一些。”
霍光唇角微扬：“殿下放心，臣明白。”
刘谈说道：“好了，这个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严兴生，去一趟廷尉府召江廷尉过来。”
霍光额角一跳：“殿下，之前那些涉及巫蛊一案之人尽皆抓获，并无漏网之鱼。”
刘谈摆摆手说道：“不是那件事情，我让江充过来是想要加一项律条。”
然而霍光听后更紧张了：“殿下要加什么？”

第437章 [三更]437
从古至今,无论什么时候法律的制定都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仅是制订如此，修订也是如此。
霍光听到刘谈这么说是十分紧张的,因为跟别的不一样,律书是真真切切影响着百姓生活的。
如果上位者一拍脑袋就要改,根本没有考虑过实际应用,那么运气好可能没什么影响，或者影响都是正面的，可一旦不小心做错了，那么结果可能就是朝廷要开不下去了。
刘谈说道：“你别那么激动,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是有关豆制品的出口管制。”
豆制品的出口管制？
霍光的确安心了不少，毕竟现在若论起豆制品的制作也就刘谈手里有,刚刚放出去的豆油估计短时间内是没人敢再打这方面的主意了。
当然霍光手里也有油坊,不过这个东西赚不赚钱他也并不放在心上，只是为他家殿下提供一点劳动力而已——霍家的奴隶可不少。
而且随着他到北境国的时间越来越长,短期内看是回不去的，整个霍家的重心也逐渐从长安转移到了北境国,那些奴隶自然也大部分都被带了过来。
刘谈说道：“等江充来了一起说。”
要不然等等他还要再说一遍，累不累啊。
江充来得倒快,最近这段日子他一反之前的无所事事,每天都过的特别充实，从早忙到晚,忙着抓人,忙着审理再忙着追查。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精神焕发,整个人看上去精气神跟之前就不一样。
江充来的时候手里是拿着一份文书的，那份文书就是有关于现阶段对巫蛊一案的综述，只不过这个案子还没完全完成,所以也只能暂时报告一个动向。
他到了书房之后行完礼就将手里的文书呈给了刘谈。
刘谈翻开看了一眼，顿时感觉脑子都是疼的。
自古以来涉及到法律的东西，书面表达都特别的繁琐，为的就是尽量减少漏洞，所以无论是从看还是从理解上来讲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刘谈直接将文书放到一边说道：“等等再看，我把你喊来主要是想要制定一下法规，你回去以后记录上，豆制品从今天开始列为官制物资，跟粮草同等地位，每年只能通过关市售卖给匈奴人，并且每年的数量有限，如果私自运往匈奴，将按通敌叛国论处。”
江充听后愣了一下：“殿下，要这么严格吗？”
刘谈靠在凭几上说道：“我已经放开了关市售卖的口子，这已经算不上严格了，真若是严格管控，在关市上都不应该售卖，哦，豆油不在此列。”
豆油这个东西对于匈奴人而言其实是比较鸡肋的，因为人家有大量的动物油。
如果是用牛羊来换取豆制品的话，那么原本可能只够五个人吃的牛羊肉换出来的豆制品或许就能养活十个人，并且豆制品比粮食还有一个优势在于能够补充足够的蛋白质，当然并不是说只吃豆制品就足够了，但如果真的让匈奴人敞开了买，至少他们的粮草不用发愁了啊。
想一想陆悬眼看着就要出兵跟匈奴死磕，他这里卖豆制品给匈奴人，这不是拖后腿呢吗？
反正豆油又不能充当粮草使用，那就不必多管制了。
霍光听到刘谈这么说也反应了过来，当即出了一身冷汗，不由得庆幸，幸好现在只有他们家殿下手里有豆制品作坊，产量有限，所以匈奴人那里也没买去多少，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眼看没多久就要秋收，然后就是冬天了，每到冬天都是匈奴蠢蠢欲动的时候。
不要想着什么匈奴人吃饱了就不会过来劫掠，到时候他们或许就不是劫掠而是直接南侵，粮草够了啊，甚至如果抢了豆制品的作坊，再抢了北境国的马场，对匈奴而言那就不仅仅是如虎添翼那么简单。
江充一时半会没想到这里，他没见过刘谈那里的账本，自然也不会从中看出危机。
不过眼看国相霍光都没有反对，那他自然更没有理由反对，直接应了一声：“好！”
刘谈将这件事情吩咐下去之后，着实放心了不少，一不小心就差点捅出漏洞。
霍光回头就去忙建军粮作坊的事情，对于刘谈跟陆悬的这一笔交易，霍光难得没有反对。
在他看来，一旦陆悬成功，他们只要担心北面的敌人就可以了，不用再担心西边再有敌人来犯。
刘谈给陆悬写了一封信，询问他需要备多少干粮，而陆悬回信倒是不客气的要了不少。
刘谈看到那个数量就有些纳闷，按照陆悬手上的兵力，这些干粮……能够支撑到他打到明年这个时候了！
如果换成别人只怕还要猜忌一番，不过刘谈对陆悬是信任的，信任到了有疑惑就直接开口问。
而陆悬派来的也是自己的心腹阿加牧，想来就是为了应对刘谈的疑惑。
刘谈看着阿加牧说道：“阿悬有没有探明匈奴在燕然山一带布防兵力？说过要打到什么时候吗？”
阿加牧认真说道：“昆弥说开春之前应该能够结束战争。”
刘谈有些奇怪：“那弄这么多军粮做什么？这个保存时间不是特别长，如果想要囤的话没必要，反正北境国这边已经建了作坊，随时都可以供给，最主要的是如果他一次性就要这么多的话，恐怕一时半刻也不能提供。”
这不是他不想给陆悬，首先是人力不够，其次就是干粮里面豆粉占了很大一部分比例，今年北境国预测大豆收获跟往年持平，但是消耗却比往年要多，就算他减少豆制品的产出全力供应军粮恐怕都不太容易。
阿加牧憨憨笑道：“昆弥说，多出来的那些是帮殿下赚钱用的。”
“嗯？”刘谈愣了一下：“帮我赚钱？怎么赚？”
“卖给一同出征的其他国家啊。”
因为联合国家众多，阿加牧干脆就直接指代也不一个一个报那些西域小国的名字了。
刘谈眨了眨眼，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陆悬他们到底是个什么出征方式，干脆问道：“其他国家的干粮都是自己负责吗？”
阿加牧点头：“对，昆弥说了，如果肯归顺乌孙，那么就是自己人，他当然会提供粮草，但是不归顺的话，那就是盟友，盟友只负责自己的目标，能够达成就可以，对于其他盟友的情况是不会管的。”
刘谈了然点头，比起陆悬，其他国家的粮草肯定不是特别充沛的，到时候陆悬的确可以凭借粮草赚他们一笔。
不过，如果那些小国在打仗的过程中不顺利的话，再缺少粮草，说不定一些小国就真的归顺乌孙了。
刘谈想到这里忽然问道：“不对，阿悬有没有想过那些缺少粮草的国家会撤兵？”
阿加牧认真说道：“昆弥说了，一定会有人撤兵的，不过没关系，其实没有他们昆弥也有把握，那些人不过是放出去消耗匈奴兵力的而已。”
当然那些小国的人也不傻，不可能被陆悬一忽悠就去帮陆悬吸引火力，肯定是陆悬许了什么好处。
刘谈知道有关战略的事情最好不要问太多，但他没忍住还是问了一句：“阿悬还许了他们什么？”
阿加牧说道：“昆弥承诺他们打下来的地盘，除了那些地方的俘虏，剩下的都归他们。”
刘谈失笑，这个倒是很有诱惑力，虽然陆悬要人，但对于那些小国而言反而养不起那么多俘虏，更多时候还是直接杀了了事。
陆悬这样正好，把资产都给他们留下，人陆悬带走，再加上陆悬之前承诺能够从大汉得到更多的瓷器和丝织品低价卖给他们，这个条件自然也够了。
刘谈眯了眯眼心想也不知道军须靡死了没有，丹阳公主如今对大乌孙的控制力度怎么样，若是丹阳手脚快，能够控制住整个大乌孙甚至能够调遣乌孙兵力的话，倒也好来个趁火打劫。
因为陆悬如今是大汉的乌孙王，所以刘谈不能随便出兵，但是大乌孙就不一样了。
刘谈忽然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让大汉士兵伪装成乌孙人听从丹阳那个奸夫，咳咳，那个男朋友的指挥，去趁机偷那些小国的家。
只不过，这件事情得问刘彻，甚至……刘谈都开始思索等陆悬那边打到一定程度，他是不是可以出手把车师国收拾了？
他看车师国不爽可是很久了！
刘谈先将这些放到一边，然后又问道：“你家昆弥还有其他事情吗？”
阿加牧略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说道：“没有了，昆弥要说的事情都在给殿下的信上了。”
刘谈扬了扬下巴：“有话直说，在我面前还遮掩什么？阿悬的性子我还不知道？不是真的遇到困难他是不会跟我开口的，可是等那个时候说不定也晚了，赶紧说。”
刘谈并没有筹备过大型战争，对这方面其实没啥经验，但就算如此他也知道解决粮草或许算是解决了大部分问题，但并不是解决了所有问题。
阿加牧有些犹豫说道：“其实准备的东西已经差不多了，只是防寒的衣物还是少了一些，但昆弥说这个问题不好解决，匈奴那边冬天更冷一些，就算运用大量的布匹也没用，反而会让行动受阻，昆弥不想让殿下因为这件事情烦恼，所以才没说。”
至于阿加牧为什么说出来，那是他对北境王殿下有着盲目的信心，觉得只要把事情跟北境王殿下说，北境王殿下就一定能够解决！
防寒的衣物？
刘谈一拍案几说道：“谁说我不能解决的？”
他从丹阳公主那里弄过来的一堆羊毛还在库房堆着没工夫处理呢！

第438章 [四更]438
阿加牧瞪大眼睛看着刘谈结结巴巴说道：“殿……殿下说真的？”
刘谈也觉得自己刚刚好像太过激动了一些,轻咳一声说道：“应该可以，只是有一个想法，你回去先别着急跟阿悬说,万一不成反而白让他空欢喜一场。”
阿加牧立刻说道：“殿下要做的肯定能够做成！”
刘谈失笑：“你倒是对我有信心,行了,一路奔波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阿加牧知道北境王殿下肯定有了什么想法也就不继续打扰刘谈。
实际上刘谈等他走了之后首先做的就是写了一封奏疏，阐述了一下偷家的重要性，并且顺便阐述了一下揍车师国的重要性。
等写完之后他就忍不住感慨，之前送亲的时候偷袭过他的国家就剩下一个车师国,但因为车师国的特殊地位反而让他不能轻动。
原本他以为自己短时间内是没办法报仇了，只要匈奴不灭,或者不把匈奴完全压制,车师国就还得放在那里。
没想到啊，这么快就让他抓到了机会。
等陆悬跟匈奴打完,或者说等匈奴发现车师国易主那又怎么样？到时候他已经占领车师国了啊，匈奴敢来他就敢打。
不过那个时候匈奴要过来要么翻越涿邪山,要么先过陆悬那一关。
刘谈写完奏疏之后美滋滋的派人快马加鞭送到了长安，然后就开始研究羊毛。
其实人类对于羊毛的利用可以追溯到石器时代了,但是这么多年下来,对羊毛的利用更多的是制作毛毯和毛毡，而在纺织上来讲,羊毛的长度不一,含杂性高,导致加工困难，所以造成价格也偏高，所以哪怕是擅长制作毛毯毛毡的中亚地区都没能将羊毛弄成柔软轻薄的衣物。
想要让羊毛变成衣物,首先要让羊毛变成可以大规模纺织的东西，就要先让羊毛可能够进入毛条制造工序。
刘谈特地跑去仓库看了一眼羊毛，结果还没进去就被熏了出来。
苗瑞看着刘谈捂着鼻子皱眉便小心翼翼说道：“殿下，这些羊毛味道实在有些大，所以一般宫人也不愿意往这边来，您来是要看什么？”
刘谈跑到味道不大的地方深吸了口气，瞬间觉得食欲全无。
若是想减肥倒是可以把屋子放到这间仓库的旁边，效果绝对好。
可惜刘谈是没这个想法，之前陪着刘彻玩四个月他好不容易长了一点肉，刘彻临走的时候还拍着他的肩膀说道：“继续努力，再长点肉，还是太瘦了。”
为了不让刘彻下次过来的时候还嫌弃他瘦，他决定不再靠近这个仓库。
当然不靠近归不靠近，该让下面人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他转头跟苗瑞说道：“先别管别的，再找一间仓库，先让人把这些羊毛开毛打土处理一遍再说。”
这些羊毛不弄干净根本不能进行纺织，在研究下一步之前，他还是先让这些人把羊毛弄干净吧。
原毛含有的杂质太多了，油脂是肯定有的，剩下还有什么砂土、粪蛋、尘土、草刺，各种东西应有尽有，哦，里面或许还有一些虫子，比如说跳蚤一类的。
幸好这座仓库是在王宫之外的，否则刘谈肯定要让人把整个王宫都给他清理一遍才行，别的就算了，有跳蚤他是绝对忍不了的！
至于开毛打土这个环节其实都不用刘谈说，毕竟哪怕做毛毡或者毛毯，也先要将羊毛弄干净才行。
开毛打土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羊毛一点点松开形成蓬松的小块，然后将里面掺杂的杂质都给去除，保证除了羊毛和上面的油脂之外没有别的东西。
开毛打土之后就是对羊毛进行洗涤。
这年头哪怕是对羊毛利用率比较高的西域国家，对于羊毛的清洗也大多都是用清水了不起加上一些植物来清洗，清洗效果并不好，所以洗过之后的羊毛照样粗硬。
刘谈猜测后世在羊毛清洗这方面应该是有化学制成的洗涤液来进行清洗的，可惜刘谈并不确定那些清洗剂的成分，只能让人先用肥皂来尝试洗涤。
不得不说哪怕只是用肥皂简单清洗也能让羊毛变得更加干净，尤其是对于油脂的清洗比以前强得多。
等清洗完毕之后，将这些羊毛再进行晒干，然后再进行梳毛。
梳毛也分粗梳和精梳，粗梳就是将羊毛简单的梳理一遍，为的是梳开里面的结还有毛团，为下一步精梳做准备。
现在传统的羊毛毡和羊毛毯制作工艺基本上到了这里就可以开始拿来用了。
但是怎样弄出来的羊毛根本没办法进行纺织，所以接下来的步骤刘谈只知道再精梳一遍，把羊毛梳直。
再后面……就算是刘谈都卡壳了。
以前做的那些东西吧，好歹他或许是见过或者是在玩模型的过程中接触过。
可羊毛的制作工艺他是真的没接触过，他以前见到的都是成品啊。
精梳之后，刘谈尝试让人直接用纺车进行纺织，因为到了这一步，羊毛就变得特别地蓬松细密，只不过这样纺出来的线还需要并股。
到了这一步，其实已经差不多出了成品了，剩下的就是通过制作将这些羊毛线做成衣服。
当第一件羊毛制成的衣服做出来的时候，苗瑞和毕高两个人都有些诧异。
以往他们看到的那些羊毛制品大部分还是能够看得出羊毛原形态的，可是羊毛衣就不一样了，看着干净细密，摸上去也十分柔软。
苗瑞和毕高两个人想了想之前看过的羊毛原毛，再看看这件衣服，纷纷表示不能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等他们两个感慨过后，一抬头发现刘谈正坐在那里皱眉。
他们不由得问道：“殿下？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刘谈愣了一下：“啊？没有，只是跟我想的有些出入。”
跟他想的成本出入太大了，这个成本比用布也就便宜了那么一点，实际上根本不能作为军备进行处理。
其实这里面除了用肥皂消耗大以外，剩下的就是人力成本。
或许也因为北境国人少，所以人力才更贵一些，但哪怕是这样，想要大批量的供应也做不到。
因为纺织速度达不到啊。
北境国这边的常态是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所以耕种的时候是全家上阵，哪里还能有女子能够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纺织呢？
至于前面的步骤刘谈想了想倒是可以转嫁到别的地方，他立刻给季非写了一封信，让他想办法在关市收购羊毛，要大量收购但是不要一口气收购，最好不要让匈奴人察觉。
但是羊毛也是有要求的，必须要清理干净的那些，里面带着沙土和各种杂质的一律不要，争取拿到手的那些羊毛直接进行清洗这个步骤就行，这样至少能够节省很多人力。
想一想羊毛在草原上的作用并不大，也就是做做羊毛毡，但是也没有谁家的羊毛毡每天都重新弄啊，所以对他们而言，羊毛基本上是比较鸡肋的东西，所以刘谈在信息不对等的初期应该能用极低的价格收购羊毛。
至于要求清理羊毛也很正常，毕竟按照重量来收，那些杂质也是算重量的，他们不想要没有任何毛病啊。
反正现在就他们一家收购羊毛的，卖家比买家多，相信匈奴人会帮他们清理好。
这方面不用担心之后，下一步需要改进的就是纺织需要大量人手的问题。
因为对这方面缺乏了解，他干脆临时把萧呈调了过来说道：“你去帮我调查一下现在百姓纺织都是用什么。”
萧呈沉默了一下才说道：“殿下的意思是说想知道百姓纺织用什么用具？”
刘谈点头：“对。”
萧呈笑道：“这个不用去问，臣就知道，现在一般用的都是纺锤。”
刘谈愣了一下：“纺锤？不是有纺车吗？”
萧呈说道：“纺车……要木头的，一般人家用不起。”
哦，对，北境国这边情况特殊，木头极其珍贵，所以木质的东西也都比较贵。
刘谈无奈说道：“算了，让人给我弄一架纺车来吧。”
只有提高生产效率才能从根本上解决人力不足的问题。
萧呈噎了一下，看了刘谈一眼心里十分疑惑，不知道他们家殿下要纺车干什么。
如果发话的是霍光，萧呈可能会直接问出口，虽然霍相平日里看上去很严格，实际上脾气还是很好的。
嗯，据说他的脾气是生生被北境王殿下磨练出来的。
但萧呈觉得那是因为霍相本来脾气就不错，毕竟霍相这个人是真的严于律己宽于待人，当然前提是你也是个正人君子，面对小人或者罪犯……那他们就会见识到霍相到底有多厉害了。
萧呈带着满肚子的疑问走了，他速度很快，当天就将纺车送到了北境王府。
只不过随着纺车进来的还有霍光等人。
于是北境王宫之中就出现了刘谈围观纺车，其他人围观刘谈的奇景。

第439章 [一更]439
刘谈以前是知道纺车的,但是纺车的实物却没怎么看过，确切说是完整纺车的实物。
博物馆里的基本上都只剩下残骸，至于复原的那些纺车都是年代比较近的,像是大汉时期的纺车似乎也只存在于记载之中。
然而他刚好奇的围着纺车转了两圈,一扭头发现霍光、卫登、李陵、卫不疑再加上一个江充正几乎保持同一个动作的在盯着他。
刘谈扶着纺车问道：“你们今天怎么凑这么齐？赶紧有事儿说事儿,一个个盯着我干嘛？”
五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刘谈实在忍不下去直接点名说道：“阿光，你来说。”
霍光沉默了半晌才说道：“殿下……您这是……要学纺织吗？”
刘谈：？？？？？
他看了看手下的纺车，再看看霍光，感觉自己好像隐隐明白了这些人为什么突然跑过来围观他。
这是觉得他不务正业吗？
然而他大概是小看了他手下的脑洞,卫登是个耿直孩子，小声说道：“殿下之前已经为了乌孙王洗手作羹汤了,现在难道还要学习纺布吗？”
刘谈抬眼看向卫登,霎时间，卫登身边的李陵就往旁边挪了好几步,跟这傻孩子拉开了距离。
卫不疑作为卫登的兄长，犹豫了一下,最后拍了拍傻孩子的肩膀，叹了口气,也往旁边退了退。
大家把位置都让出来了,刘谈就负手缓慢的走向卫登，垂眸看他说道：“谁跟你说的本王为乌孙王洗手作羹汤了？”
卫登缩了缩脖子,转头看向了霍光。
刘谈扭头看过去,霍光连忙说道：“臣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臣当初只是说殿下为了乌孙王做出了新军粮而已。”
“哈。”刘谈皮笑肉不笑说道：“我这是亲自见识了流言在传播过程中的变化吗？”
卫登老老实实不说话，刘谈拍了拍纺车说道：“行了，我就是好奇,看看纺车能不能改进，若是能改进，北境国以后的经济支柱就多了一项。”
霍光是多少知道内情的：“羊毛？”
刘谈看了苗瑞一眼，苗瑞立刻让小宦官将之前的那件成品羊毛衣拿了出来。
这件羊毛衣在刘谈看来是真的丑，颜色就是羊毛原本的颜色，版型自然也是没有的。
但是这件东西在霍光他们眼里却十分稀奇，霍光伸手摸了摸羊毛衣的质地，感觉到了特殊的手感，比棉布更柔软，比丝绸更温暖，还毛茸茸的，让霍光想起了家里那只狸奴。
霍光看向刘谈问道：“殿下，这是羊毛所制？”
刘谈点点头，一旁的卫不疑有些诧异：“这是羊毛？这……怎么做到的？”
刘谈说道：“怎么做到的你们就别管了，说了你们也搞不懂，只知道这东西需要用到纺车就对了。”
霍光忽然说道：“怪不得殿下之前让人大量收购羊毛，想来也是为了这个做准备，殿下是想多做一些给乌孙王送去？”
刘谈说道：“原本是这么想的，但是如今看来怕也不是那么容易，行了行了，欣赏够了吗？欣赏够了都该干嘛干嘛去，我看你们就是太闲，要不要我给你们找点事情做？”
众人对视一眼，顿时一哄而散。
刘谈哭笑不得的看着这群人的背影，实在搞不懂怎么连霍光也跟着凑热闹。
人都走了之后，刘谈这才细细看向纺车，他让苗瑞找了个宫人当着他的面开始纺布，纺织的就是普通麻布，反正他也不是要看成果，只是想看纺车到底有哪里需要改进。
等到宫人紧紧张张的开始纺织，还没出成果，他就突然一拍巴掌：“我知道了。”
宫人被他一吓，手一抖差点把纺车都给推倒了。
刘谈对着宫人挥挥手说道：“行了，这里不用你了，下去吧。”
宫人听后咬了咬唇，有些失落的退了下去。
苗瑞原本是选的王宫中最出挑的那个宫人过来的，结果没想到刘谈从头到尾眼睛都在纺车上，就算看向宫人也更多是在看她的操作方式，其他时候更是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对方。
苗瑞也是叹了口气，有些发愁的让宫人下去领赏。
刘谈对着毕高招手说道：“去那几张纸和一支炭笔过来。”
毕高立刻小跑着过去将他要的东西拿了过来，刘谈拿着炭笔将纺车的样子给画了下来，顺便把一些关键部位的零部件也给画了下来——实际上纺车也没什么技术含量。
手摇纺车不过就是由木架、锭子、绳轮和手柄四部分组成，还有就是将锭子装在绳轮上的多锭手摇纺车。
比起刘谈折腾出的那些东西，手摇纺车简单的过分了。
他拿着画好的图让人将纺车搬走，回到了书房之后，认真想了想。
在他的印象中，手摇纺车的下一个进化产品应该就是脚踏纺车。
刘谈将脚踏纺车写在了纸上却并没有着急思索怎么弄成脚踏。
因为就算换成脚踏纺车那也是单人使用，或许能够加快一点速度，但是加快的那点速度在庞大的市场面前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刘谈决定暂时先跳过脚踏纺车，再继续弄下一个，那就是水转大纺车！
水转大纺车顾名思义，就是利用水作为传动力，工作部分原理其实跟人力的一样，但是水力驱动工效比人力高的多，再加上北境国有黄河，就算黄河没有流经的地方也在进行开渠引水。
那么这些水除了灌溉之外也就有了更多的作用。
刘谈直接让人将公输粲喊了过来。
公输粲来的速度十分快，刘谈看到他就笑着问道：“怎么样？最近休息的还好吧？”
公输粲苦笑着说道：“殿下莫要取笑臣，臣就是个劳碌命，以前觉得做梦都要琢磨机关术太累，但等到真的清闲下来了，臣又觉得有些无聊，这些日子巴不得能做点新的东西呢。”
刘谈笑了笑，他看得出公输粲说的真心实意，实际上他也这样。
忙的时候觉得累，比如说从开始准备接驾一直到陪着刘彻东玩西玩，但是等刘彻走了，他放松下来之后又觉得日子太无聊了。
北境国的正常政事没什么特别需要他关注的，所以他就开始琢磨军粮，琢磨纺车。
他干脆说道：“既然这样，你休息的也差不多该够了，正好有事情让你做，过来看看。”
公输粲立刻碎步跑到刘谈边上，刘谈点了点书案上那张图纸问道：“认识吗？”
公输粲认真看了看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这……是纺车？”
刘谈点点头说道：“没错，这个是现有的纺车，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需要用到纺车，但是这个纺车的产量太低，所以我就想改一改。”
公输粲立刻问道：“殿下要怎么改？”
他不会像霍光他们那样脑洞特别大，他只看到有事情做，顿时浑身上下都是动力。
刘谈说道：“改成水力驱动，做不做得到？”
公输粲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只是小改，结果没想到是连驱动力都给改了。
他想了想说道：“有做水车的经验在前，改应该是能改出来的，但是改完之后可能会比这个纺车要大的多。”
刘谈大笑道：“就是要他大啊，本来采用水力驱动就是为了能够纺织出更多的布来，你去随便做，只要能做出来我记你一功。”
公输粲摩拳擦掌说道：“臣这就去。”
说实话，霍光他们看到纺车第一个想法就是这是女子用到的东西，但是在公输粲眼里，这都是普通百姓需要用到的东西。
做这些东西一旦推广开来，制作的人是能够名留千古的！
公输粲想到这里就更加有动力，刘谈将事情交给他也觉得自己放松不少。
毕竟不用他自己研究了，省了他多少心啊。
当然，说是这么说，可是为了不让公输粲走弯路导致水转大纺车的研发工期太长，他还是写了几个提示，他只知道水转大纺车是由转轮、加拈、水轮和传动装置四个部分组成，所以他也就把这四个部分写给了公输粲。
至于公输粲怎么搞出来，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在这个过程中，刘谈继续跟羊毛打交道。
他让人将羊毛更加细致的分为精毛和粗毛，精毛是最上等的毛，足够细腻柔软，是用来做贡品的。
而粗毛也分了三等，上等粗毛专供官员，中等粗毛供应富户，下等则是小康之家。
至于再下面的平民，不是刘谈狠心，而是他实在压不下这个价格，那些贫民根本不可能有钱买羊毛。
他现在只希望羊毛的出现能够让棉布的价格下来。
这个倒也不是不可能，棉布的价格取决于购买人数，羊毛作为更加保暖的衣物出现，起码皇室贵族冬天对棉布的需求会进一步降低，里面穿羊毛，外面不是皮毛大衣就是绫罗绸缎，买的人少了，棉布的价格自然会下来。
而且刘谈打算下等羊毛制品跟玻璃一样，进行平价售卖，基本上就是收个成本钱，至于赚钱的地方都是在上等和中等羊毛，尤其是上等羊毛，价格会高出很多。
至于精毛……只会作为贡品，供应皇室使用，嗯，这个皇室的目前范围大概就是帝后太子还有当利长公主，如果皇帝高兴可能会赏赐给他的嫔妃，其他人就看皇帝的怎么想了。
在刘谈给羊毛分档次的时候，公输粲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将水转大纺车弄出了一个最初的成品。
刘谈曾经想过水转大纺车肯定是大型设备，但是他没想过会这么大！

第440章 [二更]440
整个大纺车的高度接近三米,大概也就是后世一层楼的高度，甚至有些楼房矮，一层楼都不如这个高。
长更是达到了九米左右,可以说的上是实实在在的庞然大物。
水转大纺车旁边还放著作为参考用的手摇纺车,此时此刻手摇纺车被水转大纺车衬托的仿佛是小孩子的玩具。
刘谈绕着水转大纺车转了一圈之后问道：“怎么样？试过了吗？”
公输粲十分自豪说道：“回殿下,已经试过了,最多能够同时带三十枚纱锭！”
刘谈算了一下，目前的手摇纺车最多也就是三四枚纱锭，同一时间水转大纺车的效率几乎是手摇纺车的十倍！
同时还有一件事情需要注意的那就是人力有穷时，人总是会累,而且一般女子也不是一天到晚都在纺织，她们需要照顾家里人,需要吃饭睡觉。
但是水转大纺车是能够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停歇的做工,这算下来效率就不仅仅是十倍了！
就在刘谈计算这些的时候，公输粲让人打开了水力驱动的开关,瞬间水转大纺车运动起来。
刘谈看着这个庞然大物一点点的转动，三十二枚纱锭开始来回旋转进行纺织,整个人兴奋的脸都红了。
有了这个，他几乎可以不收人力束缚,只要有够多的羊毛,那么就能够永不停歇的纺织！
刘谈转头对公输粲说道：“做得好！不过这个做完，还没有完全完成任务,那个手摇纺车你也动动手改成脚踏吧。”
相较于手摇纺车改成水转大纺车,改装成脚踏纺车还是比较容易的,对于公输粲来说可能也就是顺手一做。
公输粲听后却愣了一下：“殿下是觉得水转大纺车太贵所以不打算推广到民间吗？”
刘谈摇了摇头：“不是，你放心吧，就算我放开了民间使用水转大纺车,他们也是用不起的，而且我也的确不打算让民间也用这玩意。”
水转大纺车需要用到的东西可不少，首先需要考虑的就是水力问题，没有水力驱动，这个纺车根本不可能启动。
当然肯定有地方合适，可如果那样的话必然会造成人力纺织不占据任何优势。
刘谈弄水转大纺车是因为北境国的人力不够，可在别的地方不一样啊，若是对人力纺织市场形成巨大冲击，最直接的表现就是百姓家里会少一份收入来源，或者是女子辛辛苦苦纺织半天还争不过水转大纺车做出来的东西。
那样对于民生的冲击太大了，除非别的地方也像是北境国这样，实在是缺乏人力，或者说是女子也有其他的事情做，并不需要依靠纺织来给家庭带来收入。
所以刘谈短时间内不打算推广水转大纺车，他只需要在北境国建立起工坊，能够供应整个大汉的羊毛制品工坊就可以了。
这个有点难，所以刘谈决定不能一个人发财。
他转头对苗瑞说道：“去吧，把霍相他们请来，哦，这两天桑迁是不是也来送案宗了？让他也过来吧。”
正好第二季度结束，桑迁需要过来交各种总结，不仅仅是他，基本上此时北境国的郡守都在朔方城齐聚一堂了。
只是另外那些郡守如今也就是个听话，本事是没什么的，刘谈也不太待见他们，就只喊了桑迁一个人。
过不多时霍光等人到了公输粲的试验场地，来的时候他们心里都在纳闷不知道他们家殿下这次又弄出了什么。
还是霍光猜到了一点皮毛：“肯定是跟羊毛有关系的。”
最近刘谈让人疯狂收购羊毛，一看一是要有大动作的。
霍光等人想到之前刘谈研究纺车，心里都有了点数。
结果等到了那里他们才发现，之前他们做的心理准备还是太保守了——他们原本以为刘谈最多就是在纺车的基础上改进了一下，之前不就说嫌弃纺车的效率太低嘛。
结果万万没想到他们家殿下竟然弄出了一个庞然大物！
庞然大物伴随着流水声正在一点点的旋转，在几乎不需要任何人力的情况下，这台纺车正在源源不断的纺织出麻布。
饶是霍光一时之间也不由得有些失语。
而桑迁看着水转纺车更是跟看仙术没什么两样。
刘谈看着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的样子，一瞬间虚荣心就得到了满足，负手踱步走过去问道：“怎么样？这个纺车厉不厉害？”
霍光回过神来深深看了刘谈一眼，诚心诚意说道：“特别厉害。”
虽然不曾真正纺布，但霍光对这方面了解也不少，一人一天能够纺织多少麻布他那里都是有记载的。
哪怕他不记得那些数目也知道人力，远远比不上眼前这个庞然大物运转起来之后的纺织速度。
卫登那个傻孩子仰头看了半晌，才深深叹服道：“是我傻了，殿下怎么可能亲自纺织呢？殿下当然是能呼风唤雨利用其他力量来纺织了。”
刘谈：你现在也不聪明！
卫不疑眼看着刘谈表情不太美妙，连忙踹了卫登一脚，把他踹到一边同时说道：“殿下息怒，这小子最近训练都训傻了，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刘谈看着卫登深沉说道：“这件事情……倒也是我的错，毕竟之前一直强调精锐团的单兵作战能力和体力，都忘了还需要培养他们的思维模式，不读书人是会傻的，我的手下可不收傻子，看来……是时候给你们增加一点文化课了。”
猝不及防被殃及无辜的李陵没忍住踹了卫登一脚：都怪你，当着殿下的面犯什么傻！
卫登也是后悔不迭，他刚刚明明是想奉承刘谈的，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就奉承歪了。
其实刘谈这也不是心血来潮，他还没忘记当初跟霍光说的，精锐团就是按照军官的标准去培养，等培养出来进入军队之后，他们就能直接带起五十人、上百人甚至上千人的队伍。
这样就算是扩军都会比较有底气，之前刘彻曾经质问过刘谈为什么不上增兵奏疏。
刘谈现在是为了避风头，但是早晚都要增兵的。
卫不疑看了一眼傻弟弟，没说话，多读点书也没什么不好。
霍光没有理会他们这一出闹剧，只是问道：“殿下把我们都喊过来，肯定是有事相商吧？”
刘谈虽然做完一样东西就喜欢炫耀，但那也分情况，一般都是在完全做出来之后才会去炫耀的。
按照这个水转大纺车的情况，他应该就是直接将工坊都建好，里面摆上十台八台的水转大纺车，到时候开工的时候请他们过去看，好好震撼震撼他们，根本不会在刚做完就让他们来看。
刘谈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纺车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入股羊毛工坊？”
众人有些诧异，互相对视了一眼，江充问道：“殿下这是何意？”
刘谈说道：“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要供应整个大汉的羊毛制品，我一个人肯定是做不到的，哪怕我有钱，但也不能把钱都放到这里啊，所以思来想去，就只好把诸位也拖下水了。”
桑迁最近日子过得不错，感受到中枢对他的态度多少有些转变，也敢说话了，此时忍不住问道：“就算是我们都开，也未必能供应得上，殿下为何不推广至民间？”
他说完之后就感受到了霍光的目光，顿时开始沉思自己是不是有哪里说错了。
刘谈笑眯眯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而且别的地方也不一定像咱们北境国这样拥有天时地利，最主要的是，虽说是供应整个大汉，但实际上能买得起羊毛制品的人也不是那么多，大部分百姓还是倾向于其他保暖手段。”
在场的众人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刘谈要拉着他们入股也不推广，但是眼看霍光没有反对，他们就知道这其中必有缘故。
江充作为从草根一路挣扎上来的人倒是多少知道一些，此时便干脆应道：“好，正巧臣在北境国除了田地之外也没有其他产业，如此正好。”
卫不疑一看霍光都不反对，干脆说道：“臣也来。”
卫霍两家已经形成共识，他们所有人的智慧加在一起可能也不如一个霍光，所以除了北境王吩咐的事情，其他不太重要的事以霍光马首是瞻就是。
霍光深深看了刘谈一眼问道：“有水转大纺车在几乎羊毛纺织几乎可以说是如虎添翼，可殿下有没有想过若是买的人不多呢？”
刘谈说道：“不会的，我的计划是针对不同地区，羊毛衣物的制作也不同，像是燕国这样苦寒的地方，那自然要做厚一点才行，而长安以南暖和一点的地方，那就要薄一点，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卖给西域和匈奴人啊。”
霍光听后都忍不住深深佩服刘谈的脑洞，跟人家买羊毛，然后再卖给对方羊毛制品，伤害性不高，但是侮辱性可极强。
刘谈显然也想到了这里，笑了笑说道：“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他们那边产羊毛又怎么样？他们没有相应的技术啊。”
霍光看了一眼水转大纺车说道：“既然如此接下来就是动工的问题，殿下可以想想别的事情了。”
刘谈微微一愣：“啊？什么别的事情？”
霍光看着刘谈说道：“殿下既然知道人力不足，那么也应该猜得到随着秋收临近，庄稼的抢收人手也不够，到时候可能许多庄稼会错过最佳的收获时期。”
刘谈听后一惊：“什么情况？怎么会秋收都不够人手？人都哪儿去了？”

第441章 [三更]441
在霍光说出秋收人手不够的时候,刘谈脑海里已经想出了很多种原因——是不是他给的工钱太高，大家都去打工了？是不是关市那边太红火，所以很多人也过去打工了？就算当不成商人,但是关市那里的商人也是需要人来帮忙的。
一般商人会带着重要人物过来,但是像是做苦力的活计都会在当地寻找。
哪怕当地价格再高也比带着人一路跋山涉水来的钱少,而且最主要的是这年头路上不安全,会跟着跋山涉水做这种苦活累活的一般都是奴隶。
奴隶的生存状况很多人都清楚，身体那是肯定不健康的，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健康就别想了。
这样的身体肯定适应不了远距离跋涉,说不定在路上就死了，反而会亏。
也正因为如此,原本敦煌那边有很多游手好闲的待业男青年,如今这些人被敦煌郡守寇正达压着去干活，手里钱多了,开始置业之后也有不少开始渐渐踏实了下来。
所以也不怪刘谈第一时间想到这些。
然而霍光给他的答案是不一样的。
霍光深深凝视着刘谈说道：“殿下之前发明的北境犁十分好用，而且又大力推广,导致很多人都用上了新农具，之前殿下还鼓励开荒,原本大家是没有余力开荒的,但是有了新农具之后自然就有余力，所以开荒了不少田出来,不过如今开始收获了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刘谈听了半天这才明白过来,简单来说就是耕种的时候有划时代进步的农具用,所以大家一个兴奋就耕种了更多的地，中间打理田地的时候大家已经感觉到累了，但那个时候还能承受,一想到秋天能够收获更多，干劲十足有没有啊。
结果现在大家发现事情好像大条了——来不及收获。
北境国的秋天很短暂，短暂到了今天可能还是秋天，明天就是一场大风刮过，瞬间入冬。
在这种情况下，收割的时间其实是比较短暂的。
刘谈当时就懵了：“你怎么不早点说？”
霍光轻咳一声：“距离秋收大概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应该时间也够。”
刘谈说道：“别逗了，一个月的时间要想办法，甚至要做东西，还要大量制作农具送到农民手里，你这是在逗我吗？”
一个月的时间不算短，当初北境国或者说是朔方城周边换农具也是用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现在一个月要做新东西，要推广，怎么够嘛。
霍光说道：“殿下只要保证半个月内能够弄出来，臣就敢保证能够送到百姓手里去！”
刘谈瞬间沉默了一下，他转头看向公输粲苦笑说道：“得，看来咱俩是别想休息了，准备通宵吧。”
霍光顿时一惊：“殿下不可，彻夜不眠于身体无益。”
刘谈摆手说道：“我现在没有思路，就算有了思路可能也需要时间来付诸实践，就这么一段日子，又不是扛不住。”
反正他年轻，一直以来因为心理年龄的缘故也都很注重健康，保养的还不错，偶尔熬夜也没什么。
霍光深吸口气：“是臣准备不够充分。”
刘谈摇头：“跟你没关系。”
技术飞速进步总是会带来这样的后遗症，因为没人能够预料到技术革新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从长远看这样的结果是好的，但是当下人们如果不能及时转变，那自然会产生各种问题。
其实严格来说并不是霍光的问题，而是刘谈的问题。
刘谈带来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技术，他是应该能想到秋收的问题的。
然而问题就在于他也没种过地，压根忘了这件事情。
现在追究谁的问题根本没有意义，刘谈刚刚因为水转大纺车而兴奋的情绪瞬间平复。
公输粲也是满脸严肃，但是比起刘谈他是更开心的。
原本以为水转大纺车之后，他可能又要休息一段时间，现在有的忙就好啊，有的忙代表他有用。
刘谈转头对众人说道：“羊毛工坊的事情你们上上心，我之前把羊毛分成了几个等级，回头让人把等级评定的标准文书给你们，下等羊毛和精毛生产归我，剩下你们随便搞。”
霍光等人愣了一下，没想到刘谈将下等羊毛的制作权留了下来。
以他们对刘谈的了解，想一想玻璃就知道北境王殿下的打算了，霍光说道：“下等羊毛我也……”
刘谈摆摆手：“那玩意搞不好赔钱，我不能带着你们赚大钱也不能坑你们啊。”
霍光低声说道：“可是……精毛是贡品……”
贡品当然也是不赚钱的，那这么看来刘谈里外里都是在赔钱啊。
刘谈看了他一眼挑眉得意说道：“你这就不明白了，虽然贡品得不到钱，但是父皇母后会给我发零花钱啊，当利阿姐也会给我钱，太子殿下穷了一点，但他给我的东西有的时候可是钱无法衡量的。”
比如说他在北境国放开手脚搞东搞西，但凡作为太子的刘据对他有一点猜疑，他现在都不可能这么放松大胆。
霍光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只好无奈说道：“既然殿下执意如此，那剩下的我们去商议就好。”
刘谈对着他们挥挥手说道：“去吧去吧，我要跟公输粲商议事情了。”
霍光等人离开之后，刘谈跟公输粲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公输粲问道：“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刘谈苦笑：“我现在什么想法都没有，能有什么吩咐？”
他做东西大多时候都是讲究一个灵光一闪，或者说是循序渐进的需要这个东西就想起来了。
像现在突如其来告诉他要弄什么，他的大脑直接一片空白。
既然空白了，就只能从头开始梳理。
现在农民收割的手段还是最古老的用镰刀收割，那么想要解放劳动力就必须有收割机。
后世的收割机都是燃油驱动和电力驱动，首先他需要做的就是溯源，追溯这些收割机的历史沿革，在利用燃油或者电力之前，它们使用的是什么动力。
当然想法很美好，实际上刘谈根本想不起来。
因为他压根就不太记得收割机什么样了啊！
刘谈拿着一根炭笔坐在书案前认真思索，如果无法进行溯源的话，那么就只能自己“创造”了。
首先想要收割那么就要保证收割机能够在动力十足的情况下进行切割，那么就需要有切割器。
刘谈原本想得很简单，直接弄些大剪子，利用马或者牛的驱动力，甚至人力一边往前拉着走一边咔嚓咔嚓剪就行了。
然而现实告诉他不可以，因为麦穗会在受力的情况下往与剪刀相反的方向倾倒。
刘谈一手托着头一手拿着剪刀咔嚓咔嚓的摆弄，他这边还在发愁的时候，公输粲小心翼翼问道：“殿下，您要做什么样的？”
公输粲其实也有点自己的想法，但是做人属下的，不能上司在这边还在思索怎么做，你在那里刷刷刷就做出来了啊。
不提好不好用，这不是打上司的脸么？
更不要提公输粲对刘谈其实是心服口服的，至少升降梯啊、转轮水车、龙骨水车还有最近的那个水转大纺车，他自己是想不到的。
哪怕他的技术更好，但越是了解机关术的人就越是清楚，有的时候创意是最难得。
刘谈听了公输粲的话回过神来，暗骂自己真是傻了，旁边有个外挂怎么都不知道用？
他对着公输粲说道：“收割机比之前咱们弄的北境犁要困难一些，因为收割机就像水车一样，需要牛马来提供动力。”
公输粲笑道：“这个却也不难，有转轮水车的经验在，也不是什么难事。”
刘谈认真点头说道：“的确这个不算什么难事，那么现在问题在于这个切割器要怎么弄，刚才我用剪子试了一下，发现只是单纯的剪子好像不太合适。”
至于后世的切割器是什么样子，不好意思，这个是真的没见过。
公输粲看着刘谈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刘谈将剪子放到书案上说道：“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在我这里不用有那么多顾忌，作为一个技术人员，你只要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不要去思考那些烂七八糟的。”
说实话，刘谈怕的就是搞技术的参与政治，一般认真搞技术的没有那个政治素养，被人坑来坑去最后只会磋磨自己一事无成。
而能在朝堂混的如鱼得水的“技术人员”，基本上技术也就那样了，不否认有两样都能搞得好，智商情商双高的，可那样的人凤毛麟角，至少公输粲不是这样的人。
刘谈想了想补充道：“你只要做好我吩咐的事情，不做犯法之事，其他事情你就不用管。”
公输粲虽然政治素养不高，但他也不傻啊，知道刘谈这是在变相保证政治斗争不会延伸到他们公输家，顿时心放到了肚子里，开口说道：“臣想说的是既然这些稻子不堪承力，那便设置一个钩子把它们束缚住便是。”
钩子？刘谈转头看向他：“什么样的钩子？”

第442章 [四更]442
公输粲说道：“就是能够束缚住这些稻子的钩子。”
他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画了一个弯钩,刘谈低头看着弯钩忽然一拍案几说道：“我想起来了，在行进的过程中，这个弯钩应该是活动的,一开始是张开状态,然后随着行进,划一道圆弧形将稻子往割刀上推,不过这样的话，割刀的形式就不能用剪子这种了。”
公输粲立刻说道：“是，所以臣想的是用圆盘型的割刀，并且在行进的过程中这个割刀是旋转状态。”
刘谈转头看向公输粲：“能够同时提供驱动力？”
公输粲想了想说道：“会稍微复杂一些,但也还好，如果只是静止不动的割刀,可能效果没有那么好。”
刘谈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公输粲的肩膀笑道：“可以啊,看起来你对这方面好像还挺了解的。”
公输粲苦笑着说道：“臣年少时期家境贫困，也曾种过田。”
刘谈意外也不意外,只是看起来公输家的情况可能比他想象的更不好。
他有些奇怪问道：“所以当时你们家都没想过要改进农具吗？”
公输粲支支吾吾半晌才叹了口气说道：“公输家一向擅长战争机关，比如弓弩这等东西,农具的改进大多出自墨家之手。”
刘谈好奇问道：“还有这么一说？那你们这之间是有什么协议还是约定俗成？”
公输粲面容平静说道：“约定俗成，这个规矩公输家必须遵守,若是公输家出手,那么墨家也可以出手，到时候以墨家的势力,公输家只会吃亏。”
刘谈了然,墨家还是比较守规矩的,要不然怎么有个词叫墨守成规呢。
不过公输家也是运气不错，他们的对手是真正的正人君子，如果换成刘谈这样的……谁跟你守,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拍了拍公输粲的肩膀说道：“放心，若是墨家找上你，你就直接跟他们说是我下了谕令。”
别说公输家就算是墨家肯定也扛不住抗旨的后果，更不要说刘谈在北境国权势滔天，除了皇帝太子，没人能够压得过他。
公输粲微微一愣，说实话他心里虽然也是这么想的，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但是墨家若真的找上门，他也不会真的将事情都推到刘谈身上，至少在之前是不敢的。
当然最主要的是在北境国他有信心跟墨家打擂台，公输家好歹在这里也算是扎根了。
而刘谈有一个习惯就是只要做出了有益民生的东西，他就会尽力跟百姓宣扬朝廷的功绩，中间也会带上公输家。
所以北境国的百姓基本上是只知道公输家不知道墨家。
北境国就是公输家的主场啊，在自己的主场难道还能输吗？
可刘谈似乎从来没有想过置身事外，还主动承担起责任。
这一刻公输粲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北境国那么多人都对北境王死心塌地。
公输粲浑身充满干劲：“还请殿下稍等两天，臣这就先做出一个模型来。”
刘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时间紧任务重，我也不说别的了，抓紧吧，等这个弄完，我给你们放假。”
公输粲立刻说道：“臣不怕忙就怕不忙。”
刘谈听后失笑说道：“难道就不想看看自己设计出的东西在老百姓那里是个什么评价吗？”
公输粲微微一愣，还没说什么就听刘谈说道：“等到时候你就去四处走一走，闭门造车不可行，我们做的东西自己觉得再完美也要用的人说好才是真的好，到时候说不定你还能得到一些灵感呢。”
公输粲恍然，立刻拱手说道：“臣明白了。”
刘谈挥挥手让公输粲离开，不得不说，在切割器有了眉目之后，他那提着的心就放下来了一半。
另外一半则是在羊毛的生产上，水转大纺车的制造不易，而最主要的问题是不仅仅是要制造水转大纺车，还要制造转轮水车，这些水车为的是给水转大纺车提供动力，都是大工程不容易。
除此以外他还要选择一个比较适合建工坊的地方，因为水转大纺车的水轮跟纺车是一体的，不可能直接放置在河边，最主要的是谁也不敢放置在河边啊。
黄河母亲那么暴躁，万一什么时候一发脾气，直接来个改道，那么放置在河边的工坊不就要被淹了吗？
那样损失可就大了，所以刘谈宁可为了水转大纺车另外开辟一条水渠都不想冒着这个风险。
不过，因为徐霖的效率很高，大坝修建需要人手一开工就不能停，所以每年适合修建大坝的时候也就那么几个月，但是挖水渠不是啊。
所以最近徐霖没再继续建大坝，而是将需要的水渠先一点点挖好。
也正因为如此，刘谈更倾向于利用已经开掘好的水渠。
这样可选择的地方不多，首先要距离西域和匈奴以及北境国的草场都不能太远，如今哪怕是北境国大力修路，也只能将所有的官道都换成了水泥路，运输方面还是有些困难，太远的话运输成本太高，下等羊毛的价格就压不下来。
不能太远还要距离黄河近，最好还距离中原不远，这样往别的地方运输也容易一些。
这些条件加在一起，刘谈就选择了武威郡。
正巧这段时间郡守们都过来述职，一方面是第二季度的总结，一方面是年中总结，也就是总结前两个季度的各项数据。
以往季度总结自然只是派个人过来就行，但是刘谈下了规定，年中和年终总结就必须让郡守亲自来。
于是他直接找来了武威郡的郡守张成涵。
张成涵被单独喊到北境王宫的时候还有些紧张，思来想去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可以说是战战兢兢，真要比的话大概就是被突然点名去班主任办公室的学生吧。
只不过他的危机感比学生大多了，毕竟学生最多也就是叫个家长什么的，到了张成涵这里，他深深觉得若是自己一个回答不好，可能就要死在北境王宫了。
所以刘谈见到张成涵的时候发现他竟然满头大汗，不由得看了一眼外面有些奇怪问道：“外面很热吗？你怎么这个样子？”
张成涵立刻说道：“没有没有，是臣……臣身体虚……”
他不敢说是吓出来的冷汗，也不敢说是走得太快太着急导致，生怕被北境王殿下误以为自己是在抱怨，那恐怕就真的要凉了。
刘谈微微蹙了蹙眉，看了看张成涵的体型说道：“那你可要保重身体，本王这里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让你去做呢，来人，给张郡守看座。”
张成涵听到这句话顿时一个激灵，刚刚还七上八下的情绪瞬间平稳许多。
他对北境王殿下多少有些了解，对方若是真的生气那一见面必然是疾风暴雨，根本不存在笑里藏刀的情况。
更何况，以他的身份地位也不值得让北境王笑里藏刀啊。
所以北境王说有事情要吩咐他做那必然是真的。
想到这里张成涵立刻说道：“殿下但有吩咐，臣必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刘谈一脸牙疼的表情：“行了行了，坐下吧你，本王是让你做事情不是让你去送死，不用这么急着表忠心。”
张成涵小心翼翼坐下，但身体还是绷的笔直，那架势看上去似乎是随时准备一跃而起的样子。
刘谈看他这幅样子就忍不住想摇头，他自认为也不算特别苛刻的人，只要这些人不违法乱纪，做事情达到了他制定的标准，他就很好说话，现在这些郡守之中也就桑迁跟寇正达两个人在他面前能比较自然了。
不过他也不介意，让人畏惧也不算坏事。
刘谈抽出一份文书递给身旁的小宦官，然后对张成涵说道：“这个东西你先看看。”
张成涵双手接过文书，匆匆翻阅了一番之后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击中，结结巴巴说道：“殿下……殿下要建羊毛工坊？武威有许多地方都适合，殿下随意挑选！”
张成涵已经决定无论刘谈选定在哪里，他都会支持，就算那里有田地有百姓，他也会想办法将那个地方腾出来。
要知道北境王要弄的东西，那基本上就是聚宝盆啊。
别的不说，看看敦煌郡，原本是北境国最穷的郡，结果这才多久啊？税收已经超过许多郡，如今似乎仅次于太原郡之后，寇正达也不复以往那种愁眉紧锁干瘪不堪的样子，整个人都红光满面，精神焕发。
不仅如此，他还隐隐听说寇正达有意重新修建敦煌郡的郡城。
这样的发展速度让其他郡都羡慕嫉妒不已，朔方郡他们是比不上了，毕竟有王都在这里，肯定好东西都先由着王都来。
但是敦煌郡只是借着通达城就能达到如今的程度，大家心里不酸是假的。
要说武威郡和张掖郡这两个郡都在通往关市的路上，中原的商人基本上都要路过他们这里，可是他们没有能力建通达城，到最后只能看着敦煌郡大肆敛财。
武威郡还好一点，毕竟距离敦煌郡还比较远，来往行人终归给他这里提供了一些收入，张掖郡就有些惨了，就在敦煌郡边上，好多商人宁可夜间赶路去通达城也不想留在张掖郡。
所以之前武威郡郡守跟张掖郡郡守的关系就变得特别好，毕竟遭遇差不多。
可是如今他大概是快发达了。
刘谈听了武威郡郡守的话忍住了想要翻白眼的冲动：我看你是想让我在武威点个矿出来！
当然以武威郡那边的情况，有矿好像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只不过刘谈现在没这个心思，他只想赶快建起工坊，到时候多给陆悬那边提供一点保暖衣物。
于是干脆说道：“要求上面都写着，你去找出几个地方来，注意，不得扰民，不得侵占庄稼，否则就别怪本王收拾你。”
武威郡郡守顿时又冒了一身冷汗，要知道刚刚他可真是这么想的。
再三保证之后，武威郡郡守美滋滋的拿着文书回到了驿馆，一回去就看到了愁眉苦脸的张掖郡郡守。
张掖郡郡守看到他容光焕发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殿下找你什么事情？”
武威郡郡守晃了晃手里的文书：“好事，殿下要在武威郡建羊毛工坊啦，哈哈哈哈哈。”
张掖郡郡守：？？？？？
说好的丝路双废手牵手，谁先发达谁是狗呢？

第443章 [一更]443
张成涵有多开心,张掖郡郡守就有多伤心。
以往两个郡差不多倒霉，虽然自己这边更差一点，但是好歹也还有个人陪着啊。
结果现在可好……人家眼看着要飞黄腾达,到时候他左边一个敦煌郡右边一个武威郡,两个郡都会变得越来越富有,中间夹杂着他一个张掖郡,弱小可怜又无助，哦，不对其实他跟敦煌之间还有一个酒泉郡，不过就酒泉郡也比他强一点,因为从一开始酒泉郡郡守跟敦煌郡郡守寇正达关系就比较不错。
所以这一段时间以来，酒泉郡经常组织人手去敦煌郡帮忙,敦煌郡郡守也缺人,就直接把人收了下来，给他们活干,却并没有让他们落户，也就是说这些人赚了钱,交税还是要在酒泉郡交，这一来二去就比武威郡和张掖郡强多了。
而且人家那里生活过得好,那他这里的百姓就会跑去别人那里啊。
哪怕户籍在这里有什么用？北境国各郡的户籍并不是那么严格,只要遵循一定的手续，直接就可以落户啊。
想当初敦煌郡的人有不少都往他这里跑,当初他可是美滋滋都收下来了。
结果自从关市开了以来,他这里的人口就在一点点减少,一问都跑去敦煌郡了。
他也不是没抗议过，只是当初敦煌郡郡守寇正达跟他抗议的时候，他跟人家怎么说的来着？
哦,是老百姓自己有腿，人家要去什么地方他哪儿管得着？
现在人家把这句话原封不动的又踢回给了他，张掖郡郡守这是有苦说不出。
如今武威郡眼看也要起来，不行，他得自救，再不自救就等死吧，要知道这一次过来交总结，他就被国相训斥了，原因就是别的地方人口基本上都是呈增长的趋势，结果到了他这里就变成了下降，十分的不合群。
张掖郡郡守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自救，他要是有那个本事还用得着在张掖蹉跎二十年吗？
所以最后他干脆跑到国相霍光那里撒泼打滚，不是，叙述委屈。
诉苦的时候那叫一个涕泪俱下，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然而霍光却紧紧攥着拳头，只想揍这货。
张掖郡郡守当然也看得出霍光耐心逐渐告罄，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现在也是豁出去了，宁可被国相揍一顿也要得个主意。
不过也就是在霍光面前他才敢了，国相温润君子，虽然平日里不苟言笑，并且行事严格，但他讲道理啊。
这要是换了北境王殿下，张掖郡郡守估计一个字都不敢说，怕殿下听得生气一剑结果了他，那他上哪儿说理去？
霍光深吸口气说道：“张掖的事情我知道了，我会上报殿下，具体如何做还要看殿下之意，你……你赶紧擦擦你的脸，堂堂朝廷命官做泼妇状，成何体统！”
张掖郡郡守虽然没得到主意，但是得到了霍光的承诺顿时也放心了不少。
国相既然说会上报殿下，那就一定会，不得不说，北境国从上到下如今最大的特点就是不会敷衍了事。
这大概是上升开拓期朝廷的特点，当然也可能跟高层都是年轻人有关。
越是年轻就越是认真，更笃信一口唾沫一个钉。
张掖郡郡守抹着眼泪走了，霍光长长叹了口气，其实这个问题他早就想过了，随着一些地区拥有了另外的收入，北境国这些郡的发展会逐渐分出三六九等。
只不过刚开始到北境国的时候，霍光以为是最接近中原地区的郡会最先发展，结果没想到发展来发展去反而是跟西域和匈奴接壤的地方发展得最迅速。
总觉得有一种意外也不算太意外的感觉。
霍光细细整理了所有郡的大致情况，直接带着东西就去了王宫。
他到王宫的时候，刘谈正跟公输粲一起祸害自己的草坪。
公输粲做出了模型，不过这一次的模型并不特别小，因为农具这种东西太小的话很多问题都显示不出来，等真正开始做发现就晚了。
所以公输粲做出了一个中等模型，正好能够利用草来做实验，当然这个草也不能太高太粗，最好是膝盖以下的那种。
刘谈听说公输粲做出来了东西，一时兴奋，也懒得去找别的地方，干脆就在自己的后宫那里试验，反正平日里这里虽然被打理得很不错，但刘谈很少涉足这里，而北境王的后宫等同于没有，也没有其他人来欣赏，就算草坪秃了一块也没什么，反正再过一段时间这些草也该黄了。
霍光过去的时候，刘谈正好在跟公输粲讨论要改进什么地方。
听到霍光过来他干脆让人把霍光带到了后面。
如果是在未央宫，就算皇帝让霍光去后宫见他，霍光都要拒绝，但是在北境王的王宫里……霍光进去得毫无压力。
一进去他就看到刘谈对他招手说道：“国相快来，看看这个收割机。”
霍光快步走了过去，一到那里就看到了缩小版的收割机，不过，他现在也知道了公输家，或者说是刘谈教给公输家的这个方式——要做新东西别着急做成品，先做个模型试试看。
霍光弯腰仔细看了一下收割机，第一眼就看到了外面的那个弯钩不由得问道：“这个是？”
刘谈说道：“这个啊，这个我叫它拨禾器，为的是将作物往切割轮方向引导，同时将伏倒的作物竖起来，好让切割器能够迅速切割。”
拨禾器里面则是一个圆盘状的切割刀，切割刀是呈锋锐的齿轮状。
原本公输粲是把切割刀弄的跟普通的镰刀一样，利用锋锐的刃来切割，但是试验了一下感觉效果不是特别好，就改成了这种齿轮状。
霍光伸手推了一下扶手试验了一下，发现切割的确很快，但同时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圆盘切割器在切割的过程中哪怕再锋锐也难免会出现漏网之鱼，因为会有一些作物被圆盘齿轮带出来，导致这些作物并不能直接被切割。
霍光都能发现的问题，刘谈和公输粲自然也是能够发现的，所以他们两个现在讨论的就是切割器要怎么改进。
刘谈绕着收割机走了一圈最后说道：“实在不行，就弄成多个小圆形刀片这样就算有漏网之鱼也会互相切割。”
公输粲想了一下认真点头说道：“可行，将圆盘刀片高低错落放置，这样基本能够避免出现这种情况，臣这就回去修改！”
公输粲说完就要走，霍光伸手拦住他问道：“这个若是改完是不是就能直接投入使用？”
公输粲略微犹豫了一下说道：“应该没问题，但现在还没有做出真正的切割机，所以只是理论上。”
霍光追问：“那如果做出真正的到投入使用要多久？”
公输粲有些不确定说道：“最多也就十天左右吧。”说完这句之后他又十分肯定地说道：“国相放心，十天之内我一定做出来！”
霍光认真点头说道：“好，辛苦公输秋官。”
公输粲连连摆手：“此乃下官分内之事。”
说完公输粲就急急忙忙告退走了，十天时间有点紧，但也不是不可能。
公输粲离开之后，刘谈看着霍光问道：“怎么突然过来了？”
霍光晃了晃手里的文书说道：“北境国十六郡上半年的情况已经整理出来，就等殿下过目了。”
刘谈拍了拍手说道：“走，回书房说。”
回到书房之后，刘谈先是粗略看了一遍整体数据，面上的表情比较平淡，不算满意也不算不满意。
敦煌郡那边的情况他早有预料，但是也没想到竟然发展的这么快。
他抬头看向霍光问道：“敦煌郡郡守是想要重建郡城？”
霍光点头说道：“没错。”
刘谈点头：“这个可以批，敦煌郡的郡城真的太破旧了。”
霍光说道：“臣也是这般想，不过现在的问题在于是重新选址建郡城还是在原来的基础上改建。”
刘谈想了想说道：“从省钱来看那肯定是重新选址比较恰当，不过如果重新选址的话，基本上就等同于将郡城的地点搬迁，对百姓而言肯定是不适应的，尽量在原有的郡城上重建吧。”
霍光说道：“那郡城建设的形式是照王都来还是让他们自主建造？”
刘谈说道：“让敦煌郡郡守自己去选，不强制。”
朔方城这么盖是特色也是治安，作为王都就是要规规整整才有气势，但是对于别的城池，刘谈觉得最好还是保留当地的特色，以后如果能够发展旅游业也算是有人文景观。
如果都是跟朔方城差不多，区别只在于城池大小，那谁还喜欢去这些城池？
所以刘谈压根没打算强制北境国内其他的城池也按照朔方城来，反正只要规划好，随便他们搞。
霍光记下来又说道：“武威郡郡守已经选好了地方，初期一共会建七座工坊，其中三座属于殿下。”
刘谈点头：“可以，让他们尽快吧，回头一座纺织精羊毛，剩下都先纺织下等羊毛。”
这个就是刘谈自己的规划，霍光自然不会管，于是他问道：“今天张掖郡郡守找到了臣，说……想要找一条出路，否则将来恐怕就要被武威和敦煌两郡瓜分了。”
刘谈嗤笑：“扯，在他西边还有一个酒泉呢，敦煌怎么就能瓜分他武威了？而且他的脑子也太不灵光，不适合做郡守啊。”
霍光听后心里重重一跳，突然明白了这些人为什么不敢轻易跑到北境王面前诉苦了，他连忙说道：“殿下，殿下！如今正值用人之际，武威郡郡守开拓不足但守成还是不错的，殿下就算想要换掉他也要等人才多了再说。”
刘谈有些不满的咂咂嘴说道：“算了，既然如此，我就给他一条明路好了。”
霍光有些好奇地看着刘谈，他也很想知道刘谈到底要给武威郡设定什么样的方向。

第444章 [二更]444
如今敦煌郡肯定重点在贸易,而酒泉郡也算是能跟着沾上一点光，武威郡走纺织，中间的张掖看起来有点不上不下,能做什么？
刘谈托腮说道：“我记得张掖那边也有大片草场吧？”
霍光叹息点头：“对,所以张掖那边的耕地不算太多,草场和戈壁占据了太多位置,所以在耕种上也不占优势。”
最主要的也是因为这些资源少，所以能够给过往商队提供的东西更少，甚至连水源都不是特别多。
刘谈说道：“你这么遗憾不会是想让张掖走农业生产的路子吧？”
霍光没说话，他听刘谈这么问就知道对方肯定是有想法。
果然就听到刘谈说道：“回头我会派人过去圈几个草场。”
霍光微微一愣：“圈草场？殿下还圈草场做什么？”
如今北境国的草场已经够多了,养马的确需要好的草场，可是他们也没有那么多马要养啊。
刘谈说道：“还能做什么？养羊啊！”
霍光这才恍然,他有些犹豫说道：“可是若是自己养羊,只怕反而会加大开销。”
对于匈奴和西域的一些国家来说，羊毛就是鸡肋,他们没用，低价卖给大汉还能收回一部分钱,算是双赢，大汉这边最近收购羊毛的钱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但如果自己养羊的话,只是为了羊毛,从成本上讲就高了很多。
羊肉也的确可以卖，但是当养殖的羊群数量增长之后,羊肉也会降低价格,所以里外里的话,反而会增加成本。
刘谈说道：“不能指望着西域和匈奴人，万一哪天打起来别人不能给我们提供羊毛呢？只依靠丹阳和阿悬也不行啊？若是大汉的市场起来，乌孙的羊毛是供应不上的。”
霍光听到刘谈这么说突然警惕问道：“殿下要做什么？”
刘谈愣了一下,有些纳闷的问道：“什么我要做什么？我要做的事情不都在这里摆着了？”
霍光说道：“刚刚殿下说万一打起来……”
刘谈无奈说道：“你这也太敏感了一些吧？所谓的万一打起来那不就是一个假设吗？更何况就算我不假设，你自己想想这是不是早晚的事情。”
霍光没说话，其实他自己也曾经预测过，虽然他不会行军布阵，但是预测国力预测战争的时间还是有一些心得的。
刘谈看到他这个表情就问道：“说说，你怎么看？”
霍光干脆说道：“臣觉得二十年内，北境跟匈奴必有一战。”
刘谈硬生生咽回了一句二十年时间太长。
年轻人不缺冲劲和热血，但不好的地方就在于会心急。
当初在刘谈那里，以年为单位就觉得时间很长了，接触的政事多了稍微沉淀下来了一点，但最多也就能忍受个五年计划什么的。
真让他搞个十五年二十年的计划，他自己都会觉得好着急。
不过，他也知道霍光这种想法比较稳妥，二十年的时间足够北境国有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他没有评价这件事情，只是问道：“那西域那边呢？”
霍光警告地看了刘谈一眼：“西域如今可以算的上是乌孙王的自留地，殿下不想跟乌孙王为敌就不要去管西域了。”
刘谈挑眉：“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跟西域打不起来？”
霍光果断点头：“不错。”
刘谈没敢跟他说给刘彻写了一封奏疏，如果霍光这么想的话，那么刘彻可能也是这么想的，那么这封奏疏刘彻或许不会同意，既然如此，那也不用跟霍光说了。
他果断说道：“好了，这个都是以后的事情，反正不能全部依靠别人的资源，自己手里必须有备用才好，而且从现在开始养，一年之内都未必能够提供羊毛，这也是需要时间地嘛。”
霍光没说什么，反正要做什么哪怕失败了也不至于伤筋动骨，张掖那边的确不太好弄别的，就让他先试试好了。
张掖郡郡守倒是开开心心走了，建牧场虽然比不上羊毛工坊，但是牧场需要的人手比羊毛工坊多多了啊。
现在大家基本都知道北境王殿下又搞出了一个什么水转大纺车，只要人定时定点地看着换纱锭或者羊毛锭就行，然后就是对纺车的维护，而在纺织的过程中根本不需要别人来管，所以用到的人手并不多。
牧场就不一样了，总要有人放牧吧？这样至少能够让他留住人口，挺好。
随着诸位郡守的离开，切割机也被制作了出来，这一次制作出来的就是完整的切割机。
刘谈甚至特地抽了个时间带着人去田里试验了一下。
为了适应不同的人群，公输粲将切割机弄成了人力畜力都可以操作的形式。
如同北境犁一样，切割机也是能够制作更大型和小型的，人力操控的大小是固定的，如果是大型就只能用牛来拉。
霍光又一次跟着去看了一眼，结果发现切割机居然不仅仅有切割的作用，竟然还有收集作用，这一垄收割完毕之后，所有的谷物或者其他农作物都会被收到后面的大麻袋之中，而等到了地头，就会将麻袋里面的作物全部卸下来，然后再继续下一垄。
这样收获需要的工作量就要小很多。
刘谈看着切割机没一会就将他庄子上的地给收割干净，忍不住微微一笑说道：“看起来倒是挺好用的，不过……成本有点高啊。”
比起北境犁，切割机的价格高就高在了刀片上。
刀片如果是光刃，那么价格还会降低一些，但是光刃的话使用寿命太短，需要时不时磨刀，齿轮虽然切割得慢一些价格也贵一点，但却能用很久。
不过哪怕是换成光刃，可能也不是所有人都舍得买切割机。
当然这也不是重点，重点在于那些舍得买的怎么在短期内能买到。
刘谈转头看向霍光说道：“你之前说有办法能够短时间内推广，是用什么办法？”
霍光平静说道：“租借。”
刘谈一脸不可置信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办法？”
租借这个他们早就研究过，甚至北境犁已经形成了稳定的租借市场，但是说实话，肯租借的人不是特别多。
因为租借费并不算特别便宜，尤其是在自家没有牛的时候，若是租借人力的，就代表地不多，也不值得租借。
而地多到需要租借的一般都倾向于买，除非实在凑不开钱，又有大面积土地才会租借。
当然这都不是主要问题，最主要的问题难道不是切割机也是需要人操控的，不管是人力还是畜力，畜力还要人去管控，现在的问题已经严重到了人不够的地步，怎么还搞租借？
霍光胸有成竹说道：“是以极其低廉的价格租借出去，同时我们会提供人去操控，也就是说百姓只要租借了切割机，那么就等着收拢作物就行，其他事情不用他们管。”
刘谈皱眉：“你去哪儿找那么多人去搞这些啊？”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跟各家联合起来出奴隶，可问题是人家凭什么出呢？你这只收租借收割机的费用，明显人力不收钱啊，难道要国库补贴给各家吗？
然后他就看着霍光老神在在说道：“有，并且不花钱。”
刘谈好奇：“在哪里？你不会又要去搞匈奴人吧？”
霍光说道：“天牢里。”
刘谈：？？？？？
霍光冷笑着说道：“之前巫蛊一案牵涉众多，天牢都快放不下了，每日消耗的口粮都不少，之前江充问要不要先杀一批，臣倒是觉得让他们去正好。”
一般都是秋后处斩，现在不到时候，不好破例，干脆就废物再利用好了。
刘谈木然地看着霍光，觉得这位简直是太可以了，愣是将后世的劳改给提前搞了出来。
哦，不对，这也不算劳改，劳改全称是劳动改造，反正就是如果做得好，那么是可以减刑的。
但是到了霍光这里，杀还是要杀的，不过你去做活就能多活一段日子。
只要不是特别刚烈一心求死的人，估计都会选择用劳动来换取生命时间。
霍光说完转头看向刘谈：“殿下觉得怎么样？”
刘谈摸着下巴说道：“这些人没做过农活，不知道行不行，而且既知自己早晚要死，说不定他们做活也会没什么动力，不如这样，做得快的做得好的就奖励更好的食物，对于那些罪名比较轻的，甚至可以从死刑变成无期徒刑。”
霍光皱眉：“殿下，此例不可开。”
刘谈摆手说道：“没什么不能开的，我也说了是比较轻的，就是那种并没有真正参与到巫蛊之中，但因为亲属参与而被牵连的人，你想这些人改成无期徒刑之后，那就是大量的可以多次利用的人手。”
霍光面色冷硬说道：“这些人既然被抓了就都是在三族或者九族之内，殿下，此事陛下是知道的，若是您轻易就给放了，陛下怕是要不开心。”
刘谈：……
对哦，差点忘记这件事情。
刘谈还是不太习惯这年头的连坐式惩罚，所以总想改一改，但霍光说的也有道理。
他想了想便说道：“那就这样……除了这些人，剩下那些触犯律法，除了杀人之外的罪名，若是能赦免的就变成无期徒刑，这样总可以了吧？”
霍光面色缓和：“好。”
刘谈说道：“江充那边的案情总结快差不多了吧？正好回头给我一份，我跟父皇报告一声。”
虽然这里有刘彻的绣衣使者，可能刘彻早就知道这边的情况，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嘛。
事实证明，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刘谈跟霍光正说到了刘彻，刘谈就收到了刘彻的诏令。

第445章 [三更]445
刘彻这一次的诏令就是针对刘谈上次说的针对车师国的计划。
因为刘谈是正正经经递上了一封奏疏,所以刘彻干脆就以诏令的形式下达命令。
实际上刘谈在听说有诏令传达的时候，他就知道刘彻肯定是同意了。
他心里有些惊讶，之前霍光可是觉得不应该这么做的,结果没想到刘彻反而同意了。
此时霍光正有些奇怪：“陛下现在下达诏令所为何事？”
最近北境国都在忙着搞生产,也没搞什么大动作,怎么还用上诏令了？
要知道刘彻一般让刘谈做什么事情都是直接写封信告诉他,除非特别重要的事情，所以很少用到诏令，这一年来更是只有在特定时期才能用到。
刘谈对于霍光的疑惑有些心虚，想了想还是给霍光打了一个预防针：“那个……可能是有关系西域的事情。”
霍光第一反应：“难道陛下后悔同意乌孙王冬日出征的请求了？”
刘谈连忙说道：“应该不是,哎，先看看再说。”
诏令是下达给北境王的,但既然用到了诏令,一般默认的就是整个北境国官员都要协同做这件事情，于是霍光毫无压力的去了。
然后他就听到皇帝陛下同意北境王冬日进攻车师国的请求。
霍光：？？？？？
什么情况？为什么要冬日进攻车师国？他怎么不知道？
等天使宣谕之后,刘谈立刻让人将天使带下去好生照顾，同时小心翼翼转头看了霍光一眼。
原本他以为霍光此时肯定会面色铁青,然而实际上霍光整个人都似乎在状况外，一脸茫然地看着刘谈。
刘谈顿时被吓了一跳,霍光从来没在他面前露出过这个表情,他有些担心说道：“阿光啊，你想说什么就说,别憋着。”
霍光回过神来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殿下给陛下递了奏疏？”
刘谈有些尴尬：“那什么……我也就随便写写,没想到父皇会同意。”
霍光深吸口气,为自己之前庆幸北境国进入稳定发展时期而感到后悔——庆幸什么啊？他们家殿下怎么可能安静过日子？
他无奈说道：“臣立刻让人去清点粮草，顺便再让人看一下兵器之类的，只是不知殿下想要何时出征？派谁领兵？”
刘谈歪头看着霍光：“不生气哦？”
霍光忍不住转头看向天空,他生气有什么用吗？连皇帝都答应了的事情。
而且在最初的惊讶之后他多少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比如说为什么刘谈要选在这个时候打车师国。
还不是想要趁着匈奴被乌孙王缠着无暇他顾的时候趁火打劫？
至于为什么是车师国，第一是距离近，第二是车师国乃是大汉通往西域的咽喉，这么重要的东西一直被别人把持在手里肯定不放心，所以必须拿下来。
当然这都是明面上的借口，实际上……霍光心里很清楚，他们家殿下还记着当年的仇呢。
啧，以后谁再说北境王宽和大度那必然是眼睛瞎了！
既然如此，霍光没什么好阻拦的。
刘谈见他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气场的确看起来不是那么生气的样子，他便说道：“还能让谁呢？让卫不疑去啊，顺便让李陵和卫登带着精锐团去见见血，这一次尽量以精锐团为主，普通队伍为辅，至于怎么调派，李陵和卫登都要听从卫不疑的指挥。”
霍光挑眉：“你舍得？”
刘谈沉默了一瞬，他知道霍光的意思是打仗是会死人的，精锐团的确单兵作战厉害，团队协作也很厉害，但他们终究还是人，一旦上了战场可能会遇到各种事情导致死亡。
他长长叹了口气：“不舍得也没用，早晚都要有这么一遭，车师国比起匈奴来差得远，是最好的练兵机会了，这一次之后都未必还有这样的机会，以往所谓的实战演习伤亡都是假的，长此以往容易让他们产生战争也不过如此的想法，这不好。”
霍光没说话，其实原本卫不疑也曾经跟他说过这件事情，但私下议论归私下议论谁也不能对北境王的护卫指手画脚啊。
谁都知道精锐团将来的方向是什么，只是明面上这种就是属于刘谈的护卫，哪怕是卫不疑也不能多嘴说什么。
还好，刘谈自己想通了，知道了实战的重要性。
霍光说道：“既然如此，那何时出征？”
“先准备着，等阿悬带兵出征之后就集结军队，让所有人随时待命。”刘谈说完又解释道：“现在还不清楚他们跟匈奴会打成什么样子，最理想的状态是匈奴抽不出手来管车师国，不过这件事情可能并不是那么容易，所以也要做好应对匈奴的准备。”
霍光却笑道：“殿下既然有此意，若是乌孙王知道定会想办法缠住匈奴的。”
“我没打算让他知道。”刘谈看了霍光一眼：“我不想影响他，打车师国是北境国的事情，两边没有联合的可能那就尽量将干扰降到最低。”
缠着匈奴？拿什么缠？拿人命啊。
若是让陆悬知道了，这对于他而言是个很艰难的抉择，他需要对自己的子民负责，能不让他们死就不让他们死。
刘谈觉得上了战场的陆悬应该不会被感情冲昏头脑，但是万一呢？到时候那些人就是因他而死，哪怕陆悬不觉得有什么，他自己都会觉得愧疚。
霍光起身说道：“乌孙王身边还有其他小国助阵，想必他能协调好。”
刘谈心中一动，若是让这些小国去缠住匈奴，那倒是很好的选择，一方面能够给北境国创造机会，另外一方面还能削弱这些小国的实力。
说不定到时候不管是陆悬还是丹阳公主想要吞并这些小国都会容易许多。
不过那些小国的国君也不是傻子，估计不那么容易。
刘谈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要依靠这些计谋为好，北境国的实力比车师国应该是强一些的，至少从装备和粮草上来讲就强很多。
而且踏弩自从改进之后还没出现在战场上过，也一直不知道其威力如何，现在正好看看，然后再看看还能做点别的什么。
至于那些阴谋阳谋，可以有，但不能过分倚重。
霍光见刘谈陷入沉思也不多说什么，果断下去开始准备。
一场战争需要涉及到方方面面，最明显的就是要进行征兵，还有粮草的问题，以及最重要的水资源。
霍光回到国相府就派人将卫不疑找了来。
卫不疑来国相府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紧张的，他甚至在思索是不是最近朔方城的治安又出现了问题。
要知道一般不是治安出问题，或者说需要大规模地抓捕人的话，霍光很少会管他，直接放他去做自己的事情。
霍光见到卫不疑一脸的警醒便说道：“你的任务来了。”
卫不疑小声说道：“之前巫蛊一案涉及到的人都已经抓的差不多了，最近城内也都很安生，还有什么任务？”
城内当然安生了，卫不疑这些日子带着人四处抓人，搞得人心惶惶。
以往北境国的武侯在刘谈的命令下一直保持着严肃但亲善的人设，百姓们见到武侯只要对方不是在执勤还会含笑打声招呼，再加上刘谈让武侯统一着装，而卫队又是朔方城门面担当，所以这些武侯一个个身高腿长，挺拔笔直，是不少小郎君钦羡的对象，小娘子的梦中情人。
结果一夕之间，这些武侯就变成了大家最害怕的存在，生怕武侯会敲响自家的门。
直到这个时候百姓们才忽然意识到这些武侯再怎么亲善，那也是国家暴力机关。
于是如今整个朔方城不说风声鹤唳，大家也都老老实实，重新做人了。
霍光看着卫不疑说道：“前两日殿下上书，请求攻打车师国，陛下已经同意，殿下的意思是让你带兵，你可以准备起来了。”
卫不疑听后一愣，半晌没反应过来。
他以为的任务是让他去抓人，结果居然是让他去打仗吗？
霍光看着卫不疑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由得随手拿起一管毛笔砸了他一下：“想什么呢？不愿意去？不愿意我就去跟殿下说一声……”
“不不不，愿意去愿意去。”卫不疑简直是被巨大的喜悦所击中，连忙说道：“那……何时出征？”
霍光说道：“殿下的意思是这一次以精锐团为主，等到乌孙王出征之后就开始随时准备出征。”
卫不疑顿时明白了刘谈的意思，搓了搓手说道：“那看来是要冬天出征了，既然如此，那需要将相应的训练提上日程，这边的士兵还从来没有进行过冬日训练呢，就是不知道……殿下的精锐团是不是也要训练？到时候……要跟我的手下一起训吗？”
霍光看着他说道：“想什么呢？精锐团是殿下的护卫，不能轻动，而且以精锐团的训练方式，你手下那点人也跟不上。”
卫不疑嘿嘿笑道：“我就是馋精锐团的训练方式嘛，卫登那臭小子守口如瓶，到现在我都不知道精锐团到底怎么训练出来的。”
卫不疑心里快好奇死了，他好歹也算是武将世家，卫青当年为人宽厚，跟所有人的关系没有特别亲密，但是在那些武将有困难的时候也会伸出援手，一来二去，承卫青人情的人很多，所以哪怕卫青去的早，卫不疑他们的军事知识也有人会提点一二。
结果无论是他还是李不厌，训兵都比不上他们家殿下，手里的兵估计在精锐团面前都走不过三招，这让卫不疑快馋死了，他也想要训出这样的军队啊。
霍光看了他一眼说道：“那这件事情你得去问殿下。”
卫不疑想了想，转头就跑去找了刘谈。
刘谈听了卫不疑的说辞之后，愣了一下，这才恍然：“对啊，冬天出兵，得进行冬季训练啊，失策失策。”
卫不疑：？？？？

第446章 [一更]446
迎着卫不疑惊讶的目光,刘谈轻咳了一声，努力挽回自己的颜面：“不过这也不算什么，精锐团一向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应该能适应……吧？”
卫不疑：您这一脸的不确定是怎么回事？
其实这也不怪刘谈,所谓的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主要是说最冷最热的日子都不会断了体能训练,至于其他训练基本上都会暂停或者换成其他训练项目。
但是从一开始到现在,精锐团就没有训练过冬日行军，还有冬日攻城的问题，这些都要进行演练。
刘谈想了半天说道：“不过这也的确是个问题，拉练还是需要的,不过现在天气还不是冷，就算进行拉练达不到效果,先征兵,唔，拉练的方要好好选。”
卫不疑愣了一下：“在受降城附近不就行了吗？实在不行在敦煌也可以。”
敦煌郡距离车师国近,气候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用来作战前演练最合适。
当然这也就是北境国烧得起这个钱,这年头打仗都是先征兵，人数差不多之后就直接拉上战场,谁会搞什么战前演练。
刘谈摇了摇头：“那边距离匈奴太近了,之前乌师庐经常带着人跑到关市这边晃悠，虽然不知道他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但肯定会想办法安插人手进来,敦煌郡那边未必安全,若是让他知道提早告知车师国，虽然不怕，但也麻烦。”
卫不疑听后也觉得有道理,忍不住有些纳闷：“乌师庐作为匈奴单于，一天到晚的没有事情做吗？怎么动不动就去关市？”
虽然刘谈在朔方城，但关市那边的动向还是知道一些的，至少他知道乌师庐什么时候出现。
按照现在的规律，基本上就是半个月出现一次，搞的关市那边总是提心吊胆，生怕这个神经病直接带着兵又打过来，搞得刘谈不得不派更多的人驻扎在那里。
原本他是想要从精锐团选出五十人左右就行的，结果现在直接在那边放了两百人。
一时之间搞得刘谈也有些纠结，这些人到底要不要调回来？调回来的话会不会让乌师庐察觉到什么？
思来想去，他最后还是决定不调回来，只能说道：“谁知道呢，正常人不要去揣摩疯子的想法，我听说他之前又把新提拔起来的左大都尉给杀了？”
卫不疑点头：“对，不厌新传回来的消息，据说不仅如此，他还对阏氏的母族赶尽杀绝，虽然没对阏氏下手，但是据说阏氏已经受惊过度而亡，反正前一段时间匈奴王庭也是血海滔天。”
刘谈撇嘴：“别也了，咱们这边是有特殊情况，乌师庐……大概就是纯粹的发疯。”
之前那个左大都尉看上去就不像是个能生事的人，应该就是乌师庐浮上来的傀儡，结果这刚多久啊，就丢了性命。
刘谈说道：“行了，现在说这些也为时尚早，征兵也要等秋收之后，倒是可以想想办法能不能从公输家那里弄出点别的东西来。”
卫不疑立刻说道：“殿下，那个手弩……”
“想都别想。”刘谈果断拒绝：“手弩需要长时间训练，否则还没杀敌只怕就先把自己人给弄伤了。”
卫不疑立刻顺杆爬：“那……就制定长时间训练的计划嘛。”
刘谈对着他挥了挥手：“这件事情我会考虑，快走快走。”
卫不疑还想说什么，然而他还没张嘴就听到刘谈对着苗瑞说道：“滚滚呢？好久没跟它玩了，快把它带过来。”
卫不疑果断闭嘴滚蛋，一言不合放食铁兽，惹不起惹不起。
刘谈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一旁的苗瑞问道：“殿下，还把滚滚带过来吗？”
刘谈果断说道：“不用了，去把公输粲喊来吧。”
虽然这么短的时间内不一定还能搞出什么新东西，但万一呢？而且就算有个眉目也行啊。
苗瑞立刻派人去请公输粲，结果来的却是公输亦。
公输亦拱手说道：“启禀殿下，家父……出门云游了。”
刘谈：“啊？出门云游？”
公输亦点点头：“家父说殿下给他放了几天假，所以他干脆就出去走走看看，还说殿下说了闭门造车不好。”
这……还真是刘谈说的。
而且当时的场景刘谈自认为自己说得也没错，只不过没想到赶得这么巧，他问道：“那你父亲可曾说过什么时候回来？”
公输亦说道：“家父之前说三五天，不过现在他已经出去五天了，可能要十天左右。殿下要做什么？如果不是特别难的话，臣……臣也是可以的。”
刘谈摆摆手：“我没什么目标就是想跟你父亲聊聊天而已。”
想要从公输家拿东西，公输亦可做不了这个主。
公输亦只好不甘心的走了，而刘谈则有些诧异，公输粲这是去做什么了居然还多逗留了五天？难道是收割机出了问题？
实际上收割机倒是没出问题，公输粲只是想要多看看多走走，最主要的是在民间得到了以前从来没有得到过的满足感而已。
他以前做东西都是别人付款指定做什么，那些商品带来的反馈也就是告诉他好不好用，没人会跟他说哪里需要改进，哪里可以保留。
久而久之他自己也觉得这样才是正常的，所以哪怕到了北境国他也是闷头做东西，目的也只有一个——能让北境王殿下满意就行，其他不管。
按照道理说这样的想法也没问题，但是他们家殿下说让他出去走走，看看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大家用得顺不顺手开不开心，倒是真的让公输粲动心。
他清楚虽然北境王殿下对收割机应该是挺满意的，但问题在于北境王又不会真的下干活，只要实验的时候觉得不错那就行了。
公输粲忽然想听一听真正使用者的反馈。
于是公输粲真的就开始出门去寻找正在秋收的田。
新式的收割机已经开始一点点投入使用，公输粲了解了一下，虽然国相已经在尽力推广，但实际上真正能用到的就是朔方郡还有距离朔方郡比较近的几个郡城，再远一点的方就没有了
整个北境国十六个郡大概也就六个郡现在用上了收割机，其他十个郡只是郡城有收割机可以作为租借用具，个人暂时是买不到的。
听上去没有真正全面推广开，但在公输粲看来这个速度已经非常可怕，简直不像是他想象中朝廷做事的速度。
他首先去观察的就是种植黄米的区域，因为赶工而稍显粗糙的收割机被人们推着一点点收割。
公输粲站在田间看了半天一直看到有几个壮年男子在他身边来回来去路过了好几趟，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警惕，他才笑了笑，找了一个老人家问道：“老翁，这个收割机你们用多久了？”
老人家立刻警惕说了几句话，公输粲顿时一脸茫然，他发现了一件事情，他听不懂当的土话。
好在那边正在拿着一块木板正在登记什么的中年男子过来对着公输粲拱拱手说道：“这位郎君不知从何处而来？”
嗯，这位说的是雅言，虽然也带着一点口音，但能够听懂啊。
公输粲顿时松了口气说道：“在下自长安而来，路过此看到这农具颇有些新奇，打听到这乃是收割机，因为此前从未见过，所以想要询问一下。”
中年男子顿时自豪笑道：“这就对了，这收割机啊全天下只有我们北境国有，哪怕是长安也是没有的！”
公输粲问道：“怎么说？”
中年男子说道：“这收割机可是我们北境王殿下带着公输家族一起做出来的，据说是殿下心疼大家秋收的时候太累才做出来的。”
一旁的老人家没忍住说了几句话，公输粲连忙问道：“这位老翁在说什么？”
中年男子笑道：“老翁在说我们殿下是天底下最好的诸侯王，不仅做了收割机给他们用，还有北境犁，现在做农活容易多了，甚至能出去做工！”
公输粲没忍住也笑了，心中充满了自豪，虽然大家夸赞的都是北境王，但这个是他做出来的。
当然他也没有不服气，毕竟主意都是北境王出的，他能在百姓的嘴里听到一句公输家已经不容易了。
公输粲努力抑制着自己的笑容：“那……这个收割机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方？若是这么好用，我也想买一具带回去送人。”
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公输粲一眼说道：“阁下这一身价值不菲，看上去不像是会下田的人。”
公输粲淡定说道：“我老家也有家人在务农，送他们想必他们会欢喜。”
中年男子摇头：“这个却是不行的，如今连北境国都缺乏，外人是买不到的，上午也有一行人想要买，还说什么要研究学习一下，阁下不会也是要买这个去研究仿制吧？”
中年男子说着说着忽然警惕了起来，公输粲连忙说道：“仿制自然是不会的，北境王殿下为了造福万民做出来的，谁敢轻易仿制？既然买不到也就算了，想必此物早晚能够买到。不过你们说也有其他人要买，是什么人？去哪里了？”
中年男子奇怪看了他一眼说道：“那一行人往山铅县去了，你现在过去还能赶上他们。”
公输粲听后心下沉吟半晌还是拱手谢过之后就骑马往山铅县而去。
原本他还担心中年男子会乱指路，结果没想到走到一半的时候就看到路上有一行人坐车的坐车，骑马的骑马，特别显眼。
公输粲看到那些人之后立刻停马，仔细辨认一番面色一变，调转马头就往朔方城跑去。

第447章 [二更]447
他回到朔方城的时候,刚到家就听到公输亦过来问道：“阿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公输粲面色凝重说道：“出了点事情，等回来再说,为父先入宫去拜见殿下。”
公输亦说道：“正好殿下前两日曾经找过阿爹,不知道要做什么,儿子本来想先应承下来,结果殿下说他自己也没有目标。”
公输粲却松了口气说道：“只要殿下还能用到我们就好。”
说完转头急急忙忙就走了，公输亦没拦住他只能伸手怔怔说道：“您倒是先换身衣服啊。”
他爹从外面回来风尘仆仆，头发也不是那么整洁，要不是知道北境王殿下不拘小节,不会在这方面挑剔，公输亦就是喊人都得把他爹拦下来。
刘谈在听说公输粲回来的时候也有些诧异。
等见到公输粲更加意外：“你这是……没回家就过来了？”
公输粲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太着急忘记换衣服就过来了,连忙拱手说道：“殿下赎罪,实在是有要事禀报。”
刘谈在听到有要事禀报这几个字的时候表情顿时变得严肃无比，他已经脑补了很多种可能性,比如说收割机不太好用啊或者收割机使用寿命不长啊，甚至还想到了是不是会有人为了争夺收割机而打架。
于是他立刻问道：“发生了什么？”
公输粲见到刘谈表情难得变得十分严肃,知道自己可能表现的过火了一些，连忙说道：“也不是特别大的事情,只是臣在外云游的时候,见到了墨家的人。”
刘谈微微一愣：“墨家的人？他们的人到了北境国？”
公输粲点头：“对。”
刘谈狐疑问道：“你没看错吧？那边有你认识的人？”
公输粲解释说道：“墨家弟子除了入仕的需要穿官服，剩下都是穿着统一弟子服的,臣绝对不会认错。”
公输家跟墨家争斗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认错对方的服饰？别说认出来了,甚至连墨家这百年来弟子服的演变他们都能按照顺序说出来。
要不然怎么说了解你的不一定是至交好友，还可能是宿敌。
刘谈听后问道：“领头的人你认识吗？”
公输粲摇头：“墨家门人众多，臣也不是都认识。”
说到这里公输粲就有些心酸,他们公输家若是也能这样就好了。
刘谈说道：“既然只是在路上看到，倒也不必太过紧张。”
墨家弟子在外云游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只要不是偷渡，有正常的路引，人家爱去哪儿去哪儿，刘谈就算是北境王也不能拦着人家不让人家来啊。
公输粲立刻说道：“殿下，不止如此，他们一路走来见到了收割机，还曾询问过收割机的情况，据说还想买，能够穿上墨家弟子服的弟子都是内门弟子，是不会被派去种田的，所以他们的目标很可能就是收割机本身！”
刘谈听后顿时想到了最重要的一点，不由得面色凝重：“他们是想仿制？”
公输粲犹豫了一下：“臣不知晓，但也说不准。”
刘谈沉吟半晌说道：“墨家一向遵守规矩，这种事情应该做不出来吧？”
公输粲有些诧异：“这跟规矩有什么关系？”
刘谈恍然，这年头没什么专利一说，所以大家都将自己的技术保密的特别严实，还不是因为若真的被人偷走，那也只能自认倒霉。
所以墨家不会守这方面的规矩。
刘谈想到这里十分着急：“不行，我得想个办法将这件事情传扬出去。”
刘谈不在乎人仿制，原本他也没打算靠着卖农具发家致富，但他担心的是回头墨家仿制出来之后带到别的地方，这东西就可能变成了墨家发明的了。
若是那样，刘谈估计得气死。
他就算不在乎名声，也不代表能够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功绩被人抢走。
公输粲看刘谈面色不好看便说道：“殿下也不必太过着急，如今他们也没有买到收割机，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是因为他们还没有花费太高的价钱，若是他们肯付出原本价格的二倍三倍，甚至四倍五倍，谁能抵挡的了这样的诱惑？”
反正北境国的百姓都知道，如今收割机少完全是因为刚开始投入生产产量少闹的，所以他们完全可以卖掉自己手上的，大不了雇人过来收粮食，然后等到收割机数量多了，他们还可以再去买一台。
一旁的严兴生此时说道：“殿下，既然如此，不如便控制收割机的出售，非北境国户籍之人不得购买。”
刘谈看了严兴生一眼：“你以为我没想到这个办法吗？但若真是这么做，墨家可就有了借口了，墨家一向主张兼爱非攻，他们的这个思想在百姓之中还是挺有市场的，到时候他们就指责我们不把其他地方的百姓当人，只顾自己一国得失，甚至说没把大汉其他百姓放在眼里，你怎么说？”
严兴生一惊：“这……”
虽然从道理上来讲刘谈身为北境王，更关注自己的子民没什么问题，但这个高度一上升上来就没办法解释。
严兴生越想越是害怕，连忙俯身说道：“是臣狭隘，请殿下责罚。”
刘谈摇头：“你经得见得还少，也没怎么接触过长安那些官员，想不到也是正常的，不算大错。”
不能因为人家经验少就怪罪不是？谁生下来就什么都知道呢？
这个时候刘谈也发现了北境国朝廷平静也有平静的坏处，那就是新提拔上来的这些官员对于尔虞我诈十分的不熟练。
不过，刘谈觉得也没什么坏处。
公输粲说道：“殿下放心，就算他们能买到，也未必能够仿制得出来，有些关键部位我已经设置了机关障碍。”
刘谈愣了一下：“机关障碍？就是混淆视听的东西？那么简单的农具你还用上了这个？”
公输粲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这个……主要是习惯了，一时半会改不过来。”
刘谈笑道：“不用改，这样也挺好的，技术是要保密才行，既然短时间内他们仿制不出，那就好说，公输，你回头将图纸给我，保密部分的也要有。”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笑道：“我要把它献给父皇。”
其实刘谈原本没想这么着急的，首先是北境国这边事情有些多，其次就是中原那边的秋收基本上已经接近尾声了。
北境国这边的气候总是比那边晚一段日子，所以现在他们这边正是能用到收割机的时候，但中原基本已经用不到了，现在献上去也没什么用，不如等明年再说，或者说等新年的时候献上去，也算是一份大礼。
可惜如今墨家横空出世，为了不让他们抢夺北境国的功勋，刘谈只好先将这个献上去，同时在心里给墨家记了一笔。
公输粲听后顿时安心不少，只要朝廷那边有了备案，墨家知道了是不会再从这方面下手的。
也是正巧，刘谈还没把之前巫蛊一案的总结送上去，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跟刘彻解释他废物利用把那些人都安排去干农活的事情，原本想着拖一拖，结果现在看来是拖不下去了。
刘谈无奈，心里又给墨家记了一笔，然后让公输粲做了一个能够放到案几上演示的收割机模型和御用收割机给打包送了过去。
刘彻在收到刘谈的信的时候已经猜到肯定是跟巫蛊一案有关，不由得说道：“看来是已经出了结果。”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是稍微慢了一些。”
刘据听后没忍住帮弟弟辩解了一句：“这或许也不怪阿弟，儿臣听说北境国那边进入秋收，但好像人力奇缺，想必阿弟如今正在为了这件事焦头烂额，一时顾不上也是可能的。”
反正巫蛊案的主犯全都被抓起来了，唯有赵氏遗族如今还是不知影踪，这个也不是着急的事情，所以他才敢帮刘谈说话。
刘彻忽然笑道：“当初他做出北境犁得意了很久，直接让北境国的耕地增加了不少，朕还记得报上来的数目让桑弘羊都十分诧异，如今……看来是吃到苦头了。”
刘据听后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别说北境国不适应这样飞速进步的技术带来的后果，就连长安也不适应啊。
只不过中原这边的耕地其实已经很固定，开荒也开不出多少来，适宜种地的地方就那么点，不适宜的地方勉强开荒又有什么用？
刘据有些忧心忡忡地说道：“也不知阿弟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刘彻此时已经看完了信，面无表情说道：“他不用你担心。”
刘据问道：“阿弟已经解决了？啊，他不会又去找匈奴人的麻烦了吧？儿臣听说那个乌师庐最近十分不安分，想必是记恨阿弟的，阿弟可千万不能冲动。”
刘彻嘴角一抽：“他没有打匈奴人的主意，倒是打起了犯人的主意。”
刘据有些困惑的看着刘彻：“什么？”
刘彻颇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这小混蛋竟然留着那些犯人没杀，让他们去做农活了！”
刘据：？？？？？？

第448章 [三更]448
要说刘据也是个脑洞大的人,在历史上刘据造反的时候手上没有兵，他干了什么呢？他就让人跑去把犯人给放了出来，并且给犯人发放了武器。
所以其实利用犯人这种事情并不是刘谈发明的。
但……当时刘据是把那些囚犯当刀用啊,这把囚犯弄过去干农活这特么谁能想到？
刘据半天才反应过来：“那……那些囚犯……做的好吗？”
刘彻深吸口气：“看来是不错。”
刘据勉强说道：“既然如此,事急从权,也不能怪阿弟,只要阿弟没有把他们放了，那也还好。”
刘彻看了一眼刘据说道：“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个之前说的是昌邑王刘髆曾经把死刑犯弄来取乐，怎么取乐呢？就是把两个死刑犯关在一个笼子里让他们斗殴，赢的人有机会免罪。
听上去似乎有些荒唐,这些凶徒怎么能因为打赢就免罪呢？
实际上能够活下来的人并不多。
打斗的过程中受伤是在所难免的，而刘髆为了看得过瘾偶尔还会给他们发放一些武器。
那些武器一般都是基本快要报废的青铜刀一类,生锈都是最基本的,有的甚至脆到稍微用力就断了。
在这种情况下武器分配也不是特别公平，然而刘髆要的也不是公平,这种随机性他也觉得挺有意思。
所以在打斗过程中出现伤口是十分正常的事情，这些死囚受伤刘髆肯定不会让人给他们医治的,这种情况下存活希望本来就小，再加上那些生锈的武器接触过伤口。
呵呵,破伤风了解一下？
当初这件事情传到长安的时候,无论是刘彻还是刘据都十分不高兴。
他们倒不觉得那些死囚有什么可惜，而是对于刘髆这种血腥的爱好不满。
刘据甚至还说了句：“我看他就是太闲了,这个诸侯王做的可真是轻松,我看他昌邑国什么时候税收被北境国追上他还有没有脸搞这些。”
因为这个刘彻才说了那么一句,毕竟都是利用犯人。
刘据争辩道：“他们又不一样，阿弟这是已经没有办法了啊，若非如此他是绝对不会利用那些囚徒的,让这些囚徒去做农活还要严加看管，也不是轻松的事情。”
刘彻没说话，只是有些诧异道：“他竟然还弄了个收割机？”
刘据听后立刻来了精神：“哪儿呢哪儿呢？”
刘谈弄出来的东西未必多好玩，但一定很好用。
刘彻转头对卜凡说道：“谈儿说要送来了模型，先拿来看看。”
真正的原型是没办法进行了，庄稼都收割完了啊，去哪儿找东西来实验，所以也只好先看看模型了。
别说，刘谈这个模型弄的还是很到位的，是一整个模型盘，上面有种好的草坪还有微型收割机。
刘谈顺便还在信里解释了一下，草坪的效果并不能代表庄稼，就是做个演示用。
刘彻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微缩的农具模型，没忍住拿起来从上到下仔细看了看。
刘据蹭了过去，蹲在他身边也歪头看了一下，有些诧异说道：“这个圆盘为什么是犬牙交错？”
刘彻说道：“这个圆盘应该就是切割刀，上下错落分布，算不上犬牙交错，不过……这个拨禾器倒是挺有意思。”
刘彻打量了一遍外观之后，就将微缩农具放到了模型盘上，一旁的卜凡立刻伸手过去推动收割机。
刘彻和刘据一同歪头看着收割机上的拨禾器一边前进一边进行张开闭合的往复动作将草揽到一起送到切割器上，齿轮状的切割器十分锋锐，几乎是一瞬间就将那些草给割开了。
等这一趟走完之后，刘彻和刘据看着模型盘上秃了一块的草坪，又看了看收割机后面带着的那个小袋子，伸手摸了一下之后，刘据有些不确定说道：“这个好像是方便许多。”
刘彻点点头，其实他也不太确定。
每年的先农礼也就是下地赶牛犁地，之后的事情就跟刘彻没什么关系了，他也不知道百姓是怎么收割庄稼的，或者说他听说过是怎么收割，但从来没有见到过。
刘彻想了想说道：“去喊大司农过来。”
桑弘羊过来的时候已经提前了解了一下，知道是北境王来信，他就开始思索是不是陛下要帮助一下北境国。
皇帝同意北境国攻打车师国已经不算是什么新鲜事情了，桑弘羊比别人都关注北境国的情况，毕竟儿子还在那里呢。
于是这位当时第一的经济学家掐指一算，发现北境国的粮草可能会有些不够，大豆可以作为粮草储备，但是真正出征的时候全指望大豆就坏了啊。
桑弘羊当时就觉得，北境王要是出征肯定会求助，所以他之前就将距离北境国最近的粮仓情况统计了一遍，只等皇帝陛下一声令下就可以往北境国调粮食了。
对于这件事情，桑弘羊其实是有些担心的，他担心的是北境王若是发现以后有大汉做后盾，会不会开始不停地征战。
虽然看上去温和，可他毕竟是刘彻的儿子，这些年来大汉经济形势不好，他们的皇帝陛下这才开始改用怀柔政策。
当年皇帝陛下在刘谈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一言不合就开打的。
桑弘羊想要提建议又不太敢，最后只能勉强安慰自己这次出征是因为车师国的地理位置太过重要。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到了未央宫之后，他就看到皇帝心情很不错的对他招手说道：“大司农快来，北境王又弄出了一样新东西，看上去很好用。”
桑弘羊一愣，新东西？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还没等他产生疑问，刘彻一个眼神过去，一旁的卜凡立刻让小宦官开始介绍收割机。
桑弘羊一脸新奇地看着收割机，甚至还伸手推了一下，不得不说这个模型看上去的确是非常好用。
不过他终究是比较务实的人，哪怕如此还是说道：“不知北境国那边可是已经投入使用？模型虽好用，但真正做出来投入使用却未必如何。”
刘彻说道：“这你却是白担心一回，谈儿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东西，怎么会不懂这种事情？北境国那边已经用上了，只不过因为北境国以南秋收来得早，他也是因为北境国人力不够才想出这东西，就没着急送过来。”
桑弘羊一边听着一边接过卜凡递过来的一份文书，上面已经很详细地记载了收割机的使用寿命，还有各方面的参数以及图纸。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人可能大部分都不太习惯刘谈这种事无巨细的记录方式有点不习惯，但不得不说这种方式是真的好用。
后世无论是考古学家还是历史学家在考察资料的时候一开始都要先定下一个猜测的基调，然后通过不同方向去论证这句话什么意思。
不为别的，就因为这年头的人说话太特么简洁了！
而古时候的字又不如现在多，搞得好多都是通假字，有的时候就是这个意思也对，那个意思也没问题。
当然刘谈知道这可能跟古代一开始是竹简，大家用刻刀不方便有关。
后来虽然有笔墨但也不是一般人用得起的，白纸就更不用说了，一张白纸那么贵，写的时候当然要惜字如金，尽量多写几个字。
这也就是不能正反面用，但凡能够正反面用那肯定会有人那么用的。
可刘谈不缺这些东西啊，所以他宁可花钱让人记录的详细再详细一些，也不想让后世去猜了，毕竟他是真的吃过这个苦。
至于史料会不会遗失这种事情，刘谈也不敢保证，谁能预测天灾人祸呢。
不得不说，他这个方法还没惠及后世，当世是先体验了一下这个好处。
基本上按照这份文书做出来都不用下面人多浪费心力，同时也让桑弘羊省了许多心。
要知道以往按照墨家的那些图纸去做，中间有需要改图纸的地方就要一层层上报，而且轻易大家也不敢改。
桑弘羊没忍住感慨道：“还是北境王殿下的图纸详细啊，若都是这样的图纸，臣可放心许多。”
刘彻微微勾唇：“他就是太过细心。”
桑弘羊看着刘彻都要掩饰不住的骄傲，还有一旁的太子那根本就没掩饰的嘚瑟样，想了想还是没有说什么。
北境王送过来的东西是真的好啊，桑弘羊甚至觉得这个时间点送过来也挺好的，正好经过一年的准备，明年秋收的时候大部分地区就都能用上。
制作的时间很充裕啊，这要是在秋收之前送过来，立刻安排吧，时间来不及，不安排吧有的看没得用也是让人很着急。
桑弘羊摸准了刘彻的脉，就开始好话不要钱的说。
反正若是别的诸侯王，桑弘羊还未必夸的出口，夸奖北境王不亏心！
刘彻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想了想说道：“明年早些过去，或许还能看到北境国如今的耕种情况。”
桑弘羊愣了一下：“可是……陛下，您不是说明年要东巡的吗？”
刘彻微微一愣：“嗯？朕说过吗？”
桑弘羊：……

第449章 [三更]449
桑弘羊有些牙疼地说道：“陛下,齐王殿下按照您的吩咐去派人寻找仙人踪迹，您亲口说得明年要东巡，齐王那边已经开始准备迎驾了。”
这怎么还说变就变呢？准备工作都开始做了啊？
要知道东巡跟北巡做的准备工作肯定是不一样的,皇帝这临时改变主意,他们怎么搞？
刘彻有些不开心地收敛了笑容说道：“他不是还没找到吗？”
桑弘羊心说坏了,皇帝要耍赖,那是谁都没办法的事情。
他无奈只好说道：“陛下，北境王麾下不日便要出征，打到什么时候还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恐怕没办法安排接驾。”
桑弘羊已经开始暗示北境国打完仗就没钱了,再让北境王接驾您是想让他喝西北风吗？
虽然谁都知道每年帝后二人给北境王的零花钱，但是桑弘羊决定忽略这个问题。
刘彻听后微微蹙了蹙眉,显然不太高兴,但还是不情不愿说道：“既然如此，那便罢了。”
桑弘羊顿时松了口气,幸好皇帝还没任性到底，这若是还不行的话,桑弘羊都决定要用出杀手锏——请皇后出马了。
跟北境王说是没用的，北境王只怕还会欢天喜地地准备迎驾,并且保证一定有好吃的好玩的。
也只有皇后会心疼儿子,并且能跟皇帝叫板。
想到这里，桑弘羊不由得庆幸,幸好当初皇帝隐隐有废后念头的时候他没有跟着支持,要不然再也找不出能够顶住皇帝压力的人了啊。
桑弘羊宝贝的拿着图纸文书走了,只留下了怏怏不乐继续推模型玩的皇帝。
刘据眼看他爹情绪越来越不好，忍不住轻咳一声说道：“父皇，儿臣听说北境国的秋天也别有一番风味,若是父皇想，也可到时候去看看。”
刘据这句话给刘彻打开了新思路，他想了想说道：“到时候去齐国转一圈就去北境国啊，之前也不是没这样过。”
刘据顿时开心不已，当初在知道刘彻明年准备东巡不北巡的时候，他是不高兴的。
刘弗陵跟刘髆两个人逮到机会就会找他麻烦，虽然目前为止这两个人也掀不起风浪，但就像是脚边不停转悠的小虫子，终归让人厌烦。
还是他阿弟好，刘谈不仅不会找他麻烦，还会给他送钱。
刘据自从手里有了玉矿之后，手头就宽裕了很多。
虽然玉要卖出去也需要一定时间，但是他送人礼物就不用再花费太多了，直接从自己的玉矿拿然后让人雕刻好，能够省下好大一笔钱。
刘据想了想，决定回去给他弟弟写封信，让他做好明年接驾的准备，同时还要询问一下他弟弟出征有没有什么难处。
如果不方便用朝廷的名义帮助，他也可以私下帮助啊。
太子缺钱归缺钱，但是他手上的人脉和一些其他隐形资产是北境王所无法比拟的。
刘谈在收到太子的书信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一下，没想到现在就已经开始安排明年的巡游计划了。
虽然刘彻夏天不过来让刘谈有些遗憾，不过也还好，反正他再来刘谈可能也没什么新鲜玩意提供了。
让他缓一缓也好，不过……秋天啊，秋天有什么好玩的？
至于后面那个询问出征事宜刘谈直接忽略了，这一个两个都不相信他是怎么回事？
好歹他到了北境国之后也发展了两年多了，等过年就三年了啊，怎么可能连这样一场战事都支撑不下来。
随着秋收一点点结束，霍光难得一连好多天脸上都带着笑意。
刘谈有些好奇问道：“你最近心情不错啊，发生什么喜事儿了也跟大家说说。”
霍光微笑道：“这不仅仅是臣的喜事也是殿下乃至北境国的喜事啊。”
刘谈有些诧异：“什么事？”
霍光说道：“殿下猜一猜今年的收成怎么样？”
刘谈拍案而笑：“你这么一说必然是很好的，这还用猜吗？”
霍光说道：“殿下可以猜一猜好到什么程度。”
刘谈想了想说道：“今年虽然算不上风调雨顺，但也没有什么其他大的灾害，黄河也没发水，再加上挖掘了不少水渠，产量至少多了两成吧？”
霍光有些诧异：“还是难得看到殿下如此保守估算。”
刘谈诧异：“保守？比这还多？”
霍光点头：“至少增加了四成！”
刘谈听后也是十分欢喜：“军粮有着落了！”
霍光感慨说道：“这还是因为新农具没有覆盖整个北境国，水利系统也刚铺设三成，还有很多人在种植黄米。”
刘谈说道：“没关系，慢慢来，只要能有增长，总比以前强。”
霍光说道：“的确如此，而且最近也有不少流民过来。”
刘谈一愣：“流民？北境国还有流民？”
北境国之前大部分地方不适宜种地，虽然地广人稀，但是流民却很少存在，因为没办法生存啊，又不是中原那边还能钻进山里，别管活得好坏，总是能活下去，最多也就是因为缺医少药而活的时间不长而已。
到了北境国这边干脆连吃的都没有，之前还有一些游牧民族的存在，但是刘谈到这里之后逐步将那些草场都扫荡了一遍，顺便把好的草场都给把持住了，不可能还存在游牧的百姓。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是从哪儿钻出来的流民？
霍光说道：“这些百姓身上没有任何路引和其他证明身份的东西，所以臣才说他们是流民，但是根据臣派人暗中走访来看，这些流民很可能是从燕国过来的。”
“燕国？”刘谈十分不解：“燕国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燕国国除，但这种事情反而不会影响到百姓，这是遭受什么灾害了吗？”
也不怪刘谈奇怪，这年头诸侯王在诸侯国的作用被无限弱化，燕王刘旦虽然被抓了起来，甚至连燕国国相都已经戴罪入狱，可问题是下面的那些郡守却没有被牵连到，而这些郡守的工作也只是从之前对燕国国相报告变成了对中枢报告，根本没有什么太大改变。
霍光说道：“臣派出去的人回报说似乎是有匈奴人出现掠边，并且据说还是匈奴单于亲自带队。”
“乌师庐？他跑那边去做什么？”刘谈有些遗憾说道：“过去太早了啊，要是再晚一点就好了，最好是在阿悬出兵的时候他不在才好。”
燕国边境线跟匈奴王城的距离还是很远的，到时候乌师庐得到消息都得几天，然后再下达命令，调兵遣将，这就要好多天，战场上的机会总是稍纵即逝，这一来一回的时间差足够陆悬奠定初期优势了。
霍光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天下间的事情哪里有十全十美的？乌师庐如今在燕国边境，短时间内想来也不会回去，可能会忽略乌孙国那边的动向，相信乌孙王殿下会把握好机会的。”
刘谈若有所思说道：“你说……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乌师庐留在那里呢？我亲自去一趟燕国你觉得怎么样？”
霍光这次是真的笑不出来了：“殿下！”

第450章 [一更]450
刘谈见霍光面色都变了,轻咳一声说道：“我就那么一说，我再厉害也不至于让乌师庐放着被进攻的地方不管非要留下啊。”
霍光没说什么，只是警惕地看着刘谈说道：“殿下,诸侯王无事不得擅离封地,你……”
刘谈立刻说道：“我知道,父皇和太子也不会同意的,你是想说这个吧？好了好了，我就那么一说，我们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对了,军粮之类的都准备得怎么样了？”
霍光说道：“未来两个月的重点都在这里，如今粮草已经入库,臣粗略计算了一下,粮草是足够的。”
刘谈问道：“这个足够是什么足够？不会一点底子都不留吧？”
霍光无奈：“臣可是那样的人？”
刘谈眉眼舒展，让霍光继续去忙了。
说实话原本他对于这次出征并没有什么底气的,都已经做好了去买粮草的准备，只要让朝廷提供援助,他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如今大汉的政策是休养生息，他自己想要趁火打劫,哪怕顶着一个为大汉打开通往西域的咽喉要道这个理由,但估计谁都能看出来他的真实目的可能就是想要报仇。
自己的仇自己报，没那个本事就不要凑热闹,这是刘谈自己的想法,所以他不想求助任何人。
而且这一次也是对精锐团的一次检验。
这边刘谈紧锣密鼓的筹备战事,同时派人盯着乌师庐，看他什么时候回去。
结果乌师庐没回去，倒是燕国……哦,确切说是上谷郡开始疯狂求救，甚至求救到了云中郡头上。
云中郡郡守跟上谷郡郡守是至交好友，收到求救之后又是无奈又着急——这要是以前，他豁出去被中枢责问也要去帮忙，可现在他不敢啊。
他唯一能做的也只能小心翼翼的给国相写封信，询问一下北境王殿下的态度。
刘谈在得知之后叹了口气：“他找我们求救有什么用？去给朝廷上书啊。”
卫不疑跃跃欲试说道：“给朝廷写信哪里比得上跟我们求救快？殿下……要不……先练一练？”
乌师庐虽然亲自带队，但他也未必有跟大汉直接打起来的心，估计就是想打秋风，顺便出出气，毕竟自从北境国边境落入刘谈手中之后，匈奴就再没讨到过好处，不仅没有讨到好处，每次想来打秋风都反而会被揍一顿。
估计匈奴已经憋屈很久了，这才不远千里跑去折腾燕国。
刘谈看了一眼卫不疑想了想说道：“你别动，让李不厌走一趟。”
受降城的位置特殊，使命也很特殊，看名字就知道原本是想要接受匈奴人的投诚。
结果原本要投诚的人死了，受降城的作用就尴尬了起来，再加上位置孤悬在外，刘谈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他们武装到牙齿。
可是物资什么的上来了，可匈奴人不来了，那边不适合种地，这些人也不事生产，再这么蹉跎下去，那些人估计就要废了，李不厌也要废了。
这次攻打车师国没有李不厌什么事儿，他的任务就是守住受降城，也是时候给他找点事情做了。
卫不疑虽然有些失落，但也能理解刘谈的选择，他小心翼翼说道：“那国相那边。”
刘谈果断说道：“有我！”
卫不疑有些不相信，但又不敢说，总觉得国相若是不同意，最后的结果估计还真就是不能去。
其实刘谈自己都没有什么把握，然而让他意外的是霍光居然没有反对。
霍光说道：“也正好，测试一下军粮是否真的有用，还有弓弩，自从被殿下改造之后，无论是弓还是弩都没有真正经历过大战，小打小闹也看不出什么，用匈奴来试一试也挺好。”
刘谈顿时笑道：“对对对，我也是这个意思。”
霍光看了他一眼心说你能想到这里才怪了，你就是想要找乌师庐的麻烦而已。
不过虽然都知道这一场战斗不会有太大规模，刘谈甚至叮嘱李不厌不要恋战，一旦乌师庐要撤就让他撤，别把他惹恼了。
乌师庐的军事能力，刘谈并不太清楚，应该不差，李不厌是不是他的对手不知道，但显然肯定是疯不过对方的。
万一把乌师庐的疯劲儿逼出来，到时候搞不好刘谈得亲自过去捞李不厌。
李不厌得了命令之后立刻整军出发，配备上了最好的弓弩，甚至还有最好的战甲，带着队伍就直接出发去援助上谷郡。
然而让李不厌没想到的是等他到那里的时候，匈奴的确是在，但乌师庐却不见了踪影。
李不厌一边指挥着人将匈奴人打跑，一边去找了上谷郡郡守，结果等他到上谷郡郡城的时候，发现这个地方已经一片破败。
李不厌站在破败的城池前面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好像当年，他也曾见到过这样的场景。
对，就是朔方郡遭到匈奴劫掠的时候，也曾经变成这样。
只是如今重建的朔方城已经没有了过去的影子，并且越来越强大繁华，让大家几乎忘了当年的痛。
可惜上谷郡似乎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上谷郡郡守竭力守城却到底没守住，又不愿投降，成为了近五年以来唯一一位殉城的郡守。
上谷郡的事务如今只有瞎了一只眼的郡丞在打理。
李不厌原本想着赶跑匈奴他就走，争取不给北境王殿下惹事儿，结果没想到上谷郡这么惨，一个没忍住就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的。
他见到郡丞的时候，只感觉这个人似乎就是凭借着一口气撑着，随时都可能倒下的样子，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转头吩咐道：“把军粮拿出来分一些给他们吧。”
副官犹豫了一下：“将军，这……只怕……”
李不厌说道：“快去，有什么事情本将担着！”
副官无奈：“好。”
李不厌刚说完这个，就被郡丞死死握住手腕说道：“快，快传信给北境王殿下，告诉殿下乌师庐带着人越过了长堑，如今已经不知所踪！”
李不厌愣了一下：“什么？”
郡丞说道：“乌师庐带着人不知去向，我已经派人禀报朝廷！”
李不厌顿时整个人都要炸了：“你怎么不早说！”
他说完转头就要带人走，打算把最近的几个郡县都趟一遍，当然他还是将军粮留下来了一部分。
李不厌一边派人疯狂跑向朔方城一边开始寻找乌师庐的踪迹。
根据郡丞的说法，乌师庐似乎并没有带太多的人，也就十几个人左右。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来讲，这点人手是不可能跑去打长安的。
不过乌师庐的话……谁也说不好他在想什么。
比起长安，李不厌更担心北境国，北境国的武力防备在边境那里，而里面说实话就空虚很多，毕竟还没发展到那个程度，人口没那么多啊。
李不厌一边找人一边暗中祈祷乌师庐已经回去了，最好别去找他们家殿下的麻烦。
刘谈在收到李不厌的消息的时候，他立刻将霍光喊过来说道：“吩咐下去，最近各个关隘严加查防，但凡遇到形迹可疑的匈奴人就抓起来，同时通知城内的匈奴人，还有之前出去种植和看护盐木的匈奴人让他们近期老老实实在原地呆着，否则若是产生了误会，抓起来都是好的，说不定还要丢了性命。”
霍光也冒了一身的冷汗，颇有些迁怒的意思：“上谷郡郡守在做什么？”
刘谈在吩咐完之后倒是冷静了下来：“这也怪不得他，就刘旦那种蠢货，燕国怎么好得了？上谷郡郡守如今已经殉城，也是个刚烈的人，他做的已经不错了。”
霍光深深叹了口气：“臣立刻去安排，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他们不走官路……”
北境国跟别的地方不一样，官路因为有收费站的存在而排查的很严格，只要有个风吹草动都能用最快的速度传递到王都。
但是北境国大部分都是草原，匈奴入了草原跟鱼入水没什么区别。
刘谈果断说道：“派人去跟老百姓宣讲，一旦遇到可疑之人立刻上报，不要轻易跟他们动手，当然若是有能力也不是不行。”
霍光愣了一下：“让百姓来？可以吗？”
刘谈心说那可太可以了，让匈奴人感受一下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反正北境国民风彪悍。
不过霍光大概不太能想象，刘谈只好说道：“你别忘了，现在还没开始征兵，等开始征兵你所谓的百姓就是士兵，你说他们能不能行？”
霍光没说什么，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刘谈吩咐下去之后，转头就有些纳闷，乌师庐到底是为了什么带着十几个人就入关了？
然而没有人能给他解答。
匆匆过了几日，乌师庐依旧下落全无，刘谈都怀疑他是不是虚晃一枪已经走人的时候，公输粲突然匆匆忙忙跑了过来说道：“殿下，之前臣曾见到的那些墨家子弟押送着几个匈奴人求见。”

第451章 [二更]451
刘谈在听到墨家弟子押送着匈奴人的时候整个人都惊了一下：“你说什么？他们押送着匈奴人？乌师庐落到了他们手上？”
公输粲连忙说道：“没有,乌师庐带着三四个护卫跑了，剩下的人都被墨家子弟留了下来。”
刘谈眨了眨眼睛：“墨家人……战斗力这么高的吗？”
公输粲没说话，墨家子弟的战斗力其实的确是挺高的,反正公输家和墨家两边的年轻子弟打架斗殴就没赢过,当然公输家族这边一直觉得是因为自己人少。
他们这边带出去十几个,对面一个招呼哗啦啦上来好几十个,那怎么打的赢？
可这次墨家子弟出来游历的也就十几个，然后就抓到了跟他们人数差不多的匈奴人，这样看来墨家子弟的确是更凶一点。
刘谈也只是随口那么一说，此时问道：“他们人呢？”
公输粲说道：“正在城外,他们游历都是带着武器的，朔方城内不能佩戴武器入城,他们又要管制那些匈奴人,是以暂且停留在了城外。”
刘谈忽然笑道：“他们在城外，特地派人进城通知你的？”
公输粲点了点头,刘谈问道：“他们为什么不通知廷尉或者武侯，反而非要来找你呢？”
公输粲的官职不算高,这个不高说的是实权方面。
实际上要不是刘谈重视人才，公输粲不可能有现在的官职和俸禄,可即便如此他唯一能够指挥的也就是刘谈分配给他的那些人而已。
抓到了匈奴人最应该的做法是通知都尉或者廷尉,结果墨家子弟派人告诉了公输粲。
有点意思。
刘谈忽然问道：“这次来的墨家子弟在墨家地位如何？”
公输粲说道：“都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刘谈顿时心中有数，干脆说道：“他们既然抓到了匈奴那就是有功之臣,这样你让公输奕换上官服带着武侯去迎接他们,那些匈奴人交给武侯押送到廷尉府,墨氏门徒就让他们去驿馆休息，并且告诉他们，不日会有奖赏发下。”
公输粲眼睛一亮：“是！”
刘谈挥了挥手让公输粲走了,看着公输粲的背影他笑了笑，他原本以为墨家子弟只是过来见识风土人情，没想过跟北境国有什么牵扯，刘谈原本还找不到机会跟墨家有所联系。
现在倒是有了机会，也不知道是墨家故意为之还是赶巧。
不管如何，试探一下就是了。
其实刘谈早就想跟墨家联系一下了，在他看来只依靠公输家并不合适，正所谓博采众长，墨家肯定有墨家擅长的东西。
想要发展科技有的时候也不能全依着自己的性子来，当然刘谈对墨家的观感不好不坏，他所以听到的墨家都是从公输家嘴里说出来的，公输家的立场那还用说吗？
不过之前墨家对于他的邀请太过傲慢了一些，刘谈也不介意晾一晾他们，如果来的是墨家实权人物，他或许还会感兴趣见一见。
但既然来的是年轻一辈，那就交给公输亦去接待吧。
这里面还有一点就是公输家族被墨家压制得太惨了，以后若是墨家有意接触北境国，刘谈最多也就是稍微难为他们一番，终归还是会接纳墨家的人。
可是公输家的人这几年也是鞍前马后不辞辛苦，他们的感情刘谈也要顾及，索性就让他们去墨家子弟面前扬眉吐气一番，虽然算不上衣锦还乡，但他们应该会开心。
这样接下来的事情才会容易一些。
墨氏门徒在城外的五里亭等了半天，最后只是等来了一个公输亦，对方显然是公输亦的熟人，看着公输亦身上的官服，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一言难尽。
公输亦如今算得上是意气风发，对着墨氏门徒为首的那个人拱手说道：“墨时兄，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墨时深吸口气，他跟公输亦年岁相当，两个人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每次见面都必然掐一架，这些年公输亦就没赢过，只是如今对方已经身有官职，而他还是一介白衣，这一次是公输亦赢了。
不过墨时还是保持住了风度，微笑拱手：“许久不见，公输兄风采翩然，真是令人艳羡。”
公输亦心中得意，但他在墨时手上吃过不止一次亏，知道在这人面前最好不要得意忘形，所以还是稳住了心神说道：“我身后这些乃是王都巡卫武侯，诸位墨家兄弟抓到的人就暂且交给他们，我带你们去驿馆。”
公输亦说的时候，他身后的一名校尉拱了拱手：“多谢诸位小郎君仗义出手。”
公输亦原本还等着墨时讨价还价，琢磨着等对方问起再说有赏赐的事情。
结果墨时特别痛快地将匈奴人交给了武侯校尉，同时解释说道：“我们与匈奴人遭遇的时候，这些人在前面，他们的首领没跟他们在一起，是以并没有抓到，还请校尉上报一声尚且有漏网之鱼。”
校尉立刻说道：“多谢提醒。”
公输亦有些狐疑地看着墨时，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这么大方，要知道这货其实很小心眼的。
墨时迎着公输亦打量的目光笑着说道：“我等乃是第一次来到北境王都，不知公输兄可有时间为我们介绍一番？”
公输亦的任务本来就是陪着这些墨家子弟，一方面是他们殿下分派下来的任务，另外一方面则是公输家需要摸透墨家派这些子弟跑到北境国的缘由。
他侧身一伸手说道：“诸位，请。”
说完他便同墨家子弟一行上了马一路前往朔方城而去。
在靠近朔方城的时候，远远看着朔方城那与众不同的城墙，墨时忍不住说道：“只凭城墙便当得上鬼斧神工四个字，哎，公输兄，在下听闻这新王都乃是北境王殿下督造，甚至连图纸都是出自北境王殿下之手，不知是真是假？”
公输亦忍不住得意地微微扬起下巴，他现在已经把自己当成北境国一员，听到别人夸奖他们的王夸奖王都当然得意，便点点头说道：“当然是真，北境王殿下在机关术一途手段鬼神莫测，也只有殿下能建出如此宏伟城池。”
墨时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他原本想要借着这座城池跟公输家没有关系打击对方一下的，刚刚那些话只不过是个引子，结果看着公输亦如同小公鸡一样骄傲的模样，后面的话他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算了算了，反正这货傻也不是一天两天，跟他在这里斗嘴也没意思。
毕竟这里算得上是公输家的地盘，万一斗嘴赢了，对方一生气喊着武侯来揍他们，他们可扛不住。
墨时又看了看城墙，不得不说，这个城墙的确宏伟到了让他觉得自己渺小的地步。
跟任何或精巧或诡异的机关术都没关系，它就是简简单单的伫立在那里，足以让所有的机关师为之头痛。
反正以墨时的见闻和学识，他都想不出要怎么才能攻下这样一座城池。
作为敌人的话唯一能够期望的大概也就是对方守城的将领是个蠢货，自己犯错把敌人给放进去。
进了城门之后，公输亦转头说道：“王都之内除了武侯和特殊人员，其他人一律不得携带利器，诸位，还请随我一同去将佩剑以及其他武器上交，你们放心，你们的东西会有专人保管，等到离开王都的时候可以凭借凭证去领回来。”
墨时倒是洒脱：“既然规矩如此，我等自然会遵守，还请公输兄带路。”
公输亦带着他们一路到了城墙根下一栋小院子里，到了那里之后墨时等人发现来上交利器的人竟然不少，而且交上去之后大家仿佛还都很开心的样子。
墨时有些奇怪，在他看来武器被卸怎么也不至于这么开心吧？
公输亦在一旁看了一眼墨时说道：“如今朔方城可以算得上是天下最安全的地方，就算将武器上交也不需要担心会被人所伤，因为跟你起冲突的人手上也没有武器，反而比那些能够随意带着武器的城池安全许多。”
墨时一想也是，这样看倒也能解释那些人为什么一个个都还很开心的样子，有的时候大部分人带着武器并不是真的性情凶恶，他们只是不得不如此而已，毕竟没有武器遇到有武器的凶徒，那不是等着吃亏吗？
将武器上交之后，墨时他们一人便拿到了一枚石牌，上面写着编号，而墨时注意了一下，这个号码正好是存放他们物品的那间仓库的编号。
他不由得微微笑了笑，觉得北境国果然挺好玩的，感觉这里处处充满着新鲜感。
公输亦一边带着他们往外边走一边说道：“不仅如此，城内也不允许纵马奔驰，若是违反被武侯抓到，轻则罚款，重则羁押四五日，你们可要小心。”
原本公输亦还以为墨时等人肯定会不服，毕竟连长安城都没有如今的朔方城严格。
倒是没想到墨时竟然追问道：“哦？那除了这事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吗？”
公输亦：？？？？
墨时笑着补充了一句：“总要小心一些别犯了北境王殿下的忌讳才是。”
公输亦心中越发警惕，这人在墨家年轻一辈中是最出挑的那个，长辈们对他宠爱有加，同辈也都佩服，所以也造就了他一身恃才傲物的脾气，以前墨时可没这么好说话。
现在表现的脾气这么好必然有问题。
他一边想着一边赶紧将人带到了驿站，客套一番之后就准备赶紧回去跟他爹说一声。
公输亦走之后，墨时身边的一位小娘子说道：“堂兄，你对公输家那个小子那么客气做什么？就算家主说要来跟公输家交流也不必这么低声下气吧？”
墨时看着公输亦的背影笑了笑说道：“公输家？我为的可不是公输家。”
他转头迎着其他人疑惑的目光说道：“我为的是北境王。”

第452章 [三更]452
墨家其他子弟互相对视一眼,有些困惑：“北境王殿下？可……北境王殿下身边有公输家，这不还是要先把公输家压制下去吗？”
墨时摇了摇头：“公输家投诚的早，北境王早就已经信任他们了,这个时候你要冲上去压制公输家,首先北境王就不会同意。”
那个小娘子有些纠结：“那……那要这么办？”
墨时笑了笑说道：“长安有许多北境王的传说,虽然许多不可信,但若是抽丝剥茧就能发现，北境王重情义，但也很务实，公输家再得信任有什么用？他们不好用啊。”
有人小心翼翼说道：“可是……阿兄,公输家最近做的这些东西好像都挺不错的，北境国的百姓们都在传颂他们呢。”
墨时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墨家在北境国从无经营,这里的百姓不称赞他们还称赞谁呢？可是你看看他们做的东西,可还有点自己的特色没有？都动用的是最基础的机关术，原本我以为是公输家在防着北境王,可如今看公输亦的样子，他们之间应该不存在什么猜忌,那么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他转头看了一眼同门说道：“说明公输家根本没有办法把他们所长融合进去，只能用最基本的机关术来满足北境王的要求。”
有人笑道：“这也正常,他们本来就不善此道。”
墨时点头：“对,除非他们突然被打通任督二脉，能够将自家的特长融入进去,否则时间长了也不过是泯然众人,而北境王殿下如今看来是要大力发展民生,正是我墨家特长，让我们来应该比公输家做得更好，你说……在这种情况下,北境王会用谁呢？”
他这一说，身边的兄弟姐妹倒也是恍然大悟，对啊，他们在这方面才是更加擅长。
就在大家都信心满满的时候，那位小娘子忽然说道：“可是……我们现在连北境王殿下的面都见不到，就算想要做什么恐怕也不容易，怎么才能让北境王殿下知道我们比公输家强呢？”
是啊，不管他们对自己多么有信心，但只要一天见不到北境王殿下的面，他们就一天不可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墨时点头：“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力见到北境王殿下，若是见不到他老人家能够见到国相也行，霍相此人温和却又刚正，也不会轻易被感情蒙蔽头脑的。”
或者说比起拥有各种传说的北境王殿下，霍光这个人更符合墨家的价值观，也更加志同道合一些。
只可惜北境国不同于其他诸侯国，这里竟然是诸侯王说了算的。
墨时的师弟问道：“那师兄，我们现在要怎么做才能引起国相的注意？”
墨时说道：“想办法买来一架收割机。”
墨时的师弟有些诧异：“收割机？公输家可是正防着我们呢，怕是担心我们会仿制，真是笑话，我墨家难道还缺那么一架收割机不成？”
墨时轻飘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师弟这么说也不过是嘴硬罢了，若是真的可以，他们墨家也不会拘泥太多，仿制又如何？只要能获得更高的声望也无所谓。
墨家原本的确不是这样的，可如今士农工商……墨家已经沦为下流，若是再不知变通，谁知道还会变成什么样？
他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仿制，而是改进，只是单纯的仿制怎么能体现得出我墨家的手段？”
若是公输家的东西，拿了就拿了，欺负公输家的人他们没有什么不敢的，但是大家如今传颂的不仅仅是公输家，还有北境王。
并且在百姓的嘴里，公输家只是作为北境王的辅助，真正做出这些东西来的应该是北境王。
墨时可不敢冒着得罪北境王的风险去搞仿制，别说是他，就是墨家的家主都不敢啊。
所以唯一能做的大概也就是尽量改进现有的农具，让北境王看出他们的价值。
可惜，最容易改进的收割机似乎并不好买。
墨时想了想：“如果收割机买不到，就买北境犁好了。”
改进哪个不是改进呢？反正收割机现在已经用的差不多，就算改进了想要看效果也要等明年这个时候，而北境犁明年春天就能知晓，或者说是现在有土地都能测试，这样一想倒是北境犁更加容易一些。
墨时说道：“这两日我们随公输亦在城内逛逛，若是顺利的话，我们以后恐怕要留在这里，听说北境王都的宅子不算很贵，若是有机会就先买个宅子。”
众人点了点头，虽然驿馆修建的不错，但终究不如自己的屋子住起来舒服，尤其是他们这些机关师，随身都带着一些小工具，行李里面更是有大一点的工具，放在驿馆根本不方便。
就在墨时跟他的师弟妹们商量怎么定居的时候，刘谈也在讨论他们。
不过刘谈不是跟公输父子讨论的，而是跟江充。
不仅如此他们两个还附庸风雅的开始下棋。
刘谈看着江充问道：“你真的要跟我下棋？”
江充笑了笑：“难得休沐日，我找遍全城竟然都找不到一个棋友，只能委屈殿下跟臣手谈几局了。”
刘谈冷笑：“我怕你后悔。”
江充有些诧异：“殿下竟然精于此道吗？臣以前竟从未听过！”
刘谈挑眉：“你是不是下棋特别臭，所以想找个不会下棋的欺负？”
江充连连摆手：“哪里哪里，臣怎么敢这么想殿下？来来来，殿下执黑。”
刘谈用食指和中指拈起一枚黑棋十分果断的放在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右下角。
江充拿着白棋的手顿时僵在了那里，他狐疑地看了看刘谈，又看了看棋盘，有那么一刹那他竟然有点怀疑自己以往下棋是不是都下错了。
他有些犹豫问道：“殿下……要下在那里吗？”
刘谈挑眉：“怎么？不行？”
江充看着刘谈胸有成竹的样子，犹犹豫豫的将白棋下在了星位。
刘谈迅速在黑棋旁边落下一子，江充越看越看不明白，下的也更加犹豫，思考的时间也逐渐增多。
刘谈也不催他，等的无聊甚至开始摆弄手中的棋子玩。
江充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下着下着就忽然听到刘谈大喊一声：“我赢了！”
江充：？？？？？
他第五手子都没落呢，怎么就赢了？
虽然江充看不懂刘谈下子的目的，但是胜负他还是能分出来的啊，怎么可能现在就分胜负了？
江充抬头看向刘谈震惊问道：“殿下？哪儿赢了？”
刘谈伸手在棋盘上一划：“五子连珠，我就是赢了啊？”
江充：？？？？？？？
他深吸一口气：“殿下莫要跟臣开玩笑。”
虽然你是北境王，但你也不能乱来！
刘谈挑眉：“你有疑问？”
江充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刘谈身体微微前倾，紧紧盯着他问道：“你是不是不知道我爷爷是谁？”
你爷爷？？？你爷爷不就是孝景皇帝吗？这谁能不知道啊？
江充被刘谈这么一搞，整个人的思路都乱了。
刘谈点点头：“看来你是知道了，所以……我赢了你有意见？”
江充倒也不笨，立刻想了一下景帝跟围棋有什么关系，然后他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还真有联系。
景帝当年跟他的堂弟下棋，结果一个是皇帝之子一个是诸侯王之子，在自己家里都养成了骄纵个性，为了争棋路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景帝直接抄起棋盘就给他的堂弟开了瓢。
开了瓢的堂弟自然是活不成了，于是堂弟的父亲深恨刘启，再加上那时候诸侯王在封国权利还不小，后来就反了。
江充想明白之后就知道刘谈说的是景帝拿棋盘砸人的事情，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们家殿下这个威胁还真够隐晦的。
可是人家玩的那是六博棋又不是围棋！
下棋遇上上司耍赖还威胁要用棋盘砸你怎么办？
江充也只能无奈的投子认输：“是臣输了。”
刘谈大笑：“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五子棋也是有这个玩法的，比围棋简单许多，我不会围棋，也就会玩玩五子棋了。”
江充一脸的不信：“臣怎么没听说过？”
刘谈抬眸看了他一眼：“你没听说过的东西多了。”
江充一想似乎也是这个道理，他不由得好奇问道：“那这个五子棋……要怎么玩？”
刘谈将五子棋的规则说了一遍然后说道：“是不是很简单？”
江充不由得稀奇：“的确简单。”说完他就大笑道：“且等臣回去跟国相下上一局。”
“国相？国相只会觉得你无聊！”刘谈吐槽完之后说道：“行了，不跟你闹，那些匈奴人审问得怎么样了？可得到了乌师庐的下落？”
江充面色变得严肃起来：“尚未，据说当初他们跟乌师庐就是兵分两路，遇到墨氏门徒的时候，乌师庐并没有跟他们在一起。”
刘谈敲了敲白玉案说道：“乌师庐一共带了十几个人，居然还兵分两路，他这到底要做什么？”
江充没说话，到了现在是真的看不出乌师庐的目的了。
刘谈无奈说道：“算了，让大家严加防范就是了，对了，墨氏门徒的身手如何？他们也不过比匈奴人多了几个，是怎么抓到匈奴人的？”
江充说道：“根据匈奴人的说法，这些墨氏门徒的身手的确不错，骑术也不错，不过最主要的是他们手上似乎有什么能够自动发射的机关暗器，这些匈奴人的手腕脚腕上都有犹如牛毛一般细小的小孔，不仔细看都看不出。”
刘谈了然：“怪不得，这就说得通了，对了，墨氏门徒最近在做什么？”
江充说道：“他们前几天让公输亦带着逛了逛王都，然后买了一架北境犁就把自己关在了驿馆的院落之中，一日三餐都是送进去的，已经关了好几天了。”

第453章 [一更]453
刘谈笑道：“竟然是这样？也好,让我看看他们有什么本事。”
江充身体微微前倾说道：“殿下，他们是不是在密谋什么？”
刘谈说道：“你不必太担心他们，让人盯着一点就行,他们就算密谋也绝对是对北境国有利的。”
江充有些困惑：“真的？臣始终觉得他们抓匈奴人抓的也太容易了一些。”
刘谈说道：“诸子百家能够传承到今天的,有几家手上没点压箱底的秘密呢？你不要被墨家和公输家的争斗影响,让他们去,只要不是恶性竞争，这样的较量那就是多多益善。”
江充摇头：“臣不是因为公输家才如此，臣只是觉得他们有眼无珠罢了。”
想当初刘谈可是主动给墨家机会的，结果墨家本事不大姿态倒是摆的高,现在想凑上来还只是拍了一群毛孩子，这是看不起谁呢？
刘谈挑眉：“我都不生气,你生气什么？若我所料不错,墨家如今应该是着急了，看上去他们家似乎是御用在民间有声望,但实际上……工之一道已经开始为人轻贱。儒家可不像我那么好说话，墨家近来日子不好过,想要求变自然就要先派人过来试探一番，你不信就派人去看一看,他们买了北境犁应当是在研究拆解,顺便想办法改进。”
江充倒是没有不信，但他还是让人去看了一眼。
很快下面盯着墨家的人就发来了反馈：墨家弟子的确是在想办法改进。
江充冷笑说道：“怪不得他们在驿馆闭关那么多天,不过看这样子,似乎也没什么成果,墨家也不过如此。”
刘谈摇头：“能在儒家的打压下还成为皇室御用的家族，不要小看他们。”
江充说道：“臣没有小看墨家，臣小看的是这几个毛头小子,学艺不精也敢来北境国卖弄。”
刘谈端着水盏的手一顿，有些无奈。
他知道江充没有针对他，看问题是墨家那边为首的墨时比他年纪还要大上五岁，而墨家这次来的其他人比他年纪大的也不少，他们都是毛头小子，那刘谈又算什么？
看来当初墨家拒绝他们的招揽真的让江充怨念不小啊。
不过他也没纠结这些只是说道：“他们能被选中派来手上必然是有真功夫的，只不过……他们想要一鸣惊人到能见我的面，自然要在显眼的地方改进，若是外行看都看不出来改进，他们费半天心思又有什么用呢？现在困住他们的就是这个，看他们能不能做到吧。”
江充说道：“若是做不到就让他们尽早滚蛋吧，墨家越来越不中用，却还要摆着百年传承的架子。”
刘谈笑了笑：“要不要咱们赌一把？”
江充有些狐疑：“赌什么？”
“我赌他们能做出更好的改进，你呢？”
江充刚想说什么，忽然顿了一下连忙说道：“臣不跟殿下赌。”
他傻疯了才会跟他们家殿下赌这个，论起人心向背之类的他或许比刘谈强，但是在机关术这方面，十个他捆一起也不是北境王的对手啊！
刘谈扇了扇手说道：“无趣，行了，大好休沐日你就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要不然我可忍不住让你加班了啊。”
江充笑道：“殿下若肯让臣加班倒好了。”
北境国有规定，休沐日加班的话是要付三倍俸禄的，所以刘谈严令不到万不得已休沐日不得加班，如果没有命令主动加班，是不会给加班工资的。
三倍俸禄哪怕只是按照每天平均的数目给那也不少了，于是江充才说愿意加班。
刘谈没好气说道：“我看你就是想要我的钱，赶紧滚！”
最后江充还是从刘谈这里捞了两盒棋子走，一盒是白玉所制，另外一盒则是墨玉所制，说不上多么珍贵，但也不少钱了。
他走了之后，刘谈抬头看着清澄的蓝天白云笑了笑说道：“希望墨氏门徒不会让我后悔。”
说完之后他转头问毕高：“对了，最近公输父子在做什么？”
毕高连忙说道：“他们好像也在研究北境犁。”
刘谈先是诧异了一下，继而明白过来：“他们是担心被墨家找出错处吧？也太过小心了一些，算了，让他们掐架去吧，对了，羊毛工坊那边建得如何了？”
苗瑞开口说道：“回殿下，已经开始纺织，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织机的问题，第一批成品似乎并不太好。”
刘谈说道：“不太好的也别浪费，能做衣服的就做衣服，现在时间紧，挑剔不得，哦，精毛注意一点，不太好的就扔过去做军备，一定要把好的留下来，以及羊毛染色也要注意。”
苗瑞说道：“殿下放心，精毛那边老奴派人盯着呢，一定不会坏了殿下的事情。”
刘谈想了想好像没什么事情了，便直接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不冷不热的时候，似乎很适合在花园里小憩。
他那边睡得香甜，墨氏门徒那边却一个个的恨不得不睡。
正如刘谈所说，北境犁是先进，结构也是有些复杂，但是想要在这个复杂的结构上再进行改进那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情，尤其是这个改进还必须能让明眼人直接看到。
但幸好，最后他们还是成功了，他们将北境犁拆开之后就看到了受到保护的公输家的机关秘技。
墨氏门徒看到那些被隐藏起来的秘技，一时之间也不敢拆。
他们墨家也有这样的机关秘技，若是没有特殊手法，一旦强行拆除里面的机关就会损毁。
墨时的师弟墨刻挂着两个大黑眼圈忍不住暴躁说道：“就公输家这两把刷子还值得弄这种保护措施？这里面能有什么？”
看不到里面的东西就不能得知整个机关的全貌，不知道机关全貌还谈何修改？
墨时倒是依旧冷静，按住他的肩膀说道：“看不到就不看，不用他们的了。”
墨刻有些诧异：“师兄？”
墨时嗤笑道：“虽然看不到里面的东西，但是只看这个大小就知道这个机关有多么复杂，机关复杂当然有机关复杂的好处，可这是农具啊，农具就是越简单打造花费越少越好，这是北境王殿下不缺钱，还能让公输家这么搞，若是换一个人，只怕这个北境犁都不可能推广。”
墨刻振作说道：“师兄说得对，他们这简直是在浪费钱财，师兄，那我们……”
“就从这方面下手！”
墨时的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他不需要让北境犁变得多么好用，只要能够让更多的穷人用上，或者能够给北境国的国库省下更多钱，那他就赢了。
不得不说，一旦找到了方向，他们这些墨氏门徒的手脚的确很快，迅速地就做出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只是墨家一向精益求精，初步做出来之后研究了一下，再修改了其中不合理的地方，然后墨时就派人去找了一趟公输亦，直接将公输亦给请了过来。
公输亦在去见墨时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之前已经知道墨时他们蹲在驿馆闭关那么多天是做什么的。
此时墨时出关就让他过去，要么成功要么失败，不过……公输亦总觉得失败的可能性大，北境犁当初他们公输家上下一心一起弄出来的，哪怕不算是集公输家智慧之精髓，那也不差什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改进？
只是他的侥幸心理在看到墨时放在驿馆院落里那架北境犁的时候，就直接荡然无存了。
作为从小浸淫在机关术中的人，作为创造北境犁的资深参与者，公输亦在看到那架北境犁的时候一眼就看出了改变。
或许说，北境犁的改变很大，哪怕是不懂的也能看出前后两者的区别。
公输亦的心态霎时间就崩了，但他在北境国这些年也算是得到了一些历练，身边来来往往都是大佬，他多少也学会了表面上的功夫。
于是他勉强收敛心绪，转头看着墨时说道：“果然不愧是墨氏门徒，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北境犁精简至此，只是不知道……墨时兄喊我来，就不怕这架犁出不了驿馆吗？”
墨时笑的十分洒脱：“公输兄人品贵重，断不会在这种方面耍手段，我自然是信任公输兄的。”
公输亦深吸口气说道：“改进之后的文书记录呢？给我，我拿去给父亲一观，你放心，该是你墨家的，我公输家绝不会贪恋。”
墨时将手里的文书直接递给公输亦说道：“我当然知道，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将公输兄喊来，劳烦公输兄了。”
公输亦拿了文书也没多说话，甚至都没多看那架北境犁一眼。
这架北境犁已经不是他们的北境犁了，或者说这依旧是北境犁，但是跟公输家却没了关系。
北境犁的整体是北境王殿下想出来的，如今墨家不说改的面目全非，也是把公输家的东西都给改没了，又怎么跟公输家有关系？
至于那些改动会不会是墨时为了哗众取宠弄出来的，公输亦倒是没往这方面想。
文书就在他手上，哪怕关键技术会保密，但一眼也能看出来到底能不能行。
更何况若是真的被重视也会拿去做实验，若不行，到时候一定会出问题，丢脸的自然就是墨家。
他倒是希望墨时他们急于求成而导致出问题，可惜在这方面墨家还是挺严谨的。
公输粲在看了一眼文书之后，叹了口气说道：“你去……跟国相说一声吧。”

第454章 [二更]454
所有人都默认墨家改进北境犁这件事情不至于劳动到北境王殿下。
实际上让霍光知道都有点小题大做了,这种事情应该司农林修出面就行了，但是谁都知道林修这个人，小事情他倒是能做主,但是一旦遇到大事情,那就欠缺了一点魄力,说不定到时候还是要劳烦国相大人。
还不如从一开始就让国相知道呢。
霍光此时的关注点其实早就从民生转移到了战争。
谁都知道距离战争还有很久,但是乌师庐突然失踪，霍光觉得以陆悬用兵的狡诈程度，说不准就会在最近出兵，一旦他们奠定了优势,那么也该轮到北境国了。
说实话，让霍光来说的话,真是宁愿现在就开始打。
毕竟天气还没太冷,不需要弄保暖的军备，里外里至少能够省下许多钱。
但这个不是他说了算的,他能做的大概也就是赶快先将东西都准备好。
是以当公输亦过来求见，并且说明墨氏门徒改进了北境犁之后,霍光都愣在了那里。
他有些诧异问道：“什么？他们跑到这里把自己关在驿馆那么多天，就是为了做这种事情吗？”
公输亦苦笑说道：“他们这么做自然是有所求,只是……他们做得的确很好,若是推广新式的北境犁能够让更多百姓用上北境犁，所以父亲便让我来询问一下国相的意见。”
霍光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没办法,实在是太好猜了,墨家跟公输家的斗争由来已久，这两家不互掐那才叫奇怪呢。
霍光问道：“真的好用？”
公输亦说道：“具体不知道，他们做出来的东西还没试过,但应该不差什么。”
霍光笑了笑说道：“若是真的那自然是好，殿下早就设置好了对于这些……发明创造的奖励，按照规定来就是，他们这个足以让他们拥有官身，若他们有意，到时候就让冬官管辖吧。”
公输亦瞪大眼睛：“国相。”
霍光说道：“当初殿下将你父亲提拔为冬官，自然就是让你父亲掌管这方面的事务，让他们归冬官管辖有什么问题吗？”
公输亦连忙摆手说道：“没问题没问题。”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那……殿下那边……”
霍光微微一笑：“殿下自然心中有数，你不用担心。”
刘谈这个人大度的时候是真的大度，但是记仇的时候也是真的记仇，反正不影响大局，刘谈原本的意思估计就是让这些墨家子弟先被搓一搓锐气，然后再谈怎么用的问题。
当然若是这些墨家子弟受不了直接跑了，那也不算什么损失。
只是……霍光觉得，最好还是将这些人给留下来。
想了想，霍光去了一趟王宫。
他主要是汇报一下最近的准备工作，以及征兵正式开始了。
刘谈听到征兵开始之后就说道：“回头安排李陵和卫登两个人过去一趟，也选点精锐团的预备役，别等回头精锐团走了之后再选，那中间岂不是要青黄不接？”
霍光也没有反对，精锐团的选拔标准十分严格，就算刘谈有意让精锐团慢慢淘汰其他士兵从而放宽条件，但也比别的地方的征兵要严格一些，这样筛选出来的士兵还没经过训练就送到战场上送死也的确是可惜。
至于其他人……大家都是人，北境国这边已经会尽最大的努力降低伤亡，可打仗不可能没有伤亡，车师国很重要，于情于理都要拿下来，是以也只能这样。
霍光在报告完之后便问道：“不见一见墨氏门徒？”
刘谈有些奇怪：“见他们做什么？墨家的家主若是亲自来，或许还值得我一见，当然那也要看他的态度，这几个人……不够格。”
到了刘谈这个地位，就算是墨家的家主都未必能够见到刘谈，也就是刘谈重视机关术，否则是不会见墨家的人的。
霍光挑眉说道：“当初殿下连公输亦都见了，公输粲也是到了北境国就被接见，不怕墨家觉得您厚此薄彼？”
刘谈说道：“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情，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我已经有了公输家，对机关术的渴求不是那么高，当然不可同日而语，而且最主要的是，公输家当初的姿态放得够低，而墨家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高姿态，你看他们就算想要见我，想要在北境国谋求官职首先想到的都是改进农具，想要先给公输家一个下马威。”
霍光说道：“这样不好吗？公输家一家独大不是什么好事。”
刘谈点头：“的确如此，但是墨家想要在北境国扎根，就得先学会低头，你放心吧，墨家能够传承这么多年，其实比公输家能屈能伸多了，他们不留下来便罢，若是真留下来，以后是个什么情况还两说呢。”
他说完这个忍不住问道：“新的北境犁很好用？”
霍光一边把图纸交给他一边说道：“好不好用臣不知道，臣只知道非常省钱。”
刘谈好奇的拿过图纸看了一眼，他发现墨家几乎将公输家设置的那些机关全部取消，唯一保留下来的大概就是牵引方面的机关，实际上那个机关也很简单。
而中间涉及到犁体的抬起和转向部分则直接将所有机关都取消，改成了更加简单的方式——在犁体的上半部分安装两个操作杆，一个操作杆直接往上一提就能卡在一个挂钩处，这个操作杆操控的就是犁体的抬起与下落。
另外一根操作杆却并不是依靠它来操控的，而是依靠里面一根铁索，那根铁索是直接跟犁体链接的，犁体上半部分被墨时他们打了一个穿孔，而铁索则是卡在那个穿孔那里，每一个犁体那里都形成一个又字形。
想要转动犁体的时候，就跑到一边去拽动铁索，等到下一次转向就跑去另外一边拽动。
一根操作杆一根铁索就解决了这个问题，而当初公输家的确是设置了十分复杂的机关才达成这个目的。
刘谈看着图纸深深叹息说道：“墨家在这方面是真的很有经验。”
他并不知道一架北境犁的成本价格多少，但就算如此也能看出来，这个在制作难度上降低了许多。
降低之后用料减少，用到的人工也减少，相应的成本肯定要下降不少。
霍光也点头说道：“的确，公输家似乎做的太复杂了一些。”
“机关术嘛，就是这样一点点进步的，而且墨家比公输家做的东西多了，自然会形成更加便捷的方式。”
刘谈想了想说道：“他们这也算是有大功，这样吧，除了之前规定的赏赐之外，再赏给他们三枚金饼以作表彰。”
霍光微微一笑，金饼其实就是刻着北境王记号的东西，用来赏赐够不上马蹄金和麟趾金的人。
这种金饼的赏赐都代表北境王是同意的，也就是说墨家的事情北境王已经知晓。
这样会无形之中给墨氏门徒一种希望，那就是再努努力，他们就能在北境国有一席之地。
想到这里他说道：“臣安排他们去公输粲手下做事。”
刘谈点头：“应该的，若是他们表现的好，等到以后，总是要分开的。”
霍光有些诧异：“分开？为什么要分开？让他们去斗争不好吗？”
刘谈说道：“这种一方形成压制的情况短时间内还好，时间长了我担心他们会跟当年一样只会彼此死磕，让他们处在同一阶层互相竞争才是好事。”
霍光皱眉：“但是冬官只有一个，殿下不可再为他们开特例。”
刘谈点头：“我心里有数，到时候会妥善安置他们的。”
霍光对此表示怀疑，但他还是没多说什么，反正这一切都要等墨氏门徒留下来再说，若是他们不肯留下来那就什么都没用。
其实对于墨氏门徒，刘谈也没什么把握，既然那么骄傲，那么不愿意在公输家手下做事情似乎是正常的。
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些墨家子弟竟然真的肯留下来，公输粲有些措手不及，十分茫然的去寻找刘谈——要给这些人什么官职合适？
因为冬官这个职位是另置，如果真要追溯的话，冬官的职能应该是跟司空冲突的，毕竟只是名字不一样，实际上在古籍上这两种官职其实压根就是同一种，只不过每个朝代对应的名字不一样而已。
可如今这要怎么算？
刘谈直接给了公输粲一份文书说道：“看看。”
公输粲拿到之后发现那是一份官职安排，最上面的是秋官，而下面则是司平、司虞、司川三个官职。
公输粲小心问道：“还请殿下解惑。”
刘谈说道：“司平掌工程，司虞掌桥道、舟车、织造，司川掌水利。”
其实原本应该是四个，还有一个司田，掌管的就是整个农务，只不过，刘谈搞个冬官部门出来已经相当于是分了司农的权，这些原本应该都是在司农手里的，如今司农手下大概也就剩下经济和农务这两方面，再把农务给去了，司农这个官职就是个笑话了。
刘谈是想要细化职能的区分，而不是要架空谁，当然林修可能不会这么想。
公输粲看了半晌问道：“那……墨时？”
刘谈点头说道：“让他暂代司虞之职。”
不敢直接给墨时司虞之职也是担心墨家以后若是来了墨时的长辈要怎么安排？但如今墨时代表的就是墨家，又不能太过欺负他，要不然就是在欺负墨家，这中间的度要掌握好。
至于为什么不是司平，开玩笑，刘谈对他们还没那么信任呢，司平掌管攻城，城池的修葺、王宫的修葺甚至长寿宫的修葺都在司平手上，刘谈怎么也不可能上来就交到陌生人手里。
至于司虞和司川……司川倒是很好解决，就是徐霖，原本徐霖担任的是山河使者，但那是北境王的属官而不是朝廷官职，就冲着徐霖最近的功勋，给一个司川的职位刘谈都觉得委屈他。
司平的话，刘谈想了想说道：“司平让公输亦暂代。”
并且他顺手写下了暂代比正职低半级，这样就能区分了。
分了司农林修的权，刘谈需要思索的是怎么安抚。
结果他还没想出什么来呢，那边卫不疑匆匆而来说道：“殿下，有人看到了乌师庐的踪迹。”

第455章 [三更]455
刘谈赶忙将这些事情都放到一边,比起乌师庐这些都可以放放。
他问道：“乌师庐？在哪里？”
“敦煌！”
刘谈蹙眉：“敦煌？他去敦煌做什么？”
上谷郡跟敦煌相隔两千多公里啊，他算了一下，按照最快的骏马的速度,在不换马的情况下要近乎一个月才行。
而所谓的八百里加急一般都是换马不换人,这样才能达到那个速度。
可是这样来看的话似乎时间又对不上,无论如何乌师庐现在都跑不到敦煌郡,哪怕是走最短的直线距离。
然而事实上是根本走不了直线距离的。
刘谈沉思半晌忽然问道：“之前墨氏门徒抓来的那些匈奴人是不是没有马匹？”
卫不疑一愣立刻明白了过来：“殿下是说，他们的马匹给了乌师庐，这才导致被墨氏门徒俘虏的？”
刘谈说道：“只有这个解释了，否则没办法解释乌师庐的速度,算了不管这些，既然见到了乌师庐的身影,立刻让敦煌进入战时警戒,顺便派遣精锐团前去捉拿乌师庐！”
卫不疑听后立刻下去布置，刘谈再一次庆幸没有为了方便行军从而提前让军队前去驻扎,否则乌师庐只要到了那里肯定会察觉到什么，到时候……还偷袭个屁啊！
敦煌在接到来自王都的指示之后,顿时变的风声鹤唳就连通达城都开始严进严出，为的就是搜索乌师庐。
可就算如此也太难了一些,敦煌作为跟西域和匈奴相通的关隘,异域人的含量早就超标了。
大部分人又不知道乌师庐长什么样子，他只要将自己隐藏在那些异域人之中,谁能找出他来？
唯一能做的也就是预防他偷袭,只是乌师庐除非疯了才会带着几个人就偷袭一个郡。
那么问题来了,乌师庐带着人入关就为了跑这么一圈？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霍光说道：“会不会是……勘察地形？”
刘谈冷笑：“轮得着他勘察北境国的地形吗？更何况我们的地形有什么好勘察的？”
北境国的地形大部分都是平原要么就是沙漠戈壁，说实话，匈奴人对这种环境比他们熟悉多了。
更何况乌师庐最多也就是凭借着脑子记住这些,他们没有文字自然也没有能够刻画地图的载体。
就在刘谈纳闷的时候，卫不疑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赶过来说道：“殿下，昨晚有人将一封信留在了廷尉府门口，说是给您的。”
刘谈扬了扬下巴：“写的什么？”
卫不疑犹豫了一下，直接展开那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别紧张，我就想看看通达城。
然后下面还有一排小一点的字：新学的汉字，写的还行吧？
落款是乌师庐。
刘谈当时脸都要绿了，神经病啊这是？
跑两千多公里去偷袭上谷郡还能当成是因为北境国边境防守太过严密，只能去劫掠不那么严密的地方，但是千方百计从上谷郡带人混进关内又跑了两千多公里，只为了去看看通达城，这不是有病这是什么？
“抓到送信的人了吗？”霍光眼看刘谈脸色都变了，连忙问了一句。
卫不疑摇头：“没有，昨日巡逻的武侯有一队被人打晕了。”
刘谈简直要被气成河豚：“真行啊，让人家几个人横行整个北境国，甚至还能把信送到我手上，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刘谈一边说着一边想要掀桌，掀了一下……纯玉制，太重了，没掀动，于是更气了。
卫不疑直接单膝跪地请罪说道：“是臣无能。”
霍光面如冷玉：“此事也怪不得他们，只有几个人，目标太小犹如大海捞针，乌师庐又一贯狡猾，只是不知他去通达城到底为了什么？通达城有什么值得他关注的？”
刘谈恨不得干脆封锁通达城，既然他来了，就让他好好看看热闹，别走了！
可惜不行，这事儿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尽量瞒着，要不然让人知道了匈奴单于横跨了整个北境国，他们都没抓到，刘谈面子往哪儿放？
当然最主要的是怕人心惶惶，想当年穿越过来之前，刘谈对于维稳这种说法简直是嗤之以鼻，觉得人民有权利知道真相，也有权利选择，而不是由上面的人瞒着事情，然后他们替大家做出选择。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了维稳的重要性。
这还是刘谈根本不惧怕长安的怪罪，反正他爹和他哥就算知道了也会拦住那些要责怪他的人。
可换一个人就必须要担心这件事情了。
刘谈深深叹了口气，伸手撑着案几说道：“通达城周围都给我戒严，我不管那里人多少，哪怕是空白戈壁也给我派人守住了！”
通达城没办法直接封锁，但是他可以严进严出，不就是多派点人手吗？
就在刘谈生气的时候，西域那边又传来消息，陆悬知道乌师庐到了北境国直接提前出兵了！
刘谈一惊：“他这么着急做什么？我给他准备的东西还没准备完啊！”
霍光沉默半晌才说道：“他在逼乌师庐回去。”
当然这也不仅仅是陆悬的目的，乌师庐不在，匈奴群龙无首总是好欺负一些，所以要么乌师庐回不去，陆悬能轻松一些，要么乌师庐赶紧放弃他在北境国的图谋，回去主持大局。
刘谈生气说道：“他都来了还让他回去？就算抓不到他又怎么样？把他留在关内，早晚他会露出行迹，守好长堑，他还能长翅膀飞过去不成？”
他说完抬头看着卫不疑说道：“去通达城盯着最近停留时间比较长的商队和旅人，想办法尽快把他给我留在通达城，同时集结军队准备出征车师国。”
仓促是仓促了一些，但打仗这种事情总是变幻无穷，想要准备得十全十美那是不可能的，现在虽然不算准备万全但也还好，更何况现在天气不太冷，羊毛衣物也用不到，如果战争一直持续到冬天也没关系，到那个时候羊毛衣物应该也都制作完毕，再送过去便是。
至少他们是有心算无心，车师国可能想不到北境国会突然袭击他们。
而就在刘谈下达命令的第二天，卫不疑就找到了乌师庐。

第456章 [四更]456
刘谈在听说找到乌师庐之后的第一反应：“给我弄死他！”
彼时霍光正松了口气正在喝水,听到刘谈这句话差点喷出来，连忙说道：“等等！”
刘谈有些不满说道：“等什么等，弄死乌师庐天下太平啊。”
霍光深吸口气说道：“乌师庐是主动出现,他敢这么做必然有所倚仗。”
刘谈挑眉：“管他什么倚仗,人死了什么倚仗都不是。他的儿子如今尚且年幼,之前那些掌权的人都被他砍得差不多了,剩下这些都是他新提拔上来的，乌师庐一死群龙无首，争单于之位他们都得先乱一阵子，这不是正好吗？”
霍光想了想也是这个意思,他转头看向卫不疑：“乌师庐如今身在何处？”
卫不疑小声说道：“末将把他安排到驿馆去了。”
刘谈顿时瞪大眼睛：“他把我们耍的团团转，你还让他去住驿馆,还要不要好吃好喝的供着他啊？”
霍光终于忍不住起身走到刘谈身边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生怕他们家殿下一个冲动直接提剑冲出去砍了乌师庐。
他沉声说道：“殿下，冷静,都尉这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且先问问再说。”
说完之后他抬头看向卫不疑说道：“还不赶紧说？非要等殿下三催四请吗？”
卫不疑犹豫说道：“乌师庐说,他用大汉百姓的性命换他回归匈奴。”
刘谈：……
霍光看着刘谈说不出话的样子就知道乌师庐拿捏到了他家殿下的软肋。
如果是用金银财宝或者土地来换，刘谈肯定不会换,他又不缺这些东西。
但如果用人命的话,那刘谈就会考虑一下。
刘谈深吸口气：“有多少人？都是什么身份？”
卫不疑说道：“有之前劫掠走的小娘子，也有战败被俘的俘虏,他说可以用千人的性命来换。”
霍光收回手,慢慢坐回自己的位置,一时之间偏殿之内有任何人说话。
江充看着刘谈低头沉思的样子忍不住想要劝他，一旁的霍光却拦住了他。
江充忍不住低声对霍光说道：“不能换！”
霍光坚定说道：“让殿下自己选！”
这种事情有一次可能就有第二次，他们有无数的理由可以劝服刘谈不管乌师庐的提议直接杀了他,但也知道这个道理必须刘谈自己想清楚，别人说的头头是道，他觉得有道理，做出了这个决定，但那个决定是违背他的本心的。
等到以后他会越想越后悔，这种后悔一直伴随着他可能就会让他变得优柔寡断，有人喜欢品尝后悔的滋味。
只有当他自己的思想转变过来才行。
刘谈手里死死捏着白玉镇纸，转头看着窗外，此时的北境国已经逐步开始入冬，风一吹就是满目枯叶飘散，哪怕阳光再怎么热烈也让人心情有些不好。
过了半晌刘谈才咬牙说道：“不换！”
说出这两个字，他就好像泄了气一样，靠在后面的凭几上不再说话。
他知道自己做的决定错，如果用乌师庐换那一千多个人，的确会有人称赞他人仁义，可那有什么用？如果把乌师庐放回去，未来大汉可能会死比上万人，不说别的，就说这次乌师庐南下劫掠杀死的人就不止一千，燕国那边防守薄弱，匈奴如今发现了机会，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死一个乌师庐，再趁着匈奴内乱的时候打击一番，灭掉匈奴是不太现实的，但至少能够保大汉五年之内边境太平。
更何况就算乌师庐死了，那些匈奴人也未必会真的将那些人都杀了，到时候大家都着急争权夺利，怎么会有心思去杀那些人？
卫不疑听后犹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刘谈，刘谈抬头沉声说道：“听见我的话？现在立刻带人去驿馆捉拿乌师庐，把此人押入天牢，哦，先别跟他说要取他性命，问问他有关匈奴的事情，跟他说若是他知无不言，倒也不是不能留他一命。”
卫不疑愣了一下：“啊？”
霍光有些看不下去说道：“殿下是在骗他！无论如何乌师庐都要死，看能不能从他身上榨出点什么吧？”
卫不疑这才明白了刘谈的意思立刻去捉拿乌师庐。
其他人此时对视一眼也决定先离开，这种时候可能需要让他们家殿下冷静一下才好。
刘谈忽然开口说道：“国相留一下。”
霍光坐的稳稳当当地看了刘谈一眼：“打算走。”
其他人离开之后，刘谈才跟骨头一样趴在了书案上说道：“感觉，这样的决定好像也不是很难做。”
一千人的性命听上去的确很贵重，但刘谈却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刚刚做的决定并有影响自己什么，反正他不认识那一千人，那一千人被掳走也跟他关系。
霍光说道：“慈不掌兵，殿下虽然不用带兵，但北境国以后少不得战事，这样也好。”
刘谈沉默了半晌有些意兴阑珊地说道：“就这样吧。”
霍光说话，虽然刘谈自觉对他什么影响，但实际上影响还是有的。
至少这天晚上刘谈难得有些失眠。
他觉得后悔也觉得难过，就是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偶尔会冒出一个念头：不知道能不能用乌师庐的尸体把那些人换回来。
不过这个念头出来之后他自己都笑了，这明显是不可能的嘛。
匈奴人又不跟汉人一样讲究事死如事生，那些人可能连乌师庐的生死都不在意，更不要说在意乌师庐的尸体了。
他翻了个身，叹了口气，要是阿悬在这里就好了。
因为失眠，第二天刘谈难得顶着两个黑眼圈出席了小朝会，还好是小朝会，要不然他这个状态恐怕还真不行。
北境国也算是事务繁忙，一大早晨处理了一堆事情之后，刘谈刚想回去补觉，就听到卫不疑说道：“殿下，乌师庐……”
刘谈刚要挥手让大家下班，听到这三个字不由得脑壳一痛：“他又怎么了？”
卫不疑说道：“他招了。”
刘谈愣了一下：“他竟然信了？”
卫不疑苦笑：“不过招都不是有关匈奴的事情，而是有关西域三百六十国的事情。”
刘谈听后一懵：“三百六十国？他骗谁呢？”
西域国家众多星罗密布，这个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但是三百六十国就夸张了啊！
卫不疑说道：“他交代出来的事情有那么多，他说那些小国对殿下不能形成威胁，所以捡主要的说了。”
卫不疑一边说着一边献上了一沓供纸，上面全都是乌师庐的口供。
刘谈看着这些供纸有些不耐烦：“杀了吧，看来他对匈奴还是挺有感情的，不说就不说吧，别留着了，对了，直接腰斩弃市，顺便告诉大家这是匈奴单于，想必大家应该会很开心。”
卫不疑应了一声，刘谈看了一下那些口供想了想说道：“这个一式两份，一份给李息送去，另外一份给乌孙王送去。”
李息应该是比较需要这份情报的，毕竟他现在还在关外守城呢，需要时不时和那些西域国家打交道。
至于陆悬，刘谈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不是有他也不清楚的事情，反正先给他好了。
霍光说道：“最好也给长安送去一份，留档。”
大汉对于西域各国的了解不是特别多，所以资料也很少，虽然是别国的情况，但整理史籍的时候也是需要用到的。
刘谈点点头同意了霍光的意见，然后就挥挥手直接让大家下班，然后他在王宫之内等着消息，顺便纠结一下是去偷袭匈奴还是按照原定计划打车师国。
思来想去他觉得还是去打匈奴的好，把匈奴逼远一点，回头再打车师国也行啊。
反正之前一直打不下来车师国并不是因为车师国多么强盛，而是因为匈奴从中作梗，只要把匈奴打退了，那怎么折腾车师国还不是他说了算吗？
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要跟刘彻解释一下为什么他嘴上说着打车师国转头把匈奴给打了。
顺便还要把霍光喊来重新制定一下计划，匈奴就算有了乌师庐实力也摆在那里，原本设定要去打车师国的兵力就可能不够了，那么相应的军备也要增加。
霍光对这个倒是有意义，显然打匈奴是更加划算一些。
他算了一下说道：“可以打，打得起！”
刘谈看着他笑道：“国相如今可是底气十足。”
想当初霍光最担心的就是他一言不合跟匈奴或者是西域那边打起来，因为人不够，物资也不够，但如今霍光就显得平淡了许多。
霍光微微一笑：“收成好自然就有底气，不过，也就这一次，短期内可不能再打了。”
刘谈刚想说打也有合适的敌人就听到卫不疑求见的通报，他沉默了一瞬说道：“我有个预感……可能要出问题。”
霍光也沉默了一息说道：“还是听听吧。”
卫不疑进来之后就对刘谈拱手说道：“殿下，乌师庐说如果一千人不够，他就再加两个人。”
刘谈冷笑说道：“他当菜市场讲价呢？还有零有整？不换不换！说不换就不换！”
卫不疑说道：“可是，他说加的那两个人一个是博望侯张骞，一个是十年前出使匈奴的中郎将苏武。”
刘谈：日！

第457章 [一更]457
刘谈深吸口气：“道理我都懂,为什么会有苏武？”
博望侯张骞的确是曾经被匈奴俘虏了两次，刘谈估摸着这应该是第二次了。
这也就算了，苏武又是怎么回事？
他知道自从自己穿过来之后时间线就是乱的,可是十年之前他还没来呢啊,他刚来这里三年！
就算是陈阿娇也不应该影响到苏武啊。
历史上苏武是公元前一百年出使匈奴的,原本已经完成了任务,结果没想到要回来的时候匈奴高层政变，然后这倒霉孩子就被匈奴扣押了十九年。
现在是太初三年，距离苏武出使还有两年，结果现在苏武已经被匈奴扣押了十年了,这特么……乱成一锅粥了啊。
只不过他的疑问在场的人没有能够回答的，霍光也有些疑惑说道：“之前匈奴不是说苏武已经死了吗？”
卫不疑说道：“我也不知道,但乌师庐的确是这么说的。”
霍光思索一番,转头看向刘谈说道：“殿下，若乌师庐说的是真的,那……只怕还真要放了他了。”
刘谈抿了抿嘴，有些不甘心。
他知道张骞有大功于国,苏武……虽然没什么功勋，但却是忠烈的代表,大汉如今正在一点点培养百姓的忠心思想,忠于君忠于国，这是一面招牌,必须换回来。
他也不是觉得不值得,但……他只是有些不平衡罢了。
一千普通百姓在霍光他们那里几乎是没有任何挣扎的就被放弃了。
张骞和苏武两个人,他们没有任何迟疑的就要将乌师庐放回去。
刘谈心里很清楚，张骞和苏武不换回来，以后可能就没有人敢出使西域出使匈奴了,毕竟一旦被俘虏那就是等死啊，就算对方的单于提出要换，大汉也未必会换。
这种九死一生的事情谁会愿意？可能会有为国不惜己身的人，但那样的人太少了。
但他还是没忍住转头看向霍光说道：“张骞和苏武两个人就抵得上燕国百姓的性命了吗？”
霍光平静说道：“他们身上的价值已经不仅仅是性命可以衡量的，他们还是贵族，殿下你不能与贵族离心。”
或者说不能让贵族与他离心，若是长安那边因为这件事情跟北境国产生罅隙，终究是对他们不好。
刘谈转头看着卫不疑说道：“你告诉乌师庐，一千人不够，至少两千人，没有汉人就用匈奴人来交换，还有张骞和苏武必须完好无损地回来。”
说完之后他就一甩袖子离开了书房。
霍光慢慢将他的书案给收拾整齐，一旁的毕高连忙说道：“霍相，这等事情交由老奴来就好。”
霍光摇摇头，一旁的卫不疑叹了口气说道：“殿下肯定不服气。”
霍光说道：“这些年北境国顺风顺水，哪怕遇到任何困难都有人帮忙解决，长此以往也不是什么好事，正好趁着这次机会，也算是让殿下明白，天下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
卫不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好先转头去办刘谈要他做的事情。
此时乌师庐正在天牢内盘膝而坐，对比其他在天牢里已经犹如行尸走肉的人，他的状态看起来还不错，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还带着笑容。
天牢之内，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力，只有乌师庐依旧闭着眼睛坐在那里，只是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一些。
那些脚步声停留在了他的牢房前，乌师庐开口说道：“北境王殿下何事放我北归？”
他的语气悠然自得，一点也不像是阶下囚，并且十分笃定刘谈一定会放他走的样子。
卫不疑脸颊抽搐，此时他忽然就明白了他家殿下为什么那么不甘心。
卫不疑咬牙切齿说道：“殿下说了，博望侯和中郎将必须完好无损地回来，并且一千人不够，要两千人才行。”
乌师庐听后轻笑一声：“我们可不会留那么多人，毕竟你们汉人又不会放牧又不能打仗。”
卫不疑冷声说道：“殿下说了，不够的人数用匈奴人凑！”
乌师庐听后脸上笑容扩大，终于是睁开了眼睛，那双褐色的眸子带着笑意说道：“可以，不过，得让我见一见北境王殿下。”
卫不疑哼了一声：“殿下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乌师庐摇了摇右手食指说道：“既然决定放我北归，那么我如今就还是匈奴单于，你最好先去问问那位小殿下再来回答我。”
卫不疑咬牙转身就要走，结果刚走出两步就听到乌师庐说道：“等等，如今我已不是阶下之囚，总该给我换个地方，让我梳洗一番吧？要不然你要让你们的小殿下来天牢见我吗？我倒是无妨，只怕小殿下不习惯。”
卫不疑站在那里运气半晌，生生忍下了恨不得捅死乌师庐的冲动，咬牙说道：“带他去驿馆！”
但刘谈知道乌师庐要见他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十分平静了，淡定说道：“把他给我弄干净，然后带来见我。”
反正都已经忍了，再多忍一下也没什么问题，正好他也想看看乌师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刘谈在见乌师庐的时候并没有穿朝服，他觉得这不算是正是觐见，当然也有一点要给乌师庐下马威的意思，这样做有些上不得台面，可刘谈难得任性一次，霍光等人什么都没说。
结果没想到乌师庐在见到刘谈的时候却眼睛一亮，含笑说道：“小殿下别来无恙。”
刘谈抬了抬眼皮：“坐。”
乌师庐十分自然地坐到了他的对面，看上去没有任何局促，仿佛他不是被抓来而是跑来做客的一样。
刘谈面前摆着一张棋盘，上面有一局未下完的残局，刘谈一边随意下了一子问道：“会下棋吗？”
乌师庐：“略懂一二，殿下这一步可是将前路走绝了啊。”
刘谈：？？？？
特么这年头连匈奴人都会围棋？还能不能让他好好装X了？
刘谈脸上的表情十分淡定，脸不红气不喘说道：“你能说出这句话就代表你的棋艺也就那样。”他说完一拂袖，将棋盘上的棋子全都扫落说道：“来一局吧。”
乌师庐含笑竟然就真的陪着刘谈下棋，卫不疑站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之间有点迷惑。
话说他家殿下跟乌师庐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这个问题可能连刘谈都没办法回答他，乌师庐大概能够回答，但他的答案可能并不是卫不疑想要听到的。
刘谈起手如同上次一样放在了角落，成功将乌师庐也打蒙了。
不过他跟江充不同，江充对于围棋极其了解，所以哪怕刘谈乱来他也能下，但是乌师庐所谓的略知一二，那就真的是略知一二。
他捏着棋子愣是半天没敢落子，刘谈也不催他，端起水盏喝了了一口。
乌师庐看了他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刘谈沾染了蜜水的红唇上，静静看了半晌。
刘谈敲了敲棋盘说道：“若是不会便投子认输，本王也不会怪罪单于。”
乌师庐低头静静看了看棋盘，这一子未落就认输他也不太甘心，想了想他也学习刘谈直接落在了角落里。
刘谈看着他嗤笑一声，继续落子，然后故技重施。
当他说自己赢了的时候，乌师庐脸上的错愕再也掩饰不住，他低头看了看棋盘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他的围棋是不太好，但他也知道……分胜负也要下满才行啊。
刘谈掂着手里的棋子说道：“这是大汉新出的五子棋，看来你是不会了，下次记住，别学了一句略知一二就随便用，要不然丢人的可是你自己。”
乌师庐看了看手里的棋子又看了看棋盘，直接投子认输笑道：“阿谈果然是个妙人。”
刘谈抬头看向他：“本王跟你不熟，别乱叫，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乌师庐身体微微前倾问道：“阿谈如此绝情让人好生伤心，难道你对我便半点情谊都无？”
刘谈垂眸看着他：“想掐死你的情谊算不算？”
乌师庐还想说什么，刘谈就直接站起来说道：“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赶紧滚，要不然就等着把舌头留在这里吧。”
说完刘谈转身就走，要不是乌师庐非要见他一面，他都不可能跟对方废话这么多。
乌师庐看着刘谈的背影笑了笑，起身说道：“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刘谈理都没理他，快步离开。
不过离开之后他还是找来负责此时的鸿胪寺丞问道：“订好了在哪里交换了吗？”
鸿胪寺丞战战兢兢说道：“就在关市以南二十里。”
刘谈微微眯了眯眼睛，转头对苗瑞说道：“去收拾东西，我这两日要去长寿宫散心！”
苗瑞虽然奇怪，但也知道这两天他们家殿下憋屈得厉害，麻溜的收拾东西准备跟着刘谈去长寿宫散心。
霍光等人自然也没有反对，只不过，等到长寿宫，苗瑞和毕高请刘谈下马车的时候，却听不到马车内有任何声音，他们两个顿时觉得不妙，等他们掀开车帘一看，发现里面竟然空无一人！

第458章 [二更]458
苗瑞和毕高两个人慌乱的给霍光发消息的时候,李陵正面如土色地跟在刘谈身边问道：“殿下，殿下您这是要去哪里啊？”
刘谈说道：“关市！”
李陵没忍住说道：“您是要去找乌师庐吗？”
刘谈说道：“是，所以你跟紧了,也别妄图给国相他们送信,到时候我不一定怎么样,但你一定会倒霉。”
李陵原本的确很想给霍相他们去个消息的,他带着二十多个人跟着刘谈，少一个人估计也不是那么显眼。
但他们家殿下说得对啊，他之前已经帮着遮掩殿下行踪，让殿下离开车队了,现在再告密也晚了。
否则从一开始他就不该听刘谈的话，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是跟着他们家殿下一条路走到黑,无论殿下做什么他都帮忙就是了。
这样等回去了万一霍相要问罪,殿下至少也能看在他劳苦功高的份上拉他一把。
更何况，李陵现在的身份就是刘谈的护卫首领,本来也是应该听从北境王的，国相管不到他。
想到这里,李陵立刻说道：“殿下要做什么，臣一定肝脑涂地……”
“停停停。”刘谈挥了挥马鞭说道：“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情,你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保护好我。”
李陵想了想好像也不太难,他带的人是不够多，但他们在关市还有人呢啊。
刘谈之前说要弄镖局,他就真的弄了镖局,那边每天常驻一百人精锐团成员接各种生意,这人加在一起不就多了？
他们一行人一路风尘仆仆到了关市，此时乌师庐还被看押在通达城，在等到匈奴人带着人过来。
刘谈到了关市之后倒也没闲着,带着李陵他们就跑到即将换人的地方踩了一下点。
结果他们过去的时候发现已经有好多人等在那里了，匈奴人有，汉人自然也有。
因为人多他就没走过去，但也远远看了一眼匈奴人中属于单于的那一顶帐篷，看完之后就说道：“走，先回去。”
李陵已经被刘谈这一系列的举动弄晕了，但他没说什么，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不需要说，只要紧闭嘴巴跟着他们家殿下就行了。
如此过了两日，匈奴人赶着两千多人浩浩荡荡地过来，那个队伍着实壮观。
刘谈带着李陵站在一处高地看了一眼，在看到那些匈奴人骑着马对汉人百姓挥鞭的时候，李陵咬牙切齿说道：“若有机会，早晚打到他们匈奴王庭去！”
刘谈看都没看他问了句：“你知道匈奴王庭在哪儿吗？认识路吗？”
李陵有些茫然：“知道的……吧？殿下的舆图上不是都标注清楚了吗？”
刘谈看了他一眼：“我怕你迷路。”
李陵原本想说自己不迷路，然后一瞬间他就联想到了自己的爷爷李广，顿时有些无奈，这个好像还真没办法解释啊。
他只好低声说道：“有殿下的舆图还有指南针，末将肯定不会迷路。”
刘谈一想也是，他已经把装备提升到了这种程度，如果李陵还能迷路，那他干脆现在就掐死李陵算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在人群之中被重点关押在牢车里的张骞和苏武。
刘谈没见过他们，就算见过现在这两个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样子，他估摸着自己也认不出来。
不过不管怎么说，只要真的换回来就行。
他转头说道：“走。”
李陵现在是真的搞不懂他们家殿下到底要做什么了，这来来回回，就是为了看一眼这些被压过来置换的俘虏吗？
他没忍住问道：“殿下，回去吗？”
刘谈说道：“我要做的事情还没做完，回去做什么？”
李陵问道：“那……我们要做什么？”
刘谈说道：“等换完之后，匈奴人回去之前，你派人去找乌师庐，就说我要见他。”
李陵当即倒抽一口气，腿一软差点直接摔下去：“殿下？”
之前不是恨不得一眼都不看乌师庐吗？怎么突然又要见？
刘谈摆手：“你不要管这么多，按照我说的做就行。”
李陵不是霍光他们，不敢跟刘谈硬顶，只好苦逼兮兮说道：“这……就算末将去了，对方万一不信呢？”
刘谈说道：“乌师庐应该认识你，不过……这样，你拿着我的玉冠去，他会相信的。”
李陵小声问道：“殿下您到底……要做什么啊？”
刘谈说道：“你最好别知道，回头若是国相问起，你就说听从我的命令，我不告诉你就是，若是你知道还顺着我，只怕霍相要把你丢回长安了。”
李陵果断闭嘴，他家殿下说的没错，他还是什么都别知道吧，能活得长一些。
虽然嘴上说交换说得轻巧，但实际上也并不容易，因为乌师庐只有一个人，之前那些被俘虏的匈奴他似乎也不在乎，但换过来的人却不少。
北境国这边派出了大量的人手清点人数，其中最容易处理的反而是张骞和苏武，只要确认这两人的身份之后，把人接过来好好安置就行了。
这边张骞和苏武两个人刚被安置好，洗漱完毕吃了一餐饱饭之后就听到营地一阵嘈杂之声。
原本这两位这几天都提心吊胆，生怕回归大汉的希望就是一场镜花水月，到最后发现自己还是回不去，如今终于回到自己人的地盘，听到风吹草动就忍不住有些担心是不是匈奴打了过来。
苏武和张骞两个人没忍住都从自己的帐篷是走了出来，结果就看到一队人马风尘仆仆到了营地。
苏武不太认识那些人，但是张骞在看到为首之人以后不由得诧异说道：“霍相？”
正从马上下来的霍光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在看到张骞之后便将马鞭交给别人，走过来对着张骞和苏武拱手说道：“见过博望侯，见过中郎将。”
苏武连忙回礼：“不敢，该是末将给您见礼才是。”
他虽然在匈奴十年，对于大汉的情况了解的不多，但霍光这一身行头他认识啊。
张骞回礼说道：“见过霍相，怎么劳动霍相亲自前来？”
霍光微微一愣：“两位……未曾见过我家殿下吗？”
张骞诧异：“北境王殿下？殿下在哪儿？老臣可要好好谢谢他才是。”
霍光当即倒抽一口气：“殿下没来？那……他去哪里了？”
原本霍光在接到消息之后就判断刘谈可能亲自来了这边，虽然不知道刘谈的目的，但也只有这一个可能性了。
于是霍光将事情安排一番之后就急匆匆过来打算劝刘谈回去，结果万万没想到刘谈压根就没来？！
到了这时候，霍光也搞不懂刘谈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对着张骞和苏武两人勉强笑了笑说道：“之前殿下说要散心，顺便要来迎接两位的，我们觉得不安全便让殿下在城内等候，如此殿下如今应该在通达城。”
苏武不疑有他连忙说道：“匈奴人奸猾狡诈，时常出尔反尔，这里的确不够安全，殿下不该来这里。”
张骞好歹也算是走南闯北的人精，如今大汉能比他见识多的人大概也就是一个刘谈了。
虽然霍光掩饰得很好，但他看得出对方眼中深藏的焦急，不由得说道：“这里不安全，霍相也不该来的。”
霍光笑了笑：“殿下之前就要亲身前来，还说不让他来就是怠慢两位功臣，我不放心殿下安危，又觉得殿下所言极是，便自告奋勇过来迎接两位，两位，欢迎回到大汉。”
虽然还没见到刘谈，但是并不妨碍霍光为刘谈拉好感。
张骞还好一些他被扣押的时间不长，苏武听了之后直接泪流满面，他原本以为自己要老死在匈奴，一辈子与羊为伍，结果没想到竟然还能有回来的一天。
霍光又安慰了这两位几句之后，这才脱身去自己的帐篷。
一进去他就面色凝重对着卫不疑说道：“不好，殿下没来，他会去哪里？”
卫不疑说道：“李陵跟在殿下身边，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可是……殿下这又是怎么了？”
霍光有些头痛：“我要是知道就能找到他了！”
就在霍光发愁的时候，刘谈派出去的人得到了乌师庐的回信，约定三天之后的晚上见面，当然见面地点则是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
刘谈得到回信之后转头看向李陵说道：“三天之后，我们一动身就派人去给霍相送信。”
“啊？”李陵迟疑说道：“这……若是让霍相安排救兵的话，也太晚了吧？”
刘谈说道：“霍光此时一定在营地之内，派人去那里送信就是。”
他都失踪了，霍光还能坐得住才怪。
李陵不知道刘谈为什么这么笃定，不过刘谈这么说，他就这么做好了。
三日之后，大汉这边人数清点差不多，大部分人都已经回到了关内，只剩下霍光带着人还留守，连带着张骞跟苏武竟然也不肯走。
当天晚上，刘谈站在草原之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正觉得隐隐能够看到月亮表面的坑洞的时候就听到有人笑着说道：“不知阿谈约我夜会于此又是为何？”
刘谈一转头就看到乌师庐带着人走了过来。
他平静地看着乌师庐说道：“没什么，只是有一个问题想不通，想来也只有单于能给我一个答案了。”
乌师庐意外问道：“什么问题？”
刘谈负手缓慢往乌师庐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问道：“单于不辞辛苦饶了这么大一圈，又跑到朔方城主动露面，是为什么？”
乌师庐有些诧异：“你来就是为了问这么一个问题？”
刘谈在距离他两臂左右的距离站住挑眉说道：“不然呢？”
乌师庐见他不再往前走，反而上前一步低笑一声：“我还以为你是舍不得我。”
刘谈心里估算着他们之间的距离，负在身后的手微微一动，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没能把你的命留在朔方城，也是有些舍不得。”
乌师庐脸上笑容扩大，刚要说什么就突然看到刘谈往前跨了一步，他瞬间心生警惕，急速往后退，然而就算是如此也已经晚了。
刘谈右手刺出，一柄白刃瞬间没入乌师庐的右胸。

第459章 [三更]459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乌师庐在内都没想到刘谈会突然发难，这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身份啊。
刚刚乌师庐后退也是因为刘谈刚刚的表现太反常，以往刘谈见到他恨不得立刻转身就走,就算他主动走过去也会毫不顾忌形象地直接躲开,丝毫不掩饰对他的讨厌,怎么会突然就主动朝他靠近了？
乌师庐能够混到今天可不仅仅是因为他精神不正常,时刻保持警惕心才是最主要的。
乌师庐捂住胸口，抬头看着刘谈，那双褐色的眼睛难得变得认真起来。
他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刚要说什么就咳了一声,吐出了一口血沫子。
刘谈捅了人之后也不恋战，原本想要拔出匕首后退,结果没想到乌师庐竟然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刘谈干脆放弃匕首，借着乌师庐手上有血做润滑抽出了手,迅速后退到李陵身边。
这个时候无论是乌师庐的护卫还是李陵这才反应了过来，李陵顿时上前一步护住了刘谈,张嘴喝道：“保护殿下！”
李陵这个时候才知道刘谈为什么让他去给霍光送信，这特么……真是让人猝不及防啊！
谁能想到刘谈奔驰上百里,又等了半天特意约了乌师庐出来就是为了捅他一刀呢？
刘谈站在后面依旧负手而立,冷冷看着要冲过来给他们家单于报仇的匈奴人，开口说道：“再不赶紧把他抬回去,就把他的命留下吧。”
乌师庐此时脸色惨白,竟然还没晕过去,他捂着胸口紧紧盯着刘谈说道：“把北境王给我抢过来！”
李陵顿时如临大敌，对方人数跟他们差不多，只不过他亲耳听到有人吹响了骨哨,显然是在喊人。
而他们这边……霍相怎么还不来啊！
就在李陵准备说拼死也要保护好北境王殿下的时候，凌乱的马蹄声响起。
李陵顿时一惊，还没来得及分辨敌我就听到他们家殿下慢条斯理说道：“我的人已经到了，看来该留下的是你。”
刘谈有心算无心，在他动身的时候霍光收到信就开始集结将士准备过来接应了，霍光不知道刘谈要做什么，但既然刘谈说有危险，那么就当成有危险来办。
一边的援军早就动身，另外一边刚刚才喊人，乌师庐虽然身受重伤，但脑子却依旧清醒，他死死盯着刘谈半晌才一边咳一边说道：“北……北境王殿下的定情信物，我收到了，择日必将奉还。”
刘谈垂眸：“你先活过今晚再说吧。”
乌师庐到此时终于有些精神不济，虚弱说道：“走！”
匈奴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霍光带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匈奴人快速败走的身影，他从马上直接跳下来疾步走向刘谈，刘谈转头看到霍光之后刚刚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顿时消散无踪，一时心虚不由得挥了挥手说道：“阿光，晚上好呀。”
神特么晚上好！
霍光一口气堵在胸口，刚要说什么目光就停留在了刘谈的右手上——那只手上鲜血淋漓。
他顿时一惊顾不得再说其他，连忙走过去问道：“殿下受伤了？”
霍光一边问一边心里奇怪，怎么从李陵到其他护卫身上都干干净净的，刀也干干净净的，怎么反而是他们家殿下手上满是鲜血？
刘谈仿佛此时才察觉到自己身上有血一样，他有些嫌恶的皱眉甩手说道：“不是我的血，是乌师庐的，走走走，回去洗手了。”
霍光脚步一顿，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
刘谈轻咳一声：“此地不宜久留，回去再说，回去再说！”
霍光只好压下了心头疑问，把要骑马的刘谈塞进了车里，然后自己亲自上车盯着他。
不让起码是怕这位打马跑掉，但是在车上刘谈也能溜走，霍光也只能出此下策。
刘谈自知理亏也没说什么，只是任由苗瑞和毕高两个人帮他洗手。
等快到营地的时候，霍光说道：“殿下今晚先在我这里凑活一晚吧。”
没人知道北境王殿下会来，所以搭帐篷的时候肯定也不会给他搭一个，现在放眼整个营地，也就霍光的帐篷最好，所以刘谈自然只能住在他这里。
刘谈原本不想闹得太大，结果刚到营地就看到张骞和另外一个他不认识的人站在一起在入口迎接。
刘谈凑过去问道：“那个人是苏武吗？”
霍光点头：“正是他。”
刘谈顿了顿，忽然觉得有些心酸，如果苏武没有提早出生的话，那么现在他也就是不到四十岁的年纪，在这个时代也是年纪不小，可再怎么年纪不小也不至于满头华发，宛若六七十岁老人的地步。
也不知道这十年他到底都过了什么日子。
刘谈下车之后，张骞立刻行礼说道：“下官见过北境王殿下。”
苏武也跟着行礼，刘谈连忙过去把他们两个扶起来说道：“两位不必多礼，更深露重，两位刚刚凯旋，入帐说话吧。”
张骞含笑说道：“当年长安一别，没想今日竟然在此见面，如今殿下越发风采照人。”
刘谈把着他们两个的手臂一路到了帐篷内，落座之后才说道：“博望侯如今看着憔悴了些，想来是吃了些苦，不过你们放心，这个仇早晚要报。”
苏武坐在一边没吭声，以他的身份能见到刘谈就不错了，也的确是没有他说话的份儿。
而张骞听后则是心里一跳，他对刘谈多少有一些了解，连忙说道：“殿下莫要着急，匈奴不同于西域小国，如今陛下的意思是尽量不要与匈奴起冲突，要休养生息，殿下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刘谈笑道：“博望侯放心，我心中有数，匈奴短时间内应该也不至于有时间来骚扰我们了。”
他这话让所有人都有些不解，霍光终于按奈不住问道：“殿下，你手上乌师庐的血是怎么回事？”
张骞和苏武一惊，下意识地看向刘谈的手，结果发现那双手干干净净，指如削葱，不见一丝血迹，一时之间有些搞不明白霍光到底在说什么。
刘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总感觉右手上还残留着些许血腥味，他忍不住又拿布巾擦了擦手说道：“没什么，就是捅了乌师庐一刀。”
众人：？？？？？
刘谈说完还有些遗憾说道：“可惜了，业务不熟练，原本想捅心脏的，结果没想到他反应太快居然避开了。”
霍光木然问道：“那捅到哪儿了？”
“右胸。”刘谈想了想说道：“虽然没能直接捅死他，但是这么重的伤势依照匈奴人的医治水平，应该也活不成吧？”
张骞和苏武都怔怔看着他，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霍光回过神来有气无力说道：“殿下怎可如此冒险。”
刘谈说道：“除了我谁还能把乌师庐约出来呢？”
霍光：你说得很有道理，我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的确，如果不是刘谈亲自约乌师庐，乌师庐肯定不会直接出来。
霍光突然觉得有些痛快，乌师庐大概是一直看轻刘谈的，的确比起凶残的匈奴人，刘谈看上去太柔软了一些。
可惜他不知道，这个表面上看起来温柔的人，狠起来能把人挫骨扬灰。
苏武忍不住低声说道：“乌师庐此人心胸狭隘，定会对殿下恨之入骨，这……”
刘谈笑了笑：“巧了，我也恨不得他立刻去死啊，而且不管他想什么，先熬过这一次再说吧，依我看他有点悬。”
苏武和张骞两个人对视一眼，总觉得是挺痛快但是又好像有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一旁的霍光有些心塞，感觉北境国留给别人的印象怕是要坏，努力挽回了一下：“殿下夜会乌师庐只怕不仅仅是为了刺杀此人吧？”
刘谈抬头看向霍光：“那不然呢？我想问乌师庐有关匈奴的秘密他也不能告诉我啊？”
霍光：……
所以你不惜隐藏行迹奔波几百里，就为了捅他一刀？神经病啊？
霍光实在坚持不下去，开始思索怎么让大家都先回去休息，他需要整理一下思绪。
刘谈此时精神略有些亢奋，在跟霍光说完之后，转头看着苏武和张骞说道：“两位在匈奴受苦了，我观两位面色憔悴，不如就暂且随我回王都先休整一段日子，等身体好了再回长安，否则这一路舟车劳顿，若是病了反而不美。”
苏武看了一眼张骞，张骞拱手笑道：“多谢殿下美意，如此便叨扰了。”
刘谈点头：“时间不早，两位暂且回去休息吧，等明日我们就立刻回去。”
张骞和苏武脑海中不由得冒出来同一个想法：是得先回去，要不然乌师庐若是死了匈奴人发狂打过来，他们怕是要回不去了。
两个人客客气气的告退，出了营帐之后对视了一眼，苏武小声说道：“北境王……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性子也太烈了一些。
他们两个离开之后，霍光说道：“殿下怎么不先与我们商议一番？如今乌师庐重伤在身，万一没死……”
刘谈果断说道：“他必死无疑。”
霍光平静说道：“匈奴人虽医术不高，但匈奴王族常年招揽大汉郎中前去供奉，殿下没有一击必杀，他就未必会死。”
刘谈对着霍光眨了眨眼说道：“但是我在刀上涂毒了啊。”

第460章 [一更]460
霍光听后怔怔看着刘谈,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结局。
刘谈开口说道：“刚刚博望侯和苏中郎将在我不好直说，毕竟此事不登大雅之堂，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了。”
约人夜会捅刀这种做法本来就有些失于阴毒,再加上涂毒,这也太阴险了一些。
如果帐篷内都是自己人,刘谈肯定会直接说出口,但是苏武和张骞两个人都不是他的手下，而且还是要回长安的，不好让他们觉得北境王殿下是个阴毒小人。
霍光有些头痛地扶了扶额，他没好气说道：“臣是不是还要谢谢殿下刚刚没有说出口？”
刘谈嘿嘿笑了笑,他现在整个人都兴奋的不行，一时之间竟然也不想睡觉。
霍光看他笑的宛若一个小傻子,跟在捅乌师庐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顿时忍不住深吸了口气说道：“此事臣会上书陛下。”
这句话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了下来，刘谈脸上的笑容顿时僵在了那里,他看着霍光要离开的样子，没忍住跳起来过去拉住霍光的袖子说道：“等……等等,父皇日理万机，这么点小事情就别去打扰父皇了吧？”
霍光侧头看他：“小事？殿下觉得这是小事？”
刘谈轻咳一声：“这个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乌师庐要死了,我们要怎么应对。”
霍光转身看着刘谈笑道：“殿下也知道乌师庐要死了，这么大的事情您是觉得陛下不会得到消息吗？”
刘谈愣了一下,他之前好像还真的忘记这件事情了。
霍光见他不说话,不由得冷笑着说了一句：“殿下可不要忘了当初乌师庐的父亲乌维单于死的时候,陛下可是派使节前去吊唁的，您觉得这件事情能瞒得住？”
不管是匈奴要为乌师庐报仇，还是忙着争权夺利,这件事情都不可能隐瞒下来，而且大汉在匈奴也不是完全没有消息来源，乌师庐一旦身亡这个消息就会迅速到长安，还不如他们先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报上去，否则谁知道长安那边会怎么想？
刘谈沉默了半晌，头痛说道：“那个……你写得温柔点啊。”
他原本想自己写的，但……这个要怎么写啊？让他跟刘彻说因为乌师庐横行整个北境国，到最后逼得他不得不将人放了，然后他咽不下这口气，受不了这个委屈就跑出来把人捅了？
这也太潦草了一些。
实际上这事儿也的确很潦草，无论换成谁都可能想不到会发展成这样。
首先估计没人会跟刘谈一样偷偷跑出来夜会乌师庐，其次乌师庐也不是那么容易约出来的，可刘谈就送给了他一顶玉冠，他就真的来了，哪怕带了人也带的不是很多。
最后就是……应该没人会真的自己动手捅匈奴单于。
整件事情都充满了匪夷所思的操作，然后造成了如今的结果。
刘谈觉得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索性事给霍光，反正霍光就算告状也不会说不利于他的话，或者说是表面上看是告状，实际上是在维护他。
霍光没忍住一甩袖子走了，一天天这都什么事儿啊。
刘谈坐在营帐内想了想，突然站起来说道：“快快快，给我纸笔，我要给阿悬写封信。”
他需要告诉陆悬这一次放开手脚打，他涂在匕首上的毒药不是特别烈的那一种，特别烈的他也不敢涂，倒不是怕乌师庐当场死了，他是怕一不小心把自己搞死了。
毕竟这匕首他要藏在袖子里的，而且为了方便还不能带鞘。
自己割伤自己这种事情赶上寸劲儿也不是不会发生，他需要保证有能够让自己吃解药的时间，要不然到时候自己凉了那真的就是蠢死的。
估计他就是死了也会被人嘲笑几千年，这不能忍。
而现在乌师庐还没死，他的人肯定要救他，而想反的人肯定要趁机争权，匈奴无暇他顾多么好的时机啊。
陆悬完全可以放开手脚打，不仅如此，刘谈顺便还给卫不疑去信，让他现在立刻马上出征。
等两封信都写完之后，刘谈终于感觉到了一点疲惫。
他这几天一直神经紧绷，为了这一刀来来回回在脑内模拟了很多次。
别人只看到了他一时冲动，但没看到他从头到尾都有条不紊，如果他真的只是冲动就不可能还记得让李陵去给霍光送信。
一边殚精竭虑一边赶路，在面对乌师庐的时候还要发挥超常演技不能让对方发现端倪，真的是身心俱疲。
他交代要最快的速度把信交到陆悬手上之后，他匆匆洗漱了一番直接倒头就睡。
然后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原本北境国这边的使节团是想要一早动身的，但是北境王突然来了，他老人家没睡醒谁敢动啊？
于是一直拖到了刘谈醒来，这才开拔。
刘谈起来之后还是觉得依旧很疲惫，但他还是强撑着走出去，装出一副我很好我没问题的样子说了几句话就宣布出发。
然后等他回到自己车上之后，整个人直接瘫在了车上，仿佛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霍光昨晚回去之后就连夜写了一封奏疏，原本想要让人快马加鞭发回去的，但是想了想决定还是跟刘谈通个气。
就算他再气都不得不承认刘谈这件事情做的特别的大快人心，同时对大汉也十分有利。
所以他直接到了刘谈车上，等他看着刘谈星眸半眯，脸色苍白的样子顿时一惊：“殿下？这是怎么了？生病了吗？”
刘谈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可能昨天晚上风太大吹到了。”
霍光脑子里瞬间过了一遍刘谈这一次的行动轨迹，然后发现刘谈居然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跑了过来，以他的骑术那基本上除了一日三餐都在赶路啊。
北境王殿下哪里吃过这个苦？就算当年送亲，以出门在外的标准而言，路上的待遇也是不错的。
霍光伸出手摸了摸刘谈的额头，发现对方没发烧之后顿时松了口气说道：“殿下好好休息吧。”
刘谈睁开眼睛哼哼唧唧说道：“有什么事情直接说，有精神解决就解决，没精神你就自己看着办。”
霍光：……
他将文书递给刘谈说道：“原本也没什么事情，只是想让殿下看看这么写行不行。”
刘谈接过来看了一眼，顿时惊讶的眼睛都瞪大了。
他抬头看了看霍光又看了看手里的文书，有些怀疑说道：“这是萧呈写的吧？”
霍光点头：“我告诉萧呈要写什么，然后他写的。”
刘谈小心问道：“你看过了吗？”
霍光无语：“当然是看过了才来给殿下看的。”
刘谈迟疑了一瞬：“这个……好像有点夸张。”
嗯，不是有点夸张，实际上是太夸张了，他原本以为霍光写的奏疏肯定是要告状的，结果没想到对方这一封奏疏虽然也写了事情经过，但这个经过被模糊的特别狠，就差通篇都为刘谈歌功颂德了。
霍光反问：“殿下没有杀死乌师庐吗？”
刘谈老老实实说道：“匈奴那边这不是还没传来乌师庐的死讯吗？”
霍光说道：“那也无所谓，单枪匹马闯入敌营，重创敌军首领，这难道不对吗？”
好像……也是这样没错。
刘谈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乱：“不是，你让我捋一捋啊。”
霍光直接从他手里将文书抽出来说道：“殿下还是不要想太多了，好好休息，等着陛下的嘉奖吧。”
刘谈：？？？？
他看着霍光离去的背影整个人都有些迷茫了，昨天晚上那个要信誓旦旦告状的人是谁啊？
岂不知在霍光心里，告状这种事情就如同他跟刘谈之间的一个游戏，反正他们两个都知道就算真的告状，刘彻最多也就写信骂刘谈两句，说不定还会给他送点钱压压惊。
可击杀乌师庐绝对是天大的功勋啊，在玩闹和功勋之间，霍光自然是选择功勋。
哪怕刘谈如今已经得不到什么更好的封赏，至少也能震慑长安众人，让那些心里有鬼的人掂量一下怕不怕北境王来个千里追杀？
被北境王记恨的人他可真的是会亲自动手捅死的哦。
刘谈猜不到霍光的想法，只觉得奇怪。
而就在他奇怪的时候，接到他信的陆悬也有些茫然。
原本陆悬接到他的信还是很开心的，从出征到现在，倒也还算顺利，但即便如此同时统筹三四个国家的队伍还是让陆悬觉得有些吃力。
他以前总是想着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媲美卫霍，也自觉在领兵一道算是有些天赋，结果没想到等他真的统领庞大到几万人马的队伍之后，没有什么意气风发，只觉得累。
当然或许可以找借口说卫霍统领的是一个整体，不像他这里一样是一盘散沙，并且卫霍身边也是有人辅佐，他身边……能够辅佐的人太少了。
可是当年卫霍二人面对的匈奴可是十分强盛的，而如今陆悬面对的这些匈奴……真的不怎么样，哪怕不是碾压局势他们也一直在往前推进。
也正是因为这样，陆悬真的是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在撑着，每天不仅要思索怎么进攻，进攻什么地方，后续如何做，还要想办法摆平那些小国之间的勾心斗角。
在这种情况下陆悬收到刘谈的信，只是看着信上的字他都觉得心里熨帖，一边拆信一边心想不知道阿谈最近过的怎么样，是胖了瘦了，有没有长个子？有没有想他？
然后拆开信之后陆悬就猝不及防的看到他心里那个温柔可爱的阿谈跑去把乌师庐捅了。
陆悬：……

第461章 [二更]461
陆悬觉得自己打开这封信的方式可能有点不太对,所以他将信纸扣在案几上，深呼吸几次，做好心理准备之后才打开了信。
再次看一遍他还是觉得这件事情十分魔幻。
在看到乌师庐横行北境国的时候,陆悬也的确十分生气,也有了想要弄死乌师庐的念头。
但如果是他操作的话肯定要谋定而后动,最主要的是就算谋了也未必真的能想出杀死乌师庐的办法。
要知道对方可是匈奴单于,只要不是一口气灭了匈奴，或者是乌师庐自己得病而亡，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刺杀就更不用想了，实际上谁也不会真的搞刺杀,不容易不说，打破了规则那就等着人人自危吧。
这一次刘谈严格说来也是玩了一手刺杀,但这个刺杀……又有那么一点荒诞在里面,因为不是谁都能操作的。
陆悬觉得如果是他去约乌师庐出来，那么乌师庐肯定不会出来见他,反而还会让他去匈奴营帐见面。
就算是刘彻要见乌师庐，乌师庐大概也就是选一个对彼此而言都安全的地方见面,不会这么草率。
陆悬看著书案上的火烛想着当初他就觉得乌师庐对刘谈感情有些复杂，不是单纯的爱恨,如果只是爱,那么乌师庐大概会跟他当初一样，要想方设法把人抢去草原。
不要说爱,哪怕只有一点点喜欢乌师庐可能都会这么做。
若说是恨吧,乌师庐每次看着刘谈的眼神也算不上恨。
还有之前他送刘谈的那个原本属于阏氏的礼物,那个感情就很复杂，一方面表达了喜爱一方面又希望刘谈去死。
似乎乌师庐整个人都分裂了一样，如果非要说的话就是站在个人感情上,他对刘谈是喜欢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但喜欢有的时候好像也说不出什么理由。
就是一刹那的心动而已，陆悬当年第一眼见到刘谈的时候就是惊为天人，那时候的刘谈还不如现在这么耀眼，他就很喜欢了，乌师庐若是喜欢刘谈好像也正常。
不过站在家国的立场上，刘谈是个劲敌，对于匈奴而言就更希望这个人去死。
陆悬拿着信出了会神，忽然笑了笑说道：“阿谈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接下来他只需要等，等乌师庐的死讯然后再想办法震慑这些小国就行了。
至于行军，或许他可以更加放开一点去打。
陆悬决定之后又看了一眼信，刘谈在信上没有写什么肉麻的话，通篇都是这次的事情，陆悬心中有点可惜，不过，没关系，赶紧打完了他好回去跟他的阿谈一起过年！
于是所有人都发现原本行军打仗风格就有些激进的乌孙王，突然之间仿佛疯魔了一样，似乎压根不在乎对方的抵抗，开始大开大合，跟他以往偏好用计的风格大相径庭。
实际上陆悬用计都是因为敌我实力相差悬殊，但凡人数比对方多，装备比对方好，难道他不喜欢碾压吗？
原本其他国家都觉得他要疯，忍不住联合起来去找陆悬想要抗议。
他们进了中帐之后就看到陆悬脸上带着微笑说道：“诸位来得正好，本王正有事要去寻诸位。”
一众小国的国君对视一眼，都有些纳闷他到底要说什么，然后他们刚坐下来就听到陆悬说道：“刚刚得到消息，匈奴单于乌师庐已被北境王殿下击毙，他儿子尚且年幼，如今匈奴群龙无首正是我等趁乱进攻的好时机，想必诸位应该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吧？”
众人：？？？？
不是，你等会，你刚刚说啥？
陆悬看着众人震惊到说不出话的样子，忍不住觉得神清气爽。
原楼兰王，如今的鄯善王忍不住问道：“这……匈奴单于怎么会死于大汉北境王殿下之手？”
这句话信息量实在太大了，主要是大家想不出来。
陆悬平静说道：“乌师庐带人南下劫掠大汉燕地，又从燕地入关惹恼了北境王殿下，北境王在找到他的行踪之后便亲自去见了他一眼，然后……杀了他。”
众人顿时倒抽一口气，脑海里属于北境王殿下的苍白形象一下子立体了许多——就是各个国家传说中的魔鬼模样。
陆悬淡淡说道：“前些日子北境王殿下就曾写信告知过本王，只是那时还没有得到确切消息，所以本王也不好告知各位，如今匈奴那边已经开始办丧事，也算是尘埃落定。”
众人沉默，一时之间思路有些不太连贯，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陆悬见他们不说话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北境王殿下邀请本王在新年之前去朔方城一见，想必诸位应该不会让本王失约的对吧？”
众人瞬间打了个寒颤，如果只是单纯的陆悬威胁他们，他们才不怕，反正他们都是邻居，一般是不会撕破脸皮的，一旦撕破脸彼此之间互相恶心都很烦心，何必呢？
但若是北境王生气那可就不得了了，谁知道北境王殿下会不会一气之下就杀了他们？
匈奴单于都死在了北境王手下啊，而且听起来好像还是北境王殿下亲自出手。
因为陆悬隐瞒了很多细节，所以这些人并不知道具体情况是怎么样的，但越是这样就越是容易让人脑补。
甚至都有人开始怀疑北境王殿下是不是真的会巫术什么的，愤怒之下直接用巫术杀死了匈奴单于。
陆悬看着他们一个个战战兢兢的样子暗中偷笑，忽然品尝到了吃软饭的舒爽。
嗯，靠老婆没什么丢人的，别人想靠还没得靠呢。
陆悬美滋滋的开始部署下一步行动，霎时间这些国家的士兵不说如臂指使但也不像之前那样阳奉阴违。
果然之前他们都被各国国君暗中示意要消极对待了。
陆悬心中给他们暗记了一笔，准备回头等打完了再收拾这些人。
长安比陆悬慢一步接到乌师庐身亡的消息，刘彻先是接到了霍光的上书，以及还有刘谈写的信。
刘彻在知道刘谈写信并且顺便给他送来了新的礼物的时候，就先把霍光的上书给放到了一边，先去看了刘谈的信。
刘谈在信上对刘彻那真是极具关怀，衣食住行都问了个遍，还担心他换季会生病，贴心到刘彻老怀大慰，要知道，就算是他的女儿都没几个这么细心的。
尤其是刘谈说上一次刘彻来北境国的时候感觉他的衣服都太厚，出入行动不便，穿少了又怕他爹冷，于是他就想办法弄了更加保暖轻便的衣物。
刘彻看到这里的时候颇为新奇，不知道刘谈到底弄了什么保暖轻便的衣物，索性让人先把东西拿过来他看看再说。
卜凡立刻让人去将刘谈送来的东西拿了过来，那是一口小箱子，箱子打开之后里面是叠的整整齐齐的一沓衣物。
刘彻让人拿出来一看发现有长袍有短袄还有裤子，林林总总五花八门，形制倒是没什么特别，就是这个材质让刘彻看着有些奇怪。
因为整个衣服看上去毛茸茸的，又跟皮毛大衣不一样，他拿过来摸了摸发现十分柔软，手感非常好不由得有些奇怪。
又去看了看刘谈的信，这才知道这些竟然都是羊毛做的。
刘彻下意识地又看了看手里的衣物，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羊毛他是知道的，他的宫里还有从西域来的羊毛地毯呢。
以往羊毛在他的印象里就是又粗又硬，是怎么变成这么柔软的衣物的？
刘彻正在纳闷的时候，刘据忽然开口说道：“父皇，阿弟把羊毛纺织的办法写了下来，说是让儿臣安排宫人去做，给父皇做衣服。”
刘谈送来的衣服并不是很多，更多是起一个样本的作用，他也的确可以每年都进贡羊毛衣物，可如果刘彻所有的羊毛衣物都由北境国进贡的话，那花费可不少啊。
要知道皇帝的衣服节俭一些的，一件衣服穿跟几次已经很不错了，刘彻这样的……压根跟节俭没什么关系，一件衣服如果喜欢可能会穿两次，如果一般喜欢可能也就穿一次。
不喜欢……不喜欢的他压根不会穿啊。
哦，这是除了朝服大礼服这种规定制服以外的衣服。
如果真的让北境国提供的话，可能一冬至少要提供几百件。
听上去似乎不多，可给刘彻进宫的都是精毛，一只羊能出多少精毛呢，这一下子算下来压力太大了。
而且路途遥远，来回运送也不方便，更何况刘谈对刘彻从来不藏私，只要是新鲜玩意他都会把配方献给刘彻，刘彻想怎么搞就去怎么搞。
比如说玻璃，现在玻璃在长安城也算是风靡了，但是长安本地出产的玻璃只能供给皇家，更多的还是要从北境国运过来，刘彻是不会干跟儿子争利的事情。
刘彻心情大好，一挥手就让刘据去找人准备织羊毛。
就在刘彻摸着衣服思索今年要不要让儿子回来过年的时候，接到了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乌师庐身亡。
刘彻：？？？？？这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第462章 [三更]462
刘彻难得一脸诧异,别说是他，就连刘据都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什么？乌师庐死了？怎么死的？”
来人单膝跪地禀报说道：“是……是被北境王一刀杀死的。”
绣衣使者的消息自然是比较全面的，像是如今鸿胪寺那边得到的消息就比较简短,就知道乌师庐死了,是北境国做了什么,但具体他们却不知道。
刘据听到之后差点当场跳起来：“阿弟杀的他？他对阿弟做了什么？”
绣衣使者：？？？？？？
他有些迷惑,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先问细节吗？或者问一问北境王为何如此冲动，怎么上来就质问乌师庐做了什么？
他一时没敢说话，反正本来绣衣使者只要回复皇帝的问话就行，别人问他也可以不说话。
刘彻面色严肃地翻看了一下刘谈的信,发现这封信上竟然什么都没写，忍不住暗骂一声：小混蛋又只知道报喜不报忧！
嗯,刘彻此时此刻跟刘据的想法是一样的,必然是乌师庐做了什么才导致刘谈出手如此酷烈，要知道他儿子可不是一个嗜杀之人,能逼得他儿子亲自动手，必然是乌师庐做了什么。
刘彻忽然想到了之前乌师庐曾经要送刘谈的那个礼物。
当时刘谈似乎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单纯的以为乌师庐在侮辱他，难道这是……现在反应过来了？
不过就算反应过来也不至于让他儿子生气到这个地步,必然中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刘彻这个时候才想到了霍光的上书。
要知道霍光其实会给他写信,但很少这么正式的上奏疏，除非有大事。
原本他是应该先看奏疏的,结果这不是着急想看刘谈给他写了什么吗,结果就错过了重要信息。
刘彻想到这一点之后,当即让人赶快将霍光的奏疏拿过来，然后仔细研读了一番。
霍光的奏疏通篇都在说这个问题，只不过是将刘谈的行为美化了一番,什么眼见燕国百姓蒙此大难，一时之间哀鸿遍野，北境王殿下就想起了当年的朔方城，出于义愤仗义出手，然后就真的杀了乌师庐。
在这个奏疏之中同样没有细写刘谈到底是怎么杀得乌师庐的。
这个倒也不是他们有意隐瞒，刘谈虽然看了霍光的奏疏，但是当初那一份一看就知道不是完整版，而且是出自萧呈之手，霍光让萧呈来肯定就是为了磨炼他，最后还是要完善一下那封奏疏的，所以这件事情他说不说都行。
上次他给刘彻写信，刘彻就不满他写了那么多公事，刘谈从那个时候起就决定书信往来尽量只谈家事，虽然这个很难，但也尽量保持一下。
反正都有霍光的奏疏了，他写不写也没什么关系。
而霍光那里则是觉得刘谈写信肯定是要跟刘彻认错的，要不然就等着皇帝削他吧，既然认错自然是要将事情说清楚，那他的奏疏只要叙述刘谈的功劳就可以了。
两边信息不对等导致刘彻只知道了结果还不知道经过，于是他下意识地认为霍光都在帮着刘谈隐瞒，这件事情必然不那么简单。
幸好还有绣衣使者，此时绣衣使者已经跪在下面半天腿都要跪麻了，也不敢抬头，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陛下这么半天没说话是不是生了北境王殿下的气？他要不要帮北境王殿下说几句话？
不过，这并不是一个好选择，为了双方都好，绣衣使者最应该做的就是处于绝对中立状态。
否则容易让皇帝认为是被别人收买了，想当初他的前辈就有一位曾经为淮南王求情，最后被打成了淮南王一派。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是一个死，可淮南王……他有反心啊！
于是那位前辈直接被打成了反贼，诛了九族。
只是，他们这些负责北境国情报的绣衣使者是真的很喜欢北境王殿下，殿下知道他们的身份从来不为难他们，也不隐藏什么秘密，让他们的工作做的特别顺畅，甚至偶尔还会主动透露一些消息，让他们不必那么辛苦的来来回回去收集。
虽然偶尔北境王殿下也会过来揍他们，但那一般都是开玩笑，他们这些人一个个都是从童子功练气的，北境王殿下那几手不说是花拳绣腿也差不多了，所以他们也都是每次都装成被打的鬼哭狼嚎而已。
北境王殿下若是见他们太惨，还会再给他们发一些慰问金还是什么的，反正自从到了北境国，他们的工作容易了许多不少，钱也没少拿。
他觉得自己这不算是被北境王收买，因为从头到尾北境王殿下似乎都没想过要利用他们做什么。
想替北境王说话是他自己的决定，绣衣使者也是人，是人自然就有自己的偏好。
所以哪怕理智上知道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最好像以往一样将事情叙述一遍就行。
但他还是没忍住，语气之中带了一些情绪，在叙述乌师庐三番两次挑衅的时候，他都忍不住说道：“陛下，乌师庐为人太过阴险，三番两次挑衅不说，还利用博望侯和苏中郎将以及一千大汉百姓的性命胁迫北境王殿下，北境王当时虽然答应放他走，但也怒急攻心。”
绣衣使者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知道这句话说出来，刘彻是肯定能够听出什么的，但他很坦荡，他就是觉得北境王这次没做错。
刘彻当然听出来了，他挑了挑眉说道：“连你都如此气愤，乌师庐的确该死！”
绣衣使者：？？？？？
他都已经做好被罚甚至被处死的准备了，为什么陛下的反应跟他想的不太一样啊？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刘彻此时也很生气，乌师庐南下劫掠他就有些生气，但这些年也算是习惯了，或者说匈奴一直都是这样，也就是卫霍还在的时候他们不敢，如今刘谈一个人在北境国也形成了这样的威慑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燕国……想到燕国他就不由得想起那个逆子，若非那个逆子心术不正，若是那个逆子能有谈儿一半本事，如今大汉的边疆说上一句固若金汤也不为过！
结果因为他，匈奴跑去劫掠燕地，甚至乌师庐还从燕地入了关，这若是乌师庐多带一些人直接南下，长安怕是又要危险。
只是乌师庐入关的事情，刘彻之前就知道了，他那个时候哪怕生气也没到失去理智的地步。
然而在听到绣衣使者一句未尽的怒急攻心之后，刘彻也差点怒急攻心。
他儿子当年可是被李家人巫蛊诅咒曾经当堂吐血过的，这一次气成这样，说不定就又……
想到这里，刘彻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绣衣使者因为搞不清刘彻的态度而有些迟疑，结果就听到刘彻十分不满说道：“继续说，后来又如何了？”
他顿时抖了一下连忙继续将后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刘彻在听说刘谈假借去长寿宫散心脱身的时候就惊了一下，在听到刘谈跑去用一枚玉冠将乌师庐约出来之后又惊了一下，最后在听到刘谈捅了乌师庐一刀的时候整个人都要麻木了。
他现在的反应就很类似当时的霍光，木然问道：“所以乌师庐就这么死了？”
绣衣使者小心翼翼说了句：“北境王殿下没能正中心脏，但是……”
刘据比刘彻的承受能力差一些，此时才反应过来：“但是？”
绣衣使者声音都变小了一些：“但是殿下在刀上涂了毒。”
所以……乌师庐严格来说不是被捅死的，而是被毒死的？
好歹也算是一代枭雄，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也挺让人唏嘘的。
主要是刘彻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件事情。
一般像是这样非正常死亡，别国君主都会好好询问一下具体事宜，然后再想一想自己身边有没有这样的漏洞。
可是这件事情完全没有任何参考性！
刘彻会没事儿闲的带着兵隐藏行迹跑到匈奴转一圈吗？
不会。
他会转一圈不够还要跑到人家左右谷蠡王这样身份的人面前挑衅吗？
也不会。
更不会被对方左右谷蠡王一类的人物送个信物就直接夜会。
所以在这方面他应该很安全。
当然估计匈奴也没有像刘谈这样胆子超大，直接自己进行刺杀的主儿。
刘彻有些惆怅地挥了挥手，绣衣使者总觉得陛下那袖子挥动的频率都透着一股有气无力的样子。
绣衣使者聪明的直接告退，出来之后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看着外面的阳光，想了想觉得，只要北境王殿下没有反心，以后他们这些绣衣使者帮忙说话都毫无压力啊！
至于北境王会不会有反心，说实话，老刘家的诸侯王虽然一个比一个不安分，但没有听说哪个诸侯王在自己亲爹还在位的时候就闹腾。
所以只要陛下还在，那就是安全的，这个消息可以去告诉同僚！
若是别的诸侯王那里隐藏行迹的绣衣使者知道了不知道要怎么羡慕他们，绣衣使者美滋滋地走了。
而大殿之内此时一片寂静。
刘据偷偷看了一眼刘彻，发现刘彻还在看霍光送上来的那封奏疏，想了半天最后清了清嗓子说道：“父皇，阿弟此次功勋彪炳，要怎么赏他才好？”
刘彻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现在就已经开始想怎么赏了？”
刘据理直气壮说道：“不管过程如何，乌师庐的确是死于阿弟之手嘛，父皇若是不奖赏，下面的人要怎么看呢？”
刘彻发愁说道：“别人怎么看不管，问题是现在要不要先把这小混蛋给召回来！北境国不安全了啊！”

第463章 [四更]463
刘据听到刘彻这么说这才反应过来,对啊，北境国现在已经不是那么安全了。
你把人家匈奴单于给杀了，人家的手下可不就要来报仇？
这战事一起首当其冲的就是朔方城,哪怕乌师庐不是死于北境王之手,那边也很危险,更不要说最大的仇人就在朔方城呆着呢,那还不卯足了劲儿的要去搞死刘谈？
刘据当即说道：“那就以封赏之名将阿弟先召回来！”
刘彻敲了敲御案，沉思半晌说道：“且先不急，张骞和苏武不是回来了吗？让张骞再出使一次匈奴吧，此事也算是因他们两人而起,不过苏武在匈奴十年，就别让他冒险了。”
刘据：？？？？？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亲爹一时之间都不明白刘彻的脑回路是怎么个情况。
这件事情的起因难道不是乌师庐犯病吗？怎么还怪上张骞和苏武呢？这两个人也挺无辜的好吧？
而且张骞刚从匈奴回来,转头又让人去,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匈奴再把这个人给扣住，反正大汉会想办法把人给换回去的。
刘据想到这里便劝道：“父皇,换个人吧，阿弟好不容易把博望侯给换了回来,再让人回去，阿弟要生气的。”
刘彻哼了一声：“小混蛋还敢跟朕生气！”
不过刘据说得也对,的确不能再让张骞去了。
可刘彻就是迁怒,罪魁祸首乌师庐已经死了，撒气都找不到地方,至于张骞和苏武……刚刚绣衣使者已经将整件事情的文书都整理好递了上来,他看了一眼,若不是因为这两个人，当初刘谈是要直接将乌师庐腰斩在北境国的，根本不会让乌师庐走出大汉的范围！
虽然同样是死在刘谈手上,但问题是他们可以封锁消息啊，只要不让匈奴找到确凿的证据，那么他们完全可以说跟他们没有关系，匈奴想要报仇也要掂量一下。
现在可好，匈奴那边争权夺势，等新的单于上位之后，第一要做的就是将之前争权带来的血腥和矛盾转移出去。
给乌师庐报仇不就是最好的借口吗？
都怪张骞和苏武！
刘彻知道他这个迁怒毫无理由，但一想到他儿子被气到自己奔波几百里跑去捅死乌师庐，他就忍不住也生气。
更不要提在乌师庐找事的时候，他儿子还在一门心思的给他制作更加轻薄保暖的衣物，生怕他穿多了行动不便，穿少了会冻着。
这不是祸从天降嘛。
从这里他又忍不住暗骂刘旦这个小畜生没事儿闲的搞巫蛊，一点正事儿都没干。
可惜刘旦也死了，并且是全家连同妻族都没了。
刘彻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憋屈过了。
结果就在他憋屈的时候，北境国露布至京。
此时已经很多人都知道乌师庐死于北境王之手，刘据为了给他弟弟争荣誉争奖赏，直接派人模糊了重点，只说乌师庐太过自负跑去北境国挑衅北境王，被北境王摆了一道，不仅送回了张骞苏武以及一千大汉百姓，还被北境王手刃在了关市附近。
一时之间北境王在长安几乎成了智勇双全的代表，压根就没人知道刘谈去捅乌师庐是出于愤怒，也不知道北境王殿下用了多么不光彩的手段。
这大概就是语言的艺术，最主要的是对于这样的说法刘彻几乎是放任自流的。
整个长安城在得知乌师庐被北境王杀了之后，都是精神一震，自从卫霍去后，大汉已经很久没有取得如此大的成就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北境国的新捷报传来——车师国国王不敌，于五日前投降。
本来大家都在称赞北境王有勇有谋，却万万没想到刘谈这么干脆果断，搞死乌师庐之后就趁着匈奴抽不出手来的时候直接打下了车师国。
长安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起来。
比起乌师庐之死，车师国对于长安很多人都影响更大。
自从张骞出使西域以来，大汉的商人们发现了新的商机，开始组织商队前往西域，一方面是将大汉的物品运送到那边，另外一方面是将西域那些珍贵的物品运回来。
这一来一回利润丰厚，但伴随着的也是无上的风险。
尤其是车师国的存在，那里是大汉通往西域的咽喉要道。
但是车师国这个国家就特别的墙头草，大汉实力强盛态度强硬，他们就会对大汉的商队特别的和气，甚至到谄媚的地步。
可若是匈奴人态度强硬，他们就会听从匈奴人的话，不仅对大汉商人爱答不理，更过分地甚至还会拒绝让大汉商人入城。
车师国作为通往西域的门户，如果不能入城补给的话，大部分商队是没办法坚持到下一个西域小国的。
更何况别的西域小国也更加听匈奴人的话，没看之前的大乌孙连大汉的公主都娶了，结果呢？还不是更偏向匈奴？
所以因为车师国的态度问题，导致大汉商人的行商路线特别的不稳定。
如果只是商人也便罢了，可问题是能够组织起商队的不仅仅是商人啊，更多的是贵族。
达官贵族一般不会自己经商，不过他们会让门人去经商，那些商队看上去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商队赚到的钱就跟他们很有关系了。
这让长安甚至整个大汉许多贵族都对车师国恨得牙痒痒。
所以乌师庐的死只是让大汉的百姓觉得出了口气，到了高层那里就开始担心匈奴人会不会因此反扑得厉害，他们并没有像百姓那么乐观，甚至桑弘羊都已经开始忧愁地在清点粮草了。
不过他没有上书责怪北境王，他儿子还在北境王手上呢啊！
他在这里参北境王，北境王大概就敢搞死他儿子，惹不起啊。
在这个过程中，最活跃的大概就是刘屈牦，他逢人便是先称赞北境王殿下智勇双全，称赞他勇不可当，但等称赞完了就会像长辈一样担心北境王这样会不会遭到匈奴的报复？
也不知道北境国能不能抵挡得住匈奴的进攻？万一抵挡不住，长安这边是不是要早做准备？
于是，跟百姓的狂欢不同，高层那边先是都发愁了起来。
刘屈牦一边拱火一边笑，匈奴当然是打不过来的，所以他现在只是在铺垫而已，等铺垫得差不多了，北境王这个王位也可以废了。
他最能影响的就是官员，从官员到百姓需要一段时间，不过没关系，他可以慢慢来。
只要说多了，就会给大家留下一个北境王太过鲁莽的形象，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有一个沉稳的君主才是最主要的。
只是他铺垫了半天收效却甚微，官员们也就三分之一觉得北境王冲动了一点，但就算如此也会加一句：“少年人嘛，正常。”
没办法，杀死乌师庐的光环太大，大到哪怕都知道这样做可能不妥，但大家还是会对刘谈十分宽容。
就在刘屈牦想要再接再厉的时候，北境国的捷报传来，直接把他之前的铺垫全都给废了——大家对刘谈杀死乌师庐可能有各种各样的看法，但是大家是不会跟自己的钱过不去的。
如今车师国拿下来之后，那里就是自己的地盘，好多人没去过通达城却也知道那里如今的繁华，并且商队在那里也不用提心吊胆，反而会受到各种各样的帮助。
车师国或许就是下一个通达城。
而在发现朝堂之上的口风瞬间统一之后，刘屈牦直接气的砸了书房里所有的瓷器，砸完之后又心疼的不行——北境王出品的青瓷那可是十分贵重，贵重到了就算是他也就只能买得起这一套的地步啊。
刘彻在接到捷报的时候，眉头舒展了不少，笑着对刘据说道：“这小混蛋倒是挺会抓时机的。”
刘据说道：“是，不过现在大家都说阿弟是为了攻打车师国才杀死乌师庐的，为的就是让匈奴无暇南顾。”
刘彻不由得失笑：“这是谁说的？怎么没脑子？”
这两个困难程度是一样的吗？车师国就算有匈奴的帮助也是就那样，刘谈之前就在准备，肯定是有把握打下来的，可杀死乌师庐这种事情可不是那么容易。
刘据说道：“那……父皇，还要选使者前去匈奴吊唁吗？”
刘彻挑眉：“为何不？”
刘据苦笑：“这件事情太危险，怕是没人敢去。”
你家孩子刚把人给杀了，你还派人去吊唁，对方还不得愤怒地把使者杀了？
刘彻不置可否说道：“那就让使者带去歉意，就说朕教子无方，将儿子养的骄纵了一些，朕已经罚过北境王了。”
刘据无语地看着他爹，您所谓的罚就是亲自跑到库里给我弟选好东西吗？这还不算，还直接把车师国直接划归在了北境国的范围之内。
匈奴若是知道怕是更要气死啊！
不过他爹既然这么说，那他就这么做好了。
只是这边使者刚选好，使者已经连遗书都写完了，并且叮嘱老婆等他走了就改嫁别等他，然后被他老婆追打出去了两条街。
那边刘谈又火速给刘彻发来一封信：爹！救命！乌师庐的手下把他的儿子带来要托付给我！

第464章 [一更]464
这封信到刘彻手上的时候,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甚至找人辨认了一下是不是刘谈的笔迹，等确定之后这才一脸的匪夷所思：“真是乌师庐的孩子？”
刘据一脸懵逼：“应该吧？阿弟……应该会好好查一下,确定之后才写信吧？”
刘彻皱眉：“乌师庐的手下,难道是奉了乌师庐的命令？难道乌师庐不是死于谈儿之手？”
除非乌师庐回去之后就被匈奴之中那些图谋不轨的人补了一刀,否则他跟刘谈是有生死之仇,怎么会把孩子托付给刘谈？
刘据也觉得不对劲，想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不管乌师庐是不是死在阿弟的手上，他选择托付遗孤的对象都不应该是阿弟吧？”
刘彻恍然：“对,朕就说有哪里不对，这小混蛋也不把事情说明白,送封信就这么一句话,简直是欠揍！”
可问题是刘谈自己也说不明白啊。
原本他正清点着车师国的财产，打算拿这些当聘礼迎娶乌孙王走上人生巅峰呢,结果就天降了这么一个大雷。
这个大雷还是张骞带给他的。
乌师庐的心腹带着他的幼子又是从上谷郡那边潜入的，一路到了朔方城,然后想办法给张骞去了封信。
这个人曾经在右谷蠡王对张骞动杀心的时候力保张骞，并且一度收留张骞,对于张骞来说算得上是救命之恩。
所以张骞对别的匈奴人都可以不假辞色,但是这个人他必须要见。
结果见面之后，张骞整个人都麻了,他原本以为这个人是因为被乌师庐的敌人追杀才过来的,结果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带着乌师庐的孩子来投奔北境王的？
哪怕这个人是张骞的救命恩人,他也不可能就这么放人去见刘谈，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那个小孩子也不过四五岁的样子，他也没见过,谁知道是不是乌师庐的孩子。
张骞是个正人君子没错，但这么多年走南闯北，他比一般的君子多了几分圆滑。
是以他直接劝道：“且末车，北境王殿下对乌师庐恨之入骨，否则也不可能冒险去刺杀乌师庐，你把他的孩子带过来，北境王殿下不杀了这孩子已经是心存仁慈，你既然逃了出来，不如隐姓埋名留在北境国，如今在北境国的匈奴人不少，虽然跟汉人依旧有一点隔阂，但是也有自己的圈子，北境王殿下待他们不错，生活也过得去，甚至还给分给他们草场，不比你将这孩子托付给北境王殿下来得好？”
乌师庐心腹且末车摇头说道：“单于临终之前叮嘱我一定要将小王子带到北境王身边，并且还有一封给北境王的信，单于说若北境王不肯见，就告诉他事关重大，希望他看了信之后能改变主意。”
张骞：……
乌师庐说事关重大，那张骞实在是不敢擅自做主，因为乌师庐死时正值壮年，不存在老糊涂的情况。
虽然这个人死的十分儿戏，但张骞可不敢小看他。
他思来想去干脆说道：“既然如此，你且等等我，我亲自去见一见北境王殿下。”
且末车微微松了口气：“好！”
张骞忽然问道：“信呢？顺便让我将信带给殿下吧。”
且末车摇头说道：“不，单于说了，只有见到北境王殿下才能将信拿出来。”
张骞无奈只好说道：“那你等我。”
他转头就跑去求见刘谈。
也幸好是他，好歹是个侯爵，若是别人恐怕还真见不到刘谈——最近刘谈太忙了，一边忙着消化打败车师国的战果，一边思索要不要趁机打匈奴一波。
在听闻张骞要求见之后刘谈还有些诧异，无论是张骞还是苏武，到了北境国之后都特别老实，就安安静静呆在驿馆，偶尔出去溜达一下，从来没有麻烦过他们。
这突然跑过来要见他就很奇怪了。
一旁的严兴生小声说道：“殿下，之前有人曾见到有一匈奴人跑去求见博望侯。”
刘谈耳朵动了动，转头看了一眼严兴生：“怎么不早说？”
严兴生说道：“殿下最近日理万机，我们也不知道那个匈奴人的来历，就想先等一等，左右在王都之内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不过，博望侯突然过来求见，说不定就跟那个匈奴人有关系。”
刘谈问道：“查不出匈奴人的身份？”
严兴生摇了摇头：“没人见过，那人身旁还带着一个几岁的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过来投奔博望侯的。”
刘谈点点头，如果是来投奔张骞的，那么张骞来找他可能是怕被误会吧。
不过，身在敌营还能交到朋友，不愧是两次出使西域之人，这社交能力真是让社恐星人羡慕不已。
刘谈一边脑子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边说道：“让他进来吧。”
张骞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焦急，他开口就说道：“殿下，下官有要事禀报。”
刘谈看着他一头一脸的汗有些莫名：“你这是跑过来的？”
这都快入冬了啊，不对，这个快入冬是相较于中原而言，实际上北境国已经入冬了，结果这位竟然在冒汗，什么情况？
张骞微微一愣明白了刘谈的意思之后不由得苦笑道：“殿下，下官这是急出来的。”
刘谈调笑道：“遇到什么事情这么急？我跟你说，急不得，遇到着急的事情就先问问自己能不能解决，如果能解决那还急什么？如果不能解决……你急也没用啊。”
被灌了一碗毒鸡汤的张骞：？？？？？？你说得好特么有道理啊！
张骞整个人都有点不好，瞬间情绪都不太连贯，甚至有点忘了自己在路上组织的语言了。
刘谈开过玩笑便正色问道：“能让博望侯如此焦急的事情必然不轻，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骞简直要被他弄的有点反应不过来，好在他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瞬间整理好了心绪，开口说道：“殿下，刚刚乌师庐的心腹带着乌师庐的幼子来寻下官。”
刘谈本来正在批文书，手一抖差点没把手里的毛笔给扔出去，他豁然抬头看向张骞问道：“怎么回事？”
张骞说道：“乌师庐的心腹说要将乌师庐的幼子托付给殿下。”
刘谈：？？？？
刘谈狐疑地看着张骞：“你莫不是来消遣我的？”
张骞苦笑：“给下官八百个胆子也不敢跟殿下开这种玩笑啊。”
刘谈干脆将毛笔放下说道：“等等，你把事情从头到尾都跟我说一遍，包括你是如何认识那个人的。”
张骞微微松了口气，他不怕刘谈询问，就怕刘谈二话不说一挥手就让人把自己拉出去砍了。
如果是别人，张骞肯定不会担心，但若是换成北境王殿下，他就觉得……这事儿北境王殿下是真的干得出来啊！
也幸好，北境王殿下大部分时间都是正常人。
张骞连忙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解释清楚了。
他自认为这件事情做的也不算错，反正他什么都没应承，对方好歹是他的救命恩人，找上门来了他见一面也不是什么大错事，就算真的让北境王不高兴了，也就是上书陛下参他一本，别的还能有什么？
刘谈听了之后坐在那里想了半天，抬头说道：“去将霍相和江廷尉请来。”
这件事情以刘谈自己的智商他是想不明白了，所以他需要询问一下霍光和江充要不要见那个人一面。
霍光和江充两个人在王宫门口遇到的时候就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要不然不可能突然把他们两个都喊过来。
要知道北境王殿下的智囊团少得可怜，也就他们两个能够稍微靠得住一些，别人虽然在各方面都有才华，但很多方面却还是不行。
霍光和江充两个人到了之后见到张骞不由得有些奇怪。
刘谈转头看着严兴生说道：“你再说一遍吧。”
刘谈不想浪费自己的口水了，主要是他脑子有点乱。
而张骞堂堂博望侯，比霍光和江充两个人的爵位都高，也不好让他为了这两个人再重复一遍，那就只好让严兴生来了。
严兴生别的不说，口齿倒是挺伶俐的，简单几句话就将事情说了一遍。
霍光和江充两个人对视一眼，一时之间也有些拿不准。
江充一脸困惑：“乌师庐就不怕他儿子到了殿下手里被弄死吗？”
正在疑惑的刘谈猝不及防听到了这句话，忍不住瞪着江充：“怎么说话呢？我是那么丧心病狂的人吗？”
众人的目光汇集在刘谈身上，刘谈思来想去，最后不得不说道：“好吧，我是。”
想一想多少故事的开端都是仇家杀了主角全家却偏偏放过了主角，最后主角历经磨难灭了仇人一家。
这种事情刘谈是不会做的。
霍光无奈地摇了摇头：“乌师庐……不管他怎么想，反正他那个心腹也就一个人，他的幼子年纪也不大，殿下若是真得想知道，就干脆见见好了。”
刘谈忽然说道：“你们说会不会那个孩子才是重点？”
霍光莫名其妙的看着他：“那个孩子当然是重点。”
刘谈摆手说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们的目的会不会就是让我见到这个孩子？没准这个孩子才是他们培养的杀手锏，为了给乌师庐报仇……”
众人：？？？？？
张骞：北境王殿下的想象力这么丰富的吗？

第465章 [二更]465
霍光无奈说道：“殿下若是担心,那就别靠近那个孩子就是。”
刘谈差点脱口而出：万一那个孩子身上都是炸弹，为的就是把咱们一锅端呢？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年头哪儿来的炸弹哦。
他轻咳一声说道：“我刚刚就是开个玩笑,既然如此,让李陵和卫不疑两个人带着精锐团护住大殿,国相和廷尉且先回去等消息吧,劳请博望侯把他们带过来。”
刘谈一瞬间就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好，首先让精锐团保护好他，为的就是避免对方突然行刺。
但就算如此他也觉得不太安全，所以思来想去还是让霍光和江充两个人先离开,这样一旦他出了什么事，至少还有人能够及时站出来稳住局势。
这个安排不可说不周全了。
然而在博望侯张骞看来,北境王殿下的所有决定都透漏出了一个字：怂。
张骞在回驿馆的路上都有些迷惑,大勇和大怯是怎么融合在一个人身上的？
刘谈跑出去捅死乌师庐这件事情让所有人都震撼的原因就在于这件事情一个搞不好，他就交代在那里了。
但从头到尾乌师庐似乎都在按着他的安排走,他也成功了，所以落到别人眼里就是有勇有谋。
可现在怎么看上去……一点也不勇啊？
霍光和江充两个人也颇有些哭笑不得,只好说道：“殿下，我们还是留下来吧,看看那个且末车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刘谈看了霍光一眼,发现对方的意志十分坚定，想了想干脆就同意了,顺便让精锐团多安排点人在他们两个人的周围,别的都可以不管,但是国相和廷尉的安危一定要保障好！
霍光和江充满头黑线地看着自己被里三层外三层的精锐团围住，忍不住拍案说道：“殿下，这样我们留下来还有什么用？”
什么都看不到了,面前就是一堵人墙，有这么接见外宾的吗？
刘谈有些不情不愿地让人撤下去，他还没说什么就被霍光堵了回来：“殿下保护好自己就是，那个且末车也未必能打得过我们、”
刘谈：……
好吧，他忘了不管是霍光还是江充，两个人身手都还不错来着。
所以这个大殿里真正的弱鸡好像也只有他一个。
就在刘谈折腾这些事情的时候，张骞带着且末车来了。
让刘谈意外的是且末车竟然没把那个小孩子带来。
他这边担心人家利用小孩子搞刺杀什么的，实际上且末车也担心刘谈会见面就弄死乌师庐的孩子啊。
哪怕那个孩子留在驿馆也还是在北境王的地盘上，不算安全，但他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至少避免北境王冲动杀人。
且末车这个举动倒是让刘谈放心不少，看来那个孩子真的不是用来刺杀的。
刘谈打量了一眼且末车说道：“你主子是怎么死的我想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你竟然还敢将他的孩子带来给我？”
且末车意味不明地看了刘谈一眼张嘴就是一连串的匈奴语。
刘谈脸上的笑容当即僵在了那里——好的，即整个大殿只有他一个是弱鸡之后，他又多了一个成就，整个大殿只有他一个人听不懂匈奴语。
他的目光转移到了李陵和卫不疑身上，李陵和卫不疑两个人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好在刘谈身边有个严兴生。
一般这种场合严兴生都是跽坐在刘谈身后的，此时他身体微微前倾开口说道：“殿下，且末车说事情的真相等殿下看了信之后就明白了。”
真相？乌师庐之死另有原因？
刘谈心中有些疑惑，不管如何，他捅了乌师庐一刀是真的，就算乌师庐最后是死在他们自己人手上的，但是起因还是这一刀啊。
他开口说道：“信呢？”
既然乌师庐给他留了信，他看看也无妨，反正他对死人还是很宽容的——李广利那样的除外。
且末车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苗瑞之前已经在手里垫了一块布巾，此时正好上前接了信。
且末车看着那块布巾脸上闪过一丝鄙夷，嘴里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严兴生犹豫了一下：“且末车说……”
刘谈抬手说道：“不用翻译了，反正不是什么好话，我不想听。”
严兴生：……
行吧，他家殿下还是这么任性。
苗瑞也不在乎且末车是不是看不起他，反正他就是个阉人，被看不起的时候多了，也就他们家殿下把他们当成正常人，从来不会为难他们。
哪怕为了这件事情，苗瑞也会小心翼翼对待任何可能伤害到刘谈的事情。
在检查一番确定没有任何毒药之后，苗瑞拿出了信，展开了里面的布帛。
白纸这种东西现在基本上可以算得上是长安和北境国特供，别的地方多少也有，但这种东西推广一向比较慢。
大汉国土之内都尚且如此，就更不要说匈奴了，不过匈奴本来没有文字，没想到乌师庐居然还学了汉字。
上面那个字体歪歪扭扭，跟之前乌师庐写的信的字体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之前那封信虽然字写的不好看，但整体透露着一种锋芒，而这一封信一看就知道写信的人力气不足。
刘谈一想到乌师庐受伤快要死了的时候还在给他写信，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信，因为每个字都写的很大的缘故，乌师庐这封信用了许多布帛，展开之后好大一块。
刘谈看了半天才看明白乌师庐写的是什么。
然后他坐在那里半天没说出话来。
下面坐着的霍光和江充两个人都有些着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乌师庐到底写了什么？
别说他们，就连博望侯都看上去都十分好奇的样子。
刘谈缓了半天才问道：“所以，乌师庐在南下劫掠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得了不治之症？”
众人听后：？？？？什么情况？乌师庐得了不治之症？
且末车眼神一暗说道：“正是如此。”
刘谈伸手扶住案几说道：“事情，本王已经知道了，你……你暂且先留下来，本王要思考一下再给你答案，不过你放心，既然你曾救过博望侯，本王是不会为难你的。”
嗯，他不会为难且末车，至于那个孩子……不行，他需要捋一捋思绪。
且末车似乎也不着急，听到刘谈这么说便一拱手，转头就走了。
他走了之后，张骞一时之间留也不是不留也不是，最后想了想，干脆也走了。
反正如果真的能让他知道的话，他完全可以去问且末车，如果不能让他知道，他留下来也会被赶走。
且末车和张骞两个人都走了之后，江充按捺不住说道：“殿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谈抬头看着他们，张了张嘴说道：“乌师庐……他脑子有疾啊！”
霍光静静看着刘谈，刚刚刘谈虽然极力掩饰，但他看得出刘谈整个人都乱了，要不然他不至于这么快就把且末车赶走。
刘谈缓了一会深吸口气说道：“乌师庐在信上说他本来就得了病，活不了多久，所以上一次他过来就是想要用张骞和苏武还有一千大汉百姓换我欠他一个人情，希望等他死后我能收留他的儿子。”
霍光、江充：？？？？？？
饶是他们两个也搞不清楚乌师庐的脑回路。
一旁的李陵没忍住说道：“他跑到燕地屠杀大汉百姓，又跑到北境国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还说是……送人情？”
刘谈嘴角一抽：“乌师庐说，他原本没像这样，结果就是没控制住自己。”
实际上乌师庐说的是一想到跟刘谈同处一城，他就忍不住想要逗弄刘谈。
结果没想到北境王被他逗炸毛了。
这封信与其说是托孤，倒不如说是乌师庐对于之前跟刘谈夜会时，刘谈提出的那个问题的回答。
其实刘谈在夜会时候问那个问题也不过就是为了麻痹乌师庐，他压根就没想过从乌师庐那里得到答案。
不管乌师庐为了什么过来，他只看到了结果，所以捅就完事了。
不过算一算，乌师庐生病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刘谈记得原本在历史上乌师庐这个人继位三年就暴毙而亡，算一算时间……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了。
只不过大部分重要人物的时间线都乱成了一锅粥，刘谈原本以为乌师庐不是，或者是乌师庐是被他蝴蝶掉了。
结果现在看来就算他没有捅那一刀，乌师庐也还是要死的。
不过这样也能说明为什么且末车看他的眼中没有仇恨，或许在且末车眼里刘谈应该会因为这一刀而内疚？
刘谈表示：内疚个屁！他还遗憾呢，要是乌师庐真的是他搞死的就好了！
不过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乌师庐会将儿子托付给我？难道匈奴就没有让他信任的人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乌师庐……这个孤家寡人也太彻底了一些。
霍光想了想说道：“其实在匈奴这种事情很平常。”
刘谈：“啊？”
霍光解释说道：“就是收养战败者的孩子，比如说前大乌孙昆弥猎骄靡的仇人就是匈奴，虽然他的父亲是被月氏攻杀，但是月氏是被匈奴逼过去的，也可以说是匈奴间接导致了乌孙的灭国，后来匈奴冒顿单于收养了他，将他培养成人，又复兴了乌孙。”
刘谈：……行吧，感觉这些西域人的爱恨情仇都太儿戏了。
霍光说道：“乌师庐将他儿子送过来就是看你要不要对付匈奴，若是大汉收养了他的儿子，将来只要有机会就能扶持他的儿子重新当上匈奴单于，到时候大汉控制了匈奴，而他的儿子也得以长大成人。”
江充显然也听得一愣一愣的：“那……殿下要收养吗？”
刘谈瞪眼：“我有病啊，收养仇人的儿子。”
霍光说道：“不收养就杀了吧。”
刘谈说道：“别别别，先别那么草率。”
江充问道：“那殿下的意思是……”
刘谈顺手扯了张纸：“没事儿，遇事不决问我爹。”
霍光、江充：……
别说，刘彻还真给了他一个办法：张骞把他们带到长安。

第466章 [三更]466
刘谈得到刘彻的指示之后瞬间松了口气,说实话他对养敌人的儿子十几年，就为了扶持那个孩子上位达到控制匈奴的目的，最后还要跟这个孩子来一场相爱相杀,不不不,是单纯的相杀,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过若是真的让他直接搞死这个孩子吧,不忍心也是真的。
要知道就算是这年头的法律，都会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法外开恩，让他们去当奴隶，不会直接杀了他们。
究其根本也就是四个字：稚子无辜。
这其中,乌师庐的孩子尤其无辜了一些，毕竟他刚三四岁,还没到能够作恶的年纪。
可不杀吧,又心里别扭，这真的就是个烫手山芋。
他爹肯将这孩子接手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想必这孩子就算到了长安也翻不出花样来，长安那么多能人呢。
因为这个孩子的事情,刘谈直接让张骞和苏武回长安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原本他还想着反正都把人给救下来了，干脆就再好人做到底,好好让他们休养一下,现在看来还是……先送走吧。
张骞和苏武两个人倒也有些归心似箭，只是离开的时候颇为依依不舍。
刘谈亲自去送了他们二人一程,顺便让他们带了一封信给刘彻——之前他给刘彻写信的时候比较着急,没有写清事情的前因后果。
不过最主要的可能是他觉得绣衣使者会将事情报上去的,他懒得写那么多字，就直接简略了一下。
现在这封信还是严兴生代笔的。
张骞最后看了一眼朔方城的城墙说道：“殿下乃旷世奇才，竟能建起如此要塞,想来从今以后长安再也不必担心匈奴南侵，能够高枕安眠了。”
刘谈矜持笑道：“博望侯谬赞，朔方城还有许多地方尚未完善，我也当不得旷世奇才的称呼。”
张骞摇头：“殿下若不是旷世奇才，就没有人是了，短短时间内将原本破旧的朔方城经营到如此繁华，臣之前险些没认出来，如今朔方城较之长安城也不过就是差上一些人口而已。”
刘谈脸上的笑容简直要抑制不住，还要跟张骞继续客气。
一旁的且末车忍了半天才没忍住，用生硬的汉语问道：“北境王殿下，您既然收下了单于的信，为何不肯收养小王子？”
刘谈听后正色说道：“不是我不肯收养，而是你心里也清楚，北境国比匈奴好不到哪里去，边关苦寒，无论从气候还是别的地方都比不上中原繁华，如今你带着他去长安，能够学到更多的东西，有更广的见识，无论如何总是比在北境国强的。”
且末车狐疑：“真的？”
刘谈扬眉：“若非是真的，为何你们世世代代都想入侵中原？还不是因为中原繁华？”
且末车虽然是乌师庐的心腹，但乌师庐本身也是个半文盲，他更是没读过书，再加上除了忠心之外也不怎么机灵，所以很轻易就被刘谈唬了过去。
一旁的其他人听着刘谈忽悠且末车也不说话，在张骞这里，虽然且末车救过他的性命，但他就算是要报恩，对象也只是且末车一个，乌师庐的儿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送到长安去也好，皇帝陛下总是比北境王更加让人放心一些的。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北境王殿下本身也很厉害，但是张骞就是觉得这孩子留在他手上恐怕就是个变数，还是送去长安的好。
可是说实话，张骞都没想到皇帝陛下会让这个孩子去长安。
这种感觉特别像是儿子闯了祸老子帮忙收拾烂摊子，可这种戏码在普通人家时常上演，皇帝父子……他还真没见识过。
他带着些许疑问一路回到了长安。
刘彻接到刘谈第……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封信的时候，是真的没脾气了。
他感觉所有的儿子加起来都没有这一个儿子能折腾。
等看完刘谈的信之后，刘彻冷笑了一声：“乌师庐想得倒美。”
刘据此时刚看完刘谈的信，张了张嘴忍不住感慨道：“乌师庐……真乃世间奇男子。”
就这脑回路绝了。
不过刘据还是问道：“父皇，乌师庐的幼子要怎么处理？”
刘彻挥挥手：“给他们找个房子，再给他们一些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别说刘谈，就算刘彻也没兴趣养个匈奴小崽子就为了将来控制匈奴？那要等多久啊，有这个功夫他还不如指望着他儿子跟陆悬两个人联手搞死匈奴呢。
刘据听了之后也没说什么，让他们自生自灭，其实还是比留在匈奴强的，至少长安这里也不是没有异域人，只要他们不暴露自己匈奴人的身份，终归是能活下去的，但是留在匈奴可就不一定了。
刘彻这边压根就没把那个孩子放在心上，他刚处理完这件事情，那边绣衣使者就送来了一封密报。
刘彻拿起来看了一眼，挑了挑眉说道：“这次轮到谈儿发愁了。”
刘据有些诧异问道：“什么事情让阿弟发愁？”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刚刚他爹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刘彻笑道：“匈奴的新单于选出来了，是呴犁湖。”
刘据微微瞪大眼睛：“匈奴右贤王呴犁湖？”
刘彻点头，一瞬间刘据有些担心说道：“这人可不比乌师庐好对付，他上位之后会不会要替乌师庐找阿弟报仇啊？”
刘彻将密报扔在御案上说道：“不会。”
刘据抬头看向刘彻，刘彻耐心教导儿子：“如今他刚当上单于，收拢手中的力量还来不及，怎么会贸然开战？更何况陆悬还在牵制他们，就算呴犁湖要找谈儿的麻烦，首先也要把陆悬给解决了再说，想来……陆悬应该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刘据听到这里，皱了皱鼻子说道：“这个乌孙王……倒也有些用处。”
刘彻慢悠悠说道：“他的用处可大着呢。”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默认刘谈跟陆悬两个人现在的状态。
刘彻在这边幸灾乐祸，而刘谈在知道是呴犁湖之后也没太诧异。
跟历史上毫无二致，有什么好诧异的？
最主要的是就算不从历史记载来看，呴犁湖也是有资格当上单于的。
要知道乌师庐上位的时候年纪也不算大，右贤王呴犁湖又是他的叔叔，跟大汉一样，强壮有力的叔叔一般都不安分。
当初乌师庐的父亲兄弟可不少，他自己上位的时候杀了一批，乌师庐上位又搞死一批，就这样都没能动呴犁湖一根汗毛，甚至还让他在右贤王的位置一坐那么多年，呴犁湖这个人心机手腕可见一斑。
刘谈叹了口气：“又来一个劲敌啊。”
霍光警惕地看着刘谈说道：“殿下，呴犁湖不认识你，你去也不可能把人约出来的。”
刘谈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只要他不像乌师庐那么有病，我吃饱了撑的非要去跟他死磕？”
能够走正规途径的外交或者是交战，谁会非要冒着危险自己去捅人啊？当他捅人捅上瘾了吗？
要不是乌师庐有病，刘谈才不会这么做，有那个时间他不如去搞搞自己的地盘。
现在他的精力基本上都放在车师国身上，车师国被打下来之后，卫不疑曾经问过刘谈要怎么处理车师国的王族。
毕竟车师国的国王是主动投降的，按照大汉的习惯主动投降的降将是不会杀的，不过车师国国王的身份比较特殊，所以需要询问一下。
刘谈就很干脆了：“砍了啊，之前他可是派人追杀过我的，留着他干嘛？就是要让那些西域小国知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下次再扣押大汉使者或者杀害大汉使者之前先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别回头国破家亡了才知道哭。”
卫登在旁边嘀咕了一句：“您这也还没到十年呢。”
刘谈看了他一眼镇定说道：“对，所以其实这句话还有后面一句。”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他。
刘谈理直气壮地说道：“小人报仇不死不完！”
众人：……
霍光如今已经对刘谈胡说八道有了免疫功能，将已经跑的不知道到什么地方的话题给拽了回来：“殿下，车师国那边您打算怎么做？”
刘谈问道：“车师国如今情况怎么样？”
霍光一脸嫌弃：“还能怎么样？围绕着绿洲形成的，整个国家都不能更乱，要整顿他们可能都需要不少时间。”
刘谈问道：“有舆图吗？”
卫不疑立刻让人将舆图拿上来说道：“早就让人绘制了，只不过，这图太乱了，实际上整个车师国更乱，依照臣的看法，不如都拆了。”
舆图被放在案几上，刘谈低头看了一眼，瞬间觉得头有点晕。
整个舆图看上去就好像是随意乱画的线条一样，要是说没有规律吧，也不是完全没规律，至少所有的建筑都是围绕着中间的泉水而建，但是建筑规划那简直就是没有。
刘谈看了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抬头平静说道：“都拆了吧。”
他转头看向公输粲说道：“工程方面现在归司空管，如今公输亦暂代司空之位，你让他带人去一趟车师国，然后设计一份规划图上来。”
公输粲立刻十分激动地说道：“臣领命！”
霍光问道：“可若是全拆了，那过往商队又当如何？”

第467章 [四更]467
刘谈一挥手说道：“这有什么难的？车师国的作用也就是给过往商队提供一下补给,别一口气全拆了，先画好图纸，按照图纸上的一边拆一边建就行了。”
这倒也是个办法,主要是别人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了,只能暂且这样。
刘谈眼见没什么事情就手一挥让大家散了。
公输粲迫不及待的回去让他儿子赶紧去设计出图纸来,虽然专业不太对口,但那是建造一座城啊。
哪怕这座城池的规模不大，可那里是商队必经之地，看看现在的通达城都能想到将来车师国……不对，没有车师国了,是新城会有多么辉煌。
建造这座城市的人是能够青史留名的！
而且哪怕不追求那么虚无缥缈的东西，这一次的经历对于公输亦的仕途也是有极大帮助的。
人都走了之后,刘谈想了想跑去找了绣衣使者。
彼时绣衣使者正在整理他们收集到的讯息,准备分出一个主次好让长安那边报上去。
刘谈过来的时候他们甚至没有停下手上的事情，而刘谈见到了也当成没见到一样。
跟在刘谈身后的苗瑞和毕高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好。
诸侯王和皇帝安插在这里的特务头子熟悉到了能互相串门的地步也是活久见。
绣衣使者见到刘谈行礼之后开玩笑一般问道：“殿下,我们这两日可没禀报什么特殊事情，您可别动手啊。”
刘谈坐下来笑道：“行了,就我打你们那两下用不了两天就好，少卖乖,对了,我问你们有关我杀了乌师庐这件事情长安那边怎么说的？”
绣衣使者有些奇怪说道：“陛下觉得很好啊，太子殿下也觉得很好。”
刘谈摆手：“不,我说的是民间或者是官员之间的评价,你们肯定知道。”
绣衣使者虽然也有不同的分工,但是内部还是会有消息流通的。
绣衣使者听后想了想觉得这应该也算不算上什么机密，便开口说道：“殿下放心，长安那边都是同仇敌忾,匈奴人死了大家是会叫好的。”
刘谈问道：“真的？没有别的不和谐的声音吗？”
绣衣使者一愣，本来想说什么，不过他很快想到一件事情犹豫说道：“倒也不是没有，只不过做的很隐晦。”
刘谈问道：“谁？”
绣衣使者但笑不语，刘谈立刻说道：“你放心，我不至于跑到长安去把人给捅了。”
绣衣使者顿时有些笑不出来了，这不是捅不捅的事情，而是他们的情报只面向皇帝啊，别人是不能从他们这里知道什么的，哪怕就是大众消息，也不能是从他们这里知道的。
刘谈见绣衣使者还是不开口想了想说道：“那……我说几个名字，说中了你就把水盏放下好了。”
绣衣使者颇为无语，但也知道北境王殿下从他们这里得不到消息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是以他也说道：“可以，但殿下，就算只是如此，我们也是泄露了消息，若是让陛下知道……”
刘谈一挥手：“我父皇又没有千里眼顺风耳，只要你们不说，那他就不会知道，放心，我好不容易跟你们打成一片，怎么可能换人过来，再换一批人那岂不是还要重新打？”
绣衣使者觉得有些不对劲：“不是，殿下，您这发音是不是有点不对？”
刘谈果断说道：“没错啊，我打你们怂，不就是打成一片吗？”
绣衣使者：……
行吧，这么理解似乎也没啥问题。
于是他对着刘谈点了点头。
刘谈直接说了三个字：“刘屈牦。”
绣衣使者倒抽一口气，迅速放下了手中的水盏。
他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殿下怎么知道是他？”
据他所知，长安那里看不惯北境王的人也有不少，怎么北境王殿下就直接把目标放在了当朝丞相身上？
刘谈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般冷笑着说道：“其他人或许是看不惯我或许是不喜欢我，但在大是大非面前终归还是一个阵营的，只有刘屈牦，从一开始就在试图置我于死地，你都说了乌师庐死了大快人心，那么会找我麻烦的除了他还会有谁？”
绣衣使者对于北境王跟齐王以及昌邑王之间的爱恨情仇也是了解的，至于刘屈牦……只能说姓刘的大概骨子里天生就不安分。
刘谈有些奇怪说道：“刘屈牦能当上丞相必然有其过人之处，既然他决定出手，怎么会一点水花都没掀起来呢？”
刘谈不觉得刘屈牦没掀起风浪有什么奇怪，毕竟先有乌师庐之死，后有北境国对车师国的雷霆一击，这两件事情距离太近，很容易掺杂在一起，大汉打了胜仗还有人非要发出不和谐的声音那不是找死吗？
所以刘谈觉得刘屈牦一开始知道乌师庐的死因之后肯定会有动作，但是当车师国兵败的消息传过去他也肯定会停下这个动作。
但乌师庐死亡的时间跟打下车师国这中间有个时间差，消息传到长安时间差也会拉长，在这个过程中，刘屈牦竟然没做出一点成绩，这就让他很奇怪了。
绣衣使者忍了半天没忍住说道：“大概因为大司农也帮殿下说话了吧。”
比起刘屈牦，桑弘羊在朝堂上更有威信，在民间也更有人气。
毕竟是他搞出了官爵买卖，这让不少想要做官的商人都有路可走，虽然他们买来的官职很低微也不怎么被人看得起，但好歹有了门路啊。
而且桑弘羊在经济方面也的确有点本事，算是把被刘彻打空的国库一点点养了回来。
这样的人开口不是刘屈牦能够比的。
如果是他帮了忙，那刘屈牦的筹谋没有留下任何水花倒也不奇怪。
不过桑弘羊这个人一向也还算公正，轻易也不会跟诸侯王交好，毕竟诸侯王代表着危险，现在连他都为北境王说话，也更有说服力一些。
刘谈笑了笑，突然体会到了朝中有人好做事的感觉。
虽然他从来不担心长安那边出什么状况，刘彻和刘据肯定是站在他这边的，但裁判偏心跟观众偏心是两回事啊。
刘谈敲了敲案几，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方法，起身就走。
他迅速回到了书房，拽出一张纸开始给他爹写信，信上只有一个内容：父皇啊，新城池还差一个郡守呢！

第468章 [一更]468
车师国作为一个国家,单独划为一个郡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车师国附近也没什么其他小国，因为那边是大片的戈壁,所以几乎可以说能让刘谈随便去圈地。
为了从长安忽悠一个郡守过来,刘谈甚至给那边起了一个名字：伊吾卢郡。
伊吾卢是西域语的音译,意思是大门。
这个地方也的确是大汉通往西域的门。
实际上不仅是伊吾卢郡需要郡守,北境国其他地方也很需要郡守，有一些郡守他早就看不顺眼了，比如说雁门郡的郡守。
之前乌师庐劫掠上谷郡，隔壁的代郡和涿郡都出兵帮忙了,虽然也没能抵挡住，但人家至少出兵了啊。
结果雁门郡的郡守贪生怕死,以北境王没有下令不得随意出兵为由拒绝了出兵援助。
当时刘谈不知道,知道之后差点没气炸了。
雁门郡的郡守从头到尾都没有给他写信或者上书，就这么把锅甩到他头上？
往他头上甩锅,老子让你没头！
刘谈当即就想让人把雁门郡郡守的狗头给他带过来，还是霍光拦住了他,不让他冲动行事。
雁门郡郡守的行为除了往北境王殿下头上甩锅之外，别的倒是没什么问题,的确啊,诸侯王没有下令，他当然不能随意出兵,万一出兵之后别人误会北境国要造反怎么办？
在霍光的劝说下,刘谈没杀雁门郡的郡守但也不肯让他继续担任郡守了。
现在这个郡守的位置就空了出来,剩下的他也打算慢慢换。
刘谈把信写完之后想了想觉得还是得跟霍光通个气，万一长安那边真的派人过来，霍光一直不知情也不是那么回事。
霍光在得知刘谈这个打算之后不由得诧异：“殿下不用自己培养出来的人才？”
坐在刘谈身后的严兴生偷偷将耳朵竖了起来。
如今朱山拊已经外放,据说将县令做得有模有样，看样子就等着积累一些经验将来直接让他升任郡守了。
原本严兴生和萧呈两个人觉得自己的路线跟朱山拊应该也差不多，但是如果长安派人来空降的话就不好说了啊。
刘谈沉着脸说道：“等不了了，明年才会再次开科取士，如果遇上有天赋的可能来个四五年就行，但是如果没有，那就不定要多少年，我真是……忍受不了那些王八蛋了。”
霍光听后沉默了半晌，这件事情他也没办法说，现在整个北境国的割裂感特别严重。
以朔方城为首的西半部分效率特别高，以前还只是敦煌郡郡守特别有干劲，但是自从关市开了之后，武威郡、酒泉郡、张掖郡这几个地方都开始焕发出了新的活力。
原本得过且过的郡守们仿佛也找到了人生目标一样，开始向敦煌郡郡守看齐。
但是东边那几个郡就明显落后很多。
霍光倒也不是让所有郡都保持步调一致，这是不现实的，一个地方总有发展快的和发展慢的，他不怕发展慢，但这些郡的郡守做事情就真的是不催不赶就不干，别说刘谈受不了他们，就连霍光都有点受不了他们了。
但他还是说道：“不要一口气换太多。”
刘谈点头：“我知道，而且长安也没有那么多有心气儿的官宦子弟啊。”
霍光听着觉得味道有些不对：“等会，殿下为什么要官宦子弟？”
刘谈用人从来都是不拘一格，管你什么出身，只要你有能力那就来。
现在怎么还盯上官宦人家的子弟了？
刘谈也不避讳他，直接将刘屈牦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完之后他十分感慨说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刘屈牦这么锲而不舍的对付我，我远在北境国，总是鞭长莫及，父皇和太子也要保证一定的公证，这次若不是有大司农在，要不是我们打车师国打的很顺利，说不定还真让他得逞了。”
要知道这货最恶心的就是打着为北境国担心为大汉担心的幌子带节奏。
霍光面无表情地看着刘谈：“殿下只要不做那么多出格的事情就没问题。”
刘谈立刻不乐意了：“这话说的，你自己信吗？他刘屈牦就一直在盯着我们，就算我们再小心说不定他也能找到把柄，你信不信下次我再接驾，他就要说我耗费国帑，巧言令色？”
霍光一时语塞，这个还真有可能，北境国从上到下都知道，北境王每次接驾弄东西都是花自己的钱，不仅没动过国库的钱，甚至还要交税——建工程首先就要买地，当然这个钱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除了这个还会购买其他东西，甚至能够带动北境国的经济。
但是长安那边可未必知道，在大家的印象之中诸侯国的税收都是诸侯王的钱，诸侯王恨不得一分不给百姓花，怎么会有人主动给国库交税？
不过刘谈这么说，霍光就明白了他的想法，说白了就是想要压几个人质在北境国，关键时刻这帮人应该会站出来拉偏架。
霍光问道：“殿下确定会有人来？北境国可算不上什么好地方。”
刘谈轻笑：“如今北境国的税收虽然算不上全国翘楚，但也追得上平均线，也不是那么差嘛，而且有一些人现在是不上不下，外放吧，做县令委屈，但是做郡守又不够格。这些到了北境国就都不是问题，北境国完全可以破格提拔啊。”
霍光看了他一眼：“此事殿下决定就好。”
刘谈说道：“那你有没有推荐的人？我给父皇写的信还没写完，你觉得可以的我就直接写上去，成不成先问问看嘛。”
霍光到底是在长安长大的，接触到的世家子弟也不少，若是被他认为还不错的就值得拐来。
霍光沉吟半晌说道：“有倒是有，但未必符合殿下的要求。”
刘谈有些奇怪：“既然有能力为什么会不符合我的要求？”
霍光说道：“因为他们的父亲被诬陷而亡，并不能起到在朝中帮殿下说话的作用。”
刘谈一噎：“我就是那么一说，就算人家真的把儿子送过来也未必会真的帮我说话啊，你先说说是谁吧。”
霍光略一犹豫说道：“臣还是要说一句，这两个人或许并不合适，当然成与不成还是要看殿下的意思。”
刘谈挑眉：“难得你这么婆婆妈妈，快说。”
霍光说道：“有两个人都还算可以，并且这两人是兄弟，兄长做郡守合适，弟弟也能做得县令，他们便是张贺与张安世。”
刘谈听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微微一愣，总觉得特别耳熟，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吃惊问道：“竟然是他们？”

第469章 [二更]469
听到这两个名字,刘谈就知道霍光为什么说他们可能不合适了。
因为张贺跟张安世他们两个是张汤的儿子，而张汤是被御史中丞李文和丞相长史朱买臣诬陷自杀。
张汤这个人的确是个酷吏，但同时他又是个清廉的官,这两种属性矛盾地融合在了一个人身上,唯一能解释的也只能是他做事情不择手段。
刘谈对张贺和张安世都是有印象的,张汤这两个儿子也都不简单,张贺被巫蛊之祸牵连，遭受腐刑，但是他尽心尽力的照顾过汉宣帝。
张安世就更不用说了，汉宣帝时期他被任命为大司马、卫将军、录尚书事,集军政大权于一身，也是一个生性谨慎的人。
不得不说,霍光的眼光的确不错,这两个人推荐的都还行，哪怕张贺名声不显有那样的父亲和弟弟,他也差不到哪儿去，最主要的是霍光觉得他有这个能力,那就应该还行。
然而最大的问题在于，他们杀父仇人之子特么也在北境国啊——朱山拊是朱买臣的儿子,并且眼看就是将来的西安阳郡郡守啊！
刘谈十分蛋疼地说道：“你可真会推荐人。”
霍光轻笑道：“殿下也不必太过在意,就算有仇又如何？只要不耽误事情，殿下就不要管他们。”
刘谈抬头有些吃惊地看着霍光,霍光淡定说道：“朝上多少人彼此之间都有血海深仇,也没耽误他们入仕当官,陛下难道还要一个个查明他们跟谁有仇然后避开吗？有仇是他们的事情，殿下只要用人公正就好。”
刘谈想了想好像也的确是这个道理，在朝堂之上有仇的多了去了,就算要避也是他们彼此之间的事情。
而且这两个人也未必真能过来，他最多也就是能跟刘彻提一嘴，于是刘谈毫无心理负担的将这两个人名给写上去了。
刘谈将信发出去之后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想了半天最后才想明白他这几次给刘彻写信都没给刘彻带好吃的好玩的啊！
他一时之间有些纠结，只怕刘彻不满。
然而事实上刘彻并没有什么不满的，儿子有事情解决不了找亲爹帮忙那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刘谈给他好吃的好玩的刘彻固然开心，不给他也没觉得有什么。
刘谈如果每次让刘彻帮忙都要给点东西，反而会让刘彻觉得这像是一笔交易，哪怕不会觉得别扭也少了一点人情味。
之前刘彻总觉得是因为刘谈自小养在外面，在面对他的时候太过谨小慎微，做出类似交易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当初是他亲手将儿子送出去的，也没有理由责怪刘谈。
如今刘谈学会了理直气壮地找他要人，他反而觉得欣喜。
唯一不满的大概就是他儿子每次提要求都是为了国事，很少为自己的事情开口，不过现在也算是有进步了。
一旁的卜凡听着皇帝陛下的评语微微一笑，一个字都没敢多说，心想这也就是北境王，换一个人试试？
如果换成齐王或者昌邑王，皇帝怕是反而会生气。
刘彻在看到刘谈提到了张汤的两个儿子之后，一时之间颇有些唏嘘。
当初张汤自杀刘彻多少也有些内疚，毕竟张汤是被陷害而死，而他没有察觉。
但他的愧疚也就持续那么一段时间而已，事后他将那些诬陷他的人也都给逼死处死，自觉帮张汤洗刷了冤屈，自然就将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张汤的儿子他也没过多关注。
如今刘谈提起来，他才下意识的问道：“张汤之子张贺跟张张安世两个人如今是何官职？”
坐在下手的刘据一脸懵逼地抬头说道：“张贺？张贺是儿臣的太子宾客，张安世如今只是个郎官。”
刘彻诧异：“太子宾客？谈儿说此人颇有才干，你看如何？”
刘据认真回想了一番说道：“这个人……在太子宫不算特别突出，但做事情小心谨慎，这么些年从未出错，也是十分难得。”
刘彻点点头：“如此倒也可以。”
这年头想要找一个稳妥的人太难了，能够稳妥不出错，起码说明这个人脑子清楚，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世界上哪儿有那么多才华横溢之人？
刘彻大手一挥：“谈儿想要就让他过去吧。”
刘据顿时哭笑不得，他弟弟一封信就让他少了一个太子宾客。
当然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太子宾客是到唐代才变成一个官职的，如今若真的严格说起来就是太子的门人，身上或许有荫职，但也没什么重要官员。
刘据手下的太子宾客太多了，多张贺一个不多，少张贺一个不少。
他弟弟既然需要，那就让张贺过去就是。
不过，刘据想了想还是假意写了封信给刘谈“抱怨”，嗯，这位是太闲了，纯属没事儿逗弟弟玩。
刘彻想了想张贺兄弟就算过去，唯一能够派上用场的也就一个张贺，他又不是刘谈，也不能预知未来，不知道刘谈真正的目的在张安世，想了想觉得寒酸了一些，干脆又找了一个人跟张贺一起过去，让刘谈自己安排。
张贺此时还依靠太子度日，跟他弟弟张安世两个人艰难度日。
张安世如今还没有展露出什么过人的才华，张汤本就没有留下什么遗产，他们两个人的俸禄又不多，过的自然也不怎么样。
结果没想到天上掉下了馅饼，因为张贺是太子宾客，刘彻干脆就将事情交给了刘据去办。
刘据回去之后就将张贺喊来说道：“北境国如今乃是多事之秋，正缺人才，北境王殿下不知何处听闻你们兄弟二人颇有才干，便跟孤商讨要你和你的弟弟前去北境国效命，不知你二人意下如何？”
张贺听了之后整个人都傻了，他愣了半晌才小心翼翼问道：“殿下是说……北境王殿下开口让我们兄弟过去？”
刘据点头：“正是，据闻是有人向他推荐了你们兄弟，你如何想？”
张贺瞬间十分激动，一时之间颇有一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他已经蹉跎了许久，一直想要找机会，可他一向不善争抢也没有太大的才华，机会又哪里是那么好找的？
北境国偏僻怎么了？那边能用的人少啊，而且是北境王亲自开的口，他过去怎么也比现在的官职高啊。
而且他也十分清楚，刘据对这个弟弟十分宠爱，如今虽然说是在跟他商议，实际上若是他不同意，那么……大概也就没有以后了。
张贺连忙点头说道：“殿下放心，臣定会好好辅佐北境王。”
刘据轻笑一声：“阿弟身边能人不少，如今缺乏的只是中层官员，也不需要你如何辅佐，过去之后记住，听他的话就行。”
张贺知道这算是太子在提点自己，将这句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回去之后他跟弟弟张安世说了一句，张安世听后眼睛一亮：“北境国好啊，那边容易建功立业，我们兄弟过去正好大展身手。”
张安世虽然谨慎小心，但骨子里却极富冒险精神，他哥哥那是从里到外都很咸鱼。
张贺将太子的话复述了一遍，张安世说道：“这是自然的，我们过去当然要听北境王殿下的话，哥你也不想想，不听话的都是什么下场。”
张贺为人虽然咸鱼了一点，但他不笨啊，弟弟这么一说他就想明白了——不听北境王话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要被撤职。
死了的就不用说了，而被撤职的眼看着仕途估计也玩完了，就看皇帝跟太子的态度就知道，让北境王忍无可忍的人他们肯定也不会重用。
所以这一去，是幸运也是危机，他们两个可不能跟北境国原本那些官员一样作死。
刘彻回复的信到刘谈手上的时候，三个前往北境国当官的人还在半路上，正缓慢的往北境国前进，没办法，信使为了送信都是换马不换人，这三个人哪怕算不上养尊处优也从来没有跑过这么远，在半路上简直就要坚持不下去了。
刘谈先是看了一眼刘据的信，在发现张贺居然是太子宾客之后不由得笑道：“世界还真小，竟然从阿兄那里挖了个人过来。”
不过说完之后他又觉得也不是世界小，主要是能够让霍光见到的人肯定是有一点身份地位的，这么一想似乎又有一些顺理成章。
而且他看得出来刘据这封信与其说是在责怪他，不如说是兄弟间的玩笑，嗯，再深入一些就是太子殿下大概在撒娇。
刘谈顺手给刘据回了一封信，准备让人带过去一些葡萄酒，算是他给刘据的“赔礼”，顺便还带了些糖过去，刘谈顺手写了一句：殿下乖，给你吃糖。
他写完就忍不住笑了一声，也不知道刘据看到了会是个什么表情。
等看完刘据的信之后，他又看了一眼刘彻给他的信，刘彻表示除了他要的张贺跟张安世之外，他还派了一个人过来——中山靖王第五子，中山哀王的弟弟刘贞。
刘谈看到这个名字，在脑海中搜寻了一番顿时倒抽一口气——好家伙，这可是刘备的直系先祖啊。

第470章 [三更]470
后世的人大多都知道刘备是什么人,但很少有人知道刘备的先祖是谁，主要是老刘家人口太多，而且往上追溯也不是那么容易。
刘贞都跟刘备隔了多少辈了啊,如果不是对此有研究的人恐怕都不会想到这一点。
刘谈想到之后也只是觉得世界真小而已。
比起刘贞有一个名传后世的后代,他更好奇的是为什么刘贞会跑到这里来。
他让人查了一下刘贞的履历,看了一眼发现这位也是比较倒霉的一个。
刘贞作为中山靖王刘胜排名比较靠前的儿子,他原本是有爵位的，被封为了陆城县侯，虽然只是一县的封地，但那也是爵位啊。
要知道中山靖王一生贪花好色,淫乱不堪，儿子就有一百多个,像是刘屈牦这样的,如果不是自己有点本事，那是连爵位都没有的。
刘胜的儿子被封侯的一共就前二十个,刘屈牦这样的是自己凭本事得来的侯爵。
这足以说明当刘胜的儿子想要混个爵位有多艰难。
刘贞好不容易有个爵位，结果前些年酹金夺爵事件,他也在被罚的名单之中，于是他的侯爵也就这么丢了。
身为皇亲国戚,一朝之间就成了个白身,除了有皇室身份之外，什么都没有,比普通百姓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刘谈才说这位也挺惨的。
不过,刘彻怎么想到把这个人安排到刘谈这里了？
刘彻在信上没写,刘谈想了想干脆趁着第二天的小朝会说了一声，然后随口提了一句。
李陵有些诧异说道：“前陆城侯？他跟丞相有过节啊。”
他这句一出来，在座的所有人顿时都竖起了八卦的小耳朵,刘谈更是问道：“什么意思？”
李陵说道：“刘屈牦当丞相的时候，殿下已经到了北境国，不知道也是正常，就……中山靖王的儿子当初分封爵位的时候，直接跟陛下奏请要了几个爵位，但是人却没有定下来，然后再让他们互相争夺，不论手段，最后胜出者就可以继承爵位。”
刘谈惊了：“爵位也能竞争上岗？”
封爵是多么严肃的事情，一般都是诸侯王上书告知朝廷要将哪个儿子封为哪个侯，到了中山靖王这里直接就倒过来了啊，这简直是乱来，刘彻竟然也忍了？
李陵笑道：“反正朝廷就给中山靖王这么多爵位让他封给自己的儿子，至于封给谁，怎么封，那就是中山靖王的事情了，对于朝廷而言有什么不同呢？”
刘谈一想也是，刘彻要的只是将诸侯国越分越小，然后才好下手削弱诸侯王的势力。
他将胳膊放在御案上托着腮说道：“那刘屈牦跟刘贞是怎么有仇的呢？”
李陵说道：“臣也是道听途说来的，据说当初刘屈牦跟刘贞两个人都在争夺陆城侯的爵位，刘贞当时下了狠手，派人打断了刘屈牦的腿，刘屈牦因为残疾错过了这次机会，让刘贞得到了爵位，您说他能不恨刘贞吗？再后来就是刘屈牦当上了丞相，被陛下封为彭侯，刘贞却因为酹金成色不足而被夺爵，后来刘贞似乎落户在了涿郡，具体做什么营生不知道，但听说刘屈牦没少给他下绊子。”
大家在听说刘屈牦被打断腿的时候都倒抽一口气，觉得这个刘贞是真的够狠啊。
这年头可不是后世，腿断了及时得到救治的话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这年头大部分时候腿断了那就真的瘸了。
而大汉的官员从来都不用残疾人，更不用说封侯之人了，就算中山靖王同意让刘屈牦成为陆城侯，一旦让朝廷知道了也只会剥夺他的爵位。
刘谈啧了一声说道：“刘贞当初还是心慈手软了啊，竟然只是打断了他的腿。”
这要是一棒子把刘屈牦给敲死，不就没事了吗？
众人有些牙疼地看着他们家殿下，总觉得自从捅死了乌师庐之后，他们家殿下好像越来越暴力了。
一旁的卫登有些奇怪：“刘贞打断刘屈牦的腿是传言还是真的啊，我看刘屈牦行走也没什么不便啊。”
李陵想了想说道：“听说刘屈牦也是花了大价钱医治的，到最后他的腿也只是平日里行走看上去没什么太大问题，但不能跑也不能跳，一旦跑跳就能看出腿是坡的。”
卫不疑灵机一动说道：“那你们说陛下知道吗？若是陛下不知道，那不如想办法让大家知道当今丞相是个瘸子……”
“行了啊。”刘谈制止了卫不疑说道：“这样的手段少用。”
卫不疑愣了一下，然后看到了坐在霍光下手的江充，顿时闭上了嘴巴。
也是，刘屈牦的腿再怎么样也不明显，人家掩饰的很好，那就算不上什么残疾。
但是北境国却是实打实地有着两个不合适为官的人，一个面容损毁，一个腿瘸眼瞎。
卫不疑老老实实说道：“是臣错了，不该……”
他本来想说不该如此阴毒。
结果他还没说完就听到刘谈说道：“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这样最多就是让刘屈牦不能继续当丞相，但他还活着啊，说不定还有一批忠心的小弟，到时候反正他也不是丞相了，没有了估计非要跟我们拼个鱼死网破，那不是给自己找事情吗？所以真的要对付一个人，要么不下手要么下死手，懂吗？”
众人：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尤其是李陵和卫登两个人，结合一下刘谈的行为，发现他们家殿下的确是这么做的，要么不下手，要么下死手，如果他没有下死手的话就证明还不到那个地步。
霍光简直有些听不下去，轻咳一声说道：“好了，不要讨论刘贞的身世问题了，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陛下把刘贞安插过来的意思以及……要把他放在哪儿？”
众人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对哦，刚刚好像跑题了。
都顾着去八卦中山靖王儿子们之间的爱恨情仇了，差点忘了他们原本要商议什么。
刘谈轻咳一声，收回手坐直身体努力摆出一副严肃相问道：“你们觉得，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他觉得刘彻不会不知道他要人的目的，结果王公贵族家的小郎君们没有等来，却来了一个跟丞相几乎可以说是有血海深仇的人，刘彻这是要让他在跟刘屈牦死磕的路上越走越远吗？
刘谈转头看向霍光：“阿光，你比较了解父皇，你快分析分析。”
霍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陛下是你爹！”
刘谈摊手：“可是你跟他相处时间比较长啊。”
霍光一顿，仿佛突然想起来刘谈在十四岁之前是宫外长大的。
最近这两年皇帝跟北境王父子之间黏糊的程度总是让人让人忘了这件事情。
霍光沉思半晌才说道：“若真要说的话，或许……刘贞手上有着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能够对付刘屈牦的东西。”
刘谈诧异：“啊？”
霍光说道：“陛下是不是害殿下的，也不会利用殿下去对付朝臣，陛下或许这就是在警告刘屈牦。”
刘谈沉思半晌说道：“那你有没有觉得我父皇这是又想换丞相了？”
众人一窒，然而却发现刘谈说的很可能没错啊，没准皇帝陛下就是打着这个主意呢。
刘谈想了想说道：“现在伊吾卢郡和雁门郡都缺郡守，不知道刘贞是个什么样的人，从传闻来看，让他去伊吾卢郡倒是正好。”
伊吾卢郡的位置比较重要，郡守不一定需要多么圆滑，但必须有决断，遇到事情不能瞻前顾后。
毕竟如今大汉最西边的门户已经不是敦煌而是伊吾卢郡了。
不过，让伊吾卢郡既做补给站又要当边城，总觉得好像不太合适。
刘谈转头看向霍光问道：“你说，我们要不要在外面再建一座类似于受降城之类的城池作为屏障？”
霍光看了刘谈一眼说道：“殿下想建便选个地方建吧。”
刘谈直接说道：“舆图拿来。”
舆图上来之后刘谈看了一眼刚想选地方，忽然反应过来一般一抬头发现所有人正都伸着脖子等他选地方呢！
刘谈干脆将磁石做的小红旗往旁边一扔没好气说道：“你们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霍光反问道：“醉翁之意不在酒……语出自何书？”
刘谈瞬间卡壳了一下，这句话是欧阳修说的，而欧阳修是宋朝人，距离现在……大概也就还差着一千一百多年吧。
他轻咳一声说道：“这个不重要，反正你们一个个的这是在等什么？”
江充笑着说道：“我们等城也等矿。”
他这话说出口之后，所有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刘谈也忍不住笑了，看着霍光没好气说道：“怪不得国相此次这般好说话。”
霍光正色说道：“防护屏障的确需要，但若是因此能找到矿产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刘谈斜眼看着他：“你是不是忘了之前你曾让我一口气点了十几个地方，结果一个矿都没有，这次说不定也这样呢。”
霍光一脸严肃说道：“上一次是臣没有经验，这次应该不会。”
刘谈：？？？？不是？我这技能是被动的啊，我都没发现有什么规律，你是怎么总结出经验的？

第471章 [四更]471
岂不知霍光还真的总结了一下,他发现他们家殿下每次发现矿也是有规律的，首先选的地方不能是水草丰沛茂盛的地方，一般都是戈壁,沙漠还不行,要下面有坚实土壤。
上一次霍光给刘谈选的地方都不差,毕竟要建王宫的地方啊,怎么能选荒山野岭的呢？
结果就是一个都没有。
这一次不同，伊吾卢郡外面就是大片戈壁，总能选中的吧？
刘谈实在拿他们没办法，仔细看了一下,伊吾卢再往西要走很远是蒲昌海，也就是后世的罗布泊,从伊吾卢郡到蒲昌海者之间是大片的戈壁,这一边就是天然屏障，根本不用去管。
因为蒲昌海虽然是水,但那一片是盐泽，根本没有办法补充水源,蒲昌海西南方向就是当年的楼兰如今的鄯善，鄯善国王如今正在跟着陆悬外出打仗,严格来讲也算得上是友邦,依照刘谈对陆悬的了解，总觉得这一场仗打完之后,鄯善还是不是独立国家都不好说。
所以他没有在那边选择建城,而是在别的地方一口气选了三个。
其中一个是伊吾卢郡前五十里的地方,第二个在乌贪訾离国以南二十里，第三个则在龟兹乌垒城以东二十里。
霍光看到这三个地方之后整个人都有点不好：“殿下，您这三座城基本上都已经到了别国境内啊！”
刘谈一脸不在乎：“我知道,不过乌贪訾离说是一个国家，可一共四十户人，总人口二百多，还没有王宫里的宫人多，我要在那里建校尉府，乌贪訾离国国王敢有意见？”
卫不疑笑道：“乌贪訾离国当然不足为惧，霍相说的应该是焉耆。”
刘谈选的这个地方正好在乌贪訾离和焉耆之间，地理位置的确很不错，但也正因为地理位置不错才更会让焉耆人有危机感。
乌贪訾离只有两百多人，若是北境王不高兴，直接派出精锐团都能灭了他一国，没什么好担忧的，但是焉耆就不一样，焉耆总人口在三万左右，当初陆悬刚继位的时候，小乌孙的人口还不如焉耆多。
在这样的情况下跟焉耆的外交关系就需要小心一点。
刘谈说道：“阿……咳，乌孙王出兵之前曾经广发请帖邀请众人一同出兵攻打匈奴，对焉耆国王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邀请，可焉耆国王始终不为所动。”
众人一听就明白了，合着他家殿下是想替乌孙王出这口气啊？
好的，大王，没问题的，大王。
当然表面上是不能这么说的，霍光面无表情地帮刘谈胡诌了一个借口：“既然如此，那焉耆必然是早早投靠了匈奴，如今焉耆距离伊吾卢郡如此之近，也的确需要小心防备。”
大家听后都忍不住纷纷低头，默默给焉耆国王点了根蜡烛。
李陵环视一周忍不住问道：“那……那龟兹那边……怎么办？距离乌垒城也太近了。”
距离乌垒城才二十里啊，简直就是随时都可以奔袭过去的节奏。
刘谈点头：“没错，不过不用担心，我会给龟兹国王写一封国书进行友好磋商，放心吧。”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总觉得他们家殿下对于友好两个字可能有些误解。
霍光在听说刘谈要给龟兹国王写国书的时候就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不过他也没有阻拦，反正龟兹不过是西域小国，他们家殿下也是大汉诸侯王，写国书给龟兹王也不算逾矩，唯一不知道的就是他们家殿下要怎么写国书？
实际上刘谈也没自己亲自写，他身边还有个严兴生呢，他只要把自己想要说的话重新写一遍就是了。
于是严兴生在写国书的过程中基本上是一场重塑三观之旅——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用最温柔的语气说最狠的话。
在刘谈的国书之中，他在龟兹附近建立都护府并不是防备龟兹用的，而是为了建立跟乌孙国的联系，毕竟现在乌孙国已经是大汉的诸侯国，但是因为乌孙的地理位置还在龟兹西北方，距离大汉实在是太远了，为了让乌孙王的人更加方便地跟大汉往来，只能出此下策。
甚至刘谈还表示这样也是为了龟兹和其他国家好，万一乌孙王一时冲动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有都护府在大家想要告状也能找得到地方啊，否则想要告状至少要派人跑个上千里到北境国才能诉苦，那岂不是很可怜？
信的最后刘谈甚至还皮了一句：本王这都是为了你们着想啊，你们感动不感动？
等写完这封国书之后，刘谈直接派人将这些国书沿途发放，反正他选了三个地方，最远的是龟兹附近的西域都护府，剩下的两个，一个是北山校尉府，一个是渠黎校尉府。
基本上一听这三个名字就知道这三座城池的属性了。
收到刘谈国书的龟兹国王差点没哭出声：不敢动，不敢动。
他有些拿着国书对心腹说道：“以后咱们的日子，怕是要难过了。”
一个乌孙王一个北境王，这两个煞星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北边，西南方向还有一个大乌孙。
据闻如今大乌孙基本上是乌孙公主，就是大汉嫁过来那位公主说了算了。
这三个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出兵范围基本上能够辐射整个西域，这……这样看来，西域几乎已经算是落入大汉之手了啊！
心腹安慰道：“大王放心，大乌孙正值内乱，小乌孙又在跟匈奴打仗，北境国距离我们太过遥远，一个都护府又能留存多少人？定不会轻易出兵的。”
龟兹王捂着胸口说道：“希望如此，希望如此啊。”
比较起龟兹王的愁眉紧锁，乌贪訾离就明显识时务多了，收到国书之后立刻回了一封，老老实实的表示感谢——没办法，他们一共就二百多人，能够打仗的五十七个人，不识相还能怎么办呢？
比较起来焉耆国王就更头痛一些，无论是乌贪訾离还是龟兹，这两个国家也就是附近有一个都护府或者是校尉府，可焉耆……两个校尉府一个都护府几乎把他给包围了啊！
大汉的校尉府一般最多五千人，而都护府人数会更多一些。
虽然这个人数肯定比不上焉耆，可问题是这些地方的人都是精兵强将，焉耆人数再多也有大部分是普通百姓，真要论兵力自然是比不上大汉的。
从北境王对待车师国等国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他肯定要将距离北境国近的这些国家全部掌控在手上的。
焉耆国王手紧紧捏着国书，最后长出一口气，给刘谈回了一封，表示出了对此事的支持——不支持不行啊，支持了是将来灭国，不支持就是现在灭国啊！
反正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先答应了再说吧。
刘谈在接到这些国书之后冷笑了一声，对着霍光说道：“阿光你看，我就说不会有问题的吧？”
霍光无奈摇头，看不下去他的嘚瑟样，正好他们要商议的事情都商议完了，赶紧起身走人。
刘谈看着那些国书，忽然就明白了一些道理。
想当年穿过来之前他还只是个普通人的时候，每次看到周边国家不老实就又生气又奇怪，他们好好发展自己的也从来没有欺负过周边国家，怎么那些国家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如今他坐在这个位置上就知道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很复杂，尤其是邻国，有利益牵扯，有国土纠纷。
他现在手中势力强横，当然要压制周边国家，从而获得更多利益。
不过他之前给那些国王的国书其实有一部分是真话——如果这些国家不作死，他是不会轻易出兵的。
别看在西域都护府和校尉府养着那么多兵马，但这些人平时在那里是可以创造一些经济价值的，比如种地比如挖矿。
可一旦出兵那就只能是花钱了，他又不是钱多得没地方花，西域这个地方只要保证这些国家都老老实实别作死就行，就目前而言真正占领下来的意义并不大。
远地不治，就算将西域再设置成一个诸侯国，万一来个有野心的直接在西域自立为王，然后积蓄实力反攻中原，那还不如让西域维持现状，国家跟国家之间永远不可能真正一条心，他们分得越是零散，对大汉就越是有利。
刘谈将公输粲喊了过来说道：“两个校尉府，一个都护府，做得到吗？”
公输粲心潮澎湃，激动说道：“殿下放心，臣一定殚精竭虑，必不辱命！”
刘谈说道：“对了，建城整体规划以及房屋是归司空管的，但是修路修桥这一类都是归司虞也就是墨时他们管辖，还有引水灌溉之事记得去问问司川，你身为冬官与以前不同，处事至少要公正。”
公输粲心中一凛：“殿下放心，臣明白。”
刘谈点头，他多说这么一句主要是担心公输粲以前没有担任过这样的职位，虽然是公输家族的家主，但指挥家里人跟当官还是不一样，怕他因为经验不够再加上旧仇做得太难看。
这边公输粲刚走，那边鸿胪就匆匆忙忙过来说道：“殿下，匈奴单于遣使者前来给殿下送了封信。”

第472章 [一更]472
刘谈听到匈奴单于四个字下意识就在想：乌师庐又要搞什么？
慢了半拍之后他才想起来乌师庐已经死了,现在的匈奴单于应该是呴犁湖。
可是呴犁湖给他写信做什么？
刘谈问道：“信呢？”
鸿胪立刻让人奉上一个银匣并且说道：“已经全部检查过，没有下毒。”
银匣被献上来之后，刘谈刚他手坐在他身后的严兴生便说道：“殿下,还是让臣来吧。”
匣子虽然没事,但鸿胪不敢随意拆开呴犁湖的信,毕竟那封信是指名道姓给北境王殿下的,若是他拆开了万一有什么事情是他不该知道的，那不是找死吗？
刘谈看了严兴生一眼叮嘱道：“你垫块布巾。”
他也没觉得身边的人这么小心翼翼有什么不对，毕竟现在他们跟匈奴算是有大仇，他能假意将乌师庐约出来捅一刀,对方也能假意给他写封信在信里下毒啊。
严兴生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布帛上面的丝绳解开,一点点展开。
刘谈此时已经手拿一块布巾将口鼻都遮掩上了,等布帛展开之后他挑了挑眉：“这手字锋芒毕露，观之颇有风骨,也不知是何人所书。”
严兴生嘀咕道：“字写得再好去投靠匈奴也称不上什么有骨气。”
刘谈却说道：“人与人的境遇不可一概而论，他什么情况谁也不知,还是先看信的内容吧。”
他本只是随意扫了一眼，结果发现呴犁湖居然让刘谈帮助他坐稳单于之位。
在信里,呴犁湖表示只要北境王殿下肯帮助他,他可以将乌师庐的部族双手奉上——那意思就是说知道你北境国缺人，这些人你拿走随便用。
刘谈正奇怪的时候就看到了最后一句——匈奴愿将燕山以西割让给乌孙国,不知可否让乌孙国暂且退兵？
呴犁湖一封信写了两件事情,每一件都让刘谈看不明白。
他将第一件事情先放到一边,转头对严兴生说道：“去乌孙王的宅邸问问这两天有没有乌孙王的消息。”
最近事情太多，一件接着一件，如果不是呴犁湖提起,他险些都忘了陆悬已经好些日子没给他写信了。
按照以往陆悬恨不得一天一封信的架势来看，刘谈很有理由怀疑他是不是又悄没声息的做了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他又对严兴生说道：“顺便问问那边的战况。”
严兴生领命而去，刘谈看着鸿胪问道：“如今匈奴那边是怎么个情况？呴犁湖当单于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还有人反对？”
鸿胪立刻解释说道：“原本的继承人应当是乌师庐的幼子，但他的幼子突然失踪，如今有资格继承单于之位的只剩下呴犁湖，但……匈奴也不是没发生过谋权篡位之事，如今就有几个大贵族打着呴犁湖为单于之位谋害乌师庐幼子的旗号说他不配做单于，要反他呢。”
刘谈听后没忍住笑了一声：“乌师庐这一手……也是可以啊。”
鸿胪微微一愣：“殿下的意思是……乌师庐临死前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刘谈说道：“很有可能，他是知道自己的儿子坐不稳单于之位的，那些人争抢起来最多也就是让他儿子当个傀儡，等到分出胜负时机成熟，就是他儿子命陨之时，就算有人直接登上单于之位也不会善待他儿子，他这完全是在恶心继任者啊。”
说实话如果乌师庐不是敌人的话，刘谈还挺欣赏他的，这一手玩得漂亮啊。
鸿胪有些纳闷：“可是乌师庐的幼子又是去哪儿了呢？”
刘谈微微一愣，这才想起来鸿胪不知道乌师庐曾经要把幼子托付给他的事情，现在那个孩子已经到了长安，据说刘彻给了且末车一套宅邸，让他抚养那个孩子长大，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去了。
刘谈不想让乌师庐幼子的情况曝光太多，最好是谁都不知道他的身份，如果不是需要且末车抚养他，恐怕且末车都不会留下来。
他轻咳一声说道：“谁知道呢？既然乌师庐还有党羽在反抗呴犁湖，那就代表他的儿子肯定是没死的。”
并且那些人心里也很清楚，至于这些人这么做是真的忠于乌师庐还是想要来个傀儡幼主那就不知道了。
鸿胪总觉得殿下肯定知道什么，不过，既然没跟他说就代表这件事情不是他应该知道的。
是以他只是问道：“那殿下可要回复呴犁湖？”
刘谈看了看那份布帛说道：“你暂且回去，我还要跟国相商议一番。”
鸿胪立刻退了出去。
刘谈看着桌子上那封信，又看了看舆图，忽然觉得或许这是一个最好的机会——分裂匈奴的机会。
西域国家和匈奴跟中原国家不同，自从刘彻独尊儒术之后，整个民族都开始走上了文明的道路，最重要的就是开始讲究师出有名。
而且还要顾忌名声，可那些国家更多的是遵循弱肉强食。
他们也会注意下面人的想法，但那是在跟自己的想法差别不大的时候，一旦有分歧，他们不会介意露出獠牙。
所以陆悬的父亲会因为不满自己不是太子，侄子却变成太孙而直接叛国自立为王，匈奴自然也是可以分裂的。
既然那些人不服呴犁湖，如今呴犁湖来向刘谈求助明显是以他的力量是无法压制住那些人的。
这里面能够让刘谈操作的空间可就多了啊。
刘谈想到这里便提笔给呴犁湖写了一封信，信上也没说什么，只写了一句话：想让本王出手，只是那些人口作为筹码可不够。
他也不怕呴犁湖看到之后会生气，他提出了条件就代表这件事情能商量。
有来有回才是买卖，若是他什么条件都不提对方才要疑心呢。
给呴犁湖写完信之后，他又将之前选出来负责安插匈奴细作的人给喊了过来。
此人名渔鲂，据说从小在海边长大所以取了这么一个名字，只不过他被选入了绣衣使者，于是一路从那边辗转到了北边。
刘谈之前为了安插匈奴细作将那些匈奴人交给渔鲂去选拔过，适合的人再通过他的训练派到匈奴。
没办法，原本他收下的那些匈奴人在匈奴本来地位就不高，想要让他们以原本的身份混进去简直是千难万难，所以只能通过训练他们，尽量让他们能够得到有用的消息。
而渔鲂当时提出了一个方法——利用匈奴的孩子去获取情报。
匈奴那边还停留在奴隶制，半大不小的孩子很容易被匈奴高层买回去当奴隶，完全可以让北境国这些匈奴人装成过不下去买卖孩子的样子将孩子卖进去。
至于为什么用孩子，用渔鲂的话来说就是小孩子比大人更容易教育，也更容易让人卸下防备。
刘谈原本不想利用孩子做什么，但北境国实在是缺乏匈奴的消息，只好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情报系统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搞定的事情，渔鲂这一张大网刚铺下去，也不知道能不能有所收获。
渔鲂到了之后刘谈直接问道：“如今匈奴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到底有多少人反对呴犁湖？”
渔鲂说道：“臣正要将这些消息汇报给殿下，匈奴如今内乱到了一定程度，能够威胁到呴犁湖的也就只有一个左大都尉，而左大都尉是乌师庐的人。”
刘谈微微一笑：“是打着拥护乌师庐幼主的旗号反对吗？”
渔鲂说道：“不仅仅是打着旗号，此人对乌师庐忠心耿耿，不只是他，他身边的那些人还有左谷蠡王都对乌师庐十分忠心。”
刘谈微微一愣，先是觉得奇怪，继而又想到秦桧还有两三个朋友呢，乌师庐虽然疯的厉害，但也并不代表他真的是孤家寡人，否则他的匈奴之位早就坐不稳了。
他想到这里问道：“这些人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他们竟然能对呴犁湖造成这么大的威胁？”
渔鲂也有些困惑：“他们实力不及呴犁湖，呴犁湖不应该被他们逼成这样啊。”
刘谈问道：“呴犁湖实力这么强？”
渔鲂解释说道：“倒也不是他实力强，主要是乌师庐死的那一晚他就直接带人屠了好几个终于乌师庐的部落，导致衰败。”
刘谈听后便笑道：“这个呴犁湖有点意思。”
他就喜欢做事情干脆的人，可惜这个人是敌人，如果是敌人的话他就希望对方越优柔寡断越好。
不过这样也的确能够理解乌师庐的手下跟呴犁湖为什么不死不休了，连收买的过程都没有就直接杀了，不反就等着一个个都被杀了吧。
但是问题还是回来了，呴犁湖既然第一时间就在削弱终于乌师庐那些人的力量，他现在这么着急又是为了什么？
就在他纳闷的时候，刚刚被他派出去的严兴生迅速回来，脸上的表情十分难以形容。
刘谈看着他问道：“怎么？没有乌孙王的消息？”
严兴生说道：“有，只是……乌孙王如今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行进路线，一路东进，如今已经囤兵匈奴河了。”
刘谈瞠目结舌，才看着渔鲂说道：“怪不得，呴犁湖这么着急，合着那封信的重点其实是在最后一句话啊。”

第473章 [二更]473
刘谈早就猜到陆悬肯定会利用乌师庐的死给匈奴更大的压力,但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敢。
匈奴河距离匈奴王庭龙城已经很近了，呴犁湖不担心才怪。
也就是说现在匈奴基本处于内忧外患时期，可就算是这样匈奴人都没打算联合起来先解决外患。
刘谈想到这里十分激动问道：“那边怎么说？乌孙王有把握打到龙城吗？”
严兴生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暂且不知,还没有更进一步的消息。”
刘谈一拍案几：“阿悬真是胆子肥了,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跟我说一声。”
等他回来别想踏进王宫一步！
当然这句话他咽下了没说,只是抬头看着渔鲂说道：“那些消息记得给长安传过去,别忘了你的身份。”
渔鲂笑道：“殿下放心，臣记得。”
渔鲂说完就行礼告退，一边走一边想着这些消息足够让他的功勋再多一点，说不定年前就能升一升官职了。
前辈们说得对,在北境国当绣衣使者是最舒服的事情了。
渔鲂走了之后，刘谈立刻就要给陆悬写信,结果他的信还没发出去,那边陆悬的信倒是先过来了。
随着信过来的居然还有一枚狼牙。
送信的是陆悬身边的亲随之后，用着半生不熟的汉话说道：“这枚狼牙是昆弥亲自猎来的,昆弥说，等他回来再给您做成佩饰来带。”
那颗狼牙应该是被处理过的,表面看上去十分光滑，然而刘谈却只有一个想法——这货居然还有心情去打猎,看来压力是不够大。
压力也的确不够大,毕竟乌师庐被捅死了啊，匈奴人直接无心恋战。
刘谈又问道：“乌孙王有没有说他为什么会改变行进路线？”
那人咧嘴傻笑道：“昆弥说了,您的问题都在信里呢。”
刘谈略一挑眉便说道：“好了,辛苦你了,下去休息吧。”
亲随走了之后，刘谈这才拆信。
也不知道陆悬都给他写了什么，刘谈在摸到信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厚厚的一沓,比以往陆悬给他写的信都要厚，心里琢磨着这怕不是道歉就给他写了几页吧？
实际上陆悬还真没有写几页道歉，只是解释了自己这么长时间没有写信是因为在收拾那些不听话的人，道歉之后还写了一句：阿谈若是还气，等我归来再负荆请罪。
刘谈皱了皱鼻子：“没诚意。”
然而陆悬的诚意大概都在后面的书信内容中了。
道歉之后陆悬并没有跟以前一样讲的都是军国大事，而是开始写他出征的时候是什么样，这一路行来是什么样，还说他已经选好了王宫的位置。
这封信仿佛直接把刘谈带到了那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好像是他真的随着陆悬在戈壁上用指南针确定方位，随着他给大军找水源，随着他看到了燕然山山顶终年不化的积雪。
看着看着刘谈就忍不住笑骂了一句：“这是去打仗的还是去旅游的？”
不过哪怕陆悬什么都没写，他也知道这一趟旅途必然十分危险，之前他大概也是处在内忧外患的状态，要不然不至于因为友军连给他写信的时间都没有。
至于为什么改变方位，陆悬则是表示这一次的出征很顺利。
或者说是顺利到他自己都不敢想象的地步，所以就想趁着这次机会直接给匈奴最大的威胁，也算是给刘谈减轻一些压力。
陆悬也解释说：这一次必然是打不到龙城的，他也没想过要打龙城，现在这个程度刚刚好，若是再往前走，匈奴就算闹得再狠也要先把他们打退了再说。
而他这次的队伍吧，鱼龙混杂，许多人都对着匈奴有着天然的畏惧，现在这是有他强压着，要不然只怕这些人早就跑了。
刘谈看完之后只觉得心中可惜，但也明白不可能真的就把龙城给打下来，要不然大汉跟匈奴纠缠这么多年岂不是都成了笑话？
他将陆悬的信放到一边，想了想提笔将自己的谋划跟陆悬说了一下。
这件事情他没有跟霍光商议，主要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他完全能自己决定，毕竟都是在布置阶段，就算霍光来了也未必能够让这个计划成功。
呴犁湖也不是傻子啊。
跟陆悬说这些就是让他自己去折腾一下，主要是陆悬在匈奴那边经营更久，乌孙人就天生比汉人更适合潜入匈奴。
等给陆悬的信发到陆悬手上的时候，刘贞、张贺以及张安世三个人也都到了。
刘谈暂时将匈奴的事情放到了一边去准备召见这三个人。
出面接待他们的是萧呈，他们三个如果顺利的话最高官职也就是个郡守，不可能出动国相来迎接他们，更不要说北境王殿下。
萧呈将他们带到驿馆之后便说道：“殿下听闻诸位今日到来，便叮嘱让诸位先休息一日，明日张家兄弟觐见。”
刘贞三人都有些诧异，竟然是分着见吗？
张贺忍不住问道：“殿下也要见舍弟吗？”
萧呈点头：“正是，几位好好休息，有事尽管吩咐驿丞。”
他说完就潇洒的走了，刘贞跟张家兄弟对视一眼笑着说道：“一路疲乏，我便是先去休息了。”
张贺勉强笑了笑，等到刘贞走了之后，他才拉着张安世进了房间有些担忧说道：“这……殿下为何要分开见？还先见我们？”
张安世更加淡然一些，坐下来给他哥倒了一盏清水之后说道：“殿下这般安排显然是有话要对我们说的。”
张贺有些担忧：“难道……事情有变数？”
他提前得到消息原本就说他们是来当郡守的，只是任命一直迟迟未下，这导致这一路上他们的心都是悬着的。
张安世摇头说道：“不会，若是真有变数，北境王殿下早就重新任命，哪里还用等到现在？”
张贺此时仿佛找到主心骨一样问道：“那又是为了什么？”
张安世思索半晌说道：“可能殿下这样做跟我们并没有关系，殿下主要是想跟刘贞多谈一谈吧？他先见我们，后面的时间都留给刘贞。”
张贺仿佛松了口气一般，却又有些失落：“这样啊，倒也是。”
张安世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哥说道：“你以后多动动脑子，你这样怎么当好郡守？”
张贺笑呵呵说道：“这不是有你吗？”
张安世立刻说道：“北境王殿下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若是让他知道你自己没有当郡守的能力，只怕真的要换人。”
张贺深吸口气：“为兄知道了，说起来，原本我以为朔方城恢弘仅次长安是吹嘘，如今一看的确如此，这样……不如你留在朔方城吧。”
张安世无语地看着张贺说道：“我去哪里还要看朝廷安排，哪里是我们说了算的？”
张贺连忙点头：“也是这个理，不过……你说殿下会安排我做什么？”
张安世说道：“雁门郡郡守。”
张贺倒抽一口气：“这……雁门郡？”
张安世点头说道：“没错，伊吾卢郡形势复杂，阿兄你……你也处理不过来，雁门郡虽然地处边境，但匈奴之前劫掠宁可去更远的上谷郡都不敢打雁门郡，足以看出北境国强盛已经深入人心，匈奴都不敢轻易来犯，所以想来是很安全的。”
张贺听了之后想了想倒也是这个道理。
第二日前去觐见的时候，张安世一直老老实实跟在张贺身后，以为北境王殿下只不过是因为他们远来所以都要见一见，谁知道刘谈真要见的是张安世。
张安世这个人也很神奇，他神奇，他的后代也很神奇，自他在宣帝时期封侯之后，他的后代八代高官愣是没有一个人丢过侯位。
没有人能说清楚是为什么，让刘谈来说的话可能这就是家风教育的缘故。
刘谈见到这两个人之后寒暄的时候观察了一下，张贺看上去比较老实，为人也很诚恳，可以就是可以，不行就是不行，倒也有几分耿直厚道。
而张安世更加从容一些，哪怕一直站在张贺背后，除了行礼自报家门没怎么说过话，只是整个人都更加从容自信一些。
刘谈跟张贺勉强谈了几句，说实话，大家嘴上说着都喜欢跟老实人交朋友，因为老实人真诚，可是到某些场合跟老实人聊天就太痛苦了，因为他说话随时随地都在掏心掏肺，但这不是一个能够掏心掏肺的场合啊！
刘谈果断将话题转移到了张安世身上。
他转头看着张安世说道：“小郎君如今年岁还不大吧？”
张贺微微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话题到了张安世身上。
倒是张安世小心抬头看了一眼刘谈回答道：“下官年十五。”
这是张安世进来之后第一次见到刘谈的脸，只是看了一眼他就收回了眼神，同时心里有些疑惑：北境王殿下跟传闻中也不一样啊，又好看又和气，哪儿凶了？
就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他忽然听到刘谈问道：“这个年纪做官有点拔苗助长，你想不想继续读书？”

第474章 [三更]474
张安世愕然看着刘谈,他刚刚听刘谈说他不适合当官的时候其实还是心情挺平静的。
像是他这个年纪的官二代一般都是有个荫职，但是不会去真的点卯，而是挂职然后继续读书或者学习。
只是他不敢,因为他的父亲已经死了,而且死得不是那么光彩。
哪怕最后真相大白皇帝给报了仇,却也因为他父亲生前名声就不好的缘故导致他们兄弟也不太受人待见。
张安世有这么一个荫职自然是要好好工作,争取稳定下来。
可若是有机会，他的确还想读书的。
只可惜找不到好老师。
张安世脑子里转了好多种想法，他并不认为刘谈这是在对他进行委婉劝退。
他有什么资格让北境王委婉呢？人家想用就用，不想用完全可以把他扔到一边。
所以北境王殿下是真的想让他继续读书？
他忍不住心跳加速,却又有些困惑，殿下为什么会让他去读书呢？
一般只有在培养自己特别看好的人的时候,上位者才会亲自关心对方是否读书,读了多少书。
就跟后世能够去进修的人一般都会升职一样。
然而在刘谈这里答案就太简单了，张安世本来就是治世能臣啊,他不知道历史上有没有人这样帮助过张安世，如果没人帮助的话张安世都能达到那个程度,那么让他好好学习，将地基打好,他是不是还能更厉害一些？
张贺傻傻说道：“舍弟一直在自行读书。”
张安世抿了抿唇,忍不住想要叹气，他哥……是真的缺根筋。
不过刘谈对张贺倒是很宽容,不提其他,这个人念旧有情谊就足够刘谈另眼相待了。
他笑了笑说道：“自己读书怎么行？遇到不明白的事情还是要老师来解答的,我听闻张安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不读书实在是太可惜了。”
张安世诧异地看了刘谈一眼，没想到北境王竟然连这些事情都知道,他并没有消息泄露的不满，在这年头上位者调查属下的情况那是很正常的。他甚至还有一种被看重的感动。
是以他重重点头说道：“臣……臣想读书！”
刘谈微微一笑：“那好，我给你个去处，你知道王都有一座学宫吧？”
张安世眼睛一亮：“臣曾听闻王都的学宫乃是贡士才能进的。”
不仅如此，这两年北境国对于这座学宫可以说是下了大力气的，据说但凡是能够请出山的名士都给请来了，师资力量当然比不上长安，但也足以笑傲其他诸侯国！
刘谈点头：“没错，只有通过科举的贡士才能进入那座学宫，唯有三甲除外，学宫进不易，出更不易，你若想，可以去那里学习。”
张安世有些迟疑：“可是……臣没有参加科考……”
刘谈笑道：“规矩是我定的，自然也是我说了算，我说你可以去你就可以去，不过，进去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通过非正常途径进来的，他们可能会看不起你，会排挤你，你若是要去，首先要扛得住这一点才行。”
张安世还没说什么，张贺有些诧异：“这些人不过是平民，却也敢看不起官宦子弟？”
张安世现在很不得把他哥的嘴给堵上！
刘谈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说道：“学宫与别处不同，此地不论身份贵重，只论才干，走后门进的，学的不好的，自然是会被看不起，所以进去就要把自己的身份扔到一边，因为那里没有人会因为你的身份而对你恭敬。”
张贺瞪大眼睛，没想到天下间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张安世倒是听得心生向往，他忽然问道：“明年……明年是不是要开科举了？”
张安世记得北境国的计划是三年一次科举，算一算从第一次到明年春夏，也的确是三年了。
刘谈含笑点头：“没错，你若是想，明年也可参加。”
张安世好奇问道：“学宫学子也是可以参加的吗？”
刘谈说道：“其他学子都是参加过一次科考进来的，当然不能再继续参加，你是特例，本王给你网开一面。”
张安世听后立刻拜俯在地：“殿下对臣爱护之心，臣铭感五内！”
刘谈笑道：“我只是见不得明珠蒙尘，你的荫职还继续挂在身上，吃住都在学宫，不必担心钱财，若是学得好还会有奖学金。”
张安世听着就不由得悠然神往，没想到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去处，上学不仅不花钱，还会给钱！
张贺虽然心直口快，却也不是傻子，听到这里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北境王所图甚大！
谈话到了这里基本上已经告一段落。
张贺跟张安世离开之后刚到驿馆就看到刘贞跟着宫人走了，双方只来得及打了个招呼。
那边张安世还在跟张贺说：“等刘贞回来倒是可以跟他通个气。”
虽然双方不是特别熟，但好歹一路同行，总是比跟别的人要更加亲近一些。
结果他们刚回到驿馆就有人来通知让张贺去办手续，据说殿下已经下了谕令，张贺即日起就担任雁门郡郡守，让他明日便启程前去。
张贺没想到这么急，张安世也顾不得再去跟刘贞通气，果断说道：“阿兄你先去办手续，我去给你买一些路上需要带的。”
张贺稳了稳心神说道：“好，你小心些。”
张安世笑道：“朔方城比长安还要安全一些，不必担心我。”
等张贺回来的时候，看到他的房间里堆满了大包小包，不由得一愣：“你买这么多做什么？这让我怎么带走？”
张安世的脸上透露出不符合年龄的沉稳：“阿兄放心，我已经给你买了一辆马车，也有车奴。”
张贺倒抽一口气：“你这是做什么？你把钱都花了自己怎么办？我还说给你置办一套宅子……”
张安世含笑说道：“阿兄不必担心，刚刚我出去打听过了，学宫管吃管住的，我在学宫里花不了什么钱，更何况还有奖学金呢。”
张贺无奈：“说得好像你就能拿奖学金一样。”
张世安傲然说道：“那些学子未必有我强。”
张贺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无论如何你初来乍到，还是小心一些为好，殿下对你青眼相待，你却不可因此自傲，丢了殿下的颜面。”
张贺对着张安世殷殷嘱托，张安世倒也没有不耐烦，老老实实听着。
在这对兄弟为了出行做准备的时候，那边刘谈跟刘贞也算是相谈甚欢。
不知道刘贞是不是被社会毒打过了，见了刘谈之后恭恭敬敬的庶人礼：“草民参见北境王。”
刘谈立刻起身扶起刘贞说道：“快快请起，真论起来我还要叫您一声堂兄。”
虽然这个堂哥给他当爹都够了。
刘贞一脸惭愧说道：“不肖子孙，给祖宗丢脸了。”
刘谈一边让他坐下一边说道：“父皇既然重新启用堂兄，必然是觉得堂兄胸有沟壑，我这里亦有重任要交给堂兄。”
刘贞平静问道：“可是伊吾卢郡？”
刘谈点头，让人拿上来舆图说道：“正是，不过堂兄放心，我已选定了两处校尉府和一处都护府拱卫伊吾卢郡，绝不会让伊吾卢郡首当其冲。”
刘贞低头看了看舆图略一思索说道：“看来殿下也对焉耆起了防备之心，如此臣便放心了。”
刘谈听后立刻问道：“焉耆怎么了？”
刘贞说道：“焉耆究竟如何臣也不知太多，只知道刘屈牦与他们有来往。”
刘谈：……你是真的恨你弟弟啊。

第475章 [四更]475
对于老刘家而言,手足相残似乎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刘谈也只是意外刘贞这么沉不住气。
不过在刘贞而言，他已经等这个机会等太久了,当初他引酹金失爵这里面就有刘屈牦的推波助澜,刘贞对刘屈牦的恨那才是真的无法调和。
刘谈在惊讶过后便问道：“刘屈牦……为什么要跟焉耆有来往？”
刘贞说道：“这臣也不知,但是以臣对他的了解,可能只是因为这样最稳妥。”
刘谈重复了一遍：“稳妥？”
刘贞点头说道：“正是如此，焉耆是匈奴的铁杆拥趸，刘屈牦可能只是通过焉耆来跟匈奴往来，这样就算被抓到把柄也只是他跟焉耆往来,算不得大罪。”
大汉跟焉耆的关系比较一般，焉耆是跟匈奴走得近,但再近也不会没事儿闲地去撩拨大汉,所以平日里只要不起冲突，焉耆跟大汉之间还是很友好的。
刘谈却有些意外：“他为什么要跟匈奴有来往？匈奴有什么值得他看重的？”
刘贞说道：“殿下应当知道他当初由皇室庶民一跃而成涿郡太守的事吧？”
皇室庶民……这个称呼倒是有些意思,大概是留着皇室血液的人沦为了平民却又不甘心，所以给自己弄了这么一个特殊的称呼。
但这个称呼除了昭示这些人身上留着皇室的血脉以外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其他用处。
刘谈将注意力转移到正事上面问道：“对,在此之前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官职，直接就做了涿郡郡守,也是有些奇怪。”
刘谈原本只是以为刘彻要提拔自家人,所以之前对于这件事情并没有特别多的关注，现在突然听到刘贞提起这件事情,不由得有些奇怪。
刘贞眼神一冷说道：“当年刘屈牦曾经四处游历,他到达涿郡那里的时候认识了匈奴人,他在那里停留了好几年，然后匈奴人南下劫掠，打破了上谷郡,到达涿郡的时候是他力挽狂澜，守住了涿郡，并且在匈奴退走之后将涿郡安排得井井有条。”
刘谈听到这里心中一跳：“你是说……他勾结了匈奴人？”
刘贞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臣来的时候得知上谷郡刚被劫掠过，而且匈奴的速度非常快，殿下一位他们为什么能有这样的速度？”
刘谈皱眉：“你是说因为匈奴人对上谷郡那一片地方已经足够熟悉。”
刘贞点头说道：“应当是如此，反正自从那之后刘屈牦就取代了为了守城而死的涿郡郡守成为了新的郡守，然后就一路扶摇直上成了如今的丞相。”
刘谈的手不紧不慢的扣著书案说道：“这些是你的猜测还是有证据？”
刘谈虽然跟刘屈牦不对付，但那个不对付是因为利益关系，刘屈牦想让昌邑王当太子其实已经触犯了大部分人的利益，也不仅仅是跟他有仇。
勾结匈奴这样的罪名太大，如果不是有确凿的证据，刘谈是不想这么怀疑刘屈牦的。
他也想赶紧把刘屈牦搞下去别给他找事情，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动用毫无底线的手段。
一旦大家发现想要清理政敌只要扣上一顶里通外敌的帽子就能达到目的，恐怕会有很多人凭空诬蔑，就如同当年酷吏横行，朝臣彼此攻讦污蔑一样，这个先例不能开。
至少不能从刘谈手上开。
刘贞突然起身对着刘谈行礼说道：“臣有罪，臣有私心，原本就算殿下不同意臣去伊吾卢郡臣也要争取，因为臣来此就是为了去找刘屈牦勾结匈奴的证据！”
刘谈抬眼看着他：“是寻找还是创造？”
刘贞惊了一下，迎着刘谈平淡的目光，沉默半晌才说道：“全凭殿下吩咐。”
刘谈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你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机会，报仇的确重要，可也不要因小失大，刘屈牦……多行不义，若他真做了这等事情，不必你出手，我定饶不了他。”
刘谈隐隐明白了刘彻让刘贞过来的用意，想来就是让他找刘屈牦的把柄的，换一个人都不会像刘贞这么认真有动力。
不过，刘屈牦到底干了什么让刘彻这么烦他啊？
刘彻的丞相虽然的确是消耗品，但也不是这么消耗的，以往最多也就是死自己，现在这是要他死全家的节奏啊。
真是幸亏刘屈牦是皇室啊，就算被打成谋反也不会被诛九族，也难怪刘贞这么有干劲。
刘贞听了刘谈的劝告之后微微一愣，他深深吸了口气说道：“臣明白，请殿下放心。”
刘谈压了压手说道：“来，坐，这个不是最重要的。”
刘贞愣了一下，有些不解的看着刘谈。
刘谈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辛辛苦苦，牺牲了那么多将士打下伊吾卢郡又不是为了搞刘屈牦用的，我要把那里变成大汉通往外界的门户，变成西域上最繁华的一颗明珠，懂吗？”
刘屈牦似乎有些怔忪，刘谈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对方虽然听进去了他刚刚的话，但实际上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刘谈只好说道：“大好男儿总要做出一番事业，你只想着报仇，报仇之后呢？我若是你我就把刘屈牦当成一个目标，他能当丞相，你为什么不能？若是有朝一日取而代之，你二人身份互换，这样不是更痛快一些吗？”
刘贞瞪大眼睛看着刘谈，刘谈笑了笑说道：“你要当丞相，就从这个郡守开始吧，如今伊吾卢郡并没有建起，图纸也正在设计，你暂且不用过去，估计怎么也要等过完年再说了，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住所，若是你愿意也可以将家人接过来。”
刘贞立刻感激说道：“殿下一席话无异于醍醐灌顶，臣记住了！”
话说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刘谈最后补充了一句：“都护府和校尉府虽然不归你管辖，但你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了解一下周边的情况，若是那些国家真的不老实，你也不必忍气吞声，跟你说实话，我这个人从不吃亏。”
刘贞听到这里心里不觉有些好笑，心想果然是小孩子，快意恩仇。
但同时他又有些羡慕刘谈，大家说起快意恩仇都觉得那是小孩子才会有的天真，大人总要圆滑一些。
可实际上圆滑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变得不易被攻击而已，说白了就是没有那个实力。
然而北境王是有那个实力的，这谁能不羡慕？
话说到这里基本上也就告一段落，刘谈让人带着刘贞去他的新宅子看看。
给刘贞引路的小宦官对他也是十分恭敬，刘贞沦为平民多年，也算是看透了人间冷暖，他丢了爵位之后多少以前对他笑脸相迎的人都仿佛变了一个人，到了北境国之后，他就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当初一样，但他却十分清楚自己没有这样的地位，十分受宠若惊。
小宦官跟他介绍道：“您这宅子正好在布政房，旁边的颁政坊是国相和其他几位重臣的居所，布政房里是卫登卫武侯和李陵李校尉的居所。”
刘贞来这里的时候也算是了解过朔方城的情况，知道这两个里坊是北境王专门留下来给看重的大臣赐宅邸的地方。
他状似无意地问了句：“不知新来的张郡守所居何处？”
小宦官笑道：“这……普通郡守想要在王都有居所要自己买才是，毕竟他们也不长局王都，宅子放着也是浪费不是。”
刘贞一听就明白他这是被优待了，估计是刘谈特意吩咐的。
经历过人情冷暖，才会更感激对自己好的人。
刘贞回去之后思考了半夜，觉得北境王说得对，他的确是搞错了事情的本质，他过来应该先建立功业 ，再想报仇。
同时心里也不由得有些惭愧，自己枉活了一把年岁，结果到最后还没有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看得通透。
想起刘谈跟他说话时候那不符合年龄的沉稳和气势，刘贞也不由得觉得大概事业才是一个男人最大的底气。
然而被他认为沉着稳重的北境王，此时正拍着案几喊着：“你把公输亦给我叫来，图纸画成这个鬼样子是几个意思？”

第476章 [一更]476
刘谈在听说图纸已经完成的时候还是心里挺高兴的,没想到公输亦的手脚这么快，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图纸设计好了。
结果等他看到图纸的时候就差点气晕过去，这是设计了个什么鬼玩意？
那个图纸画得不是不好看,可问题是……你为什么要把整个城池跟以前一样围绕着那一眼泉水来建啊？
仿佛就是当年车师国城池的精修版本,只不过就是每一层的建筑都经过了规划,但就算规划得再好它也是圆形,有点不符合大汉的审美啊。
中原自古以来喜欢的就是横平竖直，像是多山地区或者干脆城池建在山谷里的那种是在没条件的地方也就算了，如今有条件干嘛要搞成这样？那么大的戈壁是不够你们发挥吗？
刘谈没想到公输亦竟然会搞出这么一张图，是以直接让公输粲把人给他喊过来。
公输粲当时冷汗就下来了,这个图纸是他同意的，公输亦在初画的时候就询问了父亲的意见。
这也不算作弊,哪怕不是父子,只是上下级，只要不是关系太差,身为冬官公输粲也要给下面的人一点提点。
结果这个提点……好像不太对。
公输粲硬着头皮说道：“此图是臣同意的，还请殿下责罚。”
刘谈十分生气说道：“画成这样你也觉得没问题？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想的？”
公输粲有些茫然：“不是说一边拆一边建。”
“建也是建我们大汉的城池,这算什么？车师国伊吾卢郡吗？”刘谈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真是气死了，重新建城第一是为了好看,第二就是为了高调告诉那些人,这座城已经易主，跟车师国没有了任何关系,车师国已经从历史上消失了！
作为战胜者,刘谈自然也会让史官记载下来车师国的情况,这不仅仅是为了历史资料的完整性，也是对自己功勋的记载啊。
如果后代连车师国的情况都不知道，怎么会明白短期内灭国的北境国有多么厉害？
结果下面就给他弄出了一个翻版车师城,简直要气死他了。
公输粲的政治素养不够，但他又不傻，刘谈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他怎么还会不懂这里面的含义？
顿时背上冒了一层冷汗，公输粲连忙说道：“是臣的错，臣即刻命他们整改。”
刘谈冷冷看着公输粲说道：“当初我只是说不用非要跟通达城一样，为的就是不想束缚住你们的思路，结果没想到你们没被通达城束缚住，反而被车师国的建造方式给束缚住了，你们觉得他们建的好吗？他们一开始人口少就随便在泉水边居住，等人口多了就自己随便找地方才会形成之前那副样子，你们……你们简直……”
公输粲眼见刘谈气的要说不出话，直接就给跪了：“臣知罪。”
刘谈直接挥手说道：“去改！还有校尉府和都护府的图纸你们也给我上上心，顺便能加机关就加机关。”
公输粲听后眼睛一亮：“机关，是以防守为主还是……”
“都要！”
公输粲有些迟疑说道：“如此……只怕要墨家也赞同才行。”
刘谈看了他一眼说道：“这件事情你自己去处理，什么都让我来还要你干嘛啊？”
公输粲连忙告退，刘谈看着他出去的背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道什么公输家墨家，早晚让你们知道你们那点东西根本没用！
公输粲走了之后，刘谈稍微冷静下来才想到有些地方不对。
公输父子的确不算特别聪明，但也不笨啊，好歹跟在他身边这么长时间了，他的风格和习惯还不清楚吗？怎么这次就犯了这么大的错误？
刘谈想到这里便转头对苗瑞说道：“让人去查一查，公输粲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种事情都用不到什么特务机关就能查到，过了没两天消息就传了回来-——是墨家人蓄意引导。
其实这里面也没什么特别曲折离奇的事情，不过是如今公输粲手下人越来越多，他们公输家族的人再厉害也不可能方方面面都把持住，或者说刘谈也没给他这个机会。
这就导致公输亦手下的人并没有对墨家那么看不顺眼，虽然知道上司跟墨家不对付，但他们的态度就是稍微偏向公输家，大多时候都比较中立。
墨家弟子能被派出来的哪怕不是人精至少在社交方面也没问题，在墨家弟子刻意结交的情况下，这些人就跟墨家弟子关系不错。
公输粲和公输亦为了不让刘谈觉得他们在刻意针对墨家，对此也只能咬牙忍了。
然后在设计图纸的时候，那些人就被墨家弟子所洗脑，再加上刘谈说过希望伊吾卢郡能有自己的特色。
公输亦以前从未担此重任，自然患得患失，在听闻下面的人都说圆形的方案更有特色更好之后，也不由得怀疑自己，后来没忍住去问了他爹。
公输粲这辈子做的最果断的决定就是来北境国，这么大的事情他性格之中的那点优柔寡断又体现了出来，于是发现大家都觉得那种好之后，就让儿子按照那种方法去做了。
实际上这就是墨家在背后搞小动作，他们跟刘谈没接触过，但从政治角度上看，当权者没有人会喜欢攻打下来的城池还留着前任的烙印，除非实在没办法摆脱，只能用原本城池的那种。
可刘谈不是啊，他有钱又有野心，要拆了整个城池来重建，当然不要之前的那个样子。
可以说墨家在这方面是坑了他一把。
刘谈听了之后顿时有些不高兴，墨家这些小手段在朝堂上屡见不鲜，算不得多么出彩，只不过因为对手比较单纯所以才能得逞。
如果是别的部门，刘谈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也是官场生态之一，但他好不容易把工部的架子给搭起来并且隐隐有独立在朝廷序列之外的意思，为的就是让这个地方能够成为一个纯粹的搞应用学术的地方。
这样，学宫搞理论，工部搞应用，两者相辅相成，等时间长了自然会显出好处来。
结果墨家把之前那些朝堂上的手段给带了过来，这他能忍吗？
最主要的是公输家是他看重的，在北境国做了许多东西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墨家初来乍到成就一个没有就想把人换掉自己上位，真是想得美！
“墨家真是从根子里就烂了，他们已经忘了自己的家族是机关世家而不是官宦世家了吗？”刘谈没忍住在跟霍光商议完事情之后抱怨了一下。
霍光平静说道：“可若让墨家选，他们可能更想要当一个官宦世家。”
实际上墨家也是这么做的。
刘谈没说话，在北境国他能保证这些技术人才只要真的有作用，待遇绝对不会比那些官员差，可是大汉整体氛围没有形成，很多人的目光都不会放在北境国，他们希望有更大的舞台，当然不会一头扎进学术的海洋了。
霍光见他不高兴的样子便说道：“那个墨时我见过两次，倒还不错。”
刘谈有些诧异：“你觉得他还可以？”
霍光认真说道：“有手段，但心胸磊落，这次的事情未必是他指使。”
这个倒是真的，在消息上墨时的名字一直都没有出现过，这么一想，这倒也是个难得的人才。
他也不觉得搞学术的就必须都是书呆子，只不过是想让他们更加纯粹一些，胸有沟壑而行事磊落似乎比单纯的人更加好一些。
刘谈说道：“既然这样，就不能让他也被那些人带累了。”
霍光诧异问道：“殿下想让他做什么？”
刘谈说道：“让他去学宫呆一阵子吧。”
“让他上学？”
“不，让他讲学！”
霍光挑眉：“他可未必愿意，墨家和公输家的东西除了本门弟子是绝不外传的。”
刘谈笑道：“我当然有我的办法，唔，让谁帮我跑个腿呢？”
霍光说道：“既然让他讲学，自然就是让学宫的人去了。”
刘谈干脆说道：“那你来安排，告诉墨时他讲什么我不管，只要跟格物有关就行，他们墨家的机密也不需要，只要讲一些比较大众能讲的东西，我是为了让学子们开眼界用的。”
霍光问道：“你这是想让学宫的风气影响墨时？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既然这么喜欢蝇营狗苟，我看就是因为他们太闲了，之前就是怕他们闲着没事儿干找公输家的麻烦，所以才让他们去研究怎么修路，结果公输家还是着了他们的道儿，看来是得让他们做点事情了。”
霍光笑道：“你让他们去做事这不就成了奖励了吗？墨家折腾了这么久为的不就是要做事情？只要有事情做他们就必然能够出彩，墨家在朝堂上的经验可不是公输家能比的。”
刘谈冷笑一声：“那也要看让他们去做什么。”
霍光难得有些好奇：“你要让他们做什么？”
刘谈皮笑肉不笑说道：“做船！”
霍光：……

第477章 [二更]477
船在北境国的用处并不大,但刘谈说要让他们去研究怎么做船也是有道理的，毕竟北境国境内还有黄河，再加上刘谈还有个水上乐园,他直接说明年皇帝还会来北境国,去年那条船做得比较仓促,不够大气,所以他要新做一条谁也说不出什么。
可这差事……真的是没什么用。
做的船再好，也显不出墨家的本事啊。
学宫的人跟墨时谈了之后，墨时知道虽然对方口口声声说只是请他过去讲几节课，如果不愿意可以拒绝,但墨时心里很清楚，一旦他拒绝了,以后在北境国也就没什么前途了。
学宫的人走后,上面的旨意也发了下来。
墨家的人忍不住都凑到了墨时那里，一个个都愁眉苦脸说道：“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让我们去造船啊？我们哪儿会这个？”
“不会？”墨时看了他们一眼：“那你们平时都学什么了？”
墨家小师妹抿了抿嘴说道：“北境王殿下说要造河船和海船,河船也就算了，海船……北境国又没有海,造海船干什么啊？这不明显是在难为我们吗？”
墨时重重一拍案几说道：“北境王殿下为什么为难我们，难道你们不清楚？我说过多少次,不要耍那些小手段,从殿下的性格来看他不吃这些，他更看重结果,你手上什么本事都没有,你耍手段他是要恼的！看看北境国官场的风气你们还看不出来吗？”
有人不服气说道：“就算是看结果也要给我们机会啊,现在明显更重用公输家。”
墨时说道：“那是因为从一开始我们就站错了队！公输家早早投靠了北境王，论功劳苦劳，北境王自然要更看重他们一些,我们现在手上有什么？唯一做出来的成绩就是在北境犁的基础上改革，那个北境犁还是殿下的图纸，公输家造出来的！”
墨时一边说着一边气的喘粗气，他真是没想到自己的这些堂弟堂妹师弟师妹这么蠢，他这些时日一直在寻找机会。
建城啊，而且不止是一座城池，这么大的事情，一旦分一杯羹，墨家不说更上一层楼，至少也能得到更多的机会，有更多的位置。
现在墨家这边就他一个有官身，还是一个代掌司虞，为的是什么墨时看得很清楚，北境王就在等墨家更有分量的人过来投靠呢。
他的资历也的确不足以承担这个位置，他知道这一切都要看他们的表现，结果被这群蠢货给毁了。
墨时简直快要气死了！
他忍气说道：“无论如何至少这是一件差事，你们好好办，若是能哄得北境王开心，说不定还有转机，别觉得不满，难道以前我们做的东西就都是有用的吗？就算是家主不也做过一些给达官贵人取乐的玩具？怎么到你们都不行了？而且殿下还说了那船是要给陛下出游用的，做不好……到时候恐怕会影响到长安那边，到时候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跑。”
他这一番说辞下来，墨家那些子弟终于是变了脸色。
墨家繁盛是真的，相应的墨家子弟也就多啊，但是因为这方面的官职真的太少了，墨家子弟也得竞争上岗，竞争的意思就是说一旦有一次行差踏错，那就再没有机会了。
墨时连发脾气再苦口婆心的劝说终于把这些弟妹们给按了下来，然后又说道：“我去教书也不是不回来，你们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随时去学宫寻我。”
他说到这里眉眼舒展：“学宫蕴藏北境国所有人才，说不定在那里还能找到一两个好苗子。”
墨时心里很清楚，让他去教书就说明北境王殿下是对他网开一面了。
所以所有墨家子弟里他是唯一没有抱怨的那个，甚至有些感激北境王殿下把他跟这些人分开，这样只要行止得当，哪怕摆脱不了这些蠢货，也能划清界限。
于是墨时基本上是很欢快地跑去了学宫教学，他到那里之后先是跟周围都打好了关系，然后就是跟学生打好关系。
这个倒也不难，他年纪不大，好多学生都比他年纪还要大一些，原本他还担心，这些学生会不会因为他年轻就不服气。
结果没想到学宫的学生竟然都十分谦逊，哪怕面对他也老老实实的喊先生，并且没有因为他年轻就不把他放在眼里。
就算墨时讲的东西他们不懂，却也的确认真学了。
墨时有些惊讶学宫的风气，一时之间竟然也有些喜欢上了这里。
他哪里知道原本这些学生也没这么老实的，当年还曾经诋毁过徐霖，结果刘谈发怒，学宫的先生们下了大力气整治他们，中间直接革除了两个实在冥顽不灵的，这才镇住了所有人——要知道被学宫革除那就是永不录用的节奏，就算以后自己的孩子再想考试，上面一查也会有影响。
学宫的风气这才一点点转变过来。
墨时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喜欢学宫的氛围，尤其喜欢那个年纪最小的学生。
在这些学生里，这个学生应该是出身最好的，但读书却是最多的，对格物有所了解，听课也能举一反三。
没有老师不喜欢聪明的学生，墨时之前说要给墨家寻找好苗子也只是托词，让其他墨家子弟对他毫无异议的跑来学宫教学不至于那么反感。
结果没想到真的遇到了一个好苗子。
墨时本来以为那么认真听他讲课的学生肯定愿意做他的弟子，结果没想到他表达出意向之后竟然被拒绝了。
对方拒绝他的理由很充足：因为他想参加科举，将来要做官的。
墨时有些诧异：“学格物也能做官啊，我现在不就是吗？”
岂知那个学生看了他一眼说道：“这条路太难，而且我答应阿兄一定要参加科考，考个好成绩回来的。”
墨时原本也只是秉持着惜才的心才想要收这孩子为徒，说多么看重也没有，但如今对方这么痛快的拒绝了他，就让他有些不服气了。
他思前想后觉得这都是因为科考只考读书识字啊，根本不考格物！
墨时觉得不服气，没忍住就给刘谈上了一封奏疏，表示疑问：殿下既然如此看重格物，为何科举不开格物一科？通过考试选拔出来的人才必然更加优秀，总比如今依靠推荐要强许多。
这封奏疏当然是不会直接到刘谈手里的，最先看到的是严兴生。
严兴生在看到墨时的奏疏的时候，本来以为他是给那些墨家子弟求情，毕竟这段日子那些人也算是吃够了苦头，也不知道他们家殿下怎么有那么多奇思妙想。
只是当他打开之后就觉得墨时这大概是以学宫先生的身份在上书，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询问了一下刘谈。
刘谈听后就将墨时的奏疏拿了过来，心里还有些奇怪，怎么墨时还开始关注这个了？
他原本以为墨时是借着这个机会说别的事情，结果万万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在认真要求开一科。
刘谈忍不住笑了，感觉现在的墨时就仿佛是被文化课老师侵占课堂的体育课老师，浑身上下都是不服气。
他终于是没忍住见了墨时一面，很想知道这位到底在想什么。
当然主要也是因为墨时最近讲课据说还挺受欢迎的。
因为他的课堂上会有一些实验动手项目，想一想别的老师都是在念课本，然后让你写写画画不停的背东西，还要理解。
到了这堂课就跟玩一样，那能不喜欢呢？
所以刘谈见的是学宫先生墨时，而不是代司虞墨时。
墨时第一次见刘谈，心里也有些紧张，行礼过后就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不敢乱看。
刘谈开口问道：“怎么想起要求科举项目中加上格物的？”
墨时整理了一下语言开口说道：“殿下既然注重格物，想要发展格物，那么只依靠我们这些人是不行的，一两家的力量终究有限，不培养更多的人才根本无法形成供应。”
刘谈说道：“所以我这不是让你去当先生了吗？”
墨时苦笑：“可是没有人真的认真学啊，大家都把这门课程当成一个打发时间的东西，因为科举不考，也不能凭借着格物知识当上官员。”
刘谈挑眉问道：“真的只是这个原因？”
墨时可不像是个心怀天下的人啊，除非他看错了？
墨时沉默了半晌才说道：“因为臣想收一人为弟子，结果他说要参加科考，所以不肯。”
刘谈心里有了不太好的预感，能够被墨时在学宫里遇到的，还能考科举的人好像也就那么一个啊。
他问道：“你说的不会是张安世吧？”
墨时有些诧异：“殿下知道？”
刘谈黑着脸：“我当然知道，他是我特许开恩进入的学宫！”
好么，他原本以为是借机给学宫送去了一个老师扩展学生的眼界，结果他看好的治世能臣差点被人给拐跑了！
若不是张安世家道中落，需要他努力振兴家族，说不准真的就可能被拐走变成墨家子弟，一想到这一点，刘谈整个人都有点不好。
你们墨家是跟我有仇吧？

第478章 [三更]478
墨时听出了刘谈的言下之意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张小郎的确聪慧,怪不得殿下都对他另眼相待。”
刘谈无奈：“你收敛一点，你可以把你的只是传播给学宫的人，但是不能替墨家在学宫收弟子,若是让我知道……你们墨家就别再想踏入北境国一步了。”
墨时听后心中一惊,抬头看了刘谈一眼,发现北境王殿下此时的眼神十分冷漠。
他有些慌乱说道：“臣……臣没有……”
“你有没有我心里很清楚,我也不怪你，毕竟你们的心里都有一颗振兴家族的心，你若是外出看到了合适的人要收为弟子，我自然不会反对,但是学宫里的人都是北境国上下花了大功夫从全国寻找出来的人才，自然比一般人要强上许多,当初父皇主持殿试都曾对三甲称赞不已,就算是这样父皇也没把他们带到长安，怎么？你们墨家也想来我北境国摘桃子？”
墨时听后顿时身上的冷汗都要流下来了,不，他额角的冷汗已经流了下来。
他直接趴伏在地上请罪说道：“臣万万不敢,是臣一时糊涂，还请殿下责罚。”
刘谈的眼神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他淡淡说道：“能入学宫教书已经是我对墨家的承认,公输家可没人能够进去教书，我希望你们墨家别让我觉得这是引狼入室。”
墨时整个人都恨不得钻进地里了：“臣……臣知错！”
刘谈骂完了,起到了敲打的作用便叹了口气说道：“老老实实教书,我没要求你把墨家的东西教导给他们,只要教导一些普通的东西就行，这也是一时无奈之举，主要是最近事情太多,我无暇他顾，否则早就编写教材，选其他人去了。你也不必担忧以后会在学宫养老，等闲下来，我编写完教材自然放你回去。”
墨时听到这里终于有些害怕，他发现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件事情——北境王本身就是很厉害的机关大师！
是的，机关大师。
虽然大家都知道他在制作机关方面不怎么样，但那又如何？手上功夫再厉害也不过就是个工匠，真正厉害的是创造机关的人。
刘谈创造的那些东西每一样都有着颠覆所有人想象的创意。
所以，北境王的意思就是需要他们不过是因为他没有时间，如果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事情，他也不介意把人都赶走。
其实刘谈只不过就是想要敲打墨时，让他别想着在教书期间夹带私货。
结果墨时自己就发散了思维，把自己吓了个够呛。
他战战兢兢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家主曾经感慨伴君如伴虎。
刘谈见他不说话便继续说道：“至于开科举一事，现在还不是时候，就算能开，要怎么开，考什么？这些都确定了还有一个问题，会有多少人愿意来考？若是只有一个人愿意，那么是不是无论考成什么样都要录取？这都是问题，无论如何都要等人数更多之后再说。”
墨时明白了刘谈的意思，他此时缓了过来，忍不住说道：“可是若不开，学的人永远不会多。”
现在格物一道都是靠师徒传承，哪怕是这样能够自己坚持下来的也都是真爱格物，否则肯定早早转行。
刘谈一听墨时这个想法也没错，不由得失笑：“好，既然你这么坚持，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回去把整个考试的流程，以及考点还有其他方方面面都写一份条陈，若你写得有道理，再谈，若是不行，就搁置。”
墨时瞪大眼睛：“臣……臣来？”
刘谈说道：“你提出来的意见你不来谁来？去吧，好好想想。”
墨时带着满脑子的匪夷所思走了，真的是看不明白这位北境王的脾气，刚刚明明很生气了，怎么转头还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了呢？
实际上这件事情要是会启动，那自然十分重要，可现在连启动的影子都找不到。
刘谈很清楚，学格物的人太少，贸然开科举没什么好处，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学宫开始一点点改革转变。
学宫如今在北境国的地位还不算太权威，等到彻底变成北境国的权威，学术界的明灯之后，那才是收网的时候。
现在他让墨时过去真的只是想要丰富学生们的世界观，如果有人因此而喜欢格物，想要学习格物也没什么。
不过，张安世能够让墨时过去就一眼看上，看来的确是不简单。
他算了一下，正好这个月的月考刚结束，刘谈索性让人去取来了学宫的成绩单，准备看一眼张安世的成绩。
结果十分出乎他的意料，张安世的成绩竟然排在前十！
虽然不是第一，但张安世入学才多久？满打满算也就半个月，他甚至可能还没习惯学宫的讲学方式，所以能够考到这个成绩只能说明他的底子非常好。
刘谈颇有些美滋滋，霍光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对着成绩单笑不由得有些诧异：“殿下这是怎么了？”
刘谈抬头看着霍光笑道：“阿光，你后继有人啦。”
霍光：？？？？？
后继有人？他刚多大啊，怎么就后继有人了？
霍光坐下来不动声色问道：“殿下这是嫌弃臣在您眼前晃多了想换个人吗？”
刘谈立刻说道：“才不是呢，阿光这么好用，我怎么舍得换人呢？”
霍光嘴角微微翘起，还没说什么就听到他们家殿下叹了口气说道：“可是就因为阿光太好了，所以不能让北境国成为你的拖累啊。”
霍光翘起的嘴角重新放平，他转头看向刘谈问道：“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刘谈往南看了一眼说道：“能真正让你施展的地方在长安，北境国只是一个台阶而已，你早晚还是要回去的。”
霍光听到这里脸色一冷：“殿下问过臣的意思吗？”
虽然知道官员的调动肯定是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但如果霍光坚持要留在北境国，也没人能说他什么。
刘谈有些差异地看着他：“你不想去长安？”
霍光心里升起一股无名业火，抬头看向刘谈：“你是觉得我会弃你而去？”
刘谈一懵：“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怎么算是弃我而去？我是希望你有更好的未来啊，大汉需要你，我怎么能把你留在北境国？”
霍光心里的火气慢慢下降：“殿下觉得我有才干那是因为在北境国，若是换到长安，像我这样的人不知凡几，无论如何也当不起大汉需要我这种话。”
刘谈趴在案几上歪头看着霍光说道：“可我觉得你就是大汉需要的人才，你如今还处在磨砺的阶段，等到时机成熟，你留在北境国就是大材小用。”
霍光心里有些哭笑不得，虽然刘谈这么高看他，他是挺开心的，但问题在于……他没想离开北境国啊。
如果没有意外，刘谈这一生都会留在这里，努力发展北境国，跟西域打交道，跟匈奴打交道，时时刻刻都要防备着他们。
这样的日子他还需要过很久很久，霍光不舍得刘谈一个人留在这里面对群狼环伺的环境，所以从来就没想过要走。
可刘谈却不想让他困居北境国，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好转移话题：“殿下说我后继有人，那是谁？”
不管是谁，把这个人搞走就行了。
如今北境国刚刚有点起色，他怎么能离开？
刘谈笑道：“你看看这个成绩单，张安世你觉得怎么样？”
霍光拿过来看了一眼，成绩的确不错，但他有些诧异：“张安世如今才十五岁吧？这年纪也太小了一些。”
刘谈说道：“对啊，所以说是后继有人，等到他长大能接任你的位置了，你就等着我把你轰回长安吧！”
霍光一听顿时安心，这小崽子想要当国相至少还要等个十年，这还是在他真的天资纵横的条件下，当初霍光那个年纪来当国相已经算是出格了。
可他从小在刘彻身边长大本来接受的教育就不一般，张安世怎么都不可能和他比，所以十几二十年的时间还是有的。
到那个时候，北境国怎么该走上正轨了。
霍光将这件事情放到一边，嗤笑一声：“殿下现在就定下他也未免太早了一些，说不定会有更合适的人选出现。”
刘谈笑道：“那样的话岂不是说明我北境国人才辈出？自然是更好！”
霍光失笑，把要汇报的事情汇报之后就起身走人了。
刘谈看着他的背影也笑了笑，他不能跟霍光说为什么那么笃定张安世可以成为他的继任者，但是……他都花这么大力气去培养了，张安世留在北境国给他打十几年的工没问题吧？
正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毕高笑眯眯的跑过来说道：“殿下，乌孙王殿下回来了。”
刘谈一听也笑了：“他什么时候回来？”
毕高说道：“正往宫里走呢。”
刘谈惊讶地瞪大了双眼：“真的？他怎么都没提前说一声？”
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冲了出去，等他跑到庭院里的时候正巧看到陆悬身披大氅一路走来。
原本很兴奋的刘谈见到他之后忽然就矜持了起来，负手站在原地看着陆悬，扬起下巴问道：“你还知道回来？”
陆悬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越发显得明亮，他专注地看着刘谈，走到刘谈身边抬手解开披风的系带，手一扬，他身上的披风就落到了刘谈的肩上。
刘谈感觉到披风上还隐隐带着陆悬的体温和他身上的香气，他抬头看着陆悬，努力收敛嘴角不让自己笑出来。
然后就听到陆悬说道：“别冻着。”

第479章 [四更]479
刘谈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突然觉得身体一轻，眼前一花，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陆悬打横抱起一路往里走了。
他顿时一惊,锤了陆悬一下：“做什么！”
陆悬手上用力：“别乱动,跑出来怎么不知道穿双鞋？外面天气这么冷,着凉怎么办？”
刘谈：……
他在室内当然是不用穿鞋的,毕竟有地龙又有苇席，结果听到陆悬回来太激动了，就这么跑了出去。
他想到自己刚刚还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质问对方，结果被一双鞋出卖了,顿时整个人都有点不好。
回到室内之后，陆悬把他放到小榻上,还没等刘谈找回场子,陆悬就紧紧抱着他，把头埋在他的肩窝长长叹息一声：“总算是回来了,阿谈，我好想你。”
刘谈本来还想发脾气的,结果听到陆悬这句话顿时整个人都柔软了下来，他伸手回抱住陆悬扭头亲了亲他的脸颊说道：“怎么？战事不顺利？”
陆悬抱着他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说道：“不能说不顺利,就是……以前不觉得,这次才发现协调这么多人真的好累。”
刘谈问道：“他们是不是不听话？”
陆悬冷笑：“何止是不听话，简直是……”
说到一半他自己忽然住嘴,然后亲了亲刘谈的额头说道：“不说这些了,好不容易回来,我这一次尽量多留一段时间陪着你。”
刘谈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情：“不对，我之前怎么没听说你退兵的消息，什么时候退兵的？我还没跟呴犁湖谈好呢。”
陆悬说道：“还没退兵。”
刘谈惊了,没退兵，主帅就跑了？这么任性的吗？
陆悬看着他瞪大眼睛的样子，心痒难耐，没忍住就亲了上去。
刘谈猝不及防被堵了嘴，刚开始还生气的要把陆悬踹下去，现在可是在说正事啊！
不过很快他自己都沉溺其中，伸手揽住陆悬的脖子，原本想要翻身来个反客为主，结果他的腰腹力量不足，硬生生被陆悬压制住，等到后来停下来的时候更是整个人靠在陆悬怀里，早就忘了什么军国大事。
陆悬抱着他低声说道：“有肉了。”
刘谈一听惊了：“胖了？”
陆悬轻笑道：“没有，正好，之前太瘦了。”
两个人腻歪了一会，刘谈才想起刚刚想要询问的正事，忍不住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自己跑回来了？”
陆悬一脸无所谓说道：“那边基本没什么战事了，我留在那里只是为了给呴犁湖施压，既然现在已经达到目的我就想退兵了，再等一等天气更冷，将士们留在那里太遭罪了。”
刘谈困惑：“那怎么又没退兵？”
陆悬冷笑：“我退兵了，别人没退啊，这些人如今倒是团结，想要逼宫呢。”
刘谈瞬间明白了，陆悬衡量了一下想要见好就收，但是那些小国的人却不肯，眼看着都要打到匈奴王城了，他们何时有过这样的成就？想必一个个已经开始畅想打下龙城之后怎么瓜分利益了。
在这个时候，陆悬作为首倡者也是一直以来的总指挥，他们肯定担心乌孙国会分走很多，尤其是乌孙国如今还有大汉做后盾，他们怎么抢得过？
是以陆悬要退他们肯定是巴不得。
刘谈嗤笑一声：“一群目光短浅见利就上的货。”
陆悬一只手缠绕着刘谈的一缕头发一边懒洋洋说道：“让他们去吧，正好让匈奴教教他们什么是天高地厚。”
匈奴那可是能跟大汉打平手的存在，他们这些乌合之众若非有陆悬约束指挥，只怕燕然山那边都打不下来，还想打匈奴？
刘谈说道：“正巧之前呴犁湖给我了一封信想让你退兵，并且答应送过来一部分匈奴奴隶，我当时没答应，后来他又送来了许多钱财牛羊，原本我想让他割地的，不过想来那是他的底线，既然你已经退兵，干脆就顺便同意了。”
陆悬迷迷糊糊说道：“嗯，你想怎么做都行。”
刘谈摸了摸他的头说道：“起来去床上睡，这里不舒服。”
陆悬眯着眼睛任由刘谈把他拉起来塞到了被子里，在发现刘谈要走之后伸手拉住他哼哼唧唧说道：“陪我。”
刘谈本来是想去给呴犁湖写信，衡量了一下，给呴犁湖写信不如陪老婆重要，便让苗瑞跟严兴生说一声，将要点说了一遍之后就让严兴生自己去写信。
严兴生得到这个命令之后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以往他也不是没代笔过，但那个时候一般都是刘谈口述，然后他把刘谈的口语变成书面语，基本上就是一个记录官的职责。
如今他家殿下虽然告诉了他重要的地方，可这里面百分之八十的信都需要他写啊。
最主要的是还要模仿刘谈的语气，如果让严兴生按照固定格式写还好，在国相身边的时候他也不是没学过怎么写，可惜，无论学了什么到他们家殿下身边就废了一半。
他们家殿下给其他的国王写信从来都不按套路走，给呴犁湖写信大概是克制礼貌的了。
严兴生模仿着刘谈的语气写了之后，想要给他们家殿下看，结果他们家殿下自从乌孙王来了之后一整天都没露面，他无奈只好跑去找了国相霍光。
也不知道是不是严兴生的错觉，总觉得霍相在听说乌孙王来了，并且殿下陪着乌孙王在后宫不出现的时候，他好像看到了霍相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气。
霍光接过严兴生的信看了一眼，心里就有了点数然后指点说道：“口气还是太软了，现在是呴犁湖有求于我们，哪怕当初兵临城下殿下都未曾软和过半分，更不要说现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改一改。”
严兴生有些为难说道：“可是下官……实在是……”
霍光一想也是，让严兴生像刘谈那样强硬也的确强人所难，他们没有这样的经历和底气，当然不行。
霍光干脆顺手起草了一份，然后说道：“照着这个写，去吧。”
严兴生顿时欢天喜地：“多谢霍相！”
严兴生走了之后，霍光立刻吩咐道：“去查一查乌孙王为何突然归来。”
一点消息都没有就突然回来了，霍光总担心陆悬在憋着坏。
当然他也清楚陆悬就算要搞事情也不会针对刘谈，只是他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国相早就习惯将所有的事情都掌握在手中，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突发状况，这样意味着很多事情都要重新安排。
在霍光让人查的时候，陆悬终于是睡够了，被刘谈拉起来吃了点东西，酒足饭饱之后终于是恢复了些精神。
他吃东西的时候刘谈就托腮在一旁看着他，陆悬一边吃一边顺手喂刘谈两口，等吃完之后刘谈才问道：“你这样退兵离开，那之前打下来的地盘怎么分？”
“分？”陆悬捏起一块点心一边喂刘谈一边说道：“谁要跟他们分？”
刘谈挑眉刚想问，但是因为嘴里有点心只好先把东西咽下去再说话。
陆悬看他仿佛小动物一样两颊鼓鼓地嚼东西不由得笑道：“别着急，慢点吃，还有。”
刘谈白了他一眼，他又不是在抢东西吃他是想说话！
陆悬却仿佛知道他要问什么一般开口说道：“放心，匈奴会帮我的。”
刘谈眼睛转了转，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些小国凑成的乌合之众这么挑衅，匈奴肯忍气吞声才怪，到时候必然是要打一波的，就跟陆悬说的一样，到时候那些小国就会被教做人，到时候这些国家被打的元气大伤，那还分什么？他们还有什么资格跟陆悬分？
虽然这样做比较无耻，但只要他们不吃亏就行了，国与国之间的交锋太君子了会吃亏。
刘谈又喝了口陆悬递过来的蜜水说道：“正巧我在想办法分裂匈奴，也不知道这次的事情能不能操作。”
陆悬说道：“嗯，你之前写信说过，我也吩咐下去了，这次我过来还带来了一些情报和一个人，回头给你看看。”
刘谈有些诧异：“一个人？什么人？”
这个人想必非常特殊，否则也不值得陆悬特地提起一次。
陆悬说道：“一个能够让匈奴分裂的人。”
刘谈歪头：“跟乌师庐有关？是他的亲信还是什么人？”
陆悬不满说道：“好了，明天你就能看到了，我这么一个大活人坐在这里你偏要关心一个死人！”
刘谈有些无语：“不是你跟我说的吗？讲点道理。”
“我不！”陆悬凑过来抱着刘谈说道：“我们这么久没见，干嘛非要围绕着他们说话？”
刘谈颇有些哭笑不得，这不是没办法的事情么，毕竟这些事情哪一个都比较要紧，一旦错过可能就没有下一次的机会了，谈情说爱什么时候不行？
可是想一想又觉得，在他们两个之间，谈情说爱的时间才比较宝贵，倒是谈论政事的时候更多一点。
刘谈心中一软：“好好好，今天不想那些烦心的事情，我就陪着你好了吧？”
陆悬腻在他身上在刘谈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刘谈听后顿时从脖子开始就泛起了一抹胭脂色，犹豫半晌还是点了点头。

第480章 [一更]480
因为第二天是大朝会,刘谈是被陆悬给拽起来的，他半梦半醒地任由陆悬帮他洗漱穿衣，等清醒的时候就看到陆悬正捏着他的下巴仔细看他的嘴。
刘谈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忍不住脸上一红,拍开了他的手说道：“干什么呢？别耽误时间了,我要去上朝了。”
陆悬微微蹙眉：“你嘴角的伤口还是先处理一下吧？疼不疼？”
刘谈翻了个白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悬见他不说话误以为他嘴疼,便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说道：“好阿谈，我下次不这样了。”
刘谈看着陆悬冷笑一声：“那行，下次你乖乖躺床上让我来。”
陆悬哭笑不得：“昨天不是让着你了吗？”
刘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瞬间恼羞成怒：“我……我没准备好！”
陆悬无奈,谁能想到他们两个折腾到半夜愣是没做完呢，他倒是有心让着刘谈,结果他都没干什么,只是捏了捏腰，刘谈就身体一软趴在了他怀里,这能怪他吗？
到最后他们两个也就是比之前尺度更大了一点，用了嘴而已。
大概是异域人天赋异禀,导致刘谈的嘴角略有些红肿。
这样下去不行，陆悬如今已经达成自己当初设定的目标,汉人经常说成家立业,但是他一向视卫霍为榜样，当初霍去病说匈奴未灭何以家为,他倒是没这么大的野心。
但他跟刘谈如今说成家,周围人都知道了,说没成家，到现在都算不上亲密无间，他得想想办法。
刘谈还不知道陆悬满肚子坏水,开开心心扮演了一次渣攻，把陆悬扔在寝宫转头就走。
临走之前还说道：“没事儿闲的你就去找滚滚玩，它还是很想你的。”
陆悬听后欣喜说道：“真的？没白疼它！”
刘谈：呵呵，那是因为只有你一个人能陪它玩！
如今滚滚已经成年，体型定格在了成年熊猫的大小，但是在刘谈看来总觉得它比一般的成年熊猫要大上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伙食太好的缘故。
想当初他还担心滚滚到了北境国会不适应气候，那真是尽心尽力地给他营造一个类似的环境，但也只能在饮食上努力保持，气候方面实在不行。
结果没想到滚滚比他想象的还要皮实很多，竟然顺顺利利的长大。
后果就是这货的体重与日俱增，力气也越来越大，现在刘谈跟它玩的时候，滚滚都要收着力气，要不然一不小心就把它爹拍死了。
可这样是有违天性的，滚滚毕竟是野生熊猫，王宫再大也大不过野外啊。
于是刘谈没办法就让人偶尔带着滚滚去草原上玩。
怎么说呢，反正附近草场上的狼算是遭了秧，滚滚不打兔子也不打其他小动物，就专门追着狼撵。
落单的狼它当然没问题，可若是遇上狼群滚滚到底是双掌难敌那么多嘴，但没关系，北境国熊太子出行，身边总是会跟着人的，狼群搞群殴，他们也能啊。
一轮箭雨下去，留下几个给熊太子玩就行了。
狼群吃了几次亏就知道这个地方有个小霸王，于是全都迁徙走了。
滚滚没了玩具又有些不开心，而且入冬之后刘谈也不想让滚滚往外跑，担心把它冻坏了。
正好现在陆悬来了，让他陪着滚滚去玩吧。
只不过刘谈坐在上首议事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距离他最近的霍光跟林修两个人动不动就盯着他的嘴。
也亏了刘谈这些年演技增长不少，愣是面无表情镇定地开完了大朝会。
散会之后，刘谈转头问严兴生：“信发出去了？”
严兴生立刻说道：“发出去了，臣有些拿不准，让国相指点了一番。”
刘谈微微一笑……扯痛了嘴角，只好又恢复面无表情说道：“嗯，有霍相帮你把关我就放心了。”
他是放心了，可呴犁湖一点都不放心。
呴犁湖在接到刘谈的信之后着实放心了不少，西域联盟的军队是一盘散沙，匈奴自然是不怕的，可问题是现在他没工夫跟那些人周旋，他需要迅速掌权，等大权在握的时候再收拾这些西域国家。
一群野狗也敢冒充苍狼，一个个都忘了当初是怎么对着匈奴摇尾乞怜的了。
只不过呴犁湖等了好几天，没等到那些人退兵不说，甚至还得到消息西域那些兵正趁着这两天匈奴河结冰的机会渡河！
若是以往匈奴河就是龙城西方的天然屏障，可是到了冬天，这个天然屏障就不好用了。
匈奴的冬天很冷，相应的匈奴河的冰自然也厚，起码过人是没问题的。
呴犁湖听后瞬间愤怒：“竖子竟欺瞒于我！”
可就算他发怒也没用，只能写信给刘谈质问。
刘谈在收到呴犁湖的信的时候，对着陆悬笑了笑说道：“来，咱们看看怎么火上浇油。”
陆悬直接将一份文书交给刘谈说道：“这是西域那些兵马的情况，想必匈奴单于能够用上。”
刘谈嘿嘿笑着给呴犁湖写了封信，其中言辞恳切的表示：你说让乌孙王退兵，如今乌孙王的确退兵了啊，可惜那些人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坚持不肯退兵要报这些年被压迫的仇，当利益一致的时候这些人听从乌孙王的，可是如今他们觉得乌孙王侵犯了他们的利益，不肯听啊，于是乌孙王只能自己退兵，所以之前并没有欺骗你，为了表示诚意，献上情报一份，还请匈奴单于相信，大汉向来言出必行，从不做出尔反尔之事！
呴犁湖接到信的时候愣了一下，虽然知道对面是多国联兵，但因为之前交锋的时候，无论是在战略战术上还是在军队武力上对方都表现得不错，所以会下意识的认为对方是一个整体。
如今这是……分裂了？
呴犁湖立刻让人去询问：“去查一查西域兵之中还有没有乌孙王的军旗。”
消息很快传来，那些队伍之中的确没有了乌孙王的军旗，而且他们安插在其中的内应表示乌孙王的确提出因为天气的原因要离开，结果没想到其他人都不同意，乌孙王跟众人大吵一架负气带人离开。
呴犁湖问道：“哦？鄯善王等人怎么说？”
属下回答：“鄯善王说乌孙王刚愎自负，意气用事，不是成大事的材料。”
呴犁湖冷笑：“一群蠢货！”
他一眼就看得出陆悬是故意走的，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带人离开，将来还怎么分赃？
除非他有把握这些人一定会都死在这里，根本无法再跟他产生利益之争。
呴犁湖好歹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其实论起经验他比乌师庐还要多一些，他毕竟比乌师庐要大上一辈。
如今就是北境王以势相挟，让他不得不求和要求对方退兵，而乌孙王则顺势借他的手干掉那些西域小国，为的是什么也不用说。
偏偏呴犁湖还不能不顺着他们的安排走，倒不是呴犁湖玩不过这两个人，而是那些西域小国的国王没脑子啊！
呴犁湖也曾派人去跟他们沟通，掰开了揉碎了说现在打起来没有好处，只会便宜乌孙王，他们在这里打，转头乌孙王就能偷了他们的家。
可是无论从哪方面的消息来源都显示乌孙王退兵之后，他的兵马直接回到了乌孙国，而乌孙王则是安排了事情之后转头直奔北境国。
从北境国到乌孙国就算不眠不休也要几天，短时间内陆悬不可能出兵。
呴犁湖没预测成功，那些小国就以为是自己让呴犁湖感受到了威胁，更是欢欣鼓舞，聚头开会的时候都表示：“我们的地盘都很分散，别说陆悬没有那个能力，就算他有，短时间内也不会出兵，我们赶快把龙城拿下再派兵回援都来得及，更何况一旦拿下龙城，还担心什么？难道你们还要回到那破地方去？”
他们的情况基本都跟车师国一样，虽然说是一个国家，实际上也就一座城池而已，怎么能跟匈奴的地盘比？
众人一想也是啊，一旦打下龙城，出力最多的那个就占据龙城，他们其他人可以占据别的城池，嗯，唯一没有人认领的大概就是范夫人城，因为这座城池距离受降城太近了，大家有点惹不起那位北境王。
于是呴犁湖难得真诚一次，结果因为对面太蠢硬生生来了一个南辕北辙，呴犁湖当即暴怒，开始集结士兵准备给这些人一个教训。
他不想动兵就是担心会削弱自己的实力，也担心会被人趁机而入。
但那些西域小国实在是太没谱，给谁谁也不能忍。
呴犁湖能够忍到这程度已经不错，要是换成刘谈，真的是分分钟都不忍直接把他们都揍成猪头了。
呴犁湖在出兵之前特地把人都喊了过来，他环视一周说道：“不管我们之间有何仇怨，如今西域联兵已经威胁到了龙城，大军已经集结完毕，不日便要出征，谁在这个时候拖后腿，就是不容于天下！”
当然呴犁湖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军队全堆上前线，于是开始一个一个谈话，无论是友军还是敌人，硬生生都被他挖走了一些士兵。
没办法，双方现在虽然看上去撕破脸皮，但是衡量一下龙城若是破了，他们谁都得不到好处，这个时候找事情那就是找死。
于是大家有志一同的决定先安稳一段时间，就算是乌师庐的部下也没反对，他们没出人，因为人太少了，但他们也需要一段时间的和平时期，用来寻找乌师庐的幼子，他们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孩子被呴犁湖弄死了
可是从目前的消息来看，呴犁湖的确没有对那个孩子下过手，这就奇怪了，那孩子到底去哪儿了？
别说他们，呴犁湖都很想知道乌师庐的孩子去哪儿了？
就在匈奴那边还在努力寻找乌师庐幼子下落的时候，刘谈看着自己眼前那个孩子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把乌师庐的幼子从长安偷出来的？”

第481章 [二更]481
陆悬之前曾经说过要带刘谈见一个人,刘谈想过很多可能性就是没想过居然会是一个孩子。
当初且末车带着乌师庐的幼子离开北境国的时候，刘谈特地见了他们一眼，对于乌师庐的幼子印象很深刻。
怎么说呢,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子,有些可爱,眼睛很干净,是那种未经世事的纯净，当时他就觉得让这孩子去长安也挺好的，远离这些权力纷争或许对他而言反而是好事。
结果没想到陆悬竟然又把他带回来了？
刘谈算了一下时间，这孩子压根就没到长安就被劫回来了？
可是当时长安那边的反馈是已经安排好了啊,如果孩子真的丢了，且末车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必然要闹得满城风雨啊。
陆悬抿嘴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像？”
刘谈皱了皱眉：“假的？”
陆悬说道：“当然是假的,我怎么可能把真的再带回来,那个不可控啊。”
刘谈看了看这个孩子，仔细看了看之后才发现这个孩子跟乌师庐的幼子的确不太像,长得虽然像，但那双眼睛却有着超乎他这个年龄的沉稳。
他没有过问过乌师庐的孩子到底多大,但以他观察最多不超过十岁。
但他也不会觉得全天下不到十岁的孩子都不懂事，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在民间如果父亲早亡,儿子十岁都能顶门立户了。
刘谈说道：“你想让他去匈奴？”
陆悬问道：“你觉得如何？”
刘谈又看了那孩子一眼，发现从始至终那个孩子都老老实实站在下面,脸上的表情都没变,就仿佛是一个机器人一样。
哪怕知道陆悬把这个孩子带过来,这孩子必然是早就知道自己的使命，但他还是忍不住让人将这孩子先带下去给点吃的喝的。
那一瞬间他竟然体会到了大人说话小孩走开的心情。
刘谈转头看向陆悬问道：“他还是个孩子，你让他去能做什么？”
陆悬笑了笑说道：“当然是分裂匈奴啊。”
刘谈无奈：“他还不到十岁,你让他去分裂匈奴？”
陆悬说道：“越是年纪小才越是不容易让人防备，而且不到十岁怎么了？我九岁的时候就已经继位了。”
刘谈一顿，握住陆悬的手温声说道：“都过去了。”
他以前只知道陆悬年少继位，还以为是继位之后就去了大汉，结果没想到竟然那么小就当上了乌孙的昆弥。
幼主即位代表着软弱可欺，他想到之前曾经见过陆悬的手下，没有几个年龄特别大的，当时还以为是因为他父亲叛逃出来带出来的人都年轻的缘故，现在想来这之中不定经历了多少血雨腥风。
刘谈越想越是心疼，以他背后有帝后和太子撑腰到了北境国还被欺负了一下，更别说当年的陆悬了。
他伸手抱住陆悬说道：“都过去了，虽然这么说可能不好，但……我真的不想利用一个孩子，这个年纪他本该承欢父母膝下……”
“不是我们利用他，而是他利用我们。”陆悬打断了刘谈的话说道：“若他还有父母，我又怎么可能让他去冒险？”
刘谈问道：“他的父母？”
“他的父母就是死在呴犁湖手里，被活着剥皮，死状凄惨，当年年幼的他和他的姐姐亲眼看到的，后来他姐姐疯了，他艰难地带着姐姐求生，后来我发现他跟乌师庐的幼子十分相似便收养了他。”
刘谈沉默。
陆悬收养这个孩子显然是有他自己目的的，但的确是他让这个孩子活了下来，否则按照那个孩子原本的命运，只怕也活不了多久。
最主要的是换成是他的话，哪怕知道陆悬别有目的，他也会欣然接受，因为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这孩子想要给父母报仇，所以哪怕那里很危险他也愿意去。
陆悬见刘谈眉头紧锁的模样揽着他的肩膀说道：“放心，他去那里也未必真的很危险。”
刘谈冷淡说道：“若是呴犁湖一个激动把他杀了呢？”
这也不是不可能，若是在大汉还要讲究一个大意，只要这孩子在大众眼前，哪怕是篡位的都要暂时保住他的性命，来一场三请三辞的戏码，等到真正上位之后，有良心的给一个国宾待遇，没良心的再杀了。
可是匈奴不是，说不定这孩子刚出现，呴犁湖感受到了威胁就直接派人把他弄死了啊。
陆悬说道：“哎，你这是不信任我啊，我费劲千辛万苦弄来这么一个人，就是为了把他送给呴犁湖杀的吗？真是。”
刘谈深深叹了口气：“算啦，你自己操作吧。”
陆悬听他这么说顿时有些不安：“阿谈，你生我的气了？”
刘谈摇头说道：“没有，我的确不擅长这方面，就算听了也未必能听明白，这件事情交给你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实际上，如果真的能够分裂匈奴，让大汉去掉一个心腹大患，牺牲一个孩子又算什么呢？
可理智上他却始终有些不忍心，所以也干脆不去问。
问了干什么呢？在发现计划有危险他就会忍不住去思考怎么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可世界上哪儿来那么多两全其美？
陆悬沉默地坐在刘谈身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就是会这样不择手段，只要能够达到目的，他不在乎自己的手段。
以前他不觉得这样是错的，可自从读书之后，他逐渐明白了过来。
可明白归明白，他改不了，而他看到的那些人，一个个也不比他强多少。
所以当初他才会对刘谈一见钟情，因为当时的刘谈真的是看上去就干干净净，眼睛里的光芒一尘不染。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阿谈依旧如此，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想把人据为己有，永远也不放手。
而刘谈虽然可怜那孩子的境遇，但这么多年下来，他也没有那么心软了，事情总有人需要去做。
刘谈看了一下手中的情报诧异说道：“那些人这么蠢吗？”
陆悬转头看着他：“怎么了？”
刘谈说道：“呴犁湖给鄯善王等人去了信，跟他们说明白了现在两边互掐对谁都没有好处，结果没想到反而加速了鄯善王一方的进攻步伐，你说这些人到底在想什么？呴犁湖说得很有道理啊，他们这是理解成什么了？”
陆悬轻笑：“还能是什么？在你我看来呴犁湖说的十分有理，但在他们看来可能就是呴犁湖被吓到了，这是在示弱。”
刘谈吃惊：“啊？呴犁湖被吓到？他们的脑子呢？”
陆悬往后一靠说道：“利动人心，他们本来就就不聪明，这个时候只觉得眼看胜利在望，自然是被冲昏了头脑。”
刘谈将情报放在桌子上冷笑道：“他们也不怕你去攻打他们的老巢？”
陆悬立刻说道：“我走的时候已经保证过绝对不会趁虚而入，我可是个好人，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
刘谈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满眼的不信任：“你怎么会答应他们这种要求？”
陆悬微微一笑：“就算我不动手，也总会有人动手的嘛，你看这次焉耆都没有出手，而且焉耆跟匈奴一向来往密切，你说这时候他们会不会动手去打鄯善或者小宛来牵扯他们的精力？”
刘谈笑道：“也是，我之前选定了都护府和校尉府的位置，并且还给焉耆写了国书，焉耆国王必然是一百个不愿意，正好趁着这三座府没有建立起来，他先出兵占据别的国家，这样他至少在三府的包围之外有了地盘，无论如何他应该也不会放弃这次的机会。”
陆悬问道：“那要给他这个机会吗？”
刘谈说道：“让他去，逼急了若是他在建府的时候搞事情，反而麻烦。”
国与国之间的切磋也是要留一线的，以前刘谈总是恨不得一步到位，如今他也逐渐学会了适当的时侯松松手。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打算给焉耆留一线的时候，却有人不愿意给焉耆留面子。
刘谈和陆悬都觉得焉耆会盯着那些国都空虚的国家，实际上盯着那些国家的又岂止是焉耆。
还有一个地方就是大乌孙。
大乌孙这两年很低调，先有猎骄靡逝世后有军须靡包庇，大乌孙乱了好一阵子。
按照习俗来讲，军须靡死亡他的一切自然都是他的儿子的，可当时丹阳公主尚未生产，谁也不知道这孩子是男是女，所以自然有人想要打主意。
那些人想的也很美，他们娶了丹阳公主，并且承诺抚养她的孩子，不就行了吗？
他们原本还想着汉朝的女子一个个都柔弱无比，是需要依靠他人才能生存的，如今军须靡死了，她没有了依靠，当然要选一个依靠出来。
甚至他们私下都已经开始进行比试，胜出的人迎娶丹阳公主。
结果没想到这位大汉朝的公主一瞬间就撕下了以往温柔似水的面具，变得强势无比，先是跟乌孙最大的家族给孩子订下了婚约，转头又利用手上的力量把持住了朝政。
当然这个过程也不容易，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凡是跟丹阳公主为敌的人基本上都死于非命，渐渐他们想起了当年盛传北境王乃是仙神降世，会仙术，丹阳公主作为他的妹妹会不会也是这样？
丹阳公主将这些人都给压制住之后，顺顺当当产下一子。
当时刘谈听到消息还十分高兴，直接送了厚礼过来，那些礼物绵延数十里，这一头已经进了大乌孙的王宫，那一头还在城外，看得所有乌孙人眼睛都直了。
生下孩子之后，丹阳公主安静了一阵子，跟其他人彼此相安无事过了一段时间。
如今她觉得已经差不多是时候了，就直接将人召集起来，坐在最高处的宝座上，旁边站着的则是孩子的生父。
她扫了一眼下面说道：“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是想商议一下派何人出征丁零和乌恒。”
乌孙众臣：？？？？？

第482章 [三更]482
丹阳公主这一句真是让所有人都十分诧异,大家之前从来没想过要去打丁零和乌恒，这两个算是他们的邻国，之前关系还不错来着。
这些年大乌孙内部乌烟瘴气,实力下降的有点厉害,无论是谁都没想着要侵略别人过,现在怎么突然……
看到有人皱眉,丹阳公主便说道：“如今丁零和乌恒两个国家主力都在匈奴河，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这段日子以来，他们没少偷偷摸摸的跟我们起摩擦,平日里你们嘴上一个个都喊的好听，说什么一定要教训他们,当时都说时机未到,当初本宫也是这么觉得，如今你们不会还想说时机未到吧？”
乌孙丞相开口说道：“公主此意太过突然,我等尚未准备好……”
“那就现在开始商议。”丹阳公主打断了他的话：“就算是出征也用不到多少人，粮草本宫这里管够,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你们谁去？”
有人坐不住问道：“公主为何执意要打丁零和乌恒？这两国与我们可是友邦。”
丹阳公主诧异：“难道本宫刚刚说得还不够明白？真正的友邦会在我们积弱的时候趁机劫掠？就连安延靡都未曾做出此等丧心病狂之事！”
这时候乌孙大将军站出来说道：“公主此言有理,乌孙已经示弱许久,若是再不动手，只怕他们已经忘记乌孙当年的荣光了。”
丹阳公主巧笑倩兮：“还是大将军明事理。”
大将军身后一人阴阳怪气说道：“大将军与公主乃是儿女亲家,当然明事理,我看两位想要打丁零和乌恒是假,借机杀掉不服从你们的人才是真！”
丹阳公主挑了挑形状漂亮的柳叶眉：“你这是话里有话啊，谁不服从本宫了？本宫又要杀谁？”
那人干脆豁出去说道：“你就是要把乌孙变成大汉的天下，还有谁不知道你生下的那个孽种根本不是昆弥之子,你……啊！”
此人尚未说完就已经血溅三尺，众人骇然的看着站在中间正还刀入鞘的英武青年。
青年冷冷环视一周说道：“污蔑公主，当杀无赦。”
说完他便又回到了丹阳公主身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自己不存在一般。
然而闻着大殿上的血腥味，谁还敢当他不存在呢？
丹阳公主看了一眼那个人的尸首，一边摆弄着自己鲜红的指甲一边漫不经心说道：“拖出去。”
立刻有侍卫上来将尸首拖了出去，拖出去的时候鲜血在地上擦出了一道血痕。
丹阳公主垂眸问道：“现在……还有谁反对？”
众人瞬间噤若寒蝉，丹阳公主看了一眼大将军含笑说道：“那此事就交由大将军处理了，本宫乏了，想来此时闹闹也该醒了，都散了吧。”
丹阳公主起身，雍容华贵的缓步上了坐撵。
她离去之后，大乌孙的朝堂这才炸开了锅。
乌孙丞相忍不住看着大将军问道：“大将军，你这是在断乌孙的根基啊。”
大将军冷笑了一声：“蠢货，丹阳公主已经掌控了所有的田地，你们想要饿死就继续跟她对着干吧！”
作为儿女亲家，大将军比谁都看得清楚，大汉公主在一开始到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布局了，当初她让人耕种养殖牛羊，当时大家都说什么来着：大汉的女人就是贤惠。
当时他也这么想，可是后来当他发现乌孙大部分耕地都到了大汉公主名下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情要不好。
乌孙的确也是游牧民族，但若能稳定生存谁愿意游牧呢？百姓不知道那么多，只知道大汉的公主来了之后他们有粮食吃，并且能吃饱了，大家都爱护她拥戴她。
其他家族不在乎百姓，当他们手里的地不足以种粮食，而百姓也不愿意卖给他们之后，那会是个什么后果？这些贵族早就失去了游牧的能力，不是等死是什么？
所以当初丹阳公主要大将军帮她的时候，大将军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他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但至少现在他得想办法保住自己的命。
于是，就在刘谈跟陆悬等着匈奴那边的消息的时候，丹阳公主发来了一封喜报——她已经拿下了丁零和捐毒，并且询问要不要让朝廷派一些兵马过来。
刘谈诧异：“她下手够快啊。”
陆悬笑道：“我想也该差不多了，乌孙内部的矛盾必须转移到外部，那个孩子的长相瞒不住，她想要彻底掌控大乌孙就需要做出点实绩来，没有什么比战争更容易削弱敌人的力量，增强自己的力量的了。”
刘谈转头看着他：“怪不得，我之前还觉得奇怪，你这次为什么会带上丁零以及乌恒，这两个国家的实力虽然还算可以，但之前跟你也闹过不愉快，所以你是在替丹阳创造机会？”
陆悬说道：“也是也不是，如果丹阳公主没有把握住这次机会，那我就要动手了，当初我年少继位，丁零和乌恒曾经打过趁机吞并主意，我可是还记得呢。”
刘谈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想想当时盯着小乌孙这块肥肉的人肯定不少，陆悬能够撑下来实属不易。
陆悬握住他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笑道：“没事，都过去了。”
刘谈收起情报说道：“我以为丹阳会趁机培养自己的人，没想到她还想着让大汉派人过去。”
刘谈一边说着一边给丹阳公主写信，让她直接给刘彻写信。
自从丹阳公主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她跟刘彻的交流几乎降到了冰点，好几次都是通过刘谈给转达的，但这不是事儿啊，万一刘彻觉得这个女儿跟他离心，如果只是普通的和亲公主也就算了。
偏偏丹阳公主如今手握大权，一个离了心的和亲公主，掌控着大汉通往西方的要道，刘彻万一一个狠心……这是谁都说不准的事情。
刘谈可不认为刘彻对他百依百顺他就真的是个慈爱的父亲了。
看看刘旦吧，从头到尾刘旦都没有想过诅咒刘彻，他只想让刘谈死而已。
结果被赵氏遗族利用了，刘彻直接把人押解进京，后来据说……死状凄惨。
倒不是刘彻对他用了刑罚什么的，他是直接把刘旦一家扔到了长安郊外最为荒废的一个院落幽禁，不让任何人去管他们。
最后刘旦一家应该是活生生饿死的。
然而人饿极了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据说当有人发现里面没有声息之后，打开门一看发现刘旦的几个孩子失踪了两个，剩下的干脆就肢体不全，至于大人每个人身上都有被咬过的痕迹，就连刘旦也不例外。
整个院落仿佛人间炼狱。
刘谈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他想过刘彻会杀了刘旦，但在他看来最多也就是让人给他灌一杯毒酒或者一条白绫。
万万没想到竟然用了如此酷烈的手段。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怀疑是不是刘彻下的令。
他总觉得就算刘彻恨极也不会这样做，说不定就是下面的人发散思维这么做的。
刘彻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厌恶地说了一句：“虎毒尚且不食子，他连自己的孩子都吃，简直是畜生！”
这么听起来他的确不会那么对刘旦，可他没有半点心疼也是真的。
反正不管怎么说，丹阳公主还是要修复一下跟刘彻的关系的。
毕竟哪怕心知肚明，丹阳公主的身份也没有曝光，她还是刘彻的女儿，如今又很有用处，刘彻不会不认她的。
丹阳公主接到刘谈的信的时候已经快要过年了，犹豫了半晌还是给刘彻写了一封信，并且封了很多很多的礼物过去。
她的礼物当然是比不上了刘谈，但好歹也是一片孝心。
然而丹阳公主并不知道，刘谈此时也在发愁。
他今年没弄什么特别新奇的东西出来，感觉这个年礼给的有些普通，贵重是足够贵重，毕竟以北境国如今的特产，东西倒是足够贵重，但跟往年就比不了了。
主要也是因为他最近一直在跟匈奴死磕，而且吧……他这个人就是需要的时候就会大脑疯狂转动，但是不需要的时候，他就是条咸鱼。
然后现在咸鱼翻了个面，发现没有礼物送了，一脸无奈说道：“要不我自己进京吧。”
他回京大概就是最大的礼物了，毕竟之前刘彻和刘据两个人加起来写了六封信给刘谈，问他回不回去过年，这里面还不包括陈阿娇还有当利长公主的信。
给他一种全长安都在盼着他回去的感觉一样。
陆悬听后十分紧张问道：“你……你要回去啊？”
明明说好了一起过年的啊，这大概是他们两个第一个在一起过的新年。
不过在失落之后，陆悬又顽强说道：“那……那我跟你一起回去。”
刘谈失笑：“不回去！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啊，唔，让我想想，对了，墨家那几个孩子的船造得怎么样了？”
陆悬听后大吃一惊：“你不会想要送陛下一条船吧？”

第483章 [一更]483
刘谈说道：“有这个想法。”
陆悬都惊了：“这要怎么运过去？走黄河吗？”
刘谈想了一下黄河的行进路线,再想想现在的天气摆手说道：“不行不行，这个不行，哎,我就问问,这都好几个月了,他们总要出一点成果吧？”
陆悬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让人去询问墨家那些弟子。
墨氏门徒的住所此时基本上是一片愁云惨淡，他们看着做出来的各种模型，感觉好像都达不到北境王要求的那种。
刘谈当时给他们要求的就是要河船和海船，河船要能承载五千人左右,海船能承载七千人左右。
并且还要算上各种补给 ，这对于这个年代的船舶技术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而且他们也不知道河船跟海船的区别在哪里,这些孩子又没见过海。
在看到刘谈派人来询问之后,更是一个个瑟瑟发抖，感觉自己离死不远的样子。
墨时看不得他们这样,只好说道：“不知殿下可有时间拨冗一见。”
小宦官倒也没有真的为难他们，只是说道：“待我回去通禀。”
刘谈听到之后就笑道：“这是要来说情了。”
不过他今天的心情还不错,而且他原本也没对墨家那些小孩子抱有什么希望，只不过是想要给他们一个教训而已,如果真的做不出来,那就算了，也不能让人愁眉苦脸的过年啊。
正好墨时过来,他敲打一下就放过他们好了,真正想要做船也不能依靠这些人。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墨时来的时候竟然是带着很多竹简和文书来的。
他在见到陆悬跟刘谈两个人很亲密的坐在一起看书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刘谈见到他就说道：“坐吧,你带来的那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墨时回过神来连忙说道：“这些就是最近我们设计船只的一些记录。”
刘谈有些诧异：“那怎么还有竹简？”
墨时有些不好意思笑道：“以前用竹简习惯了，还是后来才发现可以用纸。”
“嗯？你们之前不是生活在长安吗？长安那边应该算是纸比较普及的地方了吧？”
墨时犹豫了一下说道：“长安的纸……比朔方的纸贵一些。”
而且最主要的是刘谈给他们发俸禄啊，以前他们这些人平日里最多也就有个零花钱,那点零花钱也不足以做什么，买纸那简直是再奢侈不过的事情。
反正他们又不是士人，而且做机关术用纸反而不如用竹简记录容易，毕竟纸还是脆弱了一些，但不管怎么说，也都是自我安慰的借口而已。
如今他们有钱了，当然也想用纸，这不就换了么。
刘谈听后微微蹙了蹙眉，北境国这边的纸张价格已经下去了不少，没想到长安那边竟然没普及，不过也是，那边的纸作坊少，刘谈不长期在那里，这个作坊交给陈阿娇，陈阿娇也看不上那点钱，所以……真的要降价就得跟别人合作。
他将这件事情先放到了一边，扬了扬下巴问道：“你们设计出了什么？”
墨时有些为难说道：“殿下的要求，我们实在做不到，就算是现在的楼船也未必能够达得到这样的要求。”
“楼船？不，不要楼船，楼船的缺陷太明显了，因为太高而容易侧翻，不适合远航，最多也就是在内陆和近海，没什么用。”
墨时一听就知道刘谈在这方面肯定是研究过的，不由得苦笑道：“可现在大汉最好的船也最多容纳三千人左右，殿下的要求……真的……”
刘谈说道：“不开拓进取怎么算发明呢？如果只是要最好的楼船，我还让你们做什么？”
墨时低声应道：“我等无用，未能打到殿下的要求。”
刘谈失笑：“你们的资料拿来给我看看。”
实际上他也知道之前那个要求是挺高的，他建造船最大的可能就是带着刘彻出去玩，之前泛舟湖上，那么下一次就带他去黄河走一圈。
后者什么时候来个游轮旅行，顺着黄河一路往下走，走到入海口附近再上岸，应该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
这样的游船不需要能够承载那么多人，最重要的还是稳定性和承载货物的能力。
所以刘谈本身是打算给他们放宽一下条件的，不过当他看到墨时他们的资料之后，不由得有些诧异。
这些墨氏门徒虽然小心思多了些，但是能出来独自游历或者说能作为墨家先头部队跑到北境国来探路倒是合格的，至少很多知识非常扎实，他原本以为这些人对船没什么了解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够弄出现在船只的分解图，并且备注哪个地方都是做什么用的，然后再想办法进行改进。
别说，这些东西刘谈其实都不太知道，他以前最多也就是玩过各种船的模型，当时因为喜欢自己拼装，所以对船的部件也有一些了解，当然这些了解仅限于知道那些部件都是什么形状，都应该装在哪里。
而且受限于模型大小，拼装出来的也就是个外形，里面的构造根本没有。
之前刘谈也曾经船的外形和一部分构件画了下来，现在他干脆对比一下看有哪里不太一样。
坐在下面的墨时看到刘谈抽出一张纸，虽然他看不到整体，但隐隐能够看到一些轮廓。
根据他对北境王殿下的了解，这张图纸应该是殿下早就设计好的。
所以……殿下让他们造船并不是单纯地想要惩罚他们，而是真的想要改进船只？
一瞬间墨时不由得为自己之前的小人心思惭愧，同时也很想看看北境王殿下设计的船只到底是什么样的。
这位殿下制造的东西从来都能让人眼前一亮，墨家派墨时来的目的是为了挤压公输家的生存空间，而墨时却有自己的目的——他想从北境王这里得到启发。
只不过刘谈此时正看得入迷，他也只能安静地盯着。
倒是陆悬比较放得开，凑到了刘谈身边一脸好奇地看着。
因为自小生活在西域的缘故，他对船没什么了解，上次刘彻来北境国的时候还是他第一次坐船，更别说了解船的构造了。
乌孙国的确是用不上船，不过他还是很好奇。
刘谈跟他两个人头靠着头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大部分都是陆悬在问，刘谈在答。
而刘谈通过这些船只的资料图，再对比自己照着脑海中模型图画下来的那些，感觉船只的形状其实改变一直不是特别大，一般发生改变都伴随着理论知识的进步，对自然更加深入的了解，知道怎么才能让船在海上航行地又稳又安全。
至于船的载货能力还有远航的能力也是伴着科技发展，准确来说是伴随着动力体系的改变。
一开始依靠人力时代，就算再怎么改也有限，但是等到蒸汽时代，所有的科技都开始有了飞跃式的进步。
只是蒸汽机这东西不是知道原理就能做的，那需要整体工业的发展，需要更加精细的加工才行。
手工也不是造不出来，但那样就算造出来了最终也不过就是沦为贵族，甚至只是皇族的玩具。
因为造一个实在是太过昂贵。
刘谈看完之后顺手将自己那份图纸递给墨时说道：“你看看。”
墨时紧张的用衣服擦了擦手心的汗，伸出双手恭恭敬敬接过了那张薄薄的纸，态度虔诚到了让刘谈都有些不好意思的地步。
其他的船只资料基本都已经让墨时装进了自己的脑子，所以此时此刻他只要看着这个图纸就立刻能跟自己的那些图纸作对比。
墨时看完之后，有些迟疑说道：“殿下，这船……无橹无桨，要如何行进？”
刘谈：……
好嘛，他就说好像有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他玩模型的时候，船只早就变成了依靠燃动力推动螺旋桨行进，哪里还需要在船体上留出橹桨的位置？
可是这个时代没有那样的动力，他又不能变出一个蒸汽机和螺旋桨来，最主要的是他哪怕他知道原理，这两样东西也要一段时间的研究制作才能弄出来。
刘谈轻咳一声：“这个是我的疏忽，这张图纸你只要看个形状就行，而且这也不过是我抛砖引玉之作，算不得完美，你需要做的就是从这上面吸收经验进行改进。”
墨时对于刘谈所说的什么抛砖引玉一点都不信。
图纸上有船的完整形态图，正视、俯瞰都有，看上去十分完整和谐。
作为自小就沉浸在机关术中的机关师，墨时或许对于很多科学理论不太懂，但是他天生就有着对机械的审美。
那条船线条流畅，各个部件严丝合缝，绝对不是什么随手画的。
墨时甚至觉得这个东西应该有实物，因为如果只是设计图的话，肯定有些地方会拿不准，会标注出来，但北境王在图纸上表现出来的就是绝对的自信。
他对着刘谈笑了笑说道：“臣知道。”
刘谈看着他的表情就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但是又不想继续纠缠下去，只是问道：“对了，说到驱动方式，你们设计的船，我为什么没看到风帆？”

第484章 [二更]484
刘谈记得非常清楚,他曾经在资料上看到过商代的时候就已经有帆船船队了，所以至少从商代开始就已经有了帆船。
可既然已经有了帆作为驱动力，为什么墨时他们没有用？
墨时听后解释说道：“帆的限制性太大,而且桅杆之类的重量太重,本来船就不够平稳,若是再加上帆,船只倾覆的危险就变得更大了一些。”
刘谈说道：“那按照我这张图纸设计呢？”
墨时犹豫了一番说道：“臣可以回去试试。”
刘谈挥了挥手：“去吧。”
墨时按捺着急切的心情拱手告退，一路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他们的院子里。
他刚一进去就被墨家其他子弟围住问道：“大师兄，殿下怎么说？”
墨时微微一笑：“殿下给了我一张图纸。”
众人先是一愣，有许多人没明白他的意思,不过到底有反应快的人立刻问道：“殿下已经设计出了新船？”
墨时点头：“可以这么说。”
有人顿时不太开心说道：“殿下既然已经有了想法为什么还要让我们来？这是在耍我们吗？”
墨时当即脸色一冷：“墨酒，不许乱说！”
墨酒有些不服气但也没说什么。
墨时环视一周叹了口气说道：“你们若是真这么想那可就太傻了,你们想想殿下亲自画图代表着什么？代表他重视这件事情啊,我原本以为他不过是找了个方式给你们一些教训，如今看来殿下还是想要重用我们的,否则又何必费心力？”
墨酒有些不解的看着他：“可……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图纸给我们？”
墨时沉吟半晌说道：“依我之见,有两种可能，第一就是殿下想要试探一下我们的能力,若是我们能达到他的要求,他才会拿出这张图纸，第二就是,殿下也不确定现在的船到底是如何制作！”
墨酒一惊：“第一个倒也便罢了,第二个……大师兄何故这般猜测？”
墨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图纸小心翼翼的拿出来，然后放到案几上展开说道：“你们都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想法。”
众人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认认真真看了一遍。
他们的水平高低不一，却有志一同地看出了这艘船的问题。
“这船……看上去挺好看，但是要怎么走啊？”
“就是，殿下这设计的有缺陷，看来他是真的不会设计吧？”
墨时还没说话，墨酒就蹲在那里认认真真说道：“不，若是真的不会，不可能方方面面都做得这么完美，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完美的船。”
有人笑道：“墨酒，你刚刚不还对殿下不满，现在怎么又向着他说话了？”
墨酒抬头看了一眼那个人说道：“我什么时候对殿下不满了？只是不解殿下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拿出这张图纸罢了，不过如今看来……这张图纸拿出来，恐怕我们就什么都别做了，你们自己看看这些部件设计，谁敢说比得上殿下所画之精美？”
他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众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什么，墨酒说的没错，这些零部件不管别的，在设计上的确是非常精美。
有人不服气说道：“再好看也只能是个摆设，真要按照这艘船来制作，也不能开啊。”
“可是殿下为什么要这么设计？”有人十分不解：“殿下还说想要开船带着陛下去黄河上游玩，这船……怎么开？”
墨时这时候才慢条斯理说道：“你们有没有想过，这艘船的驱动方式可能跟我们想的不一样？”
众人全都看向墨时，一时之间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墨时缓慢坐下问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在长安时有关于北境王殿下的传言？不，不仅仅是在长安，北境国也是这样，我们在来朔方城之前，先是将整个北境国都绕了一遍，你们还记不记得百姓是怎么称呼北境王的？”
众人对视一眼，墨酒迟疑问道：“大师兄，你说的是……他们说的北境王是仙神下凡？”
墨时缓缓点头，墨酒笑道：“这怎么可能，大师兄，那都是百姓们不懂机关术的神秘之处，所以才会觉得北境王殿下神秘莫测，我们又不是不知道……”
“你知道了，看明白了，那又如何？你拿得出来这样的东西吗？”墨时果断反问。
墨酒一噎，嘟囔着说道：“别说是我，就算是师父也拿不出来啊。”
墨时点头：“没错，师父也不行，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他看着院子里的北境犁和好不容易买来的收割机说道：“这些东西看上去平平无奇，但是能想到那方面本身已经很厉害，只是之前师父曾经说过，北境王殿下拿出来的东西，仿佛是经过千锤百炼之后才得到的结果，如果想要溯源，却是一点都找不到影子，仿佛那些东西就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墨酒低头看着那张图纸若有所思：“就好像这艘船。”
墨时认真点头：“你们想，若这艘船并不是用人力或者畜力驱动，而是用仙术仙法呢？”
众人瞪大眼睛，想了一下他们认知中的仙术仙法，再看看船，这么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啊。
仙术仙法凭空施展就能让人飞天遁地，甚至连仙人的车架都能腾云驾雾，这船看上去似乎也是由仙术驱动、
墨酒咽了口口水：“这……这么容易就让我们猜出了殿下的身份，殿下是故意的吗？”
墨时摇头：“应当不是，我在提出疑问的时候，殿下显然也有些意外，然后他的表情就仿佛是不小心忽略了什么一样。”
墨酒皱眉：“北境王殿下心思缜密，怎么会如此大意？”
墨时看了看图纸说道：“或许……这种东西对于北境王殿下而言太过普通，普通到了无需在意的地步。”
众人顿时倒抽一口气，在他们看来精美绝伦的东西，竟然是仙界随手可见的玩意吗？
不过，仔细想了想好像也的确是这样。
墨酒一时之间不由得悠然神往：“也不知道仙界到底是什么样子，随随便便拿出来的东西都这么精美。”
墨时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说道：“先别想这些了，殿下想要弄船显然是想念这东西了，如今虽然图纸给了我们，但我们的优势就在于这艘船还是需要改造成人间适合用的才行，总比公输家拿到的图纸几乎没有什么可改造的地方要强。”
众人一听倒也是这么个道理，有不足啊，有不足才有他们发挥的余地，这才能体现出他们的本事啊。
于是一群人又重新欢快起来，开始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刘谈并不知道墨家弟子已经八卦过他的来历，并且还信誓旦旦的认定他就是仙神下凡。
不过就算他知道，好像也没什么办法。
从长安到北境国很多人都是这么传的，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解释又没办法解释，要不然他拿出来的那些东西怎么说？
一个人在一方面能有所建树已经算得上是人才，能创造出顶尖的东西那就是天才，如今他涉猎的地方太多，再加上他又年轻，根本没办法解释，只能默认。
刘谈现在的重点一方面是准备过年，另一方面就是都护府和校尉府的人选。
这两处地方不同于郡守，必须是有经验的将领才行。
然而北境国无论是什么方面都缺乏有经验的人才。
文官他倒是可以破格提拔，只要不给过分多的权利，也不会影响太多，可领兵之将不行，不说遇到真正危险的反应，单说服众这一项就不容易。
刘谈沉思半晌转头喊来了卫登和李陵开口就问道：“想不想去主持校尉府？”
卫登和李陵顿时瞪大了双眼，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之后，卫登有些犹豫说道：“我们年纪只怕不够。”
刘谈轻笑一声：“景桓侯当年被封冠军侯的时候可没人说他年龄不够。”
李陵有些不好意思：“我们怎么能跟冠军侯比呢？”
冠军侯那是多少少年心里的梦啊。
刘谈说道：“比不得也不会差太多，我既然让你们去，就代表可以，更何况你们过去也不需要做太多，守好校尉府，彼此之间守望相助，最主要的是听都护府的话就够了。”
卫登有些傻乎乎地问道：“听都护府的话？那……是要听殿下的话还是要听都护府的话？”
刘谈定定看着他，一旁的李陵忍不住给了他一肘子低声说道：“你傻啊？都护府不也要听殿下的吗？”
卫登一想也是，若是不听话他们家殿下肯定不会让那个人去当都护府当都尉。
他搓了搓手嘿嘿笑道：“承蒙殿下看重，去肯定是想去的……”
刘谈点头：“其实我让你们去也不只是提拔你们，你们去那里带的很可能是新兵，到时候怎么训精锐团的，你们就怎么去训那些士兵，我要三府的士兵全都照着精锐团的标准来，懂吗？”
卫登和李陵顿时眼睛一亮，要知道校尉府纵然人少也不会少于千人，就相当于他们一人统领一整个精锐团！
刘谈看到他们这个表情就知道事情妥了，卫登忍不住问道：“殿下，那……都护府的都尉会是谁啊？”
刘谈垂眸思索半晌说道：“让你哥去。”

第485章 [三更]485
“啊？”卫登诧异。
就连李陵也问道：“殿下是说让卫都尉去？”
刘谈应道：“对,那个地方虽然苦，但总比在朔方城蹉跎要好。”
在朔方城卫不疑能做的也就是搞搞安保，就连训兵都不行。
虽然说北境国的都尉掌管着整个北境国的的兵马,实际上卫不疑手下也就是朔方城的那一队武侯。
剩下的兵马都在各郡手里,只有真的需要调兵遣将的时候,卫不疑才能调动他们,这还得刘谈给他虎符才可以。
卫不疑好歹是跟着刘谈拼杀出来的，这几年他做都尉也是勤勤恳恳，甚至还曾风雨无阻的去街上巡逻。
别人都觉得这是卫不疑做事认真，但只有刘谈知道,那是因为卫不疑没有什么事好做了。
他弟弟还能每天训练练兵，可他却没有这个机会。
李不厌守着受降城也能时不时带着人出去跑跑马,刘谈觉得他不能这么亏待卫不疑。
所以干脆让他去都护府,都护府虽然在西域，但西北有丹阳公主掌控的大乌孙,东北方又有陆悬治下的乌孙国，算不上危险,也不会缺了物资，到了那里卫不疑就是一府之主,训兵或者搜集情报,都比在朔方城蹉跎强。
而且都护府的最高长官也是都尉，他这样算是平调,却又不同,非要比拟的话就是中枢官员变成了封疆大吏。
是好是坏就看自己了。
至于北境国的都尉,刘谈决定让他爹给他安排个人过来养老，不用多么厉害只要听话，能够管好朔方城这一亩三分地就行,反正真出征也用不着他，他手下又是卫家兄弟又是李不厌还有一个李陵，实在不行刘谈自己还能披挂上阵，哪里用得着他？
只不过这件事情也不着急，毕竟公输亦那边还没有搞定伊吾卢郡的图纸，就算能搞定图纸动工也要明年，正好明年招兵，然后让李陵卫不疑他们拉着士兵先过去搞建设，也免得到时候他还要想办法招工，最主要的是普通百姓送过去做工很容易出事情，万一被偷袭了就有数个普通家庭毁了。
至于士兵……他们的职责就是这些，最主要的是士兵过去说不定还能对周围有一个震慑，北境国是整个大汉第一个有正规军装的诸侯国。
刘谈出手设计的军装自然是好看的，就连陆悬都眼馋不已。
这些士兵别的不说，穿上整齐军装，先练好军姿之类的，都不用训练别的，往那里一站精气神都不一样，足够唬住那些西域人了。
刘谈本来想在过年之前将事情都安排好，然后就封笔，等开年之后一件一件办就行了。
结果这边他刚封笔，匈奴跟西域联军就分出了胜负——匈奴赢了是没什么意外的，唯一让刘谈意外的是匈奴居然是惨胜！
李不厌在受降城拿到的只是粗略的情报，刘谈看到这个情报整个人都快要好奇死了，没办法只好转头去找陆悬。
彼时陆悬正在跟滚滚玩，刘谈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陆悬正面无表情地将举着爪子要扑过来的滚滚按着脑袋给埋进了坑里。
刘谈站在那里看着滚滚努力挣扎的样子，开始思考某些事情要不要推迟一下，毕竟他是真的……打不过陆悬。
此时陆悬正好看到他站在廊檐之下，一身白色常服纤尘不染。
不得不说，自从刘谈搞出羊毛里衣之后，他们身上穿的衣服明显减少了许多。
比起刘谈之前弄出来的东西，还是羊毛衣服更受欢迎一些。
贵族那些小娘子们早就嫌弃一到冬天就要穿的珠圆玉润，再身材纤细的小娘子也扛不住那样左一层右一层啊。
文人想要风骨，武人想要利落，有很多人宁可冷一点也不肯放弃。
可大家也不能总冻着啊，这年头冻坏了，得了伤寒是真的能要人命的！
结果就是刘谈给刘彻刘据以及陈阿娇的衣物被人知道自后，当利长公主就十分不客气的写了信过来也要求来一份。
刘谈只能哭笑不得地寄过去了一批，一部分精品送给亲朋好友，一部分扔到了长安去卖。
怎么说呢，这大概是刘谈搞东西这么久，第一个还没等他想办法推广就很受欢迎的东西。
一时之间简直是供不应求，刘谈都不知道长安居然有那么多有钱人！
可再赚钱他也要先保证自己人的供应，陆悬现在也总算不用动不动就穿一身狼皮大衣。
陆悬松开按着滚滚的手，转头就被滚滚抱住了腿，他只能无奈地低头看着滚滚说道：“松爪，不要撒娇，你撒娇也没用，我真的抱不动你了！”
刘谈不由得大笑，看来刚刚只不过是滚滚没跟陆悬认真，否则怎么也不可能真的被陆悬按着起不来。
陆悬抬头看向刘谈委委屈屈说道：“管管你熊儿子！”
刘谈走过去捏了捏滚滚的耳朵说道：“快松爪。”
滚滚听话的松开了一只爪子，然后那只爪子就直接抱住了刘谈的腿。
刘谈目瞪口呆，这熊儿子以一己之力把他跟陆悬锁到一起了啊。
最后还是在给滚滚安排的看护的帮助下他们两个才逃出生天。
出来之后刘谈无奈地看着自己衣服上的黑爪印说道：“我就知道过来看滚滚一定不能穿白衣服。”
陆悬揽着他的肩膀说道：“阿谈穿白色好看。”
刘谈歪头斜眼看着他：“嗯？穿别的就不好看了？”
陆悬：……
他哭笑不得：“都好看！”
刘谈说道：“好了不闹了，匈奴那边的情况你知道了吗？”
陆悬愣了一下：“嗯？什么？匈奴怎么了？”
刘谈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道：“你该不会不知道匈奴跟西域联兵交战于匈奴河，惨胜而归的事情吧？”
陆悬有些诧异：“赢了？这么快吗？不过惨胜……到底有多惨啊。”
刘谈气结：“我在问你呢，你反过来问我，我说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啊，我以为你在忙着远程处理国事，看你这样子一点也不像上心的样子。”
陆悬微微一笑：“没什么，这不是忙了一年想要放松一下，毕竟最近也没什么大事。”
迎着刘谈批判的目光，陆悬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只好说道：“好好好，我去看看。”
他这里的消息的确比刘谈手里的要全一些，等打开看之后他便笑着说道：“呴犁湖能惨胜倒也不错了。”
刘谈问道：“什么意思？”
陆悬说道：“之前我安排过去的那个孩子已经到了那里，并且已经取信于乌师庐的人，他的出现算是给那些人了一个激励，并且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乌师庐的死跟你固然有关，但罪魁祸首却是呴犁湖。”
刘谈微微一愣：“什么？”
陆悬说道：“那孩子到那里之后就无意中找到了一些线索，发现当时乌师庐受的伤很重，也的确是中了毒，可他们已经找到了解药，只要乌师庐能够熬过伤口恢复的时间就能活下来，可他最后还是死了，死于中毒，这次的毒药可就跟呴犁湖有关系了。”
“不是，你等会。”刘谈拉住陆悬的胳膊问道：“我现在就想问问，这是真是假？”
陆悬反问道：“你自己下的毒自己都不知道吗？”
刘谈有些不确定说道：“谁知道乌师庐那里有没有什么特效药一类的。”
陆悬失笑说道：“特效药？匈奴那个气候，有什么东西是北境国没有的，你手里的解药如果在这里都能找到材料，那他手里或许有药，可问题是……有吗？”
刘谈：……
这个还真没有，那个解药需要用到生长在中原的一些药物，只是他也不确定匈奴人手上有没有而已。
不过陆悬不肯直接说答案，而是反问……
刘谈说道：“你在给呴犁湖泼脏水？”
陆悬立刻说道：“这可不算是泼脏水啊，呴犁湖肯定是巴不得乌师庐立刻死去的，只不过没等他动手乌师庐就一命呜呼了，反正如今乌师庐的人找到了证据正在倒逼呴犁湖退位，其他之前对呴犁湖态度比较暧昧的人现在也开始摇摆不定，甚至还有人以主持正义的身份让呴犁湖辩解。”
陆悬说到之类忍不住笑道：“可真是好一场大戏，可惜……我们没在现场，不能目睹。”
刘谈摇了摇头：“征战期间居然闹内讧，他们能赢都是底子强盛。”
陆悬凑到刘谈耳边说道：“那是因为我帮了鄯善他们一把，要不然就凭他们也妄想跟呴犁湖打的有来有往？”
刘谈听后嘴角一抽：“合着你跑我这里之后也没闲着嘛，这事情搞得一套一套的，还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管放松的样子。”
陆悬立刻说道：“放松是真的放松，我能安排的都安排了，剩下的就是尽人事听天命，能成就好，不能成……”他说着说着就凑到刘谈身边抱住他说道：“也不能因为这点事情耽误我们啊。”
刘谈伸手推开了他越凑越近的脸说道：“接下来你……算了，接下来的事情也都好说，如今呴犁湖手下稍微伤了点元气，别的人又不听从他们，虽然还没分裂但一时半会应该也不会给我们捣乱，那你接下来应该会休养生息一阵子吧？”
陆悬坦然说道：“没错，暂时不打了，接下来在选中的地方建城，然后我可以留在这里陪着你……”
刘谈侧目：“你这是短时间内不打算回去？国事不管了是不是？”
陆悬趴在他的肩膀上哼哼唧唧说道：“我现在连王宫都没有，只能求北境王殿下收留，难道殿下忍心看我无家可归？”
刘谈：……
这货什么时候学的这么会撒娇了？

第486章 [四更]486
然而事实就是刘谈还真有点扛不住陆悬用他那张美颜来撒娇,反正……陆悬要留就留，乌孙国的事情他肯定心里有数，如果真的需要到时候他肯定要回去的。
知道匈奴过的不好,刘谈就开开心心的准备过年。
今年过年比起去年其实也没什么形式上的变化。
就算是刘谈也不可能每年都搞点新花样出来,而且这种“创新”最好不要形成规律,一旦上行下效,回头刘谈他没有创意了，下面的人为了让他满意非要搞出些“创意”来，最终只能劳民伤财。
只是比起长安那种特别正式的新年宴，他也不喜欢北境国弄成那样,感觉并不是过年，而是每个人都带着任务过去赶场子。
热闹是真的热闹,但如果问起来,可能大家还是希望能够在家里一家团圆。
可惜不能这样，因为参加宫里的新年宴也代表着有一定的身份地位才行,身份地位不够的还参加不了呢！
当然有霍光在，刘谈就算想让新年宴变成正旦晚会也不行,在一众不靠谱和没正形之间，霍光力挽狂澜让整个新年宴变得热闹而不失庄重,好歹是给北境国留下了一点面子。
刘谈拗不过他,也不打算在这件事情上跟霍光争执，用他的话说就是：“阿光这一年一年的够累的,他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吧,等搞完就让他去放假,谁都别给我去烦国相啊。”
也正因为如此，刘谈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最后也就保留下来了一个抽奖环节。
年会嘛，怎么能没有抽奖呢？
刘谈财大气粗,本来想定下甲等奖就是碎邪金矿三个月的收益，并且不需要上税，交税方面由刘谈来。
别看只有三个月，若真的中了，这三个月下来，一个小康人家基本上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然后刘谈这个想法就被霍光跟陆悬联手镇压。
霍光直接给了他一张舆图说道：“来，选吧。”
刘谈直接傻了：“什么？”
霍光说道：“你选出来合适的地方，我派人去勘察，若非金银铜铁之类的矿产，那么就作为甲等奖赏下去，不过只有甲等奖是肯定有矿，其他就是给他们一片地，能不能出矿就看运气，唯一的区别就是土地的大小。”
刘谈惊了：“你这比我还狠啊。”
直接送矿？他爹都不敢这么干！
霍光说道：“除了一等，其他的有没有矿谁知道呢？”
刘谈低头看了一眼霍光给他的舆图，北境国如今还有大片的戈壁和草原，选无主的地太容易了，刘谈看了一眼，霍光给他圈出来的地方一部分是戈壁一部分是草原。
他想了想，把五等奖以下都设定在草原，虽然草原不一定没矿，但几率比戈壁小多了，就算有也可能也要深挖，或者是现在根本无法分辨出来并且用不到的矿产。
而戈壁显然会机会更多一些。
反正是搞着玩，刘谈随手圈了一个，然后抬头看向霍光问道：“你确定搞这一套？”
一旁的陆悬笑道：“就算什么都没有，他们也白得了一套庄子，我观霍相选择的地方距离城镇都不远他们不亏。”
刘谈嗤笑：“这样的庄子要来有什么用？若是什么都没有，反而是划分在草原那里的比较好，毕竟好歹还能得一片草场。”
霍光看了刘谈一眼淡淡说道：“看来殿下最近这段日子的确是没有关注政事。”
刘谈一听霍光这么说忍不住反思了一下，只是他想了想也没发现自己没关注政事啊，他理直气壮说道：“最近不都在解决匈奴的事情吗？怎么算没关注政事？”
霍光问道：“那殿下可知今年国库收入最多的是什么？”
刘谈哀怨地看着他：“难道不是本王交的税吗？”
说实话，虽然知道纳税是正确的，而且他也不打算偷税漏税，可之前看苗瑞他们弄的年终总结，在看到纳税总数目的时候，饶是他也忍不住有些心疼——他感觉自己以一己之力养活了半个北境国。
霍光说道：“殿下纳税占三成，也有三成是百姓缴纳。”
刘谈耳朵一动：“那还有剩下的三成呢？”
霍光笑道：“剩下的三成乃是来自肉苁蓉。”
刘谈听后愣了一下，还反应了一会肉苁蓉是什么，不过很快他就想起来，忍不住脱口而出：“盐木！”
霍光认真点头说道：“不错，就是盐木的寄生物，这两年殿下让人大量种植盐木，改善水土方面没显现出来，但是肉苁蓉的生长倒是很快，此物品质好的今年被当成了贡品献上，还有一部分留给了殿下，剩下的就都卖了。”
刘谈有些诧异：“竟然这么贵？”
他折腾了这么久还不如小小一株肉苁蓉？他不服气！
霍光说道：“臣在控制着数量，之前不懂，放出去了大量的肉苁蓉导致肉苁蓉降价不少，许多以此为生的百姓遭了秧，明年开始臣就打算一点点放出去了。”
刘谈说道：“你是怕冲击市场？这个吧……倒也不是没办法，你不会把百姓手里的收上来然后统一进行加工再售出吗？而且还能做一些药丸之类的，我跟你说，卖原材料是发不了财的，只有自己加工才行，你最好是找到一两个比较好的方子，或者是买下来，或者是跟人家合作，这样才能赚更多的钱。”
霍光面无表情地看着刘谈，再一次确定他家殿下大概是属天禄的，天生招财，随便一个东西都能让他想出赚钱的点子。
刘谈越说越兴奋，不知道为什么，政事虽然他也不是不想处理，但是除了发展民生和打匈奴，别的都让他兴趣缺缺，倒是赚钱让他很有兴趣。
以他的身份倒也可以搞垄断什么的，可惜，刘谈还有点底线，他的钱已经是花不完地花了，而且此生大概也没有后代，想要传承给别人都找不到，赚那么多钱做什么？
别的商人都是发财之后想要谋求政治地位，然而刘谈……他的政治地位已经够高了，不需要更高的政治地位。
霍光眼见刘谈越说越上瘾，最后头痛说道：“殿下，现在封笔，您说这么多臣也记不住，不如等正月十五之后再说。”
刘谈听后意犹未尽说道：“那你回头记得提醒我，不是我说，国营的作坊太少了，要学会自己赚钱啊，不能什么都依靠百姓交税。”
如果北境国能够形成一条完整的产业链，或者能有稳定的收入不依靠百姓的税收，那么以后刘谈就可以尽量搞一搞惠农政策。
只是这个想法放到现在太过惊世骇俗，所以刘谈没有直接开口，这个想法放在心里就行了，等以后时机成熟再拿出来。
后来刘谈选的这几个地方，霍光还真找到了一处矿产，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硫磺矿，但硫磺能用到的地方也不少，而且最主要是这个来源比较稳定。
于是新年宴当晚最热闹的大概就是抽奖环节，刘谈为了好玩还弄了一个转盘，让大家一个个上来抽，反正他设置的奖项够多，奖品也不少，哪怕是谢谢参与奖都有一贯铜钱。
当然大部分人抽到的都是一贯铜钱。
刘谈看他们玩的热闹本来自己也很想过去凑个热闹，可惜他得自持身份，万一抽中比较大的奖，要不要都不合适。
索性他就直接戳了陆悬一把说道：“你过去凑个热闹。”
陆悬笑道：“那万一抽中甲等怎么办？”
刘谈翻了个白眼说道：“你要是抽中甲等我回头给你另外准备一份礼物！”
真以为甲等奖那么容易呢？那基本上是百分之一的几率。
陆悬大笑，也的确是过去凑了个热闹，他随便顺手一转，然后就眼睁睁看着指针缓缓停留在了甲等奖那里。
刘谈：……
陆悬也是一愣，他刚刚跟刘谈说的时候也是说着玩，没想到竟然真的一语中的。
他含笑看着刘谈，刘谈一脸不忍直视，对着他招了招手：“回来吧你。”
霍光也忍不住笑得不行：“这个可不能算啊。”
一旁的卫不疑拍案笑道：“当然不能算，乌孙王跟殿下是一家的，这不就又回到殿下手上了嘛。”
他说完这句之后，陆悬忍不住眉开眼笑，刚要抬脚去找他喝酒就发现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
卫不疑本来就是喝多了才脱口而出，发现周围安静之后，瞬间酒就化为了冷汗流了下来，他好像一不小心说错了话。
一旁的李陵已经长大了嘴巴，刚想说什么，卫登迅速捂住他的嘴疯狂甩眼色：他哥估计是没救了，但他兄弟不能再跟着去了啊！
陆悬转头看向刘谈，他其实不太在意，但是刘谈在不在意他就不知道了。
不过……刘谈好像从来没有否认过，他只是没有主动承认过。
刘谈环视四周说道：“干什么？都说了甲等不算，继续抽奖，本王倒要看看谁有这个实力。”
他说完就对着陆悬招了招手说道：“过来，别跟大家再抢奖品了，你又不缺那些。”
陆悬笑着走了过去，大殿又重新热闹了起来，仿佛刚刚卫不疑的话没有激起任何涟漪一样。
等晚上守岁的时候，刘谈有些困倦地说道：“哎，我们都这么大了，还守什么岁啊。”
陆悬忽然问道：“今天卫不疑的话……”
“还纠结这个呢？”刘谈伸手捏住陆悬的下巴说道：“怎么？因为我没当众给你个名分就不高兴了？”
陆悬握住他的手说道：“才不是，只是他们都知道了，那……”
“你怕什么？我父皇和兄长都知道了也没见你怕啊，下面的人又不会冲到你我面前说什么，敢说的就给他发配边疆！”
陆悬无奈，正巧苗瑞过来送汤，他一边将汤递给刘谈一边说道：“你这里还不够边疆啊？”
刘谈喝了口汤有些奇怪说道：“这里面放了什么？怎么味道有点奇怪？”
陆悬从容说道：“我吩咐他们放了一些肉苁蓉。”
刘谈顿了一下，转头看着陆悬，忽而展颜一笑，放下手里的汤说道：“看来你想用另外一种方式守岁啊，想要就直说嘛，干嘛这么暗搓搓的？”
陆悬目光定定地看着他：“那……”
刘谈起身趴在他身上说道：“我累了，不想走。”
他原本也只是想跟陆悬开个玩笑而已，结果没想到陆悬直接反手把他给拽到身前打横抱起，一路大踏步地回到了卧室。

第487章 [一更]487
恍惚间刘谈觉得自己像是海上的一叶小舟,被狂风暴雨冲击到六神无主，下意识的想要抱住陆悬。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地龙烧的太热的缘故，陆悬的后背因为汗水而变得无比光滑,导致他下意识地用力想要找到着力点,却给陆悬的后背留下了一道道划痕。
陆悬感觉到汗水渗入伤口的疼痛,刺激得他更加激动了一些。
刘谈感觉到体内的变化,倒抽了一口气，还没等他说什么就感觉到陆悬停了下来。
还没等他喘口气，他就被陆悬翻过来趴在了床上，双手只能紧紧抓住被褥才稍微有了一点安全感。
正如刘谈所说,陆悬真的一整晚都没让他睡。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又是月上中天，恍惚间感觉仿佛穿越到昨天了一样。
刘谈摸了摸身边的被褥发现是凉的,便知道陆悬应该是已经起来了。
他半眯着眼睛似睡非睡的思索要不要继续睡,反正已经晚上了，现在起来估计晚上也睡不着。
就在他思索这些的时候,眼前忽然出现一片阴影，继而一直温热的手放在他额头上轻声问道：“醒了？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他不说刘谈还不觉得,这一说就感觉到肚子有饿。
刘谈睁开眼，看着穿戴整齐的陆悬问道：“什么时辰了？”
“戌时三刻。”
还不算太晚,刘谈便说道：“起来吧。”
他说完稍稍抬起身体刚要起来就停顿在了那里。
陆悬伸手揽着他的肩膀一边给他借力一边问道：“怎么了？”
刘谈斜了陆悬一眼,还能怎么？他全身上下都跟运动过量一样浑身酸痛，不动的时候还没察觉出什么,这一动可太遭罪了。
然而他还是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没事。”
想想原本昨晚他还准备好好待陆悬的,毕竟他虽然也没什么经验,但他理论知识多啊，这年头的教育富人家都是有通房之类的真身上阵，普通人家都只能看一些图画,甚至再穷一点连图画都看不到。
而刘谈他就厉害了，他看过动作片。
这怎么比？
尤其是他跟陆悬的操作方式与普通男女之间肯定是不同的，他多多少少也有点这方面的认知，还想着第一次一定得温柔一点。
结果……大概是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他就被陆悬那张脸迷得晕头转向，竟然任由对方随意施为。
而纵容的结果就是他险些以为自己真的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下意识的揉了揉肚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少数民族天赋异禀，昨天他险些以为自己的肚皮都要被捅穿了。
陆悬见到他揉肚子还以为他不舒服，不由得有些紧张：“怎么？昨天没清理干净？”
这一句话不可避免的让他想起了些什么，比如说某人说着要给他清理，结果到最后又重复清理了一次。
他的脖颈跟耳后都不可抑制的泛起了一抹胭脂色。
不想再回想起昨晚，刘谈立刻起身说道：“是饿了，还有什么吃的？弄上一点来吧。”
坐起来的时候也免不了觉得有些不适，不过以陆悬的尺寸，刘谈觉得他没受伤已经说明对方很温柔了。
结果他说完了也不见陆悬回答，一回头就看到陆悬正定定看着他，那眼神……跟昨天晚上几乎一样。
刘谈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因为没穿里衣的缘故露出了一身深浅不一的痕迹。
他伸手捂住陆悬的眼睛冷冷说道：“再看今晚就让你睡书房。”
陆悬笑了一下，眼睛好像眨了眨，因为刘谈的手心依稀感受到了对方睫毛扫过的触感。
他拉下刘谈的手，依依不舍地又看了一眼，这才将准备好的新衣服给刘谈穿上。
刘谈穿好之后对于身上的酸痛也稍微适应了一些，在食案上看到汤的时候不由得下意识的想到了昨晚那碗汤，他忍不住看向陆悬：“昨天你是不是提前喝了汤？”
“没有啊。”陆悬微微一愣，一开始没明白刘谈的意思，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大大方方说道：“你要是想，我也可以喝一点。”
“闭嘴！”
没喝都这么牲口，喝了那还了得？
一想到北境国的正旦假期十分长，会一直持续到十五号，他就整个人都有点不好。
按照民间的风俗，这些日子是要走亲访友的，家族比较大的可能要一直忙到正月十五，就算没那么多人口也可能需要到初六初七才能安稳下来。
然而刘谈的亲戚不是在长安就是散落在祖国各地，在北境国也没人够格让刘谈去串门，直接就免了这差事。
之前刘谈还觉得省心，只要将礼物给长安送去就可以，他都不用再去搞社交。
然而现在……他恨不得有一门亲戚赶紧让他去走一走，否则这段日子只怕他真的别想出王宫了。
陆悬这个年纪刚一开荤，自然会想要缠着心上人不停的索要。
刘谈生理年纪不大，但是心里年纪大啊，保养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从节制开始吗？
为了防患于未然，刘谈郑重跟陆悬表示不能夜夜笙歌，他怕自己的腰……不，他怕陆悬的腰会受到损伤。
然而事实证明，打肿脸充胖子是没什么好处的，被质疑的陆悬当场就抓着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腰力。
事后刘谈趴在床上，还好，他这次有了进步，至少结束的时候是清醒的了，但他暗恨自己没有定力，跟陆悬在一起那么久竟然都扛不住那张脸的美颜攻击。
不过想一想陆悬长发披散动情时的样子，刘谈都忍不住流口水。
事实证明，这种事情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主动就能行的。
好在陆悬到底还是克制了一下自己，他也担心刘谈平日里运动量不足，回头旧伤未愈又填新伤。
刘谈缓过一口气来之后立刻拉着他开始四处乱转。
初五过后，朔方城内就开始热闹了起来，市场上已经很多小商贩都已经开业了。
虽然刘谈觉得不好，但也不能强制，这年头的商铺大部分都是个人的，人家自己愿意开，难道朝廷还要强制吗？
而且人家开门就说明有生意，也说明朔方城的经济正在一点点的强盛起来。
刘谈拉着陆悬痛痛快快的玩了几天，把城内有意思的地方都转了一遍之后他甚至开始思索要不要去城外玩。
只是这冰天雪地的也不知道哪里好玩。
刘谈想了想忽然问道：“你不回去真的没问题吗？”
陆悬听后转头笑道：“怎么？你要跟我回去吗？”
刘谈捏着陆悬的下巴说道：“大汉有习俗，新嫁娘得三朝回门，不知道你们那边有没有这种习俗，不过，既然你都嫁过来了，那就跟我们的习俗走吧，虽然已经过去了五天，不过应该也还来得及。”
陆悬凑过去亲了亲刘谈的嘴角说道：“会不会时间太短？”
刘谈说道：“时间短就多留一段日子呗，反正最近也没什么大事，只要匈奴不找事，剩下的都有霍相。”
嗯，就算匈奴找事儿，不得不说，只要霍光在，北境国就塌不了。
至于他……其实他才是霍光执政路上的绊脚石，对方的步调经常会被他带乱，虽然总体来看效果还挺好，但是他琢磨着霍光可能巴不得他游手好闲一阵子。
既然如此就跟着陆悬回他“娘家”呗。
反正……反正不管位置如何，他都坚持陆悬是嫁过来的那个！
乌孙国就是他的嫁妆！
不过，刘谈肯跟他回去，陆悬还是很高兴的，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们那里现在有些乱，你……”
刘谈摆手：“无妨，就当随便走走。”
说实话大冬天跨越这么远，陆悬反而有些担心，他想了想说道：“还是等开春吧，现在那边太冷了。”
“不不不，现在就准备吧。”刘谈算是怕了陆悬了，在路上对方多少应该会收敛一些吧？
陆悬刚想继续说就听到苗瑞凑过来禀报：“殿下，代司虞墨时求见。”
“墨时？他来做什么？让他进来吧。”
墨时进来的时候见到乌孙王就那么大大方方的坐在北境王身边一时之间还有些不习惯。
只是这年头大家对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别的想法，最多也就是觉得北境王和乌孙王两人应该先成亲留后再说其他。
不过这些事情都不是他作为属下能管的，这个想法在心里转了一圈之后也就扔到了一边。
墨时行礼之后坐下来恭恭敬敬将手中的图纸送到刘谈手上说道：“殿下，此乃我们最新设计，还请殿下斧正。”
刘谈愣了一下：“新设计？刚弄好的？”
墨时赶紧点了点头：“昨天我们讨论了一番，以我们的经验暂时没发现问题，不过具体还请殿下赐教。”
赐教……墨时这姿态摆的够低的。
不过刘谈有些纳闷说道：“你们不会不知道北境国的年假是放到正月十五的吧？在正月十五之前是不能动笔的，你们不好好休假弄这些做什么？”
墨时抬头有些茫然说道：“可是臣之前曾听说去年新年之时，殿下也不曾放假，跟公输家族一起废寝忘食地研制出了北境犁。”
刘谈：……

第488章 [二更]488
刘谈轻咳一声：“去年那是时间紧,没办法，这船的事情……我不是说了吗？今年不急，而且就算你现在设计出来也没有工匠能够制造,就算制造出来也测试不了。”
工匠都在放假,刘谈倒是不介意给他们加班费,但没必要啊。
而且那些工匠基本上都是忙了一年了,还不容易能够跟家人团聚，不带这么使唤人家的。
更何况现在还是黄河的枯水期，河道内的水量下降的厉害，大型船只下去说不定还会搁浅。
以及大型船是需要码头的,没有码头怎么搞？
这一系列的配套设施都没搞好，想急也急不来啊。
墨时听后有些局促说道：“是……是臣思虑不周,殿下……”
刘谈无奈：“算了,我先看看吧。”
刘谈让苗瑞和毕高两个人展开了图纸，不得不说,墨时他们的确在这方面下了功夫了，图纸上的图全都画得十分清晰明了。
最让刘谈意外的是他们居然是按照刘谈画图习惯画的！
刘谈的画图习惯跟这个时候是完全不同,甚至格格不入的。
在刘谈看来当然是他的图比较清晰，毕竟每一条线都是等比缩小,做的时候直接按照标注放大就行,只要最后形状跟图上一样就没有任何问题。
然而这个时代的画图方式就比较抽象了。
只是一直以来刘谈也没有强行推自己的画图方式，因为时机还不成熟,无论是公输家还是墨家流传到现在都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流派,人家都已经习惯了这种方式,你说你这个好就让人家改，就算是诸侯王也不能这么霸道啊。
而且人家可以完全不管，毕竟最后干活的还是他们,你管人家怎么干活呢？
刘谈诧异地看了一眼墨时：“换了画法？”
墨时认真说道：“我们回去仔细看了殿下的图纸，发现殿下的图纸清晰明了更加简单一些，所以就尝试着学了一下，于是发现果然还是仙……咳咳，还是殿下这种方法更容易一些，就改了画法。”
实际上墨时这话半真半假，一开始他们是半处于好奇办半是为了迎合刘谈才揣摩的，若是用相同的画法，北境王看了心情一好，说不定就不介意他们之前做的蠢事了呢？
而且既然已经认定北境王殿下是仙神下凡，那么他用的这闻所未闻的画法肯定也是仙界流行。
他们不敢妄图升仙，但学一学仙人的法门总是没问题的吧？
万一在学习的过程中就开窍了呢？
结果大家揣摩之后发现这个画法果然很好用啊。
墨家来的这一批弟子毕竟都是年轻人，年轻人对新鲜事物的接受程度总是比较快速的，因为他们的三观还没有太过根深蒂固，甚至可以随时完全推翻也没问题。
于是就合伙弄出了这么一批图纸。
刘谈笑着点了点头：“之前我没说还怕你们不习惯，你们自己学会了自是再好不过，果然不愧是墨家精英弟子。”
刘谈说完这句话品了品总觉得这个称呼特别像游戏里的小怪。
而墨时自然不知道什么是游戏里的小怪，他听到刘谈这么夸赞他们顿时开心起来，心想果然还是要迎合北境王殿下。
刘谈夸了他两句之后就开始认真了一番，发现这些人的确在他那艘船的基础上加上了风帆，并且也给船身开了一个个口，用来放置长桨。
整体来看，倒是有了刘谈印象中的古船风范，只是不知道具体怎么样。
他点点头问道：“图纸看上去不错，不过没做出来之前谁都不知道什么样，回头做个模型出来吧。”
墨时立刻说道：“我们已经做了一个模型，不过模型只能模拟风帆为动力的时候，船桨是否合适却不知道。”
刘谈有些诧异：“你们竟然也习惯做模型吗？”
之前公输家做东西很少做模型，还是从刘谈这里学来的，墨家子弟居然直接擅长这方面吗？
墨时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这个……也是我们打听到殿下的习惯然后学来的，不得不说，殿下发明的这些东西对我们而言的确是受益匪浅。”
模型不好做，毕竟等比缩小不是那么容易的，但相应的模型的存在却能节省很多人力物力，对于也不算太过富裕的墨家，或者说是他们这些人来说，模型演示的存在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刘谈扬了扬下巴说道：“那就把你们的模型拿过来，看看到底哪里有问题。”
墨时立刻让人将模型拿来。
在刘谈的印象里，模型一般都比较小巧，之前公输家做的也是，结果他没想到墨家这些孩子比较大气，他们所谓的模型竟然有半人高！
船加上风帆半人高也就算了，最多算是大一点，但是想要测试这样的船能不能航行那就需要更大的水池。
墨时原本是有一个比较大的方形水缸的，只不过再大也有限，这艘船下去就占据了三成水缸的面积，这能测试个什么出来？
刘谈扫了一眼那艘船，发现不管怎么说，这些墨家子弟的手艺是真的不错，至少做东西做的十分精致，一眼扫过去就知道是用了心的。
他眼看着水缸被那艘船衬托的小的可怜只好一挥手说道：“别在这试了，给船栓上一根绳，我们去昆池那里。”
昆池就是他王宫里最大的一个池塘，曾经放置玻璃屋的那个。
只不过玻璃屋除非使用的时候，平日里是不会放在水下的。
实际上，原本按照这边的气候，到了冬天水池应该会被抽干水，避免结冰。
只不过刘谈财大气粗，愣是让这池子水保留了下来，还在池子下面和周围过了地热，为的就是让昆池不必结冰。
没办法，本来北境国的冬天就挺荒凉的，水池抽干之后就会显得整个王宫都萧条了很多，所以哪怕费钱刘谈都想留住这池水，要不然本来这座王宫就够空旷的了，再那么萧条，他这样很少伤春悲秋的人都有点受不了。
到了昆池那里之后，刘谈让人将船的前面用足够长的麻绳拴住，保证不会对船造成影响的同时还得让船能够随时回来，否则只怕倒是偶还得让人扛一条真船过来把船给捞回来，太麻烦了。
船放到水面上之后，墨时就发现了在这里演示的好处——外面有风啊，不用他再想办法给风帆扇风来让船只行动。
北境国的冬风绝对不是盖的。
船刚放稳当就看到船上的帆瞬间被风吹鼓，船也如离弦之箭一般迅速蹿了出去，那个速度让所有人都有些猝不及防。
刘谈站在岸上看了一会，转头看向墨时问道：“风帆是可以调整方向的吧？刚刚你们的图纸上好像没有画。”
墨时听后一愣问道：“调整风帆的……方向？”
刘谈转头看着他诧异说道：“对啊，风的方向并不是固定的，风帆若是不能调整方向的话，万一不是这个方向的风怎么办？那风帆的存在不就废了吗？”
墨时有些茫然：“没……没有，我们之前学的东西跟船有关的太少了，也只是很小的时候曾经见到过带风帆的船，这才……”
刘谈只好补充道：“那你记下来，风帆要能灵活改变方向，为的就是根据风吹来的方向转变，能够更好地利用风力推动船前进。”
墨时认真点了点头，刘谈又说道：“而且这艘船的帆太少了。”
墨时有些诧异：“啊？还少吗？”
刘谈点头说道：“桅杆太高所以导致船的整体都有些不太平衡，适当降低一下桅杆，并且在船头和船尾加上帆，船帆不一定要在桅杆上，别的地方也是可以加的，至于怎么加就要看你们的聪明才智了。”
墨时犹豫了一下说道：“有关于船帆的记载，家族可能有涉及到这方面的书籍，只是我们的权限还不够看。”
这次轮到刘谈诧异：“你们不是墨家人？”
墨时苦笑道：“其实我原本不姓墨，我们这次出来的原本都是墨家从各地收养的孤儿，因为无家可归，也因为有天赋被赐姓墨而已。”
刘谈的思维瞬间发散：“那……要是没有天赋的呢？”
墨时愣了一下：“那就去做别的的事情啊，学成之后若是觉得自己无法再更进一步，出师去自己找事情做也是可以的。”
刘谈听后这才恍然，墨家墨家，虽然带着一个家字，但人家实际上已经形成了一种流派，用更通俗易懂的方法解释就是人家形成了一个门派。
门派内部有自家孩子也有其他弟子。
这样看来公输家输给墨家也不算冤枉，毕竟公输家还只是以家族为单位，而墨家已经门人遍天下了。
刘谈便问道：“那船这方面的记载什么人能看？”
“只有墨家最核心的弟子才能看。”
刘谈皱眉：“你已经足够优秀，也随了墨姓，他们竟然还不把你当自己人吗？”
墨时立刻说道：“不是的，主要是因为关于船的记载很多都跟战争有关，普通载人的船也不值得墨家记载下来束之高阁，因为担心被蛮夷学走而设定的重重条件，可若是陛下下令，那这些条件就都不存在。”
刘谈了然，他看着墨时问道：“那你跟我说这个是想怎么样？”
墨时坦然说道：“之前臣未曾接触过船，对于船也没什么兴趣，这些时日通过做这个模型，恍然见觉得船集机关术之大成，又暗合天地之理，十分引人向往，臣也想看看那些资料，只是臣的资格不够，只能请殿下出马。”
刘谈还没说什么忽然就听到身旁的陆悬说了句：“船翻了！”

第489章 [三更]489
刘谈和墨时微微一愣,抬眼望去果然看到刚刚还行驶比较平稳的船此时已经倒在了水面上。
他因为刚刚跟墨时讨论墨家的事情没有注意到船到底是怎么翻的，便问道：“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翻了？”
陆悬解释说道：“刚刚吹过来一阵妖风，船就倒了。”
刘谈感受了一下,发现风向竟然变了,想来这船就是因为变风向而倒的。
他转头看向墨时问道：“怎么样？知道了风帆根据风向转动的重要性了吧？”
墨时用力点了点头：“是我们的疏忽,接下来我们还会努力重新设计一下,还有刚刚殿下所说的船头和船尾加帆。”
刘谈应了一声，陆悬此时说道：“先回去吧，外面风大。”
刘谈双手笼在袖子里，一点也不在意形象,一边走一边说道：“墨时，你刚刚说的事情我知道了,不过你要知道,墨家既然如此看重有关于船的资料，那么或许只有父皇他老人家下令,墨家才会拿出来，就算是我出面他们也是可以拒绝的。”
墨时微微一愣：“这……不会吧？北境王殿下乃是诸侯王……”
“你也知道殿下是诸侯王。”陆悬眉眼冷淡说道：“墨家担心战船的资料被蛮夷偷走,当然也担心会被诸侯王偷走，万一诸侯王做船谋反攻打长安呢？你要知道北境国可是有黄河的。”
墨时微微一愣,顿时有些慌乱说道：“是臣思虑不周……臣……”
刘谈含笑看了陆悬一眼：“行了,别吓唬小孩子。”
墨时：……他记得他好像比北境王大来着。
然而刚刚他虽然自认为坦诚，但实际上还是做错了,所以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刘谈也没指望他说出什么来,只是说道：“行了,你既然已经能够代表墨家出来行走，想必墨家也没把你当外人，你自己也不必自怨自艾,我要做的是游船又不是战船，墨家那些记载还未必有用，唔，回头你写信问问，有关于船帆的问题墨家有没有研究，反正别涉及到武器应该没什么。”
墨时低头说道：“是。”
他记下了刘谈说的话之后就走了。
刘谈看着他的背影说道：“怪不得我总觉得这小子有点不太对，原来不是墨家人。”
陆悬说道：“墨家将他教的倒也不错，知道凡事直道而行，没有暗中耍手段。”
刘谈嗤笑：“就算他暗中耍手段，我还能怕了他不成？虽然这船翻了，但目前看来也是有进步的，说不定等开春的时候我们就能坐船游玩了。”
陆悬笑道：“那感情好。”
两个人说说笑笑回去，虽然嘴上说着坐船游玩，但实际上他们两个谁也没真的把这件事情当真。
船不同于车，车没做好危险系数不是那么大，但是如果船有哪里做得不好，回头在水上出问题，那真是有一个算一个，一不小心就都要葬身河底了。
刘谈不算是胆小的人，但他也不想莫名其妙的送死啊。
所以在造船上面，刘谈会提供他的知识，嗯，当然前提是他能想起来，但是他绝对不会着急的。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墨家竟然还真的肯帮他。
墨时回去就给长安写了一封信，然后在正月初十的时候，墨家的回信就到了，随之而来的则是一部分手抄本的资料。
墨时收到信之后就立刻去王宫去见北境王。
刘谈在听到这件事情之后整个人都显得十分诧异：“给你了？这是不是说明你已经进入了墨家核心弟子的位置？那本王可要恭喜你了。”
墨时立刻摆手说道：“没有没有，我知道自己还不够格，只不过，师父他们应该是网开一面，看的是殿下的面子，并且师父说，殿下若是想看也可以看。”
刘谈瞬间警惕，墨家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这可是他们的秘籍，怎么会随便给外人看？
他开玩笑一般说道：“条件呢？不会是让本王拜入墨家吧？”
墨时立刻说道：“不不不，墨家不敢做此想。”
他们墨家敢让北境王入门，陛下还不气死，到时候只怕整个墨家都要成为过去式了。
一说就是墨家门人遍天下，似乎很厉害的样子，但如果惹怒了皇帝，就算真的遍天下也会被一个个找出来收拾了！
刘谈微微放心：“说说你们的条件吧。”
墨时犹豫了一番说道：“师父说，如果殿下愿意，以后想要看任何相关资料都可以，但前提是殿下愿意同墨家互通有无。”
“互通有无？”刘谈重复了一遍问道：“什么互通有无？”
墨时擦了擦手掌心的汗说道：“就是殿下发明的一些东西，若是跟那些资料相关，比如说这地造船，殿下图纸上的那些特殊之处，希望能够允许墨家使用。”
刘谈听后颇有兴趣问道：“允许墨家使用？我把图纸都给你们了，你们不就是想用就能用？”
墨时正色说道：“当然不是，这是殿下所制，墨家虽然对机关术一途追求至高，但也不会贪恋别人的技术，哪怕知道了，在主人未曾同意使用的情况下，我们也是不会使用的。”
刘谈品了品，感觉好像有后世专利权那个味道了，只不过墨家是做等价交换，而不是用金钱。
这墨家竟然还都是君子吗？
不过想一想，从墨子的主张来看，墨家的整体素质应该不错，而且对方应该是十分灵活。
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他们知道惹不起，所以选择等价交换，但是在面对别人的时候可就不一定了。
最主要的是就算他们跟刘谈等价交换也是不亏的，因为墨家很清楚，刘谈在这方面说不定就是一时兴起，不可能一直长久深入的研究下去。
他要管理北境国，要想办法发展北境国的经济，要防备匈奴，还要分出一只眼睛盯着西域。
这么多事情要做，他哪儿有那个时间去研究机关术？
但是墨家就是做这个的，所以到最后还是墨家受益。
不过不管怎么说，墨家这个态度倒是让刘谈舒服了不少。
他原本也没打算藏着掖着，墨家要是真的需要，能够在战船方面有所突破，他知道的那点东西送给墨家又能怎么样？
如今虽然大汉最大的敌人就是匈奴，但实际上南边百越也对他们有威胁。
百越并不是一个国家，而是岭南众多国家合起来的称呼，因为那边山多，所以也跟西域一样，一批人躲在某个山沟里或者某个平原就能称王称霸，导致那边的各种小国比西域也不少。
只是因为那边的地形太好隐藏，大汉甚至不知道都有什么国家，数次派使者过去想要往南走却每一次都失败，使者被杀，带着的钱财被抢，甚至还找不到人。
所以对那边的了解反而还不如对西域的了解，又因为确定知道那边有一个越国，所以干脆统称百越。
西域这边丝绸之路正在一点点成型，刘彻的目光很可能开始聚焦南边，到时候说不定这船就派上用场了。
刘谈想了想问道：“你们要的只是那张图纸？”
墨时认真点头说道：“是的，这个已经够了。”
如果换成别人墨时肯定还要多提一点要求的，但是换成北境王，反正他们墨家可供交换的东西很多，不能因为这点事情惹恼了对方。
刘谈干脆地应了下来：“可以，那张图纸我都给你了，你就自己看着办。”
墨时也很痛快的直接让人抬上来了几个大箱子。
刘谈看到之后就十分头痛：“不会又是竹简吧？”
墨时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原本我们是想抄录在纸上再给殿下的，但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将原件交给殿下比较好，更何况我们最近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抄录。”
刘谈看了墨时一眼，一瞬间墨时就觉得仿佛自己的那点小心思都被洞察了一样。
不过刘谈什么都没说只是说道：“嗯，我会让人整理抄录收藏王宫之中，若无墨家许可，绝不会外传，等抄录完毕便将原件归还。”
墨时躬身退下，欢天喜地地准备去将那张图纸复刻一份传回长安。
一旁的陆悬忽然说道：“墨家这是担心你不信他们啊。”
刘谈看了一眼那些大箱子说道：“他们将这些东西当成宝贝，自然也会怕我不信他们如此大方。”
陆悬走过去数了一下说道：“一共六个箱子，就算是抄录也要费一番功夫。”
刘谈笑了笑说道：“是让张安世卖力气的时候了。”
陆悬诧异：“不是说不让外传吗？”
刘谈摊手：“我也没打算外传啊，但总不能让我自己亲自抄写吧？”
陆悬顿时哭笑不得，这跟外传又有什么区别？
刘谈总不可能让张安世一个人来抄写，既然用了学宫的学子，那必然是选择最优秀的一批，那些学子一个个不说过目不忘，抄写一遍也能记个七七八八。
陆悬问道：“你也不怕墨家翻脸。”
刘谈随手抄起一份竹简说道：“格物一道，自学或许能成才，但少之又少，他们若是抄写一遍就能学完，那我怕是要把他供起来才行。”
他一边说笑一边看了一眼竹简，结果就看到竹简上写着：至风浪渐大，恐有倾覆之险，需加持船身。
他看到这里就想到昨天船翻的景象，加持船身四个字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上减摇龙骨啊！

第490章 [一更]490
减摇龙骨说白了就是减轻船在风浪中航行时候产生的摇摆幅度的东西,这东西首次出现应该是在唐朝，不过唐朝的时候只是在船的两边放置了浮板，而真正的减摇龙骨出现应该是在宋朝。
所以现在墨时他们想不到这东西倒也没什么问题。
减摇龙骨实际上就是在船的两侧纵向安装断面为半圆的长木,放置在船体水线以下,就是什么都不装的时候都不能露出水面。
正巧墨时上次带来的那个模型并没有带走,刘谈让人将船拿过来之后看了一下,他发现他只记得减摇龙骨这个东西，但是要安装在哪个部位，安装的方式是什么，甚至减摇龙骨要设计多长多宽多厚都没有太大的概念。
他让人稍微尝试了一下,结果并不是很好，他想了想干脆让人将模型跟之前的东西全都让人给墨时送了去。
墨时在接到被改装的四不像的模型船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他翻看了一下那艘船,在听说是北境王殿下让人改装的时候，他就了然说道：“我知道了,还请转告殿下，让殿下放心。”
宦官走了之后,一直跟在他旁边打下手的墨酒凑过来问道：“师兄，殿下这加的是什么啊？怎么看上去奇奇怪怪的。”
墨时看了一眼船说道：“殿下送来了资料,想来一定是有用的。”
墨酒也看到了被封装好的一沓纸,他刚伸手过去想要看，却被墨时握住手腕说道：“阿酒,殿下都已经做出一半了,不如让我们来猜猜殿下的意思？”
墨酒收回手跟在墨时身后认真开始研究船上装了一半的那个东西。
墨酒有些好奇问道：“这是……木头？殿下为什么要装木头啊？”
墨时有些不确定：“单边的木头,是为了抵抗什么吗？”
墨酒没说话，跟墨时两个人研究半天到最后都没研究出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墨酒蹲在那里捧着脸问道：“师兄，你说……会不会……这个东西根本没什么意义？”
墨时伸手就敲了墨酒脑袋一下说道：“别用你那个脑子揣测殿下的意思,殿下肯定不会做这种事情，若是真的无意义还给我送过来做什么？”
墨酒捂着脑袋嘀咕道：“说不定是让你来修船的呢？不过师兄，你对北境王殿下怎么这么推崇？之前就算是师父做的东西，你觉得不对也会提出异议的。”
墨时听后手顿了顿，他自己都觉得好像有点奇怪，毕竟他似乎真的就没有想过怀疑北境王做错了东西，如果换成他师父的话，他肯定已经质疑了。
之前他还不觉得，现在墨酒一说他发现北境王殿下在他心里竟然已经超过他师父了。
认真想了想之后他放下船说道：“这也不能怪我，师父终究是一介凡人，是凡人自然就会犯错，但是北境王殿下……他未必不会犯错，但至少在他熟悉的地方应该是不会犯错的，你想一想，若是他没见到过，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弄出来这东西？”
墨酒一想也是这个道理，所以他又看了一眼，最后实在忍不住跟墨时说道：“我的好师兄，既然是北境王拿出来的东西，那一定是凡间没有的，你让我去猜测仙人的意图，这不是难为我吗？”
墨时此时也是眉头紧锁，他听了墨酒的话觉得十分有道理，他以凡人之躯揣测仙家手段，那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
想到这里墨时也不跟自己过不去，直接拿来了刘谈给他们的资料看了一眼，结果越看越是惊讶。
墨酒看着墨时的表情逐渐变化，忍不住就问道：“师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墨时放下手中的资料怔怔说道：“减摇龙骨，减摇龙骨，好一个减摇龙骨啊，我怎么没想到？”
墨酒忍不住从他手里拿过来了资料，认真看了一遍之后表情也逐渐变得跟墨时十分相似。
他放下资料说道：“仙界的船……也是需要减摇龙骨稳定的吗？不是靠仙术？”
墨时回过神来认真思索说道：“我曾听闻上古时期仙界的河流大多凶险无比，不是黄河能够比拟的，或许就是用在那些地方的吧。”
墨酒有些头痛说道：“可是……殿下只告诉了我们减摇龙骨是什么样子，可没说到底怎么做啊。”
墨时拍了他头一下说道：“你傻吗？什么都告诉了还要我们做什么？殿下自己都能做了！”
墨酒低头看了看船上装了一半的减摇龙骨，想了想问道：“你说殿下会不会是想自己做，结果忘了具体尺寸什么的……”
墨时冷笑一声：“少想那些有的没的，赶紧研究一下，看怎么做！”
墨酒抓了抓头认认真真说道：“哦。”
刘谈完全不知道墨时跟墨酒的讨论已经偏到不知道什么地方了，他现在正期盼着上元节的灯会。
比起去年的上元灯会，今年显然更加热闹了一些，甚至已经有附近集镇的人早早到了朔方城等着灯会。
去年的时候灯会只有东西两市有，而今年是直接半个城池都沦为了花灯的海洋。
因为花灯的特殊性，朔方城从过了正旦之后就开始装点，一直持续到了正月十五的前两天。
等到正月十五那天，刘谈直接大大方方约着霍光叔侄两个去看花灯，反正倒时候人肯定特别多，也不存在什么二人世界之类的，那干脆就约着一起去看，免得回头遇到了还要尴尬。
霍光大概也觉得管不了刘谈，干脆说道：“出去可以，得带着护卫。”
陆悬看了刘谈一眼说道：“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离开阿谈半步。”
霍寿也想起了去年的事情连忙说道：“我不会再那么鲁莽了。”
刘谈打量了他一眼说道：“阿寿长高了不少啊。”
霍寿听后忍不住挺了挺胸膛，偷偷看了一眼霍光说道：“我……我一直有在认真学习认真锻炼！”
刘谈摸了摸他的头笑道：“也不用那么刻苦，小孩子，该玩的时候就得玩嘛。”
霍寿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的三观都收到了冲击，他从小听到的就是他的父亲很厉害，所以他也要努力，刘谈大概是要第一个跟他说该玩就得玩的人。
霍光忍不住说道：“殿下！”
刘谈看着霍光说道：“我说的有错吗？什么年纪就做什么样的事情没问题啊，等到过了那个时候，想玩也觉得没意思，不好玩了。”
霍寿有些好奇地看着刘谈问道：“那殿下也是该玩的时候玩吗？”
刘谈揽着他的肩膀说道：“正因为没有所以才有这样的感慨啊，要是重来一次啊……”
刘谈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然后笑着说道：“总之该学学该玩玩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霍寿本来还想问什么，霍光直接把他拽过来说道：“听到了吗？殿下也说的是劳逸结合，不是让你完全不学！走吧，天快黑了，外面的花灯已经点燃了。”
他们一行人走出去的时候也是巧了，正好遇到卫不疑两兄弟跟李陵正说说笑笑往外走。
看到刘谈他们之后十分兴奋问道：“殿下，去看花灯吗？”
刘谈扬了扬下巴说道：“改改称呼，别回头我还没走到集市就因为你们暴露身份了。”
霍光笑道：“也正好，有你们在，都不用让郎君另外带护卫了。”
刘谈环视一周撇嘴：“别说现在朔方城肯定不会有歹人，就算有我们这一帮人年轻力壮，也不可能是他们的目标啊。”
霍光毫不客气说道：“我想上一次那些人的目标肯定也不是殿下。”
刘谈低头看了一眼霍寿：“当然不是我，他们盯上的是阿寿啊。”
作为食物链最底层的霍寿缩了缩脖子，一行人热热闹闹的往集市走去。
朔方城的花灯如今算得上是北境国一绝，甚至有行人说就连长安的花灯也比不上北境国。
让刘谈说啊，这些人要么是北境人戴上了自豪滤镜，要么就是下意识觉得长安的花灯也是北境国传过去的，所以北境国这里才是“正版”才好看。
他才不信刘彻那么喜欢看花灯的人，长安的花灯会不好看。
就算不提刘彻还有那么多达官贵族呢？
说到刘彻，刘谈跟霍光就讨论了一下接驾事宜。
实际上过了正月十五之后，刘彻这一年……至少是这一年出门的行程就出来了。
春天肯定没办法走，一方面是因为先农礼需要刘彻亲自主持，还有一方面则是因为春猎也是每年的固定项目。
而接下来刘彻显示要去东边一趟，毕竟听说那里烟雾缭绕真的出现了仙神，然后才会来北境国。
刘谈估摸着他这一次估计又是白跑，所以如果在东边停留的不久的话，那么到北境国的时候正好可以来避暑。
他深深叹了口气，开始思考该怎么给刘彻搞点新鲜玩意，难道真的要让刘彻坐船感受一下黄河的波澜壮阔？
只是他这边还没想好搞什么新鲜玩意，春猎之后，刘彻启程到了齐国没多久，刘谈竟然接到了刘据的八百里加急：速归！

第491章 [二更]491
刘谈在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只感觉心跳加速，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纸上那两个字看起来歪歪扭扭,透露着十分不详。
若不是上面有着刘据的钤印和太子之印,他恐怕以为是什么人冒充的了！
刘谈翻来覆去看着这封信,有些困惑说道：“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遇到什么难事了吗？怎么说的不明不白的？信使呢？把他喊来。”
“启禀殿下，信使晕过去了，应该是长途奔驰所致。”
刘谈愣了一下：“这……该不会是一直不眠不休的跑过来的吧？长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谈站起来有些不安说道：“按照大汉律，父皇没有下令我是不能随意出北境国的,更不要说去长安，可是太子殿下又不会害我,更何况如今父皇不在长安……”
陆悬握住他的手,发现这么短的时间刘谈的手都已经冰凉滑腻一片，瞬间就感受到了刘谈的紧张和担忧。
他一百年拿着布巾给刘谈细细擦手一边说道：“不要担心,长安那边还有丞相等九卿在，应该不至于出大事情。”
“不,丞相图谋不轨，未必真的安全。”
陆悬问道：“那……你要入京？”
刘谈来回走了几步说道：“我不能轻动,以太子殿下的性格绝对不会做这么没头没尾的事情,若是有人设局我反而会落入被动，让苗瑞回一趟长安,带上一些东西,就说是孝敬母后的。”
他原本想要派卫不疑或者李陵回去的,不过，这两个人虽然有些地位，但是在长安也没什么特殊,他们两个接触到的消息不多，来源也少，真要打探不定要浪费多少时间，苗瑞就容易很多，首先他是宦官，手上没有势力就算偷偷进京都不会有人瞩目。
其次他能够入宫，天下消息最不灵通的地方是皇宫，最灵通的地方也是皇宫，既然是太子那边出事，想来皇宫之中肯定有蛛丝马迹，至少陈阿娇是肯定知道的。
别的不说，刘谈对于陈阿娇还是很有信心的，刘彻固然掌握着整座皇宫，但陈阿娇对后宫的控制力也不是盖的。
刘谈转头跟苗瑞说完之后，苗瑞立刻应道：“殿下放心，老奴一定会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他倒要看看是谁要害他们家殿下！
结果苗瑞刚刚收拾完行囊，都还没出宫门，又从长安来了一封信，这一次是陈阿娇送来的。
并且陈阿娇送来的不仅仅是一封信，还有一封召他回京的懿旨。
刘谈见到那份谕令不由得面色一变，皇后懿旨除了重大事件一般不会轻易动用，尤其是陈阿娇要刘谈做什么直接吩咐一声就行，根本用不着什么懿旨。
如今陈阿娇召他回京，刘据也在召他回京，这两个加在一起，长安一定出了大事！
他急忙开始撕扯阿峤给他的信，结果以为手颤抖的太厉害，这么简单的事情竟然都没做好。
还是陆悬抱住他低声说道：“阿谈，冷静，乌师庐都未曾奈何你，长安又能如何？”
他一边说着一边帮刘谈拆开了信。
刘谈低头一看，瞬间面色大变。
陈阿娇在信说的清清楚楚刘彻一行到了齐国之后，被齐王怂恿出海寻仙，结果一去便再无音讯。
太子刘据在得知事情之后果断压下了消息，只是这种消息外可以隐瞒，对内却是无法隐瞒的。
但是他不相信刘屈牦，所以他就直接将喊来了太尉和大司农桑弘羊以及御史大夫等三个人，愣是把丞相给扔在了一边。
桑弘羊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第一时间紧张问道：“殿下可确定？”
刘据面色凝重：“基本可以确定，孤已经派人前去寻找，齐国国相也加派了人手，只是到现在也没消息，这都已经半月有余，若是再找不到，这个消息恐怕瞒不住了。”
桑弘羊到底也算是经过大风大浪的，稳了稳心神说道：“殿下此事不宜泄露，一定要封锁消息。”
刘据点头说道：“孤已经压下了消息，只是有些事情需要父皇做决定……”
桑弘羊果断说道：“殿下，不能拖的事情殿下就尽早做决定吧，陛下还不知何时能够回来，不能等。”
刘据叹了口气，这口气刚叹到一半，他就听到桑弘羊幽幽说道：“殿下也最好先做准备。”
刘据下意识想要问是什么准备，结果一抬头看到桑弘羊面色阴沉，顿时想到了不太好的地方，不由得面色一边：“父皇吉人天相，定然不会有事！”
桑弘羊说道：“老臣也希望陛下不会有事，只是……殿下，此言出我之口入你之耳，出了这座大殿，臣就不会承认了，事出意外，出海若是遇风浪乃是九死一生，您……一定要稳住。”
刘据面色惨白，每一个太子都希望能尽早当皇帝，但是当皇帝就意味着他会失去父亲。
如果父子关系不好，现任皇帝对太子压制太厉害的话，或许太子会期盼着父亲早登极乐。
可如今刘彻跟刘据的父子之情正浓，刘据在政治上刚稍显成熟，比起刘彻却稚嫩很多，并且他从刘谈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知道怎么收束手脚，懂得了什么叫避嫌。
刘彻没有感受到儿子在争权，加上他对刘据这个长子感情的确不太一般，一直都很宠爱他。
刘据怎么可能希望刘彻就这么没了？
他喘着粗气说道：“无论如何，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桑弘羊没再说什么，他刚刚说的话已经有点过分了，毕竟如今皇帝陛下生死未卜，他说这些跟咒皇帝陛下去死没什么区别了。
他最后补充了一句：“殿下，此时还是要通知丞相一声的。”
他说这些的时候，心有些纳闷，太子殿下跟丞相平日里关系很好，听说丞相经常出入太子宫，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太子殿下首先喊来的竟然是他们而不是刘屈牦？
难道……那些都是假的？
无论是桑弘羊还是其他人，此时此刻心都有一些特殊的想法，只是这些想法只能放在肚子，不能说出口。
无论如何，太子殿下对丞相不信任是真的。
刘据听后也知道自己这件事情可能表现得太明显，他勉强笑了笑说道：“丞相早年间跟昌邑王交好，后来跟齐王关系也不错，他的一些家眷还在昌邑国，说不定知道一些事情，倒是我疏忽了。”
桑弘羊等人立刻听明白了刘据的言下之意，他们也没再说什么。
虽然刘据心防着丞相，但也知道需要跟丞相说。
只是坐在太子宫思来想去半天，他最后决定还是去一趟椒房殿，然后再找丞相。
陈阿娇在听说太子求见的时候还有些稀奇，如今她跟太子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也就维持一个表面，如果不是看在她儿子跟太子关系好的份上，她估计连表面功夫都不想维持。
刘据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陈阿娇在摆弄一个碎邪金制成的摆件，他想到刘谈，忽然有些感慨，早知道当初应该把他弟留下的。
若是刘谈在，他也不至于这么孤立无援。
陈阿娇看到刘据面色凝重不由得坐直了身体问道：“怎么了？可是谈儿出了什么事情？”
刘据摇头：“不是，是父皇。”
刘据将事情说了一遍，他看到陈阿娇在听说刘据失踪的时候就忍不住身体前倾，十分紧张的样子。
他之前还以为皇后对他父皇已经没什么感情了，两个人从很早开始就貌合神离，如今看来……好像也不是他想的那个样子。
陈阿娇勃然大怒：“到现在都还没找到？齐国是干什么吃的？齐王呢？”
刘据叹息说道：“齐王跟在父皇身边一同失踪了。”
陈阿娇站起来走了两步问道：“如今朝上是什么情况？有多少人知道了？”
“儿臣已经开始封锁消息，三公九卿除了丞相都已经知道了，至于丞相……儿臣心有不安。”
陈阿娇瞬间就明白了刘据的意思，刘屈牦对太子是虚与委蛇，但是对她儿子则是欲除之而后快！
这一次就算陈阿娇不愿意也必须帮太子一把。
她直接说道：“你年纪不小，并且监国数次如今也用不着母后临朝，既然如此，先去调兵！”
刘据听后微微一愣：“调兵？这……尚不至于……”
陈阿娇冷冷看着他说道：“有何不至于？你怎么知道刘屈牦现在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他若是联合京外之人你当如何？陛下跟齐王失踪对刘屈牦而言反而是好事，他效忠的可是昌邑王！”
刘据顿时冒了一身冷汗，一揖及地说道：“多谢娘子提点，只是……京城守备力量或有不足，儿臣想召阿弟进京，不知娘子意下如何。”
“召谈儿进京？”陈阿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道：“你就不怕谈儿来了会反客为主？”
刘据坦然看着陈阿娇说道：“儿臣信任阿弟，而且长安是阿弟的家，阿弟不是客人。”
陈阿娇想了想说道：“先不急，他现在入京也没什么大用，你且先给他写封信，让他厉兵秣马准备随时入京勤王。”
刘据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刘谈若是入京，刘屈牦就更肆无忌惮了一点，毕竟刘屈牦已经在长安布局多年，倒是刘谈在外面，刘屈牦就始终要分出一只眼睛来看。
他刚刚直接提议让刘谈入京也只是想要看看陈阿娇的态度而已。
刘据拱手告退准备下去安排，结果没想到当天晚上他就突发急症！

第492章 [三更]492
刘据病倒的太过突然,导致所有人都没有防备。
他在生病之后也并没有失去神智，但是想要处理朝政是不可能的了。
按照正常情况，刘彻失踪,刘据生病的情况下,应该先将事情交给三公。
实际上就算是皇帝父子两个人都罢朝一个月估计大汉也不会出现什么太大问题。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皇帝父子的权利被架空而已,只是如今刘据不能失了手中权柄,毕竟他还只是太子。
将朝政交给刘屈牦，那就是任由刘屈牦给昌邑王刘髆铺路！
刘据直接让人禀告陈阿娇，同时撑着病体写下了一封信给刘谈，当然他当时也没有了什么力气,也就写了两个字。
不过只有这两个字也就可以了，重要的是信上的太子之印和钤印。
刘据当时病得厉害,生怕自己有什么想的不周到的地方,直接让人将自己所有的印信都拿了来，一个一个盖了上去。
结果就是刘谈收到了一封只有两个字但是遍布印章的信,如果不是确认那两个字是太子亲手所写，他都要怀疑他哥是不是找来了什么上古遗留化身为十全老人开始疯狂盖章了。
而陈阿娇在知道刘据病倒的事情之后,没着急去太子宫，而是先去了卫夫人那里将卫夫人带在身边然后才赶去了太子宫。
到了太子宫之后陈阿娇毫不客气地问道：“虎符呢？”
刘据此时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卫夫人扑到他身边哀哀哭泣,而刘据身边伺候的小宦官含着眼泪拿出了一个漆盒。
陈阿娇打开看了一眼，转头说道：“拿纸笔来。”
陈阿娇直接在太子宫就写了一份懿令召刘谈回京,又写了一封信将事情说清楚。
然后她就开始写调令,调动廷尉武侯拱卫长安。
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陈阿娇的手都是抖的，事情已经完全在掌握之外。
如果只是刘彻失踪，她尚且还能从容布置,毕竟还有一个刘据。
若是以前的陈阿娇，她肯定会想要乱中取胜，让刘谈赶快回来身登大宝，但是如今，长安局势复杂，刘谈过来说不定也是深陷泥沼，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未必能够得到什么。
陈阿娇难得有些心软，她知道儿子在北境国过的很开心，而且还在照看着妹妹，丹阳公主能有今天离不开他跟陆悬的帮忙。
而陆悬之所以会帮丹阳公主不也是因为刘谈吗？
或许人上了年纪就会变得心软，陈阿娇就心软了，所以之前刘据想要让刘谈入京的时候，陈阿娇拦住了他。
只是没想到，最后还是要让刘谈冒险走这么一趟。
陈阿娇写完之后派人快马送出，转头对刘据说道：“你好好养病，只是时疾，调养得当不会有事，我已经给谈儿写了信，让他尽快回京。”
刘据听了之后瞬间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要昏迷过去。
陈阿娇低头看了看卫夫人说道：“你在这里照看好太子，不要让来历不明的人进来，太子所用之药派心腹抓取熬制，反正如今他的食物也以清淡为主，你多看顾一些。”
卫夫人心下大定，站起来对着陈阿娇一礼说道：“娘子放心，妾定会照看好太子。”
陈阿娇多看了她两眼，心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她跟这个女人针锋相对过也互相无视过，没想到还有齐心协力维护太子的一天。
她倒并不关心太子死活，但至少在刘谈进京之前，太子不能死！
卫夫人也很清楚，但是她更清楚的是只要北境王进京，只要太子不被时疾击倒，那太子不会有危险，至少不会有来自皇后的危险。
陈阿娇出去之后就去了未央宫，以往她来这里多是来找刘彻。
年轻的时候还有感情，不想跟刘彻分开，也担心有什么不长眼睛的勾引刘彻。
到后来则是跑到这里跟刘彻吵架。
到了现在她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前殿了，反而是刘彻时不时跑去椒房殿跟她吵架。
她怎么都想不到再一次来未央宫竟然是这样的场景。
之前她还在说刘据已经足够大不需要母后临朝，结果没想到她还是要走这么一遭。
陈阿娇到了未央宫将所有人都喊了过来，并且连丞相都喊过来，然后将所有大臣都留在了未央宫，私底下却吩咐绣衣使者去布置眼线，盯紧了所有的三公九卿，一旦他们有什么风吹草动串联集结的架势，就一定得报上来。
在跟大臣们商议的过程中，陈阿娇细心地观察了每一个人的表情，然而让她失望的是她并没有看出什么问题。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凝重，但是处理事情的时候却是条理分明，陈阿娇根本搞不清楚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等到散会的时候，陈阿娇坐在宝座上不由得一阵茫然挫败，一时之间竟然分析不出那些人有几个是友几个是敌。
拥护刘据的未必对她诚心诚意，有小心思的也会觉得她和刘谈是个威胁，当然朝堂上颇有一部分儒家弟子要维护“正统”。
但那也不是单纯地支持她，陈阿娇看着空旷的大殿，出神地想道：要是彻儿在，他会怎么做？
可惜她不是刘彻，她的行事作风也跟刘彻不一样，这么多年，她一直在做自己，也没学会刘彻的手段风范。
到最后她也只能盼着刘谈赶紧回京，只要在刘谈回京之前她能稳住就行了。
但若是稳不住呢？
陈阿娇觉得她必须做一个最坏的打算，沉思半晌之后她开口说道：“请御史大夫赵禹过来。”
赵禹过来行礼之后就安安静静坐在那里，陈阿娇十分直白说道：“最近恐怕要请赵御史多多费心一些，捉拿一些不轨之徒。”
赵禹抬眼看向陈阿娇，半晌之后才躬身说道：“臣领命。”
陈阿娇微微放心，她还真担心赵禹不肯听话。
赵禹这个人算得上是继张汤、杜周之后的又一个狠人，称得上是个酷吏。
之前他曾经当过几年的燕国丞相，后来因为实在受不了燕王刘旦而自请回京，哪怕降级都要回来。
他的预感也的确没错，燕王真的搞出了大事情，但是追溯的时候因为查出当年赵禹在任职燕国丞相的时候，燕王就已经开始做不法之事，于是便将他也查了一遍。
最后虽然确定赵禹无辜，但因为赵禹身为燕国丞相没能对燕王起劝导教化的作用，所以也受了罚，官职被贬了下去。
也是他本人有能力，虽然被贬官，但很快又被刘彻提拔了上来。
赵禹受罚严格来说跟刘谈也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关系，长安谁不知道燕王刘旦倒霉就是因为惹到了刘谈。
虽然他也的确做了错事，可若是没惹北境王也不一定会被发现。
陈阿娇担心的就是赵禹会因此迁怒刘谈。
现在看起来赵禹倒是还好。
手上有绣衣使者，有兵权，还有酷吏，多少让陈阿娇放心了不少，至少应该能坚持到她儿子回来了吧？
陈阿娇倒是放心了，可她儿子此时快要急疯了。
刘彻失踪，刘据重病，长安再没有一个能够顶事儿的皇子，唯一一个有继承权的还在襁褓里。
一旦弄不好那就是血雨腥风的节奏啊。
刘谈虽然着急但还是招来了霍光等人。
大家在得知这件事情之后瞬间都十分紧张，虽然一个个都在北境国安了家，可他们的老巢都在长安啊。
霍光果断说道：“还请殿下带领精锐团入京！”
这个时候有人趁乱造反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刘谈的精锐团人不多，但架不住他们装备好，只要不是数万大军攻城就没什么问题。
最主要的是长安也未必没有兵力。
李陵说道：“殿下回京之后一定要尽快拿到虎符。”
刘谈深吸一口气：“卫不疑随我回京，通知李不厌最近加紧巡逻，一旦匈奴有异动一定要及时通知，卫登留下暂代廷尉一职。”
卫登听后立刻说道：“末将是精锐团的武侯，末将应随殿下前往。”
刘谈让卫登留下主要就是想要给卫家留一条血脉，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万一长安城陷入战火，如今卫青长子卫伉在长安，卫不疑也要跟他走，实际上若非卫不疑有带兵打仗的经验，刘谈也不想带他去，但是没办法，他自己领兵的能力自己知道，可以搞搞偷袭或者出奇制胜一类的，真正两兵对阵，他就不太行了。
既然卫不疑要去，那么卫登就必须留下来。
只是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刘谈懒得跟卫登解释，果断说道：“你跟李陵都留下，不需要你们！”
李陵倒不是李家独子，但他是他这一代最出息的一个了，不能让他有事情。
其他的事情倒是不需要刘谈过多安排，有霍光在，他唯一要做的就是赶紧打包自己的行李走人。
只是在走之前，他还要交代一个人——陆悬。
安排完把人都轰走之后，刘谈转头看向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很沉默的陆悬。
陆悬在他看过来之后没等刘谈开口就说道：“我立刻回去帮你牵制匈奴。”
刘谈深吸口气：“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但是如今也没别的好办法。”
他们都知道趁着乌师庐死的时候找匈奴麻烦，如今虽然刘彻只是失踪，但匈奴应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想要完全将消息隐瞒基本不可能，毕竟他带着那么多人走，动静太大了。
而且如今正好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大汉百姓自己有存粮能够度过这段时间，匈奴就只能依靠劫掠。
陆悬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去吧，我不能与你同去，帮不了你，但至少能守住咱们的家。”
刘谈伸手抱住他的腰，额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说道：“你自己保重。”
陆悬紧紧抱着他：“该保重的是你。”
在国家大事面前，儿女情长似乎都变得奢侈了一些，刘谈只是软弱了一瞬间，很快他就又打起精神来准备三天之后就出发。
结果第二天就又收到了长安的八百里加急：广川王刘齐以清君侧之名带兵直指长安。

第493章 [一更]493
刘谈觉得自己现在听到长安和八百里加急这两个词都脑壳痛,他稳了稳心神问道：“什么情况？广川王跟着凑什么热闹？等等……广川王是谁啊？”
他是第一次察觉到家大业大的难处，突然蹦出来这么一个广川王，他甚至都记不起来是谁。
毕竟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大家也没什么往来,在长安的时候也很少听到他们的消息,这些诸侯王只要不作死,刘彻都不会分一个眼神给他们。
霍光比刘谈这个半吊子皇子强得多,迅速说道：“广川王应该是广川惠王刘越的长子，刘越的生母乃是孝景皇后之妹王夫人。”
刘谈转换了半天亲戚关系，然后才说道：“所以……现在这个广川王算是我的堂兄弟？”
霍光点头皱眉说道：“广川王平日里不声不响，怎么突然就反了？”
刘谈说道：“首先你要得问他怎么这么早知道消息的,若非他早早知道消息，不可能时机赶得这么巧,我都刚收到消息,他竟然比我还早，除非给他送消息的人跟给我送消息的人是一起出来的。”
霍光面色一变：“长安有叛徒。”
“叛徒未必是叛徒,但一定有心怀不轨之人，好了,不需要猜测广川王为了什么谋反，结果就是他谋反了,长安那边应该已经有反应了,但是如今长安只有母后一人支撑，我得尽早赶回去才行。”
刘谈说完这句话,苗瑞和毕高就匆匆赶来说道：“殿下,已经准备好了。”
刘谈点了点头说道：“走,即刻出发。”
霍光失声说道：“什么？可是天都快黑了。”
刘谈说道：“耽误不起了，现在距离天黑还早着呢，刚用完午膳,现在还来得及。”
霍光连忙说道：“可是要准备出行都要一段时间。”
“不用，精锐团已经集结完毕，我上马就能走，都这个时候了难道还要向平日里一样准备一堆有的没的？我是回京又不是去荒山野岭，这样就够了。”
霍光抿了抿唇，他知道刘谈说得对，这种时候就不能再纠结那些细节了，可……骑马赶路多遭罪他是知道的，更不要说刘谈本来的骑术也就一般，这样一路过去非常辛苦，一想到就让他觉得心疼。
霍光只能压下这一股心疼，开口说道：“到了长安先把反贼拿下，然后稳住朝局，你不需要做什么，只要你在就足够了，尽快找到陛下的下落，若是真的找不到……”
刘谈听到这里心里一跳，厉声打断：“说什么呢！怎么会找不到？一定能找到！不管刘弗陵心里想什么，就算他真的想谋反也不可能把自己给搭进去，这一次只不过是意外，说不定……说不定现在已经有了父皇的消息，或者等我到长安的时候父皇平安无事的消息就能传回来了。”
霍光静静看着他，眼眶微红，略带些哽咽说道：“我也希望陛下平安无事，但……殿下……此刻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刘彻失踪，霍光受到的冲击比刘谈也少不了多少，对于霍光来说，刘彻亦君亦父，感情上自然也是无法接受，只是他毕竟比刘谈成熟许多，知道有些事情并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那是大海啊，在海上失踪，又能怎么找？
刘谈看着霍光，眼里带着些许水光，但终究没有落下来，他微微仰头说道：“你放心，长安乱不了，我心里有数。”
说完他就转头回了自己的寝殿去换了一身黑色劲装，同时腰刀、弓箭、弓弩全部都配上，等他走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陆悬拿着一件斗篷站在外面等着他。
陆悬走过来亲手将斗篷披在他身上，把兜帽帮他带上，遮盖住了他的半张脸之后说道：“一路小心，我让阿加牧带着人在暗中跟随。”
刘谈刚要说什么他就捂住了刘谈的嘴说道：“放心，在快出北境国的时候他们会停下来回到朔方城，别让我担心。”
刘谈眸光微动，用力点了点头，陆悬一边陪着他往外走一边说道：“若是有需要你也可以让他们去做事情，不过，不要让他们到明面上，免得会有人攻讦你勾结匈奴。”
不是所有人都能分辨出乌孙人跟匈奴人长相的不同的，实际上乌孙跟匈奴基本上是一个人种，也没什么不同的。
刘谈听着，走到广场的时候，精锐团已经集结完毕，一身黑衣整整齐齐列队，甚至连战马都在旁边穿戴着最新式的马具安安静静站着。
他最后拥抱了一下陆悬说道：“我走了，保重。”
陆悬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刘谈转头对着霍光他们拱手说道：“此间一切就拜托诸位了。”
霍光等人也对着他行礼，刘谈转头走到自己的马匹旁边，身形矫健的上了马，而后一抬手臂，身后精锐团整齐划一的上了马。
明明是近千人的规模，结果愣是仿佛一个人一样。
哪怕霍光等人早就见识过精锐团在这方面的厉害之处，此时还是不由得精神一振。
至少带着这样的军队，他们不用担心刘谈遇到危险。
刘谈带着人一路疾行向北而去，他原本跟霍光陆悬说的是会尽快赶到下一个驿站休息，然而实际上到下一个驿站的时候他只是让人打包了一些食物和水，甚至还换了一匹马，然后继续赶路。
换马不换人，这一般都是加急信使才会做的事情，刘谈这次也体会了一把。
没办法，谁让他到驿站原本想要歇息的时候却听说太尉从宫中回去的时候在街上被游侠儿刺杀，如今长安一片混乱，皇后想要调集兵马却又被百般阻挠，调的动兵马调不动粮草。
眼看广川王即将兵临城下，皇后和卫夫人倾尽资产够得粮草调兵防卫。
刘谈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要气炸了，这一看就知道是丞相的手笔，竟然逼得他母后拿出私房钱来购买粮草，他回去生剥了刘屈牦的皮！
事情危急到了这种程度，刘谈也顾不得休息，只能继续赶路，因为他改变了计划。
长安现在虽然危机，但皇宫应该还是安稳的，陈阿娇把持不住长安正常，但她不可能把持不住皇宫。
所以他需要先去把广川王给抓了就相当于解决了这次危机，也就不用太过担心。
嗯，能抓就抓，不能抓就直接宰了。
刘谈看了一眼舆图，研究了一下广川的位置。
不得不感谢这个时代道路不是那么发达，只有一条官路能够容得下大军行进，否则他还要判断刘齐会走哪一边，简直就是在为难他。
卫不疑站在他身边有些担心地说道：“殿下，不如我带五百人过去，您带着五百人回长安吧。”
他知道陆悬的人一直在暗中保护，那些人散落四野，但是仔细算来也至少有五六百人的样子，只要那些人护送刘谈到长安，那么刘谈的安危应该没什么问题。
刘谈冷笑：“你知道广川王带了多少人吗？他带了六千人，你就带五百人还想拦住他？”
卫不疑认真说道：“若是设伏也不是不可能。”
精锐团的士兵素质都太好了，根本不是一般的士兵能够比的，所以哪怕数量相差悬殊，卫不疑都不担心。
刘谈摇头：“不，你只带着我的手令没资格捉拿他，而我手上有太子谕令有皇后懿旨，这样也就是个勉强，我必须去。”
卫不疑见状也不好再劝，只好说道：“那殿下……人数相差还是多了点，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刘谈有些烦躁地看了一眼舆图说道：“怎么搞的，绘制舆图的方法早就告诉那些人了，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把全部舆图都更换过来？这破舆图谁能看得懂？”
卫不疑听后苦笑，他们原本是能看懂这些舆图的，结果没想到如今他们都被北境王殿下弄的新舆图给惯坏了，一个一个竟然看这个舆图都不太习惯。
他深吸口气说道：“殿下，让我来吧。”
刘谈点头，他带卫不疑出来的原因就是卫不疑在这方面比他有经验，他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想一想怎么坑对方。
他原本想要让人准备一些生石灰的，但是一想到那些士兵也都是大汉百姓，他就有点下不去手。
这种仁慈并不是对反贼的仁慈，而是对百姓。
百姓大部分都不懂事，他们是广川王的属民，自然就是要听广川王的，听了就有活路，不听可能当场就死了。
所以历朝历代处置反贼一般都是把贼首和主要参与人员抓起来严惩，普通士兵到最后也是该干嘛干嘛去，最多就是罚他们做劳役之类的，除了捉拿过程中对抗产生的杀害，一般是不会杀人的。
刘谈可以对匈奴人下狠手，却很难对国人也这么狠，杀人不过头点地，用生石灰和水带来的痛苦太大了，而且一时半会他也来不及调用生石灰，想来也只能用弓箭和火药来埋伏打击。
否则一千人对六千人，哪怕能打得过也肯定会产生伤亡。
刘谈现在自己手上死一个人他都心疼，更不要提死那么多了。
他任由卫不疑选好了伏击的地点，到了那里之后等了两天才等到了广川王的大军。
刘谈站在远处看着那些人皱了皱眉说道：“不对，这看上去最多也就五百多人，怎么可能有六千人？剩下的人去哪儿了？”

第494章 [二更]494
卫不疑顿时一惊：“殿下的意思是说,我们被骗了？”
刘谈摇头说道：“不知道，先把人都抓了再说，除了广川王,其他人胆敢反抗者杀无赦！”
卫不疑有些迟疑：“殿下若这是他们设的圈套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再看看？”
刘谈摆手：“不必,多少机会都是稍纵即逝,你看这周围像是能埋伏的地方吗？真正适合埋伏的地方都被我们给占了,他的人能在哪儿？”
保持疑虑是好事情，但不能因为被敌人的烟雾弹给迷惑啊。
刘谈可是读过太多因为怀疑错过时机的故事了，虽然不知道广川王会不会故布疑阵这一招，但以力破巧就对了！
卫不疑二话不说直接带着人一路冲了过去,既然他们人多就不用玩什么埋伏了，直接过去一轮齐射,等对面死的死伤的伤,他们再过去制服就行了。
或许刘齐也没想到对方来的这么突然，或者说是他这么迅速就败了。
原本他还坐在车里,等他出来的时候基本上大局已定，他被一圈精锐团拿着弓弩指着,虽然他没见过弓弩，但一看到那尖锐箭尖就知道惹不起,只好站在原地,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
“就你这点人也敢谎称六千大军？”刘谈骑着马缓慢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刘齐。
刘齐年纪看上去跟刘据应该是差不多大的,只是气度比起刘据来差得远了。
至于长相倒是不错,然而此时他表情扭曲的样子让他变得有些丑陋。
刘齐听到话就抬头看向了刘谈。
他看到刘谈之后明显微微一愣,继而问道：“你就是北境王？”
刘谈挑眉：“你好像并不意外的样子。”
原本还有些不服气的刘齐突然笑道：“你果然来了，哈哈哈哈，擅离职守,又率兵攻击其他诸侯王，刘谈，就算是皇帝陛下回来也救不得你了。”
攻击诸侯王，刘谈听着他这倒打一耙的攻击问道：“所以六千兵马是假的？”
刘齐得意笑道：“当然，若真有六千兵马，我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到了这里？”
刘谈一想也是，刘齐都快到长安了，这一路行来若是真的带着大军，那些郡守怎么可能放任他靠近长安？
自从大汉建立以来，诸侯王谋反就没有一个成功的，但凡跟诸侯王同流合污的基本上都死了。
刘谈看着他问道：“所以你设了一个局就为了引我过来，你就不怕我砍了你吗？”
刘齐微微昂头：“我乃宗室子，就算真谋反也要去长安论罪之后再行定夺，你无权杀我。”
刘谈嗤笑：“你都说了就算父皇来都救不了我，那我拉你做垫背不是很好吗？”
刘齐一听明显有些慌乱色厉内荏说道：“你……你敢！你就不怕……”
“你既然听过我就应该知道我还真不怕，说说吧，你现在效忠于谁？说出来我饶你一命。”
刘齐本来还想硬气不肯说，心想我不招你想知道答案就得让我活着！
结果没想到刘谈见他这个样子转头就冷冷淡淡说道：“砍了吧。”
刘齐：？？？？
当他发现刘谈是真的骑马远去连头都不回，而他身边手持长刀的士兵已经扬起了刀，他顿时吓尿了。
嗯，真吓尿，直接瑟瑟发抖说道：“等……等等，我说，我说！”
然而刘谈却还是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刘齐肝胆俱裂喊了一句：“刘谈，你敢谋害诸侯王！你不得好死！”
他这句话刚喊完，身边士兵的长刀就挥了下来，刘齐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结果却是被对方用刀面扇了脸。
他睁开眼睛愤怒地看向那个士兵，结果就看到士兵捏着鼻子十分嫌弃说道：“殿下一向言出法随，他说回答问题不杀就是真的不杀，说吧。”
刘齐咽了口口水说道：“是……是昌邑王，不不不，是丞相派人说让我为昌邑王效忠，届时便会将昌邑国赏赐给我。”
士兵听后立刻去报告刘谈，此时刘谈已经让人开始收拾残局，并且让人手持他的谕令前去找最近的县令，准备将这些俘虏先留在当地，然后把广川王带走。
县令接到消息立刻跑了过来，见到刘谈的时候一头一脸的汗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北……北境王殿下……您……您怎么在这里？”
刘谈直接出示了太子谕令和皇后懿旨说道：“父皇出巡，长安出了点事情需要本王过去处理一下，正好遇到广川王叛变，就正巧把人给抓了带去长安，那些俘虏本王带不走，就先留在你这里，先声明，把他们都看管好，别杀，但也别给放了啊。”
县令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转不动了：“殿下……回长安，怎么会路过此地？”
这是东南方向啊，您回长安不应该直接南下吗？
刘谈说道：“哦，本王接到了广川王图谋不轨的消息，就正巧过来将他带去长安受审。”
县令赔笑说道：“那……不知殿下可有陛下诏令？”
“事急从权，父皇如今远在齐国，来不及派兵。”
“这……突然多了这么多人，若是郡守问起，臣不好说啊。”
刘谈急着走，偏生这个县令纠缠不清，他当然明白对方肯定是有所顾忌，首先就是担心反叛的是他，帮了他就等于是反贼，就算最后查明他的前途也到此为止了。
但是他有些着急，直接就抽出了随身的佩刀搭在县令肩膀上微笑着说道：“这样，我们换个说法，本王在回长安的路上迷路了，一不小心就碰到广川王私自离开封地，怀疑他意图不轨，所以要把他带去长安受审，但是因为俘虏太多，不好都带走，所以暂时留在这里，有问题吗？”
县令脸色一白，颤抖着斜眼看向搭在他身上那雪亮的刀身，那把刀反射出来的光芒让他有一种有点头晕的感觉。
他颤抖着说道：“下官……下官明白了，殿下……您可千万要冷静啊。”
刘谈直接扔给了他一袋子金丸说道：“行了，知道你这里也没多少钱，养不起这么多人，这些总是够了，放心吧，等本王回到长安，你就是平叛有功的功臣，届时赏赐肯定比这些金丸多不能比它少。”
县令怦然心动，作为大汉官员的最底层，其实他也就是比普通百姓多了一些朝廷发下来的俸禄，偶尔能够有点油水，若论钱，他这辈子都没怎么见到过金子，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金子。
他看着金丸眼睛都直了，连忙点头，大有刘谈说什么他就是什么的意思。
刘谈无奈摇头，将那些俘虏留下之后，就让人跟驮货物一样驮着广川王走，毕竟广川王手脚都被绑上了，想要骑马也不行。
最主要的是因为刚刚广川王吓尿了，刘谈嫌弃他，不想让他骑马。
在上路的时候，刘谈问了一句：“我收到的消息你是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入京的，说说，清的是谁啊？”
广川王此时都快被颠吐了，憋着一口气不肯说话，结果被驮着他的那个士兵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刘谈训练士兵的方式那真的是全方位的，别的都能缺少力量训练也不会缺少，所以这一巴掌那个士兵自认为没怎么用力，但广川王细皮嫩肉差点没被拍得一口气上不来就这么去了。
等缓过来之后，广川王生怕还要挨一巴掌连忙说道：“是皇后，是皇后！”
“嗯？”刘谈诧异，他原本以为是刘据身边的人的，这个清君侧难道不就是想要杀掉拥护刘据的那些人，到时候刘屈牦完全可以控制皇宫迎接刘髆入京。
怎么还跟陈阿娇有关系了？
这次刘齐也学乖了，不等刘谈发问就老老实实说道：“是长安传来的消息，说太子上午去了椒房殿，下午回到太子宫就倒下了，所以都在传太子殿下可能并不是真的感染时疾，而是被皇后下了毒，想要毒杀太子迎接北境王回长安登临大宝！”
刘谈听后表情有些微妙，说实话，这个说法……刘谈个人都觉得十分可信。
这真的像是陈阿娇做出来的事情啊！
陈阿娇那点心思谁都知道，或者说没有皇后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当皇帝的，只是之前刘据的太子之位太过稳当，如今刘彻出了意外，陈阿娇完全可以在这个时候除掉太子，到时候就算刘彻回来，木已成舟，他能选择的也只有刘谈。
毕竟除了刘谈之外，其他儿子更靠不住一点。
而且当初刘彻立刘据的时候是因为皇后没有孩子，而且皇帝年纪很大才有了这么一个长子，立为太子似乎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等到刘谈出生的时候，刘据太子之位已经很稳固，并且皇帝似乎没有任何换太子的意思。
就算是这样曾经也有许多大臣嚷嚷着要立皇后嫡子为太子，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刘谈什么样子都想把他拱上太子之位。
如今这么好的机会，可能无论是陈阿娇还是那些人都不愿意放弃。
不过刘谈觉得，陈阿娇就算要做这种事情也不会这么漏洞百出。
她完全可以等刘谈到了长安之后再谋划，毕竟刘据对于陈阿娇肯定是防备的，但是刘谈跟刘据关系不错，刘据绝对不会防备刘谈，倒时候再趁机下手总比现在容易。
最主要的是现在下手，刘据真死了便宜谁都不知道，刘谈若是在长安，那就很好操作了。
可这个谋害太子的锅一旦甩给了陈阿娇，丞相就几乎立于不败之地了。

第495章 [三更]495
刘据这个病来的实在太巧,真是是个人都要怀疑一下陈阿娇了。
刘齐见刘谈不说话，连忙颤抖着说道：“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刘谈听到他被马颠的都出颤音了，忍不住烦躁说道：“知道了,闭嘴,本王没问话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广川王现在已经毫不怀疑刘谈的凶残,在见到刘谈之前甚至在见到刘谈的一刹那，他都下意识的认为刘谈看上去很好欺负的样子。
毕竟哪怕身着劲装，刘谈的长相也是温柔小郎君的模样，一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就让人忍不住心中柔软。
然而很快他就明白什么叫人不可貌相,这动不动就拔刀的样子真是惹不起。
他安静下来之后，刘谈这才一边赶路一边思索接下来怎么做。
在到下一个驿站的时候他就把卫不疑招来说道：“你找几个人,沿着这条路去看,看看昌邑王是不是已经离开了昌邑国。”
卫不疑一看就知道这条路乃是昌邑国前往长安的路途，他诧异问道：“殿下担心昌邑王也反了？”
“未必是反,如今刘屈牦占尽先机，若我是他就尽快将昌邑王给喊过来,让他先到长安，然后想办法扶上大位,哪怕尊母后为太后都没关系,只要名分一定，就什么都无所谓了。”
卫不疑皱眉说道：“陛下如今只是失踪,他们就这么笃定陛下回不来吗？”
刘谈冷冷看着窗外说道：“就算回来了又怎么样？他们完全可以派人在各个码头堵截,到时候让那艘船永远上不了岸就是了。”
卫不疑听后大惊：“他们怎么敢？”
刘谈看向他：“为了谋求大位,刘屈牦如今已经手段尽出，他有什么不敢？”
卫不疑听后双目充血，他跟刘彻的感情自然是比不上霍光,但他卫家一向忠心，他被父亲教导的也是要忠君，毕竟若是没有陛下看重提拔，他们卫家如今可能还是阳信长公主的家奴。
所以卫不疑对刘彻是十分感激的，至少他能有现在的生活跟刘彻脱不开干系。
这样的他自然受不了有人竟然要谋害皇帝陛下。
当初燕王刘旦搞巫蛊的事情他就十分愤怒，直接带队将有点关系的人都给抓了，为了得到口供，他都没忍住下手审问了一遍，还是被江充警告之后才收敛了一点。
此时此刻刘谈这个猜测真是想一想都让他气炸了，恨不得立刻亲自带人过去。
然而他还是让自己冷静了下来问道：“殿下，若是真的见到要如何处置？”
“把人抓了秘密带回来，别私自动手，就算要杀也要等尘埃落定之后再说。”
到时候是刘彻处置意图谋反的儿子，还是刘据处置意图谋反的兄弟，都是他们的事情了。
此时的刘谈不想去思考任何有关于刘彻可能已经不在了这件事情。
也多亏了此时事情很多，刘谈还能够暂时淡忘这件事情。
只是他也没想到在他狂奔回长安的时候，在距离长安百里之外就有斥候发现了不对——长安如今竟然被大军攻城，城门紧闭，城墙上有弓箭手日夜守城，而城外的土地上则暗红一片，显然是已经起过冲突了。
刘谈听到之后当场一惊：“怎么回事？这又是谁？”
“不知道。”斥候喘息说道：“如今长安被反贼封锁，消息传不进去也出不来。”
刘谈坐在那里一时之间有些想不明白：“刘髆……竟然这么大胆子，胆敢带兵直冲长安？不，不对，刘髆若是真的带兵前来，肯定要路过别的郡，除非那些郡守都倒戈，否则不可能这么快。”
陈阿娇和刘据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把消息传给他了，从长安到北境国跟到昌邑国也差不太远，他跟刘髆接到消息应该是前后差不多的样子，但是刘谈带着人基本上是一路狂奔回来的，路上都没怎么休息。
他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分析事情都是全凭一口气撑着，除非刘髆也能跟他一样这样不眠不休地跑过来，否则不应该比他快才对。
而且他手上是有太子谕令和皇后懿令的，这才能一路畅通无阻，如今他恐怕要做好南边很多地方已经向叛徒倒戈的准备。
刘谈派出斥候继续去看，起码要看到对方的军旗，主要是看昌邑王的旗号在不在，若是不在……刘谈已经决定让人先去把昌邑王给抓起来了。
无论什么时候，釜底抽薪都是很管用的，刘屈牦没有了刘髆，他还扶谁上位？
当然他也不能坐在这里就等着下面的人去抓刘髆，他需要想办法先把这些人打退，然后光明正大进入长安。
当天晚上斥候再次回报的时候报上来了一连串的名字，比如说广望侯刘中、将梁侯刘朝平、陆地侯刘义等等好几个列侯的军旗。
刘谈看到这些名字就知道他们是宗室，然而却有些对不上号，整个人都有点迷茫。
好在他身边还有一个卫不疑，卫不疑的基础知识是不如霍光，但他对于大汉的宗室还是有些了解的。
他看到这些名字立刻说道：“这些人都是刘屈牦的兄弟。”
刘屈牦的兄弟？也就是说这些人都是刘胜的儿子？
哦，对，刘胜一生贪花好色，剩下了一百多个儿子，有爵位的儿子少，没爵位的儿子多，这几个只是有爵位的，剩下没爵位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刘谈深吸口气问道：“能估算出他们来了多少人吗？”
“斥候回报大概一万人左右。”
刘谈闭着眼睛沉思半晌说道：“之前广川王其实就是他扔出来的一个炮灰啊，为的是拖延我，若是我按照正常行军速度，等我到这里说不定长安都已经被打下来了吧。”
卫不疑有些担忧说道：“可就算如此，我们人也太少了一些，如今这些人把长安四个城门全都围了起来，不让出入，只怕就是打着让长安城内乱的主意。”
“四道门都围了起来？”刘谈忽然笑道：“那他们分兵了啊，很好，我还担心他们不肯分兵呢。”
卫不疑看到刘谈笑，忽然有些战战兢兢，上次刘谈脸上出现这个笑容的时候，还是他决定要去捅乌师庐的时候。
当时大家都没有读出他这个笑容的含义，如今卫不疑也算是有经验了忍不住小声问道：“殿下，我们怎么办？”
刘谈说道：“擒贼先擒王，我们人少就该灵活机动一些，走吧，随我去偷营！”

第496章 [四更]496
卫不疑听到刘谈这个决定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他忍不住劝道：“殿下，这样太过危险，他们既然分兵……”
“他们就算分兵也离得很近,只要求援就能互相救援,你真跟他们拼,拼得过吗？”
卫不疑想了想精锐团的素质和装备十分有底气说道：“下官觉得可以,不过是一些乌合之众，殿下何必如此担忧？”
刘谈负手看着他说道：“我要以最小的伤亡来达到目的，你不会以为进了长安就没事了吧？刘屈牦若是没有在这些人中间，就代表着他隐藏的很深,不能想办法把他这颗钉子拔除，我们多少人都不够。”
卫不疑犹豫了一下,还是被刘谈说服了,最后只好叹息说道：“好，我去安排。”
刘谈说道：“分开偷袭,你带一队我带一队。”
卫不疑差点没吐血：“殿下，我们人已经不够多……”
“你刚刚不是说精锐团没问题吗？你都敢跟数倍于你的反叛军硬打,难道偷袭还怕了吗？”
卫不疑连忙解释说道：“下官自然是不怕的，但是殿下千金之躯……”
“若是长安城破,里面更多千金之躯都要没了,想想你哥，想想阳信长公主,再想想太子和当利阿姐,你能退缩吗？”
刘谈看着卫不疑的表情变得十分凝重,他也忍不住叹息说道：“为了我母后，我也不能退缩，行了,去安排吧，让斥候再尽量多弄回一些消息，大家好好休息一下，寅时三刻动手。”
寅时三刻，凌晨三四点左右，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这时候被偷营，对方或许反应会慢一些。
当然他也知道这或许只是他的想法，若是对方训练有素警惕性高那么几点偷袭都一样，只是既然卫不疑说他们是乌合之众，刘谈就干脆把他们当乌合之众来对待！
斥候带回来消息北城门那边的叛军最多，而南城门相对反而少一些，东西两侧城门差不多。
卫不疑一听便冷笑道：“这是在防着我们？”
刘谈倒是无所谓：“都差不多吧，准备一下，走的时候记得拿着工兵铲到时候多挖一些土。”
“啊？”卫不疑一脸疑惑，不明白为什么要挖土。
刘谈说道：“记得那些火堆啊火盆啊，尽量多灭几个，留那么一两个有点光线就行了。”
卫不疑有些困惑，但是他们家殿下既然特地这么叮嘱他，那肯定有原因，他照办就是了，反正跟他原本的战术也不起什么冲突。
刘谈吩咐完就直接把他轰走，让他好好休息。
于是大白天的，整个军营都陷入了一片安静的沉睡，唯有刘谈坐在案几之前看着舆图，觉得卫不疑毕竟是卫青的儿子，多少有些天赋给他们选的这个驻地，叛军斥候都找不到。
苗瑞过来有些担心说道：“殿下，您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趁着这功夫睡一会吧。”
刘谈长叹一声：“睡不着，算了吧。”
他一闭眼睛就仿佛看到一片血色，往日繁华的长安横尸遍地，陈阿娇刘据都死于叛军之手。
虽然知道这不可能，别的不说，长安的守军应该还能顶一顶，现在的问题可能就是因为太尉突然被刺，刘据又生了重病，陈阿娇对兵事不知中间还有一个刘屈牦百般阻挠，一时半会肯定想不出很好的对策。
而打仗这种事情，时机总是稍纵即逝，如今长安能守住已经很不错了。
苗瑞看了一眼毕高，毕高对着他摇了摇头。
他们两个也指望赶紧把这些叛军都打跑，然后好回宫让他们家殿下好好休息一下。
刘谈就这么一直发呆到了寅时三刻，他起身找了一块黑巾蒙在脸上，看着黑巾覆面的精锐团转头对卫不疑点了点头。
卫不疑对他拱手行礼，转头就带着人走了。
刘谈倒是没着急走，开口吩咐道：“每人拿一个竹篮装上一些土带走。”
苗瑞和毕高两个人也一身劲装在他身边，传令下去的时候还多加了一句：“虽然这里不是你们的故土，但只要带上这些土，纵使战死，也能魂归此处，待殿下凯旋将你们带回家！”
刘谈听后一脸不忍直视地闭了闭眼，等苗瑞回来之后低声说道：“谁让你乱加的？”
苗瑞一懵：“这……殿下不是让战士们有点依托吗？”
刘谈翻了个白眼没说话，一旁的毕高对着他叹了口气：“哎，殿下的心思你怎么摸得透？下次可别擅作主张了。”
苗瑞一脸的费解，也不知道自己哪里理解错了。
只不过等他跟着刘谈一路杀到南门叛军营地的时候，听到他们家殿下吩咐道：“让将士们先齐射一轮，然后冲进去把火盆给灭了。”
苗瑞顿时就惊了，冲进去不先杀人抓住此地的首领将梁侯刘朝平，为什么要先灭火？
然而刘谈什么都没解释，因为也没时间解释了，手下的精锐团并排齐射了三四轮，刘谈骑在马上听着对面营帐一片混乱哀嚎，隐隐还看到有人慌不择路地跑，一边跑一边喊：“敌袭！敌袭！”
这些人跑就算了，还经常误伤友军，而刘谈以为他们最初的慌乱之后应该会很快列队，结果没想到就算是军官出来都有些慌乱的样子。
最缺德的是刘谈的人冲进去就把火给灭了，一群人瞬间变成了睁眼瞎。
苗瑞和毕高看着那些人一个个仿佛瞎子一样要么呆立着等着被砍，要么就四处乱跑。
毕高有些诧异问道：“他们这是做什么？”
刘谈轻笑：“他们没做什么，他们就是看不见而已。”
夜盲症嘛，这年头绝大多数人都有夜盲症，根本原因就是缺乏维生素，可是刘谈的精锐团那真的是精心养着的，营养配比不算特别科学，那也是刘谈消耗了无数脑细胞才勉强回忆起来的，反正是比这些人好的。
他一开始就想到了这一点，这才让人带上土，要不然真以为是为了把他们魂带回去的吗？
让精锐团少死人才是正理！
不过，火也不是一瞬间就灭了的，所以对面那些人在最初发现被偷袭时候的表现也让他大吃一惊。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把对面当大佬，结果发现对面是菜鸡。
怎么能慌乱成这个样子？你们这个德行也敢过来攻打长安？
别说是他，就连将梁侯刘朝平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明明前一天他还跟其他兄弟意气风发地表示等到事成大家要分哪里哪里做封地，甚至商议好了若是长安不肯投降他们就强攻。
看看，长安被他们包围了好几天都没有动静，显然是怕了，他们就不要再等了。
结果这个美梦还没做完，噩梦就来了，他好歹带着近万人呢啊，这么就这么被抓了？
将梁侯刘朝平在被押解到刘谈面前的时候都还有些不解，他抬头一看骑在马上的是个年轻人，对比他而言基本上就是个孩子更是觉得不可思议，忍不住问道：“你……你是何人？”
他刚问完就被护卫踹到了膝窝，直接跪了。
刘朝平当时就差点疯了：“你们怎敢如此折辱本侯？本侯乃是……”
“我不管你是谁，现在你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反贼，我劝你现在闭嘴，有让你说话的时候。”
刘朝平不甘心说道：“你到底是何人？”
糟心啊，他这什么都还没做怎么就被俘虏了呢？他们已经把长安往外通消息的所有渠道都给封锁了，这又是哪儿冒出来的援兵？
刘谈低头看着他笑道：“你们在北边屯了那么多兵不就是在防着我吗？”
刘朝平傻了，他忍不住瞪眼说道：“你……你是刘谈！”
刘谈没有回答他，摆了摆手让人把他带下去，转头对苗瑞说道：“去跟城门交涉一下，放我们进城。”
虽然这么说，但刘谈已经做好了被拒之门外的准备。
现在守着城门的谁知道是什么成分，刘屈牦若是已经事发被砍了还好说，若是没有……那就很麻烦了。
刘谈虽然让人去交涉，但也让人做好了随时撤退的准备。
万一事情不好他就带人先跑，然后再带着北境国的大军过来，顺便串联，不不不，是说服一下周边郡县，让他们也出兵帮忙，倒不是看上他们的兵马，而是想要把那些兵马带走，免得这些人背后捅刀。
刘朝平大概是有点怀疑人生，疯狂想要跟刘谈说话，刘谈现在哪里有心情审问他？直接让人把他嘴给堵了扔去跟广川王作伴。
广川王刘齐此时已经认命了，不认命也不行，刘谈虽然没让人对他用刑，但是这一路行来在马背上的颠簸已经够他受的了，简直是吐到他精神恍惚。
此时此刻他看到被押解过来的刘朝平，突然露出了谜一样的微笑对着刘朝平说道：“你也来啦。”
刘朝平被堵上嘴说不出话，但是看着广川王他忽然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不认识广川王，但之前也听说过广川王挥兵南下，一时之间不由得思索：北境王到底对广川王做了什么？
他还没搞明白就发现北境王的大军开始移动，他们作为俘虏也一样被带走了。
而此时的刘谈正骑着马走向城门，城门那里站着以丞相为首的三公九卿。

第497章 [一更]497
刘谈在看到刘屈牦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外面都这样了，为什么大家还拥护丞相？
之前刘谈想的是城内至今都没能做到开城门迎敌，说明刘屈牦应该是被压制住了甚至是被抓了起来。
不管是什么情景都不应该是眼下这种情况,怎么百官还隐隐以刘屈牦为首？
难道他们不知道刘屈牦已经反了吗？
要说文武百官都是刘屈牦的党羽,刘谈是不信的,当刘彻是傻子呢？如果刘屈牦真的这么能结党营私,早就被刘彻搞死了，还用得着留他到现在？
苗瑞和毕高紧紧护在刘谈身边说道：“殿下，这……会不会有诈？”
“不管有没有，我都得去。”
现在就是不能输人也不能输阵。
只是刘谈还是吩咐人去跟卫不疑说了一声,别着急进城，现在外面等着,若是他安全每天都会派人出城告知,若是有一天没有告知，就让卫不疑赶紧回北境国调遣大军过来。
他跟卫不疑说的是来营救,但实际上他知道，刘屈牦若是真的要起事,第一个杀的就是他，所以大概率到时候卫不疑带人前来也只是能帮他报个仇。
他一边往城门方向骑马一边忽然想道：若是一个不小心死在长安,他是不是得陪葬茂陵了？他的陵寝好像一直都没有修,之前霍光曾经说过要让他先选个地方，结果他自己不上心,也不知道他爹还能不能赶回来帮他收个尸。
虽然想的是死,但刘谈心情却很平静。
从北境国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一次很凶险,很可能回不去。
只是他依然做了这个决定，所以好像也没什么好畏惧的。
刘谈的队伍走过护城河之后，他就直接下马,将右手放到腰间的刀柄之上，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刘屈牦远远就对着他行礼：“下官拜见北境王殿下。”
刘谈站在他们面前，扫了一眼，发现人来的很齐，一时之间对于长安如今的生态有些摸不透。
长安的水到底还是太深了。
他脸上挂起微笑伸手扶起刘屈牦说道：“诸位快快免礼，这些时日诸位受惊了，都怪本王来得太慢。”
刘屈牦直起身眼泛泪光说道：“我们大家日盼夜盼，总算是把殿下盼来了，我们就知道殿下不会弃长安于不顾！”
刘谈看他一脸激动到要哭出来的样子差点没当场吐出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演技比起这些老狐狸好像还是差这一点。
他连忙转移话题问道：“皇后如何？太子殿下如何？”
刘屈牦连忙解释说道：“皇后安好，太子殿下已经醒来，只是浑身无力，无法处理朝政，如今朝中全赖皇后主持。”
刘谈立刻说道：“我先进宫去看望母后和太子，城门还是先关上，本王这次轻装简行，就带了这么些人，也就是打了将梁侯一个措手不及才有机会，若是被其他反贼发现，说不定就要直接攻打过来了。”
众人一听连忙带着刘谈进城，同时让人继续严守城门。
刘谈一边往皇宫方向走一边问道：“长安如今情况如何？”
刘屈牦说道：“回殿下，长安城百姓如今还算稳定，并没有慌乱，但也只是因为围城时间尚短，若是再多几天就……”
刘谈看了刘屈牦一眼又看了一眼桑弘羊，这种问题原本就应该大司农来回答，结果却被刘屈牦抢答了。
桑弘羊对着刘谈笑了笑，一脸不在意的样子，刘谈想了想说道：“廷尉何在？”
一个十分瘦削的中年男人站出来说道：“臣杜周，拜见殿下。”
刘谈用马鞭指了指身后说道：“本王带来了两个俘虏，一个是广川王刘齐一个是将梁侯刘朝平，交给你了。”
他说到这里转头看向刘屈牦笑道：“据本王所知，刘朝平似乎还是丞相的兄长。”
刘屈牦面色冰冷说道：“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没有这样的反贼兄长！若是殿下看在同为宗室的份上，便赏他一个痛快吧！”
这是想要杀人灭口吗？
刘谈笑了笑说道：“不至于不至于，总要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起兵吧？之前都好好的，也都很听话，怎么会就反了呢？还是要好好问问的。”
他说完也不等刘屈牦的反应，转头看向杜周说道：“这两个人很关键，要看看他们是否跟其他人还有勾连，本王抓他们不易，廷尉你可得把人给看好了，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本王可要不高兴的。”
杜周立刻说道：“殿下放心，臣绝不会枉害无辜性命。”
刘谈：……
一个酷吏跟他说这种话，他怎么觉得那么牙疼呢？
不过等他说完皇宫也就到了。
皇后身边的大长秋早早就等在了宫门口，见到刘谈之后立刻迎上来眼泛泪光说道：“殿下，您可算回来了。”
不得不说，同样是眼泛泪光，大长秋那个样子就让刘谈忍不住心中一软，连忙过去扶住他说道：“母后在哪儿？”
大长秋说道：“娘子正在椒房殿等着殿下呢。”
刘谈深吸口气，转头对百官说道：“时辰已晚，诸位还请回去休养生息，待明日再行商议！”
刘屈牦上前一步开口说道：“殿下，如今四个反贼已抓其一，是否需要乘胜追击？”
刘谈转身问道：“本王听闻太尉被刺杀，如今长安可有人能领兵一战？”
刘屈牦微微叹息：“若有，我们又何至于被围困这么长时间？不过殿下既然来了，那自然是……”
“丞相。”桑弘羊垂眸说道：“殿下用五日从朔方城回到了长安，中间还抓了广川王和将梁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这么熬，若是殿下再出个三长两短，丞相赔的起吗？”
刘屈牦依旧叹息：“哎，若非我等无能……”
“丞相可莫要如此说。”一旁的御史大夫说道：“丞相这几日一直念叨没有虎符不能出兵，不知道丞相找到虎符了吗？”
刘谈听到这里忍不住就想笑，他就说文武百官怎么可能听从刘屈牦的吩咐，跟刘屈牦一条心，估计之前已经有过几次冲突，只是没有分出胜负。
如今刘谈的到来可能会打破平衡，这些人就决定公开摆明立场。
刘谈说道：“本王也没有虎符，调动不了长安兵力，丞相不会是让我带着五百人去跟反贼打吧？”
刘屈牦表情稍微有些僵硬，之前他在长安已经开始占上风了，无论是御史大夫还是廷尉都被他压制住，大司农也不过是九卿之一，又能如何得了他？
结果没想到只是区区一个北境王出现就已经打乱了他全盘布置，刘屈牦在心里暗恨刘朝平废物。
怎么可能几千人输给了五百人？此时此刻就连刘屈牦都开始怀疑刘谈是不是真的会什么仙术之类的，否则是怎么做到的？
他勉强笑道：“殿下说笑，殿下既然来了说不定就能找到陛下的虎符放在哪儿了呢？”
刘谈淡淡说道：“看看吧，好了，大家都先回去吧，今晚其他人应该不敢攻城，大家也能睡个好觉了。”
他真是懒得再跟刘屈牦虚与委蛇，废话这么半天有什么用呢？还不如等着杜周把刘朝平的嘴给撬开。
众人带着心事三三两两的散了。
刘谈跟着大长秋一路到了椒房殿。
此时的椒房殿灯火通明，刘谈进去之后直接跪地：“儿臣参见母后，儿臣来迟，让母后受惊了。”
陈阿娇连忙走过来扶起他说道：“怎么这般快就来了？辛苦我的谈儿了。”
刘谈站起来之后，陈阿娇才发现今天的刘谈穿的是一身戎装。
这是她第一次见刘谈穿戎装，这身衣服仿佛赋予了刘谈不一样的意义，原本还有些担心的陈阿娇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她扶着刘谈的肩上下打量了一下才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刘谈点点头说道：“这么晚了还让母后起身，是儿臣不孝，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吧，外面的反贼……今晚应该是不会再出什么动作了。”
陈阿娇总觉得刘谈话里有话，但又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思来想去也没多问。
她点点头说道：“岁羽殿还给你留着，早就让人给你收拾好了，你也去休息吧，折腾了这么多天，睡前喝碗安神汤，剩下的等明天再说。”
刘谈点点头，目光往陈阿娇身后瞄了一下，他刚刚就发现了站在陈阿娇身后的卫夫人，心里实在有些好奇，不知道卫夫人怎么这个时候跟陈阿娇混到一起了。
平日里陈阿娇对刘彻那些妃妾一般都是眼不见心不烦的状态，此时此刻把卫夫人带在身边，是因为太子吗？
陈阿娇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转头拉着卫子夫的手说道：“好了，谈儿回来了，一切都会好的，你这几天不眠不休地照顾太子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太子病情已经稳定，如今也算是能够安稳养病。”
刘谈这个时候才插了一句嘴：“太子殿下如今如何了”
卫子夫连忙说道：“已经好转许多，只是郎中说还要多卧床几日，并且不宜劳累。”
刘谈忍不住问道：“太子殿下真的只是生病？”
陈阿娇冷笑：“当然不是，哪里有那么巧的事情？”
刘谈听到陈阿娇这么说他心里就有数了，之前他就觉得太巧了，但他也不敢直接发表意见。
毕竟有的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巧合，如今陈阿娇反驳，那就说明的确有人在动手脚。
他忍不住诧异：“怎么回事？刘屈牦的手都能伸到宫里来了？”
“刘屈牦？他哪里有这个本事？”陈阿娇冷哼说道：“还不是你送给你爹那个胡姬！”
刘谈：！！！！！！

第498章 [二更]498
他感觉陈阿娇的表情似乎要随时抄东西揍他的样子,忍不住身体微微后倾问道：“她？她有这个本事？她为什么要对太子下手？”
陈阿娇冷笑说道：“不知道是谁给她灌的迷魂汤，觉得太子若是没了，太子之位就是她儿子的。”
刘谈诧异：“七弟才多大啊,一岁左右吧？这就开始要争权夺位了？”
陈阿娇嘲笑道：“番邦女子能有多大见识呢？”
刘谈又问道：“所以……这件事情是赶巧,她还不知道父皇已经失踪了？”
陈阿娇说道：“的确是凑巧,但就算如此也留不得她了。”
刘谈顿了一下才问道：“那……她已经……”
陈阿娇凉凉说道：“已经处理了。”
刘谈皱眉：“这个胡姬……在宫里还有其他外援？否则怎么可能让太子着了道？”
这件事情太稀奇了,不提陈阿娇对后宫的控制力，就说太子对太子宫的控制力也不可能这么差劲，要不然刘彻教了刘据这么多年是教了个寂寞吗？
别的不说，就连刘谈如今也能保证自己王宫的膳房是绝对没问题的。
陈阿娇说道：“太子身边一个小宦官有点问题。”
陈阿娇说着看了一眼卫子夫,卫子夫苦笑说道：“是阿青的仇人。”
刘谈听后微微一愣，本来还在想阿青是谁,后来才想到应该是卫青。
只是卫青的仇人不去坑卫伉跑来坑太子,这可真是太有心气了。
他原本还想问什么，陈阿娇推了他一下：“行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赶紧先回去好好休息,看看你的脸色都什么样了。”
刘谈这才咽下了自己的问题对着卫子夫说道：“今日太晚了，我也不去打扰太子殿下休息,等明天再去看他。”
然后跟陈阿娇拜别之后就回到了岁羽殿。
此时岁羽殿有两个宫女正在等着他,这一次刘谈是急行军，自然不可能带着符渔和岑幼来。
那两个宫女跟符渔岑幼两个也是熟识,刘谈也经常在陈阿娇身边看到她们,算是熟人。
洗漱的时候,刘谈忍不住问道：“卫夫人……最近一直跟在母后身边吗？”
年长一些的宫女回答说道：“是，之前太子突然生病，娘子让卫夫人照顾太子的,后来反贼来势汹汹，娘子调兵却无粮草供应，在变卖庄子的时候，卫夫人也站出来将自己的积蓄全部拿了出来。”
刘谈面色一沉：“粮仓竟然连支撑长安守军的粮草都没了吗？看来是有人监守自盗，给他脸了！”
年幼一些的宫女也十分生气说道：“就是，如今娘子手里的庄子全卖了，钱也都拿了出去，娘子……”
年长宫女立刻说道：“慎言！”
刘谈看了她们一眼说道：“行了，我心中有数，这口气我早晚要替母后出了，现在……也只能先委屈母后了。”
两位宫女没有说话，然而那个表情却跟找到了靠山一样。
刘谈挥挥手让她们出去，然后自己趴在浴桶边缘忍下了叹息。
长安城这一个个的都把他当成救星靠山，他的压力也太大了一点。
刘屈牦现在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不过看来大家还没把他跟叛军联系在一起，也不知道他是如何骗人的。
不过没关系，有刘齐和刘朝平两个人在，杜周应该能问出一些有用的消息，别的不说，至少刘屈牦是跑不掉的。
只要搞定了刘屈牦，然后再搞定叛军，长安城的危机解除之后，他就可以开始想办法寻找刘彻了。
刘谈从浴桶里爬出来躺到床上的时候舒服地叹了口气，这几天他基本上是吃不好睡不好，担心刘彻担心陈阿娇也担心刘据，还担心长安城。
现在至少能确定长安基本安全，陈阿娇和刘据应该也没问题。
虽然城外还有两支反叛军，但刘谈觉得如果自己是他们，两支友军突然都被俘虏，而且之前斥候都压根没有发现敌军的行踪，他就要先收拢手下力量，先缩一波，等搞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之后再说。
所以那两支叛军要么退要么就僵持，攻城……倒也不是没可能，不过，刘谈刚才说的时候故意没有暴露卫不疑的行踪，为的就是能跟卫不疑来个里应外合。
五百人虽然不多，但精锐团对这种场面早就习惯了。
刘谈当年最喜欢看的就是朱日和的各种演习八卦之类的，他甚至记得朱日和会把外星人当做敌人。
他当然不会要求精锐团把外星人当敌人，但是给来个在最艰苦的环境下反败为胜不难吧？
这些所谓的最艰苦包括没有武器、没有粮草甚至人数还少。
精锐团经过的折磨多了，对于这种场面都很淡定，他们现在唯一欠缺的大概就是真实的作战经验。
只不过刘谈觉得这一次，他们也得不到什么经验，因为对面比他们菜啊！
他们只是没有实战经验，对面干脆就没有任何经验。
之前刘谈偷营的时候看到那些人乱成那样就觉得自己稳了。
别说对面几千人，就算有几万人他也能搞定啊，不能力敌还不能智取吗？别的不说，只要搞出一些乱子让他们自乱阵脚就行了。
刘谈放心了，也就睡的比较熟，只是晚上做梦都是梦到刘彻突然冒出来对着他们哈哈一笑说道：“朕逗你们玩的。”
梦里刘谈气了个够呛，生生七天没有搭理刘彻，并且转头就要跑回北境国，结果就是刘彻给了他好多好东西赔罪。
然而等醒来之后，看着有些陌生的岁羽殿他就知道，梦终究只是梦，刘彻并不会突然跳出来说是逗他玩的。
这个梦导致他一早上心情低落，只不过用完膳之后，他还需要整理一下心情去见太子。
刘据现在应该是最着急最难过的人，生病的人本来就心思细腻，他如果再情绪不佳，若是影响到了刘据，再进一步影响到他的身体，那可就糟糕了。
刘谈到了太子宫的时候，太子宫的宦官首领直接迎了出来喜气洋洋说道：“五殿下您可来了。”
刘谈问道：“塔子殿下的伤势怎么样？”
宦官首领一听他这句话就知道他应该明白了前因后果，连忙说道：“已经好许多了，只是还要静养。”
刘谈点点头一路走了进去，此时刘据大概是刚喝完药，满屋子都弥漫着中药的味道。
他闻到这个味道就忍不住五官皱到了一起，恨不得当场开窗通风。
但是吧，也不知道刘据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他也不敢真的就让人开窗，只能对着外面深吸一口气，然后一脸大义凛然的走进去。
刘据本来心情不是很好，无论是谁，被人谋害，还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倒下，虽然要说葬送大汉江山是夸张了点，但也未必不可能。
若是没有刘谈，若是刘谈没来得及过来，大汉江山只怕要一夜之间易主。
而那些反贼……一个两个又有哪个是明君之相？
然而当刘据看到刘谈那个表情的时候就忍不住拍着床笑道：“怎么还是这么怕喝药啊？闻闻味道都不行？”
刘谈一秒破功：“哎，这个苦中带着甜的味道真的是，闻着都想远离，殿下感觉怎么样？”
他原本想让人搬个坐秤过来，结果却被刘据拉住了手直接坐在了床边。
刘据叹气说道：“这么关键的时候我却不中用，还连累你冒险回来。”
刘谈黯然叹了口气说道：“殿下，这时候就不要客套了，父皇失踪，就算让我在北境国等消息我也是坐不住的，更何况还发生了这么大事情。”
刘据神色黯然：“哎，到现在都没有父皇的音信，也不知道父皇怎么样了，对了，城外怎么样了？”
刘谈看了一眼周围，太子被下毒这件事情让他对不熟悉的人都保持了警惕，哪怕知道刘据不可能在同一件事情上摔跤，但他还是决定小心一些。
刘据顿时会意让人先出去，同时吩咐道：“孤寝殿周围三十丈范围之内不许任何人接近，违令者杀无赦！”
人都出去之后，刘谈这才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低声说了一遍，并且轻松说道：“刘屈牦这局布得真真假假，竟然让我看不清，倒也是个人才了。”
刘据冷笑着说道：“用广川王吸引你的视线，同时鼓动将梁侯等人围城，刘屈牦这步棋走的真不错。”
刘谈无所谓说道：“可惜啊，走得再不错也没用了，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要找到父皇。”
刘据皱眉说道：“我已经派人前去齐国出海寻找，只是如今还没有传来消息，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
刘谈沉默半晌说道：“等把叛军平了，我亲自去齐国一趟，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长安跟齐国距离还是太远了，以现在这通讯水平，他们在长安等消息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刘据听后十分费力地从枕头下面摸出来一样东西递给他说道：“拿去。”
刘谈低头一看，赫然发现便是刘屈牦心心念念的虎符。

第499章 [三更]499
刘谈看到虎符便十分诧异说道：“之前不是说调动全军的虎符让父皇带走了吗？现在留在长安的只能调动长安守军？”
刘据躺在床上淡定说道：“如今我这个样子,虎符又岂能轻易交出？”
刘谈一想也是，刘屈牦都能派人刺杀太尉，万一见到虎符眼睛红了,直接将拿到虎符的人再杀了,那岂不是落入刘屈牦手里？
刘谈想到这里直接将虎符又塞回给刘据说道：“既然是父皇带走了,那就别让它出来了。”
刘据诧异：“你没有兵马怎么打的赢叛军？”
刘谈立刻说道：“谁说我没有兵马的？没有兵马我怎么干掉了将梁侯刘朝平和陆地侯刘义？”
刘据苦笑：“你手里那点人也太少了一些,而且……那都是你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你……”
“那别的士兵也都是人啊，而且现在最应该做的是给外面发信让其他郡守前来勤王才是正理！难道你真要我去打啊？我哪儿会啊？”
刘据失笑：“你还不会？”
刘谈眼见刘据脸现疲态连忙说道：“行了，不废话了,你先告诉我现在朝中到底谁可信，剩下的暂时交给我。”
刘据说道：“刘屈牦有反心,其他人虽然有自己的小心思,但于大义无亏。”
刘谈点头那就是大部分都可信，至少比刘屈牦可信。
刘谈说道：“那我就知道了,你安心休养，这摊子事我先暂时管起来,不过你快点好啊，还是那些话,这些东西我也不会,只能稳住现在的情况，更多也做不到了。”
刘据却躺在床上双眼望天说道：“哎,反正我是要好好休养一阵子了,你加油。”
刘谈气的翻了个白眼,没忍住拍了他手背一下说道：“不好就继续喝苦药！”
刘据转头对着他笑了笑：“我可不怕。”
刘谈气结只好起身说道：“走了，不跟你说了。”
只是他前脚出了太子宫，后脚陈阿娇就让人送来了一堆资料,基本上都是最近发生的事情，有宫中的情势也有一些宫外的情势。
然后太子刘据那里也送来了一些，刘谈看着一堆文书头都要痛了，本来他还想着今天是不是能直接把刘屈牦干掉。
现在他算是发现了，就算干掉了刘屈牦……剩下的事情也很多。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又传来了消息——中山王刘昆侈率兵前来勤王。
刘谈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他是来勤王的还是来帮助他的叔叔们的？
是的，如今这位中山王算起来是刘屈牦的侄子。
刘昆侈的父亲继任中山王之后两年就一命呜呼，最后将中山王的位子传给了他。
刘谈对这个刘昆侈了解的不多，不过也没听过他明显的劣迹。
只是……刘胜去世的时候，中山国传到他儿子刘昌手里是缩水了不少的，很多地盘都分给了他的儿子，就是将梁侯刘朝平这些人。
所以刘昆侈跟他们都是邻居啊，当初这些邻居有异动的时候刘昆侈就应该发现，结果现在你大老远的跑来勤王，几个意思？是嫌弃自己钱多，需要让大军动一动消耗一下？
最主要的是长安并没有下令让中山王勤王，没看其他诸侯王或者列侯都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吗？
刘谈捏着这个消息，想要派人去通知卫不疑，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合适。
虽然现在长安跟其他两股叛军僵持住了，但还是不敢派人出去，刘屈牦在长安不定布下了多少眼线，他派人出去接触卫不疑刘屈牦肯定能够发现。
刘谈想了想对苗瑞说道：“去母后那里把虎符拿来，明日出征剪除那两股叛军。”
叛军都没了，刘昆侈也应该回去了，若是他不回去……那才是有问题。
当然刘谈带人出征的主要目的还是要趁乱跟卫不疑联合一下。
苗瑞听后立刻亲自去了一趟椒房殿，结果没想到陈阿娇竟然亲自来了岁羽殿。
陈阿娇见到刘谈之后便说道：“你现在应该去未央宫处理事情，怎么还躲在这里？”
刘谈迎上去说道：“没有父皇诏令，儿臣怎么敢擅自出入未央宫？”
到时候刘彻回来一听怕是要发怒，他只不过离开一段时间什么魑魅魍魉就都跳了出来，如果连刘谈都这么搞，那就等着一起被清算吧。
刘彻宠儿子的时候是真的宠，但前提是你没有背叛君父，否则翻脸的时候也是真的无情。
陈阿娇冷哼一声：“谁知道他还能不能回来！”
对于刘彻，陈阿娇是十分不满的，好好的求什么仙，关键时刻他的好太子也不顶用，还不是要靠她儿子。
陈阿娇固然想要让刘谈当太子，当皇帝，但对于从小几乎是在宫廷之中长大的她而言，非常明白权力的平稳交接是多么重要。
想当年先帝驾崩，刘彻身为太子又有遗诏在手都经历了多少磨难，如今就算刘谈能够上位，想要稳住朝局只怕也不容易，一个不小心还有倾覆的危险。
所以要说陈阿娇盼着刘彻这次回不来，那是假的。
刘谈安抚陈阿娇说道：“母后莫要生气，等儿臣将叛军全部剿灭长安就没有危险了，到时候儿臣亲自去一趟齐国。”
陈阿娇听后便有些为难说道：“太尉已逝，京中这些将领也没有一个能顶上用场的，一说平叛一个个都跟哑巴了一样，若是……若是卫霍还在，又何至于此！卫伉身为卫青之子也是个不中用的！对了，这次你怎么没带人回来？卫不疑、李不厌、卫登、李陵不都还行吗？”
陈阿娇讨厌卫青霍去病是真的，但到了这种时候，这两个让她讨厌的人反而能让人放心，可惜……去的太早了。
刘谈叹了口气：“北境国那么长的边境线也需要人驻守，李不厌在受降城不能擅动，其他几个人……还要备战，甚至连陆悬都会去厉兵秣马，我只能一个人回来了。”
带回卫不疑这件事情，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他必须隐瞒住。
陈阿娇不疑有他，只是叹气：“这要派何人出征才好？”
刘谈说道：“这不是有儿臣呢吗？”
陈阿娇眉毛一竖：“不许！你如今身系大汉安危兴衰，怎么能亲自涉险？”
刘谈被她说的一懵，他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么重要！
不过回过神来他还是劝阻说道：“母后放心，儿臣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您想想，乌师庐都不是我的对手，那些叛军能有乌师庐强吗？只怕到时候儿臣往城墙上一站，他们就吓得投降啦。”
陈阿娇听后没好气说道：“你少跟我来这套，不许就是不许，最多……你最多在城墙上看着，不能下去，若是打不赢就早早从城墙下来。”
刘谈心说长安守军大概有万人之数，我手里的精锐团一支在明，一支在暗，这还打不赢，卫不疑加上精锐团所有人等着回去挨收拾吧！
刘谈正要继续劝慰陈阿娇的时候，毕高匆匆赶来说道：“殿下，杜廷尉求见。”
刘谈连忙扶着陈阿娇坐下，转头说道：“请杜廷尉入内。”
杜周匆匆而来，表情看上去颇有些愁眉不展的味道，对着陈阿娇和刘谈行礼之后便说道：“殿下，反贼招供了，但……他们的供词都坚持没有人指使。”

第500章 [四更]500
杜周说话很谨慎,没有直接开口说刘屈牦的名字，但在场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他指的是谁。
刘谈略一抬眉：“真的？”
杜周让人将供词送上说道：“这两个人，平时也没有交集,还有刘朝平的书信往来都是跟刘义等人,与他人无关,至于刘齐……刘齐的书信往来则是刘中。”
刘谈听着这一连串的刘姓忽然就发现折腾了半天,其实都是老刘家在搞内讧，放到普通人家这就是在争家产啊。
只可惜，普通人家争夺家产不过就是家门内弄个鸡犬不宁，而到了皇家就是一不小心整个天下都得陪葬。
他点点头说道：“辛苦杜廷尉,狐狸尾巴早晚都会露出来的，只要把刘义和刘中全都抓来就知道了。”
杜周精神一振：“殿下要带兵平叛了吗？”
刘谈点头：“等等就会传令下去调兵,明日出征。”
杜周眉头舒展,对着刘谈深深行礼说道：“下官祝殿下旗开得胜。”
杜周退下之后，一直没说话的陈阿娇问道：“那两个反贼竟然骨头这么硬,都不招？刘屈牦给他们下了什么迷魂汤？”
刘谈说道：“这里面可能真的有什么问题，未必是他们骨头硬,再硬的骨头在杜廷尉手里还能翻出花来？”
杜周是酷吏啊，别的不说,刑讯肯定是有一套的,要不然怎么担得起酷吏的名头？
刘朝平不好说，但是刘齐这个人根本就不想是威武不屈的样子,刘谈什么都没做,不过是让人把他横放在马上,面朝下颠了一路都要把人给颠崩溃了，这样的人跟硬骨头三个字压根就扯不上联系。
陈阿娇叹气说道：“是母后没用，当时就应该直接派人杖毙刘屈牦,也免得我儿如今这般为难。”
刘谈听后着实有些哭笑不得，不得不说，陈阿娇的办法总是那么的简单粗暴。
简单粗暴，但有效。
如果可以刘谈也很想直接干掉刘屈牦，可惜刘屈牦很小心，出入动辄就是十几个护卫，想要刺杀都不容易。
最主要的是刘谈现在代掌朝政，就不能搞刺杀这种事情了，掉价不说还容易让人心寒。
对付乌师庐的时候，大家会为他叫好，但是若是将这种方法用到对付自己人身上，别说没有刘屈牦造反的证据，就算有也失于阴毒。
不过唯一可以庆幸的大概就是他在这里刘屈牦也不敢轻举妄动，时间拖得越长对刘屈牦就越不利，因为刘谈随时能够掌握他谋反的证据。
想到这里，刘谈直接召人议事。
议事的地方是未央宫旁边的偏殿，正殿他是不会去的，又不是正经朝会。
就算是偏殿刘谈也是没有坐在主位，而是将位置空缺出来，他坐在下手第二位——第一位留给太子。
刘谈进来坐到这个位置的时候，三公九卿全都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管是太子系还是只忠于皇帝的那一系此时都放心不少。
倒是刘屈牦更加忌惮刘谈——若是易地而处，刘屈牦都不一定保证自己还能稳得住。
要知道皇帝一月有余，太子又病了好几天，到现在都未曾出现在人前，说不定就要不好。
燕王刘旦早就死了，昌邑王刘髆到现在都没露头，齐王刘弗陵已经跟着一起失踪了，七皇子如今连路都走不稳，北境王殿下距离那个至尊之位也不过一步之遥。
在如今这种内忧外患的情况下，就算他直接登基恐怕都没多少人会反对。
可这位年纪轻轻竟然这么沉得住气，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若是刘谈知道刘屈牦的脑补，只怕会笑抽过去，自我攻略最为要命。
首先他确定他爹一定能回来，其次他一点也不想当皇帝，是，自古以来也不是没有无后的皇帝，但那些皇帝是不能生，又不是不娶妻。
不能生那是神仙都没办法，但是不娶妻大臣们都能逼着你娶啊。
他在北境国逍遥自在，不开心了就揍揍匈奴，要不然就跟陆悬鬼混，再不济还能捉弄一下霍光，这日子比神仙都过得逍遥，干嘛非要给自己找不自在。
刘谈等众人都坐下之后便将专门调遣长安守军的虎符拿了出来说道：“本王刚刚已经下令调兵，明日出征剪除叛军，其后之事就只能托赖诸位处理了。”
他说完之后，现场一片安静，刘谈环视一周想要从这些老狐狸脸上看出点什么不一样，结果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不由得有些奇怪问道：“怎么了？都不同意吗？”
刘屈牦还没说话，一旁的御史大夫就轻咳一声说道：“不是，只是……殿下出征是不是匆忙了一些？”
刘谈说道：“正所谓兵贵神速，昨日我带兵突袭了刘朝平一路，今日他们肯定会收到消息，或许也会和你们一样觉得长安不会这么快再一次出兵，那不是正巧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吗？”
众人面面相觑，总觉得无法反驳的样子，当然实际上要是想反驳还是挺好反驳的，只是御史大夫忠于皇帝，桑弘羊虽然也是忠于刘彻，但因为桑迁的缘故对刘谈又比较有好感，所以也没说话。
刘屈牦的党羽倒是没忍住说了句：“殿下从未带过长安的兵，这般仓促怕是不好。”
刘谈看都没看那个人一眼懒洋洋说道：“既然你都问了，那就直说了吧，长安的兵不过是烟雾弹，真正的主力还是本王的精锐团。”
众人听后都有些诧异，刘屈牦的党羽更是找到了话头一般轻笑道：“殿下的精锐团的确厉害，但也才五百人而已，用做主力怕是不合适吧？”
刘谈说道：“有什么不合适的？诸位手里拿着近万人不也被困围城，本王带着五百人打败了刘朝平，你觉得哪里不合适？”
众人：……
一直安稳坐在那里的刘屈牦眼见手下憋红了脸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好站出来说道：“殿下之前是偷袭，如今却要两兵相交，不可同日而语。”
刘谈平静地看着他问道：“所以呢？你在教我打仗？”

第501章 [一更]501
这次轮到刘屈牦被噎住,这句话让他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说不是，就相当于推翻了自己刚刚的话。
说是，不用刘谈开口刘屈牦都能想到对方能用军功直接打脸。
刘屈牦不情不愿的闭嘴,他就知道他当初的决定没错,必须先把北境王搞下去,这小兔崽子比太子难搞多了。
刘谈见刘屈牦不开口,便环视一周说道：“本王没有跟诸位说此次的计划，一方面呢是怕走漏风声，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精锐团出击的战术从来都是保密的，除了本王和将官其他人都不知道,这是一直以来的习惯，诸位应该不会觉得本王如此做不妥吧？”
御史大夫拱手挡住了差点没忍住的笑容说道：“全凭殿下做主。”
桑弘羊也低头说道：“下官无能,不能为殿下分忧,自然也不会拖殿下后腿。”
刘谈一拍掌说道：“那就这么定了，行了,暂时也没别的事情，散了吧。”
众人：？？？
刘谈说完起身就走,绝不给刘屈牦反击的机会。
而等他走了之后，刘屈牦也一甩袖子阴沉着脸带人走了。
有一些官员明显不在状况内,忍不住问道：“这……这就没了？”
桑弘羊问道：“不然呢？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平叛,这个解决了还有什么问题？”
“如果只是这样，殿下派人吩咐一声不就是,哪里用得着把我们都喊来？”有人觉得匪夷所思,这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啊。
御史大夫跟桑弘羊并排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笑道：“殿下把我们喊来就是为了让我们看一场戏啊，这场戏……真够劲。”
桑弘羊轻咳一声：“慎言，慎言。”
御史大夫一扬眉：“老夫已经慎重够久了,嘿，殿下跟陛下可真是相似。”
桑弘羊回想了一下刚刚刘谈说到“走漏风声”四个字的时候故意看了一眼刘屈牦，忍不住笑道：“陛下年轻的时候可没有这么莽撞。”
刘彻刚继位的时候多少也带着一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味，只是那个时候他已经被先帝带在身边教导许久了，起码面子上的事情还是要维持的，所以很多时候也会忍气吞声。
然而他们北境王殿下大概是没吃过亏，并且他的脑回路别人大概永远也摸不透，所以根本没人能招架得住他那些突发奇想。
如果是刘彻肯定是问不出：你教我打仗？这句话的。
当然看不懂的在看热闹，至于御史大夫和桑弘羊这么高兴是因为他们发现北境王殿下这一手可太妙了。
看上去似乎招人过来什么都没说就又散了，实际上却起到了敲打刘屈牦顺便展示出了刘屈牦的外强中干，让那些墙头草摇摆的不那么厉害。
之前无比强势的刘屈牦在对上北境王殿下的时候也不得不退避三尺，权力还是掌握在皇室手里，丞相永远也不可能凌驾于皇室直系子弟之上，这才是重点！
想必散场之后大家都要开始继续商议接下来怎么做了。
至少桑弘羊和御史大夫是需要思考的。
而被他们如此猜测的刘谈则压根没想到这些人脑洞开这么大。
他招人过来就是为了高调宣布兵权在他手上，一个个都老实点。
至于敲打刘屈牦，他那是敲打吗，他那是打击！
他之前就说了肯定要帮陈阿娇和刘据出口气的，现在动不了刘屈牦，那就先收点利息吧。
简单来说就是刘谈想出口气而已，压根没想那么深远。
可是不仅仅御史大夫和桑弘羊想的多，就连刘屈牦也想得多。
散场之后他就跟自己的党羽聚在了一起，阴沉着脸坐在上手说道：“昌邑王如今在何处？怎么还没来？”
立刻有人说道：“昌邑王殿下如今距长安还有百里之遥，已经快到了。”
“废物！”刘屈牦狠狠一拍案几：“老夫做了这么多事情就是为了拖延北境王的速度，让他赶快进入长安主持大事，如今却还是让北境王先进了长安，还拿到了兵权。”
刘屈牦气得不行，他也不明白，昌邑国比北境国距离长安近啊，怎么还能慢悠悠的上路？
下面有人小声说道：“昌邑王身娇体贵，乃是坐车而来，并且因为天气逐渐炎热，在中午还要停下休息，所以才慢了一些。”
刘屈牦一听差点没被气得提不上气，同样是赶往长安，一个还在慢悠悠的挑剔行程质量，一个已经昼夜奔驰，不仅跑到了长安还顺便抓了两个反贼。
他这是第一次恨不得自己扶持的是北境王。
这要是北境王，那他还用担心什么呢？他只需要将长安的消息传给北境王，其他事情那位殿下自己就能搞定了啊！
实际上不仅仅是刘屈牦这么想，就连他的手下也这么想，有人忍不住说道：“刘相，要不然我们干脆投了北境王……”
“胡说！”刘屈牦气不打一处来：“你投了他跟投了太子有什么区别？”
最让刘屈牦心疼的就是这一点，他恨不得跑到刘谈面前念叨：你说说你，要身份有身份，要功勋有功勋，要宠爱也有宠爱了，怎么就不开窍呢？
当皇帝不比当个劳什子北境王强吗？怎么会有这么不开窍的人呢？
丞相党羽互相对视一眼，刘屈牦的儿子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此时忍不住问道：“那……投了太子不好吗？”
“愚蠢！”刘屈牦冷冷说道：“太子在朝中经营多年，他身边哪里还有我们的位置？”
刘屈牦的儿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总觉得他父亲有些奇怪。
您老人家是丞相啊，就算太子上位到时候朝堂上也有您一席之地，您怎么着急做什么呢？
刘屈牦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心里也有些叹息，子不类父啊。
但他还是苦口婆心说道：“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昌邑王过来了。”
可是所有人都很担心，北境王入京是手握太子和皇后两道诏令来的，昌邑王来的就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再加上北境王这么强势，到时候怎么操作他们都不知道。
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丞相必然还有后手，只是他们都不知道那个后手是什么。
刘谈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现在他暂时没时间跟刘屈牦搞内斗，他得都把这些叛军给解决了才行。
跟众人见面压了刘屈牦一头之后，刘谈转头就去将精锐团集结起来。
虽然之前刚经历过一场战争，但是精锐团如今精气神都在，甚至比之前还要强盛一些——没什么比一场胜仗更能提升军心军魂的了。
刘谈走过去的时候，之前带队的校尉大着胆子问道：“殿下，咱们什么时候出去打叛军啊？我们能打头阵吗？”
刘谈本来还想做个动员什么的，毕竟打仗是会死人的，他总要让这些人无后顾之忧的上战场。
结果没想到精锐团一个一个竟然都满脸兴奋，仿佛不是干着砍头的买卖一样。
他有些哭笑不得说道：“你们就这么着急啊？”
精锐团的小士兵一个一个都嘿嘿笑道：“再晚功劳怕是被卫都尉全部抢走啦。”
刘谈万万没想到这些人已经开始惦记上军功了，他只好说道：“那明天你们可要好好表现，明天我不会跟你们一起出征，但我会在城墙上看着你们。”
他说完这句话原本还担心下面的人有别的想法，结果没想到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吵吵嚷嚷说道：“殿下能不跟着那自然是最好啦。”
刘谈：？？？
他佯装发怒插腰说道：“好啊，你们一个个是要翻了天吗？居然敢把我当累赘？”
“没有没有，谁敢把殿下当累赘呢？这不是怕殿下伤到我们赔不起么。”
刘谈跟他们说笑了一会才正色说道：“明日就看大家的了，我在长安摆酒给大家庆功！”
众人立刻抱拳：“诺！”
原本刘谈以为都被灭了两路军队了，剩下的两拨肯定要抱团，不抱团这没法打了啊。
结果没想到外面的两路叛军竟然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不知道友军已经被一锅端了一样，刘谈原本还想着一网打尽，现在……只怕不分兵不行。
可问题是，他手上就五百精锐团，怎么分兵？
最后也只能让精锐团在敌军多的一方，剩下另外一方，托付给了一个人——卫伉。
说起卫伉，他也是倒霉。
身为卫青之子，他多少也是受过熏陶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更何况他还是长子，没道理卫不疑和卫登都有天赋就他没有吧？
再没有多少也知道一些，所以在叛军来的时候，他就曾经主动提出要去打叛军。
结果就被朝中大臣们以他没有经验为由打了回来。
卫伉肯定是不服气的，可惜卫青去得早，卫青的部下这些年也都凋零的差不多，要不然就是被调去了别的地方。
放眼整个长安，没有人能给他说话。
至于阳信长公主和当利长公主，她们两个当然不希望卫伉上战场，谁不希望自己的家人平安健康呢？
如今刘谈手下没什么人用，卫伉主动找上刘谈，刘谈想了想干脆就让他带兵去了。
并且还叮嘱了一句：“输了也没关系，别傻傻地自己冲上去，这一次就是给你练练手，别听他们什么没经验不能带兵的蠢话，谁还没个第一次了。”
卫伉比刘谈大不少，比起弟弟们，他更像他的父亲卫青——起码那股稳重劲儿挺像的。
听到刘谈这句话他也有些哭笑不得，只好保证说道：“殿下放心，下官……末将定不辱使命。”
刘谈说道：“不是，我说真的，我现在让你去是顶着压力的，你要是真有个什么，阳信长公主和当利阿姐恐怕要打上我的门来！”
卫伉沉默半晌只好说道：“我……我明白了。”
刘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得不说，卫伉的保证的确有效，他……上了战场也比较苟，稳扎稳打不肯冒进。
而到了刘谈这边就比较刺激了，精锐团直接排成了箭尖形状的队伍，宛如一柄尖刀刺入敌军。
精锐团的装备好，马也好，几乎是发起冲锋的一瞬间，对方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就被冲击的人仰马翻。
刘谈一看到这个场面就知道这一场仗稳了。
他在城墙上也不过是在等卫不疑的消息罢了。
结果过了没一会就有精锐团斥候过来密报：卫都尉带着人往南去了！

第502章 [二更]502
刘谈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忍不住有些困惑,怀疑因为封城的缘故导致长安的消息不够及时，要不然卫不疑怎么突然往南走？
难道是去阻拦中山王刘昆侈？
而且若非发生重大问题，卫不疑不可能就这么带人走。
刘谈继续派斥候去追卫不疑,同时觉得等卫不疑回来该教育教育他了,虽然说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但问题是你至少把走的原因都给说明白啊！
战斗虽然顺利,但也持续了两天才结束的，毕竟这一次不是偷袭，想要捉拿对方的主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而且比起刘朝平，剩下这两路人马的领兵之将显然更加厉害一点,一边跟初出茅庐的卫伉打了个不相上下，一边在精锐团冲锋之后,竟然还勉强组织起了有效抵抗。
就凭着这一点,刘谈就知道对方的水平不错。
至于卫伉那边，虽然卫伉水平可能一般,但是他带的人多啊，一共万人的队伍,刘谈直接给了卫伉七千人。
对方的人数还没他多，在双方士兵战斗力都差不多,将领能力也差不多的时候,人数那就是决定性因素。
硝烟过后，刘谈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被血染红的土地,脸上却并没有战胜的喜悦,而是沉默半晌才说道：“派人打扫战场吧。”
他说完转头就往皇宫走去,一路上这些天来一直躲在家里不怎么敢出门的百姓在听说战胜消息之后，直接从家里出来涌到了街上。
刘谈看到这么多人就忍不住面色惊恐——别再来一次扔东西吧？
然而长安百姓哪里能放过他呢？北境王自从就藩就不怎么回长安了啊，难得他回来还打了胜仗解救了长安,丢他丫的！
于是等刘谈回到皇宫的时候，首先要做的就是先去沐浴洗漱，把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香粉都给洗掉——长安的小娘子如今流行在香囊里放上香粉，这一仍过来好么，简直就是极好的致盲武器。
虽然香粉的确是香，但那么多香粉混合到一起之后，香气浓郁到极点就让人觉得有点受不了甚至有点臭了。
刘谈洗漱完毕，跑去了陈阿娇那里跟她报告这个好消息。
陈阿娇自然是早就知道了，所以她压根就没关注战争怎么样，反而看着刘谈笑着说道：“哎呀，我的谈儿这么受小娘子欢迎，不知道有没有看上哪家小娘子？”
刘谈脸都要绿了，慌乱拱手说道：“母后，儿臣还要去跟太子殿下说一声，等等再来跟母后闲话家常。”
陈阿娇看着儿子落荒而逃的身影，忍不住放声大笑。
刘谈一路到了太子宫，此时太子已经稍微好了点，至少能够靠坐了，下床还是不行的。
然而在听说战胜的消息之后，他也喜不自胜，最让他开心的大概就是卫伉这次多少也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卫不疑和卫登两个人虽然都不错，但现在他们都在北境国，哪怕是太子的表弟也不能给他什么帮助。
倒是卫伉，作为爵主，卫伉肯定是要留在长安的。
若是卫伉能有卫青之能，不，都不需要有卫青的能力，只要他有卫青一半的能力，刘据就多了一个极大的助力。
他握着刘谈的手笑道：“我就知道阿弟出马自然是没问题的。”
刘谈笑了笑也不居功：“是将士们肯用命而已。”
刘据虽然高兴，但对刘谈的情绪一直都比较敏感，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刘谈的面色，开口问道：“你不开心？”
刘谈挑了挑眉：“殿下这说的什么话？打了胜仗我怎么会不开心呢？”
刘据很笃定说道：“你就是不开心？是不是看到死人害怕了？要不要晚上来阿兄这里睡？”
刘谈叹了口气：“我的太子殿下，我又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景了，我自己也不是没杀过人，至于害怕吗？”
刘据摸了摸他的头轻柔问道：“那又是怎么啦？”
刘谈转头看着他：“你这个语气，之前你哄我那小侄子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的。”
刘据大笑道：“你也不比他省心！”
刘谈所说的小侄子自然就是刘据的儿子，虽然刘据还没有太子妃，但不能让太子一直不近女色吧？近了女色有了儿子就是正常事情。
刘谈有幸见过刘据带自己儿子玩的情景，当时刘据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把儿子给逗哭了，当时刘据的表情和语气跟现在真是一模一样。
刘谈无奈地摇了摇头，刘据正色说道：“不开玩笑，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就跟我说，虽然我也未必能如父皇一般开导你，但总比你一个人钻牛角尖强。”
刘据很清楚一个聪明人钻起牛角尖来是多么可怕的事情，他可不能让他弟的思想跑偏，要不然等他爹回来该收拾他了。
刘谈沉默了半晌，这才有些茫然说道：“你说……这一遭是为了什么啊？这些人在造反之前就没想过他们不能成功吗？打匈奴的时候我没什么感觉，但是现在……我心疼那些战死在战场上的士兵。”
刘据这才明白他的心结，只能说道：“这个我也无法回答你，或许他们是想要以小博大吧，还有一部分愿意可能是跟推恩令有关。”
刘谈转头看向刘据：“推恩令？这都实行多少年了啊？”
“能有多少年？”刘据说道：“也不过几十年而已，诸侯王大部分都对这条诏令不满，但又莫可奈何，如今让他们找到了机会，自然是……”
刘谈说道：“那也不对啊，这一次除了广川王之外，其他人都是列侯，如果没有推恩令，这些人想当列侯都未必能行，推恩令算是帮了他们啊。”
刘据点头：“所以，中山王这不是来了吗？”
刘谈面色一凛：“殿下的意思是说中山王也是反贼？那他为什么现在才过来，若是他的人跟那四个反贼连在一起，只怕长安真的要头痛，就算是我也未必能够如此轻易就拿下他们，现在这样分开，他手上的人难道还能直接一口气打下长安吗？”
刘据半眯着眼睛说道：“你忘了他是打着什么旗号来的了？勤王这个旗号一出，他进可攻退可守，就算我们猜测他是有反心，到时候最多也就是训斥他一顿，他还能辩解说是自己太担心长安的情况，最后还要让他完好无损地回到中山国。”
刘谈皱眉：“不对，就算是这样，那几个反贼可都是他的叔叔，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为他当先锋？还让他有机会能进能退？”
刘据说道：“所以这中间一定有一条线将这几个人串联了起来。让这些列侯心甘情愿当中山王投石问路的那颗石子。”
“刘屈牦？”刘谈诧异说道：“他这是怎么做到的？”
刘据摇头：“若是能知道还至于像现在一样对他束手无策吗？”
刘谈眼见刘据脸上出现了一抹疲态连忙说道：“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刘屈牦隐藏得深就让他去隐藏，我们把他的棋子一个个都废了，他也就只能这样隐藏下去，不用担心太多，我不该让你烦心。”
刘据闭上眼睛笑道：“刘屈牦这个人老谋深算，这次不趁机把他给废了，下一次废的可能就是你我，别掉以轻心。”
刘谈顿时面色严肃：“太子殿下放心，我知道了。”
刘谈从太子宫出来之后就开始召集众人议事。
当然这一次他是真的有事情要商议，毕竟叛军都被打败了，长安暂时安全了下来，之前全城封锁虽然看上去平稳，但是造成的损失还是很大的，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赶快让大家的生活回到正轨。
其实比起打仗啊收拾战场这些事情来说，这种庶务才是最琐碎的。
刘谈以前就特别烦这种事情，基本上都丢给了霍光去做。
然而现在就算他不说话也得坐在这里当个人偶，是不是还要附和一声。
不过趁着这个时机，刘谈也观察了一下所有人。
三公九卿他最熟悉的一个是刘屈牦，嗯，这个是死对头，另外一个就是桑弘羊，毕竟他儿子还在自己手里当人质，剩下的就不怎么熟悉了。
如今的上官桀官职都不如这两个人，从议事的时候他多少能够分析出一些东西。
不得不说，刘屈牦能够当上丞相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就算当初他勾结了匈奴，当上了郡守，但这也只是让他有了一个起点，不是随便一个郡守就能爬到丞相的位置的。
至少在庶务方面，刘屈牦的水平大概是刘谈拍马也赶不上的。
不过刘屈牦却又比不上桑弘羊，表面上桑弘羊对刘屈牦很恭敬，但实际上刘屈牦的提议他基本上反驳了一半，还让刘屈牦说不出什么，甚至整个会议的气氛都很和煦，还不是表面功夫的那种和煦。
至少刘谈看得出来刘屈牦对桑弘羊是没有真动气的。
刘谈忍不住感慨，老桑做人有一手啊。
比较起来他的确是显得锋芒毕露了一些。
不过让他学习桑弘羊他也学不来，跟年龄没有什么关系，天性如此。
等商议得差不多之后，刘谈忽然开口说道：“前些时日本王曾经接到消息中山王刘昆侈携兵前来勤王，这件事情大家都知道吧？”
众人点头看向刘谈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刘谈便说道：“如今叛乱已平，中山王来也不过是白跑一趟，趁着他还没过来，让卫伉带人前去迎接中山王，顺便将中山王护送回去吧。”
御史大夫看了刘谈一眼，心说你这不是要让人护送中山王，而是担心他也跟着反了吧？

第503章 [三更]503
实际上不仅仅是他这么想,其他人基本上都是这么想的。
但也没有人反对，毕竟除了刘屈牦，可能其他人都摸不准中山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若是他肯乖乖回去,那自然最好不过,为了安抚他朝廷说不定还能给他一点嘉奖,若他不肯回去，那就二话不说直接开打好了。
卫伉因为继承了卫青的爵位，这次又有战功在身，所以这一次也捞到了一个位置。
在听到刘谈点名让他去护送中山王的时候,他明显愣了一下，继而有些激动的起身说道：“末将领命！”
刘屈牦开口问道：“不知要让卫将军带多少人合适？”
刘谈沉吟半晌说道：“带一千人吧。”
一千人？
众人有些疑惑地看向刘谈,中山王带来多少人他们还不太清楚,毕竟之前叛军围城导致他们所有的消息都有些滞后，但中山王既然大张旗鼓来勤王就代表他不可能只带一千人啊。
让卫伉带一千人“护送”中山王,只怕不那么容易吧？
卫伉也有些心理压力，但他知道刘谈不可能坑他,他们基本上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刘谈对他的弟弟们都十分照顾,对他也没有明显的不满，不可能在这方面坑他。
御史大夫轻咳一声说道：“虽然卫将军如今打赢了一场仗,但毕竟是在熟悉的地方,前去迎中山王的时候对四周地形不熟悉的话,遇到山野强盗只怕都难以抵挡，不如多带一些人吧。”
刘谈失笑，这些人为了不落人口舌,哪怕明明白白都在担心中山王会不会直接反了，也不肯说自己怀疑中山王，反而找了个什么强盗山贼的借口。
这年头就算有强盗山贼也不敢偷袭军队啊，别说军队，就是官府衙役组成的队伍只怕他们都不敢动。
不过他们既然要这么说，刘谈也只能揣着明白当糊涂，他直接开口说道：“这也不是很难，让卫伉把本王的精锐团也带去吧。”
刘谈这句话一出就没人说话了。
谁不知道精锐团一出手就稳了？
别说或许没有太大的人数差距，就算有差距又能怎么样？
曾经他们都一直以为精锐团的战果被夸大其词，他们承认精锐团那个精气神的确是让人眼前一亮，但就算那里人人都是武曲星转世也不可能那么凶吧？
结果这一次平叛，这些官员们哪怕自己没有亲自去看也各自有各自的消息来路，一身漆黑的精锐团凶残程度让人过目不忘。
打对面就如同壮汉打孩童一样，若是人数相当，只怕能直接碾压过去对方都没有还手的机会。
可就算是这样，对方努力好几次维持的阵型都被精锐团冲击了个七零八落。
这样的队伍，在目前而言就是无敌的存在。
卫伉听后忍不住呼吸粗重，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男人，尤其是能够带兵的男人，谁不梦想指挥这样一支令行禁止的队伍？
他弟弟之前就曾夸赞过精锐团怎么怎么厉害，卫伉这次也算是见识到了，只可惜那是别人的军队。
现在能够让他暂领两天，他真恨不得中山王就是个反贼，好让他带着精锐团去过过瘾。
精锐团的出击让大家把对中山王的担忧都放到了一边，然而刘据听了之后却十分着急，一脸严肃地对刘谈说道：“你怎么能让卫伉把精锐团带走呢？”
刘谈说道：“这不是为了万无一失？”
“可是现在你很危险，有精锐团在，刘屈牦不敢对你怎么样，但如今你孤身一人……”
刘谈一脸吃惊地看着他：“我怎么孤身一人了？我在自己家里还算孤身一人吗？”
刘据无奈：“少打岔，你应该明白我说的意思。”
刘谈说道：“放心吧，就如同我现在动不了刘屈牦一样，刘屈牦也不敢动我，想一想，我现在也不出宫，就算真有人那么恨我，难道他们还敢打进皇宫不成？”
就算打进来他也不怕啊，皇宫的守卫力量也不俗，而且精锐团他原本就没带进宫，之前刘谈让他们一直在王府里呆着的。
只是之前那是非常时期，现在长安已经开始回归正轨，精锐团于情于理都该出去扎营，而不能留在城里，既然如此不如让他们走一趟。
他这么说刘据也只能无奈看着刘谈，刘谈主动说道：“我听郎中说阿兄的病已经快好了，正巧你好了之后赶紧把事情接手。”
刘据一听顿时担心说道：“是不是有人在阿弟面前说了什么？我如今身体还有些虚，阿弟先将事情管起来，就算我身体好了，阿弟也要管事情的，不要听他们乱说。”
刘据担心会有人提醒刘谈什么鸟尽弓藏之类的废话，如果是别人，他肯定担心这段时间对方在想办法架空自己。
到了他弟弟身上，他弟要真能这么做，说不定他爹和他都要欣慰一些——总算像个老刘家的人了。
他们刘家人是什么样呢？看看刘屈牦就知道了，为了权力没事都要搞出事情来，对比一下刘谈的确很不像刘家的人。
刘谈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想什么呢？我是要准备赶快摆平刘屈牦，然后去齐国寻找父皇的下落。”
刘据听后叹了口气说道：“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之前我曾派人前往齐国出海寻找，可……任何蛛丝马迹都没找到，在海上找人跟大海捞针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刘谈问道：“任何痕迹都没有？比如说一些船上的物品之类的。”
刘据摇头：“没有，会不会被海浪卷到别的地方了？”
刘谈摇头说道：“不会有那么快的，这样看来，那应该不是触礁之类的海难，或许只是在海上迷路，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唯一的问题……”
刘据十分紧张问道：“是什么？”
刘谈蹙眉：“不知道父皇的船带了多少的补给，这都一个月了，若是补给不够，只怕……”
刘据原本听说不是海难还松了口气的，如今听到刘谈这么说忍不住心又提起来，他憋了半天说道：“你去……能找到父皇？”
刘谈苦笑：“谁能说得好呢？得先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才行。”说到这里他忍不住骂了一句：“刘弗陵那个……废物！”
本来他想骂刘弗陵是王八蛋的，但是刘弗陵现在是他的兄弟，骂刘弗陵王八蛋等同于骂刘彻王八，那么相应的刘谈自己也成了王八蛋。
唉，一个爹生的就是这点不好，骂人都不好骂。
刘据眉眼一冷：“等父皇回来，有他受的！”
从头到尾两个人就没讨论过如果刘彻回不来会怎么办。
在刘谈而言，他就是很简单的逃避，不想去思考刘彻回不来会怎么样。
他也不相信刘彻就这么死了，怎么可能呢？刘彻还有好多年好活呢啊！
刘据见刘谈开始转移重心，直接将他自己手里那些线索全都给了他，甚至把人都交到他手里说道：“这些人是我专门调去寻找父皇的，讯息来往也不算慢，紧急事情都是用飞鸽传书的。”
“飞鸽传书？”刘谈下意识问道：“好用吗？”
刘据愣了一下：“这……我还真不知道，不如你问问他们？”
刘谈听后点点头说道：“好，你好好休息，我去问问他们。”
刘谈还没来得及去找人询问，就先接到了卫不疑的消息：他带人把昌邑王刘髆给绑了。
刘谈：？？？

第504章 [四更]504
刘谈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这才想起来,他好像已经忽略昌邑王很久了。
所以卫不疑是前去劫掠昌邑王了？可……这又是为什么？这么久了他一直都没怎么得到过昌邑王的消息。
分析的时候都觉得昌邑王就是整个事件的中心，但是这个中心似乎一直老老实实地在他的昌邑国没有动过。
刘谈一开始理解的是刘髆在让刘屈牦冲锋陷阵，然后他在后面坐享其成。
但是卫不疑既然能够抓到刘髆,就代表他肯定已经从昌邑国出来了。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没人发现昌邑王已经动了身。
他什么时候启程的,到了什么地方,带了多少人都不知道。
卫不疑是怎么知道的刘谈也不清楚，不过能够让卫不疑只留下一个传话的人就直接动身前去，想必是昌邑王让卫不疑感受到了威胁。
所以这几个反贼也可能是刘屈牦用来遮掩昌邑王的烟雾弹？
但是……这个烟雾弹放的并不高明啊，遮掩了半天又能怎么样？他已经到了长安,刘髆就算进入长安也只会被他压制。
刘谈想了半天没想明白，最后干脆将这件事情给隐瞒了下来。
他要先等一下杜周那边的口供。
杜周的效率的确很高,只是他带来的消息也并不怎么样。
从这些人嘴里供出来的就是所有的计谋都是刘义设计的,而他们之间的书信往来也都是跟刘义。
至于刘义……在刘义嘴里，他就是想自己身登大宝,跟别人都没关系。
四个人口供如此出奇的一致，要么就是他们之前通了气要么就是真的。
但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刘谈抬头看向杜周：“你觉得他们的话有几分可信？”
杜周说道：“十分。”
刘谈轻笑：“十分……这事儿给你,你会这么做吗？”
老刘家的诸侯王的确都不怎么老实，但不老实是建立在一个前提上的——诸侯王有足够的财力和实力。
现在的诸侯王经过推恩令不停的削弱诸侯王的地盘之后本来就不行了,更不要提连诸侯王都不是的列侯。
列侯谋反,尤其是在一个朝代最为鼎盛的时期，这不是闹呢吗？
刘义他们就算自己智障,他们身边跟随的人呢？他们的属官呢？难道他们都觉得这样做可以？若是真的,这么多酒囊饭袋凑到一起也是不容易的事情。
杜周说道：“但他们没有必要说谎。”
刘谈忽然开口问道：“都还活着吗？”
杜周微笑：“殿下说笑了,陛下还没回来，下官怎么敢私自处置反贼？”
“哦，那我换一个说法,他们现在还能站起来吗？”
杜周笑容扩大：“这个恐怕有点难，不过殿下想要见他们的话，他们还是能保持清醒的。”
好的，他基本上可以确定这几个人肯定是遭受了杜周带来的非人待遇。
正如杜周所说，这些人从小锦衣玉食长大，肯定是吃不了这个苦的，能扛着杜周的刑罚坚持维护刘屈牦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这就很有意思了，刘谈低头有看了看口供，刘义谋反的理由很简单——皇帝突然失踪，除了太子，其他皇子尚且年少，昌邑王软弱，北境王营救不及。
刘谈忽然问道：“再去问问，太子殿下中毒跟他们有没有关系。”
刘谈抬头看着杜周说道：“都到这个程度了，不必屈打成招，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比起有，其实他更希望没有。
自从刘彻失踪之后，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看上去都十分零散，似乎都是巧合一样，但实际上刘谈总觉得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在牵扯着。
这条看不见的线到现在他都抓不到，他坚信背后之人肯定是刘屈牦，但没有证据搞一个丞相好像有点难。
刘谈将所有事情都写了下来，首先刘彻的失踪是不可控的，除非齐王刘弗陵真的不要命了，否则他不至于这样做，毕竟到最后他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然后太子被下毒，这件事情是人为，太子倒下之后，先是传出广川王谋反的消息，结果实际上广川王也不过带了很少的人出来，从广川王的供词来看，他应该也是被忽悠了。
只是他那些来往书信已经被烧掉，无从考证到底是谁忽悠了他。
而广川王出动跟四侯看上去没有关系，但很可能是四侯为了阻拦刘谈的行程而弄出来的。
那么现在跟广川王联系的人是谁，不知道。
至于广川王为什么信了，他大概真的以为自己只是带着护卫出来，到时候就算被发现了也就是个私自擅离封地的罪名，最多削一点封地，但是若真能成事，那就是以小博大，一本万利。
刘谈没有质疑广川王为什么信得这么容易，反正他在北境国也算是见识到了人类智商的上限和下限，这年头什么样的人都可能出现。
这个人是第一个关键点，然后就是刘义是怎么这么快得到消息的，从太子病倒到四侯兵临城下，看上去好像是前后，但实际上仔细算一算就知道能达到这样的无缝效果，四侯肯定是早就开始行动了。
要知道刘谈带着一千人从北境国到长安不眠不休还用了五六天，他们的封地距离稍微近一些，可他们的兵马也多，而且也不可能像刘谈这样赶路。
所以几乎是太子还没倒下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产生了异动。
那么告诉他们消息的人又是谁？
这个也没有问出来。
哦，不是没问出来，他们说的是自己埋在京里的眼线。
说实话这个理由刘谈一点都不信，什么样的眼线能够这么快得到消息？得是埋在太子皇后或者卫夫人身边才行吧？
可这四侯从小就不是在长安长大的，他们对长安不熟悉，怎么可能在长安布局？
真当刘彻的绣衣使者都是吃干饭的吗？
哎，说到绣衣使者，刘谈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没能把北境国的绣衣使者带过来，那样至少他还能让这些绣衣使者去找一找他们的同僚或者上司，看能不能得到新线索。
他在长安没有布置，而刘据也不敢在他爹眼皮子底下搞情报机构啊。
绣衣使者们大概也是因为皇帝突然失踪而不知所措，跟太子报告吧，皇帝回来他们得喝一壶，不跟太子报告吧，皇帝回来他们还得喝一壶。
就在刘谈叹息消息不够灵敏的时候，有关长安城的消息传来打倒是很快：京中已经开始有人称北境王囚禁太子，密谋篡位。

第505章 [一更]505
刘谈接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倒也不意外,他身边的人倒是一个个义愤填膺，他反而觉得正常。
毕竟太子是真的很久没有露面了，每次从太子宫传出来的消息都是太子身体已经没有问题,正在静养。
可是这也静养太久了,从北境王自朔方城出发就在静养,现在北境王都把反贼平了还在静养。
静养了这么久,别是以后都要静养下去了吧？
刘谈倒是每天都跟刘据见面，每当他让刘据赶紧起来处理事情，刘据就笑着说道：“你不是处理得挺好的吗？继续吧，让我多养一养,毕竟不仅仅是生病还是中毒，得把毒排干净才行。”
他都这么说了刘谈还能怎么办？他总不能让他哥别排毒了,赶紧干活吧？
而且政事这方面刘谈基本上没插手,都是让三公九卿去处理的。
皇帝一般做的都是比较重大的决定，顺便搞一搞朝堂平衡。
如果一个皇帝还要事事亲为,可以说他很负责任也可以说他当皇帝不合格。
但是刘谈对长安的情形也不了解，也没办法阻止这些人在什么地方安插人手,干脆就放任他们去搞，最好弄出丛林效应,反正生态太过野蛮,这些大佬们首先就会受不了。
而且等他爹回来正好把那些按捺不住跳上前台的魑魅魍魉都给收拾。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北境王压根没有插手政事的。
也就是刘谈在长安人民心里的形象太过正面，无论如何他过来打败了反贼,救了长安是真的,所以如今很多人对这个传言将信将疑。
三公九卿们也知道这个传言,只不过他们很多人都在袖手旁观，想要看看北境王殿下的反应。
是勃然大怒派出酷吏严查，还是当做没看到继续我行我素？
有一些比较无良的比如御史大夫和大司农桑弘羊两个人甚至还打了个赌,桑弘羊以他从儿子那里听来的消息判断，刘谈应该是前者。
然而御史大夫却觉得刘谈应该是后者。
至于接下来，反正只要刘谈有动静，他们也就可以动一动，帮帮这孩子。
倒未必是真的辅佐他，只不过……现在就这么一个能顶用的，要不然怎么办呢？
结果没想到的是刘谈哪个反应都不是，他美滋滋就拿着消息去找他哥了。
到了太子宫看到刘据正在逗孩子玩，便装出了一副气愤模样：“我都要被打成反贼了，你还有闲心在这里玩乐！”
刘据一抬头就看到他弟气鼓鼓地走进来，又低头看了看他儿子，感觉他弟此刻的表情跟他儿子也差不多——那孩子正因为他爹抢了布老虎不给他而委屈呢。
他一边让人将小孩子抱下去一边笑着问道：“这又是怎么了？”
刘谈二话不说直接将下面传上来的消息拍到了刘据面前。
刘据看了一眼之后先是皱了皱眉，继而抬头看向刘谈。
还没等他开口，刘谈就摆出一副十分危险的表情说道：“你要是敢跟我说随便他们去说这一类的话，小心我翻脸哦。”
刘据听后大笑：“那你翻个脸让阿兄看看。”
嗯，他还没见过他弟真正生气翻脸的样子呢，平日里那些所谓的生气表情，很多时候也只不过是一时气愤，翻脸更是没见过。
刘谈：？？？？
什么人啊这是！
刘谈当即双手握住书案边沿，想要给刘据来个现场掀桌。
只见他弯腿运气，双臂用力……没掀动。
别说没掀动，那个书案连摇晃都没摇晃一下。
刘谈一脸的怀疑人生，用力推了推，这一次总算是晃动了一下，但问题是……这也太夸张了吧？
他的确不是力量型的猛男，但力量比起一般男人应该还是大一些的，至少他能拉开弓，能拉开弓的人毕竟不多。
结果现在连掀个书案都掀不起来？
刘据扶著书案笑的快要不行了，他身旁的宦官忍不住笑道：“五殿下，这书案乃是铁栗木所制，极其沉重。”
刘谈：……
他生气的撒手坐在旁边说道：“我不管，明天你必须开朝会，剩下的事情你自己搞定，我要去寻找父皇的下落了。”
刘据的笑声逐渐平息，他问道：“你找到刘屈牦谋反的证据了？”
刘谈翻了个白眼说道：“要是能找到，他人现在都在天牢里了。”
刘据干脆说道：“那你得有始有终啊，先把这事儿搞完了吧。”
刘谈转头看着他，一脸狐疑问道：“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不太想让我出去找父皇？”
要说刘据盼着刘彻不回来吧，刘谈一边觉得不可能一边又觉得很有可能。
从身份上来讲，皇帝回不来，太子就是皇帝了啊。
但是从感情上来讲，刘据应该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
刘据听后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沉默半晌才艰难说道：“我只是担心……你也不见了。”
刘据很清楚以刘谈的性格，发现下面的人是在找不到刘彻的消息之后他很可能就直接自己带人出海寻找了。
要是刘彻在还能有人拦一拦他，刘彻不在，谁能管得住？
刘据都只能是劝说，可问题是这熊孩子要是能听劝，至于搞出那么多事情来吗？
刘据已经因为父亲的失踪而变得无比焦灼了，他的身体迟迟不好也跟这个有关系。
若是弟弟再出事情，哪怕比不上天塌，也好不了多少。
刘谈无奈说道：“怎么会呢？”
刘据面无表情说道：“又哪里说得准，想必父皇出海的时候也没想到会迷路失踪。”
刘谈想了想说道：“其实我有点别的想法。”
刘据挑眉问道：“什么？”
刘谈说道：“之前你说派出去寻找父皇的人都是依靠飞鸽传书往京中传信，那么父皇以前用没用过飞鸽传书啊？”
刘据想了想：“绣衣使者应该是用过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刘谈问道：“在大海上找人很难，那……用信鸽行不行？”
刘据心念一动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喊个人来问问看吧。”
刘谈没想到刘据喊来的人竟然是他一个表弟——卫长君之子卫满。
刘据在介绍卫满的时候笑着说道：“这小子别的不喜欢，就喜欢养鸽子，他养的信鸽是京城一绝，你有什么问题问他就对了。”
卫满谦虚说道：“太子殿下谬赞，不敢说京城一绝，至少有几分心得罢了。”
他虽然嘴上谦虚，但表情却显得无比自豪，显然对于自己养鸽子的技术很自信。
刘谈笑着问道：“这样更好，那我问你，你养的信鸽是怎么送信的？”
卫满说道：“那要看是怎么送，一般都是需要用到信鸽就随身携带，期间信鸽一直关在笼子里，等到用的时候就把它取出来，它会自己飞回家，自然也就达到了传信的目的。”
刘谈愣了一下：“就……利用信鸽回家的远离？难道不能吹个口哨什么的它就知道？”
卫满笑道：“鸽子那么笨，怎么懂这些？”
刘谈有些失望：“哎，我还想着若是可以就利用信鸽来寻找，若是这样……那只怕……”
卫满一瞬间就明白了刘谈的意思，这只怕是派船出去找不到，便想着利用信鸽来传信，然而问题是信鸽的局限性太大。
而皇帝他们也没有随身携带信鸽，话又说回来，若是他们带着信鸽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不过这个时候刘谈也庆幸刘彻没带信鸽，若是带了信鸽还这么久都没消息，只能说明他们已经没办法传信了，而没办法传信就意味着他们可能。
刘谈想到这里表情有些不太好看，他勉强笑了笑说道：“没关系，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刘据拍了拍刘谈的肩膀说道：“别想太多，父皇吉人自有天相，现在不是还没有坏消息吗？”
刘谈垂眸，如果是在陆地上或许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但是在海上没有消息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有消息了。
只是刘据身体还没好利索，他不想让刘据心情不好。
虽然刘据可能心里也清楚。
刘谈深吸口气说道：“反正，审问反贼那里归我管，朝政归你管了，我要休息！”
刘谈说要休息不过是个借口，他最近做的事情的确太多，而且接下来如果实在找不到刘屈牦的把柄，他就要来个剑走偏锋了。
但是他剑走偏锋的时候是什么身份都行，就是不能是代理朝政的诸侯王。
这样容易让整个朝廷都人人自危——领头的都这样，剩下的人是不是也会有样学样？
刘据原本还想多休息一下，主要是想让他弟多接触一下权力，万一接触得多了就想留在长安了呢？
到现在他都没有放弃让刘谈回来的想法，他没去过北境国，只是觉得传闻说得再好也比不上长安吧？留在那里做什么呢？
只是如今刘谈说要休息，他一想刘谈自从接到消息之后先是不眠不休地赶过来，然后就是跟反贼死磕，现在又要忙着查幕后黑手以及想办法寻找他们亲爹。
刘据都知道刘谈已经好几天没有在子时之前入睡过了。
这么一想他又十分心疼，便说道：“好，明日我召开朝会，你先好好休息两天，齐国那边已经派人在找了，你在这里着急也没用。”
刘谈应了一声，刚要告退就有人匆匆忙忙过来禀报：“启禀太子殿下，杜廷尉派人说找到了重要线索！”

第506章 [二更]506
刘谈听后微微一惊,他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线索，赶忙让人将杜周请进来。
杜周进来之后表情凝重的将一份文书呈上来说道：“请太子殿下过目。”
刘据拿过来对着刘谈招了招手说道：“过来一起看。”
刘谈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坐到了他身边伸头去看。
杜周看到之后微微一愣：说好的北境王软禁太子殿下呢？
原本杜周好多天没有见到太子对那个传言也有些似信非信,如今……他觉得自己还是不够聪明,竟然会被那些流言影响。
他在这边反思自己,那边刘谈和刘据两个人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杜周的确查到了给四侯传递消息的人,同时这个人也是给广川王传递消息的人。
以及也是这个人说动了四侯和广川王反叛。
可是这个人的身份却让刘谈和刘据两个人都有些诧异——竟然是宫内一名小黄门，而根据那些蛛丝马迹查出来的结果，这名小黄门乃是赵氏遗族。
提到赵氏遗族，刘谈就忍不住想到了燕王刘旦,燕王刘旦落得那个下场从根本原因上来说是他自作自受，但这里面跟赵氏遗孤脱不开关系。
当时查巫蛊之案的时候,无论是长安还是燕国以及北境国都抓到了几个赵氏遗孤,当时刘谈以为都已经抓完了，结果没想到居然还在这里等着他呢？
只是,若说整个幕后黑手都是赵氏遗孤，刘谈又有些不信。
还没等他说什么,刘据就轻笑道：“骗鬼呢，赵氏遗孤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入宫？定然有人为他设法遮掩,先把人给抓来吧。”
的确,这年头皇宫里的宦官一般只有两个来源，一个就是走投无路的良家子,净身入宫,这个其实比例很小,第二就是犯了罪的人，遭受腐刑，这个是占比例最大的人。
无论是哪一种,都代表着这个人的出身来历明明白白，若是赵氏遗族首先出身就被刷下去了。
所以肯定有人给他们遮掩，不过既然已经摸到了这里，那么那个隐藏起来的人也是能找到的。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当刘据派人去抓那个小黄门的时候，发现那个小黄门竟然已经失踪许久。
“失踪？”刘谈嘴角一抽：“好好的人难道还能在皇宫不翼而飞不成，不行，现在我听不得失踪这两个字，这个人必须找到。”
刘据说道：“这件事情……只怕还要拜托娘子才行。”
刘谈干脆起身：“行，我去找母后。”
他这几天忙忙碌碌，连去给陈阿娇请安的时间都没有，正巧现在抽个时间过去。
刘谈到椒房殿的时候，陈阿娇正在挑选着布料，见到刘谈便笑道：“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
刘谈一汗，一边行礼一边说道：“儿臣将政事还给太子殿下了，再不给他，儿臣怕是要成为第六个反贼，为了大汉江山着想，儿臣还是歇一歇吧。”
他说完之后观察了一下陈阿娇，脑子里已经有了好几套说辞，不管陈阿娇因为什么不高兴他都能想办法说服。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陈阿娇竟然什么都没说只是拉着他说道：“正巧，之前下面进贡上了一批料子，我想选一些给丹阳送去，你的衣服也都旧了，也选一些让人去做了来吧。”
刘谈：……
亲娘啊，他的衣服都没有穿过第三遍的，非常非常喜欢的衣服会多穿两次，但也就是两次，下面的人见到他喜欢宁可重新给他做一套一模一样的都不会让他穿重复的，也不知道这都是什么想法。
反正说他的衣服旧，那真是睁着眼说瞎话。
然而在陈阿娇眼里，可能穿第二次的衣服就是旧了吧。
刘谈轻咳一声说道：“其实还有件比较重要的事情。”
陈阿娇问道：“什么事情？”
刘谈将事情复述了一遍，陈阿娇听后柳眉一竖：“还能让他跑了不成。”
说完她便吩咐大长秋赶紧去查。
大长秋查了大概两天左右，这才查到这个人的下落——这人竟然跑到了七皇子的寝殿自尽了！
刘谈听到消息的时候忍不住闭了闭眼睛，他之前就怕出现这种情况，一旦人死了那就所有线索都断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这个人是真的自尽还是被自尽，他为什么要跑到七皇子的寝殿自尽？
陈阿娇皱眉：“这孩子……怎么这么麻烦？还有人不死心吗？”
刘谈愣了一下才明白陈阿娇恐怕是怀疑还有人想要利用七皇子。
他想了想问道：“母后，现在七皇子是谁在照看？”
陈阿娇漫不经心说道：“还能有谁？就是他身边伺候的人呗，陛下又不在，难道我还能给他找个娘吗？”
刘谈：……
嗯，闻到了一点酸味，看来陈阿娇好像也不是那么不在乎刘彻。
只是他有些好奇问道：“母后，父皇到现在都没有音信，您不着急吗？”
这还有心情给他和丹阳选衣料，看上去跟平日里也没什么区别，不像是能为了刘彻吃醋的啊。
陈阿娇挑了挑眉：“他？他且死不了呢。”
刘谈张了张嘴，好吧，大概这也是陈阿娇对刘彻的一种信心。
或者说大家心里都觉得刘彻不应该这么轻易地就死去。
想到这里他忽然说道：“让七皇子住到我那里吧。”
陈阿娇皱眉：“你要他做什么？听母后的，这孩子不吉，陛下失踪那天正好是他的周岁生日，他母亲是在他百日时候去世的，克父克母，不是好兆头，你就算可怜他也不要接近他。”
刘谈微微一愣：“七弟周岁父皇竟然在外面吗？”
陈阿娇冷笑：“除了太子和你的周岁，其他皇子的周岁他又哪里上心过。”
实际上真正让刘彻在意的可能也就太子的周岁宴，而刘谈……占据了一个嫡子的名头，刘彻也不能做的太不好看。
刘谈也不在意，笑着说道：“没关系，我气运强盛，不怕，最主要的是……我要看看幕后之人还敢不敢动手。”
那个小黄门跑到七皇子寝殿自尽，怕是想要造成一个误解——他是终于七皇子的，或者说是他为了七皇子去死。
说实话，七皇子但凡年纪大一点估计真的要被这个小黄门害死了。
哪怕刘彻回来也不会放过七皇子。
至于这是他儿子……开什么玩笑，刘彻对儿子什么时候手下留情过？
现在他就想看看七皇子会不会也是一个烟雾弹？
这边陈阿娇还想劝说刘谈的时候，苗瑞从外面跑了进来，跑得满头大汗说道：“殿下，有陛下的消息了！”

第507章 [三更]507
刘谈听到这个消息一惊,当即站起来说道：“找到了？在哪里？”
陈阿娇也跟着站了起来一脸的关切。
苗瑞说道：“据说是在一个小岛上，老奴也没听明白，消息是先到了太子殿下那里。”
刘谈也顾不得什么七皇子了,当即说道：“我过去看看,母后……”
他转头看向陈阿娇,结果就听到陈阿娇十分坚定说道：“我也去。”
他们两个一路往太子宫走去,刘据在见到陈阿娇的时候也愣了一下。
刘谈连忙解释说道：“我刚刚正好在母后宫里，怎么这么快就又有消息了？”
刘据说道：“是信鸽传回来的消息。”
刘谈：“嗯？之前不是说父皇没带信鸽过去吗？”
刘据解释说道：“父皇去齐国的确没带，但是他们出海的时候为了传信来往方便倒是带了。”
刘谈没有追究信鸽的问题只是问道：“那他们在什么地方？”
刘据皱眉说道：“他们所在的位置……很奇怪，父皇送来的消息有一张他们出海的图,哎，也亏了你发现了隗冠这个好苗子,要不然这一次只怕连海图都没有。”
刘谈一懵：“啊？那是谁啊？”
刘据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当初不是你带着人家跑西域一趟去搞出了新舆图吗？”
刘谈这才反应过来：“哦哦哦,是他啊。”
他忍不住心里抹了把汗，说实话,隗冠这个人自从被刘彻要走之后，刘谈就已经不怎么记得他了,此时此刻突然听到刘据提起他，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
他轻咳一声说道：“他还有点用啊,来看看。”
送来的海图是画在丝绸上的,毕竟纸张不够大，而且刘彻那边可能也在担心信鸽传递不到位,或者是中途休息之类的落到有水的地方,这就让纸张变得不那么方便。
当然最主要的是丝绸足够轻薄,至少刘彻用的丝绸是很轻薄的。
刘谈低头看了看那张舆图，舆图其实十分简陋，上面只有两个标注点,剩下就是画上了方位还有距离。
刘据仔细观察着刘谈的表情问道：“你……能看出来吗？”
刘据现在都快愁死了，他们好不容易得到了刘据的消息，也知道了对方所在的方位，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大概就是去解救他父皇。
结果他完全看不懂这张图到底指向哪里啊！
刘谈对比了一下舆图说道：“你先等等，我要先画张图。”
只是按照舆图上的方位和两个点，他也判断不出刘彻他们到底在什么地方，唯一知道的就是肯定已经不再大汉陆地境内，看上去应该是在某个海岛上。
至于是哪个海盗，以刘谈的猜测，按照他们从齐国出发的方向来看，应该不是朝鲜半岛就是日本。
当然如果是朝鲜半岛的话，刘彻应该不至于回不来，毕竟朝鲜半岛跟大汉，或者说是跟燕国以北的戎人地盘还是有接壤之地的。
但是刘谈看那个方位总觉得不像是在日本，无论是朝鲜半岛还是日本都是在齐国港口的东边，而这张舆图上看起来像是在南边啊。
刘谈拿不准，只能现场画图。
而他画的则是后世的种花家海岸线轮廓图。
这年头其实大汉的舆图海岸线并不是特别明确，只有燕国到齐国再到后世的扬州一带比较完整，再往南……那边基本都在百越的范围之内，那不属于大汉啊。
然而在刘谈的舆图上不仅有百越地方的海岸线，甚至台湾、香港、澳门这些海岛一个都没落下。
绘制舆图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但是好在刘谈只需要凭借记忆将轮廓画出来，然后确定一个基本方位就行，根本不需要去画的特别仔细。
饶是这样也足够让刘据和陈阿娇惊奇的了。
他们看着看着不约而同抬头对视了一眼，心中越发好奇刘谈的来历。
难不成真的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否则怎么可能对百越之地知道的如此清楚？甚至百越之地以外的海岛都知道，这些大汉目前只有那么一星半点的记载，最多有个大致方位，别的是没有的。
刘谈在开始绘制舆图的时候就已经想过可能会暴露一些什么。
可现在不是纠结那个的时候，人命关天的事情，暴露就暴露了。
如果放到四年之前，他或许还会担心暴露了会不会被当成骗子或者是异端抓起来。
现在……他有对他很好的家人，也有忠心耿耿的属下，并且通过自己的努力让自己的“神仙”人设都快人尽皆知了，所以他也不用担心太多。
反正就算有人想要用这件事情攻讦他，还有他娘和他哥顶着呢，等他把刘彻带回来，还能跟他爹告一状。
一想到这里，刘谈就更有动力了一些——等他见到刘彻，一定要好好告状！
这些天不仅仅是刘屈牦在给他找麻烦，总有一些人不知道抱着什么想法非要为难一下他，刘谈简直烦不胜烦！
有告状的动力在，刘谈绘制的速度很快，饶是这样也用了将近两个时辰的时间。
绘制完毕之后，他就让人将信鸽送来的那张舆图放置到了他绘制的舆图上。
因为隗冠绘制舆图的时候也是按照比例尺来的，再加上丝绸质地轻薄甚至能够看到下面舆图上的墨线。
刘谈指着其中一个点说道：“这里有应该是父皇出发寻仙的地方，是放置到东莱那里。”
东莱其实就是烟台古称，而在东莱以东有大概三十二座岛屿——当然这是后世的数据，现在有多少座岛屿就连刘谈都不是很清楚。
将东莱的位置确定之后，再去看另外一个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那就容易了一些。
刘据看着那个点落到了一处空白之上，忍不住表情一空：“父皇，不会真的到了仙界吧？”
那里没有任何刘谈画出来的岛屿，除非他们现在还飘荡在海上，但是丝绸上面明明白白写了那里是一处岛屿。
只是也就这么一点信息，因为信鸽的负重能力，再多也没有了。
刘谈脸上的表情也有些空白，过了好一会才匪夷所思说道：“这不对吧？怎么可能在这？”
刘据听后立刻问道：“你……你知道这里？”
刘谈说道：“知道是知道，但是……基本不可能啊。”
刘据微微松了口气，一旁的陈阿娇问道：“会不会……放反了？”
刘谈指着上面的字说道：“字是正的，应该没错，但是……”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就又有人来报说道：“殿下，又有新的消息传来！”
这次还是信鸽送过来的，刘谈干脆用朱笔将丝绸上标出来的位置给记在纸上，然后再去看新传过来的消息。
这一张出发地点依旧跟上一张一样，刘谈干脆继续用之前画的那张舆图，结果放到上面之后他就茫然了——这次新送来的丝绸上标出来的点居然比刚刚那一张的点靠近大陆！
这什么情况？他们已经在返航的路上了？
不仅仅是他就连刘据也是这么想，甚至接下来几天每天得到的消息都能看到船一点一点的在靠近大陆，只是刘彻的船只并没有选择从徐闻、合浦等港口上岸，而是绕着整个海岸线依旧在往齐国那边走。
随着消息一点点传来，刘谈觉得不太对，如今这个红点几乎可以连成一个路线图，而中间刘彻他们完美地避开了瀛洲岛也就是后世的台湾岛。
飘荡了这么久，一般都会尽可能的选择一处岛屿先休整一下，更何况瀛洲岛资源还很丰富，能够进行补给。
刘谈看着那张舆图忍不住找到刘据说道：“这情况不太对，没见过这个行进方式的，是不是消息出了问题？”
刘据微微蹙眉，刚想说什么，就听闻有人禀报说道：“卫满求见。”
刘据还以为有了新的消息，便让卫满进来。
卫满进来的时候一头一脸的汗说道：“殿下，那些消息的顺序出了问题！”
刘谈若有所觉：“顺序出了问题？顺序怎么会出问题的？”
卫满喘口气说道：“不瞒两位殿下，信鸽有的时候也是会迷路的，有些不是特别好的信鸽可能迷路就回不来了，陛下带走的鸽子当然都是最好的，所以即使迷路一段时间它们还能找回来，可毕竟迷路所以慢了一些，这中间就出现了差错。”
刘据也是没想到这一点，有些诧异问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哪些鸽子迷路，哪些鸽子没有？”
卫满说道：“鸽子都是咱们自己养的，在野外的时候基本上吃不好睡不好，所以一般长途飞行，信鸽的状态是能看出来的，臣之前有所疏忽，还请两位殿下责罚！”
还没等刘据说什么，刘谈便说道：“罚不罚的先放在一边，你先去把那些消息的顺序都给整理好。”
幸好他们这边一直都有专人管理，记下了每个消息来的时间，要是让刘谈自己来看……他早就忘了那些消息哪个先哪个后了。
卫满发现了自己失误之后倒也聪明，已经整理好了信息的先后顺序，直接给记录了下来。
刘谈让人对照着那些消息的先后顺序这才明白，整个顺序都乱了，怪不得他之前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些定位一会在南一会在北，要不然就是转头东西分离，合着都是乱套的。
然而整理好之后，刘谈看着那些红点的行进顺序沉默半晌。
刘据看着他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刘谈有些惆怅说道：“父皇到底用的什么船啊？他是怎么漂流到吕宋岛去的？”

第508章 [四更]508
刘据听后有些茫然：“吕宋岛？那是什么地方？”
刘谈指着最南边的那个小红点说道：“这里,应该就是吕宋岛。”
他顿了顿，这年头应该还没有吕宋岛的称呼，甚至大汉都还没发现过这个岛屿,所以刘谈只好临时改口说道：“不,不对,我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岛屿,反正那里有个岛是真的，可这里距离东莱港……也太远了吧？”
他原本以为刘彻迷路也是在胶东半岛以北，在黄海渤海的海域范围内徘徊。
毕竟西有胶东半岛，东北方向有朝鲜半岛,然后还有日本岛，更不要提在蓬莱附近还有三十二座小岛。
结果刘彻这个船队就真的是不走寻常路,愣是绕过了所有的岛屿,一路往西南方向飘。
这就相当于从后世的烟台出海一路迷路到了菲律宾啊，这特么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他父皇才是神仙吧？
刘据没把刘谈的改口放在心上只是说道：“不管怎么说,现在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就行，我们立刻派人去接父皇吧。”
刘谈说道：“我亲自走一趟,不过……这次不能从齐国走了，最好从徐闻或者合浦出海,那边比较近,上岸的时候也走那里比较好。”
依照现在的航海技术，真的再从吕宋岛跑回东莱的话……不说路途长短,就说会不会再迷路到别的地方,刘谈都有些说不准。
刘据皱眉：“这两个港口都在交趾国,南越那边一向冥顽不灵，父皇曾多次想要攻打却都因为国库问题而搁置，如今……”
刘谈说道：“那也没办法,不走那里的话，再按照这个路线走一遍？我怕到时候我们一起不知道迷路到什么地方了。”
在海上迷路可不是闹着玩的。
刘谈也有些纳闷，他记得历史上记载到了这个时候刘彻早就把南越国给灭了，徐闻合浦等港口都已经落入了大汉手里，怎么现在南越国还活着呢？
刘据问道：“不说南越的问题，那船你要怎么处理？从长安到南越万里之遥，你要怎么把船给带过去？还有……我观舆图上就算从徐闻合浦两个港口走到这个什么岛都很遥远，我们如今只怕没有能平稳航行到那里的船。”
至于刘彻的船队是怎么到那里的，这大概是个未解之谜，除非他们能见到刘彻，否则一时半会是解不开这个谜底的。
而南越国虽然距离海很近，但实际上他们的国力更加落后一些，在造船这方面甚至还不如大汉。
刘谈长长叹了口气说道：“我派人回北境国一趟好了。”
刘据有些纳闷：“派人回北境国做什么？”
刘谈面无表情：“之前我让墨时他们研究做船，已经出了不小的成果到时候直接带着他们和匠人去那边现做好了。”
刘据听后皱眉：“我记得海船跟河船有些许区别的，你那里造船也是河船……”
“不。”刘谈打断他说道：“我让他们造的海船。”
刘据顿了一下，满脸问号：“你北境国连海岸线都没有，你要海船做什么？”
刘谈十分头痛：“我就是……他们之前给我找了点麻烦，我就想给他们也找点麻烦，觉得他们一个个都不老实，就故意想办法为难他们的。”
刘据一脸诡异：“所以他们还真造出来了？”
刘谈想了想说道：“一半一半吧。”
刘据：“嗯？什么意思？”
刘谈叹息：“我看他们太艰难了，没忍住出手帮了一把，给他们解决了几个问题。”
刘据：……
原本他还有点不太相信墨时他们，对于墨时他也多少知道一点，这个知道还是因为他们跑到刘谈那里任职才让人去查的，他担心有人顶着墨家的名头去给他弟捣乱。
既然知道一点自然也明白这几个人呢，在新一代中的确是佼佼者，但比起墨家的老一辈肯定是不太行的。
所以刘据还想劝说一下刘谈，他给安排点好一些的工匠带过去。
结果没想到刘谈自己出手了，这哪里还用得着墨家啊。
所谓的墨时他们过去造船，实际上……大概也就只能起到一个监工的作用吧？
这事情实在是太过凑巧，刘据忍不住暗自嘀咕：“你都开始造海船了，看来父皇果然命中有此一劫。”
刘谈没忍住给了他一肘子说道：“怎么说话呢？这是凑巧你懂不懂？”
刘据一脸不信：“你问问别人谁能信你北境王造船就是为了惩罚几个墨家子弟？谁用这种惩罚方式啊？耗费人力物力不麻烦吗？”
刘谈：……
这特么哪儿说理去？
哪里浪费人力物力了？他又不是上来就让这些人制造整艘船，那不是让他们先做个模型吗？模型这东西能花费多少？
更何况，制作模型的钱都是墨时他们自己掏的，刘谈当时就是要让他们破财！
眼见跟刘据说不通，他干脆说道：“行了，不说这些了，我要赶着走，这两天赶紧把之前谋逆的案子给结了。”
他手上现在其实已经掌握了很多证据，如果不是非要把指向刘屈牦的证据找到，他早就能结案了。
那个小黄门是死了，并且死在了七皇子的寝宫，然而有的时候死人也是会开口说话的。
杜周手下的确有一些能人，从小黄门日常用品和跟家人的一些往来，顺藤摸瓜牵扯出了几个官员。
而这些官员的出身都跟赵氏遗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按照现在这个情况，要结案也不是什么问题，但最重要的一点还是没有出现——那些官员官职最高的也就是中层官员，很多消息是他们接触不到的。
刘谈说道：“刘屈牦能隐藏这么深我也真是没想到。”
刘据比较求稳：“实在不行这件事情就等父皇回来处理吧，左右也已经有了音信。”
不得不说，知道刘彻下落之后，刘据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从一开始的丞相隐藏这么深肯定有别的目的，必须把他揪出来，变成了，我爹要回来了，这么复杂的事情就交给我爹吧，反正他肯定搞不过我爹。
刘谈想了想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了看那些消息说道：“算了，先这么着吧。”
刘据转而问道：“你这次走带多少人？”
刘谈说道：“不带多少人，就带着我的精锐团就行了。”
刘据劝说道：“就算不带人也要去当地调兵，你的精锐团固然厉害，但他们毕竟是北境国人，到了南边说不定会水土不服，而且还要出海……不，不行，你还是别去了。”
刘谈：？？？？
怎么还说着说着就变了呢？
刘据见他一脸震惊便说道：“主要是你从小到大也未曾去过海边，海上出船跟湖泊之上是完全不同的，你若是不习惯只怕要病倒，还是别去了。”
刘谈哭笑不得：“说得好像你很了解一样，难道你去过？”
刘据：……
难兄难弟两个面面相觑，这么一想他们两个还不如跟在刘彻身边的那些官员，至少那些官员跟着刘彻走南闯北见识到了不少，上山下海的比他们过的有意思多了。
刘谈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放心吧，如果真的不行我肯定不会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但是因为要跑去交趾那边造船，我不去是不行的。”
刘据无奈，原本造船这种事情肯定是不用一位诸侯王盯着的，然而问题在于现在墨家手上的图纸据说是根据刘谈之前设计出来的图纸改良的。
他眼看拦不住便将虎符塞到刘谈手里说道：“别的不管，这一次你必须拿着虎符，到时若是遇到抵抗就直接调兵。”
刘据一边说着一边有些担心，主要是南越若是那么好打，又哪里还用等得到现在？
更何况那边其实又不止南越一个国家，还有百越诸国。
刘谈仿佛拿着一个火团一样手一抖又把虎符扔给了刘据：“我现在还不走呢，怎么也要等我的人到了再说，你现在给我做什么？”
刘据拿着虎符一脸的哭笑不得，这么嫌弃是怎么回事？刘屈牦可是对虎符已经垂涎欲滴了啊。
不过刘据这次大概错了，刘屈牦此时此刻已经不在意虎符的归属了。
他坐在书房里听着下面的人报告有了皇帝的消息，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这时候他儿子急急忙忙跑过来说道：“阿爹，阿爹不好了。”
刘屈牦抬眼看向眼前的青年皱眉说道：“余儿，为父说过多少次，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切不可惊慌，人一惊慌便会失了阵脚。”
刘余立刻低头说道：“儿子知错，可是……阿爹，昌邑王被抓了。”
刘屈牦听后顿时眼前一亮：“昌邑王被抓？被谁抓了？”
刘余本能觉得好像有些不对，迟疑说道：“被北境王的锐团抓了，还是卫不疑亲自带队。”他说到这里十分气愤说道：“北境王果然狡诈，他之前竟然还说只带了五百人，实际上整个精锐团倾巢而出，他还分出了五百人去抓昌邑王，阿爹，如今我们怎么办？”
刘余这边十分焦急，昌邑王被抓，七皇子如今据说已经送到了岁羽殿抚养，齐王刘弗陵跟着皇帝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他们连个能扶上位的人都没有啊。
结果没想到刘屈牦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却是大笑，而后连说三声：“好好好，老夫的机会终于来了！”

第509章 [一更]509
刘余被他爹笑的一懵,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昌邑王被抓了，他父亲反而这么开心。
刘屈牦在笑过之后看了一眼儿子说道：“是不是不明白？”
刘余懵懵懂懂点头：“阿爹……没想扶昌邑王上位吗？”
刘屈牦略有些欣慰，还行,不算傻的太彻底。
他冷哼一声说道：“昌邑王？他的资质还不如齐王刘弗陵,早早就被打发到了封地,如今太子如日中天,北境王深受宠信，他要政绩没政绩要战功没战功，扶他上位得多麻烦？”
刘余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忍不住笑了笑说道：“儿子也觉得昌邑王不是个好选择,原本齐王倒是不错，可惜他大概是没这个命,那父亲……接下来怎么做？”
刘屈牦想了想说道：“这几日北境王必定会将精力放置在去迎驾上面,我们倒是可以做一些布置，你先让人去关注一下精锐团的行动。”
刘余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刘屈牦是觉得昌邑王扶不起来要么放弃蛰伏要么换成北境王的。
反正之前那些事情，他们做的手脚都很干净,任凭太子和北境王怎么去查都不可能查到他们父子头上。
结果……现在看来他爹似乎不打算收手？
刘余忍不住问道：“阿爹……不收手吗？”
刘屈牦冷冷看他一眼：“收手？怎么收手？谋反这种事情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你以为停下就能当成事情没发生过？雁过留痕,做过的事情手脚再干净也会有蛛丝马迹,他们一时查不出不代表一世查不出，若是等到他们查出了,那时候我们却已经没有了还手之力,是想全家一起去死吗？”
刘余小声问道：“那……阿爹的意思是？”
刘屈牦摆手：“你不懂,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先去做什么，等该让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就该知道。”
刘余心中有些不安，但还是听从刘屈牦的吩咐去做事情。
与此同时,刘谈也找到了刘据说道：“刚刚有件事情忘了跟殿下说。”
刘据一边让人复刻刘谈之前画好的舆图一边问道：“怎么了？”
“之前我让人把昌邑王给抓了起来，并且把消息透露给了刘屈牦。”
刘据本来已经在批奏疏了，听到这一句差点手一抖把朱笔扔出去，他抬头一脸诧异地看着刘谈问道：“你说什么？你……你把昌邑王给抓了？”
刘谈坐下说道：“对啊，接下来应该还有中山王，反正他们一个个都不怀好意，为了避免再被围城，先抓了再说。”
他坐下了，刘据却又有些坐不住：“你这是做什么？他们没有反意，你也没有证据。”
刘谈说道：“没有反意他们跑出封地做什么？那么多诸侯王怎么就他们跑出来了？中山王好歹还打着一个勤王的旗号，昌邑王干脆还隐藏了行迹，他不心虚隐藏行迹做什么？”
刘据沉默半晌才叹气说道：“算了，抓就抓了吧，他们的确不怀好意，反正人都落入我们手里了，有没有罪难道不是我们一句话的事情吗？”
昌邑王刘髆那里不太好说，但是中山王……想必他爹会很开心能够趁机削掉这个人的王位的。
这一次直接搞掉了中山国几乎所有的诸侯王和列侯，一想到之后这些地方的税收都归朝廷所有，刘据都忍不住神清气爽。
他抬头看向刘谈说道：“你说……等你去救父皇的时候，我再放出消息说父皇回归艰难，会不会还有人坐不住想要谋反？”
刘谈有些诧异：“你怎么还盼着人谋反呢？”
刘据淡定说道：“敢谋反的肯定是手里有点实力的，趁机削藩不是挺好的吗？”
刘谈：合着你打算来个钓鱼执法啊？这算是无师自通吗？
他没好气说道：“那么多借口你干嘛非要逼着人家谋反？是嫌弃大汉的百姓太多了，还是觉得大家日子过的太平稳了非要多死点人？实在不行再来一次酹金夺爵不一样吗？”
刘据有些遗憾：“这不是机会难得么。”
刘谈忍不住拍了一下书案说道：“你行行好吧，谋反是要诛九族的，人家九族招你惹你了？”
刘据理直气壮：“他们若是没有反心他们的九族自然也是安然无恙的。”
刘谈：……
他总觉得这个场面有些不太对，仔细思索半晌才恍然，难道不应该是他坚持钓鱼执法，而刘据竭力反对吗？怎么今天还反过来了？
不过仔细想一想也不意外，毕竟百姓在刘据的眼里后续都只是一个个数字，他们的形象就是一个苍白的符号，所以他并不是特别在乎那些人的性命。
可是刘谈不一样，刘谈他就是个普通百姓出身，普通百姓好好的谁想打仗呢？
刘据难得见刘谈一脸无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问道：“你把消息透露给刘屈牦了？”
刘谈回过神来点头说道：“没错，刘屈牦如果接到了消息，应当会有所行动，我们等着就是了。”
刘据眯了眯眼说道：“他最好就此收手，否则，神仙也救不了他。”
刘谈说道：“收手？谋反这东西一旦开始就收不了手了。”
只是让刘据和刘谈都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一连等了几天，竟然都没有等到刘屈牦的动静，昌邑王被抓的消息仿佛就如同一滴水落入海洋一样，不，还不如落入海洋的水，水滴落入海洋好歹还能惊起一点涟漪，这个消息却仿佛没有任何人在意一样。
刘据见他这么沉得住气，干脆借机收拾了一批官员，借口找的各种各样，但是总结起来他们的特点都一样——都是丞相党羽麾下。
在这种情况下，丞相党羽都有些受不了，干脆借机找了个借口都聚到了丞相家里去跟刘屈牦诉苦。
刘屈牦听完他们诉苦之后便笑道：“诸君也不必太过担忧，过了今日，大家便前途光明了！”
他手下那些党羽听后精神振奋：“丞相的意思是？”
刘屈牦负手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皎洁的圆月说道：“如今是我们最好的机会，昌邑王和中山王不过是老夫放出的诱饵而已，如今鱼儿已经上钩，北境王的精锐团全部派出，而今夜在宫中当值武卫的也是我的人，宫中再无屏障。”
众人心神一震，彼此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他们总觉得好像明白了刘屈牦的意思。
刘余甚至十分兴奋地说道：“阿爹，您是打算……今晚逼宫？”
刘屈牦含笑环视一周：“正是，如今京中两小儿当家何其可笑，尤其是那北境王，身为诸侯王竟然还插手京中事务，我等当拨乱反正，诸君，今日便随我一起诛奸臣，清君侧吧！”
丞相党羽登时一个激动一同喊道：“诛奸臣，清君侧！”
刘屈牦一摆手说道：“拿盔甲，召集众兵将！”
刘余激动的手都要抖了，他以为他父亲是想要辅佐一个皇子上位，结果没想到他父亲要的是自己当皇帝！
对啊，他们也姓刘，也是高祖后裔，为何不可取而代之？
今夜若是成事，他父亲是皇帝，那……那他……岂不是太子？
刘余一边帮刘屈牦穿盔甲一边埋怨道：“阿爹瞒的儿子好苦。”
刘屈牦拍了拍他的肩膀：“此事一不小心便是粉身碎骨，你尚且年幼，若是被太子和北境王察觉出什么，又哪里还有今日？”
刘余刚想说什么，他们便听到外面有人朗声说道：“你以为这样我们便察觉不出吗？”

第510章 [二更]510
刘余听后只觉得这声音十分耳熟,不由得心下一紧，转头看向外面。
结果就在他转头的一瞬间，书房的大门轰然倒塌。
一阵烟尘过后,屋内的众人才看清外面站着一个一身锦衣的青年,而青年的身周则是站着数十个黑衣甲士。
看清那人面目之后顿时有人惊呼出声：“北境王！”
还有人喊了一句：“精锐团！”
刘屈牦面色铁青：“不可能！”
他就是忌惮精锐团所以游说了广川王让他阻挡,结果广川王这个废物没挡住,然后他才让中山王和昌邑王出马，为的也是将精锐团调走。
毕竟放眼长安，唯一能打的就是北境王殿下带来的精锐团，只要这些精锐团被调走,而宫中侍卫又有人被他收买，到时候从丞相府到宫中自然是一路畅通无阻。
刘屈牦谋划许久,早就想好了到时候入宫他要用什么样的姿势,见到太子要怎么跟他说话，至于北境王……嗯,再见应该就是在天牢之中了。
可是现在这些精锐团又是怎么回事？
刘屈牦一把将已经呆滞的刘余挥开问道：“你没派精锐团出去？”
刘谈对着他笑了笑说道：“你的疑问等你到了天牢里我会亲自给你解答的。”
刘屈牦冷笑一声：“动手！”
一声令下，霎时间藏在他府邸里的刀斧手和弓箭手就全都跑了出来。
原本刘屈牦是想要领着这些人意气风发地打进皇宫的,不过也没关系，他可以抓到刘谈之后以北境王相挟,到时候就看皇后和太子如何选择。
皇后肯定是舍不得她儿子的,不知道太子会不会像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在乎他的弟弟？
刘谈身边的护卫立刻拿出了盾牌喊道：“保护殿下！”
而刘谈的反应则是……他往前跨了一大步，直接进入了书房内部。
他进了书房之后基本上就废了外面的弓箭手,至于刀斧手……想要冲进来他们也得先打败刘谈带来的人再说啊。
刘谈进入书房之后,刘屈牦忍不住后退一步,然后看着他手下那些党羽们喝道：“都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他抓起来，他什么都听到了，你们想回头也晚了！”
刘屈牦的手下在看到精锐团之后就已经心灰意冷了,人的名树的影，精锐团这一把利刃自从出鞘以来战无不胜，凶名不说传遍大江南北，反正他们这些人是非常知道的。
哪怕在人数相当的情况下，一般军队也不是精锐团的对手，更不要提他们的人数也未必能够比人家多。
不过刘屈牦这么一喊，他们也反应了过来，在书房里面人越多越是施展不开手脚，而且现在是他们人多，刘谈只是带着他身边的两个侍卫啊！
哪怕知道抓到了北境王他们也未必能活下去，然而这却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了。
就在这些人要动手的时候突然听到北境王长长叹了口气，然后就看到北境王身边两个侍卫抬起了手。
刚刚被吓傻的刘余此时倒是回过神来了，他忍不住喊了一声：“手弩！”
众人顿时再也不敢往前凑，甚至有几个人开始那案几和坐秤做遮掩，生怕弓弩会伤及自己。
刘谈站在门口冷笑说道：“瓮中捉鳖还能让你们翻了天不成？”
弓箭的确射程远威力也不小，但是在短距离内……不好意思，手弩才是王者。
刘屈牦恨恨看着那些没骨气的玩意，只觉得这一个个都不是能成事的人，但凡有个机灵的，刚刚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直接上去挟持了北境王又何至于到这个地步？
刘谈抬头看了他一眼，听着外面的喊打喊杀声说道：“我要是你，现在就束手就擒，你不会以为你还有机会跑掉吧？就算能跑掉你还能跑出长安城？”
刘屈牦面色铁青，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刘谈身边的护卫一抬手，一支羽箭激射而来，直接擦着刘屈牦的脸颊过去。
刘屈牦被吓了一跳，顿时跌坐在了地上。
刘谈立刻让人将刘屈牦和这些人全部抓起来，至于外面的那些刀斧手和弓箭手……主谋都被抓起来了，他们还反抗个什么劲儿呢？
把人抓起来之后，刘谈才转头看向刚刚那个侍卫：“我不是说了不能扣扳机吗？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侍卫咽了口口水说道：“末将有罪，末将……末将就是太紧张了。”
刘谈：……
他摆摆手说道：“行了，让大家收工吧。”
侍卫传令之后凑到刘谈身边嘿嘿笑道：“殿下，这身衣服又好穿又好看，能不能……能不能留给我们啊？”
刘谈瞥了他一眼说道：“你们若是想要就让太子殿下重新给你们设计，然后找人缝制，别打我精锐团制服的主意，我们精锐团的衣服独一无二，不是精锐团的不能穿。”
那个侍卫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此时正好刘屈牦被押解过来，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瞪大眼睛问道：“这……这不是精锐团？”
刘谈看着他笑道：“对啊，不是，你这声东击西玩得不错，我一开始也的确没发现，不过……现在也不重要了不是吗？”
刘屈牦差点没直接喷出一口血，之前刘谈出现的时候，大家就是因为看到了精锐团才一时之间失去了分寸，就连刘屈牦也是畏惧了一下，都忘了喊人。
等他想要喊人的时候对方的人已经占据了地利，再加上他们本来就是谋反，如今被提前戳破，自然带着一股心虚，这气势上也就落了下风，所以竟然没有人看出来这些侍卫不过是披着精锐团的皮，根本不是真正的精锐团！
刘谈挥挥手就让人把刘屈牦带了下去，他看了看天色说道：“把他们都关起来，然后大家回去休息吧。”
众人：？？？？？
不是，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去找太子殿下报告吗？顺便准备一下明天在朝会上宣布。
这是丞相谋反啊，这么大的事情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让大家去睡？
所有人都有点风中凌乱，大家做了这么大的事情原本都在精神兴奋的状态，哪儿睡得着啊。
苗瑞也说道：“殿下，您……这私自带人出来，总要去跟太子殿下说一声的。”
刘谈负手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人都抓起来了，今晚让人好好审问一下，等明天再说也不迟啊。”
毕高有些不解：“殿下为何不急？”
刘谈没好气说道：“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吗？太子殿下本来身体都没好全，最近又颇为劳累，现在大半夜的把他吵起来是嫌弃他身体太健康了吗？人都抓起来了，也不会有什么其他变数，早几个时辰晚几个时辰有什么问题？”
他这么说其他人这才没了想法。
刘谈上马之后说道：“走吧，今晚回王府。”
他这些时日都是住在宫里，毕竟是要代理朝政，还是在宫里住着比较名正言顺。
如今刘据已经好了，也接手了政事，刘谈早就想搬出来，只是被陈阿娇和刘据两个人联手镇压。
正好趁着今天晚上这个机会他直接搬出来，回头等精锐团全部归位他就能直接走人了。
刘谈虽然不想把太多人吵起来，但是丞相家里又是动刀又是动弓箭的，旁边的人家多少受到了牵连，就算没受到牵连也被吵得睡不着了啊。
只是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大家都没敢开门出来八卦。
有几个胆大的派了人在墙头和门缝看了一眼，之看到了刘谈一身戎装带着人闯进丞相家里，然后一阵惨叫之后，丞相家里的人被一锅端了。
大家都不知道刘屈牦的谋划，他所有的手段都是暗中进行，甚至都没人知道他曾经针对过太子和北境王。
毕竟他的那些针对也做的十分高明，打着正义的关心的旗号去给太子和北境王上眼药，不是对他抱有戒心的人只怕未必能看得出。
所以这一场很多人都迷茫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有人猜测是不是北境王已经在宫内得了手，太子殿下是不是已经被他杀了？现在他又要杀了丞相，然后身登大宝？
除了被吵醒的人之外，还有一波人是必须半夜起来上工的，那就是廷尉府，杜周原本因为最近的事情睡得就不早，结果睡得正香的时候被人从被窝拽起来，那真是恨不得当场杀人。
可当他听到丞相谋反四个字的时候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杜周知道太子和北境王对于刘屈牦的戒备，他也觉得丞相有些问题，但中山王和昌邑王都被抓起来了，丞相这是造的哪门子反？
杜周带着满脑袋的问号跟个幽魂一样带着人去连夜审问。
到了这个时候半个长安城基本上都被吵醒了。
刘据……也被吵醒了，因为丞相府距离皇宫实在是太近，刘谈不想吵他，但是宫里的侍卫什么的不能不管这件事情啊，如果不报上去那不就是他们失职？
于是刚搞完事情，回到王府准备睡下的刘谈又收到了来自宫里亲哥的召唤：你给我回来！

第511章 [三更]511
刘谈知道刘据醒了的事情之后忍不住叹了口气,只好再穿上衣服，一路带着人回到了宫里。
此时刘据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刘谈来的时候他正在自己的太子宫踱步呢。
刘谈一进来他就忍不住冲过来握住刘谈的手腕问道：“你有没有事？”
刘谈一懵：“啊？”
刘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才松了口气：“没受伤就好,你……你也太冲动了些,拿到证据就跟我说一声,派人去把他抓起来就是,何必大晚上的亲自去呢？”
刘据着急的点并不在于北境王突然端了丞相的老巢，他是担心刘谈在这个过程中受伤什么的，这到时候让他怎么跟他父皇交代？
刘谈见刘据好像没生气的样子便笑嘻嘻说道：“之前借了一下殿下的护卫，正好现在原样奉还,嗯，有几个受了伤的,我已经给了他们补偿了,殿下想赏便赏，没有阵亡的,你别担心。”
刘据没好气说道：“这是重点吗？”
刘谈眨了眨眼：“这都不是，那什么是？”
刘据拉着他坐下问道：“到底是什么值得你亲自去冒险？”
刘谈沉默了一下说道：“非要说的话大概是因为刘屈牦打算今晚起事吧。”
“什么？”刘据都诧异了,他之前完全没有得到消息，他可是派人盯紧了刘屈牦的,怎么没得到消息？
刘谈说道：“别不信啊,人我都抓起来了，杜周已经去连夜审问,等明天口供就应该出来了。”
刘据拉着他说道：“不,不是,这个不是重点，我只是……没想到刘屈牦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筹码都已经被抓起来了啊。”
刘谈凑到刘据面前问道：“你是不是忘了他也姓刘？他是列侯,他的父亲是中山靖王刘胜，他也是皇孙啊。”
刘据瞪大眼睛看着刘谈：“你是说……想篡位的是他自己？”
刘谈认真点了点头：“所谓的四侯反叛，所谓的广川王谋逆，所谓中山王和昌邑王意图不轨，其实都是他放出来的烟雾弹，我早就该想到的，如果他真的觉得昌邑王是他的恩人，他要千方百计的报恩，怎么会这么糟践就把昌邑王推出来，恨不得让天下皆知他跟昌邑王的关系？根本就是在拿昌邑王当靶子。”
所以大家都会觉得把昌邑王抓了，刘屈牦所有的谋划也都废了，而在别人觉得他的谋划没用了，随时能够收拾他的时候，他再来一个出其不意，的确能够让人意外。
没看刘据都没想到吗？
不得不说，刘屈牦这一手玩的还挺漂亮的。
刘据在最初的震惊过后，此时自然也想明白了，刘屈牦有这样的野心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他唯一奇怪的就是：“你怎么知道他要今晚谋反的？什么时候得到的消息？我怎么不知道？晚上吗？”
刘据倒不是怀疑刘谈，只不过是他弟弟已经明明白白的将所有事情都交还给他，而且在执政的过程中也从来没有安插自己的人手，更不要说派人去打探消息了。
刘据为了让刘谈不那么被动，几乎是跟弟弟共享了一下情报渠道，然而他得到的消息里面没有关于刘屈牦今晚起事的消息。
刘谈听后忍不住抓了抓头说道：“啊，这个啊……其实……在去之前我也不知道。”
刘据：？？？？？？
他忽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问道：“什么意思？你之前也不知道？所以你手上压根没有什么其他消息对不对？”
刘谈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就是……觉得不太对。”
刘据呆滞：“你觉得不对就带人冲了丞相家？”
你是要上天吗？
刘谈辩解说道：“我们不是一直没有找到他的罪证嘛，这个人再小心，家里肯定也有痕迹的！”
刘据扶着案几揉了揉太阳穴说道：“你等会，你让我缓缓。”
刘据大概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阵仗。
听说过跑到嫌疑人家里找证据的吗？
而且这个架势……刘据觉得太眼熟了，这特么不是他爹惯用的手段吗？
不过他爹从来不自己亲自出手，都是看谁不顺眼了就派杜周出马。
到时候不管是真是假，总会得到他爹想要的结果。
这也导致有一段时间朝堂上诬陷成风，反正只要遇到不顺眼的人诬陷就行了，到时候总能弄死他。
只不过，折腾了一段时间之后大家发现，皇帝也不是木偶。
你看人不顺眼的确可以诬陷，但是诬陷之后除非你清清白白，否则皇帝发现你是诬陷，那么接下来死的就是你。
可问题是都诬陷了还可能清清白白吗？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这是皇帝昏聩的表现，但是后来大家逐渐品出了一些味道——真这么干的都是一些结党营私的货，或者是有私心没本事的，真正刚正不阿的人基本都是毫发无伤。
慢慢大家品出了一点味道，就逐渐不敢这么搞了，互相诬陷只能两败俱伤，于是最近这段时间太平了很多。
可刘据在刘谈仿佛看到了他爹的影子，这……别回头长安不这样了，北境国开始这么搞吧？
哪怕刘据对霍光有信心，此时此刻也忍不住一脸严肃地看着刘谈说道：“你给我坐好。”
刘谈一脸奇怪地坐正了身体，有些茫然他哥这么严肃是做什么。
接下来刘据就是苦口婆心的跟他说这么做的不好之处。
刘谈听了一会才明白了刘据的担心，忍不住哭笑不得说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从来不喜欢酷吏。”
“你喜不喜欢不重要，你手下的人认为你喜不喜欢才是最重要的，难道江充就不是酷吏吗？他跟杜周又有多大区别？”
酷吏的概念范围很广泛，并不是非要喊打喊杀的就是酷吏，那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官吏也是酷吏。
现在的江充基本上就是把刘谈的话当成唯一的指向，刘谈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刘谈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结果他就拼了命地也会得到什么结果。
这是现在刘谈每一次决定都没错，他抓的人也都师出有名，但万一他错了呢？
江充一样好屈打成招，所以刘据说他啊跟酷吏没什么区别。
刘谈认真想了下好像也真是这样，便轻咳一声说道：“其实我去丞相家还真不是一时冲动，丞相家里的情况殿下应该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他家的采买情况？”
刘据愣了一下：“什么？”
他关注的都是刘屈牦跟什么人又接触了，丞相家的采买情况……谁会去关心啊？
然而刘谈会关心，他翻看了有关丞相府所有的采买记录，发现这里面真的是大有文章。
刘谈也不跟刘据念叨那些东西直接让人将所有的消息都送了过来，往刘据面前一摆问道：“看出什么了吗？”
刘据低头仔细看了一下，一时之间有些诧异：“这是什么方法？”
那张纸上竟然画出了一个个小方格，每个方格里都写着字，有的是项目有的是数字，看得刘据略有些惊诧。
刘谈这才说道：“哦，我就是嫌弃他们之前弄的那些不够简单清楚，干脆就让人画成了表格分门别类，这样看的清楚。”
要不然字都在一起真是一眼看上去就头晕。
刘据仔细看了看，忍不住称赞道：“这个办法好，回头你去总结一下，把方法送上来，我让手下都学一学。”
刘谈：……大哥，重点不是这个啊！
幸好刘据还记得刘谈让他看的是什么，认真看了一会之后便有些诧异问道：“丞相府的开支怎么在逐渐增多？他们家没增加那么多人口啊。”
一般大户人家除了意外事件，开支基本上都是固定的，很少会有大幅度的变动，除非又增加人口。
刘谈给刘据的这一张表格上面也不是突然增加的开支，而是细水长流每天加一点，就这样一点点加，到最后那个数据按照正常来算几乎已经是丞相府正常开销的三倍了！
只是没有哪个皇帝太子会盯着臣下的家庭开支，丞相这增加的不显山不露水竟然让大家都忽略了。
刘据看完之后说道：“增加了这么多，要么是他藏了什么东西，要么就是他家里人口变多。”
人口变多也有个上限，这个数据丞相府至少得多出几百张嘴才行，那么那几百张嘴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在侍卫人数上，三公比普通列侯多一点，比诸侯王要少许多，也就一百人左右，他家里多那么多人口，明显肯定是在某方面有所超标。
刘据抬眸看着刘谈问道：“你就是因为这个才过去的？”
刘谈说道：“刘屈牦没有在任何地方留下把柄，那么就只可能是藏在了丞相府，反正他那些钱要么是买了武器要么是藏了人，不管哪一条，只要发现就够他喝一壶的。”
好像是很有道理的样子，但刘据还是生气说道：“那你也太莽撞了一些，你就没想过万一没有抓到他的把柄呢？”
刘谈说道：“其实这个事情，我也想过，假设他要篡位的话，这两天就是他要动手的最佳时机。”
刘据综合一想也明白了刘谈的意思，他敲了敲案几说道：“你的精锐团不在身边，大家的注意力又被父皇的消息所吸引，但是他肯定不会愿意让你将父皇接回来，所以他必须在你走之前动手，但你是怎么知道他今晚会动手的呢？”
刘谈听后便十分感慨：“要不怎么说巧呢，我也不知道啊，就……赶上了。”
刘据：？？？？

第512章 [四更]512
因为前面刘谈都说的头头是道,鞭辟入里，刘据就下意识的以为刘谈肯定是算出了刘屈牦会什么时候动手，所以才带着人准时上门一窝端,结果……是凑巧赶上的？
刘谈说道：“我是想着夜长梦多,如果真要等他动手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而且接下来要忙的事情太多了,我不可能一直盯着他，之前堆积的朝政那么多，殿下也要忙，怎么能分神？所以就想赶紧把人给抓起来,反正他府里肯定是有证据的，等找到证据完全可以说是提前查到了,嗯,虽然顺序不太对，但结果对就行了！”
刘据面无表情地看着刘谈,开始思索他这个弟弟是不是救不回来了。
不不不，他觉得他弟不遇上刘屈牦这样的人还是挺好的,所以……教育他弟这件事情应该交给他爹才行。
两兄弟谈论这些的时候，杜周那边已经开足火力把抓来的人审问了一个遍。
他也是觉得有些汗颜,本来正确的程序是他审问,得到罪证，然后让北境王殿下上门抓人,结果没想到他这里没有任何成果。
如今他其实也不需要他审问太多,只要对方招供就能结案。
可杜周偏偏想要挖出更深层次的东西,比如说刘屈牦跟赵氏遗族到底有什么关系，宫里的赵氏遗族是不是他暗中送进去的。
虽然从时间上看那些赵氏遗族入宫的时间早于刘屈牦当丞相的时间，毕竟入宫时间短的也很难得到真正的有效信息,但问题是刘屈牦又不是出仕就当上丞相的，也不知道他仗着皇室子弟的身份暗中做了多少这种勾当。
杜周忙活了整整两天两夜才将事情都捋顺清楚。
一开始刘屈牦还坚持自己是冤枉的，说是北境王诬陷。
之前仓促之间刘屈牦只以为自己这边走漏了风声，让刘谈找上门来。
等被扔到天牢之后他才反应过来，不对啊，他的谋划连亲儿子都没说过，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要扶持昌邑王上位的，根本没有想到他的身上过，还是当天晚上要起事的时候他才跟自己的儿子和党羽说了，保证说完就能直接动手，不会有任何消息泄露。
所以北境王殿下肯定不可能提前知道真相。
不得不说在某些程度上刘屈牦的脑回路可能跟刘谈的十分相似，他第一反应就是刘谈当时根本没有证据，他就是纯粹没有耐心了而已。
所以他原本还扛着的，然而他扛着有什么用？他的党羽甚至他的儿子都没抗住，纷纷承认了。
这时候倒是不能说那些人贪生怕死，而是杜周的手段实在是太酷烈，他们宁可下一秒就被判处斩砍头都好过这样零零碎碎受苦。
刘屈牦最后扛不住虽然承认了自己谋反，却不肯说他跟赵氏遗族的关系。
杜周查遍了所有的资料才得知刘屈牦的母亲姓赵，再一细查，可不就是赵氏遗族么。
刘胜一生贪花好色，睡过的女人不知道多少，刘屈牦都是一夜风流的结果，又哪里会去细究这些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从什么地方来的？
不过刘屈牦倒是并没有想过替赵氏遗族做事情，他跟赵氏遗族也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赵氏遗族想要扶他上位顺便光复家族，而刘屈牦当年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子，连个爵位都没争上，这时候突然出现一帮人要帮他，他怎么可能不要？
杜周逼问了半天最后也就得出这么一个结果，只能不甘心的前去复命。
实际上自从刘屈牦入狱之后，无论刘据还是刘谈他们两个都没在这件事情上过多关心了。
刘谈撤回了他的精锐团，卫不疑带回来了昌邑王，而卫伉带回来了中山王。
这两个人在入京的时候还在吵吵嚷嚷要见太子——他们没说要见北境王，在他们眼里北境王简直就是冷心冷情没心没肺的人物，简直不顾念一点亲情，传闻中太子是个温和敦厚的好人，所以他们打算从太子那里下手。
只是被他们认为好人的人听了之后冷冷淡淡说了句：“把他们关到刘屈牦旁边的牢房里吧，等父皇回来再处置他们。”
然后转头刘据就对刘谈说道：“药材都准备好了吗？你就带着精锐团实在太少，多带点人哪怕倒时候去造船用呢？”
刘谈被他念叨了好几天了，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好了好了，我知道我知道，你让我再看看。”
刘谈看了一下准备的清单，其中有一部分是他们出行带的一些食物。
这里面就出现了一个问题，他们要不要就食当地？
因为随着天气炎热，很多食物不好储存，真要带就必须带那些比较容易放的，比如说腌制类的食品。
然而北境王的习惯他身边的人都知道，喜欢新鲜食材，所以大家为了这个也都快要为难死了。
刘据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一口说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到时候我派人给你们送！”
过来汇报的总管都傻了，这是吃完了再给送过来的节奏？那么就必须恰好时间才能让食材之类的能够供应的上，要不然中间就容易断档，当然最主要的是这需要消耗很多人力物力。
刘据说这句话的时候刘谈就坐在旁边，他都有些听不下去：“行了行了，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南方又不缺新鲜东西吃，倒是出海的时候需要考虑一下。”
从大汉开国至今，不，从现在往上数到人类有文字开始就没记载过有什么人在海上航行这么长时间，就算总体航线长一般中间也会经过许多补给的岛屿港口之类的。
刘彻就这么漂流过去算得上开拓历史第一人，而刘谈如今有目的的航行过去，也算是开拓历史了。
那么谁也不知道需要在海上航行多久。
刘谈记得在海上航行时间长最怕的就是坏血病，这种病症就是缺乏维生素引起的，也就是说长期在海上吃不到新鲜蔬菜和水果的话就很容易引起这种病症。
刘彻已经出去很久了，现在距离刘彻出海已经两个月，刘谈不确定两个月的时间缺吃少穿会不会有什么，现在只希望吕宋岛物质丰富，能够让刘彻有充分的补充。
但他还是需要做好准备，万一没有呢？
所以怎么把水果带过去就成了问题。
刘谈干脆吩咐人去找砂子，然后转头将自己的瓷窑都给清空，让人开始吹制玻璃瓶——最方便的应该就是罐头了。

第513章 [一更]513
罐头大概是刘谈要做的东西里面最容易的一个了,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水果的口感问题。
正巧早桃也下来了，哪怕不如黄桃那么好吃，可是这年头也没什么黄桃,最后也只能这样。
反正本来桃就要用冰糖和盐煮一煮,加工成自己喜欢的味道。
煮熟之后倒入玻璃瓶里面,再将玻璃瓶放入装有水的锅中煮开,趁热的时候塞上木塞，用糯米糊封口。
简易版的罐头也就做好了。
论保质期肯定是不如后世添加防腐剂的保质期长，但是胜在方便。
而且刘谈也没打算从长安做好带过去，桃树的生长范围十分广泛,哪怕是在百越之地也是有的，而且不得不说南方那边的水果更多一些,到时候可供选择的地方也更多。
所以刘谈要求就是让大家努力多吹制一些罐头瓶,毕竟这一路上想要将这些罐头瓶运过去也要计算折损。
不得不说，若是百越之地能够归属大汉就好了,他就能直接在那边建一座玻璃坊，现场制作罐头带上。
可惜,现在说不好那边是什么情况，所以刘谈也不敢就地建造玻璃坊,甚至不敢把工匠带过去。
吹制玻璃瓶也需要一段时间,就算刘谈降低了要求已经不在乎气泡之类的东西，也需要一段时间。
而随着玻璃瓶吹制的差不多,出发的时间也逐渐临近,刘谈……也每天都不胜其烦。
主要是这一天天来打扰他的人太多了,首先就是墨时，恨不得一天三遍的上书问：殿下，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说实话,墨时在得知需要他跟着过去造船的时候，整个人都险些幸福的晕过去。
当初他以为刘谈是单纯的惩罚他们，现在看来……这分明是预料到了这件事情啊。
只是随着墨时入京，墨家的人也开始活动了起来，他们的想法很简单，想要跟着刘谈一起去百越。
倒不是为了功劳，或者说是不仅仅为了功劳，主要还是因为墨时他们到底年轻，在很多地方经验不足，这么大的事情他们担心墨时他们扛不住压力，到时候出了问题，北境王若是折在外面的话，墨家是真的没办法交代。
当然这也是给北境王抛橄榄枝的机会，墨家也算是看出来了，在长安蹉跎再久可能都不如跟着北境王机会多。
造船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让人诧异了一些。
要不是提前预知这件事情，北境王殿下为何要让墨家造船？
而因此还引申出了一些辩题——北境王既然预料到的话，为何没有阻止皇帝？
刘谈在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头都大了，他不厌其烦的跟刘据解释道：“我要是知道我肯定拦着父皇了，我这不是不知道吗？”
刘据安抚弟弟：“好的，我懂，我都懂，你不用着急，交给阿兄来。”
刘谈看着他那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忍不住气到：“你懂什么了？”
刘据笑道：“我懂天机不可泄露啊。”
刘谈：？？？？
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气极了的时候，刘谈也很想揍刘据一顿，他也不觉得跟哥哥打架有什么不对，谁家的兄弟不打架呢？
这要是刘彻在这里他们两个还需要顾虑一下，不对，就算是刘彻在这里可能他们都不需要顾虑。
可惜，现实让他低下了头——他打不过刘据。
是的，不管外面传太子再怎么温和文弱，实际上他是刘彻的儿子啊，脾气或许柔和一些，但是刘彻怎么也不可能让自己的儿子变成柔弱挂的，那必须能文能武——哦，刘谈是个意外。
谁让他从小就不是在宫里长大的呢？等长大回宫了，刘据倒是有心让他好好锻炼一下身体，但问题就在于刘谈回宫之后事情就层出不穷，出使西域之后又直接就藩了，他还怎么管？
每年跑到儿子那里玩，看到他儿子为了他弄出那么多好玩的东西，而且把北境国治理的也很好，甚至弄出了很多东西，间接辐射影响了整个大汉，他哪里还有心思催促着刘谈去习武？
所以只要刘谈的身体健康，刘彻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搞得刘谈怀疑是不是所有的皇子里他是武力值最低的那个。
刘据仿佛知道他的疑惑一样笑着解释说道：“放心，昌邑王肯定比不上你，刘弗陵……这些年若是荒废了，也是比不上你的。”
诸侯王到了封地之后就是老大，虽然没有实权，但也不用操心封地的建设啊，他们只要每天吃喝玩乐就可以了。
昌邑王很早就出去了，刘彻也没怎么管过，听闻他也不是很喜欢习武，想来武力值也不高。
刘弗陵以前因为刘彻找人仔细教养缘故倒是学得不错，但等到了封地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坚持。
刘谈听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们爱怎么着怎么着，谁还要跟他们动手不成？”
昌邑王已经在天牢里了，等刘彻回来就算对他网开一面大概也就是幽禁的下场，至于刘弗陵……这次他算是犯了大错，不管刘彻失踪的原因是什么，最后都可以归结为他的准备工作做的不够好。
但凡他什么都想到了就不可能出现这种事情。
刘据摸了摸弟弟的头，转头准备将这个流言给打散，毕竟那也不是什么好话。
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行动，已经有人开始帮刘谈说话了，只是刘据想到的理由是天机不可泄露，或者说是皇帝有此一劫之类之类比较玄学的答案。
而那些帮北境王说话的人直接将罪名全扣到了刘弗陵身上，什么齐王进献谗言，什么齐王苦苦哀求，什么北境王上书被齐王截获之类之类的，那说的一个比一个真，好像他们都在现场看到了齐王刘弗陵阻拦北境王的忠心之言一样。
刘据看到之后忍不住问刘谈：“你既然已经找人了怎么我不知道？”
刘谈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找人了？我在长安怎么找人？”
刘据诧异，既然不是刘谈，那是谁帮了他？
最后查出来的结果竟然是当利长公主和阳信长公主。
当利长公主对此十分干脆：“想要陷害五弟的都去死，一个个的父皇失踪的时候没见他们有多少能耐，叛军围城的时候也不见他们用那张三寸不烂之舌退敌，现在一个个冒出头来了，别让本宫知道是谁，否则一个一个的都给我等着吧！”
长安城的贵妇们八卦起来那才是专业人才，从当利长公主府传出去的各种猜测迅速吹往长安各地，贵妇人们在家里八卦，跟闺蜜八卦，而他们的家人也会跑出去跟朋友八卦，于是渐渐的就生出了许多种说法，这些说法最终的矛头都指向了刘弗陵。
刘谈知道之后默默在心里给刘弗陵点了一根蜡烛，但也没多同情他——摸不清楚自己的能力就搞出海，你这不是找死呢吗？
这次刘彻能活下来真的是老天帮忙。
只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当利长公主帮忙也算是正常，毕竟他跟太子交好，当利长公主对他跟对胞弟也没什么区别，哪怕冲着利益也要维护刘谈，更不要提感情上了。
让刘谈意外的是阳信长公主，刘谈跟阳信长公主的关系不好不坏，就是普普通通姑侄关系，这次阳信长公主出手帮忙让他留了个心眼，想了想派人去感谢了一下阳信长公主，送了点东西，其实最重要的是想要让人传个话。
阳信长公主在见到刘谈派来的人之后就给刘谈打上了一个会办事的戳，在一阵寒暄之后便说明了她的本意：想要让卫伉跟着刘谈一起去南边。
刘谈在接到这个消息之后顿时十分头痛。
也不知道卫伉是不是出去了一趟整个人都野了，这次非要跟刘谈一起去南边接刘彻回来。
他自己跟刘谈请了一次，被刘谈拒绝之后，他自认为跟刘谈不是特别熟，转头就让他弟弟卫不疑又求了一次。
刘谈自然又拒绝了卫不疑，结果现在他又找到了阳信长公主。
原本刘谈以为阳信长公主只是想跟他合伙做生意一类的，这事情也不是不行，跟自家人合作还是挺放心的。
但是事关卫伉，他就只能跑过去亲自跟阳信长公主解释说道：“卫伉毕竟是烈侯长子，继承了爵位，不能轻动，我已经把卫不疑和卫登都带走了，再把卫伉带走也不是事儿啊。”
阳信长公主不以为意说道：“又不是让他跟着你回北境国，就走这么一趟。”
刘谈说道：“现在我也不知道南边是什么情况，这一去危险重重，原本精锐团是卫登领着的，我把卫不疑带了出来都没敢带卫登，这次也一样。”
阳信长公主问道：“那卫登现在可是在北境国？”
刘谈点头，阳信长公主干脆说道：“那就没问题。”
刘谈：……
合着这意思就是只要给卫家留个后就行是吗？
可问题是你们一个个为啥非要跟着我走啊？

第514章 [二更]514
刘谈最后拗不过阳信长公主,主要是一个长辈这么拜托他，他也没办法，更何况卫家都已经决定只要能给卫家留个后就行,那他还说什么？
回去之后他一脸疑惑地对刘据说道：“卫伉到底为了啥一定要跟我去啊？”
难道他也有一颗向往大海的心吗？
刘谈实在是搞不明白。
刘据说道：“你此去很大可能跟百越他们产生冲突,以你的性格也不是个肯吃亏的人,大概他们都觉得能够拿到军功吧。”
刘谈：？？？？
他深吸一口气平稳了一下心境说道：“不是,父皇这么多年都拿百越没办法，我还能怎么着他？我这次过去也不是跟他们打仗的，我就是借路借港口，如果他们愿意的话我出钱也不是什么问题。”
刘据说道：“那就更好,就让他们跟着你当长见识了吧。”
要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卫伉开了个好头，接下来很多人都在走门路想要跟着北境王走一趟。
刘谈烦不胜烦,干脆就将日期给提前了。
早一天把刘彻接回来早一天算,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他们根本联系不上刘彻，只能被动地等刘彻给他们消息,而从那几只鸽子带着简略版舆图回来之后，就再没有鸽子过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手上没有了鸽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说不定现在刘彻他们也在提心吊胆。
而且吕宋岛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类,没有人还好说,若是有人……刘弗陵准备的船想来也装不下太多人，又不是出去打仗的,没有信鸽也可能是被当地人给扣押了。
这么一想刘谈简直是分分钟坐不住。
他定好日期之后,直接带着精锐团和后勤军队启程。
启程的当天,陈阿娇和刘据两个人亲送他到了城郊。
刘据心中十分担忧却还要忍着不能表现出来，他握着刘谈的手说道：“你一路小心，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及时派人来报信,我给你解决。”
刘谈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心想到了那边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你也不能怎么着啊，告诉你也只能是干着急。
只是这些话却是不能说的，说了刘据可能都不让他走了。
比起刘据，陈阿娇更痛快一些：“能去就去，不能去就算，如今陛下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不能因为这事儿把你给折在里面，一定要保重己，知道吗？”
刘谈听后跟刘据对视一眼，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咳了几声——刘谈算是服气了，虽然你心里这么想但你不能说出口啊，好歹是皇后。
幸好现在出来送行的都是己人，要不然真的够陈阿娇喝一壶的。
不过陈阿娇大概也不在意罢了。
刘谈抽了抽手，没抽出来，无奈地看着刘据，结果刘据却微微蹙着眉头，似乎在做什么艰难决定一样。
无奈，刘谈只好用力将手拔出来说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大家都回去吧，在长安等着我的好消息就是了。”
不得不说，刘谈那副信的样子的确让许多人都放心了不少。
他说完直接上马调转马头，一边驱马启程一边十分潇洒的背对着众人挥手。
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那一瞬间刘据感觉那光芒似乎是从刘谈身上散发出来的一样。
刘据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两步，他身边伺候的小宦官连忙说道：“殿下，春日风大，回去吧。”
刘据有些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刘谈的背影，刚刚那一瞬间不知道怎么的，他总觉得弟弟这个背影就似乎是已经在人间游历够了即将回仙界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怀疑这一次刘谈出海，会不会顺便就回仙界了？
不过，他想了想这里应该还有刘谈的牵挂呢，别的不说，陆悬还在乌孙国，为了他，刘谈怎么也要回来吧？
刘据脑子里带着这些有的没的回到了长安，一路上前来送行的人气氛都有些沉闷。
而比起他们，刘谈身边的卫家兄弟就显得兴奋许多。
卫伉跟卫不疑两个人跟在刘谈身边，一行人没有疾驰却也没有放慢脚步。
刘谈看了一眼身后的辎重队伍问道：“他们能跟上吗？”
卫伉连忙说道：“一时半会追不上也没关系，我们安营扎寨或者是在驿馆住下的时候，他们能在我们出发之前追上来。”
刘谈听后微微一愣：“那他们怎么休息？”
卫伉说道：“轮流休息，辎重车上有地方的。”
刘谈点点头，虽然觉得这些人不容易，但他此时此刻他也不能因为这些不容易停下脚步了。
他听到刚刚卫伉提起驿馆便说道：“我们这次未必能够路过几个驿馆。”
卫伉有些意外：“殿下的意思是……”
刘谈说道：“尽量走直线，路过且兰，然后再到交趾。”
卫伉微微蹙眉：“且兰……他们曾经好几次截杀大汉使臣，若是可以最好绕路过去。”
刘谈挑眉：“且兰这么胆大吗？夜郎国都被灭了他们都没吸取教训？”
且兰国和夜郎国基本上是南边同一时期存在的国家，当初刘彻就曾经想先拉拢夜郎国然后通过夜郎国来攻打南越，也就是交趾。
然后就曾经派遣使臣带着财物一路去了夜郎国，夜郎国的国王认为己的国家跟大汉距离很远，所以就来了一出阳奉阴违，屡次在接受财物之后转头就叛变。
刘彻能忍吗？他不能忍，于是就派人直接把夜郎国给灭了，灭夜郎国的时候还曾经从且兰路过。
也就是说且兰国基本上是目睹了夜郎国是怎么被大汉给灭的，按照道理来说他们应该很清楚大汉的实力，然而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竟然还敢截杀大汉使臣，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卫伉说道：“且兰跟夜郎国不同，他们那里多山，易守难攻，而且地势很高，我们的人过去可能会有些水土不服，所以这些年来，一直没能拿下且兰国。”
刘谈听后等扎营的时候就让人找来了舆图看。
如今大汉的舆图对于疆域之内的地方已经算是详尽了，但南边还是比较模糊，只给了一个大概的方位。
刘谈在心里比划了一下，这才知道且兰国的方位应该就是后世贵州一带，再确定一点可能是贵阳那边。
贵州多山是真的，而且地处云贵高原，北方的士兵过去受不了也正常。
这年头的士兵一般身体都不太好，在后世一般人在云贵高原都不会产生高原反应，但在这时候就说不好了。
刘谈想到这里连忙吩咐下去，让人注意下面人的情况。
重中之重就是他的一千精锐团，至于辎重团……这个就只能……嗯，大家求多福吧。
卫不疑笑道：“殿下放心，我们出来之前都带好了药，据说对南边的瘴气很有效果。”
刘谈摇了摇头：“南边这里危险的可不仅仅是瘴气，不过……算了，先慢慢走吧。”
实际上他想快也快不了，在刘谈的想法里这一路最好是走直线，毕竟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但问题是现在能走的路，尤其是辎重车能过的地方它不是直线啊。
尤其是他们想要往南走就必然要入蜀，不入蜀也行，那样会绕一个大圈，比入蜀还难！
这一次入蜀对于刘谈来说也算是故地重游，天府之国古以来都是各种历史考古的重要地方，他当年旅游就曾经来过这里感受人文。
那个时候交通方便，除了重庆那个拿着导航都找不到路的地方，其他地方他也没觉得多难。
然而这一次是真的吃足了苦头。
到了唐朝时期，李白都还在念叨着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更别说现在了，有的地方骑马根本不行，一不小心很可能连人带马就下去了。
最窄的地方甚至只有一人宽，刘谈十分庆幸这一次他坚定了不要马车的想法，把马车之类的东西都留在了长安。
这就算是带过来了也没用啊！
从入蜀到出蜀他们一直走了半个月，快要出来的时候还在当地停留了一段时间去买马。
之前他们带出来的马匹因为过不了山路都让人给带了回去，现在只能再重新买马，然而好处就是离蜀之后，路途就变得好走了一些，没走多久他们就到了且兰国。
刘谈虽然觉得且兰国比夜郎国好不了多少，但因为这一次他是出来接人而不是打仗的，所以就派人带着金银珠宝先去且兰国交涉。
当初攻打夜郎国的时候，曾经在且兰国内的河域停留过战船，那时候且兰国什么反应都没有，想必这一次也差不多，他们不过是想要借个路而已。
刘谈选了个地方扎营，准备等着使者的回话。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一连等了两天，使者都未曾回来，行还是不行一句话都没有，并且且兰国也没人出来通个气。
刘谈皱了皱眉，这一次他直接派了数十个精锐团过去询问。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精锐团竟然是人人带着伤回来的。
刘谈打组建精锐团就没吃过这个亏，一时之间惊怒交加：“怎么回事？”
一名校尉捂着受伤的肩膀气愤说道：“殿下，使者已经被他们斩杀了，他们留下了钱财，并且拒绝我们借路，这次还想连我们一起杀，若不是兄弟们逃得快……只怕真要交代在那里了。”

第515章 [三更]515
卫伉和卫不疑听后也是十分愤怒,他们默默地看向刘谈，卫伉原本还想问刘谈要怎么做，结果一转头发现他弟弟已经开始穿盔甲了。
卫伉有些诧异地低声问：“你这是做什么？”
卫不疑对着刘谈的位置扬了扬下巴说道：“阿兄,告诉你个经验,但凡见到北境王殿下这个表情,一般就是要跟对方死磕到底了,我先穿好盔甲，免得等等浪费时间。”
他说完之后，卫伉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刘谈转头对卫不疑说道：“派人去探查一下地形，当着我的面杀人,我杀他全家！”
卫伉顿时吓了一跳，忍不住看了一眼他弟弟,心想他弟对北境王殿下真是知之甚深。
卫不疑领命而去,刘谈转头坐回位置那除了之前带过来关于且兰国的消息。
且兰国虽然说是个国家，实际上在刘谈眼里撑死就是个部落酋长国,因为受到地形的限制，根本就不大。
根据他们搜集到的资料来看,人口也不是很多，最多两三万的样子。
不过就算看上去他们人口比刘谈带来的人多几十倍,但除非且兰国全民皆兵,否则不可能比他的精锐团更加厉害。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精锐团不擅长山地战，刘谈曾经也让他们去阳山拉练过,可是北境国的山跟南边的山相差太大了。
首先北境国的山植被不茂盛,而南边的山那真是郁郁葱葱,往林子里一钻就不知道窜到哪里去了。
所以作战方式都不一样，唯一的好处就是这个地方打起来的话大部分都是近身肉搏，想要拉开距离很难。
而近距离作战,手弩是绝对的王者。
也不知道装备能不能弥补地形的不熟。
卫伉原本以为北境王殿下说了要杀且兰国王全家，肯定会着急让他二弟出征，一时之间卫伉还有些担心。
结果没想到这位殿下嘴上说的厉害，但真实情况却是谨慎的很。
他只是让卫不疑先踩了一波点，然后就把人喊过来制定战略战术，根本没有贸然派人就出去打。
卫伉松了口气之余也觉得能够打赢乌师庐的人应该不至于那么冲动。
卫不疑去踩点的时候还带了一个人，一个专门绘制舆图的人。
当初刘谈遇到一个隗冠都欣喜的要命，等他到了北境国就发现，路过就能记住沿途地理的人真的不少。
说人才的确是人才，却也没到稀有的地步。
甚至当初精锐团在选拔的时候就有这么一个奇葩过来应征。
刘谈当时还诧异这个人好端端的为什么不去参加科考或者依靠举荐，为什么要来当兵？
后来才知道他的家人曾经因为匈奴南下劫掠而死，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去打匈。
普通征兵他也曾经去过，但是总觉得在那里想打匈奴也是遥遥无期。
所以他一直想办法想要去受降城来着，结果没想到北境王开始挑人组建精锐团。
他多少也听说过北境王跟匈奴互相交手的事情，所以就跑来应征了。
刘谈曾经想要劝说他，让他去学习然后参加科考或者他直接给对方一个官职。
结果这小子是个死心眼，就要当兵打匈奴，没办法，刘谈只好让他成了精锐团的文职人员——嗯，抽刀能砍十个匈奴的那种文职人员。
反正这位的各种体能测试都不差，还能绘制舆图，简直就是精锐团里的宝贝。
这一次刘谈原本不想带他的，但是精锐团几乎是集体出动，就把他一个人留下也不好，索性也带了过来。
现在终于是派上用场了。
那人极其迅速的就画好了舆图，仓促之间舆图肯定特别粗糙，但是因为这个地方比西域参照物多得多，所以哪怕粗糙也比较容易辨认。
刘谈看了一眼挑眉问道：“且兰国竟然是在山谷之中吗？这地方又不是没有能建城的平原，他们干嘛非要在山谷里呆着？”
卫伉大概是这个营帐之中读书最多最好的一个人了，眼见没人能够解答北境王殿下的问题，他就轻咳一声说道：“主要是因为地形问题，岭南也被称为百越就是因为这边的部落国家很多，他们彼此之间比西域那边还不太平，经常打来打去，在这种时候地形就非常重要了，且兰国能够留到现在也正是因为这个。”
刘谈这才明白，合着对方现在求的不是发展而是留存下来。
他摸了摸下巴：“周围还有其他国家？不知道能不能跟他们联合一波……”
卫伉摇了摇头：“很难，这些小国虽然平日里打得你来我往，但在对待大汉的态度上却出奇的一致，也不知道他们到底都想了什么，反正自从夜郎国灭了之后，他们就很团结了。”
刘谈一听就明白了，大概是大汉灭夜郎国灭得太容易了一些，给这些国家留下了心理阴影，导致他们在对待大汉的态度上都比较一致——彼此之间打归打，但是一旦遇到大汉派来使臣一定要团结，否则到时候夜郎国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他轻笑了一声：“这些国家若是不自己作死，大汉怎么会跟他们过不去？”
卫伉沉默着没有吭声，显然不想违背自己的本心。
这些国家若是不团结对抗大汉的话，现在大概都跟夜郎国或者蜀中一样变成了大汉的领土。
运气好一点还能变成属国，运气不好那真是全国都没了。
刘谈看了一眼皱眉说道：“四面环山，山势还很陡峭，这要怎么打？”
卫不疑感慨说道：“若是有投石车就好了，我派人看了一下，他们的城墙都很矮小，投石车能直接将石头砸到城里。”
刘谈看向他问道：“既然城墙矮小，那么能翻过去吗？”
攻城这种事情还不是入了城就相当于赢了？
卫不疑想了一下说道：“我可以带一些兄弟试一下。”
他们有铁索和钩爪，想要攀爬城墙倒是不难。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精锐团压根都没能接近且兰国的都城——且兰国竟然在城外释放了瘴气。

第516章 [四更]516
刘谈在听说且兰人在城外释放瘴气的时候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他们是怎么了用瘴气的？
瘴气这种东西也是能随便利用的吗？
然而这个疑问没有人能解答他,除非打下且兰国之后再说。
先头想要进攻的精锐团全部都吸入了瘴气，一个一个没躺倒也好不了多少。
好在刘谈在离开长安的时候带了很多解瘴气的药，药丸草药应有尽有,甚至还带了个擅长此道的郎中。
要说这郎中也算是故地重游——他原本是夜郎国的后裔,一路跟着家人颠沛流离到了中原,然后现在又跟着回来了。
卫不疑此番也算是受了点伤,不过他不严重，一会就缓了过来。
他有些惭愧说道：“殿下，是我轻敌，若非……”
刘谈按住他的肩膀止住他的话头说道：“跟你轻不轻敌没关系,就算你不轻敌难道还能一口气吹散瘴气不成？”
卫不疑面色凝重：“殿下，这瘴气太过厉害,我听郎中说就算身上带着药也只能抵挡一时片刻,若是拼杀抵挡的时间更短一些，这……可如何是好？”
刘谈说道：“驱散瘴气倒也不是难事,放火就行，瘴气最根本就是植物和动物尸体散发出来的气体综合而成,再加上这边潮湿容易起雾，找一些草药燃烧多少能驱散一些。”
卫伉想起营地中间最巨大的火堆,当时他还以为是因为太过潮湿,刘谈受不了所以让人弄了这么一个火堆，现在看来那个应该就是用来驱散营地中的瘴气所用。
北境王……这又是未卜先知？可如果真是未卜先知为什么派出去的人都中了瘴气的毒？
就在卫登想着这些的时候,就听到刘谈说道：“驱散瘴气不难,难的是搞清楚他们到底是怎么利用瘴气的,这东西无形无迹。”
后世的确有用生化气体做武器的，但那时的科学技术水平什么样，现在什么样？
且兰国的科学技术水平估计跟大汉差着百八十年,难道他们有什么特殊的手段？
卫伉说道：“若是弄不懂倒也不必去思索他们到底怎么做。”
刘谈转头看着他问道：“嗯？卫侯的意思是？”
卫伉问道：“他们就这么一座城池，为何我们不直接用火攻？把他们从城池里面都逼出来不就行了？”
刘谈沉默地看着卫伉，不仅仅是他就连卫不疑也看着哥哥无语凝噎。
卫伉有些战战兢兢问道：“怎……怎么了？”
刘谈叹了口气：“你说的的确是个办法，但问题是这破地方你找不到那么多柴。”
卫伉刚想说这不是漫山遍野的树吗？
不过他还没说，卫不疑就仿佛知道了他的想法，立刻说道：“这里的树木太过潮湿，最近又一直在阴天，想要让那些树木变得干爽能够点燃也需要耗费一番功夫。”
卫伉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说道：“是我经验不足，还请殿下恕罪。”
刘谈轻笑：“不引人废言，不因言废人，这有什么好惩罚的，大家的确需要集思广益。”
卫不疑问道：“殿下，若实在不成，不如走水路吧。”
且兰国国都所在之处中间有一条河流穿过，国都就建在河流边上，所以且兰国其实没有真正的城墙，因为他们并不需要，旁边就是高山天堑，还有宽广的河流，将地势之利发挥了一个淋漓尽致。
刘谈迟疑了一下说道：“我之前也想过，只是你要知道，且兰人可都是从水边长大的，他们水性比精锐团好得多，从水路走未必能比他们强，而且我们这次没带船，若是需要还要现做。”
卫伉说道：“且兰国的河流并不十分宽广，楼船也不需要太大，这次殿下带了墨家人来，应该没问题。”
刘谈直接说道：“既然如此，便开会商议一番吧，不疑且先休息。”
卫不疑连忙说道：“殿下，我已经好得差不都了，虽然我们没有太过深入里面，但是前面的地形还是探查到了，正好可以制定战略。”
刘谈一想也是，转头看向一直在旁边仿佛透明人的郎中，郎中立刻说道：“卫都尉身强体壮，现在体内也不过剩下了一些余毒，只要继续用药，等余毒清了就好了，现下却是不妨碍的。”
刘谈点头：“那就来吧。”
他顺便让人将墨时等人喊了来。
之前虽然墨家一直想要派更加成熟技术好的长辈来，但还是被刘谈婉拒了。
哦，婉拒是他的说法，实际上他说的是：“当初用我的图纸造船的就是墨时他们，你们连做都没做过，哪儿来的什么经验？别捣乱！”
对此刘据表示：“你这要是婉拒，这世上就没有不委婉的人了。”
但他也没反对，他很清楚刘谈其实不是因为那些人没造过船而反对，而是不相信那些人。
墨时他们不管能力如何，至少刘谈摸清了他们的底细，而且也都给收拾得顺手了。
现在来一波年纪大的，到时候若是有什么事情出现了分歧他还要想办法先收拾他们，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干吗？
墨时等人本来以为自己没有机会，没想到天降馅饼，能走这么一遭，他们的前途那真是不可限量，现在他们一个个都恨不得为北境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刘谈也没把自己的决定说出来，在南边大家都是新手，而在打仗方面他是新手中的新手，全靠装备碾压。
哎，别说，他还挺怀念靠装备碾压的，可惜这破地方让他的装备优势不那么大。
尤其是精锐团一直以来都是按照骑兵来训练的，步兵虽然也训，但终究重心不在这里。
结果这里的山直接把骑兵这个兵种给废了。
刘谈坐在上首任由下面的人讨论，然而讨论来讨论去，最后似乎都到了走水路上面。
刘谈转头看向墨时：“需要多长时间？”
墨时算了一下人数说道：“至多十日。”
刘谈诧异：“十天就够？”
墨时点头说道：“这条河不宽，不需要太大型的战船。”
刘谈坐在那里一时之间还是有些犹豫，墨时有些不解：“殿下是有什么顾虑吗？”
刘谈说道：“我只是担心我们不敌对方罢了。”
墨时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便说道：“殿下放心，这一路行来我看过他们的船，至少从船上来说，他们比我们的差远了。”
刘谈一想也是，哪怕是在河里他也一样可以靠装备碾压啊，甚至还能装上踏弩。
他点头说道：“那就去安排吧，一个月，一个月之内必须将且兰国拿下。”
虽然耽搁一个月他都不想，但现在急躁不得，且兰之后还有交趾，他不能冲动的将宝全都压在且兰身上。
然而当他们开始造船的时候，也不知道且兰国是不是通过什么特殊方式看到了他们的行动，这些山猴子开始换了一种方式来恶心他们——没日没夜地骚扰。
刘谈他们选择扎营的地方自然是空地，但是在多山地区，所谓的空地也不过就是两山之间的峡谷一类的地方。
周围都是山，不是高山也是山丘。
这些山猴子到了晚上就在林子里弄出各种各样的声音，还往营地里砸石头。
刘谈的帐篷是在最安全的里面，受到的影响不大，但问题是他们骚扰的外围正好是护送辎重的队伍，同时也是这次造船干活的主力。
这样没日没夜的骚扰导致所有人都休息不好，本来就不习惯这里的气候，一直都是用药撑着，这一下许多人病倒，而没生病的效率也低下的不行。
而就在这个时候，且兰国王又派了使节过来。
使节过来的时候，刘谈正面无表情地坐在上面听着下面讨论要怎么对付那些骚扰。
此时他的愤怒值已经快要到达顶点，忍耐力也到了极限。
在听到且兰国王派人过来的时候，他竟然还笑了一下：“让他进来。”
且兰国的使者进来的时候，走得那叫一个昂首挺胸，只是他的个头实在太矮，屋子里是个人都比他高。
进门的一瞬间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又换上了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他走进来之后，一双眼睛贪婪的在账内所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刘谈身上。
在看到刘谈身上的头冠和玉佩以及贵重丝绸的时候，那个使者眼里顿时泛出一抹贼光。
也不等刘谈这边的人开口询问，他便操着一口十分别扭的汉语说道：“我们大王说了，只要你们留下所有的金银财宝，我们就放你们离去。”
刘谈诧异：“哦？你们大王竟然肯放我们走吗？”
众人有些着急地看着刘谈，担心他真的答应，毕竟刘谈这两天的着急大家都看在眼里，生怕他为了快点去接皇帝就将所有的钱财留下。
那人立刻说道：“大王说了，用你们汉人的话说，继续下去我们就是两……两败……都伤！”
刘谈了然，以前的使者团不够强势，所以都被杀了，现在且兰国王发现刘谈他们比较凶，打不过就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饶他们一命。
且兰使者那副模样成功让刘谈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绷断，他笑着吐出了两个字：“杀了。”
卫伉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边侍卫已经拔剑直接把使者给砍了。
刘谈微微扬了扬下巴说道：“把尸体给且兰国王送回去，顺便，让墨时他们带着硝石、硫磺和木炭过来找我。”
众人都有些诧异不知道他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刘谈深吸了口气说道：“这是他们自己找死，可不能怪我。”

第517章 [一更]517
墨时来的很快,他来的时候帐篷内的血腥味还没有完全去除。
比起帐篷里的所有人，墨时他们这些天天跟机关术为伍的才应该算是真正的文人。
在踏进帐篷的一瞬，墨时就知道这里肯定死过人,然后再看看大家都表情凝重的样子,他就忍不住小心翼翼问道：“殿下,你要的东西都带来了,这是要做什么啊？”
刘谈看了他一眼说道：“找个距离这里远一点没有人烟的地方，我要做一样东西。”
这个地方可太好找了，崇山峻岭有人的地方不多，人少的地方可太多了。
卫不疑直接带人去给他们清出了一片地方——这个清的不是人,而是山里的飞鸟走兽。
在这样的环境之中，相隔个十里二十里就已经足够让且兰国的人发现不了任何端倪了。
刘谈带着墨时他们过来之后郑重跟他们说道：“这样东西杀伤力很大,可能有违你们墨家的处事原则,这个我必须提前说清楚，若是有谁不能接受,可以先退出，我派人护送你们回去。”
墨时等人一愣,杀伤力很大？
他们实在想象不出硝石、硫磺还有木炭能有什么样的杀伤力，只不过,北境王殿下从不说假话,所以他说杀伤力大就一定很大。
墨时转头看了一眼说道：“谁要是想退出就退吧。”
杀伤力大的东西就代表着肯定会成为北境国的核心机密，也就是说他们这一辈子都跟北境国捆绑在一起了,想要回到长安只怕千难万难。
但墨时也不在乎那么多,他以前觉得墨家需要更上一层楼,究其根本原因就是墨家的地位实在是太低，就算是当官遇到田间带着爵位的老农都要行礼。
这样的地位能拿到的资源太少了。
机关术多么消耗资源啊。
可现在在北境王身边，他就觉得特别踏实,不用去想那些弯弯绕绕，不用跟谁勾心斗角，他只要做好自己本职工作就可以，更甚至连材料和钱的问题都不用担心。
这样的日子神仙都不换，比较起来，回长安？为什么要回长安？
回到长安反而会更憋屈一点，还不如留在北境国。
墨时几乎是一瞬间就做了决定。
他身后这些师弟师妹刚开始还有些茫然，不过很快他们也都想明白了北境王殿下话中的含义，几乎是一瞬间，所有人都决定留下来。
这里面有墨时态度的影响，更多的则是因为他们这些人在墨家算得上是佼佼者，却又不那么出类拔萃。
如今连最出类拔萃的墨时都放弃了，他们回去又能怎么样？
还不如留在北境国！
刘谈看着他们做了决定之后，笑了笑说道：“好，你们放心，我是不会亏待自己人的。”
他说完便说道：“这个东西其实也不难，我心里有配方，但是整体把握还需要你们来，还有，在配制的过程中一定要慎之又慎，不能让火源靠近，否则性命难保，切记切记。”
墨时等人见他说得这么严肃，一时之间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心里十分紧张，但还是点了点头。
刘谈说道：“现在先配置小份，配方是一硫二硝三木炭，按照这个来配比，总重量不能超过三两。”
墨时有些诧异，但还是很快将东西配比了出来。
其中硝石的处理麻烦一些，因为需要弄成粉末，然后是木炭和硫磺，全部混合完毕之后，刘谈就让他们将这些东西用布包起来，然后弄来一些棉绳做引线。
刘谈让所有人都站的远远的，派出一个跑得最快的护卫去点燃引线。
等把引线点燃之后，那个侍卫一口气跑了回来，就在他站在刘谈身前保护的一刹那，忽然一阵仿佛闷雷一般的声音响起。
原本埋着那个布包的地方瞬间泥土四溅，一阵硝烟飘过，等大家定睛看去的时候发现那个地方只留下了一个坑。
刘谈抬脚就要往那边走，他身边的卫伉跟卫不疑两个人同时拉住他警惕说道：“殿下小心！”
刘谈抖了抖胳膊说道：“放手放手，我自己弄出来的东西我能不知道吗？”
卫伉和卫不疑原本还以为是发生了意外，此时听到刘谈这么说才有些迟疑的松开了手。
一行人除了刘谈都小心翼翼的往那边走。
刘谈走到那里低头看了看，发现刚刚配置的东西还残留了一点，而且威力也不是很大。
他转头看向墨时说道：“看明白了吗？”
然而墨时此时正一脸的怀疑人生，在听到刘谈这个问题之后，他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殿下，这是……这是什么东西？”
刘谈深吸了口气，闻着淡淡的硫磺味说道：“这是黑火药。”
黑火药，众人在心里重复了一下这三个字，隐隐似乎能够从名字里面感受到什么。
墨时轻咳一声问道：“殿下，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刘谈指了指脚下问道：“你不是看到了吗？点燃之后就能发生爆炸啊，你知道酒窖会爆炸吗？”
众人顿时点头，酒窖爆炸虽然不多，但大家也都知道。
刘谈嗯了一声说道：“严格算来，效果差不多吧，不过这个比酒好用多了。”
墨时忍不住问道：“可是……殿下说这个杀伤力……很大？”
刘谈看了他一眼转头吩咐道：“去抓几只兔子或者别的什么过来。”
最后护卫们抓来的东西都比较千奇百怪，山鸡和兔子却是最多的。
刘谈让人将山鸡和兔子绑起来扔在埋有黑火药的地上，然后扬了扬下巴说道：“点火。”
这一次因为分量多了一些，所以爆炸的声音自然也是更加响亮。
等声音过去之后，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揉了揉耳朵，只是等揉完耳朵，他们就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面前的土地上四处散布着零碎的皮毛和肉块，鲜血撒了一地，那些肉块很大一部分变成了焦黑的颜色。
因为还带着皮毛，所以很轻易就能分辨出这些东西就是来自于刚刚的山鸡和兔子。
刘谈看着他们目瞪口呆的样子意味深长说道：“你们想一想，若是有足够的分量，人……又当如何？”
卫伉和卫不疑还有李陵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们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倒抽了一口气。
若是分量足够，这一下下去，哪里还有命在？
卫伉迟疑问道：“殿下，是不是……要用这个东西，对付且兰国？”
刘谈平淡说道：“我没时间跟他们废话，父皇在岛上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形，既然他们找死也就别怪我了。”
他说完转头对着墨时说道：“去吧，弄机架投石车，不需要太大，只要能将黑火药投掷进去就行，然后再研究一下分量，记住做的时候一定一定不能碰火，顺便黑火药还要保持干燥，否则要么你们自己被炸，要么就是黑火药因为太过潮湿而不爆炸。”
墨时等人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肉，笑了笑说道：“原来殿下所说的杀伤力是这个，殿下也未免太过瞧不起我们了，墨家……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之辈，我们只是不崇尚打仗而已，但必要的时候也是能出手的，殿下放心，我们会很快弄完的。”
刘谈点了点头，墨时又问道：“只是，这些黑火药配好之后要放在哪里？”
就算是投石车也不能投掷粉尘啊，若是用布的话也太过奢侈，更何况布包也没那么结实。
刘谈回头说了句：“放在酒桶里。”
他们这一行带了不少酒，是因为有郎中说能够祛湿。
酒驱寒他是知道的，至于祛湿，那就见仁见智，不过刘谈也没有反对，现在倒也派上了用场。
黑火药最艰难的就是研究配比，如今这个问题直接被刘谈解决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都变得简单了许多。
使者被杀之后的且兰国王似乎十分生气，派了人来偷袭，只不过且兰国没有弓箭，用的都是吹箭一类的。
这东西射程也不远，威力也不算大，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上面涂抹的毒药。
刘谈让人不要往密林中去，尽量呆在营地，而营地最外围全都是帐篷，那些且兰人若是想要偷袭呢，就必须从山林里走出来，若是不走出来，凭借着他们的吹箭也奈何不了大汉的军队。
然而也就只能是这样了，那些且兰人仿佛山猴子一样，一击不得手就会漫山遍野四散而去，他们本来就不熟悉地形，在山林中也不如这些人灵活，自然是追不上的。
卫伉还好一些，卫不疑自从跟着刘谈开始带兵就没受过这样的窝囊气，一时之间忍不住骂了一句：“他们怕不都是猴子转世吧？一个个又矮又小，长得也跟猴子一样。”
刘谈看了他一眼说道：“回头让郎中给你开点去火气的药，看看只是一点且兰人把你给搞成什么样子了？”
卫不疑忍不住说道：“殿下，这也太憋屈了一点。”
刘谈喝了一口蜜水说道：“人哪有顺风顺水的呢？更何况急什么？我们现在……”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外面墨时开开心心喊道：“殿下，都准备好了！”
刘谈深吸口气：“好了，是时候让且兰国消失了。”

第518章 [二更]518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刘谈觉得好像老天都在帮他们，当天晚上山里一片漆黑，月亮躲在云彩里不出来,只有营地中间那个大火堆燃烧着熊熊烈火最是惹眼。
这一次他没去,这样的战争几乎是没有什么悬念的。
只要不出意外,不会天降大雨,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其实就算下雨也不怕，因为墨时他们在研究的时候发现黑火药并不是特别稳定，容易爆炸就算了还容易爆不出。
虽然爆不出的几率很小，但万一遇到了就很麻烦。
所以墨时他们为了能够让黑火药稳定一些,直接在里面加上了油。
顺便还把引线都用油浸泡过，反正……他们用的油都是豆油,不贵,用得起！
刘谈在知道之后不由得咋舌，狠还是他们狠啊,不过这样也的确不错。
在等待的过程中，卫不疑坐在他身边忍不住问道：“殿下,您这次出来带着那么多硝石和硫磺，就是为了……弄黑火药吗？”
刘谈看了他一眼说道：“没有,硝石是为了制冰,南边天气热的早，我们又一直赶路万一中暑了就不好,而且据我所知父皇他们所在的那个岛屿更热一点。”
“那……硫磺呢？”
“还能为什么？防虫啊？”刘谈翻了个白眼：“你不觉得这地方蚊虫太多了吗？”
至于木炭就更不用问了,做饭需要用到的,他们带了煤没错，可是引燃的时候还是需要一部分木炭的。
刘谈回答完之后也觉得且兰国……真的是国运到头了，要知道以往他出行还真不带这么全,毕竟都是在大汉境内，需要了就去买好了。
结果因为这里不是自家地盘，刘据在给他准备东西的时候恨不得跟搬家一样，结果就是……要什么有什么。
卫不疑有些狐疑地看着刘谈，总觉得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他刚要说什么就被他哥戳了一下腰。
卫伉下手有点狠，卫不疑顿时“嘶”了一声，转头看向他哥。
卫伉起身说道：“走吧，出去看看，别留在这里烦殿下了。”
卫不疑直觉他哥可能要说什么，想了想跟着走了出去。
出去之后他就揉着腰问道：“阿兄，你这手也太狠了吧？”
卫伉看了他一眼：“狠一点好过你口无遮拦。”
卫不疑笑着说道：“别紧张，你不了解殿下，殿下为人最是温和，问问题他是不会生气的，反而是你有问题不问出来若是做事情的时候出了差错，那他才要生气。”
卫伉忍不住低声说道：“我看也是殿下太过宽容，把你们一个个宠的都没脑子了，这黑火药明显不是凡间之物，殿下此前从未拿出来过，此时逼不得已拿了出来，你还非要他承认他早有预谋吗？”
卫不疑傻愣愣看着他哥：“这个……又怎么啦？殿下未雨绸缪不是好事情吗？”
卫伉说道：“我与殿下相处时间不多，的确不知道他的脾气到底如何，但却听说过仙界之物是轻易不能拿到凡间的，否则凡间怕是要乱了套，而若是有仙人随意拿出，也会遭遇天罚，殿下如今为了陛下拼着天罚拿了出来，你……你非要弄得满城风雨吗？”
卫不疑听的一愣一愣的：“天……天罚？天罚……会是什么样的？”
卫伉无语，他的重点不是这个啊。
但他还是说道：“这我哪里知道？只是道听途说，你也知道长安方士很多，各种各样的传言都有，有些传言自然是假的，但是这个吧……我觉得倒不像是假的，毕竟那么多方士都这么说，应该确有其事。”
卫不疑有些着急：“这……这……那可怎么办？殿下若是真的受了天罚……”
卫伉说道：“所以闭上你的嘴，别问东问西，最好也让下面的人都闭嘴，别讨论这件事情。”
卫不疑皱眉：“这……就算我们不说，难道真的能瞒过天上的神仙吗？”
卫伉没好气说道：“我又不是神仙，我哪里知道？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剩下的就听北境王殿下的吧，你……你可长点心吧。”
他说完这句话，就听到远方传来一声巨响，那个声音简直让人闻之色变。
卫不疑咽了口口水说道：“阿兄，你刚刚……刚刚有没有觉得地好像晃了晃？”
卫伉此时脸色煞白：“威力竟强大如斯。”
卫不疑原本还对卫伉那个所谓的黑火药来自仙界有些不太认同，毕竟北境王殿下拿出来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每一次大家都觉得好像是仙界出品，但是每一次都能在人间找到这些东西的原理。
久而久之，他们这些一直跟在刘谈身边的人就认为北境王那是思维天马行空才能有这样的想法。
因为北境王殿下看上去一点也不仙人，他会生气，会开心，有的时候还很小心眼，怎么看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他们印象里十分模糊的仙人形象。
只是如今，他好像又回到了当初看到刘谈拿出的那些东西的时候。
第一声巨响之后，剩下的巨响接连传来。
卫伉和卫不疑两个人看向了且兰国所在之地，不仅仅是他们，营地里的其他人此时此刻也是这样，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转头看向那个方向。
许多人的脸上带着敬畏，仿佛那才是天罚一样。
刘谈站在营帐门口，数着黑火药爆炸的声音。
一开始他还能数出来，到后来黑火药爆炸的声音太密集了，根本没办法数出下面的人到底扔出去了多少个火药桶。
巨大的响声遮盖住了且兰国能够发出的一切声音。
虽然听不到，但刘谈知道那里如今怕是如同炼狱一般。
他不可怜这些人，大汉来往使节死在且兰国手上的人太多了，且兰国本来人口就不算很多，所以里面的每一个人可能都是刽子手。
他转头回到了营帐里面，坐在那里一时之间竟然有点想念陆悬了。
这一场仗没有丝毫悬念，然而他却并不开心，他只想抱抱陆悬，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突然就有了一种孤独感。
刘谈坐在营帐中把玩着陆悬亲手给他雕的那一块玉佩，他出来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北境国那边怎么样。
卫伉和卫不疑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刘谈坐在那里，虽然姿势跟平日里没什么区别，但看上去却十分孤独的样子。
他们两个停下了脚步，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进去。
还是刘谈一抬眼看到他们便问道：“你们两个站在那里当门神吗？怎么样了？”
正巧他们两个刚刚听到了一些，连忙说道：“已经派人去打扫战场了。”
这件事情还是卫不疑主动吩咐下去的，当时卫伉还有些纳闷，这么早打扫战场做什么？
然后他记得当时卫不疑说了一句话：“殿下心软，见不得那样的场面。”
卫伉听到这句话的第一个感觉就是：你在逗我？
那可是能跑去把乌师庐捅了的狠人啊，你跟我说他见不得死人的场面？
哪怕不提这个，前两天那个使者可是当着他的面被砍了脑袋，也没见北境王殿下有什么不适。
然而刚刚卫伉看着独自坐在那里的刘谈的时候，突然就明白了卫不疑的意思。
那种感觉让他描述或许也描述不出来，就好像不该给这样的人看人间炼狱一样的场景。
刘谈听后收好了玉佩说道：“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了，在原地休整两天再走。”
卫不疑有些诧异问道：“休整两天？”
刘谈应了一声：“嗯，这两天大家都被那帮孙子搅得没睡好觉，本来就不习惯这边的气候，再休息不好不行的，休息两天吧。”
当然最重要的问题是接下来还有一块硬骨头那就是交趾。
交趾可不是且兰，他拥有很长的海岸线，经济相对发达一些，而且人口也多，刘谈就算拿出了黑火药这个大杀器都要小心阴沟翻船。
原地休整两天之后，他们再次上路。
且兰国已经不复存在，甚至都没剩下几个人。
卫不疑曾经问过刘谈且兰国的遗民俘虏要怎么办。
刘谈当时的回答特别潇洒：“让他们自生自灭吧，难道你还要带着他们上路不成？还是说把他们送回长安？”
哦，说到这个，刘谈倒是想起来既然且兰国已经被灭了，那么也该去给长安送个消息，大小也是个胜仗嘛。
远在长安的刘据在接到这个捷报的时候，当时就有了一种果然来了的感觉。
他当时就觉得刘谈就是个过江猛龙，到了岭南，跟当地的地头蛇必然会有冲突。
只是他没想到刘谈竟然这么快就搞定了且兰国，并且一口气把人家都给灭了。
这才几天啊？当初大汉打夜郎还用了好几天呢。
刘据看着捷报上面写得十分简略就知道这之中肯定有点问题。
只是且兰国之后就是交趾，刘据忍不住担心的给刘谈写了一封信，让他一定要小心交趾，如果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开口求助，跟哥哥求助不丢人啊。
然而刘据这封信到了刘谈手上的时候，交趾的使者正对刘谈点头哈腰，就差有求必应了。

第519章 [三更]519
之前所有人都觉得一个且兰国都自大成这样,那么作为实力和地盘都比且兰国要大的交趾国不定会是个什么样子。
墨时等人都准备好要现场配火药桶了——原本他们想要提前配置出来，结果却被刘谈严厉制止。
毕竟这东西实在是不够稳定，而且提前配出来万一受潮了怎么办？
最近这几天他们几乎都是顶风冒雨走的,刘谈掐指一算,哦,梅雨季要到了。
这样的季节行军很艰难,刘谈都感觉自己身上要长蘑菇了。
在路上的时候他无聊也只能研究交趾的情况。
实际上能研究的也就是舆图，交趾现在的地盘大概相当于后世的广州、福建、海南加在一起的样子，徐闻港口就是在海南附近。
这样的面积再加上有海运支撑，交趾的经济应该不错。
因为他们能够跟大汉来往交易,不过这也就是现在交趾还没能力跟吕宋岛那边做交易，否则若是让他们联络到吕宋岛,只怕现在经济可能都比大汉还要强了。
越是靠近交趾,刘谈就越是让人戒备，同时让大家做好交战,并且是艰苦交战的准备。
当他们的队伍踏上交趾的土地的时候，刘谈想了想觉得面子上的事情还是要维持的。
如果对方不给面子,那到时候就撕破脸。
之前且兰国不就是刘谈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他们面子，结果他们非要找事情。
刘谈派了使者去跟交趾国的边关交涉,同时欣赏了一下交趾国的特色建筑。
不得不说,这一路行来，抛开那些烦心事的话,还真的很让人增长见闻。
使者去的快回来的也快,他不仅自己回来还带回来了交趾国的使者。
刘谈听闻是交趾王派来的使者的时候,内心是十分诧异的：“交趾王这消息挺灵通啊，不过他竟然提前安排了使者在这边，看来是想要好好谈的。”
既然肯好好谈,那么在刘谈心里就算对方嚣张一点，他也忍了，总不能走一路炸一路吧？
他也没带那么多硫磺啊，硝石还要留着制冰呢，吕宋岛那里比这边热多了，也不知道他爹现在有没有冰用。
不过应该是没有的，毕竟那边全年气温也没到过零下，上哪儿找冰去。
结果对方那边的使者来的时候，姿态摆得特别低，对着刘谈行了大礼——虽然刘谈对交趾的大礼有点不太习惯但是对方的态度的确是摆在那里。
对方恭恭敬敬说道：“大王听闻北境王殿下即将到来，特地让我等在此处迎接，若是有什么让殿下不开心的地方，殿下可千万要说出来，我们会尽力办到。”
刘谈当场愣住，半晌才说道：“没……没什么，我们不过就是想要借路，然后借贵地港口一用，如果可以，或许还需要购买一些材料，以及……”
他还没说完，使者就连声说道：“可以可以，大王之前就已经了解到了殿下的需求，直接已经为殿下准备好了船。”
刘谈顿时心生警惕，垂眸笑道：“这却是不好意思了，我们的船有一些特殊功用，所以要自己造才行，不知道能不能给找个地方……”
交趾的船或许比大汉之前的船要好一些，但是再好也是去不了吕宋岛的，所以那些船没用。
而且谁知道交趾王会不会在上面做什么手脚，在海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对方的船比他们的船要好，刘谈都不敢放心用。
使者听了之后略有些为难，此时墨时出来说道：“也不需要太大的地方，随便给个空地就行。”
使者连忙摆手说道：“不不不，诸位千万别误会，我刚刚只是在想徐闻附近哪个船厂合适。”
刘谈听后看了墨时一眼，墨时立刻说道：“我们造船可是封闭式，到时候你们……”
使者一咬牙说道：“无妨，那边就让给诸位用，诸位什么时候用完了什么时候还就是了。”
刘谈听了都傻眼了，知道的是两国谈判，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遇上舔狗了呢，嗯，大汉的舔狗。
但问题是交趾好像……一直也没这么老实过啊。
接下来的事情基本上不用刘谈去说，下面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全搞定了。
好在这次的事情本身也不存在争夺，刘谈他们真的只是想简单的借个地方，把人安安全全接回来再回去，不想跟当地起什么冲突。
不过他们看起来不过分，在对方看起来就不一定了，毕竟跑到了人家家里还提这提那的要求。
刘谈原本是准备了很多钱财的，准备金钱开路，结果没想到完全没用上，他们的要求交趾竟然照单全收了！
等把使者送走之后，刘谈坐在上面十分费解说道：“交趾王这是在打什么主意？”
对方如果有来有往的讨价还价，那他还不会怀疑什么，对方这样什么都同意，反而让人觉得有些摸不到头脑。
卫不疑问道：“殿下，我们要不要派人去打探一下？”
刘谈说道：“我们现在派出去的人能打探到什么？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在民间大肆传播？等等看吧。”
反正不管交趾国王打的什么主意，早晚都有露出狐狸尾巴的一天。
他们一行人被接待进了驿馆，然后就被安排着用最短的速度去了徐闻。
这一路上交趾王派了护卫，美其名曰是保护，然而实际上应该算是看管和防备。
这个倒是没什么问题，如果是刘谈的话，他也会这么做。
不对，如果是他的话，肯定不会给对方机会进入自己的地盘的。
看着对方这个做派，刘谈忍不住嘀咕道：“我怎么感觉跟送瘟神一样？”
“殿下说得没错，我们如今在交趾国的眼中跟瘟神没什么区别。”
刘谈一抬头发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卫伉。
他看着卫伉说道：“哦？有什么话进来说。”
卫伉进来行礼之后就将手里的一份文书递给刘谈说道：“还请殿下过目。”
刘谈拿起那份文书扫了一眼，继而十分惊诧：“交趾国的情报？你怎么拿到的？”

第520章 [四更]520
卫伉这才说道：“臣一直负责为太子殿下搜集讯息,之前对殿下有诸多隐瞒，还请殿下赎罪。”
刘谈微微挑了挑眉：“你们在交趾国都有安插细作？”
卫伉说道：“陛下和太子殿下对交趾国关注已久。”
刘谈一想也是，交趾国这个位置控制着大汉往南往西南方向的路,大汉想要继续往南边发展就必须控制好交趾国。
想来这边应该也有绣衣使者,结果刘彻不在竟然没有人能指使绣衣使者,也亏了刘据暗中也派人过来搜集情报。
想到这里刘谈觉得有些微妙,刘据在刘彻眼皮子底下发展情报系统，看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也不知道刘彻到底清不清楚。
他摇摇头将这件事情扔到了一边，低头看向这一份情报。
看完之后他不由得挑了挑眉：“越郡外境竟然自立为王了？”
卫伉点头说道：“正是如此,最近这几年交趾跟越郡外境交战日益频繁，一般都是到了夏天就会进入休战期,前一段时间他们刚打过一次,两边互有胜负，但交趾依旧没有拿下越郡外境。”
刘谈听了倒也不怎么意外,此时的越郡外境就是后世的海南岛，之所以叫越郡外境是因为现在它孤悬在外,可是跟隔岸的徐闻距离又十分近，所以原本越郡外境是交趾国的地盘。
只是如今这个时代徐闻跟越郡外境往来不便,越郡外境逐渐脱离了交趾国的掌控。
刘谈掀了一页扫了一眼：“我就说他们为什么突然这么好说话,原来是打着一石二鸟的主意。”
所谓的一石二鸟就是交趾国有心将大汉北境王整个队伍都留下，金银财宝要,他还想扣押刘谈作为人质跟大汉换钱。
原本交趾国早就得到了消息,他们提前知会了且兰国,让且兰国想方设法在山里抓到刘谈，并且承诺给予援助，还愿意将钱财四六分,当然是交趾国四，且兰国六。
交趾国之所以愿意分给且兰国这么多钱财主要是因为他们不想得罪大汉，且兰国出手，哪怕背后有他们的影子大汉也不会骤然向他们发难，最多也就是打个且兰国出气。
结果没想到大汉的北境王竟然是条过江猛龙，直接把且兰国都给灭了。
据闻还有山神相助，将且兰国整个城池都掀翻了。
交趾国一边畏惧刘谈一边还贪婪他所带的钱财以及后续能够得到的东西。
于是交趾国又暗中将消息似真似假的给了越郡外境，同时隐瞒了山神相助的消息。
越郡外境一个小岛资源匮乏的很，他们肯定不愿意放过这次的大好时机。
交趾国就打算等北境王跟越郡外境打的两败俱伤之后，他们正好出面一边捉拿北境王一边收回越郡外境。
这不就是一石二鸟吗？
至于越郡外境是不是北境王的对手，他们并不担心，毕竟在陆地上北境王有山神相助，难道到了海上还有海神相助吗？
也正因为如此，交趾国对于刘谈的任何要求都十分宽容，反正那些要求比起之后他们能够得到的东西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刘谈看到之后冷笑了一声，开口问道：“知道越郡外境的港口分布吗？”
卫伉拱手说道：“有舆图，只是舆图十分简陋。”
刘谈也不在意，刘据能够把细作安插到这里已经不容易了，大汉现在的舆图都没有完全更新完毕，更不要说别的国家的舆图了。
他想了想开口喊道：“让卫不疑过来一趟。”
卫不疑此时正在指挥安排人私下巡逻守卫，争取不让任何一个交趾人能够接近他家殿下的居所以及正在造船的船厂。
他过来之后，刘谈就对他说道：“我这里有一份舆图，是越郡外境的港口分布，等咱们的船试水完毕，你就带人去把他们都给我炸了。”
卫不疑也不傻，听到他家殿下这么说就立刻问道：“交趾国有异心？”
刘谈笑道：“他们什么时候没有异心了？现在墨时那边怎么样了？”
卫不疑记下了刘谈的吩咐之后说道：“墨司平说交趾国送来的材料都是一等一的好，而且都处理完毕，至多半个月就能进行试水，若是顺利半个月之后就能出海了。”
刘谈又问道：“其他船只呢？”
卫不疑解释道：“他还没来得及跟殿下解释，他认为小船可以用交趾国的船只进行改造，我们人少，短时间内想要造一支船队只怕有些艰难，所以不如用现成的，交趾国的船也还算不错，而且有他们在，保证交趾国无论做什么手脚他们都能发现。”
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刘谈听墨时有自己的想法便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头说道：“这件事情就交给他了。”
卫不疑临走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卫伉，显然有些诧异他哥在这里做什么。
卫伉问道：“殿下可还需要交趾国其他的信息？”
刘谈想了想说道：“暂时不用，交趾国……就留给我父皇来收拾吧。”
如果他没预料错的话，刘彻同志这次遇到的事情肯定让他极其生气郁闷，刘弗陵肯定是讨不到好处，但这种事情刘弗陵应该也是不想的，所以他也不可能真的把儿子给杀了。
原本长安的那些犯人他和刘据都没有处理就是为了给刘彻出气用的，现在看来还是交趾国最适合做这个出气筒。
所以他需要做的就是保证自己的航行。
匆匆半月有余，船队的建造基本上都已经差不多，小船早就已经试过水没有任何问题，而主船试水的那一天，刘谈直接让精锐团大开杀戒——交趾国就算再怎么不在意，当这艘巨船出现的时候他们也不可能毫不知情。
也正因为如此，交趾国从上到下都十分诧异，他们知道汉人的楼船很不错，但缺点也很明显，而如今这艘船看上去跟楼船相似但又十分不同，较之他们有记载的船竟然大了许多，甚至比交趾国最好的船都要大！
原本交趾国还持观望态度，然而在他们发现这艘船试水时速度和稳定性都很不错之后，比较起钱财，他们更想要这艘船的图纸。
交趾国毕竟更多是依靠海路跟周边国家进行贸易，若是有了这样的船，他们或许能够走的更远。
这样的急迫甚至让他们都有些迫不及待，他们给自己找了一个担心北境王跟越郡外境打起来导致船的制作方式遗失这种借口，开始不停的派人来打探甚至还想将墨家子弟给绑走。
最后刘谈烦了，直接让人把交趾那些暗探都引到了人员不算多的地方，直接一个火药桶下去，瞬间世界就清净了。
交趾国死了一片暗探之后，对北境王的信息进行了更新——不是山神相助，是土地公相助。
刘谈在知道之后哂笑一声，转头开始让人忙活着准备离开。
在墨时等人造船的那一段时间，他手下的其他人也没闲着，开始弄各种罐头，肉类的，水果类的，甚至还有一些蔬菜类。
蔬菜类的味道肯定不怎么样，但总比干菜要好一些，反正主船的货仓基本上都摆满了这些东西。
让他没想到的是卫伉等人甚至还带了一些活物上船——生怕亏待了他们家殿下。
刘谈哭笑不得也没说什么，在第二次试水完毕之后，他找来墨时问道：“原本计划三次试水？”
墨时认真点了点头：“没错。”
刘谈沉思半晌说道：“之前的两次试水有没有什么问题？”
墨时回答：“第一次有点问题，但是已经都给修复好了，第二次没什么问题。”
刘谈果断拍板说道：“那第三次直接走。”
墨时顿时十分震惊：“可是第三次试水是试的夜航，殿下……”
刘谈摆了摆手说道：“无妨，夜航正好，赶紧离开这破地方，免得夜长梦多。”
用火药桶警告过一次之后，刘谈发现交趾国又开始蠢蠢欲动，如果是以往他肯定要跟这些人死磕到底，但是如今眼看出海在即，他还是想先过去把刘彻接回来再说。
墨时心理压力有些大：“好，我去做最后的检修。”
刘谈一边让他们检修一边将让人缓缓撤离，只留下最外层的护卫做出平时的样子。
而当夜幕降临之后，护卫也都迅速撤离到了船上。
趁着交趾国不注意，大汉的第一支船队开启了扬帆远航的生涯。
而此时的越郡外境从上到下都在骂娘——一夕之间他们所有的港口都被毁了，最主要的是他们都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缺不缺德啊？！
然而刘谈十分心安理得，只是在离开不久之后，他发现徐闻港竟然也发生了爆炸。
他站在船尾的甲板上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卫不疑搓了搓手笑道：“这不省的交趾国的人派船追击咱们了吗？”
刘谈缓缓转头看向他：“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回来的时候要从哪里靠岸？”
卫不疑：！！！！！
刘谈心累的一个字都不想说，港口又不是造船，甚至这次造船要不是交趾国大开绿灯，很多东西都是送来的成品，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快。
他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这一趟旅程可别再闹什么幺蛾子了。
事实上，或许是连大海都怕了他，这一次的旅程的确没什么问题。
当他看到陆地的时候甚至怀疑这里是不是他要找的地方，或者是别的海岛？
因为没有港口，主船无法靠岸，只能派人坐小船上岸。
过不多时，小船归来，不仅派去的人回了来，甚至还带回来了刘谈的老熟人——卜凡！

第521章 [一更]521
刘谈在见到卜凡的一刹那,眼睛都亮了。
卜凡老泪纵横地过来说道：“殿下！老奴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殿下！”
刘谈立刻过去问道：“父皇呢？父皇有没有事？”
卜凡回答说道：“殿下放心，陛下如今身体康泰，只是思念故土。”
刘谈迫不及待说道：“你们现在住什么地方？先带我去看看！”
了解情况什么的等见面了也不迟,现在他最想知道的就是刘彻的身体情况。
卜凡连声说道：“是是,殿下一路奔波而来,在船上肯定不舒服,还是先下船休息吧。”
刘谈下了船就看到岸上有几匹比较矮的马，不由得诧异问道：“这里竟然还有马？”
卜凡有些不满说道：“这破岛太过贫瘠，就连马种也不行，不过,这几匹都是老奴带着人骑的，自然是不太好,殿下且等等,我命人先去给您牵几匹马过来。”
刘谈拦住他说道：“不必，我带了马过来。”
这些马都是在交趾国当地买来的,就马种而言肯定是不如刘谈他们原本骑的，但这些马都有一个特点——坐过船,并且不晕船。
没办法，刘谈都不知道他们在海上要航行多久才能到达吕宋岛,就算真的把好马运来了万一上船之后晕船怎么办？
人晕船躺着忍一忍就行,马可不行，马的体重太重,一旦躺下对各种器官的压迫力很大,所以一旦马骨折,在后世或许还能救一救，但是在当下那就是必死无疑。
刘谈当时这个要求太奇葩，好在交趾国海岸线长,很多百姓都是靠海生活，所以这样的马匹多多少少也凑上了五十匹，但更多却也就没有了。
长途航行之中，这五十匹马也有一些受不住，最后只剩下了三十多匹。
刘谈跟卜凡先是上了一艘小船，然后再将小船从大船上放下去一路上了岸。
没办法，这里没有港口，或者说是没有深水港，大船无法靠岸，他们只能这么上岸。
上了岸之后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刘谈一时之间还有些不习惯，只觉得好像整个岛都在晃悠一样。
刘谈留下了两个校尉，带着卫伉和卫不疑两个人上马一路去解救他爹。
一路上因为心急，一直都在疾跑也就没有去问卜凡有关刘彻的事情。
穿过一片密林之后，刘谈眼前逐渐出现了人烟，这里面有汉人也有肤色比较深的人种，想来就是当地人。
刘谈瞄过一眼，发现那些当地人在看到他们的时候都害怕的退到了一旁还以为是被他们这一行人的装束给吓到了。
不过，吕宋岛的确有土著，这可不算是个好消息，也不知道他爹到底受了多少欺负。
刘谈越想越是心急，然而等他到达卜凡所说的营地的时候，就发现事情好像跟他想的有点出入。
他原本以为刘彻带着那么点人过来，肯定会被当地土著威胁，如果他们不住船上的话，若是不被抓就是住在帐篷里。
结果他眼前这一片……建筑群，让他觉得自己的猜测好像有点不太对。
虽然说是建筑群，其实只不过就是一片木屋，此时此刻木屋的搭建工程还在继续。
卜凡见刘谈一脸茫然的样子忍不住解释道：“还请殿下委屈一下，这岛上也没什么好材料，只能先用木屋对付一下了。”
“父皇……不是……你们……不是……”刘谈觉得自己的思路有点卡壳，他深吸口气决定先放一放说道：“走吧，先带我去见父皇。”
卜凡立刻说道：“前面最大的那栋屋子就是陛下的。”
嗯，猜到了，刘谈面无表情的想着，刘彻真是到了什么地方都不会委屈自己。
他一路跟着卜凡往前走，发现整个营地虽然算不上特别干净整洁，但也算是井井有条，尤其是所有人似乎都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没有什么慌乱景象。
而这之中好多皮肤比较黑的土著人都在汉人的驱使下在干活。
“你怎么来了？”
就在刘谈思索他爹到了这里究竟干了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质问。
他扭头一看就看到了两个许久不见，已经显得有些陌生的熟人——钩弋夫人和刘弗陵。
哦，现在应该称呼他们为齐王太后和齐王了。
齐王太后还好，只是上下打量着刘谈，而齐王刘弗陵的敌意就比较严重了。
刘谈一瞬间就进入了战斗戒备，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来自然是接父皇回去的，倒是齐王殿下看上去不太欢迎我，难道是不想回去？若是如此，我倒是可以跟父皇求个情，放心，父皇一向宠爱齐王殿下，想必这点小小的要求还是会满足的。”
卜凡默默地看了刘谈一眼，给他打上了一个标签——火气有点大。
刘谈那火气都已经不是有点大，而是非常大了。
自从知道刘彻失踪开始他的火气就已经起来，后来刘据病倒，更是让他火气上扬，再后来就是各种谋反事件。
一桩桩一件件，都需要他去处理，他都没时间发脾气，这些火气都憋在心里，憋久了就全给刘弗陵挂上了——寻仙寻仙，寻你大爷的仙啊！
现在见到刘弗陵只是冷嘲热讽已经是他极力克制的结果了。
刘弗陵跟炸了毛一样看着他：“你胡说什么！莫要以为……”
刘谈烦躁地一摆手：“我懒得听你废话，父皇呢？我要见父皇？”
刘弗陵还没说话，他身旁的齐王太后就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温温柔柔开口说道：“五殿下莫急，陛下昨日出征，今日尚未回归，先派人禀报陛下，想来陛下知晓定会迅速回来的。”
刘谈一懵：“等……等会，出征？出什么征？”
一旁的卜凡低眉顺眼地跟他解释说道：“刚刚没来得及跟殿下说，前些时日我们飘到这个岛屿上之后，陛下原本想要安安静静等京里来人救援，结果没想到遇到了这座岛上的土著，这些土著啊，就跟野人一样，衣不蔽体不说，还野蛮的紧，陛下原本想要跟他们好好沟通，询问这里是什么地方，结果那些土著嘴里不知道说的什么话，上来就拿着木棒石器等要打要杀，陛下逼不得已只好带人反击。”
刘谈沉默半晌才问道：“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卜凡说道：“哎，还不是那些土著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陛下一怒之下就要求剿灭他们，但是殿下也知道，此次出来并未曾带什么得力将领，无奈之下陛下只好披挂上阵，这里原本就是那些土著生存之地，后来还是陛下英明神武带着大家打下来的。”
刘谈：……
他深吸了口气说道：“这个……暂且放一放吧，先带我去见父皇。”

第522章 [二更]522
他见卜凡有要劝说的意思便直接说道：“我带着精锐团来的。”
卜凡长期跟在刘彻身边自然知道精锐团的厉害之处,听到之后立刻说道：“老奴也不知陛下如今身在何处，不过这岛屿也不算很大，殿下先休息一下,老奴先询问一番。”
刘谈听后点点头：“好,越快越好。”
虽然现在看来刘彻似乎没有吃亏,但问题是刘彻他……他也没打过仗啊。
他从小就在皇宫之中长大,当了几年胶东王就被立为了太子，在继位之前和继位之后的头些年，他甚至连长安都没出去过，怎么可能会打仗？
他只需要认人识人,驱使他人为他开疆拓土就行了。
刘谈估摸着那些土著打不过刘彻一个是因为大汉这边的装备肯定比他们好，第二就是从卜凡的描述来看这些土著还没进化完全,至少在打仗上面应该还是比较遵循本能,并不懂得什么叫战略战术。
所以在遇到汉人之后就被打的手忙脚乱。
更甚至在人种上汉人都占据优势——他记得吕宋岛的土著一直都比较矮小来着，在丛林里当然是他们有优势,但若是在平地上那就不行了。
而如今刘彻抢过来的这一片驻扎之地正好是一片平地。
卜凡一边让人去询问刘彻的动向一边引着刘谈往刘据的“寝宫”走。
其实作为整个营地地位第二高的齐王刘弗陵，他应该比其他人更能知道刘彻的动向,只不过卜凡心里清楚，这位多少是犯了错,现在陛下不追究是没那个心思,最近刘弗陵和他的母亲侍奉的也不错，这才没有惩罚。
而如今北境王殿下的出现代表着一切都即将回归正轨,也就是说等回到大汉之后,齐王会受到什么惩罚谁也不知道。
在这种情况下,刘弗陵不愿意告知北境王殿下一些情报太正常了。
当然，在卜凡看来，若是齐王聪明一点,现在就应该配合北境王殿下，争取让北境王到时候给他说说好话。
结果一见面这位就跟斗鸡一样先摆出了架势，卜凡一看也就歇了劝说的心。
这一段时间卜凡的老心肝也跟着提心吊胆地够呛，心里多少是埋怨刘弗陵的，怎么可能还帮他谋划？
刘弗陵看着卜凡对他不假辞色，反而对着刘谈倍献殷勤，气的表情都快扭曲了：“你要带刘谈去哪儿？那可是父皇的寝宫！”
刘谈脚步一停微微侧头看着刘弗陵，却没有给他正脸，只是说道：“怎么？你是跟野人混久了连点礼貌都不懂了吗？连五哥都不会喊？”
之前刘谈一直觉得有这么一个弟弟太呕心了，现在……嗯，看着刘弗陵憋红了脸都说不出来话的样子，他就觉得大快人心。
刘弗陵还想说什么却再一次被齐王太后拦住。
刘谈就这么目不斜视的跟着卜凡走了。
他走了之后，刘弗陵咬牙说道：“阿娘，您拦我作甚！他也太目中无人了一些！”
齐王太后看着儿子叹息说道：“你怎么越来越沉不住气？北境王殿下战功赫赫，如今又不远千里排除千难万险过来接陛下，陛下原本就十分宠爱他，这一次怕不是更喜欢一些，只要有陛下的宠爱，他就有足够的资格目中无人，就算是太子都未必被他放在眼里，而你我母子如今是罪人，又何必跟他硬碰硬？”
刘弗陵若有所思：“阿娘的意思是说，让他和太子……”
齐王太后微微一笑：“你莫忘了，他可是皇后嫡子，是有资格问鼎皇位的。”
刘弗陵面色一变：“他才不是……”
齐王太后提高声音说道：“他是！只要陛下和娘子没有否认过，无论他出身如何，他都是嫡子！”
刘弗陵有些不甘心地闭上了嘴，的确，他们心里清楚刘谈的来历可能没那么简单，他很可能是宫人所生，最后却被皇后用手段弄成了嫡子。
可是帝后二人都不提这件事情，那么别人自然也不会提。
齐王太后替儿子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你啊，在齐国说一不二惯了，竟然连这点耐心都没有了吗？这几天你老老实实的，无论北境王殿下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认下来，主动认错，这样才能将这件事情翻篇，知道吗？”
刘弗陵深吸口气，认真点头：“儿子知道了。”
齐王太后说道：“放心，这次的事情你也不是故意，陛下如今心情还算不错，不会过多迁怒于你，而且啊……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其实不是被陛下记住，而是被陛下遗忘，只要他记着你，就早晚还有机会。”
刘弗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开始思索怎么跟刘谈相处。
而此时的刘谈心里也觉得有些无语，他原以为这些年刘弗陵年纪渐长应该有所长进才是，结果没想到他还不如以前。
至少以前在皇宫之中他多少还有些心机手段，如今却好像是莽夫一样，不管不顾，非要争个对错。
刘谈十分干脆问道：“刘弗陵最近一直是这个脾气？”
卜凡回头笑着说道：“六殿下如今略有些憨直，殿下不必太过在意。”
刘谈了然，想来在齐国这个地方，不管他想怎么斗都没人跟他斗，那些技能不用久而久之就生疏了，再加上如今他可能摸不住刘彻到底是怎么想的，所以更是进退失据。
刘谈又问道：“他有调兵的权利吗，我是说……在营地这里。”
卜凡一边带着他进了一间屋子一边说道：“殿下这可是说笑了，六殿下手中又没有虎符又没手谕，能调动什么？他原本带的那些人啊，哎，都在遇到海难的时候就牺牲了。”
刘谈听了之后心中一紧：“海难？父皇还遇到海难了吗？”
卜凡叹气：“殿下您想，若不是遇到意外，船队怎么也不可能跑到这里来啊。”
反正也是在等消息，知道刘彻没事之后刘谈就已经放下了紧绷的心神，他连忙说道：“你跟我说说到底这么回事。”
卜凡有些迟疑：“殿下奔波劳累，要不要先歇一歇？”
刘谈摇头说道：“不必，等等得了消息我还得带人去找父皇，等回来再说吧。”
卜凡只好让人一边端上吃的东西一边说道：“既然如此，那老奴就跟殿下说一下便是。”
刘谈点头：“你先派些人过去看着船，别让那些土猴子把我们的船给祸害了，然后把精锐团换下来。”
卜凡立刻出去吩咐，刘谈见状便挑了挑眉。
他刚刚让卜凡做这些也带着一些试探的意思，主要是想看刘彻不在的时候这个地方到底谁说了算。
结果没想到卜凡竟然才是这里的大管家，刘弗陵……似乎也只是因为身份尊贵而待遇好而已，实权是没有的。
卜凡吩咐完之后就回来开始跟刘谈叙说这一次的行程。
原本他们之前的目的的确是海外的三十二岛，因为据说有人目睹了有许多仙人在那里开宴会，不仅有仙人穿梭往来于其间，甚至隐隐能够听到传来的阵阵仙乐之声。
只是因为仙雾缥缈所以并不能完全看清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可既然那么多人都这么说并且听上去似乎是真的，刘彻自然也就心动想要去看看。
结果出海之后他们的确是遇到了雾——不是仙雾是海雾！
海上航行，遇到海雾是最可怕的，很可能就迷失其中再也回不来。
刘谈听到这里不由地蹙眉：“司南呢？难道都没带司南出行吗？”
他好不容易才把司南车给改装得体积小了许多，你们嫌弃司南车笨重不带就算了，要是指南针都不带他能气死！
卜凡苦笑：“怎么会不带呢？原本当时的确是要返航的，结果走到了一半，又遇到了大风，海面还形成了巨大的漩涡！”
卜凡说到这里一向不怎么轻易透出情绪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些许恐惧，想来那个场面的确足够让人畏惧。
刘谈听得也是心惊肉跳，哪怕知道刘彻没有事情，却也知道海面上出现漩涡，船是很容易被卷进去的。
实际上也是如此，这个团队至少有一半的小船都被卷了进去，那些人都生死不知。
嗯，虽然说是生死不知，但大家心里都清楚，那些人基本上已经没有生还的希望了。
而刘彻坐的主船因为足够大，倒是硬顶着风雨躲开了那个巨大的漩涡，等危险过去之后，船队直接缩水了一半。
到这个时候肯定是要回去的，结果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那一场风暴竟然让所有的司南全部损坏，他们只能勉强靠着太阳一路继续航行。
结果就不知道怎么的，跑到了这里。
也亏了刘彻带上了隗冠，否则还真未必能够找准方位，不过就算如此，隗冠画的图更多也带着猜测的意味，因为他自己都不确定到底对不对，所以舆图也就变得没那么详细。
刘谈感慨刘彻的命是真的大，换成一般人只怕真的已经九死一生了。
就在这个时候，关于刘彻的消息真的传了来，传令兵甚至带来了刘彻的口信：北境王留下来休息，麾下精锐团前往支援！
刘谈：……

第523章 [三更]523
刘谈能够安心在这里休息才怪,他开口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到底在做什么？”
传令兵单膝跪地说道：“回北境王殿下，之前那些土著不敌王师，钻入了山林之中,王师在山林中吃了些亏,陛下正在想办法将这些人从山林之中逼出来。”
刘谈问道：“有舆图吗？”
卜凡说道：“舆图在前线,这里的舆图不够完整。”
刘谈说道：“先拿来给我看看。”
在卜凡心里,论打仗，刘谈这个当儿子的可能比他老子还要厉害一些，至少……人家是真的上过战场的。
虽然很多人都觉得北境王殿下每次打仗都依靠运气好，可朝廷上大部分人都不这么看,一次是运气两次三次还是运气吗？
就算北境王殿下真的不懂排兵布阵，那就说明人家不拘泥于那些东西,这是天生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依靠运气,那么这个比会排兵布阵还要难得啊。
运气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才是最让人向往的。
卜凡让人将舆图拿来之后，刘谈低头仔细看了看,他重点是想要看这片丛林有多大。
然而等看完之后他就放弃了，觉得他爹真是异想天开。
这破岛上气候比交趾那边还要温暖湿润一些,再加上山没那么多，导致热带雨林真的是一片一片,人进去了没有熟悉方位和路途的向导估计都出不来。
刘谈估摸着刘彻大概用包围森林的方式将里面的土著都赶出来,结果没想到这片林子这么大，现在估计也有些为难。
他让卜凡收好舆图之后说道：“走吧。”
卜凡连忙拦住他说道：“殿下,陛下让您留下休息的。”
刘谈摇头：“父皇在外出征,我怎么休息得好,哪怕知道他身体无恙，总也要亲眼看一看才放心。”
卜凡立刻笑道：“殿下有心了。”
虽然说是去看一看，但刘谈琢磨着以刘彻的脾气,不把对方彻底打的气焰俱灭估计是不会罢休的，干脆就让人将他的软甲拿了过来。
刘谈一边穿一边吩咐道：“让墨时他们临时弄出几十个火药桶出来，我有用。”
他吩咐之后立刻有人领命下去，一旁的卜凡不知道什么是火药桶，但也聪明的没问，反正等到时候终归是会知道的，不管北境王殿下用不用，至少要跟陛下解释一下这些东西到底是做什么的，到时候他自然能够知道。
软甲、手弩、腰刀、匕首，全套披挂上阵之后，卜凡忍不住说道：“殿下可真是英姿勃发。”
刘谈笑了笑，忽然问道：“父皇可有软甲？”
卜凡无奈：“当初出海是为了寻仙，又哪里会带那些东西？陛下如今身上穿着的是竹甲。”
刘谈想象了一下刘彻满身竹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过之后他就觉得不合适，幸好这里没有别人，他连忙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说道：“既然如此，我让人将多余的软甲都带上吧，想必其他将士们也没有。”
连刘彻都只能委委屈屈的穿竹甲，更不用说别人了。
因为卜凡坚持要跟刘谈一起去，所以也捞到了一副软甲。
刘谈全副武装走出去的时候，正好刘弗陵正在外面不知道做什么。
他在看到刘谈这一身之后忍不住愣了一下，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的歆羡——男孩子谁还没有一个征战沙场的梦呢？虽然刘弗陵肯定不知道战场一点也不好看，也没什么热血沸腾，只有互相砍杀之下飞溅的血液和残肢，一点也不美好。
但他又不知道真正的战场是什么样子，只能想到带兵打仗意气奋发。
刘谈看到了刘弗陵，也只是看了一眼没有给他过多的眼神，还想着要是刘弗陵再过来犯贱他可就真的要动手了。
结果没想到刘弗陵竟然转身就走了，倒真是让人意外。
刘弗陵走也没走远，只是找了个刘谈看不见的角落盯着精锐团。
此时精锐团已经集结完毕，整整齐齐站在那里的样子让所有人都忍不住下意识的看一眼。
刘谈走过去直接上马，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需要骑马的时候增多，他现在已经能够很帅气的上下马了。
尤其是这个马……比原本陆悬送他的那匹汗血宝马矮多了。
刘谈上马之后抬手做了一个手势，身后七百精锐团整齐划一的上马。
他低头对被留下的卫伉说道：“剩下两百多人你带着守好这里，记得千万小心。”
卫伉认真点头：“殿下放心，下官定不负所托。”
刘谈转头就带着人一路往南。
因为是急行军，路上他对两旁的情况都是一扫而过，这个主要是为了记住周围的情况，方便他记住路途。
虽然有下面的人在有刘彻在可能也不需要他这么做，但什么事情都怕一个万一，所以他还是留心了一下。
这一留心他就差点当场勒马停下——要不是想着他爹还需要他去救，他可能真的就这么做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大片的甘蔗田，不，不应该说是甘蔗田，应该就是野生的甘蔗地。
这都是钱啊！要不是忙着去救爹，他现在估计会立刻停下来让精锐团化身农夫赶紧将这些甘蔗全都砍了回去做糖！
反正糖的保质期比较长，运回去也没什么问题！
刘谈努力记住了这一片甘蔗地的地理位置，这个时候他的大脑似乎自动安装了导航一样，记得牢牢的。
奔驰了一昼夜之后，刘谈总算是看到了刘彻驻扎在林子外面的军营。
刘彻也没想到刘谈居然真的带兵过来，毕竟他都下令让刘谈先休息了。
这一惊讶，他都没忍住从中帐之中走了出来，就看到他儿子带着一队黑衣将士急匆匆走了进来。
瘦了。
在看到刘谈的那一刹，这是刘彻第一个想法。
然后他就看到刘谈站在距离他二十尺左右的地方站定，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仔细观察。
刘彻笑着刚想说什么，结果还没张口，就看到他儿子眼圈一红，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刘彻：！！！！

第524章 [四更]524
刘谈在哭出来的一瞬间就觉得不对,这么严肃的时刻他怎么能哭出来呢？
然而在看到刘彻的一刹那，他真的是……忍不住。
这段时间以来他的觉都少了许多，而且晚上的时候很难入睡,生怕睡着了又发生什么事情没来得及处理错过最佳时机。
在长安的时候担心反贼,出来的时候担心百越,好不容易出海又担心老天不给面子,在这些过程中，每一次他做决定的时候都很艰难。
那些事情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也不是非黑即白，甚至他都不知道做了其中一个选择,之后会有什么发展。
他从来都做不到走一步看十步，能够走一步看三步已经算他厉害了。
满打满算他现在的心理年龄都不到三十,谁特么三十岁的时候就要肩担天下兴亡啊？
是,刘彻少年继位，可问题是当年景帝也是先生病,然后开始为刘彻铺路，给了刘彻充足的交接时间和心理准备时间。
更何况若是刘谈有刘彻那个资质,现在还有刘据什么事儿啊？
刘彻脸上的微笑都僵住了，过了好一会也不见他儿子有停下来的迹象。
一时之间刘彻都有些心慌,他从来没见刘谈这么哭过,不对，他是从来没见刘谈哭过。
好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儿子都能笑着就把事情给解决了,似乎从来就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他。
而且不管私底下刘谈在他面前多怂多会讨好卖乖,在场面上刘谈维持皇室体面维持得很好。
现在他连这些都顾不得，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刘彻硬着头皮走过去，伸手抱着儿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分不自然的哄道：“怎么啦？这不是见到了吗？”
天知道刘彻这辈子哄过他妈，哄过被他惹哭的老婆，哄过委屈哭泣的小妾，甚至连哭泣的女儿都哄过，偏偏没有哄过哭泣的儿子。
主要是也没有哪个儿子会当着他的面哭，长大了不可能，小时候的话就算哭了也有他们的母亲或者其他伺候的人哄他们，哪里劳动得到皇帝？
刘谈早就觉得有些尴尬，然而哭都哭了，索性就哭了个爽，等刘彻过来拥抱他的时候，他还委屈说道：“您没事儿寻个什么仙啊？太子殿下差点薨了，您不在，长安城差点破了您还不再！”
刘彻原本还以为刘谈是在寻找他的路上受了委屈，再加上担惊受怕才这样，此时听到他这么说，不由得面色一肃：“怎么？京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谈摸了摸眼泪，抽噎道：“那发生的事情可多了！”
刘彻揽着儿子往中帐走：“来，你跟朕说清楚。”
刘谈跟着他一路回到了中帐，卜凡机灵地让人打了水来绞了根帕子递了过去。
刘谈接过来擦完脸说道：“您不在，什么魑魅魍魉都跳出来了！”
刘彻揽着刘谈的肩膀，感受到手掌下几乎只剩下骨头的触感，后知后觉开始有些心疼。
“都是谁又不老实了？”
刘谈总结说道：“三王四侯一丞相。”
言简意赅，却足以让刘彻额角直跳：“说明白一点。”
刘谈将事情整个都叙述了一遍，当他听到刘据被人下毒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算是阴云密布，而这也是第一次他对陈阿娇出手就搞死了他的宠姬没有任何不满，甚至还在心里叫好。
当时那种情况，要的就是快刀斩乱麻。
而在听说陈阿娇和卫夫人两人倾尽钱财供应军粮守住了长安的时候，他才脸色稍霁。
不得不说，长安能够撑到刘谈带兵过来，跟陈阿娇的当机立断有着莫大的关联，否则没有守军的长安，只是一个人人可抢夺的繁华宝库罢了。
因为是时候叙说，所以在这个过程中刘谈完全可以穿插着刘屈牦都做了什么。
刘彻听后也不见意外，他早就知道刘屈牦不对，只是他不想让他儿子牵扯太深，顺便还想让刘屈牦顶缸一些事情，所以才留着他。
原本他打算是等从北境国回去之后就可以开始动刘屈牦了。
本来他出来这么久就是为了让刘屈牦在多暴露一些，刘彻到时候完全可以一网打尽。
结果没想到竟然出了意外。
他在听闻广川王和中山王两个人跳出来的时候，冷笑了一声：“跳梁小丑。”
现在诸侯王被他削得都不成样子了，广川王的封地一般，而中山王的地盘可以算是诸侯王之中最小的，谁让他老子的儿子多呢？
这两个人就算反了又能怎么样？
还不如四侯联合起来声势浩大。
然而就算是四侯，刘彻都不把他们放在心上。
只是一想到他的家眷都担惊受怕了许久，培养了快三十年的太子更是差点一朝丧命，刘彻的脸就真的如同从地府走出来的阎王一样。
原本刘谈在叙说的时候还用了许多形容词，倒不是为了夸大，主要是让刘彻意识到这次的事情有多么危机，让他下次没没事儿闲的出海寻仙！
然而随着刘彻的表情越来越可怕，刘谈忍不住用了最朴实的语言开始诉说。
结果就形成了前面他卖力的叙说长安城多么危险，太子多么危险，皇后和卫夫人多么识大体，然后等到他自己登场的时候就变成了平铺直叙，一点也没有邀功的意思。
刘彻听了之后有些无奈，他这儿子……怎么这么实诚？幸亏他多少了解刘谈，知道能够把他逼到见到亲爹就哭的事情绝对小不了，这一段日子还不知道怎么煎熬过来的。
否则，只怕没人会意识到他也不过才二十岁。
这要是没他护着，他这儿子怕是要被人欺负死都反驳不过来。
刘彻越想越是心疼，摸了摸刘谈的头说道：“现在长安如何？”
刘谈说道：“太子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只是需要静养，郎中说不能操劳，只是我们得到了您的消息，又联络不上您，不知道您在这边过的好不好，吃穿用度都够不够，所以没办法，儿臣就只能先带着人出来寻您。”
刘谈还特地强调了一句：“咱们最好还是赶紧走，这里距离大汉太远，就算把这里的土著都给灭光了，也不好治理，若您喜欢完全可以扶持一个傀儡，然后每年让人过来收税什么的。”
简而言之就是政治不好严控，只能让他们自治。
而收税什么的……说实话都没那么简单，从齐国出发的话，能不能找到吕宋岛是一回事，就算能找到，间隔这么远会不会出事情是另外一回事。
至于从徐闻走……那得大汉先把交趾给拿下来再说。
反正这都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搞定的事情，他过来主要是想劝刘彻别跟这里的土著死磕，他们都跑进林子了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大汉多少事情还等着他去处理！
刘彻沉默半晌才叹息说道：“这些土著窃走了朕的虎符，虎符必须拿回来。”
刘谈：？？？？？

第525章 [一更]525
刘谈一脸梦幻地看着刘彻,简直不敢相信虎符居然被这些土著偷走了。
这怎么可能发生啊，那么重要的东西，刘彻就算不是随身携带也是派人严加看管的,怎么可能让虎符这么容易就失窃？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过明显,刘彻都被看得有些尴尬,只好轻咳一声说道：“刚到这座岛上的时候有些混乱,这些土著出现的又很突然，许多东西都遗落了。”
他的虎符也是放在行李里面的，一般的确有人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动不许任何人靠近，可那天晚上不是特殊么？
他们经历了许多天的漂流,每个人都备受煎熬，也就是刘彻意志坚强,成为了整支船队的主心骨,否则换一个人怕是整个船队都凉了。
不说别人，就说换成刘弗陵,只怕他都能当场崩溃。
这样一想，在海上漂流了那么多天,以为自己真的要凉了的时候，突然见到了陆地,所有人的振奋可想而知,在那么疲惫的情况下，有所疏忽是正常的。
更何况当地的土著十分狡猾,白天的时候刘彻让人去搜寻这里有没有人,结果可能是因为走得不够深入,所以根本没有看到任何人烟。
结果到了晚上这些土著就全都冲出来偷袭。
大家好不容易到了陆地上，睡得自然熟了一些，结果混乱之中就被土著抢走了刘彻的一部分行礼,而那些行礼之中就包含虎符。
刘谈问道：“您不是已经把他们的居住地都占领了吗？他们难道知道虎符的重要性还随身携带了不成？”
说到后面那句，刘谈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应该啊，这破岛上的人估计连大汉是哪个国家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虎符的重要性？
刘彻哂笑一声：“那些土著有什么居住地？不过就是找个空地胡乱用树叶子盖个房子，奴隶甚至都是幕天席地。”
虽然大汉也有不少奴隶，然而一般人不会对奴隶苛刻到连个遮头的屋子都没有，哪怕是让他们睡通铺也不至于就在外面胡乱对付。
所以刘彻对这些土著是一点都看不上。
刘彻嘲笑过之后又补充了一句：“他们将抢来的东西直接带着跑了，否则，朕又何必非要跟他们过不去？”
刘谈小声嘀咕道：“不是为了过瘾吗？”
就算真的是要从土著手里抢回东西，又哪里用得着皇帝陛下亲自带队出征？多少人恨不得领兵而去，为的就是立功啊。
刘彻听后直接恼羞成怒，敲了刘谈额头一下说道：“嘀咕什么呢？”
敲完之后又有些心疼，伸手揉了揉儿子的额头说道：“等虎符抢回来咱们再议之后的事情。”
刘谈叹了口气说道：“好吧，儿臣看了一眼舆图，这片林子很大，我们的人不擅长林中作战，想要依靠包围树林把他们逼出来也不太可能，主要是……人家完全可以不出来啊。”
真的耗在这里，首先是他们耗不起，其次就是就算他们能耗，人家在树林里有吃有喝，而且那些土著本来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根本不会觉得住在林子里有什么不好，你说你怎么办？
刘彻挑眉看向他：“看来你是有办法了。”
刘谈沉默了一下：“不算是特别好的办法，不过，或许有用，儿臣这次带来了一样新东西，应该能把他们从林子里吓出来。”
刘彻一听顿时颇感兴趣：“什么东西？”
“火药桶。”刘谈说完之后说道：“儿臣没办法形容那是什么东西，等回头亲自给父皇演示一下就好了。”
刘彻应了一声干脆说道：“那你去安排。”
刘谈说道：“那也要先布置一番，若是土著真的跑出来了，父皇也得带人把他们都给抓到才行啊。”
刘彻都来了，而且明显要过瘾，刘谈怎么可能让他败兴而归？
反正他这一辈子大概也就这一次机会，下一次他想出门可以，但是出海估计就别想了，或者说是可以在海边溜达一下，别的地方……呵呵，怕是要一堆老臣跪劝。
这么一想，让刘彻就这么充满遗憾地回去的确有点让人于心不忍。
刘彻听后含笑看了一眼刘谈，他这个儿子在细节的地方是真的贴心。
刘谈嫌弃地看了一眼刘彻身上的竹甲，虽然制作手艺已经不错了，然而在刘谈眼里，他爹跟穿了一身的竹块凉席没啥区别，所以他直接招呼着人将给刘彻准备的软甲拿了上来，顺便还让人将剩下的甲衣都发下去。
刘彻有些诧异：“你还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
刘谈说道：“儿臣是自徐闻出的港，这一路上也算是披荆斩棘，不把百越收拾老实了怎么能过来？”
刘彻一脸古怪：“你把百越和交趾怎么了？”
刘谈说道：“没怎么啊，就是……顺手把且兰国给灭了，他们太过分了，我派去使者好好跟他们商议，结果他们把我的使者给砍了！”
刘彻嘴角一抽：“所以你就把且兰国全砍了？”
刘谈轻咳一声：“差不多吧，不过交趾我可没怎么他们，大概是被且兰国的事情给吓到了，而且最近越郡外境似乎很不老实，很有要独立的意思，他们原本想要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刘谈立刻问道：“你做了什么？”
刘谈眨了眨眼：“没做什么，儿臣着急出海，就直接让卫不疑带人把越郡外境的港口都给炸了。”
刘彻失笑：“你这还叫没怎么他们？”
刘谈撇嘴：“我已经很温柔了，若不是赶时间，我才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不过……卫不疑临走的时候顺手又把徐闻港给炸了，恐怕我们回去要另选港口才行。”
刘彻忽然问道：“都是怎么炸的？”
刘谈说道：“就是火药桶啊，那个东西威力还算不小，哎，原本这东西……不该出现的，可惜且兰国逼人太甚，他们的地理位置又太好，硬拼就算能拼过儿臣也心疼咱们的人啊，所以只能……”
其实这些话他不应该说，但他得跟刘彻解释一下为什么之前的时候他从来没想过拿出火药桶。
这次黑火药的制造跟以往不一样，以往那些东西他的研究制作过程都是明明白白摆在那里的，虽然大家都怀疑他手里有“仙界”的各种宝物配方，但他咬死了是自己突发奇想谁也没办法，可是这次不一样，他几乎是一出手就有了成品。
唯一的过程就是配置用量，但这个几乎不算什么问题。
所以只能说明刘谈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配方，并且紧紧攥在手里一直没拿出来过。
刘谈不拿出来的根本原因一方面是因为这东西不够稳定，容易发生意外，而一旦发生意外那就是惨剧。
第二就是一旦拿了出来，用去对付外族也就算了，可若是内战也用上，他可太心疼百姓了。
当然若说他有多么切肤之痛也不太现实，他站在北境王的立场上就是觉得那么多人口，不好好发展，用来打仗太可惜了啊，他们北境国都缺人缺成什么样了！
如今拿了出来，他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所以他决定将这件事情交给他爹去烦恼。
反正总不能因为武器杀伤力太大就不去发展，刘谈把握不好这个度就将事情交给把握好这个度的人去。
刘谈又跟刘彻形容了一下火药桶的使用方法和情况，然后刘彻就拿来了舆图说道：“这些土著胆子很小，若是声势浩大，倒是可以把他们吓出来。”
刘谈趴在案几上就开始计算从哪里埋火药桶合适，没骨头的样子简直让刘彻没眼看，两巴掌把人拍起来说道：“坐好，像什么样子？”
刘谈打了个哈欠：“您让儿臣喘口气。”
刘彻顿了顿，心里过了一遍刘谈的时间线，结果发现刘谈这些时日的确是一直在奔波，边摸了摸刘谈的头说道：“此事也不急，天色不早你去收拾收拾，就在朕这里睡。”
刘谈来的突然，根本没有给他留帐篷，实际上，刘彻这里资源短缺到帐篷都没有几顶多的，这也是他没有带太多人出来的缘故，否则只怕真的要让下面的人幕天席地才行了。
所以现在是没有刘谈的帐篷的，刘谈倒是自己带了，只不过距离刘彻近的地方放不下他的帐篷，想了想估计也不会在这里耽误太长时间，便任由刘彻指挥着人在帐篷里给他加了一张床。
刘谈先算出了几个点说道：“火药埋完要离开远一些才行，也不知道那些土著会不会过去查看，派几个人在树上观察一下吧。”
他弄完也不坚持，晃晃悠悠去洗漱，回来之后都没力气多跟他爹说一句话直接倒头就睡。
刘彻看着他像个小孩子一样抱着被子睡成一团的样子，难得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将一直跟在刘谈身边的苗瑞和毕高两个人喊了过来问道：“这些时日到底都怎么回事，你们给朕仔细说说。”
他问倒也不是不信任刘谈，只是下意识觉得他儿子应该隐瞒了一些有关自身的事情，刘谈说了半天说的都是大事，或者是刘据相关，提到自己的时候很少，哪怕是灭了反贼都是一句话带过。
刘彻实在好奇他儿子到底都做了什么？

第526章 [二更]526
刘彻知道刘谈能够将所有事情都摆平,这段时间肯定过的不容易，但也肯定很精彩。
结果他没想到精彩到了那个地步，不得不说,就算是让刘彻自己说,他都不敢说自己能比刘谈做的更好。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在苗瑞和毕高的叙述中,他很快发现了一件事情,皱眉问道：“最近这些时日，谈儿吃的如何，睡得如何？”
苗瑞和毕高两个人是贴身伺候刘谈的，对这个肯定特别了解,然而刘谈刚刚自己不提，他们也有些迟疑。
刘彻轻飘飘看了他们一眼：“怎么？还有什么不能跟朕说的不成？”
苗瑞和毕高顿时一个激灵,连忙说道：“老奴不敢,殿下这些时日用的饭比之前少了两成，睡的时间也短了一个半时辰。”
刘彻眉头皱起,这不是个好现象。
吃和睡对人体十分重要，刘谈这个年纪正应该是能吃能睡的时候,就算累一些也应该是吃的更多睡得更沉，不应该减少。
他问道：“请郎中过来给谈儿把个脉。”
苗瑞和毕高顿时松了口气：“前些时日老奴们曾经给殿下进言,可是殿下却说他没有事情,给拒了，幸好如今有陛下在。”
刘彻挥了挥手,让他们赶紧去把郎中带过来。
郎中来的时候轻手轻脚,然后看着睡成一团的北境王殿下一时之间有些发愁,生怕自己动作太大扰了北境王的安眠，他怕不是要被北境王殿下惦记上！
刘彻走进来看了他一眼，走过去伸手就把儿子的爪子给拽了出来,中途还差点被他儿子拍了一巴掌，也亏了他反应快，挡住了另外一只手。
旁边的人看得都一身冷汗，都小心翼翼地看向皇帝。
结果发现皇帝跟没事儿人是的，一点也不介意，还顺手把他儿子的左手给塞进了被子里。
郎中战战兢兢的号脉看之后刚想说什么，就看到皇帝打了个手势让他出去说。
出去之后，郎中说道：“殿下症状颇类郁结于心，心病还需心药医，老臣也只能开个安神静气的方子，只是……如今殿下身体已经有些小亏，长此以往，恐会影响寿数。”
郁结于心……刘彻想到刘谈见到他就哭的样子，轻笑一声说道：“这小子不爱喝药，暂时不用了。”
为什么郁结于心他心里很清楚，现在事情应该算是解决多一半了，等回到长安，另外一半也算是解决，到时候就能让他儿子安安心心静养。
这么一想，他这次出来，搞得两个儿子身体都不太好，想一想的确有些恼火。
刘谈完全不知道他睡着的时候还被郎中摸了一把脉，只觉得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颇为神清气爽。
而他起来的时候刘彻已经带着他的精锐团走了。
刘谈想了想也没有追上去，干脆留在军营里面混吃混喝游手好闲。
当然他是这么想的，可惜他大概天生是个操心的命，突然想起来他找到刘彻的消息还没传回去，也不知道刘据在长安怎么样了。
想一想，他爹出海失踪了，没了消息，他弟弟跑去找他爹，也失踪了没了消息，刘据但凡心理脆弱一点怕是就要疯。
好在刘谈这次也带了不少信鸽过来，只可惜就跟那些漂洋过海的马一样，活下来的不多，也就三分之一。
刘谈直接让人放了十来只走，为的就是担心信鸽迷路信息去的晚，又或者半路上遇到天敌被捕杀什么的，都是很有可能的。
信鸽能够带的信息有限，刘谈也只能跟刘据报个平安，至于什么时候回去……哪怕他昨天已经对着刘彻嚎啕大哭了一次，也不好说刘彻的想法，总要等他爹决定才是。
就在刘谈思索这些的时候，忽然听到一连串的响声传来。
这些响声因为距离营地比较远的缘故，传到这里的时候几乎已经没有了什么声音，反正很容易被人忽略掉。
而刘谈却知道刘彻已经开始动手了。
他走出营帐向刘彻设定好的地方看过去，一旁的苗瑞以为他想要过去，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殿下，陛下说，若您醒了想去就去。”
刘彻当时说的是如果刘谈自己没有这个想法，那就不要跟他说这件事，如果他有想法，就放他过来。
刘谈听后却摇了摇头，他才没打算过去呢。
他的精锐团一向都是听他的话，他不在的时候才会听最高领导人的。
虽然精锐团大家心里肯定明白有皇帝在的时候必须是听皇帝的，可他们平时的训练已经习惯了，刘谈在，他们都会下意识地去听刘谈的命令。
万一到时候刘彻觉得自己就是个傀儡而不高兴怎么办？
反正有火药桶在这一仗基本上是没有什么疑问，他还不如干点别的，比如说……弄点冰等着他爹回来吃。
这破地方又湿又热，也不知道他爹是怎么忍受了这么久没有冰的。
在问明白手上还有硝石之后他就开始着手给他爹提高生活水准。
不得不说，有了冰盆之后，刘谈都觉得自己火气没那么旺了。
顺便他还让人拿来了之前做好的桃罐头，准备给刘彻弄点沙冰降降温。
说起来，他好像还真的没有在附近看到桃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座岛上没有。
拿着罐头他就想起了之前那一片甘蔗地，一时之间心头火人，转头就选了一些人准备带着他们先去砍甘蔗。
而就在刘谈砍甘蔗的时候，刘彻正站在林子外面眯着眼睛掩饰自己心里的震撼。
他儿子说得没错，火药桶的威力是形容不出来的，原本他觉得已经能够想象出那个场景，结果事实证明，这玩意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一些。
他站的这么远都能感受到火药桶爆炸时候带来的震动，以及他甚至看到了因为爆炸而飞上天的一些东西。
那一瞬间，他似乎理解了他儿子为什么说不想拿出这个东西。
他下意识的想仙界都是这种东西吗？这要是动不动就扔出来一个，那……他儿子到底生活在什么样的水深火热之中？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怀疑这东西的来历，仙人一出手就地动山摇，这不是很符合传说吗？
所以是不是因为仙界太凶残了他儿子才不想呆在那里的？
刘彻听着一声又一声的爆炸，声音越来越大，距离也越来越近，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些慌不择路往外逃跑各种动物，天上也有不少的鸟类在盘旋飞舞，而紧接着跟在后面的就是那些土著。
这些土著已经被吓破了胆子，精锐团上去都不用刘彻指挥什么直接把人都给抓住了。
那些土著甚至没有抵抗——他们也曾偷偷回去看过之前被抓的同胞，很清楚那些人都没死，那么也就是说被抓了不一定会死，但是……刚刚那个动静，一定是神发怒了，神发怒一定会死人的！
他们甚至暗搓搓的希望能够将厄运传到这些外来者身上，用这些外来者当做神的祭品！
刘彻转头吩咐道：“去搜搜看，有没有我们的东西。”
不得不说，这些土著大概是真的习惯性将自己的身价都抗在身上，他们竟然真的把偷走的东西都带在身上。
当然有一些衣服直接被他们穿上了，然后让刘彻想起了沐猴而冠四个字。
经过一番搜寻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上了锁的漆盒。
也亏了刘彻放置虎符的漆盒足够精美好看，上面还有一把锁，被这些土著当成好东西留下来要献给神做祭品的，结果因为还没到祭祀的时间才留了下来，否则若是再晚一些，刘彻大概是真的没有机会再找到自己的虎符了。
虎符若是真的不知所踪倒也好，唯一怕的就是被有心之人拿走，到时候容易出事情。
虎符拿回来，刘彻就没兴趣跟这些土著死磕了。
他的确享受开疆拓土的快感，但那是在对方跟他的水平差不多，哪怕碾压也是同为人的基础上。
至于这座岛上的这些土著，他压根就把这些人当猴子看，毕竟看上去真的跟人不沾边。
虽然这一场仗打的没意思，但带着精锐团呼啸而过的感觉还是挺好的，他儿子的精锐团是真的到哪里都能拿的出手，搞得他都有点眼馋。
等回到营地的时候，他就发现营地里多了许多黑色的长长的一节一节的东西，刘彻看了一眼有些诧异问道：“这是什么东西？你弄这么多这玩意做什么？”
刘谈说道：“这是甘蔗啊，就是能做石蜜的那个。”
刘彻是知道甘蔗的，下面也曾有人进贡上来，只不过一般他见到甘蔗的时候都是下面的人弄好了给他，要么是甘蔗汁要么就是纯果肉，还从未见过甘蔗原本的模样。
刘彻让人拿来了一根甘蔗将外皮削去之后果然露出了里面白中透着点黄的果肉，不由得颇感兴趣问道：“你弄来是想做石蜜？怎么做？”
刘谈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对哦，甘蔗……要怎么做成红糖？

第527章 [三更]527
刘谈从来没有做过蔗糖,甚至连蔗糖的制作方法都没接触过。
而大汉……大汉不产甘蔗，或者说大汉目前的地盘不产甘蔗，自然也没有做蔗糖的配方。
更何况就算有配方,刘彻带来的人也不可能会知道这个东西,刘谈带来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刘谈有些惆怅地看着那些甘蔗,这就……白砍了？
这也太让他不甘心了吧？
然而不甘心归不甘心,刘彻在外面时间太长了，需要尽快回到长安，刘谈再怎么样也不能因为做蔗糖而耽误刘彻回长安。
实在不行……那就只能去船上加工了，反正他的船足够大,运送一些甘蔗应该是没问题的。
不对，他船上的物资不足以支撑这么多人返航的需求,所以必须还要准备一些物资。
刘彻知道他的想法之后便说道：“这个不必你操心,朕会吩咐下去。”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刘谈自然也不会非要将事情揽到自己身上,他只是说道：“让下面的人多找一些果蔬带上。”
刘彻说道：“带多了也保存不了多久。”
刘谈笑了笑转头就让人弄来了一碗水果罐头配刨冰。
刘彻看着碗里的水果切块一时之间竟然还有点不敢认，因为那个水果看上去有点像桃,可桃子这种东西最是不容易保存，哪怕刘谈出发的时候才让人现摘的桃也不可能一路到这里还能保存完好。
刘彻仔细看了半天将信将疑地吃了一口,发现口感的确是桃,只是比桃要软一些甜一些，他不由得转头看向刘谈问道：“你做了蜜饯？”
刘谈摇头：“不是蜜饯,勉强算是新鲜水果吧,父皇吃着口味怎么样？”
刘彻点点头：“不错,的确跟蜜饯不同。”
桃做的蜜饯他也不是没吃过，所以才有些诧异不知道他儿子又弄出了什么新东西。
他让人拿来一瓶罐头说道：“父皇看，这里面保存的糖渍蜜桃能够保存很久很久,而且不仅仅是桃，其他东西也能这么做，我们一路行来大部分时间都是靠着这玩意，回去的时候也做成这样，虽然口味不能跟新鲜果蔬相比，但肯定比干菜咸菜之类的要强一些。”
刘彻看着新鲜，从刘谈手上接过那瓶罐头，打开之后就闻到了一阵香甜气味，不提这个东西的保鲜功能，就是这个味道他就很喜欢。
刘彻忽然笑道：“怪不得你看到甘蔗就双眼发亮，原来是想要做这东西。”
刘谈说道：“糖是带够了的，不过，谁会嫌弃糖多呢。”
只可惜他还是没想到怎么弄蔗糖，只是依稀想起应该先把甘蔗给榨成汁，然后再从果汁之中提炼蔗糖。
不过没关系，反正还要准备回程的物品，刘谈完全有时间去折腾甘蔗汁，唯一不太好的大概就是刘据，毕竟他还要再抗几个月。
而此时远在长安的刘据表示他十分淡定，反正他爹一出去大半年的日子也不是没有，唯一不太一样的大概就是以往那些重要事情还能通过快马发给他爹解决，现在就都得他来解决了。
一开始他还有点大展拳脚的意思，不过很快他就遇到了跟当时的刘谈差不多的问题——很多事情他并不能果断做决定。
毕竟他不是他爹，也不知道他爹安排的到底是什么，所以只能拖，不能拖的那些就用最稳妥的办法。
这一段时间，别人他不知道，反正他自己心头的那点心气是灭了，老老实实等爹回来吧。
然后……他还要帮刘谈给北境国去消息，尤其是陆悬。
好在刘谈只是让他报个平安，这要是让他看到什么肉麻的话估计他当场就要受不了。
刘谈倒是想写情书呢，可恨鸽子不够给力，不能带那么多字。
只是在最初的遗憾之后，刘谈没工夫去管这些了，反正……等回去之后他再好好安慰陆悬就是了。
他现在就是想研究怎么把甘蔗汁给弄成红糖。
首先榨汁是肯定的，只是这么多甘蔗，肯定需要大型榨汁机。
刘谈想了想干脆让人弄了两块木头把表面处理光滑，然后两根圆轮中间留出一点缝隙用来塞甘蔗，两边再弄两个齿轮和一个把手，用来驱动两个滚轮对甘蔗进行物理压榨。
这个东西最简单也最方便。
他在试验了一下之后发现效率还不错，唯一让人受不了的大概就是甘蔗汁实在是太招蚊蝇了。
不说回头这些糖弄出来够不够卫生的问题，就现在在居住地弄的蚊蝇轰轰他就受不了。
想了想他转头就跑去找刘彻准备申请一下，带着人另寻一处地方弄。
刘谈过去的时候，刘弗陵母子正在那里。
齐王太后眼睛微红眼中含泪殷殷切切地看着刘彻，刘弗陵也垂着头站在一边不说话，而刘彻……刘彻在吃刘谈给他弄的水果刨冰。
不得不说，自从他儿子过来之后，他的生活水平直线上升，比之前强多了。
刘彻一看刘谈就说道：“弄完了？”
刘谈摇头：“没有，只是刚开始榨汁，父皇，我想在别的地方建个作坊弄，这甘蔗汁太招蚊虫了，麻烦的很。”
刘彻放下碗笑道：“这大热天的你折腾个什么劲儿？就闲不下来是吧？”
刘谈一脸严肃说道：“路过宝山空手而回可不是儿臣的性格。”
一旁的刘弗陵看了一眼刘谈说道：“我还以为五哥是在忙着回去的事情，原来在弄甘蔗，这是想要在这里长期居住吗？”
他这话一出来站在前面的齐王太后都忍不住有些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而刘彻则只是垂眸看着碗里的刨冰，仿佛里面有什么绝色美人一般。
至于刘谈……刘谈十分不耐烦说道：“闭嘴吧废物点心，你知道回去都需要准备什么吗？有本事你去处理，什么时候处理完我们什么时候走怎么样？”
这倒是个不错的差事，说实话，刘弗陵现在就缺一个能够将功折罪机会，这个机会不大，但若是能把握住应该也不错。
然而刘弗陵还没说什么，刘彻就开口说道：“别欺负你弟，他哪里会做这些事情？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注意点防暑，多大人了还让人这么不省心。”
刘谈没忍住看了一眼刘弗陵，嗯，表情果然变得不太好。
说实话，准备回程的物资这种事情就算想弄砸都不太容易，因为他需要做的就是整体把控，而细节什么的有下面的人去忙。
原本只有卜凡一个人可能还吃力一些，但是刘谈带来了苗瑞和毕高啊。
这两个人在刘谈身边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被锻炼出来了，甚至有的时候比卜凡想的还多——没办法，跟在北境王身边必须随时做好万全准备，要不然就等着他们家殿下他们开一波大的吧。
现在刘彻直接说刘弗陵做不来这件事情，基本上已经对他的处事能力十分不看好，估计这位以后也没什么机会了。
刘谈看了一眼刘彻的碗忽然警惕问道：“您今天这是吃了多少了？屋子里也不热啊？”
刘彻说道：“不一样，这个从里面凉快。”
刘谈直接指挥着小宦官把他的碗给收了：“就算天气热也不能这么吃啊，回头儿臣让人给您配点凉茶什么的败败火，晚上您想吃什么？”
刘彻一听耳朵动了动：“你要弄什么新鲜玩意？”
刘谈想了想：“这里椰子不少，回头我让人给您弄个椰子鸡，那个不难弄，再来一个菠萝饭怎么样？”
刘彻顿时心情大好，手一挥痛快说道：“你看着办。”
刘谈便准备下去找地方盖作坊，同时监督人去做饭，临走之前还警告说道：“别再吃冰了啊，吃多了……”
刘彻直接打断他的话说道：“你多大了这么啰嗦，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刘谈哼了一声对着刘彻做了个鬼脸就跑了。
齐王太后和刘弗陵目睹了这俩父子的黏糊劲儿，突然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干脆也告退出来。
出来之后，齐王太后就小声责怪道：“不是说了不要再跟北境王起冲突了吗？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刘弗陵笑了笑说道：“阿娘放心，我有分寸，我那是故意的，您想，现在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我跟北境王不对付，若是忽然之间改了态度，别人不提，你说刘谈会不会想齐王是不是又憋着坏呢？”
齐王太后一时之间没话好说，刘弗陵便说道：“这样就行了，反正也就是拌拌嘴，只要不涉及到生死之争，刘谈估计也不会太过在意。”
齐王太后有些发愁说道：“可是陛下现在对你不信任了可怎么办？”
刘弗陵沉默半晌说道：“等回去，我想办法问问刘谈，看能不能找到煤矿吧，只要能找到煤矿，也还有机会。”
齐王太后有些怀疑：“他会不会在骗你？”
刘弗陵嗤笑一声：“骗我？这话是他跟父皇说的，要骗也是先骗父皇，他敢吗？”
齐王太后叹息一声，也只能如此了。
然而还没等刘弗陵思索怎么跟刘谈套一套煤矿的产地，那边又传来一个消息：刘谈在现场指挥着人挖出了金矿。

第528章 [四更]528
这个消息传到营地的时候,所有人都惊了，刘彻更是惊得直接跑去了现场——反正距离这里也不远。
他到那里的时候，刘谈正叉着腰看着脚下挖了一半的地基一脸的惆怅。
听到行礼的声音之后他才回头看了一眼,他刚要行礼刘彻就对着他摆了摆手问道：“金矿呢？”
刘谈看了一眼身后立刻有人送上来一块灰扑扑的石头,那块石头看上去跟普通石头没什么两样,只有细心观察才能在其中看到不明显的点点金色。
的确是黄金,刘谈也派人鉴别了的确是黄金。
刘彻诧异问道：“你这是真不想走了啊？”
刘谈辩解道：“不是，这跟我没关系，这就是个意外。”
刘彻面容平静：“你每次都说意外。”
刘谈安静闭嘴，进入了自闭状态。
这特么要怎么办？这要是随便别的什么矿产,放弃也就放弃了，大汉又不缺。
可问题是黄金啊,连甘蔗他都不想放过,难道就像放过黄金了吗？但也正如刘彻所说，真要大肆挖掘,这是真不想回去的节奏。
刘谈想了想转头说道：“让隗冠过来把这里记上，你们把刚才挖的土埋回去。”
刘彻问道：“怎么？不挖了？”
刘谈摇头：“不挖了,等以后吧，我们能来第一次,以后技术水平上去了就能来第二次。”
刘彻想了想说道：“让那些土著来挖。”
刘谈转头看向他,刘彻说道：“只要能够往来，就让船只每年过来一次运输便是,反正这里的东西也不少。”
甘蔗、黄金,就这两样已经值得出一趟船了,当然这也是在刘谈改进了船之后才行，要不然恐怕连来这座岛上都很难。
刘谈眼睛转了转说道：“那……扶植一个傀儡，给他点甜头？”
刘彻点头：“之前朕也曾派人在这周围观察过,这个地方气候温润，庄稼一年四季都能生长，是个不错的地方。”
不过也正如刘谈所说，这地方远地不治，大汉不好控制，但是没关系，大汉可以不用控制，只要跟这里的土著做交易就行了。
利用这里的土著根本什么都不懂的信息差，让他们干活，而大汉需要付出的可能就是一些金钱或者精美的器具甚至帮他们搞搞基建也不是不行。
一瞬间刘谈脑子里有了一百种可以跟这里的土著做交易的方法，什么丝绸之路、什么茶马古道、什么一带一路，甚至他的思路都跑到了亚太经合组织。
不过最后他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这东西不是他擅长的，而且涉及到大汉的整体对外方针，他作为诸侯王，还是少掺合的好，反正一个丝绸之路就已经足够北境国吃很久的红利了。
刘谈将这件事情扔到一边看着刘彻发出了灵魂拷问：“可是……我们没人能听得懂这些土著说的话啊。”
刘彻顿时愣了一下，继而发现这个问题……好像还真的挺严重的。
不过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人比较特殊，就算语言不通他都能跟对方沟通，仿佛用脑电波沟通一样，最神奇的是他们还能沟通的很顺利。
卫不疑就是这么一个奇葩，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无聊，居然跑去找那些土著聊天，那些土著一开始对他的确是挺戒备的，然而卫不疑只是递过去一块饼子，那些土著都争先恐后的往他这边跑，甚至十分卑微地行礼。
甚至这些土著还能为了一块饼打起来，卫不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他只听说过在遇到水灾或者饥荒的时候，老百姓饿极了会这样，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识过，没想到这一次就见识了。
不过，他记得他们家殿下对待俘虏挺好的啊，就算是匈奴那种有大仇的还能给他们一条活路，这些土著比匈奴好太多了，不至于啊。
很快他就想起来，处置这些俘虏的不是他家殿下，甚至都没有北境国一系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刘谈呆久了，卫不疑心里也有一份悲悯存在，他一开始就是好奇这些长得比猴子大不了多少的土著是不是真的人，现在……他就有些同情这些土著了。
既然同情就会想办法沟通，人类能够沟通的办法其实很多，而且这里的土著本来也没有文字什么的，语言自然也不够丰富，于是卫不疑开始跟这些人画画沟通。
一个圆圈是脑袋，一条直线是躯干，四条短线就是四肢，这就组成了一个人，简单易懂。
两边的人连画带比划竟然真的多少能明白对方的意思，而这些土著一开始也不是特别愿意说太多，但是后来他们发现跟这个人一起说话有好处——能不干活！
卫不疑首先是卫青之子，其次是北境王面前的红人，再次他身上还有战功，所以大家对他都挺客气的。
他也只不过就是找一两个土著聊天，虽然不知道聊什么，但也不耽误什么，他们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刘彻跟刘谈两个人还在为怎么跟土著沟通发愁的时候，卫不疑这边基本上已经把周围的情况都摸得差不多了，更甚至他还学会了那么几句当地的土话！
这边刘彻还在跟刘谈商议要不要干脆派人来接管这里，别管那些土著，本地的土著都没什么战斗力，直接灭了得了。
到现在刘彻都在耿耿于怀当初虎符被偷，他这辈子还没吃过那么大的亏！
刘谈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提议道：“那就必须规定死在这里任职最多三年，三年之后就必须换人，并且要换跟之前那一任毫不相关的。”
刘彻大笑着拍了拍刘谈的肩膀说道：“你啊你啊，不要总是这么小心，人心这种东西防不住的。”
刘谈微微一愣，有些茫然的看着刘彻。
刘彻心想还是个孩子呢，别看把北境国经营的风生水起，很多事情他还是不明白。
于是他揽着刘谈的肩膀语重心长说道：“知道秦为什么二世而亡吗？”
刘谈顺口回答道：“因为暴政。”
嗯，虽然原因是各种方面的，刘谈也不认为真的只是因为暴政，但显然大汉的很多人都这么想，刘谈也不能因为这个观点跟大家起冲突，就……随大波吧，等到他有能力做观点输出的时候再说。
然后他就听到他爹说道：“是，也不是，秦二世而亡的根本原因不在于暴政，而在于严法，就算没有暴政，那样严苛的法度也会导致灭亡。”
刘谈沉默半晌说道：“父皇觉得我那个提议太严苛了吗？”
他多少明白了刘彻的意思，刘彻只是说道：“为君者不要试图掌握人心，也不需要事事清楚，至少不需要做的清楚，你自己心里明白就行了。”
千防万防又能有什么用？想反的诸如刘屈牦，见缝插针也要反，没有反心的，这样反而容易把人逼反。
刘谈品了半晌最后反应过来：“我干嘛要知道这些！”
这特么皇帝亲自传授为君之道也就太子能够享受这样的待遇了吧？或者刘据也没有享受过？
不行，这种东西不能多听，太危险了。
刘谈走了还没两步，就被刘彻拽着衣领又提溜了回来：“朕还没说完呢你跑什么跑？”
刘谈整个人都惊了，他爹到底有多大力气啊？这都能把他提起来？不过……衣领卡住他脖子了啊，他爹这是要谋杀亲子吗？
就在刘谈挣扎的时候，卜凡大概是看不下去，上前一步说道：“陛下，刚刚卫都尉来报说得到了一些情报，据闻这里不止这一支土著。”

第529章 〔一更〕529
刘谈一惊：“他怎么知道？是斥候打探到了什么吗？”
刘彻直接拽着儿子坐了回去：“让他进来。”
刘谈拽了拽自己的衣领,转头瞪大眼睛看向刘彻：你都不在我手下面前给我点面子？
刘彻笑着松开了手又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卫不疑进来之后老老实实行礼，刘彻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里不止一支土著的？”
卫不疑坦然说道：“被俘虏的土著说的啊。”
刘谈一听满脸问号：“说的？你听得懂？”
卫不疑想了想：“不算听懂吧，但是勉强能够理解他们的意思。”
刘谈上下仔细打量了卫不疑半晌：“难道之前我的判断错误,你最该去的地方或者是鸿胪？”
卫不疑顿时十分紧张：“殿下,咱领兵打仗也不错啊,鸿胪那地方我不行,我过去怕是要把那些使者全都得罪了。”
刘彻笑着说道：“就冲你这沟通能力，说不定那些外国使节还会将你引为知己。”
毕竟他们到了大汉，能够完全听懂他们说话的人可就太少了，而卫不疑长得看上去就是一脸正气的样子,十分引人好感。
卫不疑的脸都要垮了，早知道他就不该没事儿闲的去跟那些土著聊天,看看,聊出事情了吧？
鸿胪一向是个比较冷门的地方，虽然听起来是搞外交的,但实际上大汉对外交也没那么重视。
外交在大汉而言就是这些使者只有两种分类，大汉打得过的国家派来的和大汉打不过的国家派来的。
对待这两种国家,按照一般人的理解大概就是对打得过的国家，那就要态度强硬一点,对打不过的国家要温和一些,尽量不起冲突。
然而在大汉这里其实是反过来的，他们对打得过的国家一般都还很温和的,不会太剑拔弩张,反而是打不过又关系不那么好的国家,会表现的十分强硬。
所以鸿胪也不好做，卫不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做鸿胪的料子啊。
刘彻和刘谈父子两个眼看快把老实人逗哭了，刘彻这才说道：“反正你做什么都是北境王说了算,你求朕没用，回头好好求求你家殿下吧。”
刘谈：……
卫不疑虽然不那么伶俐，但此时此刻多少品出来了一些，于是可怜巴巴地看向刘谈。
刘谈轻咳一声：“我倒是有换都尉的打算，可是北境国那么缺人我换谁啊。”
刘谈说完也看向刘彻。
刘彻喷笑：“好好好，朕回去就给你安排。”
行了，又从他爹这里挖走一个人，刘谈美滋滋转头问卫不疑：“他们说还有别的土著？是不是就类似于百越那边的各种部落一样？”
卫不疑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又转回来了，连忙说道：“是的，这座岛的范围据说很广，他们也不知道最远到哪里，不过他们算是这里比较小的一个部落，最大的部落好像要再往南走一些。”
刘谈听后心说后世的菲律宾一共才多大啊，这就搞不清楚了？这要是他手上的人足够，别说搞清楚多大，甚至连附近有啥好吃的都给你搞得明明白白！
刘彻问道：“这里的部落经常起冲突吗？”
卫不疑说道：“会起冲突，但是也不多，据说是因为他们不怎么缺吃的。”
卫不疑也有些感慨，这地方似乎十分得天独厚，粮食成熟的快，各种农作物成熟的都很快，还靠海，他们是真的不怎么缺吃的。
只不过，这里的土著烹饪水平太差了，就知道烤或者水煮，导致卫不疑拿出一块黄米面饼子都让他们抢破头，毕竟以往是真的没吃过制作这么精美的食物。
刘彻听后若有所思说道：“不是一家独大那就容易多了，让他们彼此争斗。”
刘谈听后虎躯一震，顿时想到了春秋战国时期、三国时期、五代十国时期……哦，后两个想的有点远，但是……中原人民在大一统上面十分有心得，在分裂上面也挺有心得的。
真的开始玩合纵连横的话，这些土著哪里是大汉的对手？怕不是要把他们给玩坏了。
不过正如刘彻所说，这座岛上的土著不止一支反而更加方便了一些，至于怎么扶持那可太容易了啊。
只是这方面他不会参与太多，刘彻要招人来商议先打个基础，等回到长安再交给下面的人去处理这件事情。
刘谈想了想起身说道：“我去盯着他们做晚饭。”
刘彻看了他一眼，刘谈立刻捂住自己的后脖子，一脸警惕的倒退着往后走——他怕再被他爹给提溜回来。
刘彻就含笑看着他儿子这么倒退着走了出去。
刘谈出去之后还真的跑到了厨房。
这个厨房之前已经做的很不错，中原人的特点，到了哪里都不会亏待了自己的胃，尤其是刘彻这样的人，哪里不好厨房也得好啊。
刘谈来了之后又派人把厨房给收拾了一遍——主要就是进行卫生规范和杀菌消毒处理，这破地方太热了，非常容易滋生细菌，也正好他带了不少石灰过来，直接把厨房里里外外都刷了一遍。
虽然很多人看着白色的房子有些别扭，但刘彻放手让儿子去做，其他人又得罪不起刘谈，如今连齐王在北境王面前都偃旗息鼓了，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刘谈到了那里之后就问道：“老椰子都找好了吗？”
立刻有人说道：“回殿下，找好了。”
那人回答之后又有些纳闷问道：“殿下，为什么不要嫩一点的而要老椰子啊？”
刘谈随口说道：“嫩一点的青椰子只适合用来喝，做菜当然要用老椰子了。”
老椰子在后世又名椰皇，只不过这年头，皇这个字可不能随便用，所以他干脆就直接称呼老椰子了。
他之前说过要给刘彻做椰子鸡，这道菜其实挺简单的，本来就是吃的鲜甜，不需要太重的调味料。
鸡自然是选用当地的山鸡，这些土著还不会圈养动物，吃肉都靠打猎，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脑子这么不转弯，搞得他们也得去打猎，而且为了选用最嫩的一只鸡，外面的鸡笼里已经放满了野山鸡。
这年头其实也不存在走地鸡比养殖鸡更好吃的说法，毕竟现在也没有饲料之类的东西，就算是养殖的鸡也是喂粮食喂虫子，或者让它们自己找东西吃，根本原因都是一样的。
现在就是不知道这座岛上的鸡味道怎么样，目前看来油脂不够丰富，不过好在椰子也是有油的。
刘谈让人将椰子打开之后把椰汁给倒了出来，然后用椰汁跟料酒、酱油、盐和糖混合了一下，他还顺便尝了尝味道，确定比例完美，没有哪个味道过重才行。
然后就是把切好的鸡块放进去，再把调好的椰汁倒进去，顺便放一点姜，最后直接放入锅里倒入水蒸煮一个时辰，这道菜也就完成了。
比起之前他鼓捣的那些菜色，这个可以算十分简单的了。
然后就是菠萝饭，按照刘谈的理解菠萝饭其实就是菠萝炒饭，放入了各种作料。
在准备好腌肉、鸡肉等材料之后，刘谈突然想起来他们有带来的黄米，只不过刘谈忽然想到不知道这座岛上有没有大米？
他记得水稻其实出现的挺早的，只不过因为种植条件苛刻所以一直没有传到中原，而之前南方那边都不属于大汉的控制地，自然也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作物，现在这座岛上的自然气候条件算得上是得天独厚，只是……这些土著也不会种地，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野生的水稻。
刘谈想到这里看了一眼天色发现时间还早，干脆就准备出去转转，算一算现在都已经五月了，如果是早水稻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成熟了。
当然，他也不太确定，毕竟他没接触过这些，只是依稀有个印象而已，若是没有成熟那就干脆回来再继续用黄米好了。
他是骑着马出去的，去的地方都是有水的湖泊湿地一类的，水稻水稻，顾名思义嘛，这种东西对水的需求量比较大，
途中他的确遇到了一些有了果实宛若水稻一样的东西，但是等他扒开之后就知道那些东西都不是。
最后他终于在一小片田地里面看到了最类似水稻的东西，这株水稻跟当年他看到的图片不太一样，但也没什么，后世的水稻经过多次杂交改良品种什么的，肯定跟现在的野生水稻有区别。
反正他辨认水稻全靠大米的样子，只要弄过来看看跟大米是否相似就基本知道了。
他让人将那些形似水稻的东西采了来，小心翼翼的剥开外面已经呈黄色的皮，露出了里面的植物种子。
刘谈对着手掌中的那几粒不知道是不是大米的东西陷入了沉思。
要说是吧，的确很像，就是比后世的大米小了一点，可问题是为什么这玩意是淡黄色的？在刘谈记忆之中，大米都是白色的，甚至有一些晶莹剔透的半透明色，淡黄色的大米他还真没见过，难道是这个时代未进化完全的特有品种？

第530章 [二更]530
虽然不太确定,但为了不错失，刘谈还是让人将附近所有的果实都薅了下来。
那些果实需要脱壳，如果多的话自然是需要弄很久,然而他们找到的这一些一也就一小袋子的量,刘谈估摸着最多够刘彻吃个两三天的,如果这真是大米的话。
回去之后他让人将处理好的果实上锅蒸了一下,当然没多蒸，蒸出来也没贸然品尝，而是弄过去给那些鸡先吃了一点，观察止后发现没问题,又弄来一个土著尝了尝，再没问题,然后才让自己人尝试的。
最后发现大家都没事,刘谈这才确定这的确是大米。
他将这些大米流出了一部分打算当种子，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种出来,但至少要试试嘛，或者回去的时候如果还路过岭南也可弄一些,只是不知道那边的品种跟这里是不是一样。
因为采集到的大米有限，刘谈十分“小气”的就给刘彻弄了一份大米做的菠萝饭,至于其他人也有菠萝饭,只是那个菠萝饭用的就是黄米。
出门在外，餐食本来就简单。
船还在海上漂泊的时候,就连刘彻的菜色都减少了不少,怕的就是陆地还没找到,他们补给就没了。
而且哪怕是在海上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抓到海味的，他们没有那么长的钓鱼线，想要钓鱼就要放小船下去,可小船在海上又不够安全，所以除非实在不得已，否则不会放船下去钓鱼。
所以哪怕刘谈这次只是弄了两道菜，在刘彻那里都还算不错了。
甚至刘彻在闻到椰子鸡和菠萝饭的清香味的时候，忍不住感慨道：“还是谈儿来了才能吃上点像样的东西。”
刘谈看着卜凡一脸惊恐的表情，不由得笑道：“以儿臣来看，之前的菜色都挺像样的，就是想让儿臣做新的菜色了吧？”
刘彻故作严肃说道：“既然知道怎么就做了两种？”
刘谈昂头说道：“大晚上的吃那么多积食怎么办？”
皇帝父子在那里打趣，剩下的人则都在埋头苦吃，长安传言北境王殿下可是手握仙界菜谱的人，虽然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当了神仙也要吃饭，不是传说神仙都辟谷不用吃饭的吗？
但不管怎么说，北境王出品的菜色绝对一流是大家公认的，只可惜吃到的人太少，每次都要跟着皇帝陛下才能有幸品尝到。
可是皇帝陛下每次带的人又不固定，他们这些人说运气不好吧，是真的不好，这么多年了也没见有谁跟着皇帝陛下漂流到别的岛上的。
但是如果说运气好吧，至少吃到了北境王殿下的新菜色。
别人不在意皇帝父子这么相处，但是刘弗陵此时却真的是如坐针毡。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够忍受，但现在他发现不行，他如今倒也不奢望刘彻的眼里只看到他，反正就算在当年他最受宠的时候，刘彻也有一只眼睛是分给太子刘据的。
可问题是……现在他被完全忽略了啊。
若不是坐的位置没变，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放弃了。
可这时候位置不变反而成了煎熬，他总觉得其他人似乎在嘲笑他，然而等他扫视一眼之后就发现人家都没关注他，又生出一股怒气——皇帝可以无视他，刘谈可以无视他，现在连这些人都要无视他了吗？
要知道这里面还有他的人来着！
刘彻并不知道他有一个儿子正在脑补的欢快，他尝了一口椰子鸡，椰汁的清爽配合其他一些作料，让这道菜十分鲜美。
而比起椰子鸡的清甜鲜美，菠萝饭就显得十分特殊，有菠萝的酸甜，有腌肉特有的熏制味道。
刘彻尝了一口便问道：“你还找到了水稻？”
刘谈有些诧异：“父皇知道水稻？”
刘彻十分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朕怎么就不知道水稻了？朕一吃就知道。”
刘谈一向也是，这东西对于普通人而言应该是从未听闻过的珍贵事物，但是对于刘彻而言虽然也珍贵，但并不是完全碰不到。
不过……不对啊，水稻这种东西，以刘彻的财力，弄一块稻田养殖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为什么他从来没见过？
就在刘谈纳闷的时候，忽然听到刘彻说道：“之前吃这玩意也没觉得好吃，没想到谈儿倒是有办法。”
刘谈这才恍然，合着是因为他不喜欢吃大米啊？
不过，倒也不奇怪，一个时代的人有一个时代的口味偏好，吃黄米吃惯了，可能对于大米的确不会觉得特别好吃。
尤其是这个时候的大米没有经过改良，味道比不上后世，刘彻不喜欢吃也正常，更何况现在的水稻大部分应该都是双季稻，毕竟中原地带好像没听说过种水稻的，双季稻虽然长的快，但味道的确不怎么样。
北境国的土地应该也算是适合种水稻的，若是能种植起来的话，应该味道不错。
刘谈想到这里便笑道：“这东西能做的吃食多了去了，可惜太少了，剩下的可能不够做别的。”
刘彻一听到有好吃的立刻说道：“那便派人去寻。”
刘谈：……
现在到底是谁不想回去了啊？
大概是他无奈地眼神太明显，刘彻果断改口说道：“还是回去吧。”
在这里终究不方便，他儿子给他做东西都已经开始简化了，为了能够吃到更美味的东西，还是赶紧回去比较好。
当然，在回去之前能挖多少金矿挖多少，先带回去再说——刘彻原本以为船装不了那么多，然而当他看到他儿子弄出来的船之后，他就果断打算带回去一点黄金了。
而又点出了金矿的刘谈，还是顽强的搞出了他的蔗糖作坊。
只是这一次他学聪明了，直接让卫伉选了一个地方再过去建。
建好之后他首先要搞的就是卫生，然后才是测试怎么弄出蔗糖。
最简单的笨办法就是熬，将所有的水分都熬制走，剩下的就是蔗糖和其他成分，然后再将其他成分想办法剥离。
剥离这个步骤倒是可以省略一下，只要能弄出蔗糖块，一切都可以等到回去之后再进行加工。
而这里……树木繁多，之前刘彻让人砍了不少树用来做柴，刘谈看了一眼，发现刘彻真是到哪里都突出一个大气。
在这个地方根本用不着烧柴取暖，烧柴最大的用处就是做饭，然而现在他们弄的干柴数量大概能再在这破地方停留两个月的。
于是刘谈就进入了崽卖爷田不心疼的模式，直接开始用这些木柴来熬糖，熬制好的糖都是红色的，看上去的确是石蜜。
刘谈以前也没有熬过糖，不知道现在这个产出率怎么样，不过让他自己来看的话是有点低的。
但是比起糖现在的价钱，那还是便宜很多。
毕竟之前石蜜这东西他们完全依靠进口，而且还不是直接进口，他们距离印度有点远——后世的青藏高原现在属于西羌，还不是大汉的地盘，也就是说他们基本上要么是跟西羌买的石蜜，要么是跟别的国家买的，这相当于多了一个中间商啊，而且人家是唯一货源，那价格还不是往死里要吗？
对比一下，哪怕甘蔗产糖量不高，也比这个便宜啊！
刘谈算了算，感觉好像他想要的东西基本上都在南方，然而现在那里还不是大汉的版图。
那么他要怎么跟刘彻提起把南方打下来还没有撺掇皇帝开疆拓土嫌疑？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的封地距离南边也太远了，就算打下来其实他也得不到什么好处，这么撺掇看上去就太有嫌疑了。
就因为这样，最后刘谈走的时候看着这座岛都有些依依不舍。
刘彻站在甲板上倒是意气风发，他之前的那艘船已经被破坏的不能看了，当然就算是完整形态也比不上刘谈弄的这艘新船。
感受到这艘新船的平稳与速度，刘彻甚至觉得有这样的船以后完全可以随时出海溜达一圈。
刘谈不知道刘彻的想法，若是知道他大概能跳起来。
他只是看向他爹问道：“留那么多人在这里，真的可以吗？”
刘彻挑眉：“你又担心有人自立为王？”
刘谈摇头：“不，我只是担心他们会被当地土著同化。”
刘彻：……
你这担心的也太久远了吧？主要是他们回去之后会立刻派人过来，毕竟有那么大一座金矿在那里呢，刘谈舍得刘彻都舍不得。
刘彻看着那座小岛逐渐远离，过了一会竟然发现那些土著居然都围在了他们临时做的港口那里，对着他们挥手，似乎颇为依依不舍的样子。
刘彻十分诧异：“他们这是做什么？”
刘谈趴在围栏上说道：“大概是舍不得我们吧？”
刘彻看着刘谈那个动作就觉得胆颤心惊，生怕他儿子一不小心掉进海里，忍不住伸手再一次提着刘谈的衣领把他拽回来说道：“给朕站好了，像什么样子？”
刘谈只好站直身体说道：“我听卫不疑说，这些土著好像蛮想跟着我们一起走的。”
刘彻彻底迷了：“你都对他们做了什么？”

第531章 [三更]531
这些土著俘虏一开始都是归刘弗陵管的,大部分都用来建他们需要的建筑。
只是刘弗陵资质有限，他以前也没接触过这些，怎么可能弄得好？
刘弗陵没搞得一团乱都是因为下面还有人帮衬着,但也就这样了,效率是高不起来的,这些俘虏每天也都过的浑浑噩噩。
后来刘谈来了,刘彻忙不迭的将事情都交给了他，理由都很现成，刘谈有经验啊，擅长这方面啊,看看朔方城，看看通达城,再看看伊吾卢郡的规划,谁看了能不满意呢？
事实上刘谈也的确让刘彻很满意。
哪怕刘谈以往也就是一个出主意，然后评估能不能行,最终都让下面人去完成的角色，但有的时候重点就在于出主意,拿主意。
刘谈到了之后看着那建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直接接手修改了一下,自然俘虏也让他接手了。
要说起来他也不是不会虐待俘虏的人,至少匈奴人，他是不会好好对待的,但也会让他们活着。
而他接手土著俘虏之后,发现刘弗陵定下来的那些东西那都不是把土著当牲口用,而是把那些土著当成一次性的在用啊，直接用死拉倒。
为此已经有许多土著死去了。
这里的土著是没有诞生什么文明，很多东西不知道,但是感情这种东西都是天生的，不需要人去学习或者发现。
死去俘虏的家人肯定十分难过，其他人也会兔死狐悲。
刘谈就有些受不了，这里的土著的确抢走了东西，但据说他们好像没有怎么杀伤大汉的士兵。
只要造成的伤亡不多，刘谈也愿意对他们好一点。
于是这些俘虏的待遇就比照着比匈奴俘虏待遇好上那么一点点来，反正用的都是当地采集到的物资，甚至都是这些俘虏自己采集来的，拿来养他们也没什么心疼的。
然而对比起之前的生活，刘谈接手之后他们的生活就好了起来，起码吃得饱，而且吃的还可以，什么都是对比出来的，一下子从地狱到天堂，这些人竟然还对刘谈挺舍不得的。
让刘谈来说就是这些土著大概是最早患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人了。
不过，这倒是让刘彻看出了点东西，他就觉得是不是皇宫风水有问题，为什么他的儿子们不是像刘髆那样的蠢货就是刘据刘谈这样内心十分柔软的孩子？
就算他的教育出问题，那刘谈又不是他教的，跟刘据竟然也有某方面的相似，也真是让人惊讶。
刘彻想到这里思维又跳跃了一下，忽然问道：“之前你说徐闻港被炸了，那这一次要走哪里？”
以火药桶的威力，刘彻觉得徐闻港估计是真的不行了，而且短期之内估计都建不好，交趾那个国家虽然不算贫穷，但是在修建工程上好像比大汉差远了。
如今被刘谈……哦，卫不疑这么一炸，只怕没几年是恢复不过来了。
刘谈笑道：“没有徐闻还有合浦呢啊，哎，不得不说，交趾这两个港口建的真不错。”
这两个地方距离比较近，也就是徐闻往外延伸了一部分，所以更适合做一个远行港口，但是合浦也不差，唯一不知道的就是那边的港口能不能扛得住他们这艘船靠岸。
刘彻问道：“真的无法在齐国靠岸？”
刘谈说道：“应该没问题，但儿臣也没走过这个航线，没有把握啊，甚至没有任何人走过这道航线，下一次倒是可以派人从那边走，不过……还是不太建议。”
“可这里是交趾的港口。”刘彻斜眼看着刘谈。
刘谈对着他眯着眼睛笑了笑，刘彻顿时没好气说道：“真应该让那些说朕穷兵黩武的士人看看谁才是穷兵黩武。”
刘谈立刻说道：“那可不一样，打仗费钱，如果短时间内又赚不来那么多钱，那自然是穷兵黩武，可若是能够赚钱，那怎么能说是穷兵黩武呢。”
刘彻嗤笑一声：“你总是有道理。”
刘谈对着他做了个鬼脸，然后就被刘彻捏住了舌头：“朕看你是越来越放肆了。”
刘谈立刻握住了刘彻的手腕，疯狂想要收回自己的舌头，被捏舌头也就算了反正那是他爹，但问题是舌头收不回来会流口水啊，这不是有损他的形象吗？
刘彻到底也没让他儿子太过丢人，只是捏了一下就收回了手顺便还十分嫌弃地从卜凡手上接过了布巾擦手说道：“全是口水。”
刘谈：？？？
他镇定了一下想了想决定不跟他爹一般见识。
刘彻站在甲板上看了会海，此时他的心情跟当初出海也不太一样，这一趟神仙没找到，但是被个小神仙拼命接回了家，一时之间寻仙的心思倒也不那么浓了。
他转头就看到他儿子正认真低头看着海面不由地问道：“怎么？这么舍不得？”
刘谈想了想说道：“也不是舍不得，就是……若是能跟太子殿下通信就好了，我就可以多留在这里一段时间。”
刘彻挑眉：“这还不是舍不得？这里有什么好的你还不想走？”
刘谈认真想了想说道：“那里虽然比较落后，但是吧，海里有好多好吃的啊，这一次来的匆忙走得匆忙都没来得及去弄来吃，太可惜了。”
刘彻一听顿时来了精神：“都有什么好吃的？”
那好吃的可多了，刘谈刚想张嘴，后来想了想现在跟后世隔着两千多年呢，谁知道现在有没有那些东西？
于是他只能十分保守说道：“我也不知道那里具体都有什么，总要出海去打来才知道，但是肯定好吃，海鲜海鲜，很鲜美的。”
刘彻深深看了刘谈一眼，他怎么会察觉不出刘谈刚刚的停顿？估摸着他儿子大概是不能说，便十分大气说道：“无妨，下次再来就是。”
刘谈倒抽一口气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巴掌，这破地方是能随时去的吗？这一次真的是运气好顺风顺水，他去接人没出什么大事情，现在……看天气也不错，可谁能保证能一直这样顺风顺水呢？
除非有走这趟航线走顺了的老水手还能稳妥一点，然而如今这趟航线也就刘谈带着的这点人走过，摸透这条航线的情况那还不知道要多久。
他斟酌说道：“父皇啊，您看啊，要是再过来就得从齐国的港口上船，当初怎么过去的估计您那里也没人能说得清楚，所以除非让人重新走一遍那个航线，可问题来了……太远了啊，没人谁知道能不能走到呢？”
刘彻看了刘谈半晌才说道：“既然你这么积极，那交趾就交给你来搞定吧。”
刘谈脸都要绿了，想要搞定交趾他就得先搞定百越。
之前是只有一个且兰国在他们行进的路上，这才只有这么一个阻拦的国家，其他部落人家好好的，干嘛要来自找麻烦？又或者附近的那些部落估计跟且兰国都或多或少有一点冲突，他们没准也等着大汉跟且兰国两败俱伤的时候才出来捡好处。
但是要控制交趾就不一样了，要派遣官员来吧？要派遣军队来吧？那么谁能保证路上那些部落不会捣乱呢？
最主要的是交趾跟这些部落关系也都不太好，时不时也会打一打，而大汉想要控制住交趾国就相当于要面对内忧外患。
刘谈果断闭嘴不说话，这种事情不能轻易揽上身，更何况他的封地在最北边，然后跑到最南边来打仗，打下来算怎么回事啊？中间的跨度也太大了一点，到时候万一再有个刘屈牦什么的，他还过不过日子了？
这么一想，这次他其实就已经越界了，只不过这次算是事急从权，应该也没人非要这时候找他麻烦。
但他还是决定把刘彻送回长安之后，他就立刻回去。
刘彻见他不说话不由得笑道：“怎么？不愿意？”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刘谈沉思半晌说道：“要不然我先让他们弄个渔网捞点东西上来看能不能吃吧？”
刘彻伸手捏着他的脸：“还学会转移话题了？”
刘谈果断装死，好在刘彻对于美食的需求比较大，而且让刘谈负责也不过就是一句玩笑话，他再宠刘谈也不能这么搞。
或者说就因为他宠刘谈，所以才要保全他。
刘谈被放开之后立刻溜过去找人开始弄渔网，准备看看能不能大海捞鱼，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万一呢？
只要不捞到鲨鱼怎么都好说。
别说，渔网还真的捞上来了一些鱼，那些色彩艳丽的小鱼就全被放生了，根据刘谈的记忆，这种色彩艳丽的鱼一般都有毒。
剩下没那么好看的，那就只能用船上的一些野鸡之类的来试毒了。
一开始下面的人还想用银针试毒，试完之后发现银针没有变色就觉得没毒，刘谈知道之后简直魂都要吓飞了。
银针试毒只能试出那么有限的几种啊，怎么可能什么都能试的出来？
最后他还是坚持用野鸡和老鼠试毒——是的，虽然他一直强调卫生，但这个世界的卫生条件本来就堪忧，老鼠基本上是不可避免的。
但也不是没好处，他隐隐记得后世喜欢用小白鼠做实验就是因为小白鼠的基因跟人类有相似度然后成本又不高的缘故。
等几种鱼都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之后，刘谈就开始动手了。
其实海里捞上来的东西，都不用特别的烹饪手段，哪怕只是简单的清蒸味道都不错，毕竟吃的就是一个鲜美。
但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鲜美这种口感，第一口吃觉得很棒，第二口吃还行，等到第三口第四口，那就真的没啥意思了。
所以除了最大的一条鱼他弄了个清蒸之后，其他一些小鱼他弄了个豆腐鱼汤——嗯，当初他出海的时候准备做的可充足了，其中大豆他都带的不少，当时想的就是大豆是补充蛋白质最便宜的东西，最主要的是万一缺少蔬菜了还能发个豆芽什么的，结果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至于饭……米饭是没有了，都被刘谈理直气壮的存下来准备回去实验种植，如果能够在北方种出来，那……刘谈仿佛又听到了金钱的声音。
刘彻对于刘谈做什么吃的从来都不过问，反正他儿子把他的宜忌都记得很清楚，至于味道……他儿子做出来的能有不好吃的吗？
因为打捞上来的鱼类不少，没有毒的也不少，其中好多种刘谈都不认识，不过他也不需要认识，反正能吃就行。
他直接给刘彻来了个海鱼多吃，第一天清蒸、第二天鱼片粥、第三天红烧、第四天弄了鱼露，反正一连好多天都在吃鱼，最让人诧异的就是刘彻竟然没吃腻。
刘谈还很感慨可惜这一次没有发现辣椒，也没发现别的作物，若是能在这个岛上再多逛一逛说不定……这么一想，刘谈甚至很有一种把刘彻送上岸再回去的冲动。
不过他的理智阻止了他，首先刘彻回去还需要他护送，其次就是他过去也未必能够找到太多东西。
他现在能够找到的东西都是不需要进化跟后世形状之类没什么区别的自然矿产，至于动植物……真的太考验眼力了，就说大米，他还真不知道刚打下来的大米是淡黄色的。
随着他们逐渐靠近合浦，刘谈直接让卫不疑带人先去岸上交涉。
嗯，所谓的交涉其实就是去开路，并且让他带上了墨时等人，如果有人想要搞事情，那就现场配火药桶把他们都送上天好了。
只不过在卫不疑走的时候，刘谈千叮咛万嘱咐说道：“你丢火药桶的时候一定给我看好啊，要是再把港口给炸了，我就把你挂城墙上晾三天！”
眼看卫不疑瞪大眼睛，他又补充了一句：“不穿衣服的那种。”
卫不疑顿时捂着胸口就跑了，一旁的刘彻笑得不行，拍着刘谈肩膀说道：“多走几天也无妨。”
毕竟这些日子他感觉过得还不错，虽然饭食不如岸上样数多，但刘谈的花样多啊，刘彻还有点没吃够的。
所以多飘荡几天也没关系，让他过过嘴瘾。
可惜，刘彻这个愿望也落空了，卫不疑去得快回来的也快，并且带来了一个让刘谈巨震惊的消息：太子殿下亲自带人来迎接陛下！

第532章 [一更]532
刘谈听后差点把水给喷出来,这还真是……不声不响就搞了个大事情啊！
他跑出来那长安现在是谁在管啊？
其实就算皇帝太子都跑了，原本也不应该出什么问题，毕竟整个领导班子还在长安,还是能够维持运转的。
然而这不是……刘谈出长安之前,先是搞死了反贼,然后又把他的党羽给连锅端了,导致丞相空缺，下面的一些官员也都空缺。
最尴尬的是低等级的官员刘据还能做主，然而像是三公九卿这样的职位，就算是太子都没有资格任命。
在这种情况下,长安能拿主意拍板的人也就一个太子，现在连他都跑了出来,长安……那得乱成什么样啊！
刘彻知道之后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刘谈，眼神带着谴责。
刘谈看明白这个眼神之后顿时一懵：他干什么了他？
刘彻干脆说道：“据儿可真是跟你学坏了。”
刘谈一脸的匪夷所思,不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刘据可是比他大九岁啊,这也能往他头上扣锅？就算要学也是跟你学坏的好吧？
只可惜这句话就算刘谈现在在刘彻面前比较自然也是不敢说出口的，他怕来自亲爹那罪恶黑手的打击。
既然太子在这里,刘彻想要继续漂流的梦想就此破灭,只能全员加速赶紧靠岸。
不过唯一让他们放心的大概就是回去的路上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刘据肯定已经带人都趟平了。
主船靠岸的时候,刘谈看着站在岸上的刘据和其他官员恍惚中真的以为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大汉领土。
没办法,既视感实在是太强了。
刘据看上去似乎有些激动,以往刘谈见到他总是不疾不徐的，哪怕之前在病中，那么危机的时刻,他也轻声细语将所有的事情都给解释清楚，并且安抚刘谈不要担心，也不必太过着急。
而现在的刘据虽然一身礼服笔直笔直的站在那里，但是身形时不时稍微晃动一下，看上去似乎是恨不得飞上船先见见他爹和他弟弟。
大型船靠岸是极其缓慢的，从刘据他们见到这艘船再到船在岸边停稳，时间就过去了半天。
刘据原本是想上船亲自去接他爹的，结果他还没上去就看到他弟弟带着人先行下来对他说道：“在下面等着吧，上下船怪不容易的，殿下身体还没太好吧？怎么跑这里来了？”
刘据无奈：“之前不知道消息尚可，如今知道了消息哪里还坐得住？”
刘谈扫了一眼，发现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当地服饰的男人，那个男人皮肤略黑，个子不高，身上的饰品倒是不少，不过看在刘谈眼里就觉得有一股暴发户的味道。
只是能站在刘据身边，这个人显然地位不低，应该是交趾的官员。
他问道：“这位是？”
那人对着刘谈微微点了点头说了句什么，旁边立刻有通译说道：“交趾王幸会北境王殿下。”
刘谈：……
这通译水平不行啊，幸会是这么用的吗？
不过，有通译就不错了，他的要求也不是那么高。
交趾王亲自过来，也让刘谈没想到，当初他来的时候，交趾王可没出现啊。
当然这其实也不怪交趾王，交趾王原本的确想要见见北境王的，但是吧，他本来觉得在自己的地盘上怎么也该是北境王亲自来见他，所以他就在等。
结果没想到这位北境王到了交趾国之后直接就扎根在船厂附近的庄子里面再没出来过，别说来见他了，就连他们派出去的官员都没再见到这位北境王殿下。
交趾王自持身份，虽然交趾国地盘不大，但哪怕到了大汉他也是有资格跟北境王平起平坐的，所以他就生气，准备看这位北境王殿下究竟什么时候来，还是说这位殿下连一点外交礼仪都不懂。
若是真不懂的话……交趾王觉得自己也不介意给他上一课。
年轻人嘛，不知好歹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只不过总该有人教教她。
结果没想到，北境王压根就没打算见他，并且在临走之前把他们的海港给炸了。
之前交趾王也曾经听过是北境王炸了且兰国，不过，他对这个始终存疑，对刘谈那么客气也就是想要麻痹对方。
当时交趾王都已经想好了等到抓到北境王再出这口恶气。
然后北境王殿下就免费请他看了一场烟花，自那之后，交趾王听到北境王三个字任意组合都不行，刘谈这两个字更是不能出现，一听到就心惊肉跳。
他是真的期盼着这位北境王殿下回来的时候别再往他这里跑了，哪怕知道这个愿望有些奢侈，但万一呢？
结果没想到北境王还没回来，太子先来了。
他倒是没听说太子这一路行来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但问题是他出现了也就代表着北境王一定会来这里啊！
这一次交趾王是不敢托大了，反正来的是太子，他亲自过来迎接也不是什么丢人掉价的事情。
就算如此他的殷勤态度还是让刘据有些警惕，要知道当初刘谈停留在这造船的时候，也一直在跟长安通信，他知道交趾王没有亲自去见刘谈，当时还很生气，给交趾王记上了一笔，再加上交趾那边还设计他弟，在他眼里交趾王跟个死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现在这个死人对他比对他弟还殷勤，难道也是在设计他？
刘据一边跟交趾王虚与委蛇一边派人查，然后面对着查出来的结果简直是一脸懵逼——万万没想到，交趾王是被他弟给吓成这么怂的。
怂到了作为一国之王，要亲自来迎接别国的船只。
也亏了船上还有刘彻，毕竟是天朝上国的皇帝，多少给交趾王挽尊了一些。
刘谈下来之后就跟刘据一左一右等着刘彻下船。
刘彻下船之前特地换了一身朝服——也亏了刘谈准备的行李够多，该带的不该带的反正都带上了，要不然现在的刘彻大概只能穿着常服下船。
其他衣服都被土著抢走过嘛，刘彻的衣服穿过三次基本上都不会要了，更不要说土著抢走过的衣服。
刘据见到刘彻十分激动，立刻上前行了大礼：“儿臣参见父皇。”
还没等他拜下去，刘彻就把他给扶了起来，上下打量一番之后说道：“瘦了。”
刘谈在一旁站着趁机“告状”：“我出京的时候殿下还没这么瘦的！”
刘据哭笑不得：“你记错了！”

第533章 [二更]533
刘谈没有说什么,好歹这里有外国国王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他哥“掐架”不合适。
刘彻也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刘据的肩膀,发现他走这一段日子,他两个最重要儿子真是一个都没敢胖,不仅没胖,还一个比一个瘦的厉害，顿时心头一股无名火起。
当然他是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所以帐全挂在了反王身上。
他出海寻仙怎么了？他出海寻仙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啊，有问题是那些反贼。
刘彻的神逻辑就是他可以走,但是反贼不可以反。
刘彻气定神闲的跟交趾国王说了两句话。
刘谈站在旁边忍不住感慨，人跟人真是不一样,刘彻这种人大概走到哪里都让人忍不住供起来,他身上有矜贵之气又不显得盛气凌人，甚至看交趾国王表情还有点受宠若惊意思。
总之刘彻不管在什么场合下都能轻易掌控全场,刘谈忍不住戳了刘据一下：“看看父皇，学着点。”
刘据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在海上漂久了是不是？”
竟然还教育起他来了。
刘谈保持着一脸严肃低声说道：“别说,我现在还真觉得有点晃，哎,你不知道,在船上待久了，刚上岸的时候就感觉整个人似乎还在随着海浪起伏,还有,最近几天我吃海鲜都快吃腻了,可惜父皇好像挺喜欢的样子，哎。”
刘据简直忍无可忍：“够了啊！”
他在岸上提心吊胆，你们这过跟度假一样合适吗？
刘谈嘿嘿一笑：“这不怪我啊,有本事你怪父皇去。”
刘据：“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刘谈刚想说什么，结果这时候刘彻跟交趾王交流到此为止，也该上车换个地方继续“聊天”了。
车架是刘据早就准备好的。
其实按照礼节，他们应该乘坐交趾国准备车辆，结果交趾王都把自己座驾弄出来要给刘彻用了，结果却又被刘据嫌弃不够好。
当时哪怕交趾王再怂都有点生气，这是他座驾，而且是最好的一辆，居然还嫌弃，这也太目中无人了一些！
结果还没等他拿出一国之王应有气势反驳回去，那边刘据就让人开始打造属于刘彻的仪仗——这东西当初他没带出来，理由跟船也差不太多吧，刘彻的仪仗那可真是太庞大了，他跟刘谈一样抄近路，车架都不可能过去。
等仪仗做出来之后，交趾国王看到差点流下羡慕口水——确是比他好太多了。
然而花费也不是他能承受的，交趾国王头一次对中原起了向往之心，而一般向往之心若是遇到谦虚一点的人，就是想要跟这个国家学习，然后发展自己国家，遇到自大一点的就是想要占领这个国家，把它变为己有。
不巧交趾国王似乎两个都不沾，学习他是不想学习，但是占据……他好像也没有那个胆子，一时之间颇有些纠结。
当天的晚宴是在交趾的王宫用的，交趾国不大，就算从合浦到王宫也用不了多久。
刘彻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样觥筹交错场面，虽然比起长安差了一些，但终究让他有一种恍如隔世错觉。
交趾国王原本以为自己作为东道主终于有了跟刘彻平起平坐机会，结果万万没想到刘彻压根就没给他这个机会——接待是可以，但是因为今晚刚回来太累，所以希望明天再说。
然后他就听说这群人关起来自己开宴会，当场气脸色铁青。
就算有一位皇子被遣出来跟他好声好语解释他都不开心。
而被遣出来的这位皇子就是刘弗陵。
刘弗陵也不傻，怎么可能看不出交趾国王如今看上去十分心不在焉？只是他还不能发脾气，只能紧紧握着拳头，心中暗自咬牙：就这样一个黑猴子也配给他脸色看！
唯有想一想这个人恐怕活不了多久这才能让他心绪平复一些。
只是如今哪怕对着交趾国王他都不能甩脸色这种事情，着实让他有些难受。
从头到尾他都不觉得自己做错，明明是老天的错，又不是他让大海起雾的。
结果先是刘谈到了岛上之后，刘彻就不怎么搭理他，哪怕他往前凑效果都不太好，现在太子出现之后，刘彻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了！
刘弗陵将交趾国王送走之后，准备回去添油加醋一番。
刘谈不是已经炸过徐闻的港口了吗？依照他对刘谈理解，那个人肯定早就已经瞄准了这里，只是没机会而已。
那他就想办法给刘谈争取一个机会，让他带兵把这里平了好了。
只是不知道……他骑兵到了山林之间还能那么所向披靡吗？
想到这里，刘弗陵笑了笑，调整了一下表情，到了刘彻面前行礼说道：“父皇，交趾国王已经离去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摆出了一副难以启齿模样，以往他用这种表情时候，刘彻都会多问一句怎么回事。
就算刘彻没有发现，刘据为了表现兄友弟恭，也会问上一句。
结果刘彻此时正在因为饭食不够合口而皱眉，刘据跟刘谈两个人倒是发现了，刘据也确是按照原本的习惯刚想问一句还没说出口就被刘谈戳了一肘子。
他转头看向刘谈，发现刘谈目不斜视正在看着刘彻一脸关心问道：“父皇怎么用的这么少？是不舒服还是不合口？”
刘彻放下筷子说道：“都有一些。”
刘谈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吃了，只是今天太晚来不及做别的东西，就做点粥吧。”
刘彻似乎有些不满意，然而架不住刘据也劝道：“父皇，晚上用多了不易克化，容易积食。”
刘彻有些无奈地看着他这两个儿子，只好争取道：“那弄那个鱼肉粥。”
刘谈一口答应下来：“行。”
他转头看向刘据：“太子殿下也来一点吧，独家配方，外面你可吃不到的。”
刘据笑道：“那可要尝一尝了。”
刘弗陵站在旁边整个人都有点风中凌乱，不明白为什么没人搭理他，只觉得自己好像再一次被这父子三人给无视了。
刘彻倒没有真无视他，只是看了他一眼说道：“知道了，朕看你面色不好，不舒服就不用撑着了，回去歇着吧。”
这……是在赶他走？
刘弗陵暗自心惊，顾不得再去想办法给刘谈找麻烦，只能先胡乱一抱拳：“多谢父皇关怀，儿臣的确有些不舒服，便先告退了。”
刘彻对着他摆了摆手，等刘弗陵退下时候才看着他心事重重背影摇了摇头。
他都不知道刘弗陵到底是什么时候长歪，好好一个小郎君，怎么变得这么扭捏别扭？想说什么有什么不可直说？
难道还要作为父亲他来猜测儿子心意吗？
以往刘彻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还会觉得自己这是关爱儿子。
然而自从跟刘谈接触多了之后，他才发现他儿子那样是真不对。
男子汉就该坦坦荡荡，面对君父就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遮遮掩掩地反而落了下乘，至少心性上落了下乘。
太子刘据其实也没那么坦荡，但他聪明，有分寸，大概是因为生长环境太复杂，所以他知道怎么才能让刘彻不生气。
所以刘彻也没觉得他做得哪里不好，倒是刘弗陵……刘彻甚至怀疑是不是当初也该将他送出宫去，不求他长成刘谈这样，至少也要当个君子。
刘彻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刘谈正在侧着身体跟刘据摆龙门阵，叙述那个海岛上景色，还有一些特产，然后还叙述了一下海上生活。
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感觉他好像想的有点多——他儿子这样哪儿像个君子了？
实际上若是刘谈知道刘彻的想法，会觉得聪明人就是麻烦，他对刘彻坦荡是真要当个君子吗？那肯定不是啊，还不是因为他搞不过刘彻。
刘彻听了几耳朵两个儿子之间的讨论，发现刘谈还是以往毛病，说的时候什么都挑好的说，从来不说不好的。
搞得眼看刘据心神荡漾恨不得也跟着上海上溜达一圈，刘彻实在有些听不下去。
他自己出海当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但是太子要是出海，他就觉得不行了，太子不好好在长安监国，跑出去干什么？
就在刘彻忍不下去要开口说什么时候，就听到他儿子开始叙述他丰功伟绩——就是把岛上土著打抱头鼠窜事情。
刘彻刚张开口顿时闭上，十分矜持挑了一筷子鱼吃，继续听他儿子大吹特吹。
其实刘谈这个人并不是特别会吹的那种，他夸大一件事情时候一般也就是在原本的基础上再增加个两三成样子，然而越是这样就越是让人觉得特别真实。
他现在吹刘彻也是用的这个手法，压根就没提刘彻刚上岛就被土著抢劫了一次的事情，直说这些土著上来就想抢劫，结果惹怒了皇帝，皇帝转头就带人打了过去。
并且着重强调他爹以往没有直接带兵打仗过啊，如今还是在别的海岛上，人生地不熟，就把对方压着打，把刘彻的形象描述的那叫一个高大雄伟，要不是刘彻就在现场，刘谈恨不得给他再加上点别的人设，突出一个天神下凡。
刘据听得目眩神迷，幸亏他没有跟着去过那座岛，否则只怕他看到当地土著那个熊样，怕是对他爹的滤镜得碎一地。
可现在他不知道啊，所以偶尔看向刘彻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崇拜。
人类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是慕强的，刘据也不例外，只不过他点比较高，也就在一个他爹能够达到这个程度罢了。
刘彻听得十分满意，唯一让他不满意的大概就是这鱼怎么做这么难吃！

第534章 [三更]534
鱼片粥上来的时候,也正好是刘谈讲得告一段落的时候。
刘据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粥不由得有些奇怪：“是什么东西？居然还是白色的？”
还没等刘谈说什么，刘彻变嘲笑道：“你弟弟总算是舍得给朕吃一口白米了。”
刘据听后都没来得及追问白米而是转头十分惊恐地看着刘谈。
刘彻这话实在是太容易让人误会了，他不怀疑刘谈掌管厨房这件事情,他弟弟做东西的确是很好吃,然而让他惊讶的是他弟居然还会克扣他爹的口粮？
要不是他爹亲口说出来他简直都不信！
刘谈听后简直是倒抽一口气,连忙说道：“天地良心,我也没不让父皇吃啊，主要是当时实在没有，这些米也不是咱们从那边带过来的，而是交趾国本地的啊！”
交趾国的地理位置让他这里的主食基本上就是白米,所以根本不缺乏白米了，刘谈怎么可能给交趾国省粮食？
更何况他们带的黄米在刘彻那里基本上已经算是陈米了,之前是在船上没办法,只能委屈他爹一下，现在……谁还敢委屈皇帝啊。
刘彻哼了一声十分傲娇说道：“你早就知道交趾国有白米,又何必舍不得不给朕吃？”
刘据的表情更加惊恐了一些，刘谈深吸口气,为了避免自己做出什么犯上作乱的举动，面无表情说道：“父皇喜欢以后儿臣天天做。”
刘彻这个人贪图新鲜,哪怕菜色一直都是那些也要每天不重样才行,要不然他会不开心。
主食也是一样，膳房总是变着花样地给他做,他想了想若是每天都吃白米……一瞬间他竟然深深感受到了掌管膳房的人带来的威胁。
不过实际上刘谈就算天天给他吃白米也是变着花样的给他做。
除了白米之外,刘谈发现交趾国的海鲜真的是样数挺多的,他弄出了好多种菜色，自己吃得开心自然也让刘彻吃的满意。
到后来他甚至有点不太敢做更多东西了——生怕刘彻在交趾国吃得太开心不想回去。
他不回去刘据也不回去，一想到长安现在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子他就有些心塞。
然而就算是这样刘彻也颇有一些不着急回去的意思,哪怕交趾国现在已经很炎热了都不能打消他的念头——谁让他儿子会制冰呢？
吃得开心玩得开心还不觉得热，这样的生活谁不喜欢？
刘谈劝了好几次，最终都被刘彻以：“朕只是想多看看交趾国适不适合成为大汉的羁縻郡。”
刘谈一听耳朵就竖了起来：“羁縻郡？父皇的意思是……”
刘彻有些感慨：“可惜了，交趾王不是乌孙王。”
交趾王实在是太不上道了，刘彻其实也没打算对交趾国做什么，甚至他对交趾国的防备还不如当初对陆悬来的防备大。
岭南这千山万岭是阻碍了两边通信，但是也相当于保护了两边，无论是哪一边想要打过来都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一般觉得不合适了也就算了。
而东南方位长江也是一道天堑。
刘彻没有直接说要占领交趾国，而是想要让交趾国成为羁縻郡，这之中就已经摆明了他的态度——他需要的就是交趾国的港口，其他的东西他并不在意，交趾国没年上交一点税收就可以了。
反正现在交趾国也是年年上贡，上贡的东西比税也少不了哪里去。
可惜交趾国王并不是这么想，他只觉得成为大汉的附属国之后他就不自由了，甚至可能会被汉人给杀掉扶持一个更好控制的上台，所以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提起这个话题都会被交趾王打太急绕过去。
刘谈觉得交趾国王可能就是仗着大汉翻山越岭打仗不容易而肆无忌惮。
当然如果是他的话可能也不愿意，但问题是……也要分析一下实力嘛。
刘谈笑了笑说道：“父皇派谁去说过？”
刘彻眯了眯眼睛：“齐王。”
刘谈暗中翻了个白眼，若是别人也就算了，齐王……他能搞得定交趾国王才怪。
按照道理说齐王跟交趾国王的地位其实是差不多的，但问题是人家地盘大啊，而且交趾国王据说也是一路腥风血雨登上的王位，今年已经四十五岁。
这个人在刘彻面前提不起气来，在刘据面前会收敛，可在面对刘弗陵的时候却没有任何劣势，甚至能够耍得刘弗陵团团转。
照他说，刘彻选的这个人就不对，换一个大臣过去甚至都比刘弗陵强。
倒不是说刘弗陵笨，而是这其中的经验差太多了。
原本他还想说让他去试试，但是刘彻这么一说，刘谈就不好开口了。
要不然听起来仿佛是他跟刘弗陵抢差事一样，以往他跟刘弗陵势均力敌的时候，那就是两个人争宠，倒也没什么。
如今刘弗陵显然已经失势，刘谈再这么搞就是赶尽杀绝。
他倒不在乎刘彻会不会不高兴，而刘据……大概会很高兴，他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名声变差。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如今在长安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刘彻看了看刘谈，刘谈虽然没说话，但刘彻多了解他，一般这孩子不说话的时候要么是有话不好说，要么就是不开心，尤其是垂眸抿嘴的时候，那就是又不好说又不开心。
他想了想说：“这件事情原该让太子出马，只是朕观他还是略有些体虚，便不让他耗费心神，既然齐王不行，那你便去见见交趾王吧。”
刘谈张了张嘴，似乎有些话想说，却又没说，刘彻捏了捏他的肩膀说道：“再劳心这一下，等回长安好好养养，去吧，男儿大丈夫不要畏首畏尾。”
刘谈幽幽说道：“不是，父皇，儿臣只想提醒一下，说王就别说吧了。”
刘彻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瞬间喷笑，他儿子这个脑回路真是绝了。
刘彻亲自发了话，刘谈也就不想那么多，只是他也没有立刻去找交趾王，而是先去找墨时让他改良了一下黑火药的配方。
嗯，所谓的改良其实也就是让黑火药的威力没有那么大了而已。
然后又让人放在小竹节里面，填好，外面插上引线，再将引线都撵在一起，那些引线里面也掺杂了一些引燃的木炭之类的。
这样古代版的炮竹就算是做好了，不得不说，这东西倒是不用刘谈再去想别的名字了。
刘谈弄好了之后让人试了一下，然后就趁着交趾国王过来面见刘彻的时候欢欢喜喜跑过去说道：“父皇，我又弄出了一个新玩意。”
刘彻看了他一眼，一时之间有点摸不透他儿子到底在做什么，他之前让刘谈去跟交趾国王交涉，原本以为刘谈会立刻准备。
要知道之前刘彻对交趾这一片地方可是很热情的，结果没想到他儿子转头就跟那些墨家的小子凑到了一起不知道在忙什么。
刘彻如今也算是总结出了规律，一般这个时候刘谈肯定是有了新的想法，要做点什么东西。
可什么东西这么重要，让他都没着急去找交趾国王。
此时太子刘据和齐王刘弗陵都坐在一旁，听到这话，刘据有些好奇地看着刘谈，而刘弗陵则是一脸复杂。
他早在知道刘谈接手了自己的差事的时候就心中一凉，最让他不愿意见到的事情发生了，不开心却又无可奈何。
以往他见刘谈在面对西域和匈奴人的时候总是无往不利，这让他有一种自己也可以的感觉。
更不要提他到了齐国之后也算是一帆风顺，国相对他算是尊敬，当地的土著对他也十分客气，他自觉混的如鱼得水，之前跟交趾国王交涉的时候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结果没想到这国王就是个老滑头，一句实话都没有，软硬不吃。
刘弗陵一边泄气一边等着刘谈过来跟他交接的时候看刘谈准备怎么应付这个人。
结果左等右等都不来，一问……这家伙跑去不知道研究什么去了！
刘弗陵气鼓鼓地看着他，就想看刘谈要怎么应对。
刘彻含笑问道：“哦？又弄出了什么好玩意？”
刘谈说道：“算不上好玩意，就是好玩而已。”
刘谈一边说一边拽着刘彻的袖子往外走说道：“儿臣无意中发现的，弄起来挺热闹。”
刘彻一听热闹就很好奇，跟着走出去之后就看到外面有侍卫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竹竿上线挑着一串炮竹。
刘彻观察了一下没问这是什么，刘谈给刘彻弄了一对玉耳塞，当然太子刘据也是有，剩下的刘弗陵啊大汉官员啊每个人都有一对棉布耳塞。
交趾国王带着他的臣子站在一边十分不知所措，不知道汉人这是要干什么。
说实话，汉人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北境王殿下要他们做什么。
等大家耳塞都塞好了之后，刘谈扬了扬下巴说道：“点火吧。”
卫不疑抢到了点火的差事，点燃了之后迅速跑了回来，瞬间炮竹的声音震天响。
大汉这边大家都塞了耳塞，虽然也很响但在肯承受的范围之内，并且真觉得跟北境王说的一样，热闹！
倒是交趾国那边惨了点，等一串炮竹放完，刘彻一转头发现交趾国王已经两眼一翻，昏过去了。

第535章 [四更]535
刘谈拿下耳朵里的耳塞,一脸惊讶问道：“这是怎么了？可是外面太热国王年岁太大受不住？快快扶进去休息吧。”
然而交趾国那边一个比一个腿软，他们什么时候见过炮竹？他们甚至连火药桶都没见过，只见过被炸成废墟的徐闻港。
当初刘谈用几个火药桶就把土著从林子里给吓了出来,如今这炮竹对交趾国的人跟对土著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哦,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没有造成破坏。
可这仿佛惊雷一样的声音在他们看来简直是让人惊恐不安,他们看着刘谈的表情跟看到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刘谈原本是关心交趾国王所以往前走了两步,结果交趾国从上到下统统退了两步。
一时之间场面十分尴尬。
不过好在，刘据是个厚道人，忍笑站出来将场面圆了回去，让人将交趾国王送回去好好安置休息。
等交趾人走了之后,刘谈忍不住嗤笑一声：“这胆子比鹌鹑都小。”
刘彻斜眼看他：“臭小子是故意的吧？”
刘谈负手而立：“我们快走了，儿臣是不想跟他们过多浪费口水,让他们自己去想吧。”
和平跟核平,他们总要选一个。
刘据无奈说道：“这样不好。”
刘谈歪头看着他：“我请他看了一场热闹，这东西刚做出来的,他能跟父皇一起看简直是天大的幸运，别人求都求不来呢,怎么不好了？”
刘据没忍住：“你要是给他们准备了耳塞，这话才会比较有说服力。”
刘谈望天说道：“他们也太蠢了一些,之前咱们带耳塞是光明正大的吧？被声音吓到了都没想过弄耳塞带上,生生把自己吓晕过去，难道还怪我了吗？”
刘据默默想道,估计对方不单纯是被声音吓晕的,要知道交趾国王也算是经过风雨见过世面的,就算被声音吓了一跳哪里用得着晕过去？
他恐怕是被你吓晕的！
刘彻没多说什么，他倒是觉得刘谈这么做很合他的胃口。
他本来就是那种一言不合就开打的人，这个性格大概是遗传自他爹景帝,毕竟景帝就是一言不合就抄起棋盘砸堂弟脑袋。
他压根就没把交趾国放在心上，自然也不耐烦跟他们废话，只是下面的人爱怎么谈怎么谈，他只要一个结果就行。
要不是刘弗陵一直没有进展让他心烦，也不至于让刘谈来。
刘彻没把这件事情放心上，其他人就更不会说什么，一行人准备回去——外面太热了，屋里有冰盆。
刘弗陵也沉默着从刘谈身边路过，刘谈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些不习惯，他原本以为刘弗陵肯定会借机说点什么的，结果没想到对方竟然一个字都没说。
实际上，刘弗陵也在思索，他是不是一直以来都走错了路。
他跟交趾国王虚与委蛇是因为他自身实力不够，以往他觉得只要有刘彻的宠爱就能所向披靡，现在他发现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想一想刘谈走的路，从一开始刘谈刚回宫，刘彻的态度算不上多么热切，也就是因为这个儿子长得好看让他多了那么一两分关注。
从不算特别到如今的几乎可以说是纵容，刘谈的路无法复制，却告诉他了一个道理：自己有实力才是最强的。
刘弗陵想来想去，忽然就明白了他在齐国混得好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厉害，而是因为他是刘彻的儿子，同时他对齐国的事务插不上手。
那些掌握着齐国命脉的人当然乐得哄着他敷衍他，说白了不过是陪他玩而已。
刘谈倒是没想到他这个炮竹直接把刘弗陵给炸开窍了，刘彻倒是察觉到了什么，却也没有开口。
他对儿子的教育都是差不多的——对太子尽心尽力，毕竟那是接班人，前面有秦二世而亡的例子，谁也不希望把继承人养废了，然后把江山给败了。
至于其他的儿子，不在眼皮底下的就放到一边，在眼皮底下的就看他心情，心情好了就教一教，实在太蠢的就算了。
刘弗陵不算蠢，只可惜被他那个眼界狭隘的娘给影响了，影响太深不好掰回来，刘彻也就懒得去管。
如果宫里就太子和刘弗陵，他可能真的会上上心，但不幸还有一个让他十分省心又开心的刘谈，谁还有心情啊。
但是如今儿子自己醒悟，他倒也欣慰。
只是这一份欣慰在看到刘谈给他端上来的食物之后就扔到了九霄云外，他近乎震惊问道：“这是什么？”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将那个东西往旁边推了推，嫌弃的意味十分明显。
实在是那个东西的卖相着实不怎么样，那玩意呈倒扣的圆碗状，推动的时候晃动起来十分有弹性，褐色半透明的外表里面竟然是一条条的圆形虫子，最可怕的是那些虫子还纠缠在一起。
刘彻都怀疑这真的是他儿子做出来的？要知道以往刘谈做出来的哪道菜不是色香味俱全，这是个什么东西？
他简直怀疑刘谈是不是在趁机报复！
刘谈看着他爹难得对食物一脸嫌弃不由得笑的前仰后合：“这叫土笋冻，挺好吃的，哎，没办法，交趾国来来去去也就这点东西，儿臣这是黔驴技穷，没别的东西可弄了。”
刘彻挑眉看向刘谈：“黔驴技穷？什么意思？”
他儿子居然说自己是驴？老父亲有点生气。
刘谈的笑容卡壳了一下，想了想说道：“这是一个故事。”
刘彻不动声色地将那个碗推了推，从善如流的转移了话题：“什么故事？”
讲得好就是故事，讲不好今天就是事故！
刘谈无奈在只好将黔驴技穷的故事又说了一遍，刘彻听后满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笑道：“倒是有意思。”
刘谈看到他这个笑容就觉得汗毛直竖，生怕他爹又问什么神仙不神仙的事情，直接脚底抹油溜了。
刘彻坐在那里看着刘谈身影越来越小，对旁边的卜凡说道：“走了？”
卜凡立刻说道：“回陛下，五殿下看起来是往交趾使臣那边去了。”
刘彻顿时松了口气挥手说道：“快快快，把这玩意给朕扔了！这小混蛋为了让朕早日回长安还真是煞费苦心！”

第536章 [一更]536
刘彻说的没错,刘谈弄这个土笋冻也的确是为了让刘彻早点回长安，他感觉最近刘彻真的是沉迷自己给他做东西吃，但凡有新的他都会推后,再这样下去还得了？
不过他总觉得刘彻有自己的想法,他停留在这里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刘谈出去的时候正好遇到刘据走过来,刘据看着他问道：“大热天的你在外面溜达什么？”
刘谈没好气说道：“还能因为什么？还不是操心完这个操心那个？”
刘据一脸诧异：“这么大火气,这是谁又惹我们北境王不高兴了？跟阿兄说。”
刘谈问道：“你是要去见父皇吗？”
刘据点头：“嗯，长安那边传来了新的消息。”
刘谈拉着他站到阴凉的地方问道：“父皇明明都回来了还不着急回去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刘据顿时明白了他弟弟到底在着急上火什么，不由得笑道：“你是因为这个不高兴啊？放心吧，父皇自有安排。”
刘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真的不是为了吃？”
刘据顿时哭笑不得,感觉他爹再停留下去，形象怕是要堪忧了。
他想了想说道：“也没什么不能跟你说的,其实啊父皇就是……”
“打住打住。”刘谈连忙摆手,然后转头就要走：“这话就别跟我说了，跟别人去说吧,我去找交趾使节了！”
刘据拉住刘谈无奈说道：“你看，不跟你说吧,你着急上火，跟你说吧你又不听,真是越来越不好哄。”
刘谈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谁让你们哄了？
刘据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行了,不是说要找交趾国王？去吧，对了,对他温柔一点啊,别把人给吓死了,回头换一个国王上来还麻烦。”
刘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又不是去杀人的。”
不过刘据倒是提醒了他一下，他转头让人弄了一小段炮竹带着那个东西就去见交趾国王了。
交趾国王此时正在喝安神静气的药，旁边的侍从低声说道：“大王,汉人不真诚，不如我们回王宫吧。”
交趾国王面色阴沉：“回什么回？真回去了难道你以为那位北境王殿下就找不过来了吗？”
当然实际上他的想法就是：回去干嘛？这里凉快啊！
众所周知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交趾国从来不知道冰是什么东西，就算是王宫也是引水降温，可这地方到了每年最热的地方，恨不得让人泡在水里不出来，水降温再怎么样也比不上屋子里的冰盆啊。
要不是汉人这次过来他都不知道世界上有冰这么好的东西。
尤其是那些冰饮还有冰镇的瓜果，比用井水降温要好得多。
可惜，交趾国王派了无数人打听都没有搞明白这个东西到底是怎么做的，好像这些汉人凭空变出来的一样。
到最后也就打探到这制冰之法是北境王研究出来的。
大汉官员说的是实话，然而却让交趾国这边产生了很深的误解——他们误以为冰这个东西就是北境王弄出来的，对北境王殿下产生了深深的忌惮。
想到被炸废的徐闻港再看看这将水化冰的本事，之前那些且兰国的遗民说北境王是天神降世，交趾国王并不曾信过。
越是身居高位之人对于仙神就越是谨慎，他们不是不信，而是见识得多很多普通手段就都糊弄不到他们。
只是刘谈的手段已经超越了普通两个字，如果他不解释，随便到哪里都能混成神棍。
交趾国王甚至真的觉得这位应该就是仙神降世，他甚至怀疑大汉是不是真的运气来了，竟然有天神的帮助？
交趾国的信仰其实大部分都跟水有关，这基本上都是受到了地理位置的影响，只是刘谈有一个“术法”是跟水有关的。
交趾国王心里颇有些动摇，若是能让这位仙神教给他们将水变成冰的术法，就算交趾国变成大汉的附属国也不是不行。
毕竟大汉开出来的条件十分优渥，他们归根结底就是要接手港口的控制权，其他地方都是让交趾国自己自由发挥。
只是怎么控制还是要商量一下的。
交趾国王正在想这些的时候就看到有侍从急急忙忙跑来说道：“大王，北境王殿下来访。”
交趾国王顿时心跳加速，恨不得就此躺倒让这位北境王赶紧回去，他虽然已经有了归顺之心，但他还是怕这位北境王啊，万一对方一个不高兴一言不合就把他也给炸上了天怎么办？
只是他如今住着的这个地方为了凉爽通风，用的都是竹子搭建的，并且不太隔音，这个侍从进来说话的声音是能够完美传到外面的。
交趾国王第一次后悔刚刚没有听从侍从的话赶紧回到王宫，到了王宫好歹是自己的地盘啊。
如今这里……虽然也还是交趾国的地盘，但问题是已经被大汉给牢牢控制起来了。
交趾国王只能战战兢兢地说道：“那……那就请北境王殿下过来吧。”
刘谈也是带着人过来的，一个是端着炮竹的苗瑞，另外一个就是带过来的通译。
交趾国王身边也是有精通汉语的通译，不过刘谈不可能完全信任对方的通译，所以自己带一个还是很有必要的。
刘谈进来之后对着交趾国王客客气气地行礼，他行礼行的是平辈打招呼的礼仪，虽然交趾国王比他年纪大，但他们两个的地位平起平坐，在这样的地位面前，有的时候年龄反而不重要。
最多也就是彼此之间是熟识或者关系好，小的那个会稍微让一让客气一些，但是对着交趾国王嘛，那就不需要这么做，刘谈要做的就是以势压人。
其实也不用他以势压人，交趾国王在看到他身后的苗瑞手上端着的那个炮竹的时候，整个神经就绷紧了，他甚至可以说是小心翼翼问道：“不知北境王殿下前来有何贵干？”
哦，当然这话是通译翻译的结果，所以才那么符合大汉的语境。
刘谈微微一笑说道：“之前一时调皮，弄了些好玩的东西去给父皇看，没想到竟然吓到了大王，本王这次是专门来赔罪的。”
他说完这句话，他身边带着的通译立刻端上来了一盘金子。
交趾国王在看到金子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这个世界上没人能不喜欢金子，尤其是交趾国黄金的产量并不多。
倒不是说这边没有金矿，而是他们的技术达不到，找不到也挖不出来，依靠的都是那些能够在地表出现的金矿，所以黄金就很少。
不仅仅是黄金，就连其他的矿产也是如此，所以交趾国到现在更多都是以物易物，而用的钱币还是贝壳所制，对于他们而言，贝壳比那些金属矿容易得到的多。
交趾国王恋恋不舍的将自己的目光从黄金上收回来，矜持笑道：“殿下这是何意？我不过是因为天气炎热导致，跟殿下并无关系。”
黄金虽好，但交趾国王不敢从刘谈手上拿黄金，万一这黄金是仙人点石成金的结果呢？
他拿来了一堆石头，最后还得不到什么好处，何必呢？
刘谈不知道交趾国王已经连点石成金都脑补到了，见交趾国王推辞，他便笑道：“大王不必客气，本王这次来一为赔罪，二为解释，三……三等等再说吧，说说这炮竹，刚刚本王让人烧的就是这东西，这东西虽然声音响亮，但只要距离它远一些，是并不会受伤的，还请大王不要担心，大汉与交趾世代交好，本王怎么会伤害大王呢？更何况这本来就是本王做出来给父皇观赏的，难道本王还会害自己的父亲不成？”
交趾国王顿时身上的冷汗都下来了，他瞥了一眼被呈上来的炮竹就转移了目光，仿佛生怕多看一眼都会炸到自己一样，连忙让人将这两个托盘都瘦下来说道：“殿下说笑，我真是因为天气炎热而不耐久站，跟此物真的没关系。”
刘谈微微探头问道：“真的没关系？”
交趾国王斩钉截铁说道：“真的没关系。”
一边说他的心里一边流泪，现在他是真的后悔了。
之前过来跟他交涉的那位齐王殿下可真是和气啊，他当初怎么就没珍惜跟齐王交涉的时候呢？结果把齐王气走了，引出了这么一位混世魔王。
交趾国王心里很清楚，对方嘴上说着来赔罪，实际上很可能带了一点威胁的意味，而他说过来有三件事情，前两件都跟这个竹子做的东西有关，那就是最不重要的，最重要的应该是第三件。
而第三件应该就是涉及到了交趾国要不要成为大汉附属国的议题。
交趾国王有一些逃避的意思，他发现交趾国可能打不过大汉，但是他又不太想成为别人的附属国，所以也曾做梦若是能弄到水变冰的法子又不用归附大汉就好了，实在不行他可以买啊。
正因为有着这样不切实际的希望，所以他在面对刘谈的时候，就显得有些弱势，因为他在逃避。
然而刘谈怎么可能给他逃避的机会？
于是他直接说道：“既然跟炮竹无关，那么……我们不如来谈一谈第三件事情吧。”
交趾国王忍不住挺直了脊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如临大敌，明明眼前这个是个小辈啊。
刘谈仿佛没有见到他警惕的神情一般，微微一笑说道：“想必大王还不知道什么是羁縻郡吧？今天本王来就是来为大王解释的。”

第537章 [二更]537
刘谈说得很客气,虽然他之前的行为跟客气没什么关系，但他是真的不想跟交趾撕破脸，能够和平演变是最好的,毕竟打仗真的花钱,而且翻山越岭也很麻烦。
不过他客气了,通译却是懵了,在交趾国的语言里面压根就没有羁縻两个字啊。
这让他怎么翻译？
通译卡壳了半天，最后十分卑微说道：“北境王殿下，要不然……您先跟我说一下什么是羁縻吧。”
然后他再直接翻译出那个意思就行了，羁縻两个字就用汉字原本的读音。
刘谈恍然,他还真没想到翻译的问题，不过,一个通译可就不值得他来解释了。
幸好他身边跟着苗瑞,否则就他带来的通译还真未必懂得什么叫附属国什么叫羁縻郡。
苗瑞跟在刘谈身边对这些都很了解，只不过平日里他也不显山不露水,轻易不开口罢了。
此时他便开口解释了一下羁縻的意思，简单来说就是交趾国还是归交趾王管,但是每年要上税，同时大汉要派军队进驻等等等等。
刘谈在面对交趾国的时候就没有对陆悬那么宽容了。
当然跟感情有关系却也没那么大关系,主要是因为陆悬自己就有心归汉,对于这样主动投奔的人，哪怕是刘彻都会对他宽容一些,要不然那些条件也不可能被同意。
就是为了让陆悬成为一杆旗帜,让别的西域小国也都看看。
不过现在看来,示范作用好像也不太需要了。
那些西域小国最大的两个如今都归大汉控制，剩下的国家要么被打服要么被牵制住，至少大汉的对外窗口是被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现在刘谈就需要再打通一条对外窗口。
不过西域的对外窗口是为了贸易,而这个对外窗口是为了将别的地方的资源运送到大汉来，所以交趾国必须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
他给交趾王的方案基本上就是交趾皇室荣养，政权包括军权都交给大汉来管理。
当然也只有交趾皇室被供了起来，其他交趾官员还是能够参与到政事之中的。
如果全都把交趾人排斥出去，首先要做的大概就是先把他们打服再说，可刘谈都不想动手，自然就要在别的地方动脑筋，比如说……分化他们。
交趾皇室听上去是被荣养，实际上跟当个吉祥物没什么区别，那么皇室离开而空出来的权力地盘怎么分就十分有讲究了，那些交趾大臣，难道不想让自家更进一步吗？
像是什么团结啊，民族荣誉感啊，忠诚啊之类的美好品质，在这个时代也就大汉有，游牧民族是用信仰和奴隶制打造出来的凝聚力，交趾国也是差不多这样。
所以越是底层的人越是虔诚，越是高层的人越是能够随时翻脸，因为他们在乎的只有自己的利益，至于这个国家……只要他们家族能更上一层楼就好了，国家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刘谈此时有点后悔没带人出来，不过想一想就算要带也带不出来，他走了，其他人的工作量倍增，若是再带走几个，霍光估计能炸毛。
交趾国王听完之后顿时面色一变，他当即十分冷硬的表示了拒绝：“汉国的雄心壮志让我佩服，但这个羁縻郡……交趾万万不会有当。”
交趾国王是用了极大的勇气才说出这些话的，同时他已经给身边的侍从打了手势，让侍从随时准备喊护卫进来保护。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位北境王殿下听了之后也没有生气，反而好脾气地笑了笑说道：“此事事关重大，大王还是再好好想想吧，本王此次来的目的已经达到，就此告辞。”
说完他就十分潇洒的走了，交趾国王十分诧异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时之间竟然还有一点反应不过来——就这样完了？不炸了？
刘谈出去之后想了想说道：“走，去找太子。”
苗瑞等人当然不会反对，通译则是被他们赶了回去，而这个通译离开刘谈身边之后转头就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刘弗陵所在的寝殿。
他到了那里的时候刘弗陵正在跟齐王太后说着什么，听说通译过来连忙让他进来问道：“怎么样？刘谈到底都做了什么？”
通译将事情叙述了一遍之后，就连刘弗陵都有些诧异：“不对吧？他……他没做别的？”
通译摇了摇头：“没有，交趾国王拒绝了他，他就走了，现在应该是去找太子殿下了。”
刘弗陵一脸的诧异，他跟齐王太后对视一眼，都觉得这跟刘谈的个性不太一样啊。
他忍不住说道：“难道刘谈是觉得自己搞不定所以去求助太子了？”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笑了。
正所谓敌人才是最了解自己的人，刘弗陵对于刘谈也的确挺了解的，至少他知道对方不可能这么轻易退去。
齐王太后趁机说道：“无论如何，他跟交趾国王交涉一会也没有得到好处，不如你再去求一求陛下，将这差事要回来。”
刘弗陵缓缓摇头：“不，他一定还有手段没用出来，我现在去也没用，当初父皇也不是一下子就让他负责这件事情的。”
刘弗陵是谈了好几天没有进展，刘彻才将事情交给了刘谈。
他在想明白一些事情之后就知道很多事情不是以他自己的意志为转移的，刘谈不是六年前的刘谈了，刘彻也不是六年前的刘彻，同样他也是如此。
他现在最需要做的不是动，而是静，老老实实度过这一关比什么都强。
齐王太后有些着急，又跟刘弗陵说了很多话，刘弗陵只好开始应付他的母亲。
跳出之前的圈子，他才意识到他的母亲在后宫的争斗上或许真的有一套，但是这一套是不能拿到前朝的，用那一套去做诸侯王，去巩固自己的地位只会被人嘲笑。
他忽然就明白了之前刘谈曾说过他长于妇人之手不是好事是什么意思了。
不过还好，他还有机会，若真等到年过半百才明白过来，怕是什么都晚了。
只是他明白了齐王太后却似乎还是不明白，最后刘弗陵只好敷衍了一下，让齐王太后相信他会去找刘谈麻烦，而自己则死活没出头。
而刘谈压根就不在乎刘弗陵到底怎么想，他现在心心念念的就是搞定交趾王赶紧回长安。
他找到刘据之后第一句话就是：“阿兄，你手下的人借我几个，要能言善道的那种。”
刘据有些奇怪问道：“怎么？交趾国王还是不肯松口？”
刘谈坐下来说道：“正在思考，但是我觉得他想的有点慢，所以要帮他一把。”
刘据顿时来了兴趣：“你想怎么做？”
刘谈也凑过来说道：“交趾国王好像有不少儿子，年纪也不小了，据我所知背后也有各大家族的支持对吧？”
刘据听后嘲讽说道：“一群乌合之众也配称为大家族？”
刘谈手一挥：“这个不重要，只要当地人觉得是大家族就行。”
刘据点点头：“没错，交趾王的儿子二十岁以上的有六个，十五岁以上的有十个，尚且没有立王太子，你是想……”
刘谈说道：“帮他们一把，反正谁跟我们合作我们就扶持谁。”
刘据问道：“怎么帮？”
刘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说道：“怎么帮都行啊，钱、人甚至是武器，我们都可以提供。”
刘据轻笑：“你这是要让交趾国不得安宁啊。”
刘谈说道：“交趾国王老了，暮气十足，没意思，换个新人上来吧。”
刘据说道：“这件事情你别管，你就负责到时候跟他们谈羁縻郡的条款好了，别的交给我。”
刘谈抬头看了刘据一眼，知道刘据这是在护着他，他作为诸侯王插手别国内政手也太长了一些，哪怕有刘彻的首肯，但刘彻是让他跟交趾国谈判，不是让他给交趾国换个国王啊。
他已经学会了不跟刘据客气，十分干脆地说道：“好。”
刘据既然要管这件事，刘谈也不问他要怎么做，转头就走。
只不过他刚回到自己的院子就看到毕高迎上来说道：“殿下，刚才有一奴隶过来传信，言有人想要拜见殿下。”
刘谈问道：“是谁？”
毕高有些艰难地说了一个词，是当地的土语，刘谈顿时了然，那是一个交趾国的官员，那个官名翻译成汉语就相当于是大汉丞相一类的。
刘谈没着急让人回话，只是进去坐下翻开了之前刘彻派人送过来的文书，上面写着交趾国一些重要官员的情报。
其中交趾国丞相的信息还算比较详细，他是现任交趾国王的表弟，同时也是废后和现任王后的哥哥，大王子和九王子的舅舅，这个家族就如同辽国的萧家一样，是世代的后族，交趾王后只能出自这个家族，就算废掉一个也还要从这个家族再娶一个女子封后。
可以说这个家族跟交趾王室基本上是捆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只是不知道……他找自己有什么事情？
刘谈思索再三还是抬头说道：“去给他还一贴，约他今晚相见。”

第538章 [三更]538
其实约定的时间约在晚上并不太好,但他也没办法，白天的时候他有别的事情做，而且早午膳都要他来过问,也得跟刘彻一起吃。
而晚膳就容易多了,晚膳刘彻一般都是自己用,毕竟用完晚膳之后,刘彻想要赏花赏月也好，招个美人侍寝也好，都需要有一定的私人空间，刘谈作为已经长成了的儿子留在那里有点尴尬。
所以晚膳一般都是分开吃的,这样也给了他见交趾丞相的机会。
不过他也没私下跟这位丞相见面，而是把消息告诉了刘彻和刘谈,不仅如此,他甚至想让他爹派个人过来帮他暖暖场。
哦，说好听了是暖场,说直白一点就是他需要一个人来帮他缓和一下气氛。
他自己的毛病自己清楚，本来的性格就不怎么委婉,哪怕刚穿过来的时候比较怂也只是话少不怎么跟人交流而已。
什么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从来都跟他没有关系。
而最近这几年,用刘屈牦的话说就是他的气焰越发嚣张了一些,有刘彻宠着，有刘据哄着,再加上他有一个脾气很硬的皇后娘,说话也越发噎人,对方敢让他不高兴，他就敢让对方永远都别高兴。
这样的性格在与他国交往之中是大忌，尤其是眼下他们不打算跟交趾国打仗的话,那么该委婉还是要委婉一些的。
刘谈估摸着让他委婉估计是不太可能了，所以干脆找个人来吧。
结果没想到刘彻和刘据两个人谁都没派人来，这俩父子在某方面的性格简直是一模一样的，都带给了他一句话：你看着办。
刘谈深深叹了口气，希望这位丞相的心理承受能力好一些，别跟交趾国王一样，看到个炮竹都被吓晕过去。
交趾国的丞相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带几个人，甚至没有穿官服，就那么一身便服带着两个侍从来了。
刘谈看着他穿的衣服越看越是眼熟，后来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跟他们大汉的衣服有些类似吗？
交趾国这边因为天气炎热，所以衣服都是以清凉为主的，简而言之就是身上没有几层布料，最热的时候甚至也就遮挡一下重点部位。
而大汉就不一样了，大汉的普通百姓在夏天也会穿短打，但是公侯贵族却会穿的严实一些，反正有冰盆嘛。
此时交趾丞相穿的就有些类似于大汉的衣服，但是形制上却不太相似，简单来说就是个只模仿到外形没模仿到精髓的仿制品。
偏偏这位丞相还负手走过来，看上去颇有些气定神闲的意思。
然而刘谈却总觉得有些眼熟。
他一边奇怪一边伸手说道：“请。”
对方坐下来的时候刘谈终于明白那种眼熟的感觉是从何而来了：这货在模仿刘彻啊！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对方进院子之后的动作越发确定对方是在模仿他爹，甚至连步伐的大小都学得很相似。
只可惜，动作再相似外表可差了十万八千里，更不要说内在。
不过……这个人模仿谁不好竟然模仿他爹，刘谈眯了眯眼睛颇有些面色不善地盯着交趾丞相，思索要不要收拾这个人。
交趾丞相坐下来之后开口说道：“深夜叨扰，还望殿下海涵。”
刘谈看了看外面夕阳刚落，还带着点红晕的天，觉得交趾丞相对深夜两个字的定义可能跟他不太一样。
他有些头痛的希望交趾丞相搞不懂汉语各种词的意思就别说汉语了。
是的，交趾丞相大概是为了表明自己的诚意，穿着大汉的衣服说着口音别扭的汉语。
当然口音无所谓，大汉那么大的地盘许多地方都有自己的方言，说雅言的时候口音也都不太一样。
可是这两个形似而神不似加起来反而让刘谈没有了想谈的心思。
只可惜，他还不知道对方的来意，所以还是要谈下去的。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忍了，开口说道：“也不算很晚，倒是本王定的这个时间让阁下为难了吧？”
交趾丞相连忙笑道：“无妨，正好黄昏十分出来欣赏一下美景也是好的。”
刘谈一边让人给他倒了一杯冰镇的果汁一边问道：“只是不知阁下亲自来访究竟为何？”
交趾丞相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捧着水盏十分享受的喝了一口果汁。
冰冰凉凉的果汁入肚之后，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感受完了之后才说道：“我此次前来是想同殿下商议归附一事。”
刘谈有些诧异：“你家国王这是改主意了？”
交趾丞相含笑不语，刘谈瞬间明白：“你代表的是谁？”
交趾丞相沾着净手用的水在案几上写了一个九字。
刘谈挑了挑眉问道：“九王子？”
交趾丞相微微点头：“正是如此。”
刘谈脸色一沉：“送客！”
交趾丞相大概是没料到这位北境王殿下这么痛快，上来就要送他走，连忙放下手里的水盏说道：“且慢，殿下这是何意？”
刘谈冷冷看着他说道：“本王原以为阁下是真的有诚意，却不料阁下竟然是来消遣本王的。”
交趾丞相身体微微前倾：“殿下言重，我便是再大胆也不敢来消遣殿下，更何况，我消遣殿下又有何用？”
刘谈认真看着他半晌才问道：“你真代表的是九王子？”
交趾丞相从袖子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了一块竹牌，刘谈低头一看发现那是代表九王子的表记。
他想了想说道：“那本王姑且信你一次，说吧，你要怎么谈？”
交趾丞相说道：“殿下跟国王陛下的谈话我已经知晓，殿下提出来的条件……我们的确不能全盘接受，但也可以商议一二。”
刘谈心里翻了个白眼，一个破交趾国的国王也敢称陛下，没看他从来没给交趾国王称呼吗？陛下不合适，用殿下对方可能会从这方面做文章，干脆就算了。
不过他还是问道：“哦？你倒是知道得清楚，只是本王跟贵国国王说的那些只是一些简略的方案，真正要谈的有很多，阁下可做好准备了？”
交趾丞相说道：“有来有往才能成事，我有诚意，就看殿下了。”
刘谈说道：“那好，明日你派人来我府上取条陈，然后……我们好好商议一番。”
交趾丞相笑道：“如此，我便不多叨扰，还请殿下早些休息。”
刘谈点点头，目送交趾丞相离去，他怎么都没想到都还没等他下手，交趾国已经有了乱象。
他想了想他对苗瑞说道：“你去看看父皇现在在做什么，如果父皇有要事处理，就去看看太子，若是太子也没空……那就算了。”
刘谈所谓的要事就是指看刘彻那里有没有美人，不过说实话，刘彻最近这段时日也不怎么招人侍寝。
首先是这里的女人个子有些矮，而且大多皮肤比较黑，跟大汉的主流审美完全不一致，在这样的情况下除非长相特别出挑，否则刘彻是看不上的，这些女人还不如齐王太后好看呢。
但是齐王太后，刘彻也不会招她。
刘彻对女人的要求又不仅仅是好看就行，要么有新鲜感要么有共同语言，不巧，齐王太后这两条一个都不占，反正最近刘彻比较沉迷养生，忌女色也不是什么问题。
苗瑞回来的时候便说道：“陛下正在跟太子殿下议政。”
刘谈有些诧异：“这个点了还在议政？”
苗瑞回答道：“是，陛下让殿下过去。”
刘谈本来不想打扰他们父子联络感情，不过既然刘彻开了口，他还是整理了一下衣服就过去了。
他过去的时候刘彻一看见他便说道：“以后想来就直接过来，做什么还派人偷偷摸摸地打探？”
刘谈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苗瑞，苗瑞一脸无辜：他们家殿下看看皇帝有没有时间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他干嘛偷偷摸摸？他是光明正大找人问的啊，别说他在门口遇到了卜凡，就算不是卜凡也就是其他侍卫，哪里来的偷偷摸摸。
刘谈一看到苗瑞这个表情就知道刘彻在逗他，于是他坐下之后十分隐晦说道：“这不是怕父皇在忙嘛，若是打扰了父皇就不好了。”
刘彻看了他一眼说道：“看得出你很闲，要不要朕赐你两个人让你也忙一忙？”
彼时刘谈正在喝蜜水解渴，听到这句话差点一口水喷出来，连忙摆手：“算了算了，都太丑了，无福消受。”
刘据也逗他弟弟问道：“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不丑？”
刘谈擦了擦嘴，一脸坦然说道：“陆悬那样的。”
刘彻、刘据：……
刘谈把他们怼回去之后就觉得神清气爽。
不过他还真怕刘彻真要给他赐人，到时候等他回到北境国怕不是要爆发家庭战争，甚至……万一陆悬知道之后直接杀到长安怎么办？
要是赶上他还没回去，杀到交趾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于是他果断迅速转移了话题说道：“父皇，今天交趾丞相私下找了儿臣，儿臣以为您真的该回长安了。”
刘彻：？？？？
你这句话前半句跟后半句有关联吗？

第539章 [一更]539
刘据仿佛理解了刘谈的意思：“你是说……交趾国要乱？”
刘谈说道：“今天交趾丞相是代表他们九王子来见我的。”
“九王子？”刘据的表情有些费解：“交趾国的九王子……不是才十岁吗？”
刘谈应道：“对啊,才十岁，而他大哥同样是交趾丞相的外甥，已经二十三了,可丞相选的却是九王子。”
刘彻刚刚没怎么说话,此时便说道：“看来……他们是想改朝换代。”
刘据微微一愣：“改朝换代？”
他原本以为交趾丞相是想要推个傀儡上去,没想到对方竟然是想要改朝换代吗？
刘谈说道：“儿臣想也是,一般人推傀儡上去是为了争取更大的权力，可是交趾丞相作为后族已经是权倾朝野，他要是想更进一步，还能是什么呢？”
刘据一向也的确是这么一个道理,他皱眉说道：“交趾国王知道这件事吗？”
刘谈想了想说道：“可能还不知道，否则他的态度不会是那样,当然现在他知不知道就取决于丞相有没有诚心了。”
刘据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觉得丞相是个好的合作对象。”
刘谈转头看向他问道：“为什么？他有所求不是正好可以利用？”
刘据说道：“他跟交趾国王不同,他有反心，那么就证明这个人的野心绝对不小,我们是要控制交趾的，至少要控制交趾的港口,他会甘心让大汉一直控制吗？他会不会只是表面答应，等到彻底上位之后就转头又反了我们？”
刘谈问道：“那交趾国王就不会吗？”
刘据说道：“或许会,但是有了丞相的威胁他就不会了,丞相为什么能笃定可以扶持九王子上位？还不是因为他已经控制了朝中大部分势力？交趾国王要是想要翻盘，那就得把这些人全都摆平了,到时候交趾国肯定元气大伤,他也无力抗拒我们的条件了。”
刘谈听着听着觉得也有道理,他问道：“那……是要帮交趾国王吗？”
刘彻之前一直在旁边听着两个儿子讨论，不对，确切说是听大儿子教育小儿子,此时却开口说道：“不，看看大王子。”
刘据和刘谈全都看向他，然而刘彻却不解释他为什么这么说，直接挥手说道：“行了，都早早回去休息吧，据儿，吩咐下去，五日后启程，”
有些事情能手把手地教，但有些事情不能，事事都手把手地教只会把孩子教废，他的儿子需要有自己独立的思想，如果不是遇到大事情，刘彻都会选择让他们自己去做，这一声提醒都不会说。
刘据已经习惯了他爹这个教学方式，直接起身说道：“儿臣告退。”
刘谈还在那里思索呢，听到他这句连忙也站了起来，匆匆说道：“儿臣告退。”
说完他就跟在刘据身后走了出去。
出去之后，他还没说什么，就看到刘据忽然站住转头看着刘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你若不喜欢这些，那也别管他们了。”
刘谈明白刘据的意思，他的确天生不太擅长这些东西，合纵连横的故事听说过却不怎么会灵活运用，所以他的方法一直都很简单粗暴，要么让对方怕到不敢反抗，要么就换一个能合作的来。
而交趾国的事情可能有点复杂，所以他这种方法也不是最好的。
刘谈想了想说道：“也没什么，善始善终，五天之内能解决就解决，不能解决再让父皇选个人好了。”
他从来不会担心自己办砸了事情怎么办，更何况现在也不算办砸了。
刘据认真打量了他半晌，确定刘谈没有跟自己较劲这才放心说道：“好。”
实际上，刘谈很清楚五天的时间也就够达成一个初步意向。
而刘彻不可能让他留在交趾国的，所以这件事情只需要刘谈奠定一个基调就可以了。
刘谈回去之后好好想了想刘据和刘彻的话，他觉得他们说的都对，但……他不打算这么搞。
这么搞太复杂了，很容易给接手的人带来压力。
不过他父皇说得对，他可以接触一下大王子。
接触大王子也不能太主动，刘谈也只需要在跟交趾国王见面的时候多看大王子两眼就行了。
不得不说，大王子还真是个孝子，至少他表现出来的非常孝顺。
而他也敏锐地感觉到了北境王殿下的打量，一时之间面色都变了。
刘谈本来是想要留个引子，在看到他表情变得十分僵硬并且略带惊恐的时候，整个人都十分纳闷，这是什么意思？
交趾国王似乎也在害怕什么一样，看着刘谈咬牙说道：“殿下之前说的，我都明白了，其他都尚且可以商议，只是进驻军队这……”
刘谈回过神来看着他说道：“那么我也可以说其他都可以商议，但是这一条必须得有，否则……港口到底会是个什么样子谁知道呢？”
交趾国王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刘谈便又说道：“其实啊，你也完全可以选出一个地方作为大汉官员和军队专门落脚的地方，那里归大汉直接管辖，其他地方政治方面还是你们自己，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让步了。”
刘谈说完之后就觉得这个办法好像有些似曾相识，想了一下才恍然——这不就是租界吗？
后世的时候，种花家的租界也都是在港口附近。
而他现在大概更土匪一点，甚至连租金都不想付，甚至还要插手人家的军政。
不过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给这个民族或者说是这片土地上的国家积攒一些资本。
交趾国王一听这倒也不是不行，主要是让大汉控制一个地方总比整个交趾国都交给他们强吧？
交趾国王已经打算将港口附近的那片地方划出去了，反正他们要的也只是合浦港，徐闻港虽然被炸了，但底子还在他们又不是不能重新建一个港口。
刘谈跟交趾国王达成了初步意向之后忽然说道：“徐闻港那边……”
交趾国王正在想着他们还有徐闻港就听到了这么一句，顿时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大王子心都凉了半截，以为对方不仅要合浦港口，徐闻港口也不打算放过。
然后他就听到那位让人害怕的北境王殿下说道：“别紧张，本王只是想说徐闻港想要重建只怕不容易，我们呢在这方面比较有心得，你们若是不介意我们倒是可以帮忙建港口，当然也是有条件的。”
交趾国国王沉声问道：“不知北境王殿下的条件是什么？”
刘谈却说道：“这个却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谈吧。”
他刚刚也是突发奇想，想起后世种花家会帮别人搞基建用来换取各种东西，但是刘谈想了想好像暂时没有什么想要交换的东西，就暂时搁置。
可交趾国王心动啊，他只看大汉那艘高大的船就知道大汉的港口应该是比交趾强，毕竟交趾的港口都不能让这艘船靠岸，当初无论是上船还是下船都是刘谈他们坐着小船吊上去吊下来这样操作的。
他发现这位北境王殿下实在是太让人牙疼了，他提条件让人心塞，他不提条件也能让人心塞！
刘谈客套两句之后就走了，准备回去好好想想用建港来换什么。
一味的逞凶斗狠似乎的确不太好，现在压制得越狠，等到将来大汉的实力不那么强的时候，对方反弹得也越狠，所以一开始可以先亮肌肉，然后再慢慢谈，最好在以后的时间里同化对方。
那个专门划给大汉的城池就是做这个用的，大汉建造起来的城池，那肯定比交趾国的强，再用点福利引诱其他交趾国的人来，总有一天这里能够成为媲美王城的东西，甚至王室想要做点什么也要看大汉的脸色。
嗯，和平演变，和平演变。
刘谈走的倒是潇洒，可是交趾国国王和大王子就有些为难了。
父子两个对视一眼，交趾国国王忽然叹了口气说道：“北境王殿下似乎很欣赏你。”
大王子脸色十分难看说道：“父王。”
他的父亲没有看他，只是说道：“去吧，若是能说服北境王殿下建徐闻港，并且把条件压低一些，就立你为太子。”
大王子低低说道：“父王，此事还是能商议的。”
“可他们要走了，最多还有四天，四天之内要让这位北境王松口，你知道有多难。”
大王子沉默半晌才说道：“儿子知道了。”
他说完就静静地退了下去，交趾国王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叹了口气，刚刚挺直的脊背也佝偻下来，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一样。
刘谈回去之后就思索跟交趾国换什么，他当时第一个想法就是换取在交趾国内使用五铢钱才能交易。
但是想了想似乎也不需要，只要港口城池建设起来，以后自然能够慢慢地让交趾国认五铢钱。
至于其他……就得好好想想，不能白帮忙，而一个港口建设显然不能换取政权的。
当然再这之前他需要再跟丞相也谈妥，反正就是不管谁上位都必须要保证这座城市能够建设起来。
不过他看天色太晚打算明天再说，结果这个时候忽然听闻说交趾国大王子求见。
刘谈心中有些奇怪，但还是让那位大王子进来，他倒要看看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大王子是穿着一身斗篷来的，看的刘谈直皱眉，交趾国如今这个天气，穿这么一身，他也不怕中暑吗？还是说是在躲避什么？他来拜见自己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就在刘谈想这些的时候，就看到大王子将斗篷脱下来，刘谈顿时面色变得十分古怪，对方这一身衣服实在是太清凉了一些，基本上只是用一些宝石穿成的饰品挡住了重要部位。
大王子看了刘谈一眼，然后缓步走过来，拜倒在刘谈身边，露出了线条流畅的脊背和毫无遮挡的臀部。

第540章 [二更]540
刘谈的表情有一刹那的空白,他总觉得这个场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太对。
他低头看着依旧跪伏在地的大王子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他身边还有人能帮忙出声。
毕高上前一步问道：“大王子这是何意？快快起来，我家殿下不拘泥于俗礼。”
大王子刚刚脱下斗篷跪伏在地的时候,还有那么一点的难堪和不甘心,这是等真正做完这个动作之后,他又放松了不少。
无论如何人都来了,那就尽量让这位殿下满意，若是亏都吃了还让对方不高兴，他又图的什么？
大王子母亲去世得早，生完他九弟就撒手人寰了,那个时候大王子也不过十岁，在群敌环伺的后宫能够混到今天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
他起身之后十分柔顺的坐在刘谈身边开口说道：“承蒙殿下另眼相看,是我的殊荣。”
另眼相看？什么另眼相看？
刘谈有一瞬间的茫然,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不是之前刚穿过来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学生了,他遇到过无数想要自荐枕席的人。
只是那些人……都没有大王子做的这么露骨罢了。
他却没想到大王子先把锅给他扣上了。
刘谈仔细回想了一下，他跟大王子满打满算也就是见了两面,第一面是在他们从吕宋岛刚回来的时候，第二面则是今天白天。
第一次他都没多看大王子一眼,至于今天白天……他忽然想起来自己的确是多看了大王子几眼。
可……天地良心,他看那两眼是想要引起大王子的疑虑，或者是燃起他的野心,好让他顺理成章地来找自己。
结果……对方竟然是误会了什么吗？
刘谈顿时哭笑不得,转头对着苗瑞说道：“去给他找件衣服！”
大王子有些茫然地看了刘谈一眼,他有些不安说道：“殿下不喜欢我穿这个吗？”
刘谈头一扭，实在是没眼看，只能说道：“你……你误会了。”
大王子有些诧异地看着刘谈,饶是刘谈已经见过大风大浪此时都忍不住有些尴尬说道：“本王观你气质不俗，又是国王长子，随侍国王身侧，想来是有本事的。”
大王子听着他这话心说你这意思不是一样的吗？不过，汉人好像都比较含蓄？听说他们喜欢委婉一些，吟诗作对之类的，可我又不会。
就在他说这些的时候，就听到这位毕竟王殿下话锋一转：“所以……你应该不会不知道丞相更看好九王子吧？”
大王子脑子里想着那些风月之事，猝不及防听到了这一句，不由得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刘谈：“殿下的意思是……”
刘谈一脸严肃说道：“你或许不知，我们大汉最重视的就是正统，有嫡立嫡无嫡立长，你即嫡且长，在我们眼中才应该是正经的继承人，丞相所为，本王不屑，只是你们交趾国的事情我们大汉也插不上手，所以便想多看看大王子到底有几分本事，若是真的不行……我们也只能遗憾作罢。”
大王子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听着刘谈胡扯，他心想你们还没插手呢？再插手我们就都该去死了。
只是刘谈那句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真是太合他心意了，他忍不住说道：“父王的确有意立我为太子，但有丞相阻挠，若是殿下肯助我一臂之力，殿下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
嗯，他后面那句刘谈是很相信的，这位只是因为他一个眼神都能穿成这样跑过来，想来是没什么太高的底线的。
这是正巧侍从捧着一套长袍过来，刘谈指了指说道：“你先穿上衣服我们再详谈。”
大王子忽然抬头对着刘谈展颜一笑，不得不说，他虽然皮肤黑了一点，但五官立体，长得还是不错的，一双眼睛瞳色略浅，直直望过来的时候竟然带着一种天真的意味。
此时大王子正用这双天真的眼睛看着他问道：“殿下……真的无意？”
刘谈轻轻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大王子只能站起来穿好衣服。
他原本以为自己应该是松了口气的，毕竟这种事情一般人家的小郎君都羞于做出，更何况他身为王子，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北境王真的拒绝他之后，他竟然还有一丝失落遗憾。
等他穿好衣服，刘谈便直接开口说道：“丞相来找过本王，他能这样肆无忌惮显然是已经在朝中占据上风，你纵然有国王支持，又有几分胜算？”
大王子穿好衣服之后坐在刘谈对面的时候就变成了个正经人，他沉思半晌说道：“军权在我。”
刘谈有些诧异：“国王将军权交给了你？”
大王子说道：“也不全是，大概三分之一，唯有宫内禁卫不归我统领。”
三分之一的确不算少了，刘谈又问道：“那丞相手里可有兵权？”
大王子苦笑说道：“三分之二在他那。”
刘谈捏着水盏的手一顿，这特么还玩什么？
怪不得丞相那么嚣张，只要他想随时能够打进去啊。
刘谈垂眸说道：“这……只怕本王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大王子低声说道：“但是九弟却生活在宫里。”
刘谈抬眼看向大王子：“你的意思是说……釜底抽薪？”
大王子一愣：“啊？那是什么意思？”
哦，忘了，这里人均文盲，他心很累地说道：“就是……你想让丞相失去他支持的对象？”
大王子道貌岸然说道：“九弟乃是我同胞兄弟，不到万不得已我当然不想这么做。”
刘谈心说你骗鬼呢，为了皇位之争，人头都能打出狗脑子来，什么兄弟？亲兄弟自相残杀的事情还少吗？
不过，大王子不管是装的还是真心，至少他愿意摆出这个姿态，那么就更符合汉人的价值观。
他点头说道：“那你还有什么办法呢？”
大王子低声说道：“我曾经过殿下的护卫拿着一种奇特的弓箭……”
刘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想要手弩？”
大王子问道：“那个叫手弩吗？我希望能从殿下这里购买弓弩。”
刘谈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是不会卖的。”
大王子有些着急，他忍不住说道：“无论殿下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
刘谈反问：“除了我的护卫你还在别的士兵手上见过这东西吗？”
大王子微微一愣，摇了摇头：“没……没有。”
刘谈点头：“那就是了，这东西制造十分复杂，一架弓弩都要不少钱，本王的护卫也不是每个人都有，不是条件问题，而是你出不起这个钱的问题。”
大王子一听心都凉了半截，他们这里虽然地处偏远，但跟汉人接触了这么久多少也知道眼前这位北境王敛财有术财大气粗，一般不把钱放在眼里。
可就连他都觉得弓弩很贵，那么……他也的确可能买不起。
刘谈说道：“手弩不行，但是弓箭却未必不行，你也别觉得弓箭不好，我们大汉的弓箭跟你们的不一样。”
他说完便吩咐道：“去把我的弓箭拿来。”
一名小宦官立刻跑去将北境王殿下常用的弓箭拿了来，大王子在看到那张弓的时候就愣住了。
他们交趾也是有弓的，至于好坏……这年头最多也就是在材料上有所区分，而交趾国的树种可比大汉的还要多的多，所以他们在弓的选材上更加广泛。
所以这张弓让他惊讶的并不是弓的本身，而是弓上面带着的那个圆形的东西。
刘谈接过弓轻轻抚摸弓身说道：“想来大王子也发现了，这张弓上面最特别的就是这个瞄准器。”
“瞄准器？”大王子重复了一遍，隐隐明白了这个东西的作用。
刘谈点头说道：“对，有了这个东西，只要力气够大，哪怕于弓之一道并不擅长的普通士兵也能成为百发百中的神射手。”
大王子听后怦然心动，忍不住低声问道：“我……我能试试吗？”
刘谈笑道：“本王与大王子也算是相谈甚欢，既然大王子喜欢，本王便送你一张就是，你大可回去好好看看，若是喜欢，这个本王倒是可以做主。”
大王子听后满眼欣喜：“多谢殿下。”
刘谈让人拿来了一把带着瞄准器的弓直接交给大王子，大王子接过弓，抬头看向刘谈问道：“殿下还请容我两日。”
刘谈微笑：“无妨，只是，大王子今日前来，只怕也不仅仅是自己的意思吧？”
大王子坦然说道：“没错，是父王让我来的，他希望我能跟殿下再谈一谈条件。”
刘谈挑眉：“那现在……”
大王子掂了掂手上的弓说道：“殿下放心，此事交给我便好，一定会让殿下满意的。”
他能给刘谈的不多，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在这方面帮忙了，至于这样帮忙是不是卖国……大王子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他必须得为自己打算，否则到时候他必然不能活，人都死了还管得了这个国家是好是坏？
他甚至觉得，若是国王的位置不能属于他，那还不如让这个国家彻底消失。
刘谈微微一笑，谈到这里，两个人基本上已经达成了初步的目的，大王子又披上了他的斗篷，只不过临走之前忽然转头看向刘谈含笑问道：“殿下真不让我留下吗？”

第541章 [三更]541
刘谈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倏然消失,忍住了嘴边的一句“快滚。”忍不住问道：“你又为何觉得本王定会好男色？”
大王子说道：“父王派人打探到的，言北境王殿下与贵国的乌孙王亲密无间……”
刘谈：……
所以他断袖的名声竟然比他爹还要早的传播到国外了吗？
刘谈有些心烦的挥了挥手：“好走不送。”
大王子又认真看了刘谈一眼，这次是真有些遗憾了。
其实抛开那些弯弯绕绕,北境王殿下真的是他见到过的最好看的人了。
单就皮肤白皙这一条就正中大王子的审美。
大王子一直都喜欢皮肤白皙的美人,只不过在交趾国皮肤白皙也是相对的,比起这位肤白貌美的北境王殿下,那可就差远了去了。
等大王子走后，刘谈才气鼓鼓说道：“去查查，谁嘴巴这么大，查出来之后给我罚他一个月不许说话！”
嗯,因为这件事情罚人的话在刘谈看来有点小题大做，他其实从来没想过隐瞒他跟陆悬的关系,但并不代表他喜欢别人八卦他啊。
像是这种克制不住自己喜欢八卦的人,让他一个月不说话够他受的了。
刘谈处理完之后也没放心上，转身就去洗漱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用完早膳之后他就趁着天气还不算太热溜溜达达去了刘彻那里。
彼时刘彻正在批文书，刘谈过去之后忍不住看了一眼外面的太阳。
刘彻多了解他,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刘谈是想说他今天批文书是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你又来做什么？”
刘谈吃惊说道：“都说远香近臭，父皇这么快就开始嫌弃儿臣来的太频繁了吗？”
一旁正在处理不太重要事务的刘据听后没忍住拿起文书挡住了自己的脸,然而他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出卖了他。
刘彻没好气说道：“朕看你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刘谈听后坐下嬉皮笑脸的张嘴：“喵~”
刘据实在受不了，轻咳一声：“阿弟,我听说昨天交趾的大王子半夜跑你那里去了？”
刘谈还没说话,刘彻便笑道：“听说那大王子有意自荐枕席,你今天起的这么早，是不满意吗？”
刘谈：？？？？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们这么清楚做什么！
刘谈没好气说道：“被我赶走了！”
刘据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他爹学的，也开始逗刘谈：“怎么？难道是他不听话？”
刘谈面无表情：“不,太丑了。”
刘彻一听到他说这句话就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主要是他一点也不想看到刘谈提起陆悬时那满脸含笑的样子。
他轻咳一声：“行了，说说吧，他找你到底所为何事？”
刘谈稀奇说道：“父皇不是知道吗？找我来自荐枕席的啊。”
刘彻看了一眼刘谈，感觉手有点痒。
刘据眼看话题已经不受控制连忙说道：“大王子到底跟你谈了什么？”
刘谈正色说道：“没什么，就是跟他分析了一下交趾国目前的形势，然后他打算从我这里买一些弓箭。”
这也是刘谈过来跟刘彻报告的原因，毕竟涉及到了武器，如果刘彻觉得不合适，还可以让刘据出面否了，反正刘谈只是一个小小的诸侯王嘛，皇帝和太子若是觉得不行，那自然也就是不行了。
刘彻颇为感兴趣：“哦？怎么说的？”
刘谈心说你连大王子没穿衣服，咳，是衣不蔽体都知道，现在跟我说你不知道我们谈了什么？
然而他还是老老实实叙述了一遍。
刘彻听了之后说道：“可以。”
交趾国乱才有可趁之机，而且刘谈搞的那个国中之国也挺有意思。
刘谈眼见刘彻没有反对就看向刘据，刘据抬头看向他：“怎么？”
“这事儿恐怕要让太子殿下来了啊。”刘谈美滋滋，他们都快回去了，他不需要再管这里的事情了，出门在外，他代表大汉，他爹给他任务也无所谓，但是回去之后他就变成了北境王，不能接触中枢朝政了呀。
刘据猝不及防，没想到刘谈竟然在这里等着他，没好气说道：“你是故意的吧？”
嗯，让这父子俩联合起来调笑他，刘谈十分开心的退了出去，让刘彻跟刘据好好商讨。
他出去之后就碰到了卫不疑，顺口问了句：“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吧？”
卫不疑沉闷地点了点头，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刘谈，刘谈有些纳闷问道：“怎么了？遇到什么问题了？”
卫不疑犹豫了半晌才小声说道：“殿下，那个大王子……也不好看啊。”
刘谈困惑：“他好不好看又怎么了？”
卫不疑一咬牙说道：“乌孙王还在草原上等着您回去呢。”
刘谈觉得事情似乎有点不太对，忍不住说道：“你想说什么？”
卫不疑干脆说道：“您的私事我们不该管，但是……这位真的比不上乌孙王……”
“等……等等。”刘谈连忙抬手制止了他的话问道：“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传言？我跟大王子怎么了？”
卫不疑小声说道：“又人看到了大王子穿着您的衣服离开了您的寝殿……”
刘谈：……
天地良心，他当时真的是怕大王子动一动就走光。
大王子不在乎他还嫌弃辣眼睛呢。
正如卫不疑所说，大王子比起陆悬来差远了，他为什么会看上大王子？
至于大王子穿着他的衣服……那不然怎么办？总不能给大王子一套下人的衣服吧？
刘谈说道：“你去找一找，别让人乱传，我跟大王子没有任何关系。”
卫不疑顿时放心了，他们家殿下他还是很清楚的，不会过多解释但也不会过多遮掩，反正就是坦荡，若是真的看上了大王子，他们家殿下现在要做的可能就是想办法把人带走了，而不是让他去澄清。
卫不疑顿时松了口气，他倒不在乎他家殿下有几个情人，只是略有些担心他家殿下的审美而已。
卫不疑走了之后，刘谈刚回到自己的寝殿打算睡个回笼觉就被打断了——交趾丞相竟然派人来给他送礼物。
既然不是交趾丞相亲自来，刘谈也就不用去管，这么热的天气哪怕有冰盆他也懒得动，干脆就让毕高出去接礼物，然后通过礼物分析一下交趾丞相的态度。
过不多时，毕高就回来了，只不过他的表情看上去有点奇怪。
刘谈看他一眼就觉得这个表情似曾相识，认真思索半天不由得恍然——这不是今天上午卫不疑那个表情吗？
他顿时心生警惕：“他送了什么东西来？”
毕高一脸的为难说道：“殿下，那位丞相送来了几个人。”
想了想他又补充说道：“几个小郎君，年纪都不大，大概在十四五岁之间，长得，嗯，在他们交趾应该算是不错的，交趾丞相说是送来伺候殿下的。”
给他送人？
刘谈刚纳闷想说他身边不缺伺候的人，但还没开口就恍然大悟——想来大王子穿着他的衣服出去这件事情交趾丞相也知道了。
交趾丞相怕是担心他因为大王子“伺候”的好而倒向大王子，所以送来了这些小郎君。
刘谈面无表情地坐了起来，之前刘彻和刘据跟他开玩笑的时候，他没放在心上，只是以为有绣衣使者报告上去了。
后来卫不疑知道，他也没太在意，他的院子那么多护卫，看到了也不稀奇，卫不疑如今算是他的护卫统领，询问有没有事情发生的时候知道也没什么奇怪。
但是交趾丞相这么快知道那就不对了，问题必然是出在大王子身上。
毕竟，交趾丞相不可能从他的寝殿这边得到消息，甚至想要从大汉的驻地得到消息都不太可能。
刘谈抬头看向毕高说道：“你派人去吩咐卫不疑一声，让他找人打探一下，昨晚大王子出了我们的驻地之后是怎么回去的。”
毕高立刻就要下去，不过临走之前问道：“殿下，那些小郎君……”
刘谈垂眸说道：“既然人家都送来了就收下吧，看好了他们，别让他们跟外界有任何联络。”
毕高瞬间明白，这就是要软禁这些小郎君的意思了。
其实刘谈也知道这些小郎君应该也是身不由己，但他早就已经学会了不去随便可怜别人。
现在他唯一想的就是——赶紧走吧！
过不多时，卫不疑派人打探的消息传来，那天晚上大王子是骑马回去的。
也正因为这样，虽然他穿着斗篷，但四下里的眼线却都看得到他身上穿的是大汉的衣服，联系一下他是去见了刘谈，所以这必定是北境王的衣服没错。
刘谈看到这个消息差点没气笑，大王子果然是故意的，否则交趾国这边哪怕到了晚上也没那么凉快，骑马回去怕是要出一身汗。
大汉这边虽然没有把制冰的方子给交趾，但是为了保持友好，还是给了对方不少冰的，对方也建起了冰窖，唯一的区别就是对方冰窖的保质期比较短。
但无论如何，交趾王室和贵族出行坐的马车里都是有冰盆的，谁会在那么闷热的天气非要骑马？
刘谈躺回小榻想了想，觉得大王子有点飘，或许他需要一场爱的教育。

第542章 [一更]542
大王子的确是有意的,因为他知道丞相也在接触北境王，所以他哪怕拼着自己的名声不要也得破坏他们合作的可能性。
更何况，交趾国这个地方民风开放得很,对所谓的名声也没那么看重,他之前不高兴是因为他不喜欢被动,但是后来他又觉得好像跟北境王有一段露水姻缘也不错。
只可惜对方却似乎没有这个想法一样。
不过没关系,对方有没有这个想法都无所谓，只要大家都认为他们有一腿就可以了。
从来阴私之事是最难辩驳的，难道北境王殿下还会去四处跟人解释他们两个没有任何关系吗？
不可能的，至于对方会不会生气,大王子觉得或许可能，但也不至于太生气,毕竟这也不算是什么太大的事情。
若是北境王觉得吃亏……那他也不介意假戏真做。
大王子想了很多种方法准备回头跟北境王致歉,不过他没有着急，只是想看看北境王殿下到底怎么想。
结果没想到他等来的竟然是北境王连续两天跟他不同的弟弟一同出游！
虽然这里面没有他九弟,但那也可能只是因为老九太小的缘故，而且哪怕看上去争位是在他跟老九之间进行,可他其他的弟弟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最主要的是这里面有几个长得比他好看多了。
毕竟交趾国王的王后只能出自丞相家是规定，哪怕丞相家的女儿都不好看,也必须娶,这样下来，其实历代交趾国王和继承者都没那么好看。
可交趾国王又不是只能娶一个王后,他还能娶好多妃妾呢,那些妃妾自然是找着长得好看的来,人数多了总有一两个长得好看的，比如说他的三弟就长得十分艳丽。
而大王子不止一次听说北境王殿下喜欢的就是这个类型。
眼看还有最后一天，这些汉人就走了,大王子坐立不安了两天之后，终于在第二天晚上再一次过来求见。
刘谈果断拒绝，到了第三天，大王子吸取了教训白天来访，结果还是被拒绝。
刘谈拒绝他一方面是因为想敲打一下大王子，别耍那些小聪明，他能够跟很多人合作，在纯粹的武力值面前，有些约定俗成的东西也并不算什么。
而另外一方面则是他在疯狂的买买买。
好歹出来一趟，虽然本质不是出来旅游的，但他也还是需要带回一些伴手礼回去的。
给陈阿娇和卫夫人没什么比珍珠首饰更好的，他几乎是一口气将整个交趾国上半年得到的最好最大的珍珠全给买了下来，财大气粗到跟着他的王子们一开始还是碍于他是客人所以对他十分有礼客气，但是到了后来就变成了真心实意——刘谈买下了交趾国目前为止最大的一颗珍珠。
那颗珍珠原本是交趾国一个贵族持有，也是他们的传家之宝，这个贵族就是靠着这颗珍珠才名声大噪，然后一点一点地到了现在。
由此可见这珍珠多么珍贵，那颗珍珠被那家商人保管的很好，极大地延缓了变黄的时间，同时就算表面变黄他们也有特殊手段去掉那些黄色。
所以一般而言那个家族基本上是不会卖掉这颗珍珠的。
可没办法，刘谈给的钱实在是太多了，北境王殿下是直接用黄金来砸人的。
谁都知道珍珠这种东西保存的时间不会太久，这颗珍珠已经出世十几年了，商人早就发愁要怎么处理，现在有这样一个大买主他当然也有些意动。
当然最主要的是北境王身边跟着好几个王子，贵族也是有大有小之分，这个贵族平日里都不怎么见得上王子，此时看到这么多王子对他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施压，所以最后他还是卖掉了。
而这一次也让这些王子意识到了北境王多么有钱，对待刘谈的态度更加殷切了一些。
实际上刘谈却感慨交趾国果然不怎么富余，那么点钱就能买到那么大颗的珍珠，要知道那颗珍珠的大小近乎他手掌的一般，算得上是他两辈子见到的最大的珍珠。
或者说是他两辈子见到的最大的圆珠，这颗珍珠其实有点偏向椭圆形，表面还有一些生长纹，但也还可以，想必陈阿娇会喜欢。
至于比这颗珍珠还要大的那就是那种异形珍珠，被后世成为巴洛克的一种珍珠，那种珍珠什么形状都有，突出的一个重点就是天然形成，没有任何珍珠一模一样，但在国内一直不怎么受到欢迎，大家还是比较喜欢圆珠。
除了这颗珍珠，刘谈财大气粗的又买了许多比较大的珍珠，要求就是大小要差不多，表面要近乎无暇。
这一趟下来，那个钱花的让那些王子们都心疼。
买完珍珠之后，刘谈本来还想给陆悬买一些东西的，但是交趾国这里最多的就是珍珠，别的饰品也不多，而他想不出男人佩戴的什么首饰能够用得上珍珠，最后想了想干脆用异形珍珠让人弄了两颗狼头耳钉，耳朵部分是直接打磨的珍珠尾巴部位，狼的脸则是下面圆珠的部位，别说，这样一弄狼头倒是显得立体了许多。
刘谈原本还想跟以前一样镶嵌宝石作为眼睛，但是因为珍珠本来就小的缘故，宝石也不好找，再加上感觉配什么宝石都不太好看，干脆就空着了，反正只有一个形状也能看出是狼头，怪可爱的。
刘谈花钱花的开心，而大王子却整个人都变得十分焦躁，终于在最后一天刘谈他们即将启程离开的时候，大王子才终于见到了北境王。
刘谈眼看着整整两天，大王子就憔悴的不行，想来他那些弟弟一个个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两天想来他也快要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在送别的时候因为大王子比较靠前，刘谈倒也能跟他说上一句话，他看了一眼大王子轻飘飘说道：“自作聪明有的时候反而会办出蠢事，最是要不得。”
大王子抬眼看了刘谈一眼，低声说道：“是我不懂事，还请殿下别放在心上。”
刘谈这才开口说道：“你的事情已经归太子殿下负责，他会派人跟你沟通的，不必来找我了。”
当然你也找不到了。
大王子听后有些怅然问道：“殿下……不管了吗？”
刘谈失笑：“本来也不该我管。”
大王子看着他问道：“那……殿下以后还会来吗？应该会的吧？”
刘谈瞬间警惕：“应该是不会的，本王的封地比较靠北，距离这里万里之遥，这次是意外，但想来下次应该没有意外了。”
大王子听后十分失望，他又问道：“那……若有机会，我能去殿下的封国吗？”
刘谈真是纳闷了，这人怎么就缠上他了？
他没有拒绝只是说道：“你有时间来当然可以。”
反正到时候陆悬在的话他就让陆悬去招待这位大王子，免得爆发家庭战争，完美！
大王子听后就笑了，虽然他知道这个可能性很低，毕竟万里之遥……但应该有机会的吧？
刘谈说完感觉他的眼神更黏糊了，赶忙回到了自己的车上，同时有些纳闷，万里之遥这个说法都没能打消他的念头？什么情况啊？
所谓的万里之遥当然是他夸张的说法，不过，其实也差不了太多，如果放到后世，万里就是五千多公里，坐飞机也用不了多久，但在这个时代，很可能人终其一生都走不完这个旅程，所以也没人会真的踏上这样的旅程——就算是李白大大也不是一直走在路上的，而是一生去了那么多地方。
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大王子也不值得他花费心思去揣摩，反正以后大概率是见不到的，而等他走了之后大王子无论有什么想法随着时间的流逝都应该能放下。
不得不说，在走出交趾国的范围之后他就觉得一阵神清气爽，整个人就仿佛卸下了重担一样，哪怕还是在路上都不能影响他的好心情。
当然最主要的大概就是他们不用走蜀道了，比起其他，这个才是真的让人快乐。
不走蜀道主要是因为刘彻的銮驾过不去，刘谈当初来得匆忙也没时间帮蜀中修路，当然就算有时间他也没办法下手，那边的地形太难为人了，专业设计公路的大概能搞定，他是搞不定的。
不过不走蜀道的话就要从东南方走，从那边走就势必会路过齐国，刘谈就开始思考到了齐国的时候，齐王母子要怎么办了。
这些时日齐王母子比较老实，就算被喊过来一起用膳也是安安静静当个透明人。
刘谈倒是看得出齐王太后有些不甘心，只是齐王还有资格被喊过来一起用膳，齐王太后……若是刘彻不想搭理她，基本上她是见不到刘彻的。
对于刘弗陵突然变得这么老实他还是有些意外的，他总怀疑对方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要不然这也太不符合刘弗陵的性格了，难道真是一朝顿悟？
不过，后来他才知道，憋大招的不是刘弗陵，而是他爹。

第543章 [二更]543
进入齐国地界的时候,刘弗陵本来是想要留刘彻好好休息几天，打算想方设法把他父皇招待满意的。
所以之前他就一直在暗中思索要怎么才能把他爹招待开心。
说实话，无论他怎么想,他都比不上刘谈有那么多新鲜点子,刘弗陵都纳闷了,刘谈到底是怎么想到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东西的？
最可恶的是以往他只要弄点齐国特色来招待他爹,他爹已经觉得很不错了，但是从北境国走一圈，他爹觉得不错的标准明显提高了很多。
这一次如果不是他说有仙人现世，想必皇帝陛下也不会来的。
而现在……刘弗陵甚至觉得当初就不该搞什么仙人现世的说法,否则如今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刘弗陵暗中写了不少条陈，准备等回到齐国就好好安排下来。
同时他犹豫了一下决定也好好招待刘据跟刘谈,哪怕这种行为在他娘眼里有点掉价,但……他是东道主啊，客人来了当然要好好招待,要不然也是丢脸。
他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之后，剩下的事情也就没什么难决定的了。
反正这一次眼看他爹对太子刘据各种看重,对刘谈也是各种宠爱，父子两个甚至还能互相打趣,那可是他爹啊,什么时候看到他爹跟人这么随便地说话了？更别说刘谈是他儿子了。
一番折腾下来，刘弗陵也算是平了心气,准备当好他的齐王,希望招待好刘谈之后让他开口指点一下煤矿的位置。
以前他总觉得刘谈点哪儿哪儿有矿是北境国为了给他造势弄出来的,然而有的时候就是不信邪不行。
北境国那边会给他造势，可是吕宋岛不会啊，结果还是让他找到了金矿,所以刘弗陵就算想不信也不行。
刚到齐国地盘的时候距离齐国国都还有一部分距离，刘弗陵计算了一下现在让人过去安排还是来得及的。
结果还没等他派人回去，就被他爹招了过去。
在被带到刘彻的营帐中的时候，刘弗陵发现刘据跟刘谈竟然不在这里，一时之间不由得十分欣喜，他以为刘彻终于原谅了他。
只是在他行礼完毕抬头看向刘彻的时候，发现刘彻的表情可以一点都称不上开心。
刘弗陵微微一顿，心里又有些担忧，他安慰自己可能是刘彻还要敲打他一番。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刘彻直接让卜凡递给了他一封诏令。
刘弗陵拿着诏令心都凉了半截，一般除非重大事件，刘彻在面对儿子的时候很少用到诏令。
可现在……又能有什么重大事件呢？
哪怕刘弗陵再怎么能自欺欺人，此时也忍不住抬头看向刘彻：“父皇……”
刘彻对着他挥了挥手，没说话，意思就是让他下去。
刘弗陵还想说什么，然而很快他就记起来，他已经不是当年的他，刘彻对他的感情也跟当年不一样了。
刘弗陵浑浑噩噩的拿着诏令从刘彻的营帐之中走了出来，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的帐篷，而且回去之后也是呆呆坐在那里，看着案几上放着的诏令，竟然没有打开的勇气。
他担心，担心自己打开之后就已经从高高在上的齐王变成了普通的庶民，甚至还会被幽禁起来。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齐王太后走了进来，含笑说道：“刚刚陛下喊你过去了？说了什么？”
刘弗陵抬头看了一眼齐王太后，齐王太后的表情一僵，刘弗陵此时的表情十分可怕，脸色惨白，一双眼睛却极黑，看上去都有点不像人了。
齐王太后有些忐忑问道：“怎么了？陛下是生气了？要不然阿娘去哄一哄？”
刘弗陵冷漠地看着他的母亲问道：“您觉得父皇会见您吗？”
齐王太后有些挂不住面子，不由得怒道：“你怎么跟阿娘说话呢？”
刘弗陵垂眸说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齐王太后心中一紧，刚想说什么就看到了案几上的诏令，不由得问道：“这是陛下给你的？写的什么？”
刘弗陵摇了摇头：“还没看。”
齐王太后伸手迫不及待的拿过诏令打开之后看了一遍先是一愣，继而喊道：“什么？陛下怎么能这么对待我们母子？”
刘弗陵紧紧握着拳头，盯着齐王太后，他很想知道刘彻到底是怎么处置他的。
齐王太后将诏令拍在案几上说道：“不行，我要去见陛下，中山国才多大，怎么能让你去做中山王？”
刘弗陵刚才一直憋着气，仿佛在等待最后的审判一样，此时听到齐王太后这么说就忍不住想要说话，结果因为憋气太久而呛咳了两声，沙哑问道：“中山王？父皇封我做中山王？”
齐王太后，如今或者应该说是中山王太后面色十分不好看地点了点头。
刘弗陵却仿佛松了口气一样，甚至还微笑了一下：“父皇……终究待我不薄。”
中山王太后看着刘弗陵恨恨说道：“你这是什么样子？一定是太子和北境王进献了谗言！不行，我要去找陛下伸冤。”
刘弗陵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冷冷盯着中山王太后问道：“伸冤？伸什么冤？父皇此次遇险难道跟我们没有关系吗？”
中山王太后却说道：“怎么会跟我们有关系？是陛下同意要出海的！”
刘弗陵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中山王太后，他是万万没想到他娘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刘弗陵隐隐觉得他娘已经有点癫狂了，现在的她哪里还有当年钩弋夫人的风采？
他忽然开口说道：“阿娘，放下吧，中山国虽小，却也富饶，我们安静过日子，不再想那些了。”
中山王太后转头恨恨盯着刘弗陵说道：“你就这点出息？你就这么看着别的女人踩在你娘的头上？凭什么？陈阿娇也就算了，卫子夫也不过是一介奴仆，就因为儿子当了太子，她就敢给我脸色看！”
刘弗陵看着中山王太后表情扭曲地样子，忽然明白了什么，心中一凉说道：“其实从头到尾，你说着为我打算，其实都是为了你自己，对不对？”
中山王太后看向刘弗陵问道：“我当然是为了你，难道你不想要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刘弗陵看着中山王太后忽然觉得心有点累，他想要那个位置吗？一开始其实是没想过的，只是大概没有哪个孩子能够在父母，尤其是母亲每日每夜时刻不停的灌输之下还能不受影响。
久而久之，刘弗陵就以为自己真的是想要争太子之位，甚至是皇位。
其实他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只是当他觉得这件事情不可为的时候，他选择了退缩。
他以为他的母亲应该也是支持他的，毕竟比起因为争大位而导致的后果，他不争至少还是个诸侯王，而且他爹对他不错，齐国算得上是最富饶的封地之一了。
当时他没有醒悟没关系，至少刘彻还有愿意给他机会，让他去做中山王，他原本以为他的母亲也会明白的，结果没想到……到了这一步，中山王太后竟然还不愿意放手。
刘弗陵忽然觉得很疲惫，甚至有些怀疑之前那将近二十年的时间，他都做了什么？
中山王太后还在数落他，并且愤愤不平，可刘弗陵一点都听不进去了。
他的母亲一生都在跟后宫其他人比较，她觉得自己不比卫子夫差，也就比皇后差了一点出身。
可是如今在刘弗陵眼里，他们差得太多了。
卫夫人最近这些年十分安静，但是当年她能从皇后手里活下来并且生下太子还护住太子，就已经很不简单了。
至于皇后……皇后要说多聪明没有，要说蠢也不算，以前刘弗陵还曾暗中嘲笑刘谈拿着一个“嫡子”的身份，可是这辈子他都别想上位，因为他这个身份来路不正。
刘谈应该也明白这件事情，所以他退缩了，当时刘谈退缩的时候，皇后是怎么做的？送钱送人保证她的养子到了北境国不吃苦。
实际上皇后当时跟刘谈又有多少感情呢？可皇后却从未逼迫过刘谈留下来，似乎也不再将自己的愿望强加给他。
刘弗陵有那么一瞬间十分羡慕刘谈，一个连养都没养他几天的养母都能对他这么好。
可是他的亲生母亲却还在逼迫他去走上那条死路。
中山王太后自己说了半天没有得到回应，气得差点将案几掀翻。
刘弗陵回过神来看着中山王太后说道：“走吧，我们去见父皇。”
中山王太后微微一愣，这才收起了刚刚歇斯底里的样子，重新又变得优雅端庄：“这就对了，弗陵，阿娘这都是为了你好啊。”
刘弗陵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带着她去了刘彻的营帐。
刘彻听说齐王母子，哦，应该说是中山王母子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怀疑这对母子是对他的处置不满意。
然而这个处置还是刘彻看在最近这段日子刘弗陵比较安静，以为他想明白了才手下留情，若是他还不满意……刘彻表情一冷，直接让那对母子进了营帐。
刘弗陵进去之后，直接跪地对刘彻说道：“父皇，儿臣恳请父皇收回封阿娘为中山王太后的诏令。”

第544章 [三更]544
刘弗陵这个请求无论是中山王太后还是刘彻都是有些意外的。
刘彻忍不住坐直身体,他刚想问什么就听到中山王太后尖叫了一声，然后中山王太后便开始捶打刘弗陵：“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刘弗陵猝不及防被她抽到了脸，当即脸上就起了一道红印。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中山王太后,他对这个母亲,已经没有了一丁点眷恋,而且他发现,这个女人应该是已经疯了。
刘彻眼神一冷，那是他的儿子，他都没打，谁敢随便打？
哪怕中山王太后是刘弗陵的生母,但说得不好听一点，放到外面的人家,刘彻认了刘弗陵,那么刘弗陵就是家里的小郎君，可小郎君的生母却还是奴隶,跟小郎君的身份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也就是在皇帝的后宫，中山王太后有品级,再加上当年刘彻对她的确纵容，所以才有资格教养自己的儿子。
刘彻冷冷说道：“把她给我拖出去！”
旁边立刻有人上前将中山王太后拖了出去,此时她才仿佛反应过来了一般,转头楚楚可怜地看着刘彻哀泣说道：“陛下，妾掏心掏肺的待这孩子,这孩子却如此不孝……”
刘彻漫不经心说道：“他是皇子,该孝顺的是朕和皇后,与你有什么关系？”
中山王太后面色一僵，她生平最不甘的就是自己这个妾室的身份，皇帝的妾那也是妾啊,只是以往曾经有一段时间她独宠后宫，导致她有了一点奢望，觉得自己也能当皇后，当初她也的确觉得自己距离皇后只有一步之遥——太子之母不受宠，皇帝一直都想要废后。
中山王太后甚至一度觉得刘据这个太子就是为了阻碍五皇子当上太子的挡箭牌，等到时机成熟，自然就会立她的儿子为太子，封她为皇后。
却没料到从那位五皇子回宫之后，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如今更是因为刘彻的一句话，就又从云间打落回到了泥土之中。
中山王太后愣愣地被拖了下去，刘彻这才看向刘弗陵问道：“怎么？”
刘弗陵低声说道：“此前仙人现世之说乃是阿娘一手安排，儿臣……儿臣当时鬼迷心窍，也觉得很好，便采用了，如今看来却是大错特错，父皇改封儿臣为中山王，是父皇爱护儿臣，儿臣心中只有感激，只是……阿娘若还是太后，儿臣依旧没有其他路可走。”
大汉……以孝道治国，中山王太后在一天，刘弗陵就得听她的。
当然遇到心狠一点的，可能会选择直接杀掉这个碍事的人。
但她毕竟是刘弗陵的母亲，少年时期，他的母亲对他也有一丝温情，并不是真的将他看成单纯用来争斗的工具。
只是现在一切都变了，刘弗陵想到以前他下不了手，那自然也就需要求助他爹。
嗯，这还是他跟刘谈学来的。
虽然他不可能像刘谈那样理直气壮，但这件事情很重要，刘彻没有直接把他废为庶人就还是对他有一丝爱护的，想必因为这一丝爱护，他爹应该会帮他这一次的。
刘彻明白了刘弗陵的意思，略有些欣慰，知道这个往日仿佛着了魔一样的儿子终于是想通了，便应了一声：“你去准备归藩，其他事情不要再管。”
刘弗陵心中松了口气，磕了一个头就要安静退下。
从刘彻的营帐出来之后，刘弗陵就命人收拾行李，甚至没有过夜就走了。
在离开的时候，刘弗陵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营地，再看看自己身边的护卫，忽然发现没有了他母亲的各种吩咐声一时之间竟然还有些不太习惯。
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走了，他与他母亲赵氏相依为命了快二十年，也走了快二十年的错路，如今也是时候认清现实了。
刘谈第二天就发现刘弗陵竟然不在队伍里了，不由得有些诧异问道：“齐王呢？”
“以后没有齐王了。”
刘谈一转头就看到正慢慢走过来的刘据，诧异问道：“父皇终于忍不了他了吗？”
刘据脚步一顿，无奈看了刘谈一眼：“怎么说话呢？他这次犯了大错，怎么可能一点处罚都没有？”
刘谈眼睛一亮：“什么处罚？”
刘据说道：“父皇改封他为中山王。”
刘谈听后也说不上满不满意，只是感慨说道：“亏了他是父皇的儿子，这要换一个人，恐怕现在坟头草都已经冒头了。”
刘弗陵要不是刘彻的儿子，只怕在吕宋岛就已经被砍了，到现在可不就是草都能长出来了。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不对，那他的封地是现在的中山国还是之前的？”
所谓之前和现在区别就是看是刘胜那时候的中山国，还是现在的中山国，如果是现在的中山国，那面积……真是刘谈都觉得没眼看。
刘据说道：“现在的中山国加上之前谋反的那几个列侯封地。”
刘谈算了一下，大概是刘胜在位时面积的三分之二吧。
刘谈凑到刘据身边小声问道：“刘弗陵居然都没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
中山国其实也还不错，但也看要跟哪个地方比，跟齐国比那就是又小又穷，以刘弗陵的心气他能忍？
刘据十分自然的抬起胳膊搭在弟弟肩膀上小声说道：“据说他跟齐王太后，哦，是中山王太后起了冲突，然后他就去找了父皇，父皇吧……一向心软，似乎帮了他一把。”
刘谈深深看了刘据一眼，也不知道得是什么样的滤镜能让刘据说出刘彻一向心软这种话来。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信吗？
不过这个不是重点，重点在于：“那……中山王太后怎么样了？”
刘据低声说道：“已经没什么中山王太后了，刘弗陵是自己走的，她母亲没跟着。”
刘谈想了想：“那……又不让她去中山国又不打算弄死她，岂不是只能带去长安？”
刘据没说话，不过一般这种时候不说话基本上就等同于默认。
刘谈心说这特么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甚至感觉这可能是刘弗陵母子的一套组合拳，要的就是将赵氏留在刘彻身边，反正赵氏之前能够受宠，现在说不定也可以翻身。
到时候刘弗陵有他娘在京中为他打算，中山王也做不久的，哪怕不会再次变成齐王也能给他另外一个比较好的封地。
刘谈跟刘据对视一眼，刘据眨了眨眼睛，刘谈就叹了口气说道：“京里刚担惊受怕完现在就要发愁，也太难为她们了。”
刘据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面无表情说道：“总比打没有把握的仗要好，娘子和阿娘为了这次的事情出力不小，若是反而让个罪人得宠……”
刘谈果断说道：“我去给母后写信。”
虽然写信也未必能怎么样，陈阿娇现在估计已经不怎么在意刘彻，但她应该还挺在意自己的后位的。
刘谈写完信就派人快马加鞭发了出去。
然后等他去见刘彻的时候就听到刘彻漫不经心说了句：“怎么这么心急？都快回到长安了，你想跟皇后说什么都有的是时间。”
刘谈也不意外他知道，十分理直气壮说道：“就是想告诉母后等您回去的时候让她别在素面朝天了。”
“素面朝天？”刘彻的语气明显是不相信。
反正陈阿娇吧，自打到了年纪，哪怕在家里都会化上妆，刘彻就没怎么见过她素面朝天的样子，怎么可能现在素面朝天？
刘谈说道：“对啊，在我到长安之前，母后和卫夫人为了守住长安，将手里的钱全都换成了粮草，连买胭脂水粉的钱都没多少，她又担心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只能跟卫夫人一起省吃俭用，可不急只能不施脂粉了。”
刘据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心里给他弟举个了大拇指，哎，他就不如他弟会说。
不过他弟在这个时候都没有忘记他娘，刘据心里是十分感激的。
刘彻听后果然面色柔和了许多，他深深叹了口气说道：“皇后和卫夫人的确吃了许多苦，你们也不用着急，朕自有补偿，也正好，朕打算在齐国停留两天，算是给皇后她们买胭脂水粉的时间吧。”
刘谈听了他这句话顿时十分警惕：“在齐国停留？为什么，父皇有什么东西落在齐国了吗？不对，现在已经没有齐国了。”
刘彻应了一声：“嗯，对，不是齐国，朕也没有什么东西落下，只是有些事情要做而已。”
刘谈很担心他爹还想出海寻仙，不过……都发生那么可怕的事情了，他爹应该不至于还要继续吧？
刘据似乎并没有往这方面想只是有些意外：“父皇要停驾？之前未曾说起，只怕来不及，父皇要在哪里停驾？儿臣这就让人去安排。”
刘彻笑道：“停在哪里可不是朕说了算。”
刘谈越发警惕：“那是谁说了算？”
刘彻十分慈爱地看着他：“是咱们北境王说了算啊。”
刘谈：？？？？？

第545章 [一更]545
刘谈一脸纳闷：“什么我说了算？父皇您到底要干什么？”
刘彻说道：“当初你曾说齐国或者昌邑国都有煤矿,可惜这么多年来，这两处煤矿都没有找到，正巧我们到了这里,不如就一并办了吧。”
刘谈听后整个人都要裂开了：“没有,我当时是说这两个地方可能有煤矿,没说都有煤矿！”
刘彻愣了一下：“是吗？没关系,都差不多。”
刘谈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哪里差不多了，差很多好吧？
他只好说道：“当初在北境国找煤矿还用了好久，父皇已经出来太久了,应该先回去主持大局。”
刘彻不以为意：“之前朕出来比这时间长的时候都有。”
刘谈心说那个时候你没失踪，也没有那么多人谋反,最主要的是长安还有太子坐镇,现在太子也在这里啊。
刘彻仿佛听到了刘谈的心声，沉思半晌抬头看向刘据说道：“要不然据儿先回去吧。”
刘据：……
自他长大,他感觉他爹越来越放飞自我。
刘彻迎着刘据哀怨的目光，镇定说道：“京里不能没有主持大局之人。”
刘谈幽幽说道：“儿臣抓的那些反贼可还在天牢里压着呢,听说杜周杜大人最近十分卖力，天牢都要装不下了,父皇再不回去,京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这些人。”
刘彻也默默看向刘谈，半晌才叹了口气说道：“那你至少要告诉大家煤矿的位置吧？”
刘谈连忙解释：“这个我真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我肯定说了。”
然而刘彻的眼神告诉刘谈,他老人家不信。
没办法,刘谈只好说道：“我这个……是被动的，就是那种无心的时候才最灵，如果刻意寻找反而不会有。”
刘彻还是不信问道：“真的？”
刘谈认真点头：“真的,您不信可以问霍光，霍光当初弄了好多地方让我选，结果一个有矿的都没有。”
刘彻笑道：“那是他错了。”
刘谈茫然：？？？
刘彻说道：“他选好的地方再让你选有什么用？本质还是他选的啊，当然要你亲自选才有用。”
刘谈震惊：还能这么解释？
不过眼看刘彻铁了心的要找煤矿，刘谈想了想，其实若真的能找到煤矿对于北境国那边而言压力也小了许多，至于会不会抢生意……开什么玩笑，就算找到煤矿整个大汉也就这两座煤矿，供应全国都费劲，还在乎抢生意？
刘谈叹了口气说道：“让我看看最新的舆图吧。”
刘彻那边早就准备好了舆图，似乎就等刘谈圈地了。
刘谈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刘彻这里的舆图更新挺快的，原本的齐国如今已经变成了齐郡，而昌邑国也变成了昌邑郡，甚至这一份舆图比当初刘谈看到的还要清晰一些。
至于煤矿所在的地方……说实话，刘谈只记得这一片地方有个枣庄产煤很多。
只是这年头还没有枣庄这个地方，他只能凭借着记忆圈地。
可找着找着他就发现了不太对的地方——他记得后世的枣庄市在徐州和宿迁附近，确切一点说是在他们的北边。
至于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那还要从他买花被骗说起，他上学的时候一时兴起想要养花，毕竟宿舍不让养宠物，那就养养花吧，开花的时候也算是有成就感。
结果买来的花成活的少，他上网一搜许多人都说不能买从宿迁发货的花，刘谈一看自己的购买记录，好家伙，全都是宿迁发货。
他一时好奇就很想知道这个宿迁到底怎么回事以及在哪儿，还是查了地图才知道确切位置，当时地图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宿迁西北边就是徐州。
徐州这个地方也让人印象深刻啊，唯一一个江浙沪包邮还有暖气的地方，简直就是天选之城。
于是身处徐州和宿迁北边的枣庄也就被刘谈记了下来。
他看着舆图回忆了半天，刘彻见他眉头紧皱的样子不由得问道：“莫不是没有？”
刘谈无奈，他只是看着舆图怎么能看得出有没有呢？他只是奇怪啊，他记忆中枣庄的位置应该是在齐国范围内，就算现在齐国没了也应该在齐郡范围内，怎么……跑到了鲁国和楚国交界处去了？
他指着那一片地方问道：“父皇，儿臣记得之前这里是齐国……齐郡的地盘啊。”
刘彻过来看了一眼，没等他说什么，站在一旁也跟着凑热闹的刘据便说道：“这个舆图是最新订正的，之前齐鲁楚三国的版图有些问题。”
刘谈嘴角一抽问道：“这……按照原本的舆图，齐国直接就把鲁国的地盘包含在内了啊，这不是有些问题吧？”
刘据无奈：“之前舆图的确做得不仔细，这不是重新做了吗？怎么？”
刘谈摇了摇头，伸手在鲁国和楚国交界的地方画了一圈说道：“在这里找找吧。”
如果他没有判断错的话，枣庄应该就是这一片，至于煤矿的具体位置，他当然不知道。
刘彻诧异：“你不是说在齐国或者昌邑国附近吗？”
刘谈理直气壮说道：“我那不是被之前的舆图误导了吗？旧舆图就是在那附近啊。”
刘彻、刘据：……
皇帝和太子对视了一眼，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们两个之前一直觉得刘弗陵和刘髆两个人实在没用，都告诉他们怎么找煤矿，而且就在齐国或者昌邑国的境内，结果两个人没有一个找到煤矿的。
现在看来……好像怪错了啊，这煤矿在鲁国和楚国的交界之地，刘弗陵和刘髆两个人就算累死也找不到啊！
刘彻定了定神说道：“此事……就不要外传了。”
刘髆倒是无所谓，这个逆子既然敢谋反，那基本上是活不成的，但是刘弗陵如今已经是中山国的王，好歹也给他留点面子。
当然最主要的是刘彻刚发现刘弗陵有点懂事的苗头，若是让他知道这件事情，只怕又要记恨刘谈，到时候说不定还要生事。
刘彻这一辈子没有怕过事，但处理那些事情他觉得有意思，而他儿子们之间的斗争他却觉得无聊极了，一个个翅膀都没长硬就开始争权夺势，实在是无聊的很。
刘据认真点了点头，刘谈倒是有些遗憾，他还想用这件事情刺激一下刘弗陵来着。
不过想了想，刘弗陵现在都不是齐王了，而且找没找到煤矿就冲他犯的事情都不可能再让他当齐王，所以他应该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这么一想，刘谈就忍不住思索，要不要再告诉刘弗陵中山国有煤矿？
他没别的想法就是想看刘弗陵着急上火的样子，他现在肯定特别想将功折罪。
不过，刘谈看了一眼中山国所在的位置，嗯，在后世河北那一带，河北……好像也的确有城市是煤矿产地，而且煤的品质还不错。
哪怕中山国只是占据河北很小的一块，但……算了算了，万一让刘弗陵瞎猫碰上了死耗子，他还不够生气的呢。
刘彻让卜凡带着舆图吩咐下去，赶紧派人去那附近寻找，至于寻找的方法自然还是按照刘谈之前在北境国用过的寻找紫红岩石的办法。
只不过哪怕派了人过去也不代表他们需要停留下来，刘彻看起来还有些遗憾。
刘谈以为他遗憾没能寻仙，结果没想到刘彻竟然感慨道：“眼看天气就要热了，没办法在这边避暑了呀。”
刘谈：……
虽然长安比这边要热一点，但热的着谁也热不着您啊！
刘谈只好安慰他说道：“没关系，夏天已经过去一半了，长安怎么都比交趾国那边凉快，您若是想，明年再来也是可以的。”
刘彻听后深深看了刘谈一眼：“所以朕来这里就不用去北境国了对不对？”
刘谈猝不及防被糊了一脸的恶意，实在没想到刘彻竟然在这件事情上还傲娇了一把，他立刻说道：“我以为父皇更想来看海的，若是父皇愿意去北境国，儿臣自然是十分欢喜的。”
刘彻认真点头说道：“朕的确想看海，但也想见你，不如……朕改封你为齐王好了。”
刘谈听到这句话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忍不住认真观察了一下他爹。
刘彻说这句话的时候十分严肃，刘谈都分不清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但不管是哪一种，他都是要拒绝的。
刘谈果断说道：“北境国如今刚刚起了个头，就算儿臣要离开也要等那边步上正轨再说。”
刘彻问道：“你觉得什么样算是步上正轨？所有郡城都变成朔方城那样？还是所有郡县都像朔方郡一样？”
刘谈摇头：“这个就太不切实际了，五个手指头还不一样长短呢，儿臣从来没觉得北境国所有的郡都能一样。”
刘彻颇感兴趣：“那你说说，什么样才算是你心里的步上正轨？”
刘谈歪头想了想最后说道：“灭掉匈奴？”
刘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儿子说道：“你这是消遣朕呢？”

第546章 [二更]546
在刘彻而言,刘谈就算说要让北境国比长安更富裕他都不觉得有什么，偏偏刘谈说要灭匈奴，这不是开玩笑是什么？
匈奴要是那么好灭,刘彻至于等到今天？
刘谈认真说道：“儿臣真的觉得跟匈奴打仗都比发展北境国的经济容易。”
刘彻冷笑：“朕看你就是打了几场胜仗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匈奴是好打的吗？”
刘谈认真思考半晌才说道：“其实……的确挺好打的啊。”
刘彻刚想教育他,但想了想又发现好像不太好教育,他儿子赢了两次乌师庐，甚至还把对方给捅死了，在这期间又如同迅雷一般干掉了车师国，直接将通往外界的路紧紧握在了大汉自己的手上。
还真的……不太好教育啊。
刘彻想了半天最后勉强说道：“莫要自大,你与匈奴之间的争斗都是以守势为主，而想要灭了匈奴,或者是将匈奴赶走,是需要进攻的，你有把握主动挑起战争还能赢下来吗？”
刘谈一想他爹好像说的也没错,他面对匈奴的时候一直都是在被动迎战，哪怕打赢了心里也是憋屈的。
凭什么匈奴就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凭什么他不能主动去打匈奴？
刘彻眼看刘谈的表情越来越不对,一想就知道他儿子恐怕是在打匈奴的主意了。
他能猜到一方面是因为他的确了解刘谈，另外一方面则是……谁不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呢？
这时候正是豪气冲天的时候,刘彻当初都敢用卫青去出征,胆子何其之大，更不要说如今的刘谈已经赢过匈奴很多次,甚至还有个陆悬能够跟来结成联盟两个人来个东西夹击。
如果让刘彻来分析的话,北境国的士兵若是都变成精锐团这样,那么能打赢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可刘彻还是不想放任小儿子去冒险。
他的儿子已经不多了，刘髆谋反，刘彻已经不打算认他,刘弗陵虽然没有谋反，但刘彻对他的感情也几乎淡得看不见，也就剩下了一个血缘关系，未来……估计刘彻也不会对这个儿子过多关注。
至于他新得的小儿子，还没学会走路已经引起了那么多血雨腥风，还差点害死了太子刘据。
虽然他知道稚子无辜，却也不想再给那个孩子过多的眼神，免得将来这个孩子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
所以数来数去，真正被他放在心上的儿子，刘谈竟然才是最小的那个。
当然现在真正被他放在心上的也就两个儿子，可越是这样，刘彻越是不想他冒险。
所以他果断打断了这个话题说道：“这次回到长安，你也莫要着急回北境国。”
刘谈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刘彻却没给他机会，直接说道：“不用担心，有霍光在坏不了事，若是真的有大事发生，你就算在路上也能接到消息。”
刘谈一想可不是么，自从刘彻到了交趾国，长安那边确定皇帝安全回来之后，很多文书都开始迅速往刘彻手上递，他们赶路都没耽误刘彻处理国家大事。
所以这段日子刘彻对之前那一连串的谋反事件也算是有了更多的了解，对此他也有些感慨，他早就知道刘屈牦不对，却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有这样的想法。
当然刘彻也不愤怒，他只是觉得刘屈牦真是异想天开，就算他真的失踪回不来，他两个儿子也绝对不会给刘屈牦可趁之机，就如同这次一样。
但也正是因为了解事情的始末，刘彻更是心疼他儿子，自从出事之后，他这两个儿子一个中毒到现在身体都没怎么养回来就跑了那么远的距离去接他，一个更是连个囫囵觉都没怎么睡过。
刘彻的想法就是等回到长安就给这两个儿子好好调理一下身体，别年轻的时候不在意落下了病根，将来有他们难受的时候。
刘谈见刘彻的表情很严肃，知道这件事情他很坚持，想了想便说道：“好。”
他也是得留一段时间，首先是要消除自己之前在长安产生的影响，其次也是要留下来看看刘弗陵的母亲赵氏会不会作夭。
陈阿娇对上赵氏，说不好谁会吃亏，反正如果放在以前，肯定是陈阿娇吃亏，所以他决定如果赵氏还没事儿找事，那可就别怪他心黑手狠了。
因为天气炎热的缘故，基本上天气热的时候都不会赶路，倒不是刘彻娇气，而是担心跟着的人受不了，尤其是刘谈的精锐团，他们再怎么着也没资格坐马车啊，再加上他们的制服都是黑色，最吸热的颜色，看着他们骑着马走在大太阳下面刘谈就心疼。
至于刘彻……心疼马多过于心疼人，刘谈精锐团骑的马都是选择北境国当地比较不错的马跟汗血宝马杂交出来的，取两种马之长，刘彻对这种马也挺喜欢的，自然不愿意让马大热天地在太阳下走。
所以他们几乎是用了快两个月的时间才到了长安，等他们到长安的时候，暑气也就剩下一个尾巴了。
进城的时候是三公……哦，现在只剩下两公了，带着文武百官出来迎接的。
刘彻下车来个场面上的慰问，满意的发现这些大臣们没有一个敢胖的。
嗯，他的儿子瘦了他就心疼，但是大臣们瘦了他就是满意——证明这些人把他放在心上了。
就是这么双标！
彼此一番客套之后，刘彻还要再上车带人回宫，而这些大臣也需要跟着进宫意思意思说两句话再告退，真的是两句话，不敢多说，怕多说了让已经旅途疲惫的皇帝不高兴！
刘谈深深觉得这些官样文章简直就是有病，根本就是溜人玩，刘彻不见得多开心，大臣们是一定不开心。
然而没办法，大家只能将痛苦隐藏起来笑的真心诚意，要不然若是让皇帝发现你来接他还不情不愿，就等着挨收拾吧。
回到宫里，陈阿娇身边的大长秋便迎上来说道：“陛下，娘子和众妃嫔已经在后宫等着迎接陛下了。”
刘彻应了一声，转头就对身后的大臣说道：“行了，大热天的都别凑在这里了，回去吧，过两日朕再宣布丞相人选。”
众人：！！！！！
等等，没人问有关丞相的事情啊！
原本有很多上了年纪的官员被热的都昏昏欲睡了，听到这句话直接清醒——吓得！
刘彻的丞相是消耗品真不是开玩笑的，只要当上丞相的基本上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了，有的是畏罪自杀，有的是因罪处死，反正共同特点就是都犯了罪，致死率几乎是百分百。
之前刘屈牦当了那么多年的丞相，大家都以为他能顺利当下去，毕竟他是皇室，皇帝看上去还挺看重他的，轻一点的罪名扳不倒他，也不会有人想不开非要去陷害他。
大家都弹冠相庆以为自己安全了，结果谁能想到这位丞相虽然没被诬陷，但他自己反了呢！
这年头的人都迷信，深深觉得丞相这个位置简直就是个诅咒，所以大家都几乎是达成了默契，只要皇帝不提，那他们绝对不会提。
结果没想到皇帝竟然这么着急，回来第一天就想着怎么重新找个丞相。
一时之间算了算自己的履历很有可能“中奖”的人都绝望了，感觉好像头顶悬着一把铡刀，就等着皇帝宣布的时候“咔嚓”落下来，被选中的那个人也就可以开始准备后事了。
刘彻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回来就给自己的属下丢了一颗惊天巨雷，转头就去见他的后宫们了。
到了后宫，陈阿娇已经带着其他妃嫔盛装打扮准备迎接他。
大概因为他失踪了一段时间，陈阿娇在看到刘彻的时候也算是心平气和了许多。
说她担心刘彻也好，说她心疼儿子也罢，反正现在刘彻还真不能出事情。
刘谈年纪还不大，接手这个国家实在是太难了。
所以陈阿娇决定少气刘彻一点，免得回头把他气死，反而害的他儿子劳心劳力。
而刘彻走过去的时候，除了皇后其他妃嫔都跪下行礼，刘彻的目光自然而然的放在了陈阿娇身上。
等看清陈阿娇的脸的时候，刘彻脚步忍不住一顿——他发现今天的陈阿娇似乎的确没有上妆，甚至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疲惫。
有那么一瞬间，刘彻忽然发现陈阿娇……其实也不年轻了。
倒不是嫌弃她颜色不再，哪怕不年轻，陈阿娇那张脸也是明媚的，后宫那些长相寡淡类型的宫妃还不如她。
刘彻只是忽然想起他跟陈阿娇风风雨雨这么多年，要说后宫之中真正了解他的还是陈阿娇。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情，刘彻见了一众宫妃之后，也就单独跟卫子夫说了两句话，安抚了她，然后就留在了椒房殿。
一众宫妃都走了之后，刘彻忍不住问道：“谈儿呢？”
刚刚回宫的时候，刘彻就偷偷溜去了后面见他娘，虽然没机会跟刘彻说，但刘彻也是知道的，此时此刻他竟然没在椒房殿见到刘谈。
陈阿娇一边张罗着给他上冰镇的果汁一边说道：“我把他轰去休息了，之前在长安就瘦了一圈，出去跑一趟变得又黑又瘦，你怎么照顾儿子的？”
刘彻有些尴尬说道：“哪里黑了？谈儿还是很白的！”
陈阿娇哼了一声：“这话你自己信吗？”
刘彻果断转移话题：“朕听说皇后连胭脂水粉都要用不起了？”
陈阿娇立刻捂脸说道：“是不是不好看？”
有那么一瞬间刘彻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他们年少时期，就是他当年扬言要给陈阿娇盖一座金屋的时候，一时之间不由得心头一软：“阿姊总是好看的。”
陈阿娇微微一笑，心里却想着：谈儿这个所谓的裸妆果然很有用。

第547章 [三更]547
裸妆这个概念这个时候基本上是没有的,这年头的女人要的就是妆感，贵族用米粉，平民用铅粉,恨不得把脸当墙来刷。
刘谈跟刘彻说什么陈阿娇连胭脂水粉都用不起当然不是一时兴起所说,而是跟陈阿娇通过气的。
所以刚刚他偷偷溜回来一方面是不想站在那里听刘彻跟大臣们废话,一方面就是想看看陈阿娇这边的情况。
等他到这里的时候,陈阿娇正在重新上妆——毕竟天气热，皇后的全套礼服上阵，哪怕是椒房殿有冰盆都挡不住流汗。
刘谈看到这场景立刻阻止了那些要给陈阿娇补妆的侍女，认真看了看之后说道：“补一点粉就行了,胭脂和口脂就不用了。”
直男判断一个女人有没有化妆就是看有没有涂口红，虽然这件事情不是绝对,但真的是大部分直男都是这样。
所以陈阿娇依旧是上了妆,只是粉上的不厚，只是薄薄一层,看着就跟没上一样，但精心修了眉,依旧漂亮，只是因为没用胭脂和口脂,气色显得没有那么好,看上去就有些憔悴的感觉。
于是落到刘彻眼里就是一个满含疲惫的美人在等着他。
陈阿娇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她已经习惯了盛气凌人,化妆自然要化成全场最艳丽的那个,十分不习惯这么淡雅的妆容。
不过看来效果好像还不错。
至少刘彻难得没跟她吵架。
陈阿娇心情一好,就算知道赵氏跟着回来了也没有说什么。
原本她想把赵氏安排到钩弋宫的，只是当初赵氏被封为齐国太后之后，钩弋宫就不属于她了,虽然现在也没有新的钩弋夫人，但那座宫殿其实已经不叫钩弋宫了。
如今赵氏回归，刘彻也没说给她一个什么封号，再让她住到钩弋宫自然是不合适的。
陈阿娇想了想，难得大方的将赵氏安排在了另外一座宫殿，那里是除了椒房殿之外距离未央宫最近的一座宫殿。
陈阿娇这个安排让所有人都十分意外，就连刘彻都是如此。
刘彻匆匆忙忙跑到了陈阿娇这里说道：“你把她安排在那里做什么？”
陈阿娇挑眉问道：“怎么？这你还不高兴？要不要直接让她住到未央宫？”
刘彻盯着陈阿娇，总觉得这个语气特别熟悉，想了想……嗯，这不是最近他那翅膀硬了的小儿子经常用的语气吗？
所以哪怕不是亲生的也能如此相似？
刘彻直接坐下说道：“随便你把她安排在哪里，朕不想看到她。”
陈阿娇一脸诧异：“今儿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陈阿娇原本以为刘彻把赵氏带回来是因为赵氏侍奉的好他又心软的缘故，难道不是？
刘彻哼了一声没说话，陈阿娇说道：“你要这么说我可就把她安排在无缘阁了。”
刘彻一挥手：“随意。”
陈阿娇彻底惊了，无缘阁一听这个名字就不怎么样，实际上也的确如此，那里就是广义上的冷宫，当然这个冷宫并不是专门关押不受宠的妃妾的。
在刘彻这里，不受宠最多也就是不理会，如果真的有了错处，刘彻才不会留着那人的性命。
无缘阁则是地处未央宫最偏僻的地方，一般把人扔过去就是任由她自生自灭的意思了。
不过既然刘彻同意，陈阿娇二话不说就让人去请赵氏换个地方住，当然关于赵氏的位份问题也没有提起。
原本按照惯例，就算赵氏不做中山王太后了，她回来之后也应该是婕妤——也就是之前的位份，现在刘彻不说，那赵氏也只能是赵宫人。
若是赵宫人遇到了传说中的贤后，或许还会为她跟刘彻张一次嘴，哪怕什么都不说也会按照婕妤的份例给她。
可惜她遇到的是陈阿娇，陈阿娇纵然是重生也是一生快意恩仇，有仇当场就报，就算当场报不了也不会拖到第三天，除非实在无力报复。
陈阿娇现在没打算搞死赵宫人都是给刘彻一个面子，也是不想拖她儿子的后腿。
这一次她儿子力挽狂澜绝对是大放异彩，能加的分不少，纵然刘彻没有不待见刘据的意思，但也没关系，她还能等。
刘彻过来也就是例行问一问之前的事情。
他已经从多方面了解了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刘谈来了之后的事情更是了解的清楚，然而在刘谈来之前，他不打算只听那些大臣说的话。
毕竟把他的家眷逼到卖脂泽田换军队的粮草，刘彻可是记着呢，想必那些大臣也很清楚他会知道，所以哪怕没有明说，在上奏的时候也会明里暗里地为自己或者自己的党羽开脱。
刘彻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吗？
他没有当时发作都是因为还不确定到底都是谁参与了这件事情。
刘据的确抓了不少人，但在刘彻看来，他抓的那些人都太表面，有很多人一看就有问题他都没动。
不过刘彻勉强也能理解大儿子——那些人都是一些老臣党羽，真的要是查出什么问题来，恐怕会动摇国本。
刘据还什么都没做呢，那边刘屈牦都打算谋反，以当时那个内忧外患的劲头，他若是真的下手太狠，只怕大汉真有倾覆之忧。
不过刘彻就不需要在意这些了，他早就想要给朝廷换一次血，之前他一直在容忍刘屈牦也是等待新生力量到达一定程度。
所以刘谈到来之前，肯定是陈阿娇这里的说法更加可信一些。
陈阿娇提起这个就生气，说的时候简直恨不得让人把刘屈牦带到她面前来个凌迟处死。
刘彻看着她这恨不得把满朝文武一网打尽的样子忍不住失笑，不过心里也的确有了想法。
刘彻从椒房殿走了之后转头就把刘据喊过去准备动手，首先就是要处理之前谋反的那些人。
杜周这次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可怜他一界廷尉，自从北境王到了之后他的任务就剩下抓人了，都不需要他依据那些蛛丝马迹查找什么人家就已经抓到了幕后黑手。
不过他也不傻，分析了半天总觉得以当时的情况，北境王手上应该没有什么特别过硬的证据证明刘屈牦就是幕后黑手。
只不过他没有提这件事情，而是开始尽职尽责的将各种结案文书递了上去。
杜周将东西交给刘彻之后，想了半天还是决定派人告知北境王一声——按照皇帝的习惯，应该不会看那些口供文书之类的，一般也就是看个结果，但万一呢？
他虽然设法为刘谈遮掩了一下，但有些事情真的经不起推敲。
杜周跑到了北境王在长安的府邸，结果没想到北境王回来之后就住在了宫内，幸好刘谈一直在这里留有一个人看家，不是毕高就是苗瑞，杜周也认识他们，知道这两位是刘谈的心腹，便将事情说了一遍。
刘谈很快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他想了想抬手推了个匣子过去：“你找人将这一匣子珍珠送过去吧，就说是从交趾国带来的特产。”
苗瑞迅速领命而去，他走了之后，刘谈就继续对着面前一大箱子的珍珠开始犯愁。
他之前花钱太过痛快，珍珠买得实在太多了，回来之后，让陈阿娇挑去了一部分做首饰，然后又给卫夫人送了一些过去——这是感谢卫夫人当初的义举，要是没有这个借口，刘谈也不好给他爹的后宫送东西，哪怕那位的年纪也能当他娘。
然后就是当利长公主和阳信长公主，又留出了一些给北境国大小官员的。
至于刘据……刘据的后宅他自己搞定，反正他也买了不少。
结果这么折腾了一遍下来，他手上还留有许多珍珠。
嗯，别人的珍珠用颗算，他直接用箱算，而且还是很大的那种箱子。
刘谈的意思原本是都给陈阿娇的，然而陈阿娇心疼他，怎么都不肯收，就让他带到北境国去，哪怕是着手下人去发卖也能赚很多钱。
可问题是刘谈压根也不需要做这种倒买倒卖的事情来赚钱啊。
所以他现在必须给这些珍珠找一个去处，直接消耗掉。
反正等以后大汉在交趾建起了港口城市，珍珠不说要多少有多少，那也必然是不会缺的。
怎么消耗这些珍珠就成了刘谈现在最要紧的事情，至于杜周过来报告的事情，在他而言压根就不算什么。
于是他开始绞尽脑汁的开始思索后世的时候见到的有关珍珠的文物到底都有什么？
然而想来想去……似乎大多都是一些首饰。
可问题是首饰这种东西，陈阿娇已经命人去做了。
刘谈想了半天，最后一拍案几说道：“给我找几个会串珠子的匠人来，我要让他们做两样东西。”
这两样东西就是珍珠披肩 ，珍珠披肩这个刘谈是有印象的，记得他在后世曾经看过几个古装剧里都有，按照那个来就行，当然只有单纯的珍珠肯定是不够，还要加上一些其他配饰，要不然也不好看。
刘谈用来搭配的就是红色的玛瑙和一些碎邪金。
可就算是做个珍珠披肩也用不了多少珍珠。
刘谈看着剩下的珍珠沉思半晌说道：“这样消耗不完，看来只能用了，苗瑞，去找人帮我把这些珍珠给磨成粉。”
苗瑞一听顿时十分心疼，小心翼翼问道：“殿下，您要珍珠粉做什么？”

第548章 [一更]548
做什么？这个问题可太好了。
刘谈原本是想着用珍珠入药,只不过他忽然想到依稀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不是什么珍珠都可以入药的，而且……就算真的入药又能怎么样？那又能消耗多少？
刘谈大手一挥说道：“当然是给母后做点东西！”
他所谓的做点东西做的就是珍珠面膜。
他对女人的化妆品不是很了解，不过这年头好像没有面膜一说。
陈阿娇最近这些时日一直都有些不高兴,之前刘彻失踪的那段时间,她跟着着急上火,直接把皮肤的状态都给带差了——当然这是陈阿娇说的,刘谈反正是没看出来。
反正自从回到宫里之后，刘谈就经常听说陈阿娇在用各种美白保养的方子，从外敷到口服那简直是五花八门。
刘谈反正也是闲着，再加上手里有材料,干脆就直接自制一个面膜。
而这个自制面膜其实也挺简单的，就是用珍珠、蜂蜜以及银杏调配而成。
这几样东西似乎都有美白的成分,刘谈眼看着一箱珍珠变成了珍珠粉,一点都没有败家的自觉，开开心心带着东西去找了他娘。
他过去的时候陈阿娇正在吃一些滋补品,其实她心里很清楚，女人到了这个年纪,衰老基本上是不可逆的。
可无论是谁恐怕都无法接受自己变老变丑，美人尤其这样。
陈阿娇不会生出那种在最美的年纪死去的想法,所以她也只能尽量让自己变得更好一些。
刘谈过去的时候,陈阿娇顺便就让宫人给他也盛了一碗汤汤水水的东西说道：“你跑到外面这么久，人都黑瘦了,快点也来吃些补一补。”
刘谈听后颇有些哭笑不得：“我没关系的。”
他一个大老爷们要那么白做什么,黑一点好,至于瘦他倒是没感觉出来，只要不影响健康就没关系。
陈阿娇柳眉一竖顿时开始教育刘谈，她儿子好好一个美男子怎么能不注意保养自己的脸呢？
这年头男子爱美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尤其是贵族，若是过的太糙反而会让人瞧不起。
刘谈听得脑袋都大了，忍不住果断说道：“母后说的是，所以儿臣还真的弄出了可以让皮肤细腻美白的东西。”
陈阿娇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到了别的地方，忍不住问道：“是什么？”
刘谈说道：“珍珠面膜。”
陈阿娇有些费解：“珍珠……面膜？”
珍珠她当然是知道的，但面膜又是什么东西？
刘谈解释说道：“就是使用的时候敷在脸上，仿佛一层膜一样在皮肤的最外层，等一定时间之后再洗去。”
陈阿娇虽然对这东西很陌生，但爱美的天性让她不愿意放弃任何机会，她果断说道：“你先拿来。”
刘谈直接让人拿来了一个小瓷罐，瓷罐里面放置的就是他让人调配好的珍珠面膜。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瓷勺用来从里面取面膜用。
刘谈将那两样东西递给了陈阿娇身边的随侍宫人，一边让陈阿娇躺在小榻上一边指挥着宫人将珍珠面膜涂抹在陈阿娇的脸上。
珍珠面膜一开始上脸的时候有些冰凉，不过这倒是没什么，最主要的是这个东西十分粘稠，让陈阿娇觉得十分不舒服。
她不由得问道：“这是什么做的？”
刘谈说道：“用珍珠磨成粉，再将银杏捣烂成泥，最后取蜂蜜将三者混合。”
陈阿娇多少是懂得一些医理的，珍珠粉本来也会拿来服用，只不过，这年头能服用珍珠粉的人太少了。
本来珍珠就已经足够珍贵，能够用来做配饰都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哪怕是高门贵女也十分珍惜自己的珍珠首饰，更不要提用来服用。
珍珠粉本来就有各种药用价值，再加上银杏和蜂蜜，基本上就算这个没有任何作用，那也不会对人体有害。
陈阿娇当然不觉得她儿子会对她不利，只不过她担心刘谈对珍珠不够了解，所以才问了这么一句。
事实上珍珠面膜当然不会与什么副作用，这个面膜不仅能够美白甚至能够减少细纹收缩毛孔。
刘谈在等待陈阿娇敷面膜的过程中 ，顺便说了一句：“这个东西要长期坚持用才能有效果，哦，母后您别说话，敷面膜的过程中好像是不能说话的，否则更容易起皱纹。”
陈阿娇顿时闭上了嘴，这么一会她还是能忍的。
至于是不是真的会起皱纹，刘谈也不知道，只是当初听同寝室的哥们打电话的时候，对方女朋友提过一嘴而已。
过了一会，陈阿娇将面膜洗去之后摸了摸自己的脸说道：“好像真的光滑不少。”
又照了照铜镜，有些不确定说道：“也变白了？”
刘谈有些哭笑不得，怎么可能那么立竿见影？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效果，至少陈阿娇脸上的细纹少了一些。
陈阿娇自己倒是十分满意，只是很快她就皱了皱眉问道：“这个珍珠粉不能用别的粉代替吗？”
刘谈摇头：“珍珠粉才是其中的主要材料，别的都是辅助珍珠粉的。”
陈阿娇有些恋恋不舍，却没提一定要常备。
刘谈敏锐的察觉到陈阿娇似乎真的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财大气粗的她了。
要知道陈阿娇在多年以前为了求子都能用掉大汉一年税收的钱，她什么时候缺过钱？自然也没把钱放在眼里过。
在她的眼里世界上的东西只有两种，她想要和她不想要的。
她想要的无论如何都是能得到的——除了刘彻的一心一意。
可是现在她连珍珠粉都要犹豫一下。
刘谈直接说道：“母后喜欢就好，这样我那里的珍珠也算有了去处了。”
陈阿娇顿时有些不满说道：“我不是说了要让你拿回去留着以后用吗？无论是赏人还是送哪家小娘子都很好。”
刘谈一脸的无所谓：“儿臣的王宫哪儿来的小娘子，更何况哪个小娘子能比得上母后重要。”
陈阿娇顿时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伸出食指点了点刘谈的额头说道：“你啊，就铺张浪费吧，小心回头别人参你！”
刘谈笑嘻嘻说道：“真有人要跟儿臣过不去，儿臣就算天天喝粥吃青菜也会被参，而且母后也不用担心，儿臣还想跟父皇提议组建船队跟交趾或者其他国家进行通商，到时候珍珠就不会这么难得了。”
陈阿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门口有人说道：“船队？你玩船玩上瘾了？”
刘谈从容起身，准备行礼。
能在椒房殿来去自如并且随意插话的除了他爹还能有谁？
他一边行礼一边有些奇怪——他爹今天怎么这时候跑这里来了？
按照刘彻以往的作息，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在处理政务啊。
陈阿娇听到刘彻的声音脸都变了，她之前虽然在刘彻面前说是素面朝天，没有胭脂水粉用，但实际上还是有上妆的，但现在……可是真实的素面朝天。
毕竟要敷面膜，怎么可能带着妆敷？
于是刘彻这是真的赶上了她素颜的时候啊！
现在再去上妆也来不及了，陈阿娇只能憋屈着起身跟刘彻打招呼。
只不过刘彻的目光并没有放在陈阿娇身上。
他跟陈阿娇实在是太熟悉了，恨不得闭着眼睛都能画出陈阿娇那张脸，陈阿娇是美是丑他都不在意。
所以他的目光一直放在了刘谈身上。
刘谈感受到他爹盯着他之后就知道事情要不好，绞尽脑汁想了半天都没想出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刘彻坐下说道：“朕看了杜周递上来的文书，在刘屈牦的供词上说，你擅闯丞相府。”
陈阿娇有些坐不住：“他在胡说什么？眼看自己活不成就拉谈儿下水吗？他敢说那天晚上他没打算谋反？”
刘彻没回答，只是看着刘谈。
刘谈十分坦然说道：“也算不上擅闯，因为儿臣当时带着人到那里的时候正好赶上丞相吩咐人列队，有人主动开了门，儿臣就带人进去了。”
这件事情是刘屈牦都不知道的，如果他知道了估计能再吐血三升。
什么叫巧合？这就叫巧合啊。
要知道刘谈当时可是连撞门柱都带上了，就是担心丞相府的门太结实，单纯用人撞太费人了，那些人可是他从太子那里打劫来的，万一丞相没抓到就折损过多，他怎么跟太子交代？
刘彻面无表情地盯着刘谈，这难道还不叫擅闯丞相府？
虽然刘谈没有闯进去，但他本来就是做着这样的打算，要不然大半夜他带着人去丞相府门口做什么？装鬼吓唬丞相吗？
陈阿娇一看刘彻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太对，刚要说什么就听到刘彻哼了一声：“朕看你是越来越无法无天。”
刘谈一脸无辜：“儿臣当时没时间拖下去了呀，阿兄当时身体尚未好全，儿臣不把刘屈牦摆平就那么走了的话，谁知道还会出什么事情呢？”
刘彻：……

第549章 [二更]549
刘彻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他明明是过来教育他儿子的，怎么说着说着仿佛是他的错了？
实际上刘谈就是觉得是他的错，他要不是折腾这么一遭,哪至于出这么多事情？
刘彻脸也板不下去,只好说道：“你……你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当心移了心性。”
他不是觉得刘谈对付刘屈牦有问题,他只是担心刘谈用过这种方式之后会觉得这样走捷径很方便。
他不在乎酷吏的手段，也不在乎一些朝臣的手段，但他担心他儿子会因此变得心胸狭隘。
刘谈果断说道：“北境国还是儿臣说了算的。”
如果在北境国哪里用得着他这么费劲啊？他看谁不顺眼直接开口，自然有人帮他办事。
当然一般他看不顺眼的人大多也都是没什么本事的,真有本事的人他才不会跟人家过不去呢。
看看桑迁，一开始刚到北境国的时候不识时务,非要找事情,刘谈当然要收拾他，但是等这个人踏实下来之后,发现他的确是家学渊源是个能吏，刘谈也不吝于提拔他啊。
刘彻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这个儿子总是有无数个理由。
他干脆也不在这件事情上纠结，直接转移话题问道：“刚刚你说的船队,怎么说？”
刘谈提起这个就来精神了,他直接说道：“父皇这次也看到了，咱们的船在天气没问题的时候行驶距离并不短,就算天气不太好,只要不遇到狂风暴雨也没什么问题,所以儿臣觉得海运可以更加重视一些，从齐郡那边的港口，甚至扬州等地方的港口往南,然后绕到交趾国再去其他国家，能够将我们大汉的商品运输过去，同时也能买来那些地方的商品，儿臣记得之前从交趾国贡献上来的一些贡品也还不错，很多都不是交趾国出产，也是他们跟别的国家交易而来。”
刘彻听后一脸的若有所思：“只是我们也不知道都有哪些国家，正巧可以派人打探一番。”
刘谈果断说道：“打探什么啊？直接问交趾国王，或者让大王子说出来好了，儿臣相信他们愿意开口的，更甚至他们或许会说出跟他们有仇的一些国家，然后等到了那些国家之后，再去想办法打探周边国家，到时候大汉的舆图或许能够更加全面一些。”
那些国家虽然距离大汉很远，但正是这样双方才能更加心平气和的交易往来，因为国土不接壤就意味着彼此之间没有利益之争 ，也没有国土之争。
刘彻听后也颇有些心动：“这倒是个办法。”
刘谈更是说道：“一开始跟那些国家交易我们肯定一般都用以物易物的方法，如果到了后期能够在那里使用五铢钱就好了。”
刘彻有些意外问道：“用五铢钱？为何要用五铢钱？”
以物易物是最公平的方式，用五铢钱的话反而不好定价，刘彻不明白刘谈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刘谈认真说道：“这个涉及到一些钱财问题。”
实际上是涉及到一些经济学的知识，只不过这个时候大概还没有经济这个词，所以刘谈干脆就换了一种说法。
他继续说道：“用五铢钱最简单的道理就是若是再发生连年征战耗空国库这种事情，我们完全可以将风险转嫁给其他国家。”
刘彻听后面色有些严肃：“你继续说。”
刘彻这些年已经很少再动兵，并不是他不想动兵，而是不能，国库无法支撑，他还没有真到为了自己的个人功业而不顾大汉寿命的地步。
更何况若是真的打到亡国，到时候那些事情就不算是功绩，而是他的失败。
可这并不代表刘彻真的甘心一直容忍匈奴或者其他外族，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等到耐心告罄的时候，就是大汉再次动兵的时候。
刘谈组织着语言说道：“简单来说，就是大汗不能无限制地铸币，五铢钱铸多了只能造成它的贬值，甚至造成钱币体系的崩溃，所以哪怕国库空虚，大司农等人想到的也是怎么从民间敛财，而不是让父皇随意铸币，那么如果我们跟其他国家的交易都用五铢钱的话，这个问题就不再是问题了，我们完全可以多铸币，然后用五铢钱从那些国家买来货物，拉到国内进行买卖，让民间的钱财流入国库，这样多少能够维持大汉的交易稳定。”
刘彻在这方面并不如何擅长，但他还是听得很入神：“可若是那些国家先崩溃了呢？”
刘谈摊手：“他们崩溃只能是我们少了一个交易对象，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这个并不会影响到我们，甚至我们还可以跟其他国家借债。”
“什么？”刘彻皱眉：“大汉乃是天朝上国，怎么会需要跟那些国家借债？”
刘谈摊手：“只要有利可图就行，何必拘泥呢？更何况说是借债，还不还不还是我们说了算吗？”
陈阿娇刚刚一直在一旁听着，此时越听越是觉得不对劲，忍不住问道：“若是不还，又哪里来的信誉？”
大汉对于信誉二字还是看的十分重要的，哪怕是口头约定也轻易不会毁约，但凡毁约，平民百姓或许没什么问题，但是在上层社会就会变得举步维艰——没人愿意跟一个这样的人有利益往来。
而偏偏达官贵族一般除非是世仇，否则彼此之间都有一些经济往来和利益纠葛，真的没人往来家族只会一点点落败。
所以借钱不还这种其实一般不会发生。
刘谈解释说道：“也不是完全不还钱，就是通过操作两种货币之间的兑换数目来进行操控，比如说大汉跟交趾借了三两黄金……”
陈阿娇一脸诧异：“他们就趁三两黄金吗？”
刘谈哭笑不得：“我就是打个比喻。”
如果比喻的数目太大的话就不容易算了，就算是刘谈也要掰着手指头，甚至要上珠算才能算的明白，反正他只要将这件事情叙述清楚就可以，借多少钱都不重要。
刘彻拍了一下陈阿娇的手说道：“别捣乱，让谈儿说完。”
刘谈继续说道：“比如说我们借了三两黄金，但是约定按照交趾国兑换黄金的价格，用五铢钱来还，我们大概要还三十万贝币，这就说明五铢钱兑换贝币大概是一换十，那么如果能够操控五铢钱兑换贝币为一换二十，甚至是一换五十，如果按照一换五十来算的话，原本我们需要还三万五铢钱的贝币，但是这样一做手脚也就只需要还六千五铢钱。”
刘彻听得云里雾里，然而刘谈说的两个数字他却是听明白了，一个是还三万一个是还六千，这其中的差价的确很多。
实际上刘谈说的比较简单，中间操控起来肯定没这么简单，但是只要能够奠定大汉货币在世界上的地位，那么大汉的经济就永远不会崩溃，除非有一天出现另外一个国家终结大汉的霸主地位。
刘谈要做的就是把大汉的五铢钱变成后世美元一样的存在。
美元作为国际货币，对于美国的好处那真是数都数不清，刘谈没有学习过这方面的知识，基本是处在一知半解的状态。
但他知道这个有好处就对了，所以就尽量撺掇着刘彻开海通商，一点点施加大汉的影响力。
大汉想要影响别的国家太容易了，只要不是国土接壤的国家，他们完全可以支持对方军备嘛。
刘彻又回想了一遍刘谈的话忽然笑道：“你跟桑弘羊想必能聊到一起。”
刘谈立刻硕大：“儿臣只是异想天开，大司农才是真正有本事的人。”
刘彻起身说道：“你也不必谦虚，回头找个时间，你跟桑弘羊商议一下怎么做。”
刘谈算了一下时间，发现距离北境国的秋收还早，就十分干脆地答应了下来。
刘彻满意的走了，他走之后陈阿娇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刘谈一转头看到他娘似乎很生气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母后，谁惹您不高兴了？”
“他竟然没发现。”陈阿娇的语气听上去十分不可置信。
刘谈愣了一下：“什么没发现？”
陈阿娇一拍案几：“他甚至没发现我没上妆！”
刘谈：……
他真是万万没想到陈阿娇生气的点竟然是这个。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索性借着回去写条陈的借口溜了。
陈阿娇不疑有他，反而叮嘱他一定要认真写。
其实刘谈也没什么好写的，他只知道将大汉的货币变成国际通用货币有好处，真正的好处……他也写不出几点来，直接跟桑弘羊说就是了，以桑弘羊那个脑子，想必应该很快就能反应过来。
刘谈为了见桑弘羊特地跑回了自己的王府给桑弘羊下了一个帖子，邀请他过府一叙。
桑弘羊来的很快，几乎是头一天下午送去的帖子，第二天下朝他就来了。
刘谈跟桑弘羊的接触不算太多，本来还在思考见了桑弘羊怎么寒暄，结果在见到桑弘羊之后，之前想好的词全都忘了，他忍不住诧异问道：“大司农怎的如此憔悴？可是朝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桑弘羊看着刘谈，沉默半晌，忽然对着他一揖及地。

第550章 [三更]550
刘谈被桑弘羊吓了一跳,是真的跳起来过去将对方扶了起来，一边让人坐下一边说道：“大司农这是做什么？本王可受不起这礼。”
刘谈这话倒是没说错，这年头还没跟后世辫子朝一样搞什么皇家是主子,大臣是奴才那一套。
大臣都是士大夫,就算是皇帝对士大夫也要有礼貌,像是三公这样地位的人,甚至皇帝还要跟大臣互相行礼。
皇帝都这样了，更不要说刘谈这一个小小的诸侯王。
桑弘羊是九卿，地位仅次于三公，他跟刘谈最多也就是互相拱手,刘谈哪里受得起他的大礼？
桑弘羊坐下之后说道：“下官有一事相求。”
刘谈正色说道：“本王能做的事情不多，大司农既然开了口,无论如何本王都要办到,您且说。”
桑弘羊有些诧异：“殿下都不问下官要拜托什么事吗？”
刘谈笑了笑：“我只是个诸侯王，哪怕有些权势也都是在北境国那边,在长安，大司农能做的事情比我多,大司农既然要拜托本王，那必然是跟北境国有关,既然如此,那除了违法犯罪的事情，本王没什么不可答应的。”
说刘谈在北境国一手遮天完全不为过,霍光等人的确是会经常对他苦口婆心地说教,但一般刘谈坚持的事情,就算是霍光也不会非要反对。
桑弘羊面色稍微好了一些，他郑重说道：“殿下说得没错，下官只求殿下能够多照看一点桑迁。”
刘谈听后也不意外,他早就猜到桑弘羊可能是为了桑迁才这么做。
“大司农不必担心桑迁，桑迁的事情本王心中有数，他现在在西安阳郡也待不了几天了，等到有合适的人接手，本王便让他回到朔方城去担任司农，也算是子承父业。”
桑弘羊说道：“他做什么官，下官倒是并不在意，只希望殿下一定一定不要让他回长安。”
刘谈有些意外：“啊？”
原本刘谈还想说若是桑弘羊想儿子的话，他也可以新年的时候给桑迁放个假，让他回长安来探望老父亲，结果桑弘羊竟然不让桑迁回来？
桑弘羊继续说道：“若是他有什么冒犯的地方，下官在这里给殿下先赔罪，只要他不是犯了大逆不道之事，还请殿下容忍一二。”
他说着就又要行礼，刘谈只好扶住他问道：“大司农这是何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桑弘羊这也太反常了，若是之前桑迁刚被他扔去西安阳郡当郡守的时候，刘谈还会觉得桑弘羊这大概是以退为进。
当然实际上桑弘羊也没必要这么做，他的功绩和地位足以让他只要开口刘谈就得给他这个面子。
现在这样……多半是出了什么事情，而且还是大事那种，桑弘羊自知时日无多，或者说是整个桑家可能都有倾覆之忧，所以他才会跑来拜托刘谈。
否则桑家那么多人，哪里需要刘谈来照顾桑迁？
刘谈想到这里忍不住心里咯噔一声，桑弘羊……别是跟刘屈牦谋反一案有什么关联吧？
可不对啊，当初他让杜周追查的时候，只是查到了一些他们彼此之间的礼物来往还有一些邀请参加宴席的请帖或者拜帖之类的。
这些都是正常的人情往来，不可能算在谋反同党范围内，否则以刘屈牦当时的身份地位，整个长安大部分官员都要一锅端了——就算有留下的也是那些没有资格跟丞相往来的官员。
还是他爹又查出了什么？
如果是真的，那桑弘羊隐藏的也太好了吧？
可没这个道理。
刘谈皱眉看向桑弘羊，桑弘羊深深叹了口气说道：“不瞒殿下说，今日早朝，陛下任命臣为新的丞相。”
“啊？”刘谈猝不及防听到这个消息，这个人都愣了一下。
过了半晌他才迟疑说道：“这……父皇是看重您，您也不必……太担心。”
桑弘羊苦笑连连：“殿下就不用劝下官啦。”
刘谈正色说道：“不是本王劝你，而是桑迁在北境国的时候，哪怕一开始能力不足，但他始终都是恪守律法，从未做过欺压百姓胡作非为之事，不瞒您说，整个长安城能做到这一点的都寥寥可数，他能做到自然是大司农教得好，家教好也代表大司农人品好，做父亲的以身作则才能影响到儿子，之前那几位……自身就立身不正，也怪不得旁人。”
桑弘羊面色柔和说道：“殿下过誉，下官不敢说清正廉明，却也不屑于去做欺压百姓之事，如今也只是未雨绸缪，希望殿下看在桑迁也算是老实的份上，看顾一二。”
刘谈颇有些哭笑不得，桑迁比他还大很多呢，让他看顾桑迁……
不过，他看着桑弘羊平静的面容，隐隐有一种对方已经看破红尘的感觉，若是这年头有佛教，或者说是佛教若是已经传入中原的话，这位想必能够直接立地出家。
刘谈无奈只好说道：“您放心，桑迁有国相之才……咳咳，这个别担心，我们北境国的国相待遇还是挺好的。”
嗯，起码不是消耗品。
桑弘羊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那下官就代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多谢殿下栽培了。”
刘谈见他终于是放心下来的样子，便说道：“其实丞相若是担心，那就其他什么都别管，只做好一件事情就行。”
桑弘羊问道：“殿下可是说的开海通商？”
刘谈认真点了点头：“父皇让我跟大……丞相商议，不知丞相知道多少？”
桑弘羊有些尴尬：“这个，下官有些不太明白殿下的意思……”
倒也不是不明白，主要是桑弘羊还没来记得及弄明白就被刘彻一道诏令给打懵了，然后也就没有了心情去管其他。
现在总算是给自己家留了后，也就不去想那些，结果他发现他都忘了刘谈当初说的是啥，只记得他要组建船队去通商。
刘谈没察觉有问题，他的那套理论对于现在而言应该是有些超前的。
但是越超前越好，等到大汉的货币奠定了基础之后，这个国家应对经济危机的能力就越发强大。
纵观历史，每一次改朝换代都不外乎是苛捐杂税外加天灾人祸的缘故，如果只是一个国家，想要同时应对这两条，那么一不小心就容易出问题，但是如果将风险转移给其他国家，那大汉就稳固了许多。
刘谈又将自己的想法跟桑弘羊说了一遍，说完之后又解释说道：“这是我一家之言，很多地方也比较异想天开，但总体思路应该是没错的。”
桑弘羊的脑洞在这个时代已经很大，但再大也大不过目前的北境王殿下。
刘谈说的那些东西他听的一愣一愣的，等听完之后慢条斯理说道：“此事……事关重大是，下官还要回去好好想想，不过殿下说的对，对我们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桑弘羊虽然不太明白刘谈说的什么兑换啊，什么转嫁风险，但是他听得懂刘谈的举例，顺便看穿了其中的本质——能赚钱！
当然这种方法不能多用，用多了容易出问题，可一旦大汉遇到什么财政危机之类的，完全可以依靠这种方式来维持自身的稳定。
也就是说北境王殿下这个方法能够让大汉的经济体系更加稳定一些！
桑弘羊只觉得整个人的思路都开阔了起来，他也是个工作狂，到了他这个地位，位极人臣什么的根本不想那么多，想的就是多做几件青史留名的事情。
他想着想着便有些遗憾说道：“可惜，需要时间啊。”
他现在年纪已经不小了，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看到那一天。
刘谈摸着下巴说道：“其实……也不一定。”
桑弘羊抬头看向刘谈问道：“殿下有别的办法？”
刘谈低声说道：“我在交趾国听说那边也是小国很多，如同西域一样纷争不断，我们不需要支持某一个国家，我们可以当一个没有感情的武器贩子。”
“什么？”桑弘羊有些诧异：“卖武器？”
刘谈说道：“对啊，尤其是这片高原之外的那些国家，就算给他们武器也不可能越过高原来对付大汉，更何况……我们只要把之前更新换代下来的武器卖给他们，都比他们现在用的武器好，而我们呢也能废物利用赚一笔钱。”
美国当年是怎么制霸世界的？不就是借着二战的东风各种卖武器起家的吗？
一个历史书都不如种花家菜谱厚的国家做到全球第一也没多少年，可见这是个捷径。
桑弘羊听后若有所思，这倒的确是个办法，他眯了眯眼睛说道：“不过，这就要看那些国家到底彼此之间到底有没有摩擦了。”
刘谈暗搓搓说道：“这还不难吗？没有矛盾也可以制造矛盾嘛，只要做的隐蔽，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桑弘羊震惊地看着刘谈，突然就明白了他儿子到了北境国之后为什么被收拾得那么惨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给他儿子写信，让他儿子老实一点——当初北境王绝对是手下留情了！

第551章 [一更]551
桑弘羊跟刘谈说的并不是很多,刘谈只是说了一个大致，剩下的就算他知道都不肯再说了。
其实他跟桑弘羊说这些都不是特别合适，要不是刘彻亲自下了令,他都不想跟桑弘羊过多接触的。
诸侯王跟将领接触太多不好,跟这种重臣接触过多自然也不好。
桑弘羊来的时候充满了佛性,感觉整个人都已经生无可恋,就差白日飞升了，等走的时候仿佛又找到了人生真谛一样，脚步虎虎生风，人看上去也有了奔头。
刘谈亲自将他送出小花厅之后看着桑弘羊的背影,确定他离开之后转头对苗瑞说：“去准备一份贺礼，恭贺大司农拜相。”
虽然在刘彻这里,拜相等同于敲了丧钟,但明面上看绝对是高升，就算刘谈在北境国都要想办法送礼恭贺更不要说他现在在长安了。
不过,刘谈想想也觉得好笑，他还真没见过有哪个朝代大臣对于丞相之位这么避如蛇蝎的。
刘彻,一个各种意义上的奇男子。
在跟桑弘羊讨论完事情之后，刘谈原本打算顺势住在王府的。
结果没想到他留在王府一天,一连三拨人上门,第一拨是太子的人，刘据的手下升职,送了点家乡的土特产过来,其中有些东西味道不错,刘据就打算送去给刘谈尝尝，结果没想到刘谈竟然不在岁羽殿。
于是太子殿下还特地让人问了一句：“为什么不住宫里？”
刘谈无奈解释道：“诸侯王入京本来就应该住在王府啊。”
实际上，诸侯王都没有什么机会入京,而入京也绝对不会有什么王府，最多也就是自己置宅子。
第二拨人是刘彻派来的，第二天是小朝会，桑弘羊第一次以丞相的身份上朝。
原本所有人都觉得桑弘羊可能会变得憔悴，因为按照惯例，除了刘屈牦，其他丞相在被拜相的第二天都会显得憔悴不少。
结果没想到桑弘羊看上去虽然精神一般，但整个人都充满了活力。
刘彻知道桑弘羊前一天去见了刘谈，直觉这里面应该是跟他儿子有关系，于是就派人去了一趟岁羽殿，自然也发现了他没在岁羽殿。
刘谈跟被派来的小宦官解释一遍之后，小宦官顺便还传达了刘彻的一句话：“好好的跑宫外住这做什么？”
刘谈只好又解释一遍：“诸侯王住在宫内于礼不合。”
第三拨人就是陈阿娇派去的，虽然刘谈之前将珍珠面膜的配方和敷面膜的手法都告诉了大长秋，但陈阿娇就是担心会有哪里做得不对导致效果不好，干脆就想让儿子过去继续看着下面的人弄。
刘谈解释说没有什么问题，结果陈阿娇十分蛮横不讲理：“你回不回来，你不回来我就亲自去一趟王府，干脆住在王府里得了。”
刘谈：……
他真是万万没想到他应付得了刘据，回复得了刘彻，竟然拿陈阿娇没办法。
不过也正常，刘彻和刘据两个人，刘谈只要说一句“于礼不合”，他们就不会再说什么。
陈阿娇她……她不讲道理啊！
刘谈只好又回到了宫里，原本他想跟陈阿娇说回头自己会每天过来看她，这样跟他住宫里也没什么区别。
陈阿娇一脸嫌弃说道：“怎么没区别了？王府距离未央宫那么远，你跑来跑去能不累啊？”
刘谈：……
他的王府可就在未央宫边上啊，当初刘彻亲自过问的地址，刘据亲选的地方，为的就是让刘谈回来之后能够住得近一些，真要算起来的话，从王府到椒房殿比未央宫里一些其他的宫殿还要近一些。
当然跟岁羽殿没办法比。
只是面对这些解释，陈阿娇只说了一句：“那也是在宫外。”
刘谈只好耐心说道：“儿臣已经就藩，如今长时间不归藩已经是不合规矩，不能再……”
陈阿娇一挥手：“不必管他们，谁说算话你来告诉母后，真是给他们脸了，遇到危险的时候就想起了你，现在事情平息就想赶你走？想得美！”
刘谈一噎，还想说什么，陈阿娇又说道：“行了，别说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未央宫哪儿来那么多的规矩，若是你已经成亲，那自然算是长大了，搬出去也罢，如今你住在岁羽殿有什么不妥？还是说你想成亲了？”
刘谈果断闭嘴，在娶老婆和住在宫里之间，他果断选择了后者。
陈阿娇却有些失望问道：“真不想成亲？”
刘谈低低应了一声，他可以在任何方面听话，唯独在这件事情上面，他不想听话。
陈阿娇说道：“你就算不想娶妻也纳几个屋里人，好歹留个后。”
刘谈笑笑说道：“万一留下一个刘屈牦那样的，还不如不要。”
刘屈牦谋反连带着他的兄弟们有一个算一个，参与了的自然是没了性命，就算没参与的也被刘彻借机剥夺了爵位，甚至连刘胜的尸骨都被挖了出来重新埋了——他的爵位也被剥夺，既然不再是中山王，那么就不能以王侯之礼下葬，只能重新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陈阿娇一噎，这个问题的确不太容易解决，不肖子孙又不是什么稀奇物种，尤其是刘谈的儿子也姓刘，老刘家的人……像她儿子这样安分守己的没几个。
当然虽然陈阿娇觉得她儿子十分安分守己，但实际上她自己都知道刘谈唯一安分守己的就是从来不争权夺势，剩下其他方面……跟安分守己四个字就没什么关系了。
刘谈眼见陈阿娇皱眉，便随口说道：“更何况太子还没成亲呢。”
说实话，对于刘据到现在都不娶太子妃，刘谈快纳闷死了。
陈阿娇都说成了家才算长大成人，要是太子年少那也就算了，不着急，可问题是如今太子都已经三十岁了啊，哪怕已经举行了冠礼，但是在很多人眼中没有成亲就代表不够成熟。
别说太子有屋里人，那些人太子高兴了给个位份，不高兴就什么都不是，甚至有位份的都没有人把她们当个正经人来看。
所以哪怕太子儿子都好几个，年纪也都不小了，但是在大众眼里，他还是个单身狗。
陈阿娇十分随意说道：“陛下大概是不想让太子重蹈覆辙吧。”
刘谈有些诧异：“什么？”
陈阿娇冷笑说道：“现在娶了太子妃，将来刘据登基，万一这个原配生不出儿子，或者不得刘据喜欢，到时候想废都很难，先帝吃过这个亏，他自己也吃了这么一个亏，当然不想让儿子也吃亏了。”
当初刘彻跟陈阿娇的婚姻大部分都是利益结合，他们两个彼此之间可能在年少的时候的确有些情愫的。
毕竟无论是陈阿娇还是刘彻，常年见到的跟自己身份地位差不多的异性就是彼此，所以有好感很正常。
只是这份好感一旦涉及到利益和权势就变了味道。
景帝让刘彻娶陈阿娇肯定不是传说中什么为了让刘彻顺利当上太子，刘彻当上太子的时候他们两个还没订婚呢，而那个时候刘彻已经是太子了，怎么可能需要一个公主之女来当助力？
这一份婚姻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安抚没能达成目的的窦太后，当然在王美人看来当然更喜欢这个儿媳妇的出身。
只可惜，各种考量之后结果就是促成了这样一对怨偶，刘彻能废后，但是陈阿娇却不能跟他和离。
所以陈阿娇也只有重生一次才能想开，否则给谁谁也想不开。
刘谈不知道怎么搭话，正在他绞尽脑汁的时候，忽然听到陈阿娇说道：“谈儿，趁着母后还在，你有什么想法记得跟母后说，你想要的母后都会尽力为你拿来。”
刘谈表情一僵：“母后这是说的什么话？现在母后就该享受儿子的孝顺才是，儿子怎么能麻烦母后呢？”
陈阿娇摇了摇头：“经过这次的事情，母后发现终究是回不去了，无论怎么保养，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以前我的眼睛多亮啊……”
刘谈果断说道：“母后现在的眼睛也很亮啊。”
陈阿娇也不过是一时感慨，女人在意识到自己的衰老之后总是会难过，哪怕骄傲如陈阿娇也是一样的。
刘谈看着陈阿娇做完了面膜，仔细观察了一下，也的确……无论皮肤多么细腻光滑，身姿多么婀娜，但是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他仔细端详着陈阿娇的妆容，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
他看着陈阿娇上妆的顺序跟他认知中的确是差了不少，至少彩妆这部分肯定是不一样的，现在能够分到彩妆那一拨的只有口红和腮红，连眼影都没有，更别说眼线……咦，眼线！
刘谈终于想到了，眼线这个东西如果画好对眼睛的加成是非常大的，他好像依稀听说过眼线能够让人显得眼睛更加明亮有神，眼影也能让妆容变得更立体，还有阴影一类的东西。
刘谈从椒房殿出来就开始思索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无论是眼线液还是眼线笔，它们的成分到底都是什么？

第552章 [二更]552
后世的那些彩妆配方肯定都特别多化工用品,现在想要完美复原肯定不行，但他也不要求那么多东西，只要能用就行了。
至于妆容持久力和卸妆的问题,这个可以交给别人去搞定,妆容持久倒是无所谓,至少在陈阿娇这无所谓,再怎么不行，他弄出来的东西总还能坚持一个时辰左右的吧？
一般像是大型活动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或者说是分节点，一个节点一个节点,节点跟节点之间是有时间能够休息的，陈阿娇完全可以趁着这个时候补妆。
抛开持久力的问题,那么就剩下了怎么才能搞出来。
首先眼线笔肯定是最容易使用的,眼线液虽然适合更多的妆容，但对手残也十分不美好。
刘谈……在这方面肯定是个手残,想都不用想，倒是他弄出来之后,万一陈阿娇身边的人学会了，那么倒是可以使用眼线液。
反正不管眼线笔还是眼线液,用到的材料肯定都是一样的。
用来画眉的炭笔肯定不行,眼线是要涂抹在睫毛根部的，距离眼睛太近,炭笔不够细腻,若是粉尘掉进眼睛那可就是事故。
那么问题来了,什么东西能够不容易掉粉尘还是黑色的？
这个材料肯定是要在矿石中寻找，刘谈选了半天最终选择了黑滑石粉，黑滑石粉是细腻的粉末,想要弄成眼线笔就必须再加一些别的东西进行混合凝固。
不过为了让黑滑石粉更加细腻，所以刘谈在里面加了一些甘油，这样还能让妆容更加持久一些。
但就算加了甘油也只是让黑滑石粉变成了更加黏稠的液体状态罢了，想要彻底变成固体还需要加点别的东西。
刘谈摆弄着这些东西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刚穿过来的时候，最近这几年他已经很少自己动手做东西了，一般都是有一个想法就交给公输粲，然后再根据他们制作时候遇到的问题提出解决办法。
那个时候省心是省心了，但却少了一些成就感。
他发现时不时自己动手也挺好的，而且眼线笔这种东西，跟机关术也没什么关系，算是跟格物沾边，但是现在他的手下还没有单纯研究格物这一道的，所以刘谈也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能够让滑石粉凝固又不至于破坏的东西，刘谈想了半天最后也只想到了一样东西——石蜡。
而且不能是固体石蜡，必须是液体石蜡。
石蜡这东西在北境国算不上难弄到的东西，毕竟他们已经掌握了人造石油的方法，不过因为需求不大，所以在这方面刘谈一直没怎么着急发展。
在之前人造石油最有用的就是制作蜡烛和提取沥青，蜡烛因为买的人少，不太能打开局面，沥青就更不用说了，就算他低价提供，水泥和人工都是要钱的，除了北境国估计没什么地方愿意用这玩意修路。
毕竟路好好的，能不修就不修，省钱啊。
结果现在他又弄出了一样副产品，说实话如果副产品足够多，能够将人造石油的材料成本和人工成本以及利润全都赚出来的话，刘谈完全可以不在意沥青到底卖的怎么样。
他让人取来了液体石蜡，把它跟黑滑石粉和甘油混合在了一起，然后……弄了一手黑。
但结果还是不错的，只要将眼线笔弄成圆棍状，外面再套上木质外壳或者别的什么外壳也就够了。
刘谈将眼线笔弄好了之后在手上画了一下，然后用水试了一下，脱妆……那是肯定脱的，但是效果比他想的要好很多，毕竟甘油和液体石蜡多少都有些防水的作用。
弄完之后，刘谈开开心心带着他的眼线笔去了椒房殿。
此时陈阿娇正在他的椒房殿听歌赏舞，一见到刘谈她便笑着招了招手说道：“谈儿过来，正好有刚做好的点心，来尝尝。”
刘谈快步走过去，将手上的漆盒放在了案几上。
陈阿娇顺手拿过来问道：“这又是什么？笔？”
刘谈捏起一块点心一边吃一边说道：“对，眼线笔。”
“眼……眼线笔？”陈阿娇看着那根笔，敏锐问道：“跟眼睛有关系？”
刘谈点点头：“对，就是涂抹在睫毛根部那里，好看的。”
陈阿娇干脆说道：“你来。”
刘谈捏着点心的手一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让他做眼线笔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让他画眼线，他哪儿会啊？
他有些迟疑说道：“儿臣……儿臣也不会。”
陈阿娇：……
母子两人对望半天，陈阿娇索性说道：“没弄过总看到过吧？过来！”
如果是别人送上来的，陈阿娇肯定不会尝试，但是刘谈弄出来的，那必然是仙界出品啊。
说不定仙女都是用的这个东西，哪怕用了也不一定变仙女，但是变好看那几乎是一定的。
刘谈只好洗了手，拿起眼线笔将笔尖削了一下，然后有些紧张说道：“那……母后您别乱动啊，来，往下看。”
人的眼睛往下看的时候眼皮自然会露出，眼线这个东西别人帮忙画总比自己画要容易得多。
刘谈的确不会画，但是陈阿娇的眼睛本身就生的好看，也不需要他有什么技术，只要在那里涂窄窄一条就行，然后再顺着眼尾微微向上提拉。
不得不说，只要手够稳，画眼线倒也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
而且眼线笔比起眼线液已经容易了许多。
刘谈小心翼翼画完之后，让陈阿娇睁开眼睛看了一下，发现效果还不错，至于怎么不错……他还想不出什么形容词。
但陈阿娇可比他更能体会到自己的变化，她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发现画完眼线之后竟然让她的眼睛比之前明亮有神了一些，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些稀奇，也不知道这么小小的一根笔怎么做到的。
她拿起那根眼线笔认真看了看之后问道：“做这个难吗？”
刘谈笑道：“当然不难。”
他看着陈阿娇的脸，左看右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尤其是眼睛部分，虽然有眼线显得好看了一些，但只有眼线也显得有些单调。
他仔细想了半天，忽然想到可能还真少了一点东西——眼影。
眼妆部分一般眼影和眼线都是要有的，甚至还会一些其他妆容。
刘谈想一出是一出，跟陈阿娇说了一声就跑了。
有了制作眼线笔的经验，其实眼影也不难，唯一困难的大概就是颜色的选择。
以陈阿娇的年纪和身份而言，眼影就不适合太鲜亮的颜色，就算要用也不能太多，只能搭配别的颜色来压一压。
因为眼影是粉状，所以跟现在制作水粉的方法差不多，刘谈都不用去思考怎么做，只要将水粉的方法改进一下就行。
刘谈让人弄来了水粉的配方，这东西也算不得什么秘方，他要用也容易。
等拿来之后，刘谈认真看了看竟然发现了让他十分新奇的东西——植物精油！
当然这时候还不叫植物精油，而是叫花露。
一开始刘谈还以为用的是从花朵上采集来的露水，当时还纳闷这跟普通的水有什么关系？甚至还不如地下水干净呢。
结果一问才知道这花露竟然是从花朵里提炼的精油。
刘谈尝试着用朱砂、精油外加滑石粉混合了一下，出来的效果还行，他甚至还在里面加了一点点的珠光粉，不多，太多的话太闪不适合陈阿娇。
到了这个时候，刘谈对于眼影的兴趣已经不如精油大了，他直接用朱砂和黑色滑石粉调配出了各种红色系的眼影，还用黑滑石粉搭配别的颜料搞出了大地色系的眼影，甚至让人用金子打造了一个眼影盒。
等眼影盒弄好之后，他看着漂亮的盒子忍不住沉思——他现在是不是可以弄个美妆套装了。
别的东西他不敢说会卖的很好，但是美妆这种东西，总是会有人买的。
不对，现在就算是卖也未必能卖的出去，因为大家都不一定会用，还不如……弄个美容馆，不仅包含美妆，还有各种护肤品，比如说珍珠面膜一类的。
嗯，到时候美容馆不仅仅能够帮客人化妆，甚至还售卖各种美容用品，想必应该不错。
刘谈越想越是觉得可以，等眼影全部弄好之后就去找了陈阿娇。
不过他这次去的时候，椒房殿跟以往的安静不同，竟然有几分热闹的意思。
大长秋亲自出来接刘谈，刘谈忍不住问道：“母后这边怎么这么多人？都是谁？”
大长秋笑道：“阳信长公主和当利长公主几位公主都在，还有卫夫人等嫔妃也在。”
好家伙，贵妇开会，刘谈脚步一顿，直接停了下来。
大长秋有些诧异地看着刘谈问道：“殿下？”
刘谈正色说道：“面都是女眷，我进去不合适，劳烦你帮我把这一盒东西给母后，顺便说是涂抹在上眼皮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弄，实在不行等这些女眷走了我再来就是。”
大长秋笑道：“殿下这么见外做什么？面没有年轻小娘子，您也不必避讳什么。”
刘谈歪头想了想说道：“那你去跟母后说一声，我先在外面等着，母后觉得没问题我就进去。”
大长秋听后立刻进去问了一声，过不多时就出来说道：“娘子让您进去呢。”
刘谈只好跟着大长秋进了椒房殿，几乎是一进去他就感觉椒房殿仿佛是一个小型的菜市场，各种说笑全部都是立体声，听得刘谈恨不得转身就走。
只是此时陈阿娇已经见到了他，满面含笑地对着刘谈招手说道：“谈儿过来。”说完就对旁边的阳信长公主笑道：“刚刚说的那个眼线笔就是谈儿弄了献上来的。”
刘谈了然，合着陈阿娇这是画了新妆容显摆呢。
阳信长公主看了一眼了刘谈，眼尖的发现他身后的苗瑞手捧着一个金色的盒子，不由得瞪大眼睛问道：“咱们老五这是又弄出了什么新鲜玩意给皇后送来了吗？”

第553章 [三更]553
刘谈听到阳信长公主的话脚步微微停顿了一瞬。
咱们老五？？？？
他什么时候跟阳信长公主这么熟了？
不对,这不是熟不熟的问题，而是从来没人这么称呼过他。
就在刘谈纳闷的时候，当利长公主也笑着说道：“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五郎做出来的东西一定是好的。”
刘谈听后顿时汗毛直竖,感觉事情似乎有那么一点不太对。
他自从穿过来之后最常听到的称呼要么是殿下要么是北境王殿下,在北境国的时候,就他一个诸侯王，自然不用带封号，到了长安大家则喜欢省略一点，直接称呼他为五殿下。
还没什么人直接称呼他五郎过。
刘谈有些不安地坐在陈阿娇身边,此时陈阿娇已经让人打开了那个金盒子，看到里面各种五颜六色的粉块不由得有些意外：“这是什么？”
刘谈注意力被转移说道：“是眼影,涂抹在上眼皮上,搭配眼线用应该会好看。”
屋子里的那些女人原本注意力都在刘谈身上，此时听了注意力就都转移到了那个金盒子上。
这一屋子的女人都是帝国最上层那一拨,她们对于化妆品天生比较敏感，此时听刘谈说了之后十分心痒难耐,恨不得让陈阿娇立刻试试。
陈阿娇看了一眼刘谈，便笑着说道：“你这两天倒是折腾出不少东西,这个怎么用？”
刘谈心说这又触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
坦白讲,虽然大家都觉得眼线不好画，但实际上给别人画眼线,只要中规中矩的涂一条就行了,不手抖就能有不错的效果,但是眼影这种东西，因为涂抹的面积相对较大，涂多少,弄成什么形状，都有讲究。
不过有客人的好处大概就是刘谈可以不用亲自上手。
虽然是母子，但被人这么围观好像也不太合适。
陈阿娇也没打算让他动手，只是看了一眼身边经常为她梳妆的侍女说道：“去。”
侍女走到刘谈的身边，刘谈便说道：“儿臣也不知道该怎么弄，不过沿着眼睛上方这一道浅沟涂抹一层，然后稍微往外面晕染一下，内眼角不要晕染太多，外眼角可以稍微多一点，不过也要有度。”
侍女听了之后若有所思，她常年为陈阿娇上妆，很多东西基本上是一通百通，她走过去之后按照刘谈的意见选了大地色。
这个颜色的眼影不容易踩雷，其实如果想要好看，双色叠加会更好，然而刘谈在这方面真的没什么心得，唯一能做的就是教给她们怎么用，然后再让女人们自己去发挥。
侍女拿起刘谈特地弄的小眼影刷占了一点点的粉末给陈阿娇涂了一层，这一层基本上就是定个型，扫出一个大致范围，然后再一点点加深。
刘谈在旁边看着侍女一点点为陈阿娇画眼影，心里不由得十分佩服，他刚刚就是简简单单说了一下，这位居然很快就找到了敲门。
扫一扫画一画，等她收手之后，陈阿娇睁开眼睛，虽然不仔细看看不出什么太大的差别，但是那双眼睛给人的感觉就是更加明亮了一些。
而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陈阿娇的鼻子也显得更加挺拔了一点。
毕竟深色的眼影容易给人造成一种视觉上的眼窝深陷的效果。
五官更加立体代表着更好看，这一屋子的贵妇们看着陈阿娇新鲜出炉的妆容，再看向刘谈的时候眼睛几乎都要冒光了。
阳信长公主心里着急却不敢多说什么，她跟陈阿娇的关系一直都不太好，毕竟当初卫子夫是她献给刘彻的。
也就这些年下来，陈阿娇脾气平和了一些，或者说是她对刘彻可能已经麻木了，两个人勉强说得上话。
而之前长安遭遇危机的时候，无论是阳信长公主还是当利长公主都出了不少钱，虽然说不上是倾囊而出，但也着实缓解了不少陈阿娇的压力。
这两位这才有了坐在椒房殿的资格，至于卫子夫……勉强也算是一个患难见真情。
陈阿娇跟她想要关系好到亲密无间是不可能的，这两位谁都不是圣母，当年的事情不可能一笔勾销，只不过也没了争抢的心思了。
当利长公主性格爽利一些，她是刘彻的女儿，就算惹陈阿娇不高兴也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更何况，她跟她五弟关系还很好。
是以她直接开口问道：“五郎这心思可真是巧妙，天下间的女人可都被你比下去啦。”
刘谈抿嘴笑了笑说道：“我就是闲来无事突发奇想而已，幸好也能用。”
当利长公主直接问道：“那五郎什么时候也让我们能用一用？”
刘谈看了一眼陈阿娇，发现陈阿娇并没有什么不开心的意思，便直接说道：“那就要问母后了，这东西是我专门做来给母后用的，一开始也没想到大家都这么喜欢，所以……所有的东西都是孤品。”
众人一听孤品就更是热切了一些，她们倒不是想要争抢陈阿娇的那一套，嗯，就算抢他们也得抢得到啊。
她们想要的是第一批，无论是眼线还是眼影，不提其珍贵，更多的是好看啊，只要先拿到她们就是长安城中最风光的那一拨。
陈皇后虽然比他们早，但陈皇后轻易不出宫，别人又看不到。
陈阿娇眼风一扫，看着下面那些人或期盼或忐忑的眼神就生出了无上的骄傲。
要知道，这么多年以来，她在这些贵妇眼中已经很少看到这样的神态了。
当初还是她刚当上太子妃，刚当上皇后的时候，这些人畏惧她尊敬她，只是后来随着刘彻态度的转变，这些人的态度也跟着变了起来。
果然，男人靠不住，只有儿子好才是真的好。
毕竟儿子是真的能给她挣面子的。
陈阿娇笑道：“你们看我也没用，这东西都是谈儿花费了心血做出来的，用的材料也都无比珍贵，就算是我这里也只有这么一套，不过你们放心，若是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肯定忘不了你们。”
众人又看了一眼刘谈，刘谈垂眸不说话，他之前那个想法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众人又跟皇后打趣了一会就纷纷回去了。
不过，这些贵妇倒也没有闲着，她们也看到了那几样东西，反正都是黑色，眉笔不是也可以吗？胭脂的颜色稍微深了一些，但也不是不可以用。
别说，还真有人这么用了。
只是问题在于若眉笔跟眼线笔若是一样，后世也不用分得那么清楚。
最主要的是这年头画眉用的是石黛，用的方法跟墨一样，在用之前先磨碾，使石黛成为粉末，然后再加水调和。
也就是说这玩意是液体，不提石黛能不能画眼线，就这个液体都能难倒许多人了。
有人回家折腾了几下，结果没能让自己更好看不说，还搞得没办法出门见人，只能歇了心思准备等等看陈皇后和北境王的动作。
而这个时候北境王正在发愁。
那天刘谈将自己的想法跟陈阿娇说了之后，陈阿娇不由得眼睛一亮：“这倒是好主意。”
刘谈原本担心陈阿娇会因为这样做的话就不能独一无二而不开心，没想到她竟然一点都不介意。
实际上陈阿娇已经过了人无我有的自豪阶段，她喜欢的是人上人，也就是说大家都有，但是只有她的最独一无二最华贵，才更能让她心满意足。
最主要的是陈阿娇担心有人会仿制，这东西的配方似乎并不难，难就难在能不能想出来。
一旦这个东西出现，那些想要得到它的女人们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做出来，这样还不如让她占领先机，先捞一笔钱再说。
陈阿娇看了一眼刘谈笑道：“你啊，真是什么都要操心，我又不缺钱。”
她的确不缺钱，尤其是刘彻回来之后，脂泽田也给了，甚至是原来的两倍大，还有其他珍玩玉器也如流水一样送入了椒房殿。
刘彻对陈阿娇已经没有爱情是真的，但是在长安最难的时候，陈阿娇力挽狂澜也是真的，刘彻自然是感激陈阿娇的，钱财这类东西他也不至于那么小气，自然要将陈阿娇用的钱全都补上，甚至还多给了不少。
然后又将管理粮仓的那些官员全都撸下来，挨个收拾了一遍给陈阿娇出气。
可是在陈阿娇眼里，刘彻给她的钱财再多都不如刘谈给她的这几样化妆品，也及不上刘谈挖空心思要帮她想赚钱营生这份心思。
给的钱，总有用完的时候，脂泽田也不独属于陈阿娇，是属于皇后的，甚至陈阿娇能拿到的就是那些田地生产的钱。
然而刘谈提出来的这个美容馆，却是一只能下金蛋的鸡。
刘谈说道：“母后不缺钱那是母后的事情，儿臣想帮母后跟母后有没有钱没关系。”
陈阿娇说道：“这倒是个好营生，只是我这里也没什么趁手的人能管。”
至于刘谈，早晚都要回北境国的，虽然陈阿娇不想让他回去，但这也不是她说了算的，更何况刘谈可能自己都想回去。
刘谈没有插嘴，长安的事情他现在了解的不多，陈阿娇总能找到合适的人选。
果然，陈阿娇在思考一会之后说道：“你且先回去，回头我派人跟昭平君说一声，让他入宫，你在长安这段时间带带他，以后……就让他来管这些事情吧。”
昭平君？
刘谈脑子一转想起了这个人，不由得眉头微皱：“他？他行吗？”

第554章 [一更]554
昭平君这个人在史书上的记载不多,除了他的身份，就是为了证明刘彻铁面无私公平公正而存在的。
而刘谈跟他的交集也不是很多，甚至可以说没有的地步——最多也就是在新年宴上见过打过招呼。
不过,刘谈参加长安的新年宴还是刚穿过来那年,那时候他对朝上的人都没几个能认出来的,更不要说昭平君了。
可若要说起,他跟昭平君还是血缘关系很近的亲戚。
从刘彻这里论起的话，昭平君是刘彻姐姐隆虑公主的儿子，同时还是他的姑妈馆陶长公主的孙子。
他们陈家作为功臣之后，几乎是世代尚主。
堂邑侯陈午娶了馆陶公主,生下了陈须和陈蟜以及陈阿娇，而陈蟜又娶了刘彻的妹妹隆虑公主,生下了昭平君。
原本陈须和陈蟜都有爵位在身的,然而这两个人被馆陶公主宠得无法无天，甚至在给亲生母亲服丧期间犯了“奸”罪,于是两个人都畏罪自杀。
自杀之后就是国除，只不过,昭平君乃是隆虑公主之子，哪怕国除,作为公主子他也是能被封爵的,再加上刘彻也舍不得让女儿吃苦。
最终便给了一个昭平君的封号。
而在历史上，隆虑公主病重的时候曾经给刘彻贡献了大量的黄金和钱财,为的就是求刘彻在昭平君犯罪的时候能够饶恕他一次。
不得不说,隆虑公主是十分了解他儿子的,后来昭平君因为这一道护身符而屡犯法纪，最后终于因为杀了一个主傅而被抓入狱。
当时廷尉上书提醒刘彻曾经答应过隆虑公主要饶昭平君一命的。
结果刘彻这个大猪蹄子一边哭哭啼啼表示他妹妹虽然只有这一个儿子，他也的确答应过隆虑公主,但是法度是先帝定制的，如果因为他而违反了先帝的法度，他也没有颜面进入高祖皇帝的祀庙，同时也是给天下万民做了不好的示范，于是他二话不说地就把自己的外甥兼女婿给杀了。
刘谈估摸着估计刘彻已经恶心昭平君很久了，毕竟那么嚣张无度的人对夷安公主也未必多好。
刘彻这个人无情是真的，但那都是对待离得很远的儿子们，长期不见的情况下，想要有多深的感情也的确不容易。
但若是经常在他眼前晃的孩子，他还是会看顾一二的。
所以公主们的待遇其实都还行——除了丹阳公主。
不过现在丹阳公主过得也不错，刘彻也不吝啬钱财，逢年过节都会有赏赐赐下，渐渐的大家也就不在意这些了。
在陈阿娇说出让昭平君来管理的时候，刘谈就明白，陈阿娇是想看顾一下娘家。
只是这个人……刘谈是真的不太看好，能够让刘彻不管不顾直接诛杀，这个昭平君肯定不是一般的纨绔。
刘谈不想跟这样一个人合作，但又不好拒绝陈阿娇，他便想了想说道：“这个东西比较新颖，就算是儿臣也未必敢说能做得好，更不要提带昭平君了，若是母后想要看顾他的话，不如这样，让他取些钱财入股，然后每年给他分成就是。”
说实话，这东西刘谈完全有能力独资，更别说陈阿娇了。
但是陈阿娇要照顾昭平君，刘谈宁可花钱买清净，甚至昭平君不给钱，让他每年送点钱都行，只是那样做的话也实在是太明显了一些，为了避免被人说闲话，刘谈选择最简单的办法。
陈阿娇想了想也没反对，显然知道侄子兼外甥是个草包，也没强求儿子一定要带着昭平君成才，只是随口说道：“那回头你们见面再说吧，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刘谈应了一声，顺便说道：“等儿臣回去再研究一下方子，看能不能改。”
陈阿娇一听就知道刘谈很明白她的想法，心里这就舒服了。
实际上在配方上动手脚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后世能够分出三六九等是因为本身配方就很多变，贵的就用的更好的材料，便宜一点的用的材料自然也廉价。
可是如今刘谈的这些配方，说廉价倒是算不上，但问题是已经不能更简单了。
所以他要做的就是对配方进行升级。
让陈阿娇用最好的，然后剩下的拿去美容馆给贵妇们用。
反正就算是最基础的也都是用滑石粉和甘油之类做的，化学制剂都没加，怎么可能有太大危害？
实际上滑石粉还是制作痱子粉的主要原材料。
术业有专攻，既然要赚钱，刘谈首先想到的就是公输家。
倒不是嫌弃墨家或者怀疑墨家，只是他下意识地觉得公输家更缺钱，所以在这方面应该更上心一点。
因为为了生存，公输家这些年来没少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比起墨家，他们高端技术没什么起色，但可以算的上是百花齐放，感觉……他们好像能够鼓捣出很不一样的东西来。
只可惜这一次无论是公输粲还是公输亦都不在，他想了想干脆派人跑公输家看看现在公输家到底是谁在当家，然后让他找几个信得过的人直接搬进他的施翮院，为的就是避免配方流出。
全程他都没有去见公输家的人，只是让人将配方带过去，反正只要不智障，应该不会想要将这个配方泄露。
当然就算泄露了也没事，眼影或许还能仿制，但是眼线笔他们是仿制不了的，因为眼线笔最重要的一个配料就是石蜡，而石蜡这个东西……不好意思，现在只有北境国能产。
一旦配方流出，刘谈完全可以从源头严控石蜡的去向。
当然其实就算流出，估计也没人敢那么不长眼的跟皇后以及北境王抢生意，这年头可不是后世啊，刘谈可是特权阶级，除非有跟他身份差不多的人出来抢生意，否则弱一点的基本上都能被他挤兑得过不下去。
就算他不想挤兑也会有无数愿意献殷勤的人会这么做。
至于身份相当……真的要赚钱也只是会隐晦地问问要不要合伙，他们这个阶层没有吃相那么难看的，真那么难看也混不下去。
刘谈将配方弄下去之后就开始研究美容馆，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在秋收之前将美容馆开起来，到时候他好赶回北境国。
秋收时期的北境国事情非常多，最主要是防着匈奴掠边，说实话，其实就算刘谈回去影响也不是特别大，无论是霍光还是李不厌都能稳住局势，反正论打仗，刘谈也不怎么样。
只不过大家都觉得刘谈在的话对匈奴是个震慑。
简单来说他就是个镇宅神兽。
刘谈一开始还曾经苦口婆心的表示个人崇拜要不得，但是没人听他的，最后他也只能随大家去，并且十分自觉的在需要的时候去充当镇宅神兽。
将配方交给公输家的人之后，刘谈转头就给昭平君下了一封请帖，邀请他过府一叙，顺便还请了夷安公主。
虽然不亲近，但夷安公主毕竟是他的姐姐，论亲疏远近还是夷安公主跟他更亲一些，只请昭平君不请夷安公主也说不过去。
更重要的是女孩子对美容这方面有着天生的敏感，说不定夷安公主就能想出一些比较特殊的办法，实在不行，就让夷安公主看管美容馆也不错，这位公主的风评还行，反正比昭平君要强得多。
眼看昭平君只有爵位连个官职都没有，如果不是废柴到一定程度以他的出身根本不至于这样，陈阿娇担心侄子要提拔他，刘谈也只能想办法曲线救国。
他是在自己的王府招待的昭平君夫妇，这两位一进门，昭平君就十分自来熟的拉着刘谈的手笑着说道：“好久不见，阿弟长得越发好看了。”
刘谈本来是按照套路想要客套一番的，结果刚打个招呼就被昭平君直接打乱了节奏。
刘谈抽了抽手……没抽动，他挑眉看了一眼昭平君，还没等他说话，昭平君就讪笑着放开了手——这眼神忒锐利了一些，他怕自己再不放手也会被眼前这位北境王桶个对穿。
刘谈收回手对着夷安公主点点头说道：“许久不见。”
夷安公主跟他的关系有些陌生，刘谈也没多说话直接让两人入席。
在这个过程中刘谈一直在观察夷安公主，发现她跟昭平君的婚姻大概……也不怎么幸福，反正两个人将貌合神离演绎的淋漓尽致，连在“外人”面前都这样，更不要说在家里了。
至于为什么不观察昭平君，主要是……太辣眼睛了。
讲道理，昭平君长得并不丑，尤其是鼻子十分高挺，这在中原人的面相中十分少见。
可问题是长得再好也扛不住涂脂抹粉啊。
刘谈倒不是看不起涂脂抹粉，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个太正常了，但问题是昭平君脸上的粉比他老婆夷安公主的都多！
感觉对方说句话都会有粉簌簌掉落一样，这要是晚上见到，怕不是要被当成什么孤魂野鬼，真是多看一眼都怕会做噩梦。
昭平君还在那里遗憾说道：“我们与阿弟本来就是再亲近不过的关系，阿弟何必将食案放的这么远？”

第555章 二更]555
刘谈捏着手里的玉把件,默念三遍他姓陈，是陈阿娇的侄子，生生把将这个人揍出去的念头给压了下去。
他十分干脆开口说道：“前些时日我弄出了一些新鲜玩意,母后很是喜欢,便打算开个美容馆,只是母后掌管六宫日理万机,再过不久我又要归藩，这美容馆开了也需要有人照看，母后有意让贤夫妇关注一二，也不必两位做什么,若是不耐烦这些，只要入个干股变成,有两位的名头在,就不用母后出马也没人敢打这美容馆的主意了。”
昭平君一听顿时双眼放光：“美容馆？这主意好，都是什么东西？”
刘谈扫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夷安公主，心里觉得有些奇怪,怎么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他原本以为应该是夷安公主更加感兴趣一些，结果夷安公主看上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倒是昭平君十分兴奋的样子。
刘谈想了想可能是夷安公主跟昭平君不亲近,所以觉得这个美容馆跟她没关系？
他心下有些计较，没多说什么,直接让人拿来一套彩妆。
彩妆的外盒是他专门找人定制的陶瓷外盒,比较轻薄,外面还有一些简单的画，别的不说，只是看这个盒子就觉得像是个艺术品。
夷安公主对陶瓷似乎比较感兴趣,笑着说道：“不提里面的东西，只看这陶瓷箱就足以让大家争破头了。”
按照道理说现在大汉的瓷窑其实并不算少，毕竟皇帝喜欢，刘谈又没把持着配方不放，理所当然的就有人开窑烧制瓷器，就算不能作为贡品，民间也很多人喜欢，实在不行还能运往西域，反正不会亏。
但是他们的瓷器价格总是比不上北境王手下的瓷窑。
要说品质，北境王手下那些瓷窑的品质的确不错，可大家的也不差啊，非要放一起比较的话，有那么几个地方因为泥土天然适合，其实比北境王手下的瓷窑出品还要好一些。
可偏偏大家就认准了这位，只要是这位的瓷窑出产的，那真的是抢破头。
刘谈听了夷安公主的话笑道：“这个只是临时定制，以后需要的数量多了，还是需要大家一起帮忙的。”
刘谈说到这里甚至想要搞个陶瓷联盟出来，为的就是定制陶瓷的标准，不过……他也就是想一想，标准这东西有的时候的确能够淘汰许多劣质的玩意，但是很多时候却只是资本手里的武器。
一旦大家接受了这个标准，然后再鼓吹不带这个标准的东西都不行，那么到时候不加入这个标准的商人必然面临着倒闭。
甚至巨头如果想要搞垄断，或者看谁不顺眼也完全可以将那些瓷窑踢出标准认定范围，到时候因为没有这个认定，这些瓷窑要么卖不出去要么贱价卖。
所以所谓的标准其实就是巨头制定游戏规则，同一级别的大家就要遵守游戏规则，而下面的人则要给上面的巨头输血。
刘谈自觉远在北境国，没什么功夫搞这些，干脆就将这个想法给压了下去。
因为昭平君夫妇一人一边，根本没有坐在一起，刘谈只能让人拿来两套彩妆。
彩妆一打开里面分门别类的放着许多东西，有普通的胭脂水粉精油面脂和口脂，还有比较特殊的眼线笔、眼影。
里面的隔断是薄木板外加软布，每一个格子都按照物品的大小定制，而每一样东西几乎都是用陶瓷做的外壳。
甚至连眼线笔都是青瓷内带了点点碎金。
反正是怎么高端大气怎么来。
夷安公主刚刚的确不太感兴趣，她的消息不那么灵通，陈阿娇显摆的对象也不包括她，所以直到这个时候才看到这些东西。
胭脂水粉她是早就看过的，所以目光就放在了眼线笔和眼影上。
她轻轻拿起眼线笔问道：“这根笔是做什么用的？”
刘谈立刻拍了拍巴掌，外面便走进来了两个侍女，其中一个侍女素颜朝天。
刘谈对着夷安公主说道：“让她们给你整体演示一下好了。”
当然侍女用的肯定不是这种完美的套装，都是比较零散的东西，前面的上妆步骤都差不多，但是到了后面眼妆部位，昭平君和夷安公主两个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被上妆的那个侍女眼皮上涂了一层粉，睫毛根部也用那根笔画了一下。
等到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跟之前简直是判若两人！
刘谈不得不感慨，这画的比他画的好多了。
夷安公主微微瞪大眼睛：“这根笔竟然这么神奇？”
昭平君更是对着那个上妆之后的侍女招了招手说道：“你过来。”
那个侍女便碎步走了过去，半蹲在昭平君身边。
昭平君伸手捏着侍女的下巴仔细观察了半晌，甚至还凑的非常近，搞得那个侍女脸都红了。
刘谈感觉再这样下去昭平君怕不是要亲上去，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昭平君转头看了一眼刘谈，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了侍女的下巴。
哎，这要是别人，他肯定理都不会理，就算是诸侯王难道还能奈何得了他？
只不过，北境王……算了，惹不起。
刘谈知道这件事情其实是他做得不太对，按照时下习俗，婢女侍女都是能够随意赠送的，若是客人喜欢，一般主人家都会送给客人，这才是待客之道。
甚至有些主人甚至会亲自下场招待客人，嗯，这个招待一般会有肌肤之亲。
至于男男女女……性别倒不是问题，甚至很多时候都发生在男客人和男主人之间。
但是把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当货物一样的送出去，他还是有些心里不适，至于他把匈奴人当成货物一样交易没感觉这种事情……人哪里有不双标的。
刘谈当做没看到昭平君哀怨的眼神，转头看向夷安公主说道：“公主若是喜欢，这一套就送你了。”
夷安公主顿时十分惊喜，在见识到这两样新东西的效果之后，对于美容馆也立刻有了兴趣：“殿下的意思是要在美容馆卖这几样东西吗？”
刘谈想了想说：“也不是单纯地卖这几样商品，是一套组合套餐，简单来说有两种想法，第一种是美容馆负责为客人做保养和化妆，保证用的化妆品都是最好的，可以按次数算钱，也可以按照包月，包季度和包年来算钱，第二种就是客人在美容馆买下这一套护肤兼彩妆，但是这一套不能带走，只能由美容馆的专业化妆师来进行保养和化妆。”
昭平君有些纳闷问道：“这两种有什么不同？”
刘谈说道：“当然有很大不同，第一种是按照次数或者时间来收钱，用的化妆品根据想要的妆容来定制，并且有机会用到新品，而第二种就是无论要什么样的妆容，用的都是他自己买的那套化妆品，如果想要定制的妆容用到了新品的话，要么换妆容，要么就是加钱。”
夷安公主此时也明白了他的想法，忍不住看了刘谈一眼说道：“怪不得大家都说殿下是钱童转世，果然有办法，只不过……你不让她们将买来的化妆品带走，只怕她们要不高兴的。”
刘谈这个美容馆一看就是面向贵妇的，当然以后可能会有平价美容馆出现，但是再平价也不是平民能够负担得起的。
贵妇们脾气都不小，个性也鲜明，这种方式她们不一定能接受。
刘谈有些不在乎说道：“不高兴可以不来嘛。”
反正眼影和眼线笔他这里都是独一份，他这么做也有防止被别人拿走分析成分的用意。
夷安公主有些无奈：“你心里有数便好。”
刘谈也知道夷安公主是好意，干脆说道：“既然如此就再加一条，在美容馆消费累积多少钱，就会解锁购买限定版美容护肤套装的资格。”
夷安公主微微一愣：“解锁……资格？”
刘谈点头，这个消费数目还不能低，然后限量版本身价格也不会低，这样就算有人想要分析成分，也得看舍不舍得花这个大钱还要冒着得罪皇室的风险。
当然如果利益足够的话肯定会有人铤而走险，不过，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们的美容馆肯定也已经站稳了脚跟，就如同这瓷器一样。
如果不是最近没有时间，刘谈甚至想要搞专利法案了。
只可惜，专利是一整个体系，需要大量的精力物力来支撑，现在……大汉国库没有那么充盈，而且只有自己国家定制专利法也没啥意思，最好就是以后跟周边国家来往频繁了，一起定制，以大汉的专利为准，到时候又能赚一笔，岂不是美滋滋。
这个想法在刘谈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扔到了一边。
夷安公主和刘谈商议了一下美容馆的事宜，刘谈再一次确定昭平君就是个蠢货，他很多事情都不太明白，只知道盯着他看。
等到商议出了一个大致雏形，剩下的就是写详细条陈，夷安公主自告奋勇回去弄一份，刘谈自然乐得有人帮忙。
这对夫妇走了之后，刘谈这才放下心来，结果一杯茶还没喝完就看到有小宦官匆匆忙忙跑过来，苗瑞过去问了一句，面色顿时变得十分古怪，他转头对刘谈说道：“殿下，昭平君跟夷安公主刚刚……打起来了。”
刘谈：？？？

第556章 [三更]556
刘谈差点没把口里的蜜水给喷出去,连忙问道：“在哪儿打起来了？”
公主跟驸马直接打起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不过一般公主动手的时候，驸马要么不还手要么就是没有还手的能力,就算公主本人武力值不高,但她能指挥得动高手啊,公主日常有百来护卫护身的。
不过,昭平君有爵位，虽然爵位不高，但也有护卫，再加上他是陈阿娇的亲侄子,所以他跟夷安公主若是打起来，那就不是一般的夫妻打架,而是要归入械斗了。
苗瑞的表情难得有些痛苦：“刚出王府就打起来了,车都坏了。”
刘谈：……
所以是两个人在车里打起来把车都给打坏了？这是什么神一样的破坏力啊。
刘谈连忙说道：“赶紧把他们请进来，别让人看了笑话。”
王府靠近皇宫,周围的人家还真不多——只有三公配跟他当邻居了，原本是刘屈牦住在他旁边的,结果现在刘屈牦全家都在牢里，旁边的宅子正在翻修,准备等新任丞相桑弘羊住进去。
苗瑞连忙喊人过去将昭平君和夷安公主两个冤家又请了进来。
昭平君和夷安公主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刘谈先是打量了一番夷安公主,在知道这两位先在车上打起来之后，刘谈就担心夷安公主会吃亏,女性在力量方面天然弱于男性,如果不是得到过特殊的训练,基本上是打不过男性的。
不过，夷安公主看上去还好，只不过是头上的首饰都掉落了,发髻也有些散乱，身上的首饰似乎也坏掉了不少。
脸上倒是没有伤，刘谈微微放心，转头又看了一眼昭平君，这一眼就把他吓了一跳——昭平君此时脸上白一道红一道，头上的发冠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领口也被扯开，脖子上还有好几道红印——不用说，红色的那些印子肯定是被夷安公主的指甲挠的。
刚刚昭平君的脸上粉多让人不想多看一眼，现在他脸上的粉花了就更辣眼睛了。
刘谈心很累地问道：“你们俩这……到底是做什么啊？”
昭平君瞬间眼眶一红：“这个悍妇……她……她……我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说着说着，昭平君就哭得大泪小泪——他那副尊荣刘谈实在说不出梨花带雨这样的形容词。
夷安公主转头看着昭平君冷哼了一声说道：“有本事和离啊，谁怕谁？”
昭平君听了之后哭得更大声，刘谈被他哭的脑仁疼，连忙说道：“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来人，先带阿姊去梳妆，正好给阿姊试试新妆容。”
夷安公主听后眉眼含笑说道：“还是阿弟好。”
夷安公主说完转头白了昭平君一眼，然后趾高气昂地走了。
刘谈又转头看着昭平君说道：“来人，端水拿药来，先让昭平君洗脸，再处理一下伤口。”
昭平君坐在那里拭泪，也幸亏他的动作不娘，若他还是个娘娘腔，只怕刘谈此时此刻都恨不得把他轰出去。
水端来之后宫人们伺候着昭平君洗了脸，顺便又处理了伤口。
等都弄完了之后，刘谈这才看到昭平君那一层人皮面具之下的真实容颜。
坦白讲昭平君长相不差，不算特别好看但人也很斯文清秀，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把自己的脸糊成那个鬼样子。
等都处理好之后，刘谈才温声说道：“先喝杯蜜水缓一缓，别着急，左右天色已晚，过不久就宵禁，你们干脆就在王府上留宿一夜，反正王府房间多，等等我派人跟公主也说一声。”
昭平君眼睛水水亮亮地看着刘谈说道：“我就知道阿弟是个好人。”
刘谈：你这么给我发好人卡我可就不想管你了啊。
当然说是这么说，但他还是微微一笑：“行了，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样的事情值得这两位出去就打起来，连贵族的体面都不维持？
刘谈承认他问这句话的时候是有些好奇的，然而他这一时好奇就坑了自己——昭平君仿佛终于找到了能吐苦水的地方，开始叙述夷安公主的恶劣行径。
他先说的就是这一次的事情，昭平君愤愤不平说道：“我也没想做什么，就是想要看看阿弟送她的那套化妆品，结果她把我当贼一样防，根本不给我看！就因为这件事情她还嘲讽我，我实在气不过也就回了两句嘴，她就直接动了手！”
刘谈轻咳一声：“这倒是我的不是了，你也别生气，你喜欢我再送你一套就是，别因为这点事情吵架。”
他没想到这件事情还跟他有关系，不过……其实也不意外，毕竟从他王府出去这两位就打起来了，想一想肯定是在他这里的时候有了什么矛盾这才打起来。
昭平君听后矜持说道：“这……这怎么好意思，那么贵重的东西。”
刘谈微微一笑：“贵重归贵重，可也要看是给谁，别人没有你还没有吗？”
也不知道昭平君想到了什么，脸上竟然泛起了一抹红晕，他看着刘谈说道：“哎，其实也不仅仅是这个问题，主要是这悍妇已经不止一次跟我动手了，我念在她是公主，从来都是忍让她，结果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这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刘谈沉默了一下，一般人这种时候肯定都是劝和不劝离，但是吧……他却知道怨偶勉强在一起是真的不会幸福。
这年头和离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情，对女子也没有太严苛的要求，再嫁是很平常的事情，反而不嫁才会让大家议论。
于是刘谈说道：“既然过的这么不开心，为什么不和离？”
昭平君叹了口气：“姑母不让啊。”
陈阿娇？刘谈想了想也是，隆虑公主让儿子娶夷安公主明显就是弄来了一个护身符，然后临死前又给钱求皇帝饶他一次，相当于有了两个护身符。
陈阿娇为了昭平君着想，肯定不愿意让他和离的。
昭平君说完之后就对着刘谈说道：“阿弟，姑母最疼你，你去帮我求一求姑母，让我休了这悍妇吧。”
刘谈听后轻咳一声：“休这个字就不要提了，最多也就是和离。”
开什么玩笑，你是功臣之后皇后之侄不错，但那是公主啊，和离都是给你面子，就算要休也是公主休你，哪里轮得着你休公主？
这跟夷安公主是不是受宠没有关系，跟刘彻的面子很有关系。
昭平君连忙说道：“无妨无妨，只要能让我跟那悍妇分开，怎么都行。”
刘谈想了想说道：“你且先去休息一下，我去见见阿姊。”
他不能听昭平君的片面之词，总要听听夷安公主的意思，虽然……看夷安公主对昭平君下的狠手来看，她大概也不想跟这个人过了。
昭平君原本还想说什么，却被刘谈劝去休息，等他走后，刘谈转头就跑去见了夷安公主。
夷安公主此时正在欣赏自己新出炉的妆容，刘谈看着她满意高兴的样子，总觉得夷安公主似乎并不在意这次的事情。
刘谈过去之后，夷安公主就笑着问刘谈：“阿弟快来看看，好不好看？”
刘谈连忙说道：“阿姊自然是好看的，不化妆也好看，化了妆更好看。”
夷安公主顿时心花怒放，没忍住捏了一下他的脸说道：“嘴这么甜，怪不得当利阿姊那么疼你。”
刘谈苦逼兮兮的任由她捏了捏，好在夷安公主心里有数，手上的力气不重。
夷安公主收回手之后，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问道：“那个贱人是不是找你告状了？”
好家伙，一个悍妇一个贱人，行了，刘谈都不用问就知道这俩人估计是真的过不下去了。
刘谈十分干脆说道：“是，昭平君想和离。”
夷安公主冷笑说道：“和离？我看他是想休妻吧？你去告诉他，想都别想，没门！”
刘谈：？？？？？
等会，你都喊他贱人了，怎么不肯和离？难道不是因为讨厌他恨他才这样吗？
刘谈整个人都迷糊了，夷安公主看他这茫然的表情便笑了笑说道：“是不是想不通？也没什么，这贱人啊，除了好男色之外，也没什么其他的缺点，一般时候都还挺听话的，我就算是和离再嫁也未必还能嫁的好。”
的确，在公主里面，夷安公主的婆家已经是顶尖的了，其他所有公主，哪怕当利长公主算上都不如她，甚至当利长公主在婚姻方面反而备受挫折，现在这位眼看着都不想结婚了，只一门心思地赚钱。
刘谈小心翼翼问道：“那……不和离？”
“不和离，我轻易也不跟他生气，只是他这次实在过分，阿弟……若是他有什么冒犯之举，你也不用给他留面子，娘子平日里的确对他诸多照顾，他冒犯别人，别人看在他的身份上可能也就忍了，但你不一样，直接去跟娘子告状，这个贱人也该被治治了。”
刘谈这才想起来，刚刚夷安公主说昭平君他……好男色。
他一时之间表情有些扭曲：“他这样你还跟他过？”
堂堂公主沦落到当同妻？
夷安公主有些诧异：“那又怎么了？这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除开这些，他对我倒还好。”
刘谈：……

第557章 [一更]557
刘谈都不知道该不该佩服夷安公主心理强大,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这话事情太多了，首先他们的亲爹刘彻同志身边就有不少这样的人。
真以为刘彻每次出行不带女眷就憋着自己了？怎么可能？
他身边还有很多美少年啊！
在海上漂流那段日子，他身边正经女眷也就只有刘弗陵的母亲赵氏一个人,就这样赵氏也没能重新复宠,还不是刘彻身边有其他人,没女人还没有男人吗？
夷安公主从小生活在这样的环境,男风盛行，真是见怪不怪了。
就算不是昭平君，换一个人来也未必能保证不好男风，正所谓上行下效,就算真的不好身边也得带一两个。
更何况，昭平君身边有美少年,夷安公主身边也不是没有啊。
有的时候他们夫妻俩甚至还会互换美少年,或者是带几个美少年一起乱来。
所以这种事情在夷安公主看来并不是什么大事，大事就是……昭平君看着刘谈的眼神不对。
夷安公主也承认,以她的眼光来看，没有见过比她这个弟弟更吸引人的男子了。
长得好看这种就不用说了,最吸引人的其实是刘谈身上的气质。
彪悍中又带着一丝婉约，特别引人想要更进一步探究。
如果不是刘谈身上自带一种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气质,夷安公主自己都忍不住想要伸出狼爪,反正皇室之中这些事情多了去了，只要没人爆出来,基本上大家都见怪不怪。
可惜,这位碰不得,不仅碰不得，还洁身自好的让人想吐血。
虽然自己会想些乱七八糟的，但并不代表她能忍受她弟弟被别人觊觎,尤其是觊觎的那个人还是她的丈夫。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开揍！
刘谈本来真的以为是因为化妆品才导致夫妻俩大打出手，完全没想到竟然因为他。
他表示这个答案实在是太刺激了，他需要缓一缓。
夷安公主一直在劝说他让他去跟陈阿娇告状，想来是想要压一压昭平君的气焰，现在昭平君这么嚣张不就是因为他身上好几层保护伞吗？
只是刘谈没有答应，毕竟这都是些没影的事情，昭平君看他的眼神的确热切了一些，却也不能说对方热切就是先想跟他有点什么关系吧？
要照这么说，每次他弄出点什么新鲜玩意，或者有好点子的时候，他手下人看他的眼神也挺热切的，尤其是霍光，那眼神比昭平君热情多了。
夷安公主觉得皇后会在侄子和儿子之间选择儿子，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自己这个儿子并不是亲生的，当然就算是亲生儿子也没有拿这种没影的事情去告状的道理。
刘谈深深觉得这对夫妻之间的事情有点复杂，也不打算再管，反正收留他们一天，等明天赶紧把他们送出门。
并且刘谈决定原本打算自己写的条陈也不写了，让这对夫妻去搞，免得他们两个太闲又找事情。
刘谈原本以为把他们两个分开就行了，结果万万没想到当天晚上还是出事情了。
彼时刘谈刚沐浴完，一边任由侍女帮他擦头梳头，一边看北境国那边发来的消息，准备处理一点事情就睡觉。
结果头发刚擦完就听到外面吵吵闹闹，刘谈心中忽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放下手里的文书吩咐道：“去看看公主和昭平君那里又出了什么事。”
也不怪他直接把帐挂到了昭平君和夷安公主身上，他的王府结构太简单了，他不折腾谁敢折腾？
立刻有人跑出去看了一眼，过不多时便回来报告说道：“殿下，据说刚刚是昭平君欲来见殿下，结果被夷安公主堵在了院子里，两个人一言不合就发生了争吵。”
刘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沙漏，这都快子时了，昭平君找他做什么？
他想起之前夷安公主说的话，不由得皱了皱眉，转头说道：“把他们分开，让他们别吵了赶紧睡。”
小宦官有些为难说道：“分……分不开啊，夷安公主直接把其他人都赶了出来，然后关上了院门跟昭平君吵，好像……还动手了。”
刘谈只觉得脑壳有点痛，转头看向苗瑞和毕高：“去把他们两个给我分开，告诉他们，再打明天去父皇母后那里打！”
苗瑞和毕高估摸着自家殿下也该爆发了，立刻领命而去。
刘谈想了想还是起身走到了寝殿门口想要听听那边的动静。
别说，还真挺热闹的，夷安公主骂昭平君不要脸，昭平君骂夷安公主多管闲事。
这俩人虽然是对骂，但是用词也挺文雅的，听这样的吵架就跟听八卦一样还挺有意思。
不过苗瑞和毕高两个人的行动力太强，刘谈这边还没听够，那边已经把门给踹开了。
刘谈撇了撇嘴打算回去继续睡，结果没想到在苗瑞和毕高两个人都没能拦住这俩人。
他刚转身就听到后面喊打喊杀，一转头就看到一道人影飞速的跑过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直接撞在他身上，并且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搂住他的腰喊道：“阿弟救命！”
刘谈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夷安公主杀气腾腾说道：“给老娘放手！”
刘谈一抬头就看到夷安公主提着一根狼牙棒站在院子里。
刘谈：？？？
等会，哪儿来的狼牙棒？
被夷安公主追杀的人都不用想，自然是昭平君。
昭平君听到夷安公主的话之后明显抖了抖，然后就和么保持着抱住刘谈腰的姿势转了一圈，转到了刘谈身后，等他觉得安全之后就站直了身体，还踮起脚尖伸头从刘谈的肩膀处露出脸瞪大眼睛说道：“阿弟，你看这个悍妇！”
刘谈闭了闭眼，从牙里挤出了两个字：“松手。”
昭平君脖子一缩：“我不！”
刘谈觉得就算这个人是陈阿娇的侄子这个面子他也给不了。
他伸手握住昭平君的手腕找准位置一捏，昭平君的惨叫瞬间直上苍穹。
这一下昭平君不松手也得松手，刘谈转身拽住他的衣领就把他给扔了出去。
其实刘谈原本想要来个过肩摔的，但还是克制了一下自己，只不过昭平君大概实在太废柴，刘谈都没用太大的力气他就直接扑在了地上。
夷安公主见他离开了刘谈身边，提起狼牙棒就想揍，一旁苗瑞连忙指挥着侍女上去拦住夷安公主。
昭平君捂着手腕一脸震惊地看着刘谈，倒不是震惊刘谈把他扔出来，而是震惊于传说中的北境王怎么这么厉害？
不是说他文弱吗？不是说他弓都拉不开吗？要不是觉得刘谈武力值不高，他才不会这么放肆！
然而刘谈的武力值低是对比而来的，跟他对比的一个是刘彻一个是陆悬。
陆悬就不用说了，游牧民族的人种天生就有一些优势，至于刘彻……看看刘彻身上的肌肉就知道整个大汉能比他武力值高的也有限。
而刘谈身边那些人，武将序列的就不说了，江充是能在赵国原太子刘丹的一路追杀下跑到长安的，这个人但凡弱一点早就死了。
霍光被刘彻教养长大，跟养儿子也没什么区别，标准自然也高。
天天被这些人围绕，大家提起来当然是北境王什么都好就是武艺上有所欠缺。
于是很多人就被误导，昭平君就是其中一个。
让刘谈自己说他打不过谁也不可能打不过弱鸡一样的昭平君啊。
“够了。”刘谈沉下脸，一甩袖子说道：“想闹我现在带你们进宫找父皇母后闹好不好？”
夷安公主和昭平君了两个人都是一哆嗦，这个时候把已经睡下的帝后喊醒？还是为了这么点鸡毛蒜皮的事情？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刘谈见他们老实了也懒得说话，转身就往寝殿走。
等回去之后路过铜镜的时候才发现他现在可以说的上是衣冠不整，头发刚擦干，正要入睡也就没束起来，衣服也是穿的舒适宽松的睡衣，被刚刚昭平君一扯，领口都露了出来。
刘谈气得不行，很想吩咐苗瑞把人给赶走。
而苗瑞和毕高两个人眼看自家殿下已经处在了随时爆发的边缘，立刻把这两位送回了他们各自的院子，并且跟看管犯人一样门口安排了几个彪形大汉守着，不到明天早上殿下起床的时间谁都别想出来。
实际上刘谈这一晚上也没怎么睡好，第二天早上醒来之后就立刻洗漱，并且吩咐道：“把他们带过来跟我一起入宫。”
这样不稳定的合伙人不能要，他就不信陈家就剩下这么一个不成器的东西了。
虽然他生气，但是基本的待客之道还是维持了一下，让他们两个把早膳给用了。
夷安公主和昭平君一听要入宫直接就老实了，再三表示以后一定不会这样。
刘谈听了之后冷笑一声什么都没说，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今天他必须让陈阿娇知道自己的侄子是个什么货色，什么合作，想都不要想！
于是最后昭平君几乎是被押着上了马车，倒是夷安公主，刘谈转头对她说道：“这件事情我会跟母后说清楚，公主就别去了。”
真到了那里，夷安公主肯定得不了好处，万一让昭平君悍妇悍妇地骂着，她又爆发了怎么办？
夷安公主听后垂眸长长叹了口气：“我也是为他好，他……从来都是这样没有眼色，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说，说不听，打，打也不听。”
还有一句话夷安公主没说，现在大家看着皇后的脸面，甚至还因为北境王对他容忍，若是有朝一日他的罪行让大家无法容忍，那得多少人落井下石？
刘谈转头对夷安公主说道：“管不了就该早点跳出火坑。”
说完他就上了马车，夷安公主静静站在那里目送他们离去，文文静静一点也不像之前那个要喊打喊杀的女匪。

第558章 [二更]558
刘谈入宫的时候刘彻正在开大朝会,省了他先去见刘彻的工夫，直接脚步一转就去了椒房殿。
昭平君此时大概也是害怕了，恨不得抱着宫门口的柱子不走。
他耍赖别人也不敢动手,刘谈也不好吩咐下面人直接强行抬走——万一陈阿娇看到了,不能把帐算在他身上就迁怒下面的人怎么办？
于是刘谈直接袖子一挽,拽着昭平君的衣领就往椒房殿走。
昭平君再一次见识到了刘谈的武力值,沉痛的认识到至少这位揍他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刘谈这一路走过去许多人都看到，心中越发烦昭平君，他什么时候在人前这么丢人过？
不过，这样也有一个好处,立刻有人小跑着去椒房殿告诉了陈阿娇。
陈阿娇在知道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问道：“看清楚了？真的是谈儿？”
昭平君以往也有过荒唐时候,被拖着衣领入宫告状也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好像还是霍光。
毕竟，除了这样身份地位的人,别人遇到这种事情也只能忍了。
前来禀报的侍女确定说道：“就是北境王殿下。”
陈阿娇微微蹙眉，她儿子是什么性格她多少也是了解的,脾气好的不行，除非做的过分,否则一般他都不理会。
昭平也不知道做了什么让谈儿这么生气。
就在陈阿娇疑惑的时候,刘谈已经拽着昭平君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陈阿娇在他面前也不装，直接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谈虽然生气还记得给陈阿娇行礼,然后就把昭平君往陈阿娇面前一怼,沉声说道：“是你自己说还是让我说？”
昭平君抬头看了一眼姑母,当即一个哆嗦，他怕的人不多，偏偏最怕的就是这位姑母,都说他骄纵，但是他自觉有的时候跟这位姑母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陈阿娇面无表情地看着昭平君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昭平君立刻愤愤说道：“姑母，都是夷安那个悍妇，在阿弟面前都敢对我喊打喊杀，姑母，您就可怜可怜侄儿，让侄儿休了她吧。”
陈阿娇听后立刻问道：“夷安呢？”
刘谈抬抬眼皮：“儿臣没让她来，这事儿……说起来还是夷安阿姐帮了儿臣。”他说完转头对昭平君说道：“你只说了过程怎么不说说起因呢？”
昭平君立刻说道：“我之前就说了她就是生气我要抢那套化妆品而已。”
陈阿娇有些意外：“什么化妆品？”
刘谈深吸口气说道：“儿臣昨日宴请昭平君和夷安公主二人商议美容馆之事，他们临走的时候儿臣送了夷安公主一套化妆品，然后他们出了儿臣的王府门口就打了起来，后来儿臣过问竟然是因为一套化妆品而起了争执，当时儿臣便承诺再送昭平君一套，结果到了晚上，子时左右的时候，他们又打了气来，昭平君甚至一路闯进了儿臣的寝殿。”
昭平君有些着急说道：“姑母，侄儿也是没办法，夷安那个悍妇跑到了侄儿的院子动手，侄儿打不过她可不就要往阿弟那里跑，当时那悍妇连狼牙棒都提上了，侄儿若是跑的慢一点怕是要被打死了啊。”
陈阿娇一拍案几：“去把夷安带过来！”
刘谈一抬手：“不用！”
陈阿娇转头看向刘谈，这个时候她多少感觉到了刘谈在维护夷安公主。
她有些疑惑：“谈儿？”
刘谈冷冷看着昭平君问道：“夷安公主每次就算动手也是有原因的，昨日你们先是吵架，后来夷安公主才动的手，你们为什么吵架？”
昭平君梗着脖子说道：“还能因为什么？不就是为了白天的事情？”
刘谈冷笑：“你是乖乖说实话还是让我撬出你嘴里的实话？”
刘谈面无表情不说话的时候都会让人畏惧到不敢直视，更不要提此时他面色不善。
好歹他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打打杀杀的人，昭平君这样一个常年生活在长安之中的弱鸡，自然更是扛不住，此时整个人都开始簌簌发抖。
陈阿娇立刻问道：“昭平，说实话！”
昭平君立刻说道：“也……也没什么，只是侄儿之前一直听人说北境王周游广阔，所以想去跟阿弟秉烛夜谈。”
陈阿娇是十分了解侄子的，听到秉烛夜谈四个字就表情诡异了起来。
刘谈平静说道：“对，就是时间晚了点，接近子时的时候要来找我，你这时间可真会选。”
这个时间过去找人，说实话，无论谁听到这种情况都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居心不良。
更不要提昭平君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对于地位不如他的，或强迫或用手段，下作事情也做了不少。
陈阿娇一直都知道，但她一般都不管，只要不闹出人命，甚至闹出人命也能花钱摆平，那就不是什么问题。
然而她从来没想过昭平君竟然敢把主意打到刘谈身上。
陈阿娇想明白之后直接抬手一巴掌扇在了昭平君脸上喝道：“放肆！”
大概因为陈阿娇一直对他都是爱护的，最多也就是斥责两句，所以昭平君直接被这一巴掌给打傻了。
半晌才缓过来哭着对陈阿娇说道：“姑母，姑母，侄儿知错了，侄儿只是……情难自禁，侄儿再没见到过比阿弟还好看的男子，这才……”
陈阿娇暴怒：“你还敢说！”
昭平君有什么不敢的呢？反正就算陈阿娇生气也不会直接杀了他。
于是昭平君直接跪地说道：“姑母，侄儿难道不比那个夷狄可靠吗？那个野人都敢肖想阿弟，侄儿……”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刘谈从地上拽起来直接一拳揍了过去。
昭平君躺在地上脑袋嗡嗡的，愣愣看着刘谈半晌，刘谈咬牙切齿说道：“你心思龌龊还要拖别人下水吗？夷狄？那是堂堂大汉乌孙王，父皇和朝廷亲自承认的，你这样是想分裂大汉吗？”
他说完也不管昭平君，转头对陈阿娇说道：“母后，此事您随便处置吧，儿臣先告退。”
陈阿娇见他要走立刻起身：“谈儿！”
刘谈板着脸说道：“儿臣怕再待下去忍不住捅死他。”
陈阿娇：……
昭平君这时候知道怕了，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眼睁睁看着刘谈大踏步离去。
刘谈在离开椒房殿之前隐隐听到陈阿娇恨恨说道：“给我打！”
他站在椒房殿外急促喘息了两下，这才稳住心境。
他刚刚没说谎，他是真的对昭平君起了杀心。
陆悬跟他的事情基本上也就是小范围之内的人心里清楚，更甚至就算外面的人知道，也不会有人传出去。
昭平君竟然就这么大大咧咧说出来还以这个为理由给自己的猥琐行为找借口，要不是刘谈还保有理智，刚刚只怕真的已经血溅椒房殿了。
刘谈刚往外走没多久就看到了刘彻身边的一个小黄门一路小跑过来说道：“殿下，陛下吩咐，您从椒房殿出来之后去一趟宣室。”
刘谈深吸口气，揉了揉脸，争取让自己的表情变得柔和一些然后说道：“走吧。”
等他到了宣室的时候，刘彻和刘据都在里面，他们两个一起抬头看向刘谈的样子，让刘谈特别不想进去——你们俩这一脸的八卦合适吗？
刘据有些好奇问道：“阿弟，刚刚听说你拎着昭平去找娘子，昭平做了什么惹你生气？”
拎……行吧，这个形容词还挺准确的。
刘谈微微皱了皱眉，刘彻跟刘据一看他这气鼓鼓的样子就知道昭平君大概又欠揍了。
刘彻脑洞比较大，之前陈阿娇让刘谈照顾昭平君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但这种小事情他也不会专门过问。
而刘谈这个人能惹他生气的事情不多，昭平君的臭毛病大家又很清楚。
刘彻当即便问道：“他是不是晚上跑你那里去了？”
刘谈鼓了鼓两颊生气说道：“没来得及，让夷安阿姊给拦住了，阿姊揍了他一顿。”
刘据笑道：“夷安干得好。”
刘彻眼神冷了一冷摸了摸刘谈的头说道：“等父皇给你出气。”
刘谈摇了摇头：“母后已经在让人揍他了。”
这事儿也只能这样，就算闹大也没什么好处，昭平君什么德行大家都知道，而且最多也就只能说昭平君色令智昏，还能怎么着？
然而在刘彻这里，昭平君只是挨揍也没什么用得想办法让他知道疼才行。
刘彻正想着这些的时候，忽然听到刘谈说道：“父皇，儿臣已经出来许久，北境国诸多事务堆积，儿臣也该早日回去处理一下。”
刘彻原本只是对昭平君只是有点厌烦，实际上贵族比他荒唐的人也有不少。
但是刘谈说要走，这个厌烦就上升到了想动真格收拾他。
在刘彻看来他儿子就是被昭平君纠缠太过，还不能真动手，索性就躲开免得生是非。
实际上刘谈倒也不是因为昭平君的事情。
可刘彻不管啊，那边陈阿娇揍完昭平君，让昭平君滚回去闭门思过之后，刘彻紧接着抬手就把昭平君身上挂着的两个闲职给抹了，顺便还收了他的腰牌，让他不能再随意入宫。
这些做完还不够，昭平君这个封号原本就没有封国，到是有封地收税，刘彻直接就把封地给换了，换到了最小最贫困的县。
昭平君那个娇弱的身体直接被揍到昏过去，等醒来一听，顿时心痛地又昏了过去。
刘谈对此倒是无动于衷，唯一让他关注的只有一个：从头到尾，帝后二人都不曾说过让昭平君夫妇和离。

第559章 [三更]559
刘谈不知道自己还误伤了一把昭平君,只是对方这个样子也不可能再跟他合伙搞什么，刘谈只能生气的自己去写条陈，顺便又给昭平君加上了一条——干啥啥不行的废物。
明明是好事情,他什么都不用做都能分红不少,结果偏偏非要自己把事情搞砸。
刘谈一边写条陈一边生气,至于为什么……这代表着他需要去了解现在的民生啊。
倒不是说他以前不了解民生,而是定价这个东西，你得跟着主流走，价钱定得太贵了不行，大家不会愿意消费,但是定的太便宜了也不行，人家会觉得你这东西是不是不够好？为什么这么便宜？
这可都是真事儿。
刘谈真的是几乎花了半个月的时间一点点定价。
从入会需要的会员费到每一套化妆品的费用,这之间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需要解决——那就是化妆师和美容师。
其实美容师比较好弄,因为现在的美容项目就一个面膜。
反而是美妆这边，需要开发出很多妆容来,目前只有几个妆容，也不知道够不够。
不过想一想长安这边仕女的妆容好像也都是一阵阵地流行,每次流行什么新的妆容，大家最多就是稍微改变一下,还有发型也是。
刘谈摸着下巴,若是以后发展快速了，其实也可以弄美发项目。
不过这年头大部分人都不喜欢洗头,说不定美发项目根本没有受众。
既然要培养美容师和美妆师,刘谈就直接往官奴婢那里去寻了一些来。
这些官奴婢基本上都是罪犯的家眷。
刘谈在去之前还特地先去了杜周那边,然后带着人在杜周那里看了许久的卷宗，最后挑选出几个来。
杜周一看人名就知道刘谈挑选的都是罪名不那么重要，或者有些根本就是被冤枉的官员的家眷。
当然哪怕是这样他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挑走,毕竟冤案这种事情什么时候都少不了，最后刘谈也只能挑选那些年纪小的小娘子。
杜周是酷吏没错，但并不是说他们没有人情味，他们只是在法度方面比较严苛，这让已经习惯了景帝时期提倡黄老无为而治的大家都有些不习惯，所以才称呼他们为酷吏。
杜周一看刘谈抄写出来的名单就感慨道：“殿下真是人美心善。”
刘谈：？？？
他差点猝不及防的想问你也是穿越过来的？
幸好他忍住了没问出口，只是笑了笑说道：“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官宦家眷成为官奴婢其实一般都很惨，小娘子尤其惨，从高门小姐沦落为可以随意赠送的货物，除了不能被买卖以外也不比一般的奴婢强。
甚至普通的奴婢如果走了大运，还能被主人放为良民，当然这种概率极其稀少，但也不是不存在。
可官奴婢就是……这一辈子直到死都只能是奴婢，不存在放归为良的说法。
小郎君的话虽然也惨，但他们还有另外一个出路——当匠人。
匠人地位是低，但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更何况美容馆是面向贵妇的，需要在脸上摸摸弄弄，以后可能还会开发针对身体的美容，怎么能让小郎君来？
刘谈一口气挑选了十五个人，十五个人不是每个人都能当美容师和美妆师的，她们需要接受培训，有天赋的就去做，没有天赋的就只能干杂活。
当然，留是肯定会留下来的。
刘谈派去的人挑人回来之后，苗瑞十分感慨说道：“那些娘子都十分感激殿下。”
刘谈愣了一下：“什么？她们感激我什么？”
难道不是失望失落吗？毕竟她们或许有机会脱离苦海的。
苗瑞说道：“可怜天下父母心，那些母亲都千恩万谢呐。”
刘谈了然，做母亲的跟孩子一起沦落到那个地步，只要不遇到极品，一般母亲都会希望女儿脱离苦海的，哪怕用她的命去换，她也愿意。
不过，无论是苗瑞还是刘谈都只不过是感慨一声而已，剩下的人就算再可怜他们也真的管不了那么多。
这些奴隶的培训跟刘谈制定计划以及店面装修都是同时进行的。
刘谈一个人要做这么多事情，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他倒是很想拉着卫伉来，别的不说，卫伉好歹是地头蛇，有他在起码装修这个问题很好解决。
刘谈要的也不复杂，就是店面一层全部是玻璃门和玻璃墙，一眼就能看到大堂，而刘谈原本想要直接让大堂变成两层楼高那种，但是最后因为这个时代的灯火照不亮那么高最后作罢。
当然只要灯火足够多，肯定也是能照亮的。
但不提那样需要多少钱的问题，就每天点灯都很麻烦，甚至那个高度还可能产生工伤。
所以最后刘谈只能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方案，然后花了大力气定制了纯红木的前台，大堂上则放置一些可供休息的椅子，然后还放置了一排中间带隔断的工位。
这些工位都是做咨询用的，可以为每一个人定制内容，每一个工位后面都有一个咨询师坐在那里等候。
至于如果没人，那就没人呗，反正刘谈不需要付这些人太多月例，甚至原本他都不用付钱的。
毕竟都是些官奴婢，这些人不是那些从小就作为奴婢存在的没什么见识的底层人物，一旦身上有钱，说不定就会跑了。
跑了之后只要不被抓回来，他们就肯定能活下去，找个地方重新开始不是什么难事，反正这年头户籍制度再严也是有漏洞可钻的。
可不给她们钱，刘谈心里觉得不舒服，所以干脆搞了一个提成概念，反正就是每个月根据服务的人数来给她们发钱，当然上有封顶。
一楼就尽量突出简单大方，等弄好之后刘谈还会弄点绿植过来填补空缺。
至于二楼就简单了，分为美容室和美妆室，美妆室都是一个个梳妆台用隔断隔开，面积不大，但也并不局促。
而梳妆台上面会放置当季主推的化妆品还有给这些贵妇化妆的时候用到的化妆品。
美容室就比较难了，毕竟需要专门定制那种美容床，所以每一间屋子都比较大，里面放置着各种需要用到的东西。
这两样安排好之后，就是之前那些化妆品。
刘谈根据季节的不同，化妆品和珍珠面膜用到的材料也不同。
眼影的色系是根据四季来变化的。
这个其实很好掌握，因为首饰这种东西一般都是春夏带玉，秋冬带金银，至于珍珠那就是一年四季都合适。
所以刘谈完全可以根据这些首饰来进行搭配，比如说春夏的时候眼影颜色就会带一些浅色系，比如说桃粉、浅绿，而秋冬的时候就是深色系，以红色系为主。
而大地色系是常年都配备的，无论是四季中的哪一种化妆品，都有大地色系。
也只是深浅的区别，没办法，大地色系是最白搭也最庄重的色系。
高门大户几乎每个月都有那么几个需要正装出席的场合，夏至和冬至这种大节就不说了，还有过生日啦，生孩子啦，结婚啦。
长安城这么多人，这些几乎是每天都在上演的，所以必须有大地色系来搭配这些场合。
刘谈甚至细心的给每一套四季系列都重新设计了包装。
春天就是桃花、夏天就是荷花、秋天是菊花，而到了冬天就是梅花。
桃花配有绿草，荷花有锦鲤点缀，菊花的上方飘散着落叶，而梅花的枝头带着积雪。
这些包装同样都是用陶瓷外加金子制成，但凡边缘部位都会抹上金边。
刘谈这些包装都弄出来之后，就连陈阿娇都爱不释手，当即拍板说道：“这个就弄成你说的那个什么……什么限量版。”
刘谈一想也行，物以稀为贵，而且一直到现在给陶瓷画图案都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因为烧制的时候很容易产生各种各样的意外。
不过既然弄成了限量，刘谈甚至坏心眼的给每一套四季系列都打上编号，并且四季系列只做一百套，等一百套全部售罄之后，就会改成别的系列，每一个限量的系列都是一百套。
长安多少人，甚至以后美容馆在北境国开放之后又得吸引多少顾客。
一百套绝对是珍稀中的珍稀，这玩意刘谈估摸着或许能炒出天价。
当然这几套化妆品本来他就开了天价，天价到用铜钱交易得装一车的程度。
所以到时候可能最方便的反而是用银子和金子交易。
不过，限量不可能真的只有一百套，要不然解锁购买资格的人多了怎么办？
所以还有普通限量套和普通款套装，普通限量套就简单了，表面的图案刘谈直接选择了海棠花作为图案，而最普通的宽就是光滑什么都没有的青瓷。
而且普通限量套装会比四季少一些珠光色，至于普通款套装就更简单了，四季限定色一个都没有。
这几套设计完之后，就有人知道了四季系列，于是刘谈一天能收到百八十个带着香味的帖子，都是想求购四季系列的。
然而刘谈完全不为所动，等了两个月的装修，并且确定美容师和美妆师都基本能上岗之后。
美容馆总算是开了。
而美容馆的牌匾也十分有牌面——陈阿娇亲自题的。
国色天香美容馆，嗯，一看这个名字就知道是刘谈起的，十分简单粗暴。
幸好陈阿娇没有把这个名字给打回来。
刚开业的几天，刘谈搞了一个试运营，一边入会会员费打折，一边美容美妆打折，解锁普通化妆品的资格也能打折，但是解锁资格却不会打折，原本设定多少数目就是多少。
说实话，就算是这样打折，刘谈都是赚的，而大小娘子们却都觉得自己赚了。
不过，刘谈主要看的不是赚多少钱，而是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所以他在大堂给设置了一个意见簿，让那些入了会员的都能畅所欲言。
然后刘谈就收到了一连串的不满投诉，上面密密麻麻全都是：为什么美容师和美妆师没有漂亮小郎君！

第560章 [一更]560
刘谈翻了一遍意见簿,上面的字体有秀气的、有锋锐的、有绵软的也有跟狗爬一样的，但是表达的意思都一样。
整个意见簿都写满了，并且根据美容院的奴婢反应,那些娘子们都很不满意见簿这么少。
刘谈瞬间有些恍惚,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庆幸现在没有解锁加一这个功能,否则他这个意见簿怕是从前到后要密密麻麻地写满加一了。
他看着手上的意见簿,着实有些费解。
之前他没选小郎君就是因为担心不合适，毕竟是真的要有肌肤接触的。
不过他想了想，这年头的女人们，尤其是已经结婚的,尺度似乎都挺大。
要说出轨养面首的肯定不多，但遇到美少年,这些人也还是会亲近一下。
刘谈想来想去,为了美容馆的安全着想，美容师和美妆师是不能用小郎君的,他担心回头那些女人的丈夫吃醋跑过来砸了美容馆，或者是跑来美容馆找事情怎么办？
而且就算要用也要培训,一时半会根本来不及。
倒是咨询服务那边，据说那几个奴婢根本忙不过来,说到后来嗓子都哑了还没人能轮替,刘谈就立刻又派人去选了一波官奴婢，当然强调一定要好看的。
其实当初美容师和美妆师,刘谈就没选太好看的,大部分都只是清秀。
这也是为了客户着想,万一人家花了大价钱又是美妆又是美容，结果弄完了一看还不如一个奴婢好看，只怕要当场心理失衡。
但是作为美容行业,太难看也不行，所以刘谈选择了比较清秀的那些，不至于让人怀疑你这个美容馆里的都是歪瓜裂枣，弄出来的能好看吗？
也不至于太过打击大家，当然太丑的那些……就……自我开解吧。
而小郎君就没关系了，反正是异性，而且也只是做咨询，这个好上手得多。
于是没两天，那些前来美容美妆的娘子们就看到了资讯位上基本上是男女对半。
然后那些男奴隶的咨询位上就超多的人，女奴就……立刻少了许多人。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人，那些未出阁的小娘子就会含蓄一些。
刘谈听着下面人报告的时候，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要将美容馆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出阁之后的娘子们，一部分是未出阁的小娘子。
要不然这么鱼龙混杂，真担心小娘子会被她们带坏。
然而对于刘谈这样的想法，当利长公主知道之后就笑得不行。
“哎呦，阿弟啊，你怎么这么可爱？”
刘谈的眼神立刻变成了：我不高兴，但我不说。
当利长公主收敛了一下笑容说道：“你啊，难道以为那些人出个阁就变了吗？我们从小耳濡目染看到的就是那些东西，只是没出阁之前总是要收敛一些的，你不用想那么多，说起来美容师和美妆师都培养的怎么样了？”
刘谈当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面无表情说道：“没有，只有小娘子，爱用不用。”
他自觉语气贼凶，结果没想到当利长公主又是一阵大笑，笑得刘谈都没脾气了。
刘谈无奈说道：“不是，我来是想问问到底还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你别打岔啊。”
当利长公主想了想说道：“四季系列限量太少算不算。”
刘谈无奈：“下一个。”
当利长公主又说道：“项目太少，尤其是美容，怎么就一个面膜啊，而且还不能天天用。”
是的，刘谈定下来的珍珠面膜不能常用，大概间隔三天一次，所以其实美容师比隔壁的美妆师要轻松多了
刘谈也知道美容项目有点少，但是再加也不太好加，唯一比较简单的大概就是……精油按摩？
毕竟这年头已经出现了精油，弄个精油美容项目也不是不行，顺便还可以加个牛奶浴，嗯，再加个头发保养也不是不行。
虽然牛奶浴啊，头发保养这些都需要用到煤，需要水清洗的嘛，但无所谓啊，美容馆用煤必然是平价供给，然后转头卖个大价钱。
刘谈甚至还可以将北境国那些多余的牛奶弄过来！
说起这个牛奶还真要谢谢他那平平无奇的小天才妹妹，之前给他送了好多奶牛过来，刘谈当时留下了，结果这些奶牛还挺能繁殖，现在有了不少。
而北境国那边……也不知道是不是刘谈宣传得太厉害，大家都喜欢喝豆浆多过喝牛奶。
当然这里面可能更多是因为豆子是自己种出来的，自产自销成本比较低，而牛奶是需要买的，普通人家也不可能因为喝牛奶而去养一头奶牛啊。
所以导致北境国的牛奶一度滞销，反而还要卖给匈奴或者西域。
现在长安这边有需求的话，还不如送到长安来。
路途遥远是真的，价格贵也是真的，但总比在北境国赔钱卖给别人强吧？
西域那边的国家谁家还能缺牛奶呢？
刘谈转头就吩咐北境国那边送来一批牛奶，打算先试运行一下，如果大家都喜欢，那他就又给北境国找了新的财路。
之前因为化妆品卖的不错，刘谈直接吩咐霍光在工业区开了人造石油的作坊，沥青用来修路，反正北境国现在的水泥路也就几条官路，能修路的地方多了，真要大动干戈，这点沥青都不够用的。
副产品都有了用处，开作坊不赔钱，不仅不赔钱甚至还赚钱。
这两个月粗略估算，只是提供石蜡和甘油，北境国就已经赚了不少钱了。
而这一次收益的则是北地郡。
这个郡在北境国一直都比较默默无闻，因为距离朔方城远，所以朔方城重新建立起来之后的红利他们吃不到，同时北地郡也不在丝绸之路的范围内，所以丝绸之路的红利也没吃上。
而且北地郡在北境国的版图之中算是腹地，除了之前说的那几个丝绸之路上的郡，刘谈关注点更多会放在边境上面。
北地郡就这么一直默默无闻，北地郡的郡守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也没让刘谈不待见，也没出彩到让他记住。
原本北地郡的郡守都以为他这一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下去了，但是没想到竟然有一天天降馅饼！
霍光直接将人造石油的作坊选择在了北地郡！
究其根本原因也是因为北地郡距离长安足够近，如果不是北地郡没什么草场，估计霍光恨不得把那些奶牛也都转移到北地郡，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在北地郡弄了一个转运中心。
霍光本来以为刘谈被帝后留在长安应该是搞不出什么事情了，他都已经准备度过一个到了北境国之后有史以来最安静的秋收了。
结果没想到他们家殿下真的是安静不下来，竟然又搞出了什么东西。
霍光还能说什么？累是真的累，头秃也是真的秃，但是赚钱啊。
刘谈这一波赚的钱比北境国所有百姓辛辛苦苦种地一年纳的税加起来都多！
霍光就算再累在头秃也得咬着牙满足他的要求，更何况这里面的东西之前刘谈都已经弄好了，他只需要选一个合适的地方，让人去建造作坊，同时安排人运输。
这点事情都做不来的话，他完全可以自请下台了。
因为美容馆成立的时间不长，北地郡那边还没有显现出收入增长，但至少百姓们的出路又多了一条，并且这次没用刘谈提醒，霍光就主动让人去研究怎么铺路，至少要将北地郡和长安，以及工业区到北地郡的路给修通，这样在运输上能够大大减少浪费的时间，也能减少材料浪费，这都是钱啊。
霍光的效率真的是没的说，美容馆能够在短短两个月之内开起来若不是有霍光，估计还真的达不到。
只不过，自从刘谈解决了小郎君的问题之后，美容馆那边又出现了新的问题——美容馆地方太小，天天都需要排队，有些住的比较远的还要大老远跑过来排队，有的时候排一天都可能排不上，到时候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去。
刘谈也没想到美容馆会这么火，他真是低估了女人对于美容的需求。
毕竟以前也没有这样综合性保养的地方。
刘谈转头告诉了陈阿娇，反正这些美容馆都是陈阿娇的，必须让陈阿娇知道现在的情况。
陈阿娇在知道之后十分大气的一挥手：“加开几间不就行了？反正铺子嘛，多得是。”
刘谈：……
他怎么记得当初那一拨陈阿娇把铺子都低价卖了，怎么现在又多得是了？
难道这些铺子也能春风吹又生？
现在这个铺子他还以为是陈阿娇舍不得这个地理位置特地留下来的，现在看起来……原来不是吗？
刘谈满脸纳闷地看着陈阿娇：“母后哪里又来的那么多铺子？”
而且还都是地理位置很好的地方。
陈阿娇冷笑说道：“当初我要卖是真的，但是敢真买的人绝对手脚不干净，前些日子陛下把他们都给收拾了一顿，这些铺子可不就又回来了？”
刘谈：？？？？
这样也行？
事实证明这样真的行，反正至少在帝后二人那里是没问题的。
刘谈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既然地理位置都不错，刘谈直接就又选了两处地方，正好跟之前开的那个铺子呈三角状，距离都差不多，而且照顾了全长安城大部分有消费能力的人家。
至于平民……那需要等美容馆的规模到一定程度之后才行。
平民对于美容的需求可能不大，最大的应该是美妆，美容方面真的太耗钱，一般人也搞不起。
但就算美妆也不行，他实在没那么多人手。
而且等这两家店都开完之后，他真的要收拾收拾东西走人了，要不然恐怕就真的走不成了。
结果就在两家门店还装修的时候，苗瑞忽然跑过来说道：“殿下，昭平君和一帮小郎君正在美容馆门口堵着呢。”
刘谈听后耳朵一动：“他又来闹事？”

第561章 [二更]561
刘谈当时什么都没说直接将能带的武器全带上,带着人就去了一趟，他倒要看看昭平君想要做什么，是不是真的不想混了。
不过他到那里的时候发现现场还挺安静的,没有他想象中的大吵大闹,那些小郎君虽然一个个脸上都不太高兴,但也没做什么。
昭平君远远看到刘谈就想起了他被皇后姑母暴揍的场景,哦，是皇后姑母吩咐人暴揍他的场景，昭平君只觉得皮肉一紧，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不过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快他又挺直了胸膛，还看了看身边的人,显然不想在自己的狐朋狗友面前丢了面子。
刘谈负手缓步走过去问道：“都在这做什么呢？”
昭平君身后的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都有些惊诧——他们很清楚两天本人应该是比他们小不少的,结果为什么看起来这位气场那么足？
昭平君有些愤愤不平说道：“我们想进美容馆，结果这两个刁奴竟然不让我们进！”
他嘴里的刁奴就是刘谈安排在门口迎宾的,是一对漂漂亮亮的双胞胎姐妹花，此时这对双胞胎的表情一个比一个惊惧。
刘谈皱了皱眉说道：“这命令是我下的,你们进美容馆做什么？”
昭平君忍不住瞪眼说道：“当然是美容美妆了。”
刘谈：？？？？
仿佛看出了刘谈的诧异,昭平君有些愤愤不平说道：“凭什么你只管给女人美容美妆，男人就不行？难道这还有歧视吗？”
刘谈被他问的半晌没说出来话,实际上在他的认知里面,会去美容美妆的也的确都是女人啊,有哪里不对？
但是看着这一群小郎君十分不开心的样子，他只好一脸深沉说道：“现在只是试运行，店面都还没有开全,你急什么？”
昭平君表情微微舒展，然后拍了拍刘谈的肩膀说道：“这可是你说的，那我们可就回去等着了，别让我们久等哦。”
刘谈被他最后那个哦给搞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话都不想说转头就走。
不过，一边走他一边有些纳闷，准备回去让人查一查，到底美容美妆在男人这边有多大的市场。
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现在京中男子已经画眼线成风了！
美容馆刚开了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不过早就有人解锁了普通化妆品套装的购买资格，并且能带回家。
这个消费力度也是让刘谈没想到，而且眼看着普通限量版化妆品眼看也要解锁购买资格了。
普通化妆品被带回去之后，娘子们反而用得少，反正她们在美容馆本身就有存储的化妆品，买会员买套餐的时候都包含了这些，所以这一套一般都是备用。
比如说来不及去美容馆，就自己在家里随便上上妆，效果也是不错的。
但大家都没想到的是，这套化妆品用的最多的是家里的男人。
当然胭脂眼影之类的倒是用得不多，确切说是胭脂和口脂男人一般都不用，但是水粉啊，眼影啊还有眼线笔，他们用得挺开心的。
刘谈特地查了一下，发现这个时代，贵族男子是有涂粉的风气的，当然像是昭平君那么涂粉的也不多，但是一般都是上一些粉，让脸变得白一些好看一些。
毕竟越是贵族越是追求美丽，这个美丽有美景和美人，也包括对自身美丽的追求。
刘谈想来想去最后决定去找陈阿娇问一问，要不要开一间专门给郎君们美容上妆的店。
结果他没想到的是刚入宫他就被刘彻喊去了宣室，等他到宣室之后刚行完礼，一抬头就发现刘彻跟刘据父子两个人竟然都画上了眼线！
别说，刘彻画上眼线之后那双眼睛更加显得炯炯有神，而刘据也显得精神了一。
不得不承认，这两位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画了眼线，但真的增色不少。
之前刘谈还觉得大老爷们化什么妆，现在他十分没有骨气的表示：挺好看的。
刘彻含笑看着刘谈说道：“今年北境国大丰收啊。”
刘谈略微愣了一下，然后歪头算了算，发现秋收……已经过了。
所以他之前心心念念搞完就赶紧回北境国是搞了个寂寞吗？
刘谈瞬间觉得心累，真的是他一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就容易忘记时间。
毕竟每天一睁眼就有新的挑战，忙来忙去，等有空闲的时候只想休息放空大脑，连思考人生都不想，还计算日子？
所以他不在的时候，霍光等人已经自动自发的将秋收都搞定了？
刘谈站在那里沉思半天，刘据戳了戳他的脸问道：“想什么呢？”
刘谈一脸严肃认真说道：“感觉北境国好像有我没我都一样。”
刘据大笑，揽着他的肩膀说道：“既然这样你就别回去了，留京里吧，想玩了就过去玩两天。”
刘据说前面半句的时候基本上就是没过脑，等说完了才怕刘谈误会自己要把他留在京里是为了提防，于是又补了一句。
只不过补这一句他也没觉得多好。
不过刘谈倒是没有往那边想，只是立刻说道：“那可不行，我怕霍光会抗议。”
刘据嘲笑道：“想什么呢？朕倒是觉得霍光现在挺舒心的。”
毕竟没有这么一个天天出幺蛾子的人在身边，生活都美好了不少，霍光完全可以按部就班的根据自己的日程安排来，不用每天一睁眼都担心是不是需要面对突发事件。
刘谈理直气壮说道：“但是他赚不了钱！”
霍光治国挺有手段，其实按照他那个路线平稳下去，北境国也会一点点好起来，但是跟刘谈现在的赚钱能力基本上是没办法比的。
虽然是用外挂碾压，但刘谈已经淡定了，没办法，当智商和政治情商都比不过别人的时候，也就只能依靠外挂才能勉强生活的样子。
不过刘谈这句话也的确让刘彻和刘据两个人都没办法反驳——论赚钱，整个大汉也没人能比得过刘谈啊！
刘彻无语半晌说道：“这都几月份了？折腾什么，等过完年开春再回去。”
刘谈：？？？
现在也就九月份啊，距离过年还有三四个月呢，他要是真的在长安待到开春，那就是出来整整一年啊。
刘谈说道：“儿臣还是应该回去的，今年还有科举，因为儿臣不在，连殿试都没来得及举行，直接卡在这最后一环了，不好推到明年。”
推到明年的话那些学子到底怎么处理？先让人家回家，然后等刘谈回去的时候再过来？
这也太折腾人了一些。
然而刘彻和刘据都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刘据直接就说道：“等你回去再说。”
反正是他们给那些百姓做官的机会，又不是求着他们，何必容忍那些人？
刘谈沉默，他就知道这个借口肯定会被打回去，然而真正的原因他又不能说——他想回去看老婆。
他跟陆悬已经快一年没见了，感觉这个世界上大概再没有情侣比他们分离的时间还长，在这么下去他都要怀疑他们两个是不是快分手了。
尤其是最近连书信都少了许多，根据陆悬的说法就是他现在回去监督王城的修建，所以书信来往没那么方便。
刘谈倒是没觉得他在找借口，主要是乌孙国的新王城的确很远，这一来一回直线距离都多少了，更不要提中间还要经过玉门关等看管比较严格的关卡。
只是就算他不说大家也未必真的不知道，刘彻看了刘谈一眼说道：“去年乌孙王未曾来朝，今年也该来叙职了，他许久未曾来长安，怕是生疏的很，你留下招待他一下。”
刘谈听到他说乌孙王的时候耳朵就竖了起来，等听到后面立刻从善如流说道：“好嘞。”
嗯，回去就给陆悬写信。
刘彻看到他眉开眼笑的样子就觉得伤眼，忍不住挥手说道：“你不是要见皇后？快去快去。”
刘谈麻溜的就撤了，生怕晚一点回头刘彻就改主意。
刘据有些羡慕地看了刘谈一眼，这么真挚纯粹的感情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但也只是有点羡慕而已，在刘据的人生中，感情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甚至有的时候刘据都觉得如果刘谈不是死了心就认准了那么一个人，他是真的可以争一争太子之位的。
刘谈完全没想过刘据在脑补他爱美人不爱江山，他一路心情不错的跑到了陈阿娇那里，蹭了一盘点心之后就说道：“阿娘，之前昭平君过来找我……”
刘谈话还没说完，陈阿娇就立刻警惕问道：“找你做什么？”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还在思考是不是揍昭平君揍轻了，陈阿娇一点也不希望侄子缠着他儿子。
自家知道自家事，她可太清楚侄子什么样了，刘谈跟陆悬吧……陈阿娇也不愿意，但是管不了，而且陆悬跟昭平君就是云泥之别，甚至昭平君连泥都比不上，陈阿娇当然不愿意。
刘谈见陈阿娇瞬间眼神锐利，看上去就要再让人揍昭平君一顿的样子，连忙说道：“不不不，他就是……过来问我为什么不让男人们进美容馆。”
陈阿娇也有些诧异：“什么？你不让男人进去？为什么？”
好的，连陈阿娇也觉得男人化妆没什么问题，果然只有他一个人思想狭隘吗？

第562章 [三更]562
既然陈阿娇都同意了,刘谈自然就开始准备匀出一间美容馆，反正有三间，弄一间专门给男人们没问题。
然而陈阿娇却一脸嫌弃说道：“我缺那几间铺子吗？”
刘谈无奈：“儿臣这不是怕赔钱吗？”
陈阿娇震惊：“就算全赔进去能赔多少？你还赔不起这点钱？”
刘谈：……
他开始沉思这是不是真贵族和小市民的区别,虽然穿过来这么久,他已经多少有些转变,但很多根深蒂固的东西难以改变。
当然也可能因为他的偶像包袱太重——要知道现在提起北境王大家都想起两个字“钱童”。
钱童是什么？钱童就是大汉的财神啊,大家都认为他是财神了，哪怕他自己嘴上说着不是，不承认，但心里还是会想要维持这个传奇的。
万一赔钱了,那就不是钱童了啊。
被陈阿娇教育之后，刘谈也贯彻了他的想法,直接在东西两市一边开了一间专门属于男人们的美容馆。
等这两间都开起来之后看情况再决定加不加。
既然是专属于男人们的,那么装修设计自然也是不一样的，比起之前那些美容馆的华贵,这两间就专门走贵族小清新风格，大堂依旧是透明玻璃门和玻璃墙,室内则是放上各种条幅。
这种条幅是刘谈第一次弄出来，之前他的心思都没在搞文艺上面,画画都还是为了烧制好看的瓷器再加上纸张这两年才稍微推广开来,书画这两方面基本上还处在萌芽状态。
不过如今这个萌芽……直接被刘谈薅起来扔到了一边换上了小树苗。
为了这些放在大堂里的条幅，他直接把自己关在岁羽殿写写画画都不怎么出场,别说刘彻屡次让他去的大小朝会,甚至皇宫都不出了。
刘彻和刘据已经十分熟悉他这种状态了,一般刘谈在这么折腾的时候就是他又搞出什么稀奇古怪事情的时候。
于是等了两天都没见到刘谈身影的皇帝父子，终于是忍不住组团跑去了岁羽殿。
中间还正好遇到担心儿子变成宅男的皇后陈阿娇。
刘谈本来正在挥毫泼墨，听闻帝后外加太子都过来了当时都有些诧异,认真想想他最近好像没搞什么事情，想不明白也只能擦了擦手走出去看看这几位到底要干啥。
只是他还没出书房，一开门就看到了站在外面正准备推门的刘彻。
刘谈下意识地后退两步：“父皇，母后？出什么事了吗？”
刘彻十分不客气地走进来说道：“嗯，大事！”
“啊？什么大事？”大汉今年虽然算不上风调雨顺，但也没什么大事情，并且因为北境国的秋收产量上升，直接提升了大汉的整体数据，哪怕提升的不多，但只看数据还是喜人的，怎么就又发生事情了？
刘彻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说道：“朕的儿子把自己闷在寝殿许久不出现，朕不要来看看吗？”
刘谈：？？？？？
他哪里有许久不出现了，满打满算也就两三天的时间吧，至于吗？以前就算是刘弗陵在的时候，刘彻也不是天天见他啊，当然刘弗陵自己主动往前凑先放到一边。
刘谈转头看向陈阿娇，陈阿娇十分自然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刘谈觉得他大概不用问刘据的想法了。
真就离谱。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过还没等他回答什么，刘彻已经拿起了他画完了放在一边的画，那几幅画正好是四季系列的对应画，刘谈不仅画完了顺便还给装裱了起来。
他没有选择相框，总觉得跟大堂不搭配，当然也可能是他的个人感觉，觉得画框这种东西西方油画用得比较多，东方还是用装裱比较多。
四季系列一共四张长幅画，每一张都做的十分精致。
刘彻上一次看刘谈的画还是在陶瓷上面，这一次在纸上跟在陶瓷上还是不同的感觉。
他看到这四幅画就很喜欢，开口问道：“这几幅画是一套？”
刘谈认真点头：“对，这是根据之前的设计来的。”
刘彻认真看了半晌之后，抬头凝视刘谈。
帝王的凝视重出江湖，刘谈噎了一下，只好说道：“父皇若是喜欢就拿去挂在宣室吧。”
刘彻顿时对卜凡招手说道：“来，让人拿回去。”
刘谈只好走过去：“等等，我把它卷起来。”
他一边小心翼翼地动手一边说道：“上面细的是天杆，下面粗的是地杆，天杆为了装挂绳，地杆一方面是为了充当卷轴，一方面是为了让画作垂坠平整。”
刘谈一边弄一边忍不住感慨，刘彻真是早不来晚不来，来的刚刚好，他要是再晚来一会，这几幅画就已经要送出去了。
陈阿娇干脆说道：“正好有两套一模一样的，另外一套母后就拿走了。”
刘谈还能说什么？只能同意，幸亏当初他要同时多开两家美容馆，否则他只怕还要加班加点的给他娘画画。
他刚庆幸完没多久，一抬头就看到刘据正一脸殷切地看着他。
刘谈：……
看来他还是逃脱不了加班的命运。
当然，因为是平辈，他完全可以当作没看到，刘据也不能怎么他。
但问题在于作为一个有良心的人，刘谈也舍不得拒绝刘据。
要知道换一个人当太子都不可能容忍他在北境国那些所作所为，肯定要不停找他麻烦的，哪里像刘据，不仅没找麻烦，还经常帮他争取待遇。
刘谈只好说道：“我过两天画完了再让人给太子殿下送去。”
刘据比刘彻和陈阿娇都脸皮薄一点，听后有些不好意思说道：“那……我用前儿刚得的那柄白玉如意跟你换。”
刘谈笑道：“不用，也不费什么功夫。”
刘据却正色道：“阿弟的时间可是宝贵的很，浪费一点都是罪过。”
刘谈：？？？？
他的时间怎么宝贵了？
刘彻想了想说道：“朕也没什么好给你的，干脆，你就来帮朕办件事情吧。”
刘谈一脸震惊地看着刘彻，完全没想到这位居然这么丧心病狂，不给东西就不给呗，正如刘谈所说，这几幅画也就是浪费他一点时间。
若是外人，他肯定是要狮子大张口的，可都是家人，那就不算什么了。
结果刘彻不仅不给他东西还要他去打工？坑不坑爹……不是，坑不坑儿子啊？
刘彻对着他招了招手，等刘谈过去之后就拍着他的肩膀说道：“行了，这些日子你折腾这些胭脂水粉的就当是调剂，怎么能长期沉溺于此？你的志气呢？”
一旁的陈阿娇听后十分不高兴的哼了一声，却也没多说什么。
她知道美容馆很赚钱，真要折腾这个也不算是浪费时间，但问题是刘谈的才能不止于此，他应该有更宽广的舞台，去关心天下民生。
她也只不过习惯性的跟刘彻阴阳怪气，刘彻也习惯了，压根当没听到。
刘谈满头黑线说道：“父皇想让儿臣有什么样的志气？”
刘彻摸了摸他的头：“朕看你在北境国搞的那个科举不错，不如，在长安试试？”
刘谈听了之后顿时大吃一惊：“这……这能行吗？”
刘彻挑眉：“北境国能行，为什么长安就不行？”
刘谈本来想说长安盘根错节，那些人肯定不希望有人进来跟自己争抢饭碗。
不过很快他就回过味来——现在这个时代，无论是门阀还是世家都还不存在，就算有一点苗头也到不了霸占朝堂的程度。
而且科举上来的人才也不是直接就位极人臣，除了状元之外，其他人都要先去学习怎么做官，就算是状元也只能是先跟在皇帝或者丞相身旁近距离观察官场，学习官场上的知识和规则，然后等到时机成熟再外放为官。
所以第一批科举出来的人才不会跟北境国一样那么快就被重用，实际上北境国第二批科举上来的人才就不会像第一批那么吃香了。
大家看到这些人都是去底层为官，恐怕很多人还乐得让他们去——没这些人的话，就得让别人去，就算是丞相的儿子被丢去当县令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而等到科举的这些人才羽翼渐丰，能够入主朝堂的时候，朝上那些人再回过味来就晚了。
刘谈想了想说道：“倒也不是不行，但是在这之前还要梳理一下其他的授官渠道。”
刘彻直接坐下来说道：“你接着说。”
刘谈认真说道：“科举虽然有用，但也不能完全依靠科举，所以举荐还是要继续的，不过这个不好规定，唯一能够规定的就是荫职，现在的荫职体系……有些混乱。”
刘谈这句话说的还是含蓄的，大汉如今的荫职体系何止是混乱，简直就是毫无章法，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规则，但只要帝王喜欢，那么就可以随便打破规则。
比如说是九卿之子，一个得皇帝喜欢，荫职的时候可能就高一些，另外一个就是意思意思给个职位，极其容易形成各种各样的不稳定。
刘彻听后颇感兴趣问道：“哦？那你说要怎么改？”

第563章 [一更]563
刘谈摇头：“这件事情不小,不是儿臣一个人就能说的出的。”
开玩笑，就算他能说出也不能说啊，这一个决定影响着许多人,那些人对科举或许不那么关注,但是对荫职绝对特别关注,一旦有人不满那就等着扯皮吧。
不过他这个理由找的不错,所以刘彻倒也不觉得他没说实话，只是点点头又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在科举之前要先规定好荫职？”
刘谈点头：“对，这都是初入官场的门槛，至于后面,那自然就是各凭本事，但是为了让贵族不觉得自己的地盘被寒门霸占,所以必须给他们安抚,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孩子起点是比科举那些人要高的。”
当然这也就是初期需要，后期只要家里孩子争气,并且发现科举更能体现出才华，那么这些达官贵族会立刻选择让孩子去参加科举,科举虽然给寒门子弟一个机会，但从根本上讲大部分寒门子弟还是拼不过贵族子弟的。
这也没办法,不可能因为这个就不上科举,有科举寒门子弟好歹还有一个出路，若是没有科举他们就只能等着什么时候朝廷缺人了,像是当初刘彻征辟人才一样,才能有机会,可这个机会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刘彻听后若有所思，干脆一拍案几说道：“你写一封奏疏上来。”
刘谈顿时倒抽一口气，他仿佛听到了当年老板对他说：你写一篇论文上来。
真的,这个口气是一模一样的。
唯一的好处就是刘彻大概不会去查重。
刘彻看着刘谈一脸震惊的表情忍不住笑道：“怎么？不愿意？”
刘谈苦笑着说道：“倒也不是不愿意，只是这东西要写出来只怕要很久，毕竟涉及到的东西太多了，哪里有用说的来得快。”
刘彻一脸高深莫测：“看来你早就想过啊。”
刘谈摇头：“想到是没想过，但是北境国有经验嘛，总要未雨绸缪，将北境国的困难扩大一下基本上就是长安的困难了嘛。”
刘彻想了想似乎也是这个道理，而且他想的更多一点，让刘谈写的话，在写的时候他能够经过充分的思考，很多话或许就不会说出来，所有的表达都会趋向于保守，但如果是现场说的话，他反而会说的更大胆一些。
想到这里，刘彻干脆说道：“你跟朕来宣室。”
这么大的事情在岁羽殿商议不像那么回事，刘谈一听立刻脸色一垮。
刘彻看到他这个表情就想捏他的脸，宣室那是什么地方？大汉许多重要决策都是从那里做出来的，大家都以为小朝会才是大汉高层最精锐那批人的决策会议，实际上并不完全是，很多时候那些重要决策都是刘彻喊三公过去商议，然后才决定下来。
多少大臣梦想着能够去宣室奏对，可能够踏进宣室的也没几个，甚至就连皇子也只有太子能够进去，别的皇子……哦，刘彻的儿子成分比较特殊，一般都是大一些就去了封地归藩，当然也没资格进入宣室。
但这样更能体现出宣室的重要。
陈阿娇刚刚还对他们说的所谓的科举比较有兴趣，只是听着听着头都痛了，她对这些有了解，但是不够多。
或许很多人都觉得大汉不禁止皇后过问政治，陈阿娇为什么不学？
实际上历史上有政治抱负的女人要么是自己有强烈的目的，要么就是后天被逼迫成这样，大部分皇后基本上都不会过多干涉政治。
尤其是像丈夫是刘彻这种人，伸手伸多了就容易出事情。
陈阿娇想做太后没错，但她也只有在极其偶然的情况下才会关注一下，反正她丈夫儿子都厉害，何必自己费神？
于是陈阿娇直接满意地带着画走了，一边走一边思考要挂在什么地方好看。
而刘彻自然是拎着刘谈就去了宣室。
刘谈无奈，只能跑去蹭他爹一顿晚膳。
当然晚膳还要干完活才给吃。
到了宣室之后，刘彻还没着急让刘谈开讲，而是派人去喊来了两个人——丞相桑弘羊、御史大夫王卿。
这两位一过来看到刘谈的时候都愣了一下，说实话，如果不是现在看到刘谈，他们甚至都快忘了北境王还在长安呢。
按照道理来说，现在朝中绝大部分人都是太子一党——其他皇子党的都被咔嚓的差不多了，唯有北境王他是直接把支持自己的人全带走，长安一个都没剩下。
在这种情况下，北境王在长安停留时间过长，从太子到下面的人都不会愿意。
就算不是太子一党也不会高兴，因为北境王停留在长安时间越长，太子的地位就越不稳固。
就算不是铁杆太子党也不希望储君没事儿就换人啊，他们这些人现在能留存下来都是跟刘据关系还不错的，换一个储君还要重新相处，更甚至说不定还相处不好。
所以一般除了野心太大的，基本上都不会喜欢乱换太子。
结果他们竟然忽略了北境王的存在。
仔细想一想大概因为北境王从再次回到长安之后就深居简出，哪怕不是深居简出也一头扎进了研究胭脂水粉的领域里，什么政事武事都不管，在他最能夺权的时候他退了回去，让所有人都安心了不少。
刘彻让桑弘羊和王卿坐下之后说道：“之前朕曾提过科举之事，如今看来时机也算成熟，今日就来商议一下吧。”
桑弘羊和王卿的目光立刻转向刘谈，他们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北境王会在这里l-——科举这东西不就是北境王先搞出来的吗？
其中桑弘羊的眼神中透露着些许绝望：殿下，您不是去玩胭脂水粉了吗？怎么又给我们增加工作？
之前刘谈所说的建立海上丝绸之路这件事情他们还在忙呢，一条航线的开通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首先……船要够多。
当初刘谈出海造船能那么快是因为交趾国基本上是有求必应，再加上交趾国用船很多，材料都比较齐全，外加很多小船是直接征用了交趾国的船，否则除非刘谈真的会仙术，也不可能在一个月之内就组建出一只船队。
而如今大汉的船队要整个更新换代，尤其是主船，再加上现在造船不如当初刘谈舍得砸钱，让许□□班没日没夜地干，这个进度自然是不那么快。
更何况在船队出航之前，他们还需要了解一下交趾国以西那些国家的具体情况。
这些事情都很繁琐很重要，再加上大汉的官员也不可能全身心投入到这些事情上来，还赶上了秋收，哪怕是徭役也得让百姓回去收粮食啊。
所以到现在进展有些缓慢，已经让桑弘羊有些头秃，结果一转头……刘谈又搞出了科举？
刘谈无辜地看着桑弘羊，这也不是他想的好吧？
在他的想法里，至少北境国要经过三四轮的科举，才能找到最适合这个时代的规则，然后再运用到长安。
只是刘彻好像没这么有耐心，毕竟三年一次科举，三四轮下来就是十来年。
刘彻哪怕天天都在寻仙，希望能够活得时间更长一些，但实际上他算着自己的父辈年岁就觉得十年之后自己可能就差不多了，所以必须在他还在位的时候将科举这件事情给搞定。
哪怕不搞定也要弄出雏形，来那么两轮，为以后奠基。
作为一个极其有远见的帝王，他是能看出科举的好处的，否则当初也不会兴致勃勃的帮刘谈选人，甚至还主持了殿试。
也正是因为那次殿试让刘彻更明白，这样出来的人都是帝王亲自选出，天然更倾向于帝王。
不过，刘彻没想过的大概就是只有极其强势有作为的帝王才能让天下归心，否则换一个软弱一些的，那就是给朝臣结党营私的机会。
刘彻当然想不到，毕竟高智商也猜不到智商低的人会做出多么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刘彻有这个想法，其他人自然不敢拖后腿，或者说就算有别的想法也只能委婉着来，当面反对这种事情目前只有两种人敢，确切说是一种人和一个人敢，一种人是不怕死的那种，如今大部分已经坟头草好几米高了，另外一个就是眼前这位北境王。
现在连北境王都没提出反对，那么他们暂时也不会主动说反对意见，只能等北境王将具体事宜说完之后再一点点商议，他们不可能上来就反对，不过可以挑一些不太合适的点说出来，然后拖延一下。
一项新政无论什么时候都需要再三讨论，再三推断才能上，不可能想要就上了。
哪怕在北境国试行过，也不是说在整个大汉都能推行，北境国才多大，大汉多大？
而且北境国也在行科举，到时候北境国的科举要不要并行？并行的话北境国的人是参加自己的科举还是参加大汉科举？
这一系列都是问题，桑弘羊跟王卿对视了一眼，已经做好了准备跟北境王殿下唇枪舌战。
政治就是这样，当初在面对刘屈牦的时候，他们都站在一条战线上，但如今却又隐隐站在不同的阵营。
不过他们知道，刘彻就喜欢这样的臣子，如果一个个都抱团太厉害的话，他反而不开心。
可问题是，刘谈能让他们找出毛病来吗？

第564章 [二更]564
刘谈来宣室的路上已经将思路整理了一遍,哪怕他自己不行，但是中华上下五千年经历的科举变更足以让他应对任何问题了。
只是在研究怎么进行科举之前，刘谈先说了他对于荫职的看法。
不得不说,刘谈这个态度让桑弘羊和王卿都松了口气。
他们这些大臣都比较敏锐,比一般人更能明白科举会对他们造成什么样的冲击。
有人能够一步登天,成为皇帝的宠儿,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开创一个大家族，而就算不能一步登天的那些人也会挤占大家的生存空间。
简单来说，贵族做官不像是以前那么简单了，以前就是哪怕你再草包,只要出身够好就有官做——皇帝特别烦的那种除外。
所以科举不仅能够加大朝堂的斗争，甚至也能加大贵族彼此之间的斗争。
当然站在丞相和御史大夫的位置上,他们两个也觉得那些草包就不该进朝堂,一天天除了拖后腿还能做什么？
但是作为父亲、祖父，他们又忍不住为自家儿孙担忧——谁家还没几个蠢货呢？
所以之前他们就思考过一定要先将贵族的待遇给弄好才能说其他。
结果北境王自己先提出来了,这让两位放心了下来，不得不说他们之前隐隐担心北境王会站在寒门子弟那边。
反正这位出格的事情做得多了,也不在乎一两件。
好在这两位还有理智。
不过荫职这个体系太庞大了，桑弘羊和王卿两个人都觉得哪怕只是梳理这个体系都需要一段时间。
可问题是刘谈是谁啊,他可能不记得别的,但一定多少记得这些东西——哪个学历史相关的能够越过官制这种东西呢？
官制是一整个体系，不可能只研究金字塔顶端的那几位,而且就算只研究那几位也能通过这些人的履历看出一些。
刘谈说道：“荫职的话,其实完全可以从个人资质下手,让他们去九卿手下做书吏，如果喜欢领兵的就直接入职羽林卫等一些护卫，反正怎么操作都看当事人的选择。”
无论是羽林卫还是书吏基本上都是不限制人数的,或者说是不限制贵族人数，不可能整个羽林卫都是贵族吧？总要有长安周围的良家子入选。
最多也就是贵族多的时候良家子就少一些，贵族少的时候良家子就多一些。
书吏同理。
这两个职位听上去位置都不高，但实际上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书吏是最能接触到国家大事的那一波人——他们掌管着九卿的书籍之类的东西，甚至很多文书都需要他们过目，通过天长日久的耳濡目染，十分能够提升政治素养。
而且刘谈还打算让这些人进行轮值，九卿各个部门都轮值一遍，综合一他们在各个部门的表现记入档案，到时候就能看出这个人到底最适合什么。
当然那些什么都不行的草包，肯定是没有升值机会的，终其一生也就可能在书吏的位置上混一混。
这样一看，仿佛区别不大，甚至还给了贵族更多的机会。
然而实际上是多加了一份考察，以前草包能够浑水摸鱼通过熬资历提升，现在就算资历够了，如果你的资质不够，那么对不起，跟你没关系。
刘谈甚至还拿出了更加详细的方案，这个也是经过数千年考验的，当然，他不可能真的将后世的那种方案拿出来，不合适。
但就算是拿出封建王朝那些注定已经被推翻的东西，也足够大汉用许久，并且进行一个平稳过渡了。
桑弘羊和王卿两个人原本想着无论北境王说什么，他们都必须谨慎地挑出他的错处让陛下注意改进，倒不是跟北境王作对，而是谨慎总是更好的。
然而事实就是等他们真的想要找问题的时候，却发现根本跟不上北境王的思路。
只能愣愣听着刘谈说，还没回过味来，对方已经开始进行下一个节点了。
其实刘谈倒也不是故意这样，他也没把这个场合当成自己的个人秀，他只是对自己拿出来的这一套制度有信心而已，所以他会礼貌的停下来询问在场的所有人有没有听懂，有没有哪里有意见。
刘彻是不会参与的，他需要的是下面人找出问题来给他看，要不然什么问题都让他来找，他不是要累死吗？
刘据倒是有心认真听，然而他也跟桑弘羊他们一样，听的时候听不出什么问题，想要仔细思考却又来不及，只能囫囵吞枣一样继续听。
可刘谈还真以为他们是没意见呢，他非常知道这些人在大朝会小朝会上什么德行，别看一个个人模狗样，真的说到着急的地方动手也不是不可能，所以说他们会安安静静地听着不发表任何反对意见，刘谈自己都不信。
等他说完之后，他就长出了口气：“荫职体系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不过现在我说的也只是简略方案，还有更深入一些的，那就只能一点点商量了，接下来就是科举，其实比起荫职，科举就简单多了。”
刘谈说到科举的时候，桑弘羊和王卿两个人明显慌乱了一下：这就说完了？荫职那么庞大的体系，那么复杂的情况，这就……没了？
只是这两位养气功夫太好，他们这样的人讲究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颜色，所以从脸上看是看不出什么的。
然而这一次他们这种习惯简直是害惨了他们。
刘谈真的以为他们没有任何意见，于是又开始输出科举观点。
不过他说科举方面简单，那是真的简单，北境国都已经做出成效了，还有什么复杂的？
他想了想说道：“长安行科举唯一的问题在于，要不要在各郡县先进行考试？通过了郡县考试的才能参加长安的考试？”
刘彻果断说道：“郡县考试先行。”
刘谈心说，郡县没有教学的地方，考生必须是读过书的，这年头也只有家里有点底子的才能读书。
不过他没有提，什么都是一步一步来的，当百姓发现多了一条出路，那么他们就会对读书这件事情爆发极大的热情，人一读书就会摆脱愚昧，而朝廷一般不太希望全民摆脱郁闷，所以肯定要限制一下学习资源，怎么限制？当然是官办学校，然后卡一下入学资格，不是在官办学校毕业的没有资格考试。
这不就结了吗？
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这些问题，他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那进士要怎么安排？北境国是儿臣安排了学馆。”
刘据不假思索说道：“那长安也安排就是了。”
刘谈轻轻说道：“那个……有点费钱。”
刘据：……
其实这个时候，在场的除了刘彻，基本上都已经开始跟着他的思路走了，所以当他说北境国都在办学馆让进士继续学习之后，他们也就下意识地跟着走。
结果忘记了北境国那边体量小，再加上刘谈不差钱，如今北境国也不怎么差钱了，所以能办这个学馆，但是长安这边……作为一个国家，就没有钱够用的时候！
要不然刘彻也不至于听说要开海上之路就直接让刘谈去找桑弘羊谈这件事情，直接将这件事情提成了首办的事情。
所以让长安这边直接建一个学馆负担所有学生的学费和衣食住行是不可能的。
刘彻一想到北境国那个学馆的形式也忍不住脸色发绿，刘谈一看他爹这个表情，想了想说道：“其实当初北境国这么做也是因为那些进士都很贫穷，如果不减免各种费用的话，很可能他们根本无法留在朔方城，不过，霍光也说过长此以往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儿臣一直在思索换一种方式。”
刘彻立刻问道：“换什么方式？”
刘谈说道：“收取一部分住宿费，然后吃饭让他们自由选择，学馆会提供食堂，他们可以自己花钱去买。”
桑弘羊的思路终于找到了，他立刻问道：“那若是学生出不起呢？”
有些人穷是一时的，但总有穷人，现在刘谈是为了照顾那些穷人没有收钱，那以后那些穷人家的子弟怎么办？
刘谈说道：“给他们勤工俭学的机会啊，学馆里很多事情也要人来做的，比如说公共场合的卫生打扫，食堂一些打下手的活计，给他们机会养活自己呗。”
桑弘羊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一旁的王卿默默地又给刘谈打上一个标签：思虑周祥。
刘彻看了一眼天色，果断决定结束这次会议——再晚他就得留桑弘羊和王卿用晚膳了。
倒不是缺这点吃的，而是一般不是特殊时候，都不会选择这么吃饭，大臣难受皇帝也不舒服。
在临走之前，桑弘羊问道：“不知之前的言行录可否给臣一份？”
王卿回过神来也说道：“臣也要。”
他们两个对荫职那一块还没太多了解呢。
也幸好刘彻早就想到这一点，直接安排了刀笔吏记录刘谈说的话，为了保险他安排了两个刀笔吏，结果……幸好安排了两个，这两个都差点把自己手写废了。
不过这个还要等整理才行，要不然……没法看。
刘谈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这年头还没有起居注这种东西，也不存在不让看的规矩。
然后刘谈一探头就看到了满纸如同咒语般的：北境王曰……

第565章 [三更]565
刘谈看着那份言行录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你们记录就记录,干嘛还把是谁说的都记录下来啊，不嫌累吗？”
刘据站在一旁理所应当说道：“不记录下来怎么行？到时候太史令怎么写史？”
刘谈：！！！
他整个人都惊了，穿过来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遇到了奇怪的事情就对照着史书去判断到底是什么情况。
虽然到现在已经偏离史书很远,但很多事情还是能提供一下助力的。
结果现在告诉他,他也即将成为史记里的一员？
这种感觉真是……太奇妙了。
刘谈在最初的惊讶之后很快也就回过神来,其实这件事情倒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的，以他做的那些事情，若他是个平民或者普通官员，哪怕凭借着北境犁和收割机也能在史书上占据几十个字甚至上百字的地方。
别小看这上百子,种花家历史浩瀚如烟，能够在史书上留下上百字的人寥寥无几——当然这个寥寥无几是根据人口规模来计算的。
所以做官的一般都想要一个青史留名。
然而刘谈不是平民也不是普通官员,身为诸侯王,还是大有作为的诸侯王，他估摸着自己可能……值得有一篇北境王列传。
刘谈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很想去见见司马迁，然后看看他已经成书的那些《史记》。
虽然大家都说司马迁是在遭受宫刑之后才完成的《史记》,然而他家时代为太史令，《史记》这一部著作是一直都在写的,只不过后来他身残志坚的完成《史记》更容易让人记得而已。
不过,现在李陵算是靠谱，应该也不至于打仗被俘害得长安误会他投降。
整件事情形成误会的缘由很大一部分都在于这个时代通信不够发达。
不过现在刘谈坐镇北境国,如果真的出什么事情他完全可以先把消息压下来,或者先替李陵做保,他的话应该比别人更有分量一些，而且他也能及时把李陵就出来。
话又说回来，若是李陵在他手底下带着精锐团还能被匈奴俘虏,那刘谈真的要把他打包扔回长安——太笨了教不会。
刘谈在好奇之下派人去司马迁那里询问能不能看手稿，其实他倒是很想去亲自见一见这位太史令。
只不过他跟司马迁一向没有什么交集，突然上门很可能让司马迁会被各种目光注视——刘谈现在无论身处哪里都备受瞩目，大臣们的这种反应几乎是成为了条件反射，就怕忽略了北境王，万一出什么事情他们反应不过来。
至于能出什么事情……坦白讲，大家都想不到，但问题是能让大家猜到那还是北境王吗？
刘谈为了让司马迁安安静静写史，也只好遗憾的不给他添麻烦，准备回头找个机会去大朝会上晃悠一圈，然后看看司马迁——司马迁的官职不算低，别说大朝会，就算小朝会都够格去。
司马迁对于北境王突然派人来询问是否能够看写好的那些史书也不意外，甚至欢天喜地的将自己的成稿全都交给了使者，除了本朝，或者说是除了刘彻登基以后的史记。
为了尽量减少干扰，这一任皇帝在位期间，除了皇帝没人能够看到写好的史书。
司马迁将书籍都整理好交给使者的时候，认真说道：“劳烦阁下转告北境王殿下，以史为镜可以知兴亡一句实乃振聋发聩之言，殿下对迁助力良多，迁无以为报，若有用处，还请殿下尽管吩咐！”
使者显然有些意外，但他好歹是跟在刘谈身边许久的小宦官，固然不如苗瑞和毕高对刘谈一言一行都很了解，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他听后笑道：“太史令放心，小的一定带到。”
使者回去的时候自然是将话转告给了刘谈，刘谈有些意外：“你去的时候他的态度如何？”
小宦官喜滋滋说道：“十分殷切，对殿下更是推崇备至。”
刘谈一脸的茫然，不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他还是有些警惕。
如果将这一场穿越比作一个游戏的话，太史公就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个游戏人物，可不可攻略放到一边，这个人就是能够维持游戏正常运转的非玩家角色之一。
他跟太史公没有任何交情，对方为什么会对他推崇备至？
司马迁其人因为《史记》的光环，大家说的时候都是赞扬的，偶尔也会调侃，却都不带恶意。
但他为人如何却没人知道，只知道是有大毅力之人。
刘谈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准备把这件事情先放到一边，或者说先看看这些已经成书的史稿，然后找机会跟太史公聊一聊。
想要跟一个人聊天自然要从他感兴趣的东西入手才行。
刘谈闲来无事就开始把自己闷在房间里读史。
别说，这一看他就发现其实现在这一批《史记》的初版跟后世流传下来的其实还不太一样。
这个时候的太史公还没有经历挫折，个性心态都无比积极阳光，所以嘴下……笔下也挺不留情的。
刘谈最关心的就是诸侯王的列传，有一些诸侯王的王位是世袭的，比如说淮南王和衡山王，司马迁就将这两个王位合并在了一个列传里面，记录这两个王位的更替以及历任淮南王和衡山王的各种事迹。
司马迁完全没有因为对方是皇室而嘴下留情，写得那叫一个不留情面，要多损有多损。
刘谈刚开始还抱着看专业书籍的心态看的，等看到后来就感觉自己好像在看话本一样，时不时因为对方的连珠妙语而拍案大笑。
不过，刘谈估摸着司马迁敢这么写肯定是有刘彻的授意，或者是刘彻干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
反正当皇帝的肯定看不得诸侯王的好话，他们都那么厉害，那把皇帝的脸面往哪儿摆？
所以司马迁在这些记录里面就特别的放飞自我，并且刘谈甚至能够通过这些列传的顺序看出司马迁的成长轨迹——随着年龄增大，司马迁基本上改了地图炮的毛病，但言辞却更加犀利，还不是讽刺的那种，反而是实话实说刀刀见骨。
刘谈估摸着后世流传的那些应该是司马迁又修订过，所以其中很多话都给删了。
说实话他还是觉得挺可惜的，要是当年背书的时候都是这样的，他一定不会觉得痛苦。
看完诸侯王列传，他就整体看了一下本纪。
本纪这里就跟后世差不多了，想来司马迁对于本纪的记录更加郑重一些。
不过也不是没有出入，出入最大的就是在秦朝那里。
众所周知，太史公是个秦黑，所以通篇下来，始皇帝被黑了个够呛。
并且太史公是以旁观者的角度，看上去十分公正，但是对于始皇帝一些苛政什么的描写的十分详细，功绩嘛……就是干巴巴几行字。
刘谈越看表情越是严肃——逐渐生气。
然而最让他生气的是他还不能说，汉朝从开国到现在也没多少年，对前朝依旧讳莫如深，提起来必然是要嘲讽一声二世而亡或者什么的。
刘谈甚至都找不到一个能吐槽的人！
哦，也不一定找不到，至少陆悬肯定可以。
陆悬是外族人，虽然读了很多书，整个人的汉化程度十分之深，但关于历史这种东西，不是他一时半会能够深入体会得了的，或者就算能深入体会，他也能更多的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看待这些事情。
其实跟刘谈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刘谈现在已经习惯了在大汉的生活，当大汉和外族放在一起的时候，他自然会下意识的维护大汉。
但是将大汉放在历史长河中对比的时候，刘谈就会自动自发的变成客观第三者。
哦，也可能不那么客观，这年头……有几个不双标的呢？
因为始皇帝被黑，刘谈一时之间觉得颇为索然无味，直接放下了书，不过他倒是没打算跟司马迁说什么。
他说了对方也不改啊，说不定还会因为这个接受一次他爹亲自下场进行的爱的教育。
算了算了，不划算。
始皇勇敢飞，出事自己扛。
不过毕竟看了人家的书，刘谈想了想顺手就写了一幅字送给他：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
落款，鲁迅。
嗯，这真是鲁迅先生说的。
至于大家疑惑的鲁迅是谁，刘谈根本没打算解释，至于等后世鲁迅先生出现的时候……希望他不要有疑惑。
刘谈的手书如今十分珍贵，毕竟未央宫和椒房殿都挂着呢，其他地方还没有，至于美容馆那边……原本他的确想挂自己写的来着，可眼看他的作品已经被帝后截胡走了，总不能美容馆也跟未央宫椒房殿一个待遇吧？
所以也只能让别人仿照着他的画去画一幅，然后挂在美容馆。
可想而知，他这一幅手书搞不好能成为太史公的传家宝。
刘谈让人将书跟手书一起送过去，结果没过多久小宦官就急急忙忙跑回来说道：“殿下，不好了，夷安公主把太史令给揍了。”
刘谈：？？？

第566章 [一更]566
刘谈听到这个消息都惊了,夷安公主揍司马迁？她跟太史令有什么冲突？难道是太史令把她写的太过不堪吗？
但是也不对啊，历史上能够在史书上留下姓名的公主都太少了。
大汉的公主更少，很多公主都是有一个封号,甚至连生母是谁都不知道,活到成年出嫁的一般会记载一句嫁给了谁,生了儿子若是袭爵的,也会在儿子那里记载一下生母是谁。
其他地方基本上就没有了。
夷安公主总不至于因为这点事情就要跟太史令打架吧？
他一边皱眉说道：“拉开他们了吗？先把这件事情按下去，别让人知道。”
堂堂公主殴打朝廷命官，也真的不太像样。
当然夷安公主肯定是打不过太史令的，太史令据说一直都有强身健体的好习惯,个人武力值在那里摆着。
可问题是夷安公主……能指挥高手啊，太史令家里有没有资格安置侍卫,最多有些家奴甲士。
小宦官小声说道：“来不及了,陛下已经知道并且派人把他们都喊进了宫。”
刘谈：……
他也是服气了，不知道夷安公主是不是蟋蟀转世,怎么这么能斗？
既然被刘彻喊进了宫，那这件事情就跟刘谈没什么关系了,他最多也就是关心一下，甚至连求情都不行——都不知道前因后果怎么求情啊？
万一真是夷安公主搞事情,那他肯定不能站在夷安公主那边。
但夷安公主是他的姐姐,按照他帮亲不帮理的习惯，有不合适。
刘谈琢磨着回头就派人去打探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嗯,别人或许不知道,他那个太子哥哥一定知道。
结果还没等刘谈派人去太子那里询问，刘彻身边的小黄门就过来问道：“殿下，陛下相召。”
刘谈眼皮一跳,心想这件事情不会跟他有关系吧？
他一边丢了一颗银丸给小黄门一边问道：“父皇那里还有其他人吗？”
小黄门收钱的时候还有些担心，他们这些在刘彻身边呆久了的人很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生怕刘谈问的问题让他为难，这钱自然也就不能收。
好在刘谈只是简单问了一下有谁在，他立刻说道：“太子殿下，夷安公主还有太史令在。”
好的，刘谈已经基本确定这件事情很可能跟他有关系。
刘谈整理了一下衣服，也不再猜测什么，反正他没做什么违法的事情，就算真的违法了，他爹和他哥也会设法为他遮掩的，更甚至还有他娘呢。
刘谈十分安心的去了宣室。
他进去宣室的时候正听到刘彻骂夷安公主：“殴打朝廷命官，你好大的胆子！”
刘谈脚步一顿，悄咪咪的走了进去，原本准备当个背景板一样先站一会，等刘彻骂完了再过去的。
结果刘彻大概天生就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个技能，所以直接中断了输出，抬头看向刘谈十分温和说道：“谈儿过来。”
嗯，他可以确定应该不是因为他犯了什么错。
刘谈一路走过去对着刘彻行礼之后，看了一眼正哭得梨花带雨的夷安公主，然后又看了一眼正跪在一旁的一个皮肤略黑的中年男人——想必这位就是太史公司马迁了。
可惜这位低着头，他也看不到对方的脸。
只是想一想，太史公也不是靠脸生存的，而且能在刘彻眼皮子底下当官，至少长相肯定是周正的，所以他也不用对人家的容貌太过好奇。
刘谈一路蹭到了刘据身边，用眼神询问他。
刘据摇了摇头没说话，刘谈不知道他这什么意思，只好先坐在那里，看向夷安公主思索要不要主动问一问。
不过还没等他问，那边刘彻已经沉声说道：“哭什么？你可知错？”
夷安公主委委屈屈说道：“女儿有错，还请父皇息怒，可是……女儿也是气愤不过，看不得阿弟被辱！”
刘谈耳朵一竖，如今长安城中，能让夷安公主喊阿弟的除了他就是老七。
只不过老七现在就像是个隐形人一样，之前刘谈担心还会有人利用他，所以干脆把他养在了岁羽殿。
刘谈倒是偶尔会过问一下，不过一岁多的小孩子，刚会走路，话都不怎么会说，也实在是没什么存在感。
刘谈又忙，只有闲下来才会想起这么个人。
不仅是他，就连刘彻都这样——到现在刘彻都没给七皇子一个名字。
更别说夷安公主了，夷安公主说不定都不记得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弟弟。
所以……夷安公主说他受辱，谁啊？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侮辱他？
倒不是他心气多高，而是侮辱他基本上等同于侮辱皇室，进一步就是侮辱皇帝和太子，这不是活腻了吗？
刘彻面无表情说道：“不许听风就是雨，这种事情传出去很好听吗？”
夷安公主垂头不再说话。
刘彻看了一眼刘谈说道：“苦主也到了，太史令……你自己说吧。”
刘谈一头黑线，他干什么了他，就成了苦主了？
太史令司马迁转头对着刘谈行礼说道：“下官一时糊涂，冒犯殿下，还请殿下降罪。”
刘谈一脸茫然：“发生了什么？”
感觉在场的人只有他一个状况外，偏偏他还是当事人，这什么情况？
司马迁深吸口气：“是下官思虑不周，原本想要写一篇货殖列传，原本想将殿下之行收入其中，却忘记……总之……是下官有罪。”
好家伙，货殖列传！
这个东西也是收录在史记中的，大部分人可能都不太知道这个玩意，然而这东西其实非常有价值。
因为这个时期肯对当时的经济和谋生手段之类的进行记载的人根本没有，或者说是太少了，而且那些人也可能没什么名气，反正是没有流传下来。
而货殖列传可以说非常详细的反应了当时的大汉在经济方面的情况，并且收录了许多从事“货殖”行业的杰出人才和事迹。
要知道太史令可是专门写史的，不是影响足够大的事情不值得他专门收录，换句话说，司马迁对于刘谈在“货殖”方面的所作所为是十分认可的，否则也不会想要将他收录进货殖列传。
这对于刘谈而言可以算的上是好事情。
然而除了他，在场的可能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是好事。
刘谈忍住了兴奋说道：“货殖列传，听上去倒是很有意思，你想写便写，又有什么不对？”
刘彻顿时咳了两声，有些不满说道：“小孩子家家乱说什么呢？商贾之流，粗鄙不堪，不可。”
嗯，是的，从夷安公主动手就能看得出来，他们觉得把刘谈跟那些商人放到一起是对他的侮辱。
刘谈立刻不敢再说话，同时心里有些可惜，他不可能挑战这个时代最根深蒂固的思想。
不过，他倒是可以跟司马迁讨论一下，只要在最后太史公曰里面带上他一下，这样既不是把他跟商贾之流放到一起，也算是让他出了个镜，不也很好？
虽然司马迁嘴上说着让刘谈降罪，但实际上刘谈也不可能当着刘彻的面罚他，毕竟这里又不是北境国，就算在北境国他可能都要过问一下刘彻的意见。
不过这件事情，既然还没成，那就不值得真的闹大，刘彻干脆各打五十大板，两个人都罚了。
夷安公主是罚禁足三月，司马迁则是罚了三个月的俸禄。
刘谈听了之后就开始算司马迁三个月的俸禄有多少，准备回头接济一下他。
这位不说别的，算得上是清官，清官也就意味着基本上是靠俸禄养家的，哪怕有点家底，少三个月的俸禄也让人很难受。
刘彻罚完人就让他们两个走了，夷安公主显然有些不服气，刘谈悄悄对她摇了摇头，让她先走。
好在夷安公主不高兴也不会真的忤逆刘彻，乖乖退下了，司马迁更是垂着头退了下去。
这个过程刘谈愣是没看到他的脸！
他们都走了之后，刘谈抬头看到刘彻脸上的神情依旧有些不高兴，他便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父皇也不要生气了。”
刘彻冷哼一声：“朕还在他们就敢如此行为，若是将来……”
刘谈：……
合着，这位是开始发散思维了？
刘谈有些惊奇，刘彻这个人一直都很积极的在寻求长生不老之术，就算没找到也都在积极养生，从各种方面关注自己的健康。
怎么现在都开始思索他百年之后的事情了？
刘谈直觉有些不好，勉强笑了笑说道：“父皇过虑了，太史令未必是这个意思。”
刘据也开口说道：“正是，太史令对阿弟一直十分推崇感激，之前可能也是没多想。”
刘彻看了一眼刘谈有些不满说道：“你下次多留几个心眼，别整天傻乎乎的。”然后又转头对刘据说道：“你多看着他点。”
刘谈一脸懵逼，刘据含笑看着他说道：“儿臣遵旨。”
不是？什么情况？他怎么就傻乎乎了？
你们压根不知道这篇《货殖列传》到底有什么意义啊，竟然说我傻！
刘谈暗自气鼓鼓，有什么办法呢？他又不能说出口。
等离开宣室的时候，刘谈忍不住问道：“父皇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怎么开始担心以后了？”

第567章 [二更]567
刘谈问得含蓄,刘据却明白了他的意思，叹了口气说道：“之前出海的事情虽然父皇表面上没什么，但对他打击还是很大的。”
毕竟漂流了那么久都没有见到什么仙山,这一路波澜壮阔,却都在人间。
刘彻隐隐觉得他可能见不到仙人去不了仙界了。
他从来不怀疑那个地方的存在,就算一开始怀疑,后来刘谈回宫之后他就不怀疑了。
仙界有，只可惜他无缘窥见。
刘彻就算再怎么内心强大也忍不住会消极失落，所以他基本上已经绝了去继续寻找仙界的心思，开始转而更多的思考身后事。
其实他发现,就算他现在立刻走了，也没有太多需要担心的。
大汉已经开始进入了十分平稳的发展时期,当然对刘据还是有担心的,可刘据就算再成熟，在他的眼里还是个孩子,也有不周到的地方。
当初他的父亲景帝也是这么看他，可除了一开始登基之时的手忙脚乱,刘彻也都一点点过来了。
他相信自己的儿子也可以。
唯一需要担心的大概就是非要守在北境国不肯回来的刘谈。
刘谈一直觉得自己报仇特别爽快，有仇从来不过夜,可在刘彻看来,他还是太傻了，按照刘彻的逻辑那就是在我发现你有对我不利的苗头的时候,我就要弄死你了。
这不就是防患于未然吗？
至于报仇,就算打回去的再狠,你也是自己先挨打了啊。
所以刘彻十分担心，非常担心，就怕自己有朝一日不在了,这孩子会吃亏。
以至于他现在都已经没有废后念头了。
若他去，他肯定要先下遗诏让陈阿娇成为太后，一个太后作用或许不大，但至少能为刘谈多加一道保险。
这些话，刘据没说，只不过只是他之前说的那几句已经足够让刘谈明白了。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倒是他的疏忽，刘彻一生好强，纵然心里失意也绝对不会让人看出来。
一时之间刘谈竟然有些心疼他。
这导致他甚至觉得刘彻想要长生不老都没什么错，就算是普通人也会说一句好死不如赖活着，文明一点就是蝼蚁尚且偷生。
那像是刘彻这样有大成就，并且坚信自己还能创造成就的人，想要活下去也没毛病嘛。
刘谈知道他自己这是双标了，刘彻的问题不在于他想长生不老，而是在于他为了长生不老做出的许多足以称得上昏庸的事情。
他认真想了想之后决定给他爹弄点好玩的好吃的，心情非常能够影响人的健康状态。
刘彻追寻了半辈子的事情，如今突然就放弃，给谁估计也不会甘心，越是心志坚定的人受到的伤害就越大。
正巧刘彻过两天可能要去骊山的行宫游玩，那边地势高，刘谈倒是可以弄个新鲜东西出来。
其实这个新鲜玩意刘谈在出海的时候就想搞了，或者说是出海之后他就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情，导致没有准备，可是当时手上没有趁手的东西，所以他也只能遗憾作罢。
那个东西就是望远镜。
其实望远镜比起他之前做的一些东西而言算得上是简单的，只是之前刘谈一直都有顾虑——这玩意太侵犯隐私了。
要知道三公九卿的房子一般都挨着皇宫，也就是说一旦有了望远镜，这些人爬上自家的房顶就能看到宫里的情况。
当然未央宫和椒房殿的夯土台都很高了，所以想要看清这两座宫殿里面是不太容易的事情，一些普通建筑没问题啊。
皇帝的后宫距离稍微有点远，可能看不清，但太子的家眷可都是在太子宫，属于一座独立宫殿，也是在最东边如今是跟刘谈的府邸挨着。
那也就是说住在刘谈这个位置的人，只要爬上房顶拿着望远镜就能看到太子的家眷。
这也太冒犯了一些。
而且武卫巡逻也不可能连房顶上都关注，再加上现在的房顶从侧面看都是人字形，人家躲在另外一边，这边的就看不到，你跑来这边人家还能躲在另外一边，除非能在天上飞着巡逻。
但若真有这样的技术，相信刘彻现在已经开始思考怎么上天了。
这就导致等出海之后，刘谈才意识到他们是需要一架望远镜的。
这玩意在海上可太有用了。
可那个时候他也没有条件去做，无论是玻璃还是水晶，他都没有，毕竟是出去救人的，怎么可能带这些东西？除非将船上的玻璃全部都拆下来，那么问题来了，玻璃窗拆下来了，真遇到风雨怎么办，用身体来挡吗？
等到了吕宋岛更不用说了 ，除非他在那座岛上弄个玻璃作坊，否则也是没有原材料。
那么问题来了……他能盖玻璃作坊，但上哪儿去找匠人？
困难真是一重又一重，这就导致刘谈到最后干脆也不搞了。
现在他想给刘彻点新鲜玩意玩，就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望远镜。
反正他先做出来，就这一根给刘彻，他爱怎么弄都行，如果刘彻选择把它当个珍惜玩意，刘谈虽然遗憾但也不会说什么。
望远镜这个东西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很复杂，毕竟它包含的种类真的很多，有单筒望远镜和双筒望远镜，从普通望远镜到天文望远镜，其中涉及到的工艺水平都不是一个等级。
刘谈其实倒挺像弄天文望远镜的，可惜现在没有那么精密的技术。
望远镜是由物镜和目镜组成的，其中物镜是比较重要的一项环节，物镜一般都是由透镜组合成的，其实如果是简易望远镜，用单个透镜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单个透镜容易造成相差，所以不仅物镜需要一组透镜，其实目镜也依旧需要一组透镜。
简单而言就是最简单的那种望远镜能够看到远处，但一般做的不够精密，所以出来的效果比较扭曲，你看到是看到了，然而房子是歪的，人也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就如同那些站在哈哈镜面前的人一样。
刘谈当然不可能让刘彻拿着这玩意去玩，不说精美不精美的问题，主要是看多了对眼睛不好还容易头晕。
这件事情他想了很久，最后直接让墨家和公输家各送几个聪明伶俐的门人来。
现在这两家基本上都已经将重心转移到了他这里，墨时他们如今正在加班加点的继续研究船，他们得到的机会墨家不可能看不到。
所以开始往刘谈这边靠拢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而公输家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早就投靠了刘谈。
到了这个时候，刘谈也可以稍微透露一下自己的本意——他从来都不是想要倚重某一个流派，他要的就是最先进的技术，无论这个技术在谁那里都无所谓，能用他就用。
至于这两家会不会不开心，他也无所谓，有本事你们别来啊。
这就是手里握着资源的底气。
而公输家和墨家也的确是舍不得不来，不来就是此消彼长，不仅仅是他们没得到的问题，还可能让对方更进一步，这里外里相差也太大了一些。
公输家这边来的是公输粲的一个侄子，公输川，而墨家那边就简单粗暴的派来了墨酒。
刘谈跟公输川不太熟悉，以前也没接触过，所以看到墨酒的时候就有些意外：“你怎么有时间过来？没去给墨时打下手吗？”
墨酒抓了抓后脑勺说道：“这个……我在那方面成就有限，很多东西都搞不明白，大师兄嫌弃我做事情慢，就把我赶回来了。”
刘谈听后大笑：“那我可要先说清楚，若是我吩咐的任务你做的也不快，那我也是要把你轰回去的。”
墨酒信誓旦旦说道：“殿下放心吧，臣听说这次是要玩玻璃，嘿嘿，臣最爱玩玻璃了。”
刘谈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自己最好记住这句话。”有你哭的时候。
一旁的公输川见到刘彻跟墨酒比较熟稔也没什么表现，虽然坐在那里看上去有些拘谨，但知道不乱插话 ，也没什么小动作还算可以。
刘谈直接说道：“我接下来要你们做的东西你们先别管是什么，做出来，然后再根据那个东西的缺点改进。”
公输川有些诧异：“就……就这样？”
北境王殿下这里既然有成品，那干嘛还要让他们来？
哪怕是图纸，只要随便找两个匠人都能做出来了。
刘谈点头：“就这样，不过，你以前没跟我做过事情，所以可能不太了解，我要的不是你重新创造一个东西，我要的是你尽量在我的原本基础上制作得更精美更高级一些，我只能提供初级，至于这么升级这个初级，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
公输川看了一眼墨酒，发现墨酒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
实际上在刘谈手下做事情做多了，对于这种方式也的确不需要意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努力平复自己的失落——他们这些人，强在手艺是真的，但这个世界上手艺好的人多了去了，反而是自己发明创造十分难得。
他们这些人最骄傲的也就是他们本身脑子灵活，能够做出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只可惜他们所谓的脑子灵活跟北境王比起来差距简直是太大了。
比如说现在北境王殿下甩给了他们一张图纸，他们两个凑到一起看半天愣是没看明白到底是什么！

第568章 [三更]568
公输川跟墨酒两个人看着图纸研究半天,公输川比划了一下说道：“有玻璃有长筒，殿下这是要做玩具吗？”
墨酒听后沉思半晌说道：“太粗了吧？你看这个标注的宽……哦，殿下跟这个叫直径,这都多少了？”
公输川有些纳闷地看着墨酒：“宽点怎么了？那不是有细的地方吗？”
墨酒深沉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建议还是去问问殿下比较好。”
公输川点点头,两个人一起跑去见了刘谈。
刘谈听到他们的问题之后歪头想了想说道：“说是玩具也没错,不过，其实还有更重要的用途，所以一定要做得精细一点。”
墨酒听着有些不对：“更……重要的用途？殿下能不能透露一下？”
刘谈说道：“这个我不能确定，或许在军事上会有用处,不过还要看父皇的意思，怎么了？”
墨酒顿时有些尴尬笑道：“是吗,没什么没什么……”
刘谈看到他这个笑容就直觉有问题,慎重问道：“你们还有什么不懂的赶紧说，别回头做错了。”
墨酒立刻说道：“这个我们要先做个样品才能知道。”
刘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去吧。”
墨酒立刻拉着公输川离开了刘谈的书房,出去之后长出口气：“幸好殿下没发现，要不然咱俩怕是要完。”
公输川有些诧异：“什么要完？”
墨酒看着公输川：“你不说这玩意是玩具吗？”
玩具怎么了？
公输川这句话还没问出来就明白了墨酒的意思,顿时表情一木：“我的意思是这个可能是殿下做来给七殿下玩的，你理解到哪儿了？”
墨酒眨了眨眼之后望天：“那个不重要,现在我们先研究一下那个什么透镜组吧……”
公输川：……
墨酒虽然脑洞有点大,知识却非常扎实，也不过就是手上的功夫差了一点,这一点公输川倒是能完美互补。
公输川的基础知识还行,但是更高端一点的因为没接触过几乎是空白,倒是手很巧。
原本公输川以为自己就是过来打下手，当墨酒苦力的，但是没想到墨酒竟然还真的愿意跟他讨论,很多东西他都不藏私，当然墨家特有的对方还是不会说太明白，可这已经让公输川很诧异了。
墨酒倒是想得开，让他直接将墨家的所有知识都拿出来那是肯定不行的，但他现在所说的是墨时当初在北境国讲课时用过的，家里也同意，所以传播出去也没什么。
在北境国这么久还摸不透北境王的意思是不可能受到重用的，北境王明摆着想要融合天下格物之术，你跟他对着干他能搞死你。
至于公输家跟墨家的仇恨……说实话，这么多年过去了，小一辈的感受并不是特别深，更何况墨家一直都是站在胜利那一边的，所以小一辈所谓的不对付更多的是公输家的不甘心和墨家担心会被对方取而代之。
现在北境王殿下端水功力一流，大家也算是看出来了，要么你老老实实，凭着这本事出头，要么就滚蛋。
公输川跟墨酒两个人合作的不错，直接做出了最简单的单筒望远镜。
刘谈拿到之后看了一眼，发现成像效果的确粗糙了一些，但也不是不能看，然后就特地等到晚上试图看天上的星星，结果就是比肉眼也好不了多少。
不过终究是有进步的，于是下一步就是物镜和目镜的透镜组。
这两个东西不太好研究，因为透镜组的合轴和齐焦是一个难度，更重要的是多片透镜怎么能组合在一起才是非常麻烦的事情，他们找不到可以使用的粘合剂。
所以到最后刘谈也只能遗憾放弃利用透镜组将望远镜做的更小的想法，干脆就直接让他们放大。
毕竟望远镜的口径越大那么角分辨率越好，而角分辨率则是区分开两个相邻物体最小间距的能力，简单来说就是口径越大越清晰。
但是哪怕在后世，想要冶炼大口径的透镜都很难，刘谈就算逼死现在的匠人最多也只能让望远镜的口径两尺左右，而长度更是达到了三米。
这个成品倒是真的挺不错，看星星也算是清晰，但也太重太大了一些。
墨酒和公输川两个人倒是很满足，虽然做这个东西他们最大的贡献就是在将图纸转化成实物上遇到的困难，这玩意也并不是他们发明的，但只要真的做出来，他们两个也是能够留下记载的。
甚至刘谈还曾经说过第一台成品望远镜可以刻上他们的名字，这就导致这俩跟打鸡血一样几乎是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就将这一台望远镜做了出来。
只不过他们两个的骄傲在看到刘谈有些不太满意的表情之后，就瞬间熄火，不仅骄傲不起来，甚至还小心翼翼问道：“殿下，我们哪里做错了吗？”
刘谈摇头：“不，跟你们没关系，是我没想到做出来竟然这么大。”
这种庞然大物想要打仗的时候用那简直就是累赘啊，就跟以前的司南车一样，尤其是刘谈其实想要做的是双筒望远镜，单筒都这样了，双筒那得多大？不仅大而且重，现在做的望远镜外壳基本上是铜锡合金，用铁倒也不是不行，主要是用铁的话成本太高，而且延展性也不如铜锡合金好。
更主要的是望远镜比司南车更加金贵一些——它容易碎！
敌人知道了，计算没有，瞄准这个望远镜直接来一波远程打击，废了望远镜那双方不就一样了吗？
望远镜这么沉重，想要随意移动基本上也是做不到的。
刘谈绕着望远镜转了一圈说道：“不行，得让它变小一点。”
墨酒有些发愁的挠了挠头说道：“可是，殿下想要缩小千里镜的大小就得连镜片一起缩小，那……看的可能就不够远了。”
刘谈摸着下巴说道：“也不是不行，加个棱镜系统就行了。”
墨酒跟公输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迷茫：棱镜系统又是啥？
棱镜系统简单来说就是把光分开用于对焦、取景、测距，并且在取景的时候就能够形成整理的像。
棱镜系统一般不会造成光线能量的损失，并且同时替代多个平面反射镜。
这个东西刘谈就不打算让墨酒和公输川两个人去自由发挥了，这个东西倒是不复杂，但让他们去搞还要跟他们解释为什么要加这个，太累了。
最主要的是刘谈他懂这里面涉及到的东西，但问题是他叙述不出来，或者说是没办法用特别精准的语言去叙述，一旦中间叙述出了错误，那么就容易形成误导。
还不如他把东西做出来，让墨家和公输家去研究怎么翻译成写在书本上的话，到时候他再进行把关就行了。
至于棱镜系统的设定刘谈用的是两块玻璃制造的等腰直角三角形，让光进行全反射，虽然光进行了多次穿透，但因为是以正常的状态进出，所以不会产生任何色散。
棱镜系统其实也算是变相增加了望远镜的成本，毕竟高透玻璃太难找了，刘谈甚至还让人做了一个水晶望远镜进行对比。
最后的结果就是……这俩实际上也差不了多少。
不过加了棱镜系统之后，望远镜的体积的确缩小了不少，这让墨酒和公输川两个人真的有些搞不懂。
刘谈讲课的耐性只针对于刘彻和刘据，剩下的人就看他的心情。
光学这个东西太复杂，就算他心情好都不想讲，干脆就将小孔成像原理的实验步骤写下来丢给了他们，让他们去做着玩。
墨酒和公输川两个人拿到那个实验步骤之后，整个人都沉浸在里面，倒是没再来烦刘谈。
而刘谈则是让手下的工匠做出了一个更加精美的双筒望远镜，表面刷了一层金色，镜筒边沿镶嵌了一圈的小珍珠，筒身还绘制了两条龙，龙的眼睛用的红色碎邪金，顺便还在望远镜的中间刻上了编号一，然后又给望远镜配了一个金链子，链子的长短能够调节，两端则镶嵌着珍珠。
坦白讲，之前刘谈让人制造望远镜使用的玻璃已经花了许多钱，但是如今这一套装饰搞下来，这些东西比他冶炼玻璃的钱还要多。
只是大俗即大雅，常年给皇室做东西的工匠的审美还是不错的，哪怕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用在一起也不显得特别暴发户，反而看一眼就让人觉得目眩神迷。
望远镜本身的价值已经很高，那么放置望远镜的盒子自然也不差，刘谈直接选取了红木盒，这个倒是不用他去特别定制了。
因为他时不时就会弄出一些新鲜玩意来的缘故，刘谈之前就定制了一批大小不等的盒子放在了仓库，等有需要的时候就拿出来，只需要对立面进行一定的装饰就可以了。
这一切都做好之后，刘彻带着人浩浩荡荡去了骊山的宫殿游玩。
到了那里的第一个晚上，刘谈用之前做好的望远镜测试了一下，别说，在山上的确是看星星看得更清楚一些。
于是第二天天黑之后，刘谈跑到刘彻那里蹭了一顿晚膳之后，十分欢快说道：“父皇，今天我带你去看星星呀。”
刘彻：？？？

第569章 [一更]569
刘彻知道刘谈最近这段日子一直在鼓捣什么东西,只不过他已经习惯了刘谈这样时不时闭关的行为，干脆也没过问，反正他儿子不是玩金属就是玩泥巴,等他儿子出关之后再问就得了。
最主要的是如果真的是好用的好玩的,他儿子肯定会主动献上来的。
今天晚上他就原本以为刘谈要把东西拿出来了,结果他听到了什么？
他儿子带他去看星星？
星星有什么好看的？最主要的是看星星还需要带吗？
这也就是刘谈,刘彻虽然满心狐疑，但还是准备跟着他过去看看他到底耍什么花样，若是换成别的什么人只怕刘彻直接就让人滚蛋了。
刘谈既然要献宝，那自然是早就踩点好了最合适的地方——想要看清楚,肯定是越高的山峰越好，但问题是山峰越高,上去的难度越大,而且如今又不是后世，森林中各种野生动物多得很,就算他们带着许多侍卫过去也万一遇到野猪群什么的也很麻烦。
刘谈当然不可能为了看个星星就让刘彻冒着危险去那些地方。
所以他选择的是这一处行宫最高的地方，这里在当初建造的时候就是为了祭祀而存在的。
现在的人朴素的思想大概就是祭台越高,那么距离天上的仙界和神仙就越近，祈祷也越容易被听到。
只不过,自从出海回来之后,这些祭台就已经很少用到了。
刘彻仿佛有些不能面对它们一般，甚至都不想听到这些祭台的消息。
虽然时间不长,但几个月的时间无人过问,这些地方当然就有些荒废了。
刘谈在之前踩点的时候就让人过来打扫了一遍,当时还有人提醒过他，让他注意陛下最近不想听他到祭台两个字。
刘谈当时笑纳了对方的好意，给了对方一个银丸。
在这宫里,能提醒一声的都已经算是好人了，当然可能也跟他在刘彻面前比较得宠有关系。
果不其然，刘谈一开始没告诉刘彻要去什么地方，等他后来带着刘彻一路到了祭台附近的时候，刘彻的表情就不太好看了。
刘谈见他脚步慢了下来，便伸手拉着他的手腕指着之前的祭台说道：“父皇，你看儿臣布置的摘星台好不好看？”
刘彻微微一愣：“摘星台？”
刘谈点点头：“取手可摘星辰之意。”
刘彻嘲笑道：“这里距离星辰十万八千里，看都看不清，你还想摘星？”
刘谈挑眉：“谁说看不清的？走吧，上去看看。”
刘彻走到那里的时候发现祭台，或者说是如今的摘星台上竟然已经安装了升降梯。
这也是刘谈鼓捣出来的，好在升降梯这种东西是他在长安就让人将各种零件都做好了，等到了这里根据祭台的高度一安装就行了。
这个升降梯本来也就是他为了以防万一用的。
看星星必然是越高越好，当时他就把主意打到了祭台上面，若是祭台可用，那么这个升降梯自然能够派上用场。
刘彻看到升降梯就不由得挑了挑眉，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走进去，他倒要看看刘谈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升降梯的速度不快，而且大晚上的也看不到什么风景，不过等到了摘星台上之后，刘彻倒是这里的景色是真的不错——脚下的宫殿灯火通明，而在远处的长安也隐隐能够看到星星点点的灯火。
那一刹那，刘彻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四个字：烟火人间。
他又抬起头，发现站在这里看，那些星星的确明显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刘彻观察一圈之后发现刘谈竟然没在他身边，一转头就看到他儿子正指挥着人在安装什么东西。
他走过去一看发现是三根一端连接在一起的棍子被戳在了地上，不由得问道：“这是什么？”
刘谈说道：“这是三脚架，为了放置千里镜用的。”
千里镜？
这个词他之前没有听过，不过，既然出现了没听过的词，也就代表他儿子的确是弄出了新鲜的东西，而这次的看星星也是献宝的行为之一。
刘彻干脆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刘谈拎着那个三脚架寻找最合适的位置放下来，然后后面上来的人就捧出来了一个盒子。
刘彻现在已经很能通过刘谈放置东西时用的包装来判断物品的贵重程度了。
他一看这个盒子又是红木又是镶嵌贝母螺钿之类的东西就知道，这里面的东西必然也是十分珍贵的。
刘谈没着急将望远镜放置到三脚架上，而是先坐在刘彻对面将红木盒子放在案几上，然后轻轻打开说道：“父皇，这个就是儿臣最新做的千里镜，取观千里之遥的意思。”
“观千里之遥？”刘彻有些惊诧：“世上竟有此物？”
刘谈腼腆地笑了笑说道：“真要说起来，肯定是达不到的，但那也是因为现在制作工艺还不够的缘故，若是足够的话，那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别说千里，万里都行啊，而且不止能观察人间，还能观察宇宙！
只可惜，有生之年他大概是见不到那个级别的天文望远镜了。
不过，想一想最好也别有，要不然到时候大汉得有多少人世界观崩塌？尤其是刘彻，之前放弃寻仙都让他那么难受，回头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仙界，地球是圆的，地球的外面是一片漆黑的宇宙，怕是要出问题。
科学这种东西最好就是一点一点来，一点一点发展，不能一蹴而就，历史上这样一点一点发展科学都造成了无数人为了科学献身，无数人世界观崩塌，无数人一生的追求都成了笑话，若是突然之间将那些科学填鸭式的告诉现在的人，并且做出各种各样的论证，要么说实话的人被打死，要么整个社会的知识体系直接崩溃。
反正不是什么好事情。
刘谈走神的时候，刘彻已经拿起望远镜开始把玩了。
“这是……玻璃？”刘彻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两个圆筒部位。
刘谈回过神来应道：“是的，使用的时候让小的一方贴近眼睛，然后看出去就行了。”
这个倒没什么不好理解的，刘彻拿起来就试了一下，然后……就把自己个吓了一跳。
他试的时候是正对着刘谈，然后看过去就看到了他儿子那张脸放大了好多。
哪怕刘谈那张脸扛得住望远镜这么放大，可问题是突然来这一下也挺吓人的。
刘谈一脸无辜地看着刘彻，而此时刘彻在最初的惊吓之后已经反应了过来，他一会用望远镜看看刘谈的脸，一会又拿下来用眼睛看，来回试了好多次。
他没觉得有什么，刘谈都快崩溃了：“父皇，千里镜能看的东西很多的，您先看看别的行吗？”
没事儿闲得非要用望远镜怼脸看，那还是望远镜吗？那是放大镜！
刘彻得意的笑着转移了地方，看了一下周围，这一看就发现千里镜果然厉害，脚下的宫殿如同近在眼前就罢了，连远处的长安城甚至都能看到些许人影晃动。
等刘彻看四周看得差不多之后，刘谈这才说道：“父皇，千里镜看星星也很好用的。”
刘彻这才想起来刘谈刚刚喊他过来的时候跟他说的是去看星星。
抬起头看了一下天上的星星，在抬头的一瞬间，他就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下意识的伸了伸手——那些星星似乎刹那之间落在了他的眼前，只要他伸手就能碰到一般。
这一刻，刘彻忽然明白了刘谈所说的摘星台的意思。
有了这个千里镜，的确是看一眼就觉得星辰触手可及。
然而拿下来之后，那些星星就又远去了。
刘彻一时之间有些失落，他刚刚是举累了这才放下的手，刘谈观察到了这一点立刻说道：“父皇，千里镜能够放到这个三脚架上，然后就可以随意观看了。”
刘彻将望远镜递过去，看着刘谈将那个望远镜在三脚架的顶端按了一下，然后望远镜就形成了一个倾斜的角度。
这个三脚架刘谈也做的能伸缩的那种，这个功能倒是难不到墨酒跟公输川，只不过因为他要的急，如果用金属的话要现做范模反而会慢一些，所以墨酒跟公输川两个人干脆就直接用手做了个木质的出来。
刘谈一边帮刘彻调整三脚架的高地，使之能够配合刘彻坐着的高度一边说道：“三脚架还是要做金属的，比较结实一些，之后儿臣会让人替换下来的，还有这里是能够转动的，想要看别的方位的星星转一下就可以了。”
装好之后，他就将望远镜放到了刘彻身前，刘彻身体微微前倾，将眼睛凑过去看了一眼，满天星斗再一次落入眼中。
刘彻痴迷地看了许久，他已经很清楚这个千里镜只不过是将那些星星放大了一些，让他看的更清楚，并不是星星真的距离近，然而他还是忍不住沉迷其中。
过不多时，他忍不住问道：“星斗之上，可有人居住？”
刘谈顿了顿说道：“儿臣也不知道，但儿臣觉得……有！”

第570章 [二更]570
其实想要彻底打消刘彻的寻仙念头,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现在让他所有的希望破灭。
只不过刘谈犹豫了一瞬又有点舍不得，反正……现在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对科学的探索还不能让人完全抛开神话体系。
更何况就算是后世科学那么发达也拦不住人迷信啊。
而且,让刘彻将目标放在星空总比放在海上强——至少他现在上不了天。
想要上天就得发展科技,只要刘彻下定决心发展科技,那么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都是好的。
更何况刘谈这么说也没错,那些人类肉眼能够看到的星辰指不定距离地球多少光年呢，说不定人家上面就是有生物居住，外星人没准就是存在的嘛。
刘彻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也没指望得到什么答案，而刘谈虽然不太确定,但也释放出了一些信号，他不由得有些诧异：“什么？真的有？”
刘谈说道：“我也没见过,但应该是有的,而且很可能跟我们完全不一样。”
刘彻来了兴趣，一边看星星一边问道：“哦？怎么个不一样法？”
刘谈直接就开始胡扯：“可能上面居住着长着人头但没有身体,下面全是触手的生物，也可能是人的头,人的身体，但是手和脚都是螳螂镰刀那种,也有可能完全跟人类不一样,头大身子小，眼睛宛若铜铃,皮肤光滑,而且呈蓝色或者紫色。”
刘谈胡扯的这些都是他以前看科幻杂志或者科幻类书籍看到的,其实这也代表着人类的想象力。
而人类的想象力一直都是建立在科学进步上的，随着科学的发展，人类的脑补也有了各种各样的变化。
刘彻原本还在认认真真看星星,此时听到刘谈说这些忍不住转头颇有些惊异地看着他，满脸都是：就这你还说你没见过？
若是真的没见过，怎么可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刘谈对着刘彻眨了眨眼：“这都是儿臣猜的，其实就算儿臣猜测的这些也都能在各种各样的动物身上找到原型，所以也说不定外……咳咳，那些星星上的居民是我想象不到的样子。”
他这些列举其实跟种花家古代各种图腾变化有很多关联，比如说龙的变化，从一开始的蛇加了四只脚，到了后面形象一点点具体，基本上就是人们见到了许多以前没见过的神秘动物，然后就将那些东西装点在龙的身上，一点点演变成了最后的模样。
所以哪怕再怎么放开想象，还是能够在现实中找到影子的。
刘谈说的是真的，然而在刘彻看来却觉得他这是在找借口。
他若有所思问道：“难道……就没有人吗？”
刘谈说的那些东西都太奇怪了，难道仙界都是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组成的？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他儿子……以前是什么样子？
刘彻将刚刚刘谈所说的所有形象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能想象到的就想，想象不到的就扔到一边，最后感觉哪个都不像。
因为刘谈所说出来的那些东西感觉都带着一定的危险性，无论是触手还是螳螂锋利的镰刀，都带着一定的攻击性。
而他儿子……放在普通人中间都是最无害的那种，跟那些东西哪里像了？
刘谈完全不知道他已经被刘彻怀疑是不是其他物种，思索了一下说道：“应该是有的。”
只要有跟地球差不多生存环境的地方，那么出现碳基人类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刘彻一听了然，既然有，那么他儿子应该就是那一种。
至于刘谈用的都是不太确定的语气他直接给忽略了，毕竟，他儿子每次做什么东西都会留有一点余地，从来不会夸下海口。
刘彻对于他这种习惯已经很了解，并且会自动自发忽略那些不确定的语意。
刘彻兴致勃勃问道：“那怎么才能去那些星星上面？”
来了，刘谈不动声色说道：“去星星上面？这个……好像有点难。”
刘彻一听是有点难，不是非常难，或者是完全不可能，那就代表着有可能啊。
想一想，上天去星星上面听起来的确比出海寻仙有格调的多。
刘彻放弃了出海，是因为他去了那么远的地方都没有见到仙界，显然仙界是不存在的。
吕宋岛对于刘彻而言已经很遥远，所以他真的以为到了吕宋岛就已经到了世界的尽头，这都没有见到仙界，要么是仙界已经隐去，要么就是不存在。
不管是哪一种，都让刘彻十分失落。
可是如今他想一想既然是仙界，那么怎么可能还会跟普通人所在的地方一样？如果是他成仙了有飞天遁地之能也会想要住到星星上面俯瞰人间，而不会选择在人界。
刘彻忽然就燃起了对上天的渴望。
只不过，上天比下海更难。
下海好歹还有船，哪怕船不够高级，哪怕有危险，但那也能出海啊。
可是上天……现在人类想要更加接近天空的方法就是建更高的台子，而台子也是用夯土一点点累积起来，耗费的人力物力绝对是后世无法想象的。
刘彻十分豪气说道：“有点难又如何？世上又有什么事情不难？”
刘谈猝不及防被他爹灌了一肚子的鸡汤，只好苦笑说道：“这个难点在于……短时间内无法做到，因为人不够。”
刘彻都吓了一跳：“人不够？大汉这许多人都不够？”
刘谈摇头：“不是要普通的人，而是要懂得上天技术的人，除了有飞天遁地之能，普通人想要上天就只能借助其他东西，您理解成术法也行，但现在这个‘术法’必须先创造出来才可以。”
刘彻隐隐明白了他的意思便问道：“你要什么人？”
刘谈说道：“这些人儿臣已经在培养了，父皇可还记得儿臣在北境国的学馆大力发展格物？所谓格物致知，就是研究这方面的，而如今一切都刚开始步入正轨，只是对这方面感兴趣的人太少，怎么也要慢慢来。”
刘彻若有所思：“格物竟然是研究术法的吗？”
刘谈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哭笑不得说道：“那就是一个比喻。”
然而刘彻才不管这些，他就对这个印象深刻了。
他直接大手一挥：“你那点人哪儿够？朕给你找！”
刘谈脸色瞬间一变：“多……多谢父皇厚爱，还是不劳父皇费心了。”
刘彻侧目看他：“你担心什么？”
刘谈只好说道：“格物这种东西也是讲究天赋的，若是天赋不好哪怕勉强学习，也不会有什么成就。”
当然刘谈最担心的是刘彻因为“术法”两个字就给他塞过来一堆方士。
就算黑火药一开始就是方士炼丹才发现的，但也不代表他们在这方面真的很厉害啊。
最主要的是那些方士说不定一个个还都不靠谱，到时候刘谈用人之前得先分辨是不是骗子，他累不累啊。
刘彻挑了挑眉，沉思半晌说道：“你这么说的话……不如等下一次科举，你选些人出来便是。”
刘谈：……
这就连上了？
自从上次刘彻提过科举的事情之后，刘谈出了一些主意，剩下的就再没管过，甚至现在负责的是谁他都不在意。
选拔人才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敏感了，能不碰就不碰，之前那是没办法，总不能让长安照搬北境国的套路，而且北境国那一套也并不十分成熟，很多东西都是权宜之计。
北境国的限制很明显，那就是人手不够，而且参加的考生资质也不是特别好，哪怕是现在，整个北境国大部分地区的经济都一点点上来了，但读书育人是个长期工程，到现在也没怎么显著。
据说今年的科举有不少别的地方的人去北境国参加，因为北境国从头到尾都没有限制过，所以大部分人才都不是北境国本地人。
刘谈听说当时还闹了不少事情，北境国当地的百姓当然不愿意，那些士人在北境王来之前，基本上是没什么当官的机会的，他们拼不过全国其他地方的人，长安那里更是能人聚堆，他们过去也是徒增羞耻。
最多也就是在当地当个小吏什么的，运气好能够当县令的左膀右臂，甚至若是入了郡守的眼那自然也是平步青云。
但这些都无法跟北境王搞出来的科举相比，只要能考上，将来就一定能当官啊。
就算不是前三甲也能直接免费进入学宫学习，这事儿哪个读书人能够拒绝？
结果还有外地的考生来跟他们争夺资源，这他们怎么可能愿意？
因为刘谈不在，霍光为了朝廷威信，最终还是选择留下了那些人，并且明令规定非北境国百姓不得参加科举，就算参加也不会录取。
只是这一次终究让大家有些不甘心，毕竟这一次之后，还要等三年，人生有几个三年呢？
如果真是因为自己实力不够也就算了，可偏偏因为别人钻空子，这些人怎么甘心？
当然在刘谈看来他们还是实力不够，要不然为什么怕别的地方的人争夺资源？
可是考虑一下北境国那边的教育情况，他也不得不承认霍光这个规定出台得还算及时。
后来他特地又写了一道手谕，让霍光临时加了一场，并且严查户籍，这才算平息众怒——不这样也不行，刘谈还真担心那些士子搞出点什么事情来，毕竟自古以来读书人都难搞。
可是北境国他能随便搞，长安这边……影响实在太大。
刘彻一看刘谈装鹌鹑就忍不住手痒，伸手捏着刘谈的脸，还用了用力感觉没以前好捏。
刘谈立刻说道：“好好好，我来我来。”
刘彻松手说道：“回头你去找桑弘羊。”
刘谈嘴角一抽，感觉桑弘羊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大概就是自己了。

第571章 [三更]571
刘谈对于选拔格物人才这件事情其实是比较消极怠工的,这玩意必须一点点来，下面的教育基础没有，又有几个人能够耐得住寂寞搞这个？
更何况最主要的问题在于格物这方面还没有形成一个合适的体系,唯一成体系的就是墨家跟公输家。
可如果是这两家的话还选什么啊？刘谈缺人了直接跟他们要人就行了,干嘛还要费事？
只不过刘谈担心这个理由说出口,刘彻就大手一挥：你去建立一个体系吧。
那刘谈的头真的就要秃了,这东西哪里是一个人短时间内能搞定的呢？
然而刘彻上天的心情的确十分迫切，刘谈就算消极怠工也得有个限度。
不过好在刘彻也没让他大晚上的就去找桑弘羊，他将望远镜拆下来在手里把玩，越看越是喜欢。
刘谈机灵地说道：“父皇,若您要多弄几个摘星台的话，要建几个作坊才行,儿臣那里的工匠都是熟手,只要作坊建起来了，他们就能立刻制造。”
刘彻一边看星星一边漫不经心问道：“没钱了？”
刘彻的逻辑很简单,他儿子花钱一向大手大脚，给他做东西也从不吝啬,只要他需要都不用他开口直接就会做出他想要的数目。
现在突然开口让皇帝自己去建制作望远镜的作坊，那必然是没钱了。
刘彻也知道刘谈在做这玩意的时候花了不少钱,大部分钱财都花在了冶炼玻璃上,中间因为玻璃不够好，他还曾经用过水晶,结果水晶的透明度也不太合适,最后还是回归到玻璃上面。
直到现在似乎也无法稳定生产出这个望远镜所用的玻璃,再加上之前刘谈帮陈阿娇开美容馆也花了不少钱，那些钱也都是他自己出的，而美容馆赚的钱却都到了陈阿娇手——就从最近陈阿娇见谁都是笑意盎然就知道她赚了不少钱。
这样下来,似乎……他儿子手头紧一点也正常？
刘彻的脑子转得很快，问完之后都没等刘谈回答，转头就对着卜凡说道：“去让人给谈儿运点钱过去。”
刘谈对于他爹一言不合就给钱这种事情已经没了脾气，只能哭笑不得说道：“不是这个问题，而是这种作坊，放在儿臣手里不合适。”
“嗯？”刘彻放下望远镜转头看着刘谈：“哪里不合适？”
刘谈说道：“这东西，能看星星，自然也能看别的，所以必须严加管控，万一落入有心人士手中用来偷窥岂不是很麻烦？”
刘谈没说太明白，然而刘彻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得认真思索了一下，这东西……的确不能落到别人手里，否则只要站到房顶就能看到宫内，皇室威严扫地，不，不仅是皇室，整个大汉的高官贵族都要威严扫地。
刘彻明白了刘谈的意思之后，忽然问道：“之前你从来没弄出过这东西，就是担心这个？”
刘谈微微一愣，想了想说道：“也不算是，主要是儿臣……一直没想起来。”
说实话，就现在这个时代，虽然技术很落后，但是能做的东西也不少。
刘谈脑子里的确有很多东西都可用，可不到了需要的时候一般是想不起来的，所以他一旦做什么东西都有很强的目的性，基本上就是他需要这个东西，然后才想起来改进或者制作。
刘彻深深看了他一眼问道：“那你现在有没有想起别的什么？”
比如说上天的“术法”之类的。
刘谈嘴角一抽：“这东西，得随缘。”
刘彻忽然觉得他儿子在仙界的时候学习可能不怎么样。
刘谈完全没想到刘彻已经开始怀疑他的学习能力，只是低声说道：“父皇，千里镜在战争方面也有大用。”
刘彻手一顿，刚刚他一直思索怎么上天就没往这方面想，此时此刻听到刘谈的提醒不由得恍然。
的确，比起看星星看灯火，在战争方面千里镜的作用更大一些。
刘彻想到这里直接站起来说道：“宣太尉。”
刘谈猝不及防，连忙跟着站起来说道：“父皇，现在都这个时辰了，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吧？”
虽然刘彻只是说了宣太尉，但如果真的要议事肯定不仅仅是太尉就行的，这大半夜的把人都从被窝薅起来也实在不像话，万一人家在做点什么双人多人的运动，简直随时会萎的节奏啊。
卜凡本来刚要重复一边刘彻的吩咐，确定没问题之后就准备派人出宫，听到刘谈这句话忍不住停下了脚步等着皇帝的命令。
刘彻这才看了一眼时间，不由得十分惊讶：“近子时了？”
刘谈拽着他过来的时候还不到亥时，他们竟然在这里看了这么久的星星？
刘谈应道：“对，父皇也该回去休息了，有什么话明日再说也不迟。”
刘彻一看时间也的确有些晚了，干脆就拎着望远镜准备回寝殿。
刘谈着实松了口气，他这两天折腾望远镜也着实有点累了。
结果他发现哪怕刘彻听了他的话，他也无法顺利回到自己的寝殿——宫门关了。
皇宫之中每个宫苑之间都是有宫门的，到了时间就会直接关门上锁，宫殿跟宫殿之间不可能有人能够来往。
刘谈转头看向刘彻，在宫里唯一能够例外的就是皇帝，所以他想要回去就得让刘彻亲自下令。
结果他就看到刘彻笑眯眯说道：“既然如此，谈儿就跟朕回去吧。”
刘谈一脸茫然地看着刘彻：“啊？”
卜凡小心问道：“陛下，是让殿下暂住偏殿吗？”
刘彻看了他一眼：“今晚他跟朕睡。”
刘谈愣了一下：“这……不了吧？”
刘彻挑眉看向他：“怎么？你还嫌弃朕了？”
刘谈连忙说道：“儿臣又不小了，就算不能回去暂住偏殿也是好的。”
跟刘彻住在一个寝殿里怎么感觉那么不对呢？
刘彻一挥手说道：“正好你再去跟朕说一说‘术法’的事情。”
刘谈：？？？
您怎么还记着这件事儿呢？
时间都这么晚了您不睡觉吗？
刘谈自从穿过来之后，除了跟陆悬一起睡，还没跟别人一起睡过，哪怕刘彻的床大也不行啊。
等会……不会让他跟刘彻睡一张床吧？
刘谈胳膊拧不过大腿，最后只能提心吊胆的跟着刘彻回了他的寝殿。
幸好刘彻没有那么丧心病狂，叮嘱人给刘谈准备了一张床。
反正他的寝殿大，给刘谈加一张床也不算什么问题。
然而问题是刘谈这张床直接搭在了刘彻床边，这跟睡一张床中间也就隔着那么一点看得见的距离了。
于是刘彻第一次见识到他儿子睡前准备工作有多麻烦，要沐浴不说，还要洗头。
实际上刘谈也不是每天都这样，今天他只是想让刘彻觉得他太烦，让他滚蛋。
只不过刘彻也不在意，竟然真的很耐心的等着刘谈折腾完，然后听他“讲故事”
到了这时候刘谈基本上也已经认命了，他躺在床上思索了一番说道：“其实上天这件事情，一直都有人在尝试的，儿臣记得墨家还是公输家有滑翔翼来着。”
刘彻问道：“滑翔翼？”
刘谈解释了一下滑翔翼的特点，然后说道：“这个东西只能从高处往低处飞，不能上天，但也是一次尝试，还有一种东西是热气球，热气球之后还有飞艇，然后还有别的东西，但是以上这些……现在通通做不了。”
刘彻刚想问热气球是什么，然后就被他儿子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他无语半晌才说道：“那你也说一说吧。”
刘谈眼睛一闭就开始给刘彻讲故事，而且还是幻想故事。
从滑翔翼到热气球，在讲热气球的时候，刘谈忍不住就想起了上一世看过的电影，实际上现在那个电影的剧情他已经非常模糊了，但男女主人公乘坐热气球逃避反派追杀的那一幕让他印象十分深刻。
刘谈说着说着忽然发现刘彻没回应了，转头一看就看到卜凡对着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再一看……好么，他爹已经睡着了。
刘谈一阵无语，感觉他爹这是把他忽悠过来讲睡前故事呢。
不过，折腾了一晚上又说了那么多，刘谈也的确是累了，他眼睛一闭迅速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发现刘彻的床上早就没人了，他一边揉着脑袋一边眯着眼睛问道：“什么时辰了？”
苗瑞凑过来说道：“回殿下，辰时了。”
刘谈歪头想了想：“今天是不是有大朝会？”
苗瑞应道：“是，陛下本来想喊您一起去的。”
刘谈：“啊？后来呢？”
苗瑞一言难尽说道：“陛下喊了殿下好多声，殿下都没醒。”
不仅没醒还一翻身用被子把脑袋都蒙上了，身体力行表现了什么叫睡到日上三竿。
刘谈：……
他开始思考是不是这张床太好睡了，他平日里也没睡这么死过啊。
不过既然醒了，刘谈就起身迅速洗漱，准备先溜回去，免得刘彻回来又让他说什么上天的事情。
只是他着急的话，就来不及让苗瑞回去拿衣服，他也穿不下刘彻的衣服，干脆就找了一件比较普通的斗篷，披在身上准备回去再说。
他走出刘彻的寝殿的时候，正好遇到一个头戴羽冠，身披麻衣的少年正往偏殿而去。
那个少年转头看了他一眼，顿时瞪大眼睛，犹豫了一下快步走过来问道：“你是哪儿来的？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刘谈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见这少年生得轮廓深邃，颇有些西域那边长相的意思，不由得问道：“你是谁？”
少年目测了一下两个人的身高，立刻上了两个台阶微微昂起头垂眸看着他说道：“你连我都不认识？”
刘谈诧异：“这是哪儿来的棒槌？我还没说这句话呢。”

第572章 [一更]572
他真是没想到在皇宫里还有人能不认识他,别说皇宫，长安城的贵族区和富人区不认识他的也少，这少年恐怕真的不是中原人。
只不过,不是中原人又怎么样？现在跑来中原讨生活难道不应该先搞明白什么样的人不该惹吗？
他也懒得跟这少年胡搅蛮缠,转头就走,一边走一边跟苗瑞说道：“回去找人问问这个棒槌是从哪儿来的,身边怎么跟着的人都没有？”
这少年看起来还挺受宠的，要不然一般人就算连刘彻的偏殿也进不去。
只是既然受宠为什么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搞得得罪人而不自知，不知道他爹到底怎么想的。
那个少年在后面喊了两声，然后又说了句话,他大概说的是自己的母语，反正刘谈是没听明白,不过他语气里的气恼刘谈是听出来了。
他越发觉得这个少年是个棒槌,就没想过一般人不可能随便进皇帝的寝殿吗？
刘谈一边想着这些一边回到他的寝殿换了衣服，顺便写了一个计划书——回头好去找劳模丞相桑弘羊啊。
他也真是有些同情桑弘羊,大概因为他的能力真的不错，刘彻简直就是有事情就去找丞相。
这个计划书,刘谈直接写了两天。
因为他真的是太头秃了，不知道该怎么选擅长格物的人才,要知道之前他跟桑弘羊说的科举是跟北境国的套路差不多的,他在北境国都没有单独挑选过擅长格物的人才，在长安选的话就得重新搞一套方案。
刘谈到后来干脆自暴自弃表示直接单独开辟一个考场,让人过来报名,考格物的人可以不用跟科举一样参加地方考试。
只要报了名就直接来长安参加考试就行了。
刘谈写完之后,趁着桑弘羊休沐日直接上门拜访。
桑弘羊见到刘谈之后也不意外，十分平静说道：“老臣猜殿下也差不多该来了。”
刘谈微微苦笑说道：“其实我也不想来。”
桑弘羊心有戚戚焉：“为陛下效力而已。”
两个人对视一眼，明明年龄差距很大,一时之间竟然有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刘谈坐下来直接把文书递给桑弘羊说道：“按照这个来吧，别弄太复杂了，之前科举的工作都已经开始进行，现在再突然加上实在是太麻烦。”
桑弘羊没有说话，拿起文书看了一眼之后微微蹙眉说道：“这……只怕于长安治安有所妨碍。”
刘谈问道：“丞相的意思是……？”
桑弘羊说道：“格物一科考试不用经过地方考试，届时必然会有很多人为了走这个捷径而涌入长安。”
刘谈了然：“这个简单，这一次的考试范围尽量在长安附近，最多加上一个北境国，咳，虽然我们北境国的人才比不得各地，但是于格物一道必然是要领先一些的。”
桑弘羊听到他这句忽然问了一个问题：“下关斗胆问一句，格物一科考完之后，那些考生……要怎么安排？”
刘谈听后也懵了一下，对啊，这个要怎么安排？
在北境国的时候，若是有兴趣的可以直接去学宫学习格物一道，若是格物一道已经算是不错的也可以直接入朝为官。
如今在长安，学宫倒是已经开始着手创建，但格物一道的老师……让谁来啊？
墨家和公输家倒是有现成的人才，但问题是……公输粲如今在北境国做官，除了他之外公输家恐怕也没别人能够胜任，墨家的家主倒是在，所以到时候墨家的家主又高公输家一头，只怕公输粲要气吐血。
从客观上讲，墨家的人的确适合，但是从感情上来讲，刘谈很想抬公输家一手。
他想了想说道：“这件事情先放一放，我回去问问父皇。”
选老师跟选人才不一样，必须慎重，万一选了个反动派上来，那不是给敌人送人头吗？
刘谈将文书留给了桑弘羊，起身就准备回去问问他爹，反正今天他爹也没事儿，还能问问他爹什么时候把那些工匠从他那里弄走，这些人他留着实在是有些棘手。
结果刘谈回去的时候发现刘彻竟然不在正殿，而是跑到后面的花园去坐船游玩了。
嗯，骊山这边的行宫真正有居住功能的宫殿比较少，更多是各种游玩项目，自从上次在北境国玩水玩得痛快之后，刘彻就在长安附近也弄了个人工的池子。
唯一不一样的大概就是不管怎么建都感觉不如刘谈那里的莲花池好看。
刘谈本来不想去打扰他爹的游玩兴致，结果还没走就听到留守的小黄门说道：“陛下说了，殿下若是来，便让殿下直接过去。”
刘谈有些诧异：“父皇又猜到了？”
小黄门笑道：“陛下一向料事如神。”
既然刘彻都这么说了，刘谈自然也不客气，直接就坐上了软轿去找他爹——骊山宫殿实在太大了，从寝宫到花园实在有点远，刘谈拒绝步行。
等到了那里之后，正巧刘彻的船靠了岸。
船靠岸之后先跳上来了一个比较瘦弱的身影，刘谈一看到那个身影就忍不住脚步一顿——这不是那天在正殿门口的棒槌吗？
一瞬间刘谈的心情有些微妙，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掉头先走。
结果没想到还没等他转身，上了岸的刘彻已经看到了他，远远冲着他招手说道：“谈儿，来。”
刘谈只要走过去迎着那个少年惊异的目光行礼说道：“儿臣……”
他还没说完就被刘彻拽着胳膊站起来说道：“行了，这里也没外人，少弄这些虚礼。”
那个少年听到刘彻这句没有外人显然十分开心，脸上立刻浮现出了笑容。
只是刘彻压根就没跟刘谈介绍这个少年，直接问道：“你刚从丞相那里回来？”
刘谈诧异：“父皇怎么知道？”
刘彻嘲笑道：“就你那个小猪一样睡到日上三竿的劲儿，等你醒了，丞相都已经下朝要去忙别的了。”
而下午登门拜访还是比较失礼的，刘谈肯定做不出来这种事情，所以只好选择休沐日过去。
刘谈嘴角一抽：“儿臣也没天天这样。”
刘彻当作没听到直接问道：“什么事情让你和丞相都有些为难？”
刘谈问道：“父皇，科举可以多开格物一科，但若真有人考上，到时候要怎么安排？”
刘彻问道：“你这语气，怎么？觉得全天下的人才都没有能入你眼的吗？”
刘谈认真说道：“对啊，他们就是不如我。”
刘彻笑了笑也没说话，他就喜欢他儿子提到自己擅长的事情时那副神采飞扬的模样。
他问道：“不能跟北京国一样？”
刘谈说道：“可是……北境国的科举也没有单独为格物开一科啊，我之前只是让人去学宫讲学，若是有人感兴趣，自然会深入学习，若是不感兴趣也能开阔眼界。”
刘彻想了想之后说道：“既然如此，那些人你就直接带去北境国。”
刘谈微微一愣：“什么？带去北境国？”
刘彻说道：“对。”
他的想法十分简单，反正北境国已经有了现成的老师，那就让那些人继续去北境国学习便是，再长安重新的学宫安排倒也不是不行，可刘彻也听说过，北境国的格物教材都是刘谈亲自过目，并且会根据具体情况进行调节。
若是想要在长安也开这一科，那刘谈得在长安才行。
刘彻心里很希望他儿子能够留在长安，但理智告诉他，等过了年的确该让刘谈回去了。
匈奴在外虎视眈眈，刘谈还需要回到北境国坐镇。
刘谈犹豫了一下若是如此：“那干脆也别跟着科举一起了，现在就把消息传出去，然后过完年考一波，考上的我就直接带走好了。”
刘彻问道：“是否太过仓促？”
刘谈说道：“也不算仓促，试一试吧，若是没什么人，到时候就跟科举开一波，但那个时候儿臣最多也只能派人过来监考。”
刘彻想了想也的确如此，便依了他的意思。
刘谈见这件事情定了便问道：“父皇什么时候让人把那些工匠带走？”
刘彻看了他一眼：“你又没走，干脆就带着他们多烧制几个便是，宫里的摘星台也要装上，建章宫那边也要，还有……”
刘谈面无表情说道：“这些工匠都是熟手，父皇把他们带走，想烧多少烧多少，儿臣要养不起他们了。”
刘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道：“之前朕问过你是不是缺钱，你怎么说的？”
刘谈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便理直气壮说道：“他们太能吃了！”
刘彻信他的鬼话才怪，便说道：“正好召太尉来议事吧。”
刘谈刚想说什么，刘彻便说道：“现在时间早得很，不耽误他们睡觉。”
刘谈顿时哭笑不得：“儿臣是想说，这件事情不用儿臣过去了吧？”
望远镜的功能在那里摆着，哪里还需要刘谈进行解说？
刘彻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儿子是在避嫌，干脆挥了挥手说道：“知道了，你去忙考试的事吧。”
刘谈顿时松了口气，跑回他的寝宫的时候，路上正好遇到了刘据，刘据见到他便笑道：“这些日子你一直神神秘秘的在做什么？”
刘谈问道：“是不是父皇派人喊你过去的？”
刘据点头：“据说有要事，你刚从父皇那回来，知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刘谈笑道：“是好事，具体我不能说，也不是不能说，说了你也听不明白，我做了一样新东西，你看了就知道了。”
他这么一说刘据就懂了，然后刘据就凑过来神神秘秘问道：“你在父皇身边有没有见过以前不曾见过的美人？”
刘谈微微一愣，觉得他这句话问的有些奇怪，什么时候刘据开始关心刘彻的后宫了？
但他还是说道：“见到了一个，看上去不像是中原人，怎么了？”
“他？不是他，是另外一个。”
刘谈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
刘据有些纳闷说道：“奇怪了，我也不知道，但从那小蛮子那里传出消息说父皇寝殿藏了一个美人……”
刘谈：？？？？

第573章 [二更]573
刘谈觉得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刘据所说的小蛮子应该指的就是刘彻身边的那个少年。
而那个少年说皇帝寝殿藏了一个美人……不会是因为他之前从刘彻寝殿走出来就传出来这么一个谣言吧？
刘据看刘谈的表情有些奇怪，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刘谈鼓了鼓两颊：“那天我去找父皇说事情，结果时间太晚没来得及回来就宿在了父皇那里,早上回去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棒槌问我是谁。”
刘据：……
好的,破案了。
刘谈一脸奇怪地看着他问道：“你怎么突然开始关心这种事情了？”
刘据对刘彻的后宫从来都是无视的态度,这次怎么这么好奇？
刘据嘴角一抽：“满宫都在传父皇真的求来了仙人眷顾。”
大家的逻辑很简单：要不是仙人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神秘美人？而且除了那个小蛮子无意中碰到过,别人都没见过，除了仙人谁能做到来无影无踪？
要不是事关神仙，刘据才不关心他爹的后宫呢，最多关心一下他爹会不会给他多添一个弟弟。
不过,事到如今，就算他爹给他多添一个弟弟似乎也没什么问题,现在谁还记得老七呢？
刘谈听得头都大了：“这一天天都闲的没事儿干了吧？还带乱传的？”
刘据想了想也忍不住笑了：“行了,我得走了，外面日头大,你赶紧回去吧。”
刘谈无奈，直觉这些人是真的太闲了,可惜就算这样他也拿那些人没办法，毕竟传谣的都是刘彻的后宫,刘谈再怎么厉害也收拾不到刘彻的后宫……咦,不对，他不行,但是他娘行啊。
刘谈脚步一转,转头就准备去找他娘告状。
他到那里的时候,陈阿娇正在逗七皇子玩。
她现在也是有些无聊，之前虽然有人利用七皇子搞事情，但小孩子又不懂,她也不至于跟小孩子置气，尤其是刘彻根本不把这个儿子放在心上，陈阿娇就更不在意，现在把孩子抱到她那里也就是当个小宠物似的逗。
刘谈过来的时候她还有些意外：“呦，这是出关了？”
刘谈：……
怎么无论是谁见到他都是这么一句话啊。
刚才刘据也是这样的，他算了一下时间，感觉自己也没有忙太久啊。
陈阿娇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说道：“来，过来坐。”
刘谈走过去的时候特地看了七皇子一眼，发现这孩子长得竟然还不错，一双眼睛乌溜溜的，胖乎乎十分圆润，倒也有几分可爱。
他坐下来之后陈阿娇就问道：“谁惹你不开心了？”
刘谈感觉自己现在告状越来越理直气壮了，他直接吐槽了一遍后宫的神奇操作，陈阿娇在听到刘彻身边又多了一个少年的时候，表情还是淡淡的，结果等听到后面的发展之后就笑的前仰后合，引得七皇子也跟着她学。
刘谈满头黑线说道：“母后！”
陈阿娇摸了摸刘谈的脸说道：“那小蛮子倒是有点眼光。”
她儿子就是长得好看。
刘谈无奈，深深觉得自己就是给陈阿娇来添笑料的。
就在他打算说那些人太闲了，让陈阿娇给那些人找点事情做的时候，陈阿娇忽然漫不经心说道：“这事儿你不用管，就让它传到你父皇耳朵里。”
刘谈看着陈阿娇，眼睛转了转问道：“母后是想教训一下那人吗？”
嗯，小蛮子三个字他是叫不出口的，毕竟陆悬也是西域人嘛，感觉把陆悬也给骂进去了一样。
陈阿娇摸了摸刘谈的头说道：“他？他算什么？我要收拾的是他背后的人。”
刘谈诧异：“他背后的人？”
陈阿娇无奈：“小傻子，你以为他是凭空出现的吗？若是无人进献，怎么会出现在你父皇身边？”
刘谈直接忽略了陈阿娇的吐槽问道：“谁啊？还有人敢打父皇的主意呢？真是不知死活。”
真以为给刘彻献美人就能操控刘彻了？这么多年来给刘彻献美人的人那么多，有几个达成所愿了？
哦，唯一一个赢家大概就是阳信长公主，毕竟她献上的美人生下了皇长子兼皇太子，但就算这样阳信长公主都未曾能够干涉朝政。
刘彻在位这么多年了，真以为他跟那些见了美人就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昏君一样那才是傻子。
更何况对方献上来的还是个男人，连搏一把的机会都没有，也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难不成还想搞个刘彻真爱？
陈阿娇仿佛知道他在心里吐槽，开口说道：“可别小看那个小蛮子 ，他可是百越的大巫。”
刘谈一愣：“啊？”
陈阿娇说道：“据传百越有一族群天生长寿，他们不仅活得长，而且不容易衰老，据说大部分人到死都维持着年少时的样貌。”
刘谈听得满头问号，他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后世的时候倒是听说过有长寿村，可长寿村也只是平均年龄稍微长寿一点，也不至于到死都是少年模样。
他忍不住问道：“不会又是谁编出来的故事吧？”
陈阿娇说道：“谁知道呢？别人信不信都无所谓，只要你父皇信不就行了？”
好吧，他娘说得有道理，不管别人信不信，只要刘彻信了，那么别人不信也得信，哦，除了刘谈。
陈阿娇说完就看到刘谈的表情变得十分冷酷，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改变，似乎进入了战斗状态一样。
她不由得诧异问道：“做什么？”
刘谈哼了一声说道：“不做什么，准备打假！”
知道他在长安还敢搞这一套，是他之前打假不够卖力？
陈阿娇按住他的肩膀说道：“你急什么？这个所谓的大巫可跟之前那些方士不一样，据说真的有点本事，你也别着急跟他对上，免得吃亏。”
刘谈略微犹豫一番转头问道：“父皇……真的信了？”
陈阿娇一脸无所谓：“他又没跟我说，谁知道呢？”
男宠又不入后宫序列，刘彻就算收百八十个都不需要跟陈阿娇说上一声。
不过，刘谈也明白了为什么那个什么大巫说了一句立刻就传遍了宫里，甚至连刘据都知道了。
显然这位是新宠，大家都巴结着呢。
陈阿娇暂时不打算理会也是对的，反正也讨不到好处，她现在日子过的悠哉，何必去趟这趟浑水？
也就只有刘谈担心刘彻又被骗，想了想还是说道：“母后派人帮儿臣盯着点他。”
陈阿娇笑了笑：“行，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之前你给你父皇献上的那个千里镜显然让他更感兴趣，据说这几天都没怎么召见那个小蛮子了。”
刘谈有些诧异：“我之前还看到他跟父皇一起游湖。”
陈阿娇嘲笑说道：“还不是他自己贴上去的？”
刘谈挑眉：“这样啊。”
那就简单了，他多折腾出点东西来，那个所谓的大巫一时半会弄不出成果，刘彻自然就会不再搭理他。
说实话，刘谈的出现已经将刘彻的胃口养刁了。
以前刘彻无论是寻仙还是祈祷，就算得不到反馈也不会觉得怎么样，反而认为这样才是正常的，仙人嘛，怎么会那么容易见到呢？
结果现在刘谈给了刘彻新的希望，他能去星星上面啊，刘彻十分朴实地认为上天就等于成仙。
只要刘谈能够给刘彻更多希望，刘彻还管这个什么大巫不大巫？
刘谈挽着袖子就准备去研究一下热气球怎么做。
之前他一直没有打算弄这个主要是太耗费精力，他之前事情太多，哪里有时间搞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
热气球在他的眼里最多也就是当个娱乐项目，若论实用真的不怎么样，别说打仗的时候能用，这东西不够灵活，若是飞的不够高的话，对方来一轮齐射基本上就废了热气球，若是飞的够高……不说消耗多少燃料，就说那个高度还能看到什么？
不过如今，搭配千里镜的话，倒也真的有用。
退一万步说，就算没用也算是他给刘彻一个交代了，反正刘彻有钱——他之前虽然说了不要钱，但刘彻还是让人给他送了钱过来，直接一车一车地送，标准就按照把岁羽殿和他王府的仓库全都填满来算的。
北境王，不缺钱！
热气球这个东西一共就两个难点，第一个就是制造主体气球部分的材料，必须选用足够结实不透气，并且还不能太重的材料，第二个就是燃料。
或者说最重要的就是燃料问题，按照之前的燃料来看，烧柴明显是不行的，碳也不行，这些东西达不到足够的温度，煤倒是可以，但它太重，放上煤那真个热气球得多重？太重的话还怎么上天？
不过现在这个问题倒也提前给解决了——人造石油。
人造石油跟天然石油的差别就刘谈目前来看是看不出的，也就是现在人造石油的产量不行，但凡人造石油产量高一点，刘谈就敢让大汉提前进入工业时代。
可惜，只有一个人造石油还不够，想要攀科技树必须整个社会的整体科技全面发展。
当然，现在给刘彻搞一个热气球玩应该还是可以的。
最艰难的燃料问题解决之后，反而是制作热气球主体部分的材料让刘谈有些头秃。

第574章 [三更]574
想要轻薄还要不透气,刘谈曾经尝试给普通布料刷上桐油，然后制成了一个等比缩小的热气球形状，那个热气球模型大概也就是真正热气球的五分之一大小。
可就算这样已经不算小了。
刘谈将热气球的主体做好之后,看了一眼大小果断决定出宫——在皇宫搞这个,万一吓到人就不好了。
同理不能在皇宫其实也不能在王府,王府跟未央宫距离那么近,他出去跟不出去有啥区别呢？
最后他转头就去了刘彻送他的那个施翮院——哪怕他觉得庄园更合适一些，但一想到时候真的弄出来了他肯定要让刘彻过去看一看的，庄园那边有很多刘谈折腾的作坊还在开工，最多的大概就是纸作坊。
环境比起施翮院差太多了,反正热气球也并不是什么需要特大场地的东西，干脆就在施翮院搞一搞。
只可惜想象很美好,实际上布料刷油弄成油布之后虽然真的防水防潮不透气,但最要命的是……它比之前还容易被引燃。
刘谈本来想要试一试，结果……差点把施翮院给点了！
这不行,太危险了，就算改进也不好说能够坚持多久,万一飞上天了，在天上呆着呆着气球着了,那不是要命吗？
刘谈觉得热气球可以弄,但他必须搞一个安全措施，比如说下面放上充气垫,万一掉下来好歹还能有个缓冲,不至于直接砸到地上。
油布不能当热气球的主体用,倒是可以充当一下充气垫的材料，所以这玩意还是被刘谈放到了一边备用。
至于气球的材料选择，刘谈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用皮。
动物的皮足够柔软,像是羊皮也很轻薄，缝制热气球应该是没问题的，最多就是需要加工一下。
只不过哪怕只是五分之一大小的热气球就用了十来只羊的羊皮——毕竟羊的个头不大，而且也并不是全身上下的皮都能用。
至于为什么不用牛皮……刘谈是担心他前脚用牛皮后脚就要被人参上一本。
在北境国牛不是什么珍贵的动物，甚至大部分人都有吃牛肉的习惯，但是关内不行，而且北境国也做不到供应整个中原地区的牛肉，最多辐射一下周边，或者给长安运来最鲜嫩的牛肉，所以牛不能随便宰基本上算是大家根深蒂固的想法。
之前刘谈曾经想过用猪皮，只不过这年头养猪的比养羊的还少，羊皮剥下来，羊肉之类的东西还有个去处，猪肉只能卖给平民，或者说是成年猪的猪肉只能卖给平民。
乳猪……真要用乳猪的皮，那得多少只乳猪才行啊？
可实际上就算是平民都不太爱吃猪肉，因为猪肉有股味道，而且也不便宜，猪想要养大需要的粮食太多了，这年头又没有饲料。
之前刘谈不是没想过研究一下猪肉怎么搞，但是后来了解到就算他研究出了怎么让猪肉不带味道的方法，也不会有太多人养猪，因为转化效率太低，比起鸡鸭，猪肉价格必然是相对较贵的，到时候依旧是普通人吃不起，贵族……贵族一般都吃乳猪。
这也就导致他现在只能用羊皮来搞热气球。
一摞摞的羊皮运到了施翮院，接下来需要研究的就是缝制技术，线用的都是最结实的麻线，工匠按照刘谈给出的形状一点点缝制，因为是全手工，所以这需要很长时间。
刘谈将这些事情丢给下面人去看管，他自己则需要研究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热气球的动力系统。
所谓的动力系统其实就是点燃装置，因为他这个热气球是最简单的利用热空气浮空的原理来达到升空的目的，所以点燃装置和加热器必然都要在载人部位的上面，热气球的下面。
刘谈选择的燃料是人造石油，那么就必须保证这个动力系统有足够的稳定性，别回来飞着飞着漏油了，若只是油淋下来也就算了，万一有火星溅下来那真是除了等死没什么别的办法——在半空上哪儿找灭火的东西去？
这年头又没有灭火器，就算刘谈知道灭火器是什么东西也做不出来，工艺不允许啊！
首先就是存储人造石油的油舱，油舱基本上是必须用金属制成，但同时又必须能够耐高温，或者说导热性差，不能让上面燃烧的火焰影响到里面的石油导致油舱爆炸。
要说燃烧部分距离油舱远一点比较好，但那样的话石油的供给成了问题。
刘谈思索了半天最后将油舱分成两个，跟燃烧池做成三角形状，最下面的是燃烧池，而油舱在距离稍远的两端分别用一根输油管做支撑，然后在燃烧池中做一个简单的机关，当里面的油足够多的时候，输油管连接燃烧池的地方会被堵住，随着油一点点燃烧变少，堵住输油管的堵头会一点点上升，里面的油注入到燃料池中，燃料池便重新下沉，堵住输油管。
这个机关其实很简单，都不用墨家人他就能做。
只是能不能行还是要进行实验的。
苗瑞见他一连好几天废寝忘食地折腾这玩意，忍不住有些心疼问道：“殿下怎么不吩咐下去，让墨氏门徒或者公输氏去做呢？”
刘谈解释道：“这个是比千里镜更加重要的存在，不能随便让人知道其中原理。”
当然也主要是因为千里镜他可以让墨酒和公输川去做是要因为无论是墨家还是公输家都没有掌握玻璃冶炼的方法，而千里镜最重要的就是玻璃的冶炼。
所以就算他们知道千里镜怎么做，也知道这其中的道理，但只要他们手上没有合适的玻璃就不可能做的出来。
而热气球，说起来比千里镜复杂很多，可实际上真要制作的话，更多是花费在材料上，一旦技术不成为阻碍的话，那么这玩意的复制就太容易了。
热气球产生的影响应该是比千里镜还要大的，这东西到时候怎么运用还是要看刘彻的决定。
当然还有一个小小的原因刘谈没有说出口——他做这个热气球是为了跟那个什么百越来的大巫打擂台的，为的是把他压制下去，别回头给他爹弄乱七八糟稀奇古怪的东西，如果只是简单的祭祀还好，如果弄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给刘彻吃，万一吃死了怎么办？
所以这玩意必须要保持一定的神秘，至少让那个大巫搞不清楚这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加热装置做好之后，气囊部分也已经缝制好，至于吊篮更是早就搞定了。
接下来就是将气囊、加热装置还有吊篮全都组合上。
加热装置是放在吊篮上面的，刘谈计算了一下距离，直接选择用八根铜管链接两端油舱，每一边四根，然后这四根在汇和成一根安置在吊篮两侧，而吊篮的后面则设置门和楼梯以供上下。
至于热气球则暂时用铁索连接吊篮——刘谈实在是找不到轻便的绳索，这玩意最怕的大概就是绳索不结实。
不过好在这只是一个微型的热气球，东西都装完之后，刘谈让人直接点燃加热装置，然后将气囊罩在上面。
因为一开始气囊里面是没有太多空气的，所以只能用特殊的东西把它支起来。
在刘谈的印象中，热气球的加热装置一旦点燃，应该很快就能升空。
然而现实就是他坐在旁边等到都快睡着了，气囊才逐渐充盈，开始极其缓慢的，一点一点离地。
在看到热气球开始离地的时候，苗瑞和毕高两个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看着热气球一点点升高。
此时热气球还被绳索束缚在地上，看管绳索的人在发现热气球在逐渐升空之后就开始随着热气球升起而一点点放开绳索。
只不过当热气球的吊篮堪堪升过刘谈头部的时候，热气球的升高行为就停了下来，自此开始维持在那个高度再也不动。
苗瑞和毕高两个人十分焦急的暗自跺脚：“升啊，怎么不升了？”
刘谈倒是很镇定，反正他已经习惯了，搞东西能够顺顺利利搞出来那才是意外。
他看着那个虽然不算微弱，但比起气囊这个火焰好像的确不够强，可问题是这个加热装置按照比例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再大的话，恐怕连一人高的高度都升不起来。
刘谈认真想了半晌，最后才想起来，后世那个加热装置……好像还有个鼓风机啊。

第575章 [一更]575
刘谈在想到鼓风机三个字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头更痛了。
说实话,别的东西他都可以努力一把，鼓风机这个东西……真不是他努力就行的，那东西不是现在能做出来的。
刘谈站在原地想了半天,然而思想却跟打结一样,怎么都想不到一个替代的办法,最后他干脆也不想了,转头让人做了几盏孔明灯出来准备回去给刘彻放着玩——有了制作热气球的经验，孔明灯就容易多了，至少孔明灯只需要纸和蜡烛就可以。
哪怕为了让孔明灯能够更加顺利的飞起需要对纸张进行一些处理，那也比热气球容易多了。
刘谈一口气让人做了五十个,这玩意放一个是看新鲜，只有放的多了才好看。
不过,孔明灯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必须控制好下面的蜡烛大小,别让蜡烛燃烧的时间太长，否则若是半路遇到什么不可抗力因素,孔明灯的灯体破了，然后蜡烛掉下去引燃了其他东西怎么办？
哪怕这个可能性很小,但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各种各样的巧合，到时候万一引起大火,没有死人还好,若是死了人，刘谈就真的过意不去了。
经过实验之后,终于是确定了蜡烛最合适的大小,并且保证若是蜡烛掉下去的话,在半空中就会熄灭，不会引燃。
刘谈让人将东西做好之后就带着人回了宫。
回到皇宫的时候他第一个见到的竟然是太子刘据，彼时刘据的软轿正好从后宫的方向走来,刘谈一看就知道他肯定是去见了卫子夫。
刘据虽然在轿子里，但他身边的小宦官早就机灵的跟他报备了一声。
刘据立刻让人停下轿子走出来笑着说道：“你可算是舍得回来了。”
刘谈立刻说道：“别出来别出来，外面太阳大，殿下先回太子宫，我去跟母后说一声等等就去找你。”
刘据也说道：“你也知道太阳大，那还乱跑什么？去跟皇后禀报一声就歇着去吧，我估摸着下午父皇应该会召你过去，到时候你小心一点。”
刘谈立刻警惕问道：“怎么了？父皇又不高兴？”
刘据嗤笑一声：“不高兴也跟你没关系，就是那个百越来的巫有些不老实。”
刘谈皱眉：“不老实？”
刘据摆手说道：“娘子应该也知道这件事情，你见了她就知道了，快去吧，别在外面晒着了。”
刘谈心下疑惑，跟他告别之后就迅速去了椒房殿。
陈阿娇见到刘谈之后也带着些许埋怨说道：“你跑得倒是快，把这么个小东西给我丢下了。”
刘谈看了一眼在陈阿娇这里被养的越发好的七皇子笑道：“劳烦母后，实在是儿臣也不知道怎么照顾小孩子，就算儿臣在这里只怕也要劳烦母后的。”
陈阿娇拿着手帕给他擦了擦汗说道：“秋老虎正厉害，你还不如等凉快之后再回来。”
刘谈立刻说道：“儿臣想父皇母后了嘛。”
陈阿娇才不吃他这一套：“你去北境国一跑那么多年也没见你想我。”
刘谈抿嘴笑了笑，看着陈阿娇吩咐人给他上冰饮，思索着怎么询问一下那个大巫的事情。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陈阿娇就说道：“你是不是知道了那个蛮子不老实才急忙回来的？”
刘谈摇头：“儿臣在回来之前不知道，回宫之后正好碰到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跟儿臣提了两句，不过因为外面太热，我们两个也没说几句话就散了，还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呢。”
陈阿娇问道：“你之前是不是弄了许多羊给下人加餐？”
刘谈解释说道：“不是为了给下人加餐，只是因为需要羊皮，所以让人弄了许多羊过来，天气这么热，那么多羊宰杀之后也不好放，所以儿臣干脆就赏给了有功之人。”
陈阿娇满不在乎说道：“不过几只羊而已，也就那个蛮子眼界狭隘，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父皇已经罚过他了。”
刘谈：？？？？
陈阿娇说道：“那蛮子也不晓得打哪儿听到的这个消息，跑到你父皇面前说大汉不愧是天朝上国，在他们那里，就算是他这个地位崇高的大巫，一个月也吃不到一次羊肉的，而大汉的奴隶都能有很多羊肉吃。”
刘谈听后挑了挑眉：“那他就应该在大汉好好学习一下，看看百越到底穷到了什么地步，还敢跟大汉为敌。”
刘谈一听就知道这是拐弯抹角的说他铺张浪费。
不过对于这种话，刘谈现在已经基本快免疫了。
要知道自从他穿过来开始折腾各种东西之后，因为爹娘给的钱够多，天天有人盯着他觉得他铺张浪费，哦，用那些人的说法是奢靡无度。
当时刘谈还有些担心，毕竟皇帝可以奢靡，但他一定不喜欢自己的儿子过度奢靡。
只不过，大概因为他做的东西让刘彻足够满意吧，反正无论谁这么说他，刘彻都没因为这个罚过他，甚至连言语上的敲打都没有。
甚至有好几次刚有人在刘彻那里说他太过奢侈，紧接着刘彻就开始给他送钱，用实际行动表示刘谈的奢侈是他支持的，从那之后，敢跑刘彻面前说这些话的人就变得很少了。
这位大巫也不知道是被人提醒过还是天生的如此，说话倒是小心不留把柄。
可他才多大？他的所思所想怎么可能瞒得过刘彻？
就算他在自己族内地位崇高，可百越本来就是一个个小部落，他们部落能有个千把人就顶天了，眼界和阅历都限制了他。
所以刘彻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知道这货是在暗中告刘谈的状，于是刘彻二话不说直接削了这位一个月的份例，顺便让他在自己的宫殿内思过三天，三天之后又一连五天见都没见他，也就是最近这几天才重新让他跟在身边侍奉。
陈阿娇语气嘲弄说道：“这一次他倒是老实许多，说话做事都比以前有分寸的多。”
刘谈微微蹙眉：“我跟他也没什么交集，他干嘛要跟我过不去？”
陈阿娇掩嘴笑道：“何止是这个南蛮，可是有很多方士都恨你呢。”
刘谈听后立刻警惕，想当初始皇帝不就是因为杀了方士结果被搞了个传唱千年的焚书坑儒吗？
现在这些方士也对他怀恨在心的话，不知道又要编排出什么东西来。
不过警惕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想了想反正等他死了，也听不到别人怎么评论他了，管那么多呢？
反正现在他是明白了自己的存在让那个百越来的巫有些束手束脚就行了。
刘谈跟陈阿娇说了一会话，转头就回了自己的岁羽殿，并且派人去问刘彻今晚有没有时间，他要放祈天灯给刘彻看。
用这个名字刘谈也是无奈，这年头孔明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若是叫孔明灯，回头刘彻一问，他上哪儿杜撰出这么个人来？
原本刘谈还想着到了晚上再去找刘彻，到时候正好让宫门给留一下，结果刘彻在听到消息之后直接就把他给直接喊了过去，顺便让他蹭一顿晚膳跟夜宵。
刘谈无奈只能收拾收拾东西，让人带着装有孔明灯的箱子直接去了未央宫。
他到那里的时候发现刘彻正在处理文书，而南越的巫则蒙着一块黑色的面纱坐在下面，看上去颇有些无聊又不敢动的样子。
刘谈心里忍不住有些奇怪，按照刘彻的性格，能够在处理文书的时候都让南巫留在这里已经算是例外，怎么南巫看上去跟坐牢一样？
刘彻抬头对着刘谈招手说道：“你来的正巧，朕正好看到了乌孙王的奏疏。”
刘谈立刻把那个南巫扔到了一边，迅速过去坐在刘彻身边问道：“他说什么了？”
刘彻斜眼看他：“你不知道？他不是经常给你写信吗？”
刘谈晃了晃身体说道：“我们两个写信都是说的私人事件，从来不讨论政事的。”
北境国和乌孙国毕竟是两个诸侯国，中枢这边最忌惮的就是诸侯王私下串联。
哪怕实际上刘谈跟陆悬两个人说不讨论政事谁都不信，但至少表面上他不会承认。
刘彻也明白这个道理，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长进了。”
至少不像以前那么傻，有什么说什么了。
刘谈弯了弯眼睛听到刘彻说道：“他又给长安送来了捷报。”
刘谈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颇有些坐不住说道：“捷报？他又打仗了？不是说最近不会动兵的吗？跟谁打的？西域还是匈奴？”
刘彻看他脸上的表情不似作伪，不由得有些奇怪：“他真的什么都没跟你说？”
刘谈有些无奈，虽然这话说出来别人可能不信，但问题就在于，陆悬这次是真的什么都没说，口风严得很，从头到尾都岁月静好，并且还时不时在信里给他说一说王城的建设进度和王宫的建设进度。
按照那个进度来算的话，乌孙国的确是在全力建设，合着这都是在骗他？
刘彻干脆将陆悬的奏疏丢给他说道：“自己看吧。”

第576章 [二更]576
刘谈拿着奏疏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不好吧？”
刘彻嘲笑道：“想看就看，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
刘谈这才放心大胆的开始看，他翻开奏疏之后不由得挑了挑眉：“陆悬写公文的水平渐长啊。”
这一封奏疏必然是陆悬亲自写的,毕竟除了他之外,乌孙国现在也没有比他文化水平更高的了。
而之前大汉虽然已经说过要派遣官员过去,但是因为乌孙国的王城没有建好,驿馆还有其他的东西都没有建立起来，派官员过去只怕就是送死的，所以陆悬上了奏疏，让大汉这边延缓一段时间,等他建好房子之后再让官员们过去。
这也就导致但凡是给大汉的奏疏都需要陆悬亲自写。
刘谈先是大致扫了一眼奏疏，一眼就看到了其中的关键字——匈奴。
刘谈眉眼一冷：“匈奴这是安稳下来了？”
刘彻随口说道：“若说安稳倒也不是很安稳,现在匈奴已经隐隐有分裂之势。”
说到这里他还看了一眼刘谈,刘谈跟陆悬两个人折腾出来的那点事情他都知道，只不过他要当成不知道。
毕竟利用一个小孩子过去分裂人家这种事情不够光明正大,刘谈跟陆悬可以做，但刘彻不可以知道,更不要说允许。
刘谈有些奇怪问道：“既然如此，他们怎么还敢对乌孙用兵？”
刘彻说道：“嗯？不是对大汉,哦,这封奏疏没有写前因，你看这一封。”
刘彻说完,卜凡立刻上前从别的地方抽出了一封奏疏递给刘谈。
刘谈看了一眼这才知道这场仗其实已经打了一个多月了,早在一个多月之前,匈奴就知道了刘彻失踪的消息，最主要的是还知道了大汉之内除了反贼，北境王为了平叛直接带了精锐团走。
匈奴一看有机可趁,自然是要动兵的，他们一开始也没打着能够挥兵南下的主意，只要能够劫掠一些粮食什么的就足以让他们冒险一次。
刘谈临走之前曾经拜托陆悬帮他盯着一点匈奴，怕的就是匈奴知道了刘彻失踪的消息之后会动兵。
陆悬在得到了消息之后一边派人通知霍光守好玉门关和雁门关，同时通知了李不厌，让他守好受降城，然后自己带着兵就去劫匈奴。
陆悬现在多少也摸到了大汉的一些规则，知道想要出兵必须跟中枢说一声，所以他匆匆忙昂写了一封奏疏。
只不过正确流程是将领写奏疏，然后中枢这边批准，接下来诸侯王才能调兵。
然而陆悬只是给刘彻写了一封奏疏之后就带兵走了，这封奏疏就仿佛成了一个敷衍了事的道具，仿佛就是陆悬说了句：我要去揍匈奴了，现在告诉你一声嗷。
好在刘彻在北境国放了许多绣衣使者，绣衣使者传回来的消息表示那边的情况的确比较危机。
当然就算没有这个大家对陆悬也不会太苛刻——最多也就是嘲笑一句果然是蛮夷。
刘谈有些不解问道：“匈奴的消息滞后这么多吗？一个月前？我们都回来好久了啊。”
刘彻轻笑一声：“消息严密还不好吗？这一点要给霍光他们记一功。”
实际上这个功劳其实是刘谈的，毕竟是刘谈把北境国打造的如同铁通一般，当然这么说可能有些夸张，或者说他把边境线打造的极其牢固，消息想要从北境国走基本上是不可能。
这个消息还是匈奴从当年的燕国，如今的燕郡那边得到的。
那边从以前到现在都有些管控不力，刘彻生气却又有些莫可奈何。
只是燕郡那边得到消息的时候都已经很晚了，那个时候刘谈都已经接到刘彻回了交趾。
等到匈奴得到消息的时候，他们一行人都已经到了长安。
刘彻之所以没提刘谈也是知道就算刘谈功劳再大，也不好再封赏了。
他的封地之前就很大，现在……除非真的把燕郡也给他，否则也就是在钱财上有一些封赏。
刘谈也不缺钱，那些钱财给他再多也没什么意思。
至于燕郡……这个功劳不太够，还得再等等。
实际上刘彻倒是真的动了把燕郡给刘谈的心，只是这样与其说是给刘谈封赏不如说是给他加大压力——刘彻这是将大汉北边的边境线全部交给刘谈去防守。
刘彻想一想觉得，别说是刘谈，就是卫青和霍去病两个人都在世都未必有把握能够守得好。
他多少还是心疼儿子的，之前他儿子出一趟海人都瘦了一圈，这些日子在长安好不容易养回来一点，若是再将这么重的担子放在他身上，只怕是胖不回来了。
所以刘彻这个想法一直没跟别人说过，不过，燕郡那边的确问题有点大，还是要想办法啊。
刘谈并不知道刘彻的想法，只是笑了笑说道：“那感情好，干脆这次过年我让霍光也回来，他都好多年没回长安了，也该回来看看。”
至于一国国相走了会不会出问题，应该不至于，大过年的，朝廷都封笔了，基本上政事在这段时间直接停摆，除非匈奴再次来犯，否则是不会出什么大事情的。
想到这里他就有些遗憾，霍光还有机会回来看看，李不厌在受降城那么久了，连朔方城都回不去更别说长安了。
刘谈想到这里就觉得还是要在北境国本地招揽一批人才，至少将领这方面有点本地的能让李不厌他们轮换回长安探亲也是不错的。
他一边想着这些一边对照着这两封奏疏，看着看着就皱起了眉头：“陆悬……是不是受伤了？”
“嗯？”刘彻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儿子：“怎么说？”
奏疏上也没写这件事情啊，刘谈怎么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刘谈说道：“字迹不对，阿悬……乌孙王自从学会大汉的文字之后，写字一直都比较认真，就算这一封奏疏写的匆忙，看上去字迹有些飘逸，但整体风骨还在，可这一封……看上去就有些笔力不足，这在他身上可是很少见的。”
刘谈顿了顿若有所思说道：“阿悬已经快半个月没有给我写信了，上一次他给我写信说是政务繁忙，接下来可能通信会少一些，看来……当时他就已经受伤了。”
刘彻颇有些惊奇地上下打量着刘谈，他真是没想过他儿子居然还有这么敏锐的时候，只是凭着字迹就能发现乌孙王受伤这件事情。
不过，更让他惊奇地是刘谈看上去竟然无比平静。
想当初，他跟陆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只是错过了没见上面都让他有些失落，现在陆悬受伤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没有什么反应？
难道感情淡了？
如果真是这样，刘彻倒是有几分高兴。
本来嘛，中原那么多好看的小娘子小郎君，他儿子何必非要跟一个西域人混在一起？
至于感情消失，刘彻也不觉得有什么，本来少年人的感情就来的快去的也快。
就在刘彻思索是不是可以帮儿子选个王后的时候就看到刘谈放下了手里的文书，一脸严肃对刘彻说道：“父皇，如今匈奴对大汉虎视眈眈，此次铩羽而归必然不会甘心，儿臣应尽早回去主持大局。”
刘彻：……
怪不得刚才都没什么反应，合着在这等着呢！
刘谈经历过那么多事情早就已经过了遇事就惊慌失措的时候，他或许会愤怒，但是绝不会自乱阵脚。
在分析出陆悬受伤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决定要回北境国了。
不，回北境国只是一个借口，他大概会直接去乌孙国。
刘彻见他一脸坚决，十分头痛说道：“绣衣使者传来消息，他已经在进京的路上了。”
刘谈一脸担忧：“他身上还有伤呢，怎么能奔波？”
刘彻面无表情：“想来伤并不算重。”
刘谈心说这年头破伤风是绝症，不对，啥时候破伤风都能要命，就算只是一个小伤口万一……
刘谈想到这里立刻说道：“儿臣去接他！”
刘彻立刻说道：“胡闹！”
哪有让一个诸侯王去接另一个诸侯王的道理？
更何况刘谈还是皇子，哪怕同是诸侯王也比陆悬身份贵重。
刘谈说道：“父皇，他是功臣！”
刘彻意志十分坚决：“功臣也不行！”
刘谈看了看他的脸色没再说什么只是说道：“那他进京总不能还住驿馆吧？”
刘彻听到这句眉头微微一松，知道他儿子这是退了一步给陆悬要府邸来了，陆悬以前在长安也曾置业，只是位置不大好。
刘彻直接说道：“朕会安排。”
刘谈又说道：“那一时半会也来不及，不如先住儿臣那里。”
刘彻答应的十分痛快：“可。”
他答应的这么迅速，搞得刘谈都有些狐疑——这次不说胡闹了？
要知道他跟陆悬基本上就是大家都知道的秘密，但是陆悬若是直接住进他的府邸那跟昭告天下也没什么两样了吧？
谁知道刘彻想的很简单：只是让酷炫暂住而已，也没什么问题，至于他儿子……把他留在宫里不就行了嘛，刘谈能不能出去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第577章 [三更]577
刘彻做了决定就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多废话,直接问道：“你说弄了个什么祈天灯？什么样子的？”
刘谈笑道：“现在还不能给父皇看，要等晚上才好看。”
刘彻点了点他的脑门说道：“又弄新鲜玩意了，也罢,正好晚上要去摘星台,一起了吧。”
刘谈有些诧异：“父皇看星星还没看够吗？”
刘彻却说道：“今天不看星星。”
刘谈若有所觉：“那是什么？不会还来一次祭祀吧？”
刘彻说道：“你给朕弄了个什么祈天灯,正好搭配一下他们南疆的祭祀舞。”
刘谈顺着刘彻的目光看过去,南巫跟刘谈的目光接触了一瞬就移开了眼睛，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刘谈挑眉：“祭祀舞？是做什么用的？”
南巫垂头开口说道：“是向上天祈祷寿数所用，此舞乃是骆越特有的祈祷之舞，很是灵验,特地为皇帝陛下献上。”
骆越？刘谈若有所思，想来是百越其中的一个部族。
说实话这是刘谈第一次知道南巫出身的部族,之前他听别人称呼他不是南蛮就是百越来的巫,根本没人关心他到底来自哪个部族。
不过，历史上有关于骆越的记载很少,但是原本的交趾国其实就是原本骆越的交趾部，当年骆越最为强大的时候包括交趾部、朱鸢部、武宁部、福禄部、越裳部、宁海部、阳泉部、陆海部、武定部、怀欢部、文郎部、九真部、平文部、新兴部、九德部（注①）等诸多部族。
只是如今交趾部成为了交趾国,也不知道其他部族如今还剩下多少。
看如今连他们的巫都要跑来当刘彻的男宠，想来也不复当年的盛况。
刘谈看着他问道：“我之前听说你们部族的人大多都长寿？”
南巫立刻说道：“正是,不仅长寿,而且容颜永驻。”
刘谈有些好奇问道：“那最大能活多少岁？”
南巫说道：“我们部族年龄最长者曾有四百寿数。”
四百岁？足够一个王朝的兴衰更替了。
刘谈顿时笑了笑，然后又问道：“是怎么都死不了吗？”
南巫本来想点头,但忽然想起江湖传言北境王心机深沉,不能轻易搭话,否则很容易就着了他道，便谨慎问道：“殿下的意思是……”
刘谈问道：“被捅一刀会死吗？”
南巫瞬间惊恐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结结巴巴说道：“这……这个……还……还是会死的。”
刘谈有些遗憾：“哦,我还以为能不生不灭，不老不死呢。”
南巫有些可怜巴巴地看了刘彻一眼，嘴里说道：“我们向上天祈祷的是自然寿数……这个……这个外创不……不在其中。”
刘彻脸上带着微笑没有说话，表情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南巫见得不到刘彻的回答也不敢再说什么，更不敢去看刘谈，只好依旧低着头，看上去倒真像是刘谈欺负他了一般。
刘彻转头看了儿子一眼，心中有些计较。
南巫自从到了大汉对外人就一直比较高冷，哪怕是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也自带一份清冷神秘。
只是自从他儿子回宫之后，南巫身上的那份清冷神秘似乎就消失不见了。
这个感觉在之前还不太明显，今天他们两个同处一室，南巫从头到尾除了刚刚惊慌的时候，剩下时间都不敢看他儿子一眼，难道说他是察觉到了什么？
若真是如此，刘彻倒反而觉得这个南巫有点意思。
一般的肉眼凡胎可也看不出他儿子的“真身”来。
刘谈有些失望说道：“只是自然寿数，那若是生病或者遇到意外，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你们的神仙不太管用啊。”
南巫又是一惊，咬牙说道：“殿下不可不敬神。”
刘谈轻飘飘说道：“我就算敬神也不敬你们的神，反正他也不保佑我，哎，对了，你雅言说得不错啊，学了多久？”
南巫说道：“没学多久的。”
刘谈略有些惊诧，转头对刘彻说道：“看来这位还真是天赋异禀，阿悬已经算是我见过的比较聪明的了，当年学汉语汉字也是十分用功，就算到现在很多典故也不懂，南巫说话却让我觉得跟汉人没什么区别，真是了不起。”
刘彻点头：“这倒是。”
南巫急急忙忙说道：“我……我自被选中成为巫开始就在学习，只是我当巫的年头比较短，所以才说没多久。”
刘谈幽幽问道：“那你们上一任大巫呢？”
南巫莫名看了他一眼：“自然是去侍奉上神了。”
刘谈问道：“他活了多久？”
南巫谨慎说道：“他便是我族寿数最长的那位。”
刘谈点点头：“他活了那么久，结果在临死之前才选中继承人，真是够草率的。”
南巫直觉这里面有问题，忍不住说道：“想要成为大巫是要有灵性才行的，不是什么人都可以。”
刘然轻笑问道：“所以四百年间就你一个合适的？你们部族也太惨了一点吧？”
南巫越发吃不准这位北境王殿下到底要如何，只好不回答。
刘谈趴在刘彻的案几上说道：“行了，别藏了，说吧，你今年多大了？”
南巫有些莫名：“十五岁。”
刘谈笑道：“十五岁？前面还得加一位数吧？”
他说完也不等南巫回答转头对着刘彻严肃说道：“父皇，他们族人活得都长，上一任大巫又活了四百多年就这么一个继承人，我怀疑……您大概就是一根嫩草。”
嗯，老牛吃嫩草的嫩草。
刘彻的表情……其实没怎么变，但刘谈距离他比较近，而且他也算是比较了解刘彻的人了，在看到刘彻的眼神都从漫不经心变成了警惕之后，转头忍住了笑。
他一转头就看到了表情同样很惊恐的南巫，南巫忍不住说道：“不是的，我……我真的就这么大。”
刘彻拍了刘谈后背一下说道：“起来，坐没坐相站没站相成何体统。”
刘谈只好坐起来说道：“饿了，您这管饭吗？”
刘彻笑道：“缺不了你那口吃的。”
他转头看了卜凡一眼，卜凡会意立刻让人去传膳。
而坐在下面的南巫颇有些坐立不安的意思，他很想辩驳一番，但是皇帝父子已经开始在那里研究晚膳吃什么，似乎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
他恨恨想道：师父说得对，这个北境王果然是个变数。
谁也不知道刘谈跟开玩笑似的一番话到底对刘彻有多大的影响，反正目前看起来刘彻似乎也没觉得有什么，更没有中止晚上的行程。
天快要黑的时候，刘谈一边让人将孔明灯都搬到摘星台那里一边转头跟刘彻说道：“父皇，让他们给留道门吧，等等宫门又要锁了。”
刘彻看了他一眼：“朕的寝殿放不下你了是不是？”
刘谈淡定说道：“为了父皇的名声着想，儿臣还是回去吧，要不然不定什么时候又要传出父皇藏了来历不明的美人的谣言了。”
刘彻顿时大笑拍了拍刘谈的肩膀说道：“行了，人家那是在夸你好看。”
刘谈幽幽看着刘彻说道：“可问题是谣言到了外面就不一定会被扭曲成什么样了。”
他们老刘家在男女、男男关系上一向比较没有节操，皇帝一支因为受到的瞩目比较多，所以还是比较收敛的。
像是各地诸侯王的后院那简直就是群魔乱舞，什么亲姐弟亲兄妹，还有跟父亲的小妾，跟儿子的小妾什么的，这些都是有记载的，至于没有记载的父女父子一类，就刘谈所知也是有的。
不过这种事情……他觉得还是别记载好了，简直是毁三观。
所以这种事情，放到后世大家最多也就是觉得皇帝父子黏糊了一点，没什么毛病。
但是放到这个时代，特么真会有人信的啊！
刘彻一想倒也是，便吩咐下去让人留宫门，同时感慨说道：“你大了，都不爱跟父皇亲近了。”
刘谈：？？？？
他回宫的时候都已经十四了，那时候都没亲近，他现在都二十了还亲近个啥！
他看了一眼坐在下面的南巫说道：“儿臣也是担心到时候打扰到父皇雅兴。”
南巫这个祭祀舞有几分是为了祈祷又有几分是为了别的，那就说不好了。
刘彻的表情扭曲了一瞬，没再说什么，拽着儿子就去了偏殿用膳。
晚膳过后一行人到了摘星台，刘谈转头看向南巫问道：“你那个有什么时间限制吗？”
南巫生怕再横生枝节便立刻说道：“现在星辉洒落，正是最好的时候。”
刘谈询问了一番流程之后，默默的退后了一步。
刘彻坐在摘星台上问道：“你不来？”
刘谈笑道：“若是天上的神真的回应了，到时候南巫祈祷到的寿数还得分给儿臣一些，还是算了吧。”
刘彻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刘谈看着那位南巫，发现这位说跳舞就真的是跳舞，连点音乐都不带——乐师都没有一个啊。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在南巫那一身严实黑袍之下应该是带着玉铃的，那些玉铃在他举手投足之间露了出来并且发出清脆的响声。
刘谈心里有些惊异，直觉这个南巫或许还真有点东西，他刚刚并没有看到南巫去换衣服什么的，想来这些铃铛原本就在他的身上。
而刚刚在行走之间，这些铃铛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响声，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
刘谈想着这些就忽略了那些铃声，只是过了没一会，他就觉得眼皮有点发沉，很想就地睡上一觉。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眼前好像出现了一个一身白衣的人笑着问他：“听说你是无神论者？”

第578章 [一更]578
刘谈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一瞬间清醒过来，他抬头看向前方，又哪里有什么白衣人？
南巫的舞蹈越来越急,铃声也越来越密集,他甚至开始围绕着刘彻跳舞。
因为他的存在,刘谈看不到刘彻的表情,然而依照他刚刚出现的幻觉，想来此时的刘彻也应该差不多。
刘谈喝道：“你做什么？！”
南巫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并不理会他，而刘彻……大概是耳边的铃声太响，所以也没有理会刘谈。
刘谈面色一变,上前就是一脚，结果没想到南巫竟然十分迅速地躲了开。
直到这个时候,刘谈才意识到这位南巫的身手恐怕是不错的。
他表情一冷,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腰间，结果却摸了个空,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在宫里他从来都不会随身携带利器的，主要是怕被误会。
刘谈转头看向身后,发现此时卜凡和苗瑞等人已经东倒西歪的倒了一地，显然也是陷入了幻觉。
他有些无奈,原本想吩咐这些人找点东西来的,结果现在……一个个的都指望不上！
刘谈心想这可是你逼我的。
于是他气沉丹田张嘴唱道：“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
刘谈一张嘴，南巫的脚就顿了顿,铃声中断了一瞬,不过他很快又反应过来迅速接上。
只是刘彻原本表情平静甚至已经带上了些许微笑,如今却皱起了眉头。
刘谈早就忘了歌曲的调子，此时此刻那真是唱的随心所欲，等他唱完第二句的时候,就算是南巫的铃声也压制不住他的歌声。
刘彻瞬间惊醒，直接跳起来扶着腰间的剑柄警惕地望向四周喝道：“何人在此作祟？”
他这一起来，原本就在他身边跳舞的南巫顿时被撞了出去直接倒在地上。
刘谈看着刘彻还没想好说什么，就听到刘彻说道：“谈儿过来，又妖人在此。”
刘谈：……
真不好意思啊爹，您说的那个妖人大概就是我。
南巫此时才缓过来，看着刘谈大声喝道：“北境王殿下何以破坏祭祀？若是惹上神生气……”
刘谈一脚踹过去把他后面的话全给踹了回去。
他这一脚没有留情，南巫痛到一口气都差点没喘上来。
他低头冷冷看着南巫说道：“骗到我……我父皇头上了，找死吗？”
刘彻经过最初的惊慌之后此时也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刘谈身后那些正互相扶持着站起来一脸迷茫的宦官们就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他走过来问道：“怎么了？”
刘谈抬头看向刘彻问道：“父皇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刘彻微微蹙眉，他回忆了一下刚刚的情况，表情有些微妙：“倒是没什么不舒服，只是……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谈看了一眼南巫说道：“没什么，只不过是他以音惑人罢了。”
南巫此时捂着腹部勉强站起来说道：“并非如此，这乃是我族特有的接引之法，能够让接受仪式之人见到仙神！”
刘谈表情十分冷硬没有说话，只是说道：“父皇，时间不早了，我给您放完祈天灯，您早些回去休息吧。”
刘彻看了看地上的南巫，挥挥手说道：“来人，扶他下去休息。”
南巫抬头看向刘彻殷切说道：“陛下，我……”
刘彻面容平静：“朕心中有数，你且先去养伤。”
刘谈没干涉刘彻处置南巫，而是让人将孔明灯全部搬上来，一个一个点燃放飞。
当第一个孔明灯飞上天的时候，刘彻的注意力已经彻底从南巫的身上转移到了孔明灯之上，他抬头看向天空有些诧异说道：“这灯……竟然会飞？”
刘谈笑了笑说道：“对，所以叫祈天灯，放飞灯的人心中的祈祷能够随着灯一路飞上天，被天上的神仙看到，当然能不能达成愿望那就看运气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递过去了一盏已经点燃的孔明灯。
刘彻拿着那盏灯看了半天，发现这灯只有纸和蜡烛，其他什么都没有，最多就是形制不太一样，可这样的灯竟然就能飞上天，刘彻心中惊奇不已，按照刘谈的说法一点点松开了手，看着他亲手放飞的灯一点点的飞上了天。
此时天上已经有不少孔明灯，一眼望过去星星点点的灯火点缀着夜空，场景如梦似幻。
刘彻抬头欣赏了许久，转头看了一眼也在抬头看孔明灯的刘谈问道：“你刚刚也被影响了？”
刘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刘彻问的是刚刚他说南巫以音惑人的事情，犹豫了一番点头应道：“是。”
刘彻问道：“那你有没有听到别的什么声音？”
刘谈顿时有些尴尬，他刚刚忙着放孔明灯就是不想让刘彻想起这回事儿，反正他唱歌的时候刘彻还在幻觉之中，等刘彻醒过来之后他已经停了下来。
结果没想到刘彻竟然还记得这件事情，他不由得无奈说道：“就……在摘星台上没别的东西，刚刚大家都被影响进入了幻觉，这个南巫……身手好像还不错的样子，儿臣没办法，只好……用了别的方法。”
刘彻的表情顿时有些难以形容，原本他在幻觉中真的看到了一个身披羽衣之人飘然而来，他原本以为那是神仙，当他问出口的时候对方也的确承认了自己就是神仙，结果就在刘彻打算询问对方居于何地可有长生久视之法的时候，对面的仙人一张嘴就是一段让人难以入耳的歌声。
刘彻当时就被吓醒了，结果没想到……唱歌的是他儿子。
刘彻想了想好像从一开始到现在，他儿子无论搞什么好像的确没有唱过歌，甚至连乐器之类的都没碰过，现在……刘彻觉得他好像找到了理由。
只是就算知道了歌声是属于刘谈的，他也有些意外：“你是如何醒来的？”
刘谈既然也已经被影响，那必然也看到了什么，难道……他真的那么不在意神仙？
刘谈原本脸上寡合有些尴尬的笑容，此时此刻那个笑容也淡了下来，他沉默了一下才低声说道：“儿臣……看到了一个人。”
刘彻看着他表情似乎有些不对：“看到谁了？”
刘谈摇了摇头：“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他抬头看向天空。
他之前看到的那个白衣人就是他当初的导师，他那句话当初他的导师的确问过他。
问这句话的缘由还是当初他们宿舍下面的花坛施工的时候挖出了一座汉代古墓，宿舍肯定是不能住了，只好搬到了别的地方，不过因为这件事情渐渐传出了许多谣言，反正都是跟鬼怪有关的。
上学期间，又有哪个宿舍没有被传过鬼故事呢？
偏偏这些鬼故事说得有鼻子有眼，还经常佐以事实论证，搞得他们整个宿舍有一段时间一个个都睡不着觉——不包括他。
当时宿舍里其他同学问起来的时候，他就十分斩钉截铁说道：“我是无神论者。”
后来导师带着他去汉墓现场长见识的时候也曾经开玩笑似的问过他这么一句。
现在想来，那些事情在他的记忆中似乎是被蒙上一层纱一样，都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如果不是刚刚那一场幻觉，刘谈可能真的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一件事情。
刘彻看着刘谈的表情忍不住皱了皱眉，此时刘谈脸上的表情带着明显的怀念，这让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会不会有一天他儿子还会回归仙界？
哪怕知道这是好事，但刘彻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他直接伸手揽着刘谈的肩膀说道：“行了，灯也放完了，折腾了一晚上赶快回去睡觉。”
刘谈回过神来也觉得有些困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说道：“父皇也早些休息吧。”
至于南巫……仿佛被两个人遗忘了一样。
临分开之前，刘谈忽然转头看向刘彻说道：“祈天灯能上天，人也能上天，只还请父皇能够耐心等待。”
刘彻却仿佛并不意外的样子，他对着刘谈扇了扇手：“知道了，快回去吧。”
刘谈把自己关在施翮院那么久刘彻怎么可能不关注他的动向？绣衣使者早就把情况报上来了，只是不知道他在折腾什么而已，如今……刘彻倒是摸到一些门道了。
刘谈以往都不喜欢提前预告的，因为并不一定能做出来，只是为了不让他爹再被南巫迷惑，他只能先给他爹一点盼头。
确定消息传达到位之后，刘谈就放心的走了。
在宫里呆了几天，又跑到椒房殿给陈阿娇放了一次祈天灯，他就准备出宫了。
只是出宫之前却被刘据给拦了下来。
刘据直接跑到了他的岁羽殿问道：“你做了什么？”
刘谈有些诧异问道：“什么我做了什么？”
刘据说道：“父皇派人把南巫给送回去了。”
刘谈听后大笑：“那可是喜事啊。”
在刘谈看来只是铃音惑人应该不至于让刘彻直接把人给送走，肯定是之前他怀疑南巫的年龄让刘彻受不了。
万一对方真的是个童颜老怪物怎么办？
刘据问道：“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
刘谈用食指抵着下唇凑过去说道：“嘘，秘密。”
这可不能说，万一传出去了刘彻恼羞成怒要揍他怎么办？
刘据无奈地看着刘谈换好了衣服一路溜达出宫，只好先回了自己的太子宫。
结果半天之后就被他爹喊了过去：“你都去见谈儿了怎么没拦住他？竟然让他走了！”
刘据一脸茫然：“他不是要去施翮院？为什么要拦他？”
刘彻黑着脸说道：“他现在已经出京了！”
刘据：？？？？

第579章 [二更]579
刘据瞪大眼睛问道：“阿弟出京了？他出京做什么？为什么要一声不吭的走？”
刘谈做事情很少这样先斩后奏,一般要做什么都会大大方方跟刘彻说一声，并且不仅仅刘彻会知道，其他人也不会瞒着。
之前他明明记得下面的人说他是去施翮院研究个什么东西的。
刘彻哼了一声：“还能是做什么？必然是去找乌孙王了！”
刘据：……
他是知道陆悬受伤的事情的,当初他也很关注这件事,只是在知道陆悬伤势不重之后他就没有再关注这件事情了。
而且他也有意在隐瞒,就是担心他弟听了之后直接发疯转头去炸了匈奴。
结果没想到他还是知道了。
刘据小声问道：“阿弟是从何处得到的消息？”
刘彻坐在那里生气说道：“自己看出来的,这小混蛋只是看陆悬的笔迹就能看得出他字体虚弱无力，然后分析出他受了伤。”
刘据听后也意外也不意外，所有人都以为北境王跟乌孙王比露水姻缘也好不到哪里去。
毕竟按照大家的审美来说，乌孙王真的不在大汉人的审美范围内。
很多人都觉得北境王也就图个新鲜,可是谁又能想到他们两个竟然感情至深呢？
刘据坐在那里叹了口气说道：“阿弟跟他动不动就分离许久，我原本还以为他们两个缘分将尽。”
刘彻没说话,谁说不是呢？
刘谈跟陆悬满打满算凑在一起的时间能有多久？其中还有大部分时间是刘彻过去的时候,论单独在一起的时间这么多年下来加起来也没有一年。
按照道理来说，常年不在一起,就算感情深也有限。
可他们好像都低估了这两个人。
刘彻有些头痛地扶额说道：“等他回来，真是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竟然还学会偷跑了！
刘据突然很紧张问道：“不对,阿弟出去带没带人啊？”
刘彻皱了皱眉：“应该就带了苗瑞和毕高。”说到这里，他更生气了：“真是胡闹！”
刘据心说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他胡不胡闹？
他立刻站起来说道：“儿臣派人去追他。”
现在北境王风头正劲,眼热他的多,恨他的更多，这要是被某个仇家知道了带人追杀上去,出点什么事儿可怎么好？
刘据急匆匆地安排人去追刘谈,而此时的刘谈正面无表情地听苗瑞和毕高两个人轮流念经。
说实话,在出城之前，苗瑞和毕高都不知道刘谈的想法是什么，他们两个本来也以为刘谈是要去施翮院的。
结果走到一半的时候他们就发现路线好像不太对。
苗瑞有些奇怪问道：“殿下这是要去哪里？”
这个方向不是去施翮院的,更不是去庄园的方向，难道他们家殿下这是迷路了吗？
刘谈语气轻松说道：“哦，没什么，就是先去接个人。”
毕高顿时警惕：“殿下要接谁？”
苗瑞也有些疑惑：“最近也没人要来啊。”
他的意思就是指北境国那边没人回来，哪怕刘谈已经决定想让霍光回来过年，但实际上现在距离过年还有好几个月呢，怎么可能让霍光现在就回来？
刘谈说道：“去接阿悬。”
毕高忍不住一惊：“乌孙王殿下？他入京了吗？”
刘谈鼓了鼓两颊：“不仅入京了，还是带伤入京，都知道瞒着我了，出息了他！”
苗瑞顿时问道：“乌孙王什么时候启程的？现在到了哪里？”
刘谈想了想说道：“现在……应该到了右扶风郡了吧？”
毕高失声说道：“刚到右扶风？殿下……这……路途遥远，您怎么不早说呢？我们好歹准备一点东西再走，这也太仓促了一些，还是先回去吧。”
刘谈撇嘴说道：“你们以为我为什么是偷偷跑出来？还不是因为父皇不让我去？”
苗瑞和毕高顿时面如死灰：“殿下，既然陛下都不允许，您又何必冒险呢？左右也用不了多少日子乌孙王殿下就到长安了，到时候您自然就见到他了。”
刘谈面色平静：“可我一天都等不了了。”
要不然他不会那么着急的挤兑南巫，他就是要在出去之前把南巫给搞定，然后才能放心大胆的去接陆悬。
否则他就怕等接完陆悬回来，南巫又不定耍了什么手段，万一刘彻真的被迷惑了怎么办？
苗瑞和毕高苦口婆心地继续劝，其实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也知道大概是劝不回刘谈了，可劝不回归劝不回，不能不劝吧？
那样就是他们失职。
刘谈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直接一夹马腹，当年陆悬亲自帮他挑的好马瞬间疾驰出去只留下一道残影。
苗瑞和毕高只能闭上嘴巴迅速跟上。
只不过他们两个骑的马不怎么样，真是拼了命都追不上，最后还是刘谈要去驿馆落脚主动降了速度他们才赶上了。
刘谈去驿馆也没有暴露身份而是选择了花钱。
刘谈将计算了一下自己的速度，估摸着再过两天应该就能在半路上遇到陆悬的队伍。
结果刘谈刚进房间就听到有人在大声说道：“我乃乌孙王麾下，为何不能投宿驿馆？”
刘谈有些诧异地走出去问道：“乌孙王麾下？是谁？阿加牧吗？”
外面正愤愤不平的还真是阿加牧，他一抬头就看到站在二楼的刘谈不由得瞪大眼睛一脸欣喜喊道：“殿下！”
驿丞听后顿时面色一变，殿下？又是哪位殿下啊？
说实话，皇室人的确很多，但是这个年纪的皇子或者诸侯王范围就小很多了，驿丞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心里疯狂祈祷别是他猜测的那个人，要不然他恐怕要回家吃自己了。
刘谈走下来问道：“你家昆弥呢？”
阿加牧说道：“昆弥还在左冯翊的驿馆，因为近日回京述职的官员比较多，就让属下提前过来打点一番。”
哪怕陆悬的品级高，他来了也能让人给他腾地方，但终究不太好，陆悬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也不想给刘谈惹麻烦——万一有人因为这个记恨他要找事情，刘谈还要帮他收拾对方。
左冯翊距离长安已经不算远了，左冯翊右扶风外加一个京兆尹本来就是拱卫长安的三辅。
阿加牧说完这句话略有些愤愤不平说道：“结果没料到这驿丞竟然不让我们入住。”
刘谈看向驿丞，驿丞小心翼翼陪笑道：“这……这不是下官不给，而是实在没有房间。”
刘谈挑眉：“我刚刚上去的时候可是看到了不少空房间，那些房间都是给鬼住的吗？”
因为只是一个小驿馆，大家都是临时落脚也不要求什么院子之类的，刘谈都低调的住进了二楼的房间，陆悬应该也不会要求太高，怎么可能没有住的地方？
驿丞小心说道：“可是那些房间早就提前订出了，下官……下官也是没办法。”
过来订房间的也大多都是封疆大吏，他一个小小驿丞也得罪不起，反而是这个乌孙王，在中原没什么根基，反正他们是游牧民族嘛，在外面露宿一夜也没什么问题。
刘谈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去给我腾个院子出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扔了个腰牌过去，驿丞接过腰牌差点直接就趴地上了：北境王！
现在全天下都知道诸侯王里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北境王，驿丞看着这个腰牌都要哭了。
刘谈没理会他只是说道：“拿着这个去吧，有人问起就说是本王的意思。”
既然学会了看人下菜碟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吧。
驿丞立刻点头哈腰说道：“是是是，您放心，我立刻为您办好。”
刘谈一边任由苗瑞帮他披上斗篷一边说道：“也不必太着急，我回来之前准备好就行。”
他说完也不等驿丞回话便转身走出去，一边走一边对阿加牧说道“走，带我去见你们家昆弥。”
阿加牧瞬间欢天喜地说道：“是！”
驿丞看着北境王殿下远去的背影，认真思索自己是不是可以准备收拾一下回家养老了。
其实刘谈倒是没打算难为他，驿馆的驿丞本来就没什么地位，京畿三辅的驿丞稍微好一些，若是遇到品级低的也会对他们客气，若是品级高的来……遇到那种无赖的他们也难做。
刘谈主要是不喜欢如今这些人的态度。
一个个知不知道什么叫兼容并包，乌孙国如今都已经是正经的大汉诸侯国了，陆悬的地位跟其他诸侯王一样，这些人就算给诸侯王分三六九等也是要有一定的底线的。
等他回长安之后真是要好好收拾那些人。
至于什么目标群体太大不容易精准打击都不是什么问题，陆悬在他手上难道他还不会钓鱼执法吗？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先去看看陆悬到底受了多重的伤。
因为走的时候已经半夜，所以等他们到左冯翊的驿馆的时候天都已经蒙蒙亮。
陆悬在看到阿加牧走进来的时候有些诧异：“不是让你在那里等我们吗？”
阿加牧喜气洋洋说道：“昆弥，您看谁来了？”
他一闪身露出了他身后面色不善的刘谈。
刘谈上下打量了一下陆悬，发现他看起来还好，就是脸色稍微有些苍白，顿时放下心来也有心情找陆悬算账了。
于是他踱步过去，一边走一边说道：“乌孙王殿下，许久不见啊。”
陆悬：要完！

第580章 [三更]580
陆悬其实早就知道刘谈在知道他隐瞒伤势之后肯定是要生气的。
所以他之前都做好了准备,快到长安的时候就躺车上装柔弱，反正他家阿谈心软，到时候肯定会先关注他的伤势,等他的伤好之后估计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最多他再想办法赔罪。
然而谁能想到刘谈这时候就直接杀了过来呢？
陆悬心里又惊又喜,直接从座位上起身想要迎过去,结果刚走两步就忍不住表情一变，偏偏他还想装成没事人一样遮掩刚刚的那一次停顿。
刘谈的眼睛一直放在他身上，虽然生气陆悬竟然对他有所隐瞒，但还是连忙上前扶住他皱眉问道：“伤哪儿了？”
他之前只是分析出了陆悬受伤,但是伤到哪里却不知道，刘彻也不肯告诉他。
陆悬握住他的手微笑说道：“已经快好了。”
既然第一个计划已经胎死腹中,那就只能靠他随机应变了。
刘谈抬头看着陆悬冷笑说道：“你若是先照照镜子肯定就说不出这句话了。”
明明疼得冷汗都出来了还说什么快好了。
陆悬只好说道：“真的已经好了很多,要不然我不会这么着急进京的。”
刘谈扶着他问道：“已经好了很多还虚弱成这样，所以当时受伤很重？”
陆悬深深觉得此时此刻多说多错,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刘谈也不说话就那么定定看着他，一旁的阿加牧忍不住小声说道：“殿下,昆弥伤在了左键和右腹……”
他还没说完就被陆悬打断：“我让你说话了吗？”
刘谈抬眼看着他：“我让你说话了吗？”
一物降一物，阿加牧闭嘴,陆悬也只好闭嘴。
刘谈说道：“上车,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陆悬低眉顺眼地任由刘谈扶着他上车，等到了车上之后,刘谈抬手就开始解他的衣服。
陆悬握住他的手笑道：“光天化日,北境王殿下何故如此心急？不若等到了长安……”
刘谈抽出手来瞪了他一眼：“等到了长安你就去我府上老老实实养伤。”
陆悬眼睛一亮：“陛下同意？”
刘谈刚解开他的外衣就隐隐看到了肩膀和腹部有着隐隐的血色,他顿了顿才说道：“父皇当然同意。”
陆悬顿时满心欢喜，一双墨绿色的眼睛看着刘谈的时候仿佛眼底布满了细碎的星辰。
只不过还没等陆悬说什么，刘谈就又接了一句：“你的人都可以住进去,反正我府邸也没什么其他人，到时候我让他们去施翮院。”
陆悬瞬间觉得有点不太对，忍不住问道：“那你呢？”
刘谈抬头对着他温温柔柔一笑：“我当然是住在宫里了。”
陆悬：……
那他住进北境王府到底有什么意义啊？
他深知这次是真的把刘谈惹毛了，哪怕平时算得上伶牙俐齿此时竟然也有点笨口拙舌的感觉。
他忍不住想要坐起来，结果刚一动就牵动了伤口，刘谈直接伸手按住他的胸膛眉眼一冷说道：“躺好！”
陆悬只好老老实实躺在那里任由刘谈帮他检查伤口。
原本刘谈是没打算真的打开绷带看的，但可能是刚刚陆悬的动作稍微大了一点，此时绷带上隐隐透露出了些微的红色，刘谈只好再给他上一次药。
他先打理的就是肩膀上的伤口，刘谈现在也算是有经验了，绷带揭开之后他就看得出这应该是被箭矢划过伤到的。
虽然伤口有点深，但比起被箭戳进肩膀，这还算是运气好的了。
刘谈问道：“消过毒吗？”
陆悬老老实实说道：“已经用酒精消毒过了，如果阿谈不放心就再来一次。”
刘谈忍不住对着他翻了个白眼，酒精消毒那可不是一般的疼，谁没事儿闲的非要用酒精洗伤口啊。
不过看着伤口的程度，刘谈觉得如果不是陆悬刚才动作太大把伤口崩开的话，也的确是开始愈合了。
刘谈给他的伤口重新上药，然后一点点裹上之后说道：“再不老实你这伤口就得缝合了，到时候就让我这个新手来，保证你下次再也不想受伤的时候乱跑。”
陆悬眼巴巴看着他说道：“没关系，阿谈手艺很好的。”
刘谈哼了一声，继续处理腰腹间的伤口。
这里的伤口明显是比肩膀上要重一些，并且经过了缝合处理，虽然看上去有些红肿出血，但状况还可以。
刘谈看完伤口之后，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怕手摸的不准便凑过去用前额抵住陆悬的前额。
在确定对方的体温比较正常，只是稍微高一点点之后他才放心下来。
陆悬抬起右手原本想要按住刘谈的脑袋给他一个深吻，结果手刚抬起来就被刘谈按住说道：“老实点吧你。”
陆悬左右两边都负伤，又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此时武力值几乎清零，只能用一双含情目盯着刘谈。
刘谈坐在他身边问道：“受这么重的伤，你这是带头冲锋了？”
领兵之将的真正意义在于指挥，所以一般他们都会在后方观察形势，根本不需要他们上前去拼杀。
更何况陆悬还不仅仅是将领，他还是乌孙国的王，乌孙的士兵怎么都不可能让他冒险。
所以结论就是可能陆悬又一意孤行自己跑到前面去了。
不得不说，这一点上他跟刘谈还真是无限相似。
然而不一样的是刘谈没有万全的把握是不会去搞事情的，一旦他真的动手，要么就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不这么做不行，要么就是已经做好了准备，保证自己可以搞定。
陆悬就不一样了，这货只要有七成胜算就敢出动！
陆悬眼见刘谈的表情不太好看连忙说道：“我也没办法，呴犁湖亲自带兵偷袭，当时大军正在胶着，我若不去，也没人是呴犁湖的对手。”
刘谈有些诧异：“呴犁湖？这一次他亲自出手了？不应该啊？”
陆悬苦笑说道：“所有人都觉得不会，可事实就是他真的亲自带兵出来了。”
刘谈忍不住费解：“他们这一支是不是祖传的脑子有病？”
陆悬小声说道：“当时情况很危机，李不厌守着受降城，若是让呴犁湖过去李不厌就是腹背受敌，一旦受降城破了……”
刘谈皱眉：“卫登和李陵呢？我又没把所有人都带走，他们两个去做什么了？”
陆悬说道：“卫登当时去支援李不厌，李陵……”
他顿了顿说道：“李陵当时是想要去支援我的，只不过，他半路遇到了左屠耆王。”
刘谈一惊：“左屠耆王？连他都亲自出马了？呴犁湖可真是有决心啊。”
所谓的左屠耆王实际上就是匈奴太子，匈奴人称贤者为屠耆，所以太子一般都是左屠耆王，也就是汉人经常说的左贤王。
陆悬说道：“呴犁湖大概是想通过这场战争转移一下匈奴内部的矛盾，顺便借刀杀人。”
刘谈问道：“李陵表现如何？”
陆悬斟酌说道：“若论调兵遣将和对地形的应用，他还是不错的，至少左屠耆王并没有得逞。”
刘谈上下打量他一番说道：“听你这意思，他还有别的地方不太行？”
陆悬犹豫了一番才说道：“若是可以最好给他配备一个向导。”
刘谈：？？？？
他震惊地看着陆悬问道：“他迷路了？”
陆悬点点头，刘谈心说邪了门了，迷路难道是他们老李家的诅咒吗？他都已经把装备提升到最高档了，怎么他还能迷路？
陆悬见刘谈表情不太对连忙说道：“这也不能怪李陵，主要是他出征的时候正好遇到了一场大风沙，你也知道，风沙过后地形地貌都不一样，迷路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刘谈：……
那他这个运气是真的非常不好了，指南针也并不是万能的，它也有失效的时候，而沙尘暴就是其中一个因素，往往刮沙尘暴的时候很容易让指南针失灵。
只是一般而言打仗也没人深入沙漠腹地，就算是匈奴人对沙漠腹地的熟悉程度可能也就那样。
大家要的是赢下战争又不是跟对方同归于尽，何必找这种地方？
而且沙漠对于匈奴人的骑兵来说也十分不友好，就只能说……大概这个世界上是真的有玄学的，李陵他们家大概是被诅咒了，看来一个指南针的确不够用，必须给他配备向导。
刘谈又详细询问了一下具体情况，如今呴犁湖已经带着人退了回去，不过这一仗陆悬他们应对太过仓促，也没得到太多好处，而且匈奴似乎也没有完全放弃的意思，时不时还会跟大汉这边起一些摩擦。
刘谈有些感慨说道：“我原本还想让霍光今年回京过年的，看来是没机会了。”
在这种时候哪怕刘谈让霍光过来霍光都未必肯。
陆悬安慰他说道：“以后总有机会的。”
说完这句话他有些不安地又补充了句：“阿谈，你有什么想法先跟我说一声好不好？你知道我总是站在你这边的。”
刘谈的反应太平淡了，陆悬心里十分不安，按照刘谈的脾气应该恨不得立刻打回去找呴犁湖报仇。
可现在他只字不提，那么按照他以往的事迹，恐怕就是在憋个大的。
刘谈看了他一眼说道：“这件事情不急，现在就算我想走也走不了，总要等开春回去之后再说。”
陆悬听后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刘谈又补充了句：“而且现在最主要的不是思考怎么收拾匈奴，而是等回去之后怎么让我父皇消气。”
陆悬：……

第581章 [一更]581
陆悬此时的心情简直就跟过山车一样,本来他就因为伤势和舟车劳顿而有些扛不住，现在听了刘谈的精彩事迹之后他甚至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不过，无论是他还是刘谈其实都没太担心,最多……也不过就是刘谈被禁足几天。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而且严格算起来也不算什么太大的事情。
当年就算刘谈一言不合把朝廷命官给捅了刘彻都没说什么,甚至还给儿子站台,现在这么点小事儿自然也不值得他大动干戈的罚。
刘彻很知道下面人那些德行，一天到晚只会烧热灶，刘谈现在得宠，那么他的府邸那就是鲜花锦簇,就算他不常回去也经常有人送礼物过来。
可一旦那些人觉得皇帝对北境王没那么喜欢了，变脸也是很快的。
所以无论是陆悬还是刘谈两个人都没太担心。
他们两个讨论的也不过就是进京之后陆悬要不要立刻去见刘彻。
陆悬的意思是想要直接去见的,无论从哪方面来说,这样都能表现出他的诚意。
就算不提他跟刘谈的关系，作为诸侯王,对皇帝也应该保持应有的尊敬这才能让大汉对乌孙更加信任。
之前那些驿丞对乌孙王的态度不是特别好，陆悬多少也能理解,很多汉人其实分不清什么西域诸国和匈奴。
甚至很长一段时间之内西域诸国都是受匈奴驱使的，所以在很多人眼里西域诸国跟匈奴基本上就是一伙。
所以乌孙王在他们眼里大概也就是匈奴人的另一个头头,哪怕现在说归化了……可当初匈奴也曾经要跟大汉保持友好呢,甚至还常年和亲，结果呢？还不是一有机会就会挥兵南下。
陆悬知道乌孙投靠大汉的时间还短,总是要通过各种事迹来证明的。
这一次他主动去拦截匈奴人一方面是为了刘谈,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自己。
更何况这一路都已经走来了,未央宫的环境怎么都比路上好，只是去见个皇帝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去表达一个态度,刘彻知道他身上有伤也不会让太过为难他的。
刘谈想了想觉得也是这样，刘彻就算再生气，他的脑海中还是有一根理智的弦，在遇到国家大事的时候，他会瞬间切换到皇帝状态。
于是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跟陆悬争执，只不过是派苗瑞和阿加牧两个人先行快速回京禀报一声。
刘彻本来在京里十分担心，而刘据派出去的骑士似乎也没有找到刘谈的踪迹，两个人都在思索要不要广撒网派更多的人去找的时候，刘彻接到了消息。
在知道刘谈已经跟陆悬汇合之后，刘彻这才是放下心来，听苗瑞说了前因后果之后，他轻轻哼了一声：“算他乖觉。”
这个他自然是指的陆悬。
虽然生气陆悬拐跑了他儿子，但正如刘谈所想，刘彻还是关心了一下陆悬的伤势。
在听说陆悬身上伤势颇重并且到了需要缝合的地步之后，他果断转头对阿加牧说道：“回去告诉乌孙王，让他进京之后先暂住北境王府休养，等伤好之后再来见朕也不迟。”
阿加牧挠了挠头憨憨说道：“可是昆弥说入京之后先来陛见是大汉的规矩，我们既然已经归化，就该守规矩。”
刘彻摆手：“此乃朕特许，让他不要多想。”
阿加牧当然希望自家主人不用奔波，刚刚也不过就是替主人卖一次乖。
他看上去傻憨憨的，实际上有的时候心眼也不少，要不然也不可能留在陆悬身边这么多年。
阿加牧开开心心的感谢了皇帝陛下对乌孙王的关心，顺便用质朴的语言吹捧了好几句。
虽然他来来回回说的都是那么几句，也有太过直白之嫌，可刘彻却觉得越是这样直白才表现出对方是真的高兴。
刘彻之前也没有怀疑过陆悬的归化之心，此时见到阿加牧这个表现，越发觉得陆悬平日里给他的子民传达的思想应该不错，心气也稍微顺了一些。
刘谈跟陆悬两个人在快进城门之前遇到了阿加牧，听了这个消息之后，陆悬略有些担心地握住刘谈的手说道：“这……虽然陛下这么说，但我还是……”
刘谈说道：“别折腾，我父皇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陆悬低声说道：“可我担心你一个人回去会被骂。”
在刘彻心里应该还是觉得他是个外人，所以就算想要骂刘谈也会收敛一点，若是他们两个再表现得好一些，应该就没什么事了。
刘谈失笑：“你就别担心了，那是我爹，还能怎么我？”
陆悬想一想也是，就他所知刘彻从来没对刘谈沉过脸，就算太子都挨过骂，但刘谈却没有过。
王府那边刘谈早就让人收拾了出来，他将陆悬送过去，亲自安置好之后才在陆悬的依依不舍之下回到了宫里。
不过，哪怕他面对陆悬的时候非常淡定，但实际上回到宫里的一瞬间他还是忍不住绷紧了身上的皮——他爹虽然没揍过他但又不代表他爹不会揍他。
刘谈回去之后直奔未央宫，在得知刘彻正在宣室跟丞相等人议政之后，他想了想转头就直奔御膳房。
御膳房对于他的到来简直是喜出望外，北境王弄出来的菜色一直都比较合皇帝的口味，甚至皇帝每一餐都必须有北境王发明的菜色。
只不过再好吃的菜天天吃也会腻，最近皇帝就对那些菜色好像吃的有点腻了。
虽然听说北境王在交趾国期间也给皇帝陛下弄了新的菜色，可是那个食谱传到御膳房之后真的是让所有人都头秃——那些菜色用了大量的交趾国当地菜品，基本上每一道菜都有椰子，这年头运输事业不够发达，椰子虽然能够保存的比较久，但等运到长安的时候已经不怎么新鲜了。
哪怕没坏做出来的菜品味道也跟刘彻在交趾国吃到的完全不一样，结果就是哪怕他们照着方子做了，刘彻也十分不满意，甚至还为此罚过膳房。
膳房的御厨们这几天一个个都过的十分煎熬，他们也在琢磨新菜色，但无论他们怎么创新怎么搞，好像都比不上北境王殿下。
至少皇帝陛下很少吃一口就觉得不错。
总管御厨的宦官颠颠走过来赔笑说道：“殿下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刘谈此时刚从外面回来，一脸的风尘仆仆，让这名宦官十分诧异。
刘谈当然不会跟他解释过来是想要做道菜安抚一下他爹的，只是说道：“这些时日懒散了点，未曾再给父皇添置新的菜色，我观父皇这两日食欲似有些不振，便想弄点新的东西给父皇尝一尝。”
宦官之前问话的时候，那些正在做准备工作的御厨虽然一个个手上没停，但实际上耳朵都竖起来了，此时听到北境王这句话，真是恨不得当场开心地跳起来。
他们总算是有救了！
感觉再没有让皇帝陛下满意的新菜色，他们这一波只怕要被赶出去。
御厨总管立刻说道：“殿下要什么材料尽管说，就算这里暂时没有也还来得及去买。”
刘谈犹豫了一下，其实他刚刚也没有什么方案，只是觉得最简单省事儿的就是做一道菜然后跟刘彻道歉，至于做什么他还没想好。
只是如今时间比较紧迫，大菜是别想了，很多菜品处理食材的步骤都可能需要一两天，所以他只能挑选比较简单的菜色。
他随口说道：“只有一点头绪，我先看看都有什么材料吧，也不要出去采买了，万一时间不够也不好让父皇等。”
这样当然是最好的，刚刚御厨总管也不过就是表明一下自己的立场，告诉刘谈他肯定全力支持。
刘谈绕着御厨走了一圈，别说，如今宫中的厨房卫生是搞的不错了——这还是当初刘彻的人从他那里学来的。
要知道之前哪怕是皇宫里的厨房因为是下人呆的地方，实际上卫生条件也比较堪忧。
刘谈绕着厨房转了一圈看到了乳猪和笋，心中一动说道：“还有咸肉吗？”
御厨总管微微一愣立刻说道：“有！”
腌制的肉类在这年头基本上是不缺的，小康以上水平的家庭基本上家家都有，宫里的许多菜色也会用到这个食材，当然是常年配备的。
刘谈直接说道：“乳猪的肋条肉给我剔出来一些，然后准备一些笋和咸肉，剩下就是葱、黄酒和盐。”
他一边说御厨总管一边让学徒开始迅速准备，等准备好之后数一数，不算调料一共才三样食材忍不住小心翼翼问道：“殿下……就这些……够吗？”
刘谈一挥手说道：“够，都说了时间紧，来不及做太复杂的菜色，不过，你们倒是可以提前帮我弄一直鸭子出来，洗干净之后用各种香料腌制上，等明天的时候我有用。”
刘谈这是做着两手准备，万一今天的菜色刘彻不是那么喜欢，那么明天他就要上大杀器了。
而今天他要做的菜色就是非常简单的腌笃鲜。
腌笃鲜这道菜应该是后世徽州地区的菜色，口感偏咸鲜。
原本这道菜色更多用的是春笋，不过，到了这时候春笋肯定是没有了，只能用冬笋。
冬笋的话比起春笋多了一股涩味，为了去除这股涩味，刘谈让人先将冬笋过了一遍水，然后才开始正式烹制。
这道菜色做起来其实也简单，就是先将肉和咸肉全部都洗净切好先放入砂锅用清水烧开，加入黄酒和葱之后再改成中火慢慢把肉炖至半熟，这个时候再加入早就准备好的竹笋块和盐。
做法虽然简单，但刘谈还是下了一番工夫，首先肉和咸肉就先过了一遍水去除浮沫和血水，然后等水开后才下锅。
同时水也一定要多，而且是多很多，不仅仅要能淹没食材，最好还能多出来一些，并且在煮的时候不能盖锅盖。
等汤微开后转小火之后再撇去汤上面的油，再熬制一段时间就差不多了。
这样出来的汤虽然不是奶白色，但却清澈见底，一眼望去黄色的笋和红色的肉形成鲜明对比，味道也不错。
这道菜最大的功夫都在于后面的小火慢熬上。
刘谈在穿过来之前曾经在家里做过这道菜，但具体要煮多长时间却不记得了，更何况就算记得也没用，天然气灶用的时间跟现在的灶用的时间怎么可能一样？
他只能亲自一点点盯着，觉得火候差不多之后就让人将汤端下来。
反正种花家的菜色一般而言都是全凭直觉，这道菜就算不是特别好吃也不至于难吃。
等汤炖好之后刘谈先尝了尝觉得还不错，汤汁中没有冬笋的涩味，笋的清香和肉的咸香结合的非常不错。
看了看时间正好快要到进膳的时候，刘谈就让御厨们做好准备，自己则直接回到了岁羽殿换了一身衣服才去未央宫。
他原本是想着弄完菜就直接去见刘彻的，结果等他从厨房出来之后一阵风吹来就感觉自己身上全是烟熏火燎外加各种食材的味道，感觉在厨房这么点时间，自己仿佛都被腌入味了。
无奈也只好先去换身衣服，要不然被刘彻误以为他要现场表演一个铁锅炖自己怎么办？
刘谈换好衣服之后直奔未央宫，去之前他正好遇到了往外走的刘据。
刘据有些诧异问道：“早就听说你回宫了，这么半天都去做什么了？”
刘谈笑道：“刚刚听说父皇在议政便去了一趟膳房。”
刘据一听这句话就有些走不动路，刘谈轻易不去膳房，他去必然就是有好吃的，本来工作了一天刘据就有点饿了，哪怕不知道刘谈做了什么，但此时此刻他已经口水分泌。
刘谈看到他的表情便说道：“不如你跟我一起去见父皇？”
有刘据在的话或许还能帮他分散一下火力。
刘据有些纠结，他刚从宣室出来，此时再回去也得找个借口啊。
他十分努力地想了想，还是抵挡不住新菜的魅力，叹了口气说道：“走吧。”
刘谈忍不住笑了笑，跟着他一起回到了宣室。
此时宣室的门正关着，就算他们两个也得让人禀报才能进去。
结果还没等刘谈跟外面的小宦官说一声，就听里面刘彻沉声说道：“还不快滚进来？”
刘谈忍不住咧了咧嘴，听这语气……好像气得不轻啊。
他看了一眼刘据，刘据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刘谈整理了一下衣服，顺便整理了一下表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特别有已经知道错了的感觉，这才踏入了宣室。
彼时刘彻正在处理文书，听到脚步声头都不抬，虽然听着脚步声数目有点不太对，但他还是没在意，以为是刘谈身边伺候的人跟着走了进来，冷冷说了句：“跪下。”
刘谈听后麻溜的就跪下了，十分的有求生欲。
刘据站在一旁犹豫了半晌，也跟着跪在了一旁。
刘谈十分诧异地看着他：父皇又没让你跪，你跪个什么劲儿？
刘据：可父皇也没说让谁跪啊。
要不然他犹豫什么？此时此刻刘据只觉得自己简直是鬼迷心窍，怎么就被一道菜蛊惑，跟进来了呢？
上一次刘彻让人跪在下面的时候还是……他的弟弟们都还在的时候，那次几个人为了争抢什么东西打了起来，让刘彻十分生气，直接让儿子们跪在下面跪了半个时辰。
刘据虽然没有参与但也有幸围观了全程，当时的想法就是能不惹他爹生气就别惹，跪一个时辰啊，听上去就膝盖疼。
结果现在……他倒是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却还是要陪着他弟在这里挨罚。
至于跪的时间应该跟他爹的生气程度成正比，刘据想了想刘彻知道他弟跑出去接乌孙王之后的生气程度，直觉今天他也好不了。
嗯，没有两道菜都抚平不了他受伤的心灵！

第582章 [二更]582
只不过,刘据这一次还是猜错了。
刘彻的确生气，也的确有心想惩罚刘谈。
但刘谈的行踪其实绣衣使者一直都有掌握，算一算时间就知道他儿子这几天没怎么休息好一直在赶路,刚刚回到宫里就直奔膳房他也是知道的。
在刘谈进来之前,他想的是要让刘谈长记性。
但是等刘谈一声不吭跪在下面之后,没多久他又自己心软了。
手里的奏疏也看不下去,他无奈只好抬起头看了一眼下面，这一看不由得愣了一下，看向刘据问道：“据儿？你不是回太子宫了吗？”
刘据立刻说道：“刚刚儿臣出去之后忽然想到大鸿胪之位如今空缺，眼看番邦使者即将陆续进京,大鸿胪之位不可久悬，所以想来问问父皇要如何处理。”
刘彻一听就知道这是刘据找的借口,不由得了然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大儿子这跟着过来几分是为了帮弟弟求情又有几分是为了口腹之欲。
他哼了一声说道：“朕又没让你跪，你跪什么？”
刘据小声说道：“父皇也没说让谁跪啊。”
刘彻将手里的笔一放说道：“起来吧。”
刘据立刻要起身,一旁的刘谈有些犹豫，他爹最近怎么这么不喜欢带主语啊？
你到底想让谁起来？
结果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刘据拽了他一把，刘谈下意识的也跟着站了起来。
站起来之后他偷偷看了刘彻一眼,发现刘彻没说话心中大定,嗯，看来他爹应该不会罚他了。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听到刘彻问道：“知道错了吗？”
刘谈顿时一个机灵差点又跪了：“儿臣知错。”
刘彻脸上表情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只听他继续又说了句：“嗯，哪儿错了？”
刘谈：……
这对话可好生让他熟悉，真是……苍天饶过谁。
不过刘谈早在回来之前就想过怎么说,倒不是说他猜测到了刘彻一定会这么问，主要是他既然是来认错的，当然就要分析出自己错在哪里，然后针对错处认错，这就跟写检查一样，一定要写得用功深刻这才算是过了心，要不然就会给人一种敷衍的感觉。
敷衍老师上司也就算了，敷衍皇帝……不想混了吗？
刘谈认认真真老老实实说道：“儿臣不该任性不听父皇的话。”
刘彻抬抬眼皮：“你倒是清楚，下次若是再犯如何？”
刘谈顿时有些卡壳，他准备的套路里可没有这个。
说实话，这个问题其实比之前的什么错在哪儿了还好回答，但刘谈不想给自己挖坑，依照他的脾气，再犯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
如果想要不犯，除非他再也不回长安。
可这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最后他只好小声说道：“下……下次儿臣争取让父皇同意。”
刘彻简直要被他气笑！
一旁的刘据都震惊了，他是第一次看到还有人敢这么跟他爹说话的。
刘彻一拍案几：“朕看你还是不知悔改，给朕滚回去闭门思过三天！”
哦，三天啊，也不算啥。
刘谈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儿臣让膳房准备了食材，明天用的。”
闭门思过倒是没什么问题，只不过他让人腌制好的鸭子……那可怎么办？总不能腌三天吧？
虽然腌三天也能吃，但刘谈肯定不会让刘彻吃这种鸭子啊。
刘谈想了想说道：“要不然父皇传令下去让膳房先别准备吧。”
他这句话说完刘据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难以言喻，忍不住戳了戳他弟的腰，让他弟先闭嘴。
刘谈被他戳的身体晃动了一瞬，抬头看了一眼刘据，又看了看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刘彻，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刘彻问道：“乌孙王伤势如何？”
刘谈叹了口气：“不轻，为了赶路伤口又绷开了。”
刘彻瞬间跟陆悬的脑电波接上了，十分警惕地看着他儿子：“陆悬已经到了，在你回北境国之前给朕老老实实呆在宫里。”
刘谈立刻说道：“可……我还有东西在施翮院没做完呢。”
刘彻想了想：“那你出门带上朕给你安排的护卫。”
刘谈：……
这哪儿是护卫啊，这根本就是派人来监视他的好吧？
不过也好，反正过年之前他也不打算怎么折腾了，什么事情都等年后说吧，这一年过的太累了，他这些日子虽然一直在休息，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没缓过劲的感觉。
见刘谈老老实实答应了，刘彻这才顺了心气问道：“刚刚跑膳房去做什么了？”
刘谈立刻凑过去说道：“也没做什么，就是给父皇的晚膳加了一道菜，不过因为时间太紧，就弄了个比较方便的，等等父皇可以尝一尝。”
刘彻看了一眼时间：“传膳吧。”
他说完看了一眼旁边的刘据，瞬间就明白了大儿子为什么又回来了，不由得嘲笑道：“难为你还跟着谈儿一起跪一次，缺不了你一口吃的。”
刘据：……
他发现他爹的嘴啊，是越来越毒了。
不过等传膳之后，刘据坐在那里看着那道被称为腌笃鲜的菜就觉得跪一次也值了。
这道菜刚上来的时候他就闻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香味，很那形容，带着一些清爽又蕴含肉类特有的浓香。
等菜放到他案几上揭开盖子之后，只看鲜亮的汤色以及里面黄红白三色相间的视觉效果都觉得一定好吃。
刘谈在吃的时候一直在关注着刘彻跟刘据的表情。
刘彻在喝第一口汤的时候就眉头舒展，一看就是比较喜欢。
刘谈见到他这个表情就放心了不少，至于明天的烤鸭，应该也不会讨厌吧？
至少刘谈认识的人里不管天南海北都是哪儿的人也没有几个讨厌烤鸭的，最多也就是觉得油腻不敢多吃。
刘谈原本觉得只要刘彻不讨厌这道菜就可以了，却万万没想到这道菜成了晚上的主菜。
要不是自持身份最后剩下了一块肉一块笋和一点汤，估计刘彻能吃完。
至于刘据……刘据比起他爹就缺少了一点偶像包袱，直接全都吃完了。
然后这俩人的案几上面其他菜色基本上都没怎么动，刘谈都有点心疼给他们做菜的御厨了。
刘彻酒足饭饱之后显然心情变得好了很多，看了一眼刘谈说道：“折腾了好几天，赶紧回去休息吧，看看你眼底都黑成什么样了。”
刘谈听后直接欢快的就走了，什么禁足思过，他不知道！
不过，他原本计划第二天去见见陆悬的，现在也见不成，他得去膳房收拾他的鸭子，也就只能派人给陆悬送了个口信，想了想，让他中午先别吃什么，他准备送一套烤鸭过去。
嗯，刘彻应该不至于在这件事情上为难他。
其实烤鸭的做法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难是难在如何让烤鸭皮变脆。
想当初刘谈曾经试过自己回家烤，结果不管怎么烤都不行，还试了无数种脆皮水之类的，最后出来的烤鸭……味道倒也不差，但都不是脆皮烤鸭。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饭店的脆皮烤鸭一般都会给鸭子的生胚打气，使皮肉分离。
等到了那里之后，刘谈才想起来这个时代……好像没有打气筒。
没有打气筒的时代就只能全靠人工吹制，刘谈想了想觉得不太卫生，原本想跟膳房的总管说让他等一下，他想办法找人做个打气筒。
结果总管十分担心，这烤鸭是要作为午膳呈上去的，北境王殿下来得虽然比较早，但扛不住这烤鸭需要的时间长啊。
他二话不说就选了个膀大腰圆的伙夫去吹制烤鸭，同时拉着刘谈死活不让他走。
刘谈嘴角一抽，没办法只能暂时这样，同时准备回去就弄出打气筒，那个东西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给鸭子吹气也不是随便吹的，需要在鸭子的脖子刀口处吹进去，使气体充盈于鸭子的全身。
说实话，这东西真的依靠人力来做的话绝对是个力气活，甚至只有力气的人都不一定做得到。
那个伙夫真的是吹得脸红脖子粗，眼看都要翻白眼了才让整只鸭子充盈起来。
眼见差不多，刘谈连忙让他先下去，然后让人开始处理剩下的步骤。
吹气之后就是烫皮挂色，将鸭体用饴糖沸水浇烫，从上到下浇烫三到四次，然后再用糖水浇淋，这个糖水就不需要是沸水了，这样几次下来，整只鸭子的皮都会变的光滑紧致。
等浇淋完毕之后就是风干，需要让鸭子表皮上的水分全部蒸发。
如果让其自然风干的话时间肯定是不太够，所以刘谈干脆让人去给鸭子扇扇子，争取早点干。
而在鸭子的风干过程中，刘谈需要做点别的东西，比如说酱和春饼。
春饼的制作倒是并不难，尤其是现在宫中的膳房有了面粉。
是的，刘谈终于见到了面粉，简直是感动的热泪盈眶。
这些面粉还是通过丝绸之路传进来的，要不是刘谈摆平了丝绸之路，面粉这种东西估计到现在都到不了大汉。
毕竟比起其他更受欢迎的东西，面粉看起来也实在太不起眼了一些。
不过，西亚的人会将面粉运输过来主要还是因为他们要扩充一下商品的种类。
原本他们烧制的琉璃在大汉是十分抢手的，结果没想到刘谈横空出世直接把玻璃给搞了出来。
透明玻璃都有了，高品质的琉璃还能少吗？
虽然烧制的成本高，琉璃的价格算不上低，可问题在于从西亚那边运送过来的琉璃更贵啊。
那些人要将成本算上，这一路上的损耗算上，还有运费之类之类的全部算上，那价格比起北境国出品简直就是天价。
西亚的人在发现琉璃不行之后就开始找别的东西替换，小麦就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小麦如今还没有成规模的种植，刘谈准备等回到北境国之后好好研究一下它跟大米。
有了面粉，春饼的制作就不再是难题。
不过，春饼想要做好也是很难的一件事情，因为真正的好春饼讲究的是薄如蝉翼。
这一条就难为了许多人，其实当年刘谈也做不太好。
但没关系，他有理论基础，膳房的人有手艺啊。
他又不需要自己亲自上手，只要指挥就行了。
做春饼和面用的水必须是热水，也就是传说中的热水烫面，这种方式以前膳房的人都没有尝试过。
刘谈忍不住问道：“这面粉你们都是怎么吃的？”
膳房的总管小声赔笑说道：“还……还没用过，主要是不知道怎么做给陛下吃。”
其实也不是没有食谱，只是他们都嫌弃西亚那边的吃法比较野蛮，或者是曾经做了一点自己尝试了一下之后发现不好吃。
刘谈也是无奈开口说道：“回头给你们几个方子吧。”
膳房总管略微犹豫之后说道：“殿下……这个东西……不好做得太好吃的。”
刘谈诧异：“什么？”
膳房总管叹了口气说道：“这东西只在西边出产，太远了，运送过来的也没多少，这……若是陛下天天想吃……我们只怕要去上吊才行了。”
刘谈：……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原因。
膳房总管也是跟他说了实话，当然主要也是因为刘谈的名声一向不错，不管外面怎么传他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之类的，但是宫里的宫人都觉得北境王是难得的和气人，最主要的是他讲道理。
如果不是因为刘谈讲道理，他大概是不会跟刘谈说这些话的。
刘谈也深深觉得这件事情不太容易，不由得问道：“难道就没想过要种植吗？”
膳房总管苦笑说道：“怎么没想过呢？可……到现在也没有弄明白这东西到底要怎么种。”
刘谈刚想问为什么没有问问那些商人怎么种植，别说什么商人不会说，只要给的钱够多，这些商人是肯定会说的。
不过他还没问就已经自己反应了过来——西亚那边的气候跟大汉又不一样，就算商人说了在大汉按照那个方式来种怎么也种不出来啊。
刘谈拍了拍膳房总管的肩膀说道：“放心吧，若是父皇喜欢，我会跟他说的。”
到时候让刘彻找人去研究，正好把水稻怎么种植一起研究了。
专业的事情要让专业人士来做。
咳，刘谈不想承认刚刚在脑海里搜索农作物种植相关的东西的时候，基本上就是一片空白。
行吧，以往做的东西多少都是他学过或者研究过接触过的，这个东西……他是真的没接触过，不过倒是可以给一下建议方向。
春饼的面重点也在于醒面，至少需要半个时辰，而这半个时辰，刘谈又开始让人搞嫩葱和酱汁，还有必不可少的黄瓜。
刘谈在让人切黄瓜的时候就忍不住感谢张骞，如果没有黄瓜的话感觉烤鸭的味道都缺了一味。
这些东西都准备好之后，鸭子也基本风干了，正好可以入炉。
鸭子的屁眼处需要堵上然后灌八成满的开水，将鸭子送入炉。
原本烤鸭的火候才是最关键的东西，不过这玩意也不需要刘谈来操心，因为这个炉子原本是用来做烤乳猪用的，负责烤鸭的这些人对烤乳猪十分拿手，对于其中的火候掌控那简直就是出神入化。
等到烤鸭出炉前一会，刘谈让人给它刷上了一层蜂蜜，等到出炉之后又刷上了一层香油。
而刚刚在烤鸭的过程中，春饼也早就上屉蒸好。
等这些都弄完之后，刘谈一看时间正好快到传膳的时间了。
他直接让人端着整只烤鸭过去，到了那里之后，刘彻看着色泽鲜红的鸭子大笑道：“这味道闻着就不错，怎么吃？”
刘谈直接从旁边拿起一把匕首说：“儿臣亲自来。”

第583章 [一更]583
片烤鸭其实是个技术活,不过，这年头没有人知道烤鸭是什么，所以就算刘谈的技术不是那么好也没关系。
刘谈先是片下了两块最脆的鸭皮,放在一个装着白糖的小碟子里面让人送到刘彻面前说道：“父皇先尝一尝。”
这个吃法还是当年他在某个饭店吃的时候见过的,当时尝了一口惊为天人,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太少。
后来当他自己学会做之后,多弄了几片来吃才知道为什么人家弄那么少了——这玩意太腻了，又甜又腻，吃一口觉得香甜，吃多了就会受不了。
刘彻夹起来认真看了看,尝了一口之后不由得眼睛一亮。
烤鸭的皮还带着刚出炉的温度，沾了白糖之后酥脆香甜,的确味道不错。
此时的他跟刘谈当初第一次吃这种东西时差不多,品尝两口之后觉得有些意犹未尽，他跟刘谈比较直接,便说道：“那么多鸭皮就给朕这么些？”
刘谈一边小心翼翼的片肉一边笑道：“那个太腻了，吃多了您就该吃不下别的了,别急，先尝尝这个。”
他片了几片之后就亲自拿了一片春饼抹上酱汁,思考了一下,担心刘彻不喜欢吃带葱的就上了黄瓜。
都弄好之后将春饼卷成春卷的样子，放在小盘子上递了上去。
而他也顺便擦了擦手将刀递给了特地选出来的刀工不错的厨师,过去之前他嘱咐了一句：“按照我刚才的方式片,不要求最薄,但必须均匀。”
厨师有些紧张，捏着刀的手都在颤抖，他们这些人虽然说起来也是为皇帝服务的,但却是宫里常年被忽略的一群人。
皇帝没事儿闲的也不会见厨师啊，最多就是吃到好吃的觉得开心了就赏赐一点钱财。
钱财固然好，但能在皇帝面前表演自己的技术这绝对是无上的殊荣。
刘谈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自己将整只烤鸭片完，他又不是专业搞这个的，等他弄完鸭子估计都凉了。
刘彻那里的厨师开始片鸭子之后，刘谈和刘据这里的也开始了。
虽然晚了那么一会，但是刘据还是尝到了让他爹都觉得惊艳的脆皮蘸糖。
不得不说，他吃完之后也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在他吃这个的时候，刘彻已经吃上了第一口烤鸭卷饼。
春饼做得又薄又柔韧，拿过来的时候带着面食特有的香气，一口下去先是尝到了春饼的香，但是很快又被烤鸭的香味遮盖，烤鸭和酱汁混合之后的口感十分特殊，有点甜有点咸，还有荤菜特有的油香，在嘴里还没有感觉到腻的时候，又品尝到了黄瓜的清新。
可以说这一口下去就是四种层次的口感，等在嘴里咀嚼之后又会产生新的不同的味道。
刘彻拿着筷子倒是吃的很开心，一抬头就看到他儿子正直接下手自己弄烤鸭吃，什么筷子勺子全都不用。
刘彻看着刘谈挑眉：“你这是什么样子？”
吃得简直是形象全无！
刘谈抬头看着他笑了笑说道：“其实这东西就是自己弄的才好吃，喜欢酱就多放酱，喜欢烤鸭多就多放点烤鸭，全凭自己心意，就如同吃蟹黄也是要自己剥才最香一样。”
真等别人一点点弄好送上来，倒是看上去优雅，但也失了一些味道。
刘谈是习惯了自己吃，所以他给刘彻和刘据都专门配备了一个卷烤鸭的人，但是他自己却没要。
刘据听后立刻也将筷子放到了一边，直接下手——反正在场的除了他爹就是他弟弟，也不用担心会有人念叨什么太子不矜持之类的。
刘彻听后觉得倒也是这个道理，伸出他尊贵的手十分生疏的卷了一份之后就找到了吃烤鸭的乐趣。
正如刘据所想，反正整个大殿之内也没有别人，至于宫人……宫人不说在他眼里不算什么，就算给这些宫人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将事情说出去啊。
厨师片鸭子的速度很快，虽然他们也很想将时间延长一些好好表现一下自己的刀工，可是北境王在把他们选出来之后特地说过要让他们片快一点，如果太慢鸭子凉了味道就不好。
剩下的话都不用北境王说他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味道都不好了，皇帝若是不高兴，到时候还不是要找他们麻烦？
鸭子片好之后鸭骨就被他们带走，之前刘谈已经吩咐过，那些鸭骨顺便弄去熬汤，也不需要熬制太长时间。
他们吃饭不快，等到父子三人吃的差不多之后，鸭汤被送了上来，原汁原味的汤，除了盐没有再放其他任何调料，正好喝来去去嘴里的油腻。
这一餐跟昨晚差不多，除了烤鸭之外的菜色基本都没动，刘谈都已经习惯了。
如果是在普通家庭，肯定不会再做别的菜色，但是天子、太子和诸侯王用餐的时候都有菜色数目规定，就算他觉得浪费也得按照这个规定来，否则就是有失身份。
而这些菜色撤下去之后也只会倒掉不会给任何人吃，因为没有人能够吃天子才能享用的菜品。
吃完之后，刘谈见刘彻心情不错便趁机说道：“父皇，明日我去施翮苑一趟，要做的东西卡住了，需要再去研究一下。”
刘彻今天吃的有些多，吃完之后便有些昏昏欲睡，听到他这句话抬了抬眼皮哼了一声：“也顺便想要去王府一趟吧？”
刘谈十分坦然地承认：“总也要去看看才行。”
刘彻对着他挥了挥手：“去吧去吧，朕不让你去你就敢翻墙去！”
刘谈顿时惊恐：“这个可不敢！”
未央宫的墙的确不算高，想要翻墙也不难，可问题在于这不是难不难的问题，而是他敢翻墙就敢有弓弩手不问缘由直接射杀。
这还是当初刘谈刚弄出弩的时候给刘彻提的建议，这样可以让未央宫的安全系数更上一层楼。
刘谈既然知道就肯定不会明知故犯。
刘彻却笑道：“你胆大包天还有不敢做的事情？”
刘谈哼哼唧唧说道：“那可多了。”
刘彻没再说什么，起身决定溜达溜达就回去午睡，至于儿子们……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呗。
刘谈跟刘据并排走出未央宫，走到半路的时候刘据才忽然说道：“阿弟，就算不娶妻，你总也要有个侍妾有个孩子吧？”
刘谈转头看向刘据笑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我是无所谓的，想一想刘旦和刘髆还有刘弗陵，这孩子生来就是讨债的，我自觉也没欠谁的，还债就算了吧。”
刘据有些无奈：“你现在这么想，将来就不了，也罢，等你想娶妻的时候也不会难就是了。”
他到现在都觉得刘谈是年少轻狂，不过，反正现在刘谈也刚二十岁，哪怕过个十年二十年，他想娶个妙龄少女也不是什么难事。
刘谈没有去辩驳什么，有些事情得需要时间去证明，他直接转移话题问道：“那你呢？太子殿下到现在都没有太子妃，不急吗？”
说实话，这件事情真的算得上是刘谈现阶段最好奇的事情。
历史上刘据活了快四十岁都没有太子妃，实在是太奇怪了一些。
后世各种猜测就没停止过，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刘据倒是面色平静：“没有也无妨，有了……说不定也是拖累。”
刘谈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想起了刘彻数次欲废陈阿娇而不可得，说不定他们两父子在这件事情上就达成了一致。
若是刘彻选中的人，只要不是皇后犯了大忌或者无子，刘据都废不得。
而就算真的有这两样，想要废后也需要下很大的力气。
至于为什么会想到废后，实在是……老刘家的渣也是遗传的，反正传到现在，元配皇后没有被废的少之又少。
反正不管怎么说，涉及到这些问题，刘谈就不太好继续跟刘据讨论这件事情，他的身份怪尴尬的。
他走着走着忽然一拍脑袋说道：“瞧我这记性，都忘了跟父皇说小麦的事情了。”
刘据转头问道：“什么？”
刘谈说道：“之前做那个卷饼的时候膳房的人说了一下，现在面粉不多，若是想要隔三差五的吃只怕还要供应不上，我就想着大汉地大物博，应该也没什么不能种的，之前他们一直种不上肯定是因为用错了方法，想让父皇找些真正擅长这些的人去弄一下。”
刘据听后不由得笑道：“真正擅长这些的人？那还找别人做什么？你不就行了吗？”
嗯，正好也给他弟弟多找点事情做，别回头想起匈奴做的事情一生气就偷偷摸摸回到北境国带兵去揍匈奴。
“我？”刘谈立刻摇头说道：“我可不行。”
刘据有些诧异：“你怎么不行？如今长安附近葡萄种植者越来越多，不就是你的功劳吗？”
刘谈失笑：“葡萄跟粮食作物又不一样，而且那个用的是嫁接的办法，虽然最后结的果子是西域那边的葡萄种类，但实际上母体植株是大汉本地的啊。”
刘据有些不解问道：“那面粉和你说的大米不也一样吗？”
刘谈摇头：“不，完全不一样，这个没办法用嫁接……嗯？不对，好像……也可以，不不不，还是不对，嫁接得是要同样的作物才行，随便嫁接的话也活不了啊。”
刘据十分干脆地一挥手：“那你就去研究一下好了。”
刘谈：？？？

第584章 [二更]584
刘谈深深觉得刘据比刘彻还不食人间烟火,为了报复他将事情丢给自己，刘谈甚至在晚膳的时候暗搓搓的让刘彻给刘据加点作业——让他多研究一下农作物。
连老百姓立身之本，甚至说是大汉的立国之本都不了解,怎么能当好皇帝呢？
刘彻想了想好像对于太子的教育在这方面的确有所缺失,是,每年的先农礼刘彻都会带着刘据去,但问题是那个时候只是开垦耕地，还没开始种呢，等开始种之后皇帝跟太子就不会去——谁也不敢让皇帝跟太子真的下地啊。
田地里面有各种蛇鼠虫蚁，有个什么万一谁担待的起？
所以导致刘据对于大汉在税收方面的数据十分敏感,也多少知道一些粮食产量之类的，但是对于农作物的情况基本上是一概不知。
甚至连一些食材原本的样子都不知道。
刘彻直接听了刘谈的建议准备让人明年在太子宫给刘据种上一些庄稼,让刘据好好观察。
眼看快三十的刘据万万没想到他这个岁数还能得到来自他爹布置的作业,一脸懵逼地看了刘谈一眼，看到那小混蛋笑的见牙不见眼之后立刻恶向胆边生,轻声说道：“儿臣的确了解不多，不如阿弟,可也正是这样才想让阿弟去钻研一下，当初移栽葡萄的时候朝廷上下那么多人也没个能为父皇分忧解难的,最后还是阿弟出手才了解了这件事情。”
刘彻一想也是,而且他儿子是小神仙嘛，虽然没听说有什么点石成金的本事,但在折腾农作物上似乎还真有点本事,于是大手一挥：“行了,此事就交给谈儿吧。”
说完之后又担心他儿子压力太大，其实在刘彻看来，就算种不出来也没什么的,他想吃就买嘛，反正他也不缺钱。
于是刘彻又叮嘱一句：“能种就种，不能种就算。”
刘谈：……
互相伤害的两个兄弟对视了一眼，都蔫了。
实际上这一波还是刘谈比较轻松一点，毕竟刘彻都已经说了都种不种得出来都无所谓。
刘谈回去之后就给自己的日程加上了一项，等他弄完之后看了看深深觉得，研究粮食作物这件事情可能要往后排一排，甚至要等他回北境国之后再说。
这要是在长安折腾的话，万一到了明年春天正是关键时刻，他还怎么回去？
若那个时候回不去可能就要等出成果才行，那他恐怕真的就回不去了。
刘谈第二天带着刘彻派给他的人一路溜达着出了宫，先是回了王府一趟。
他过去的时候，陆悬似乎刚用完早膳，正在处理一些比较重要的文书。
在听说刘谈来了之后立刻将文书放到了一边迎了出去。
刘谈见他站起来便说道：“你起来做什么？仔细伤口！”
陆悬握住他的手笑道：“陛下派人来送了上好的膏药，用上之后已经好了许多。”
刘谈牵着他的手回到寝殿问道：“父皇派人来了？”
陆悬说道：“是，我刚到王府没多久陛下就派人来问了。”
刘谈一顿，忍不住嘴角一抽，感觉他好像又被套路了。
他回到宫里之后先是去膳房做了一道菜，转头才去的宣室，那个时候刘彻派来的人估计都已经回去了，所以刘彻压根就知道陆悬的伤势如何，结果还装模作样的问他陆悬伤势的问题。
刘谈想了想若是自己为了别的缘由夸大了陆悬的伤势，那恐怕真的就是要迎接来自老父亲的爱的教育。
他坐下之后问道：“昨天我派人送来的东西吃了吗？”
陆悬看着他笑道：“好吃！”
刘谈立刻警惕：“我昨天可是特地叮嘱过不能多吃的，你没吃多吧？”
虽然不知道鸭子对于伤口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但养伤期间的确不适合吃太油腻。
陆悬可怜巴巴地看着刘谈：“没有吃很多。”
刘谈见他实在太过可怜忍不住笑道：“等你伤好了想怎么吃怎么吃。”
一边说着一边还捏了一下陆悬的脸，一瞬间又勾起了他对呴犁湖的恨——陆悬瘦的两颊都要凹陷下去了！
这次他是真的吃了不少的苦，都怪呴犁湖！
要不是呴犁湖带兵打过来陆悬就不会受伤，陆悬不受伤就不会瞒着他，不瞒着他，他也不会在知道之后偷偷跑出去见陆悬，也不至于他们两个现在一个宫里一个宫外。
总之就是非常生气！
不过刘谈在心里已经记了呴犁湖好几笔帐，反正回去早晚都要清算，也不差这一份。
陆悬握住他的手亲了亲他的手心，甚至还轻轻咬了咬刘谈的指尖。
一瞬间刘谈什么都扔到了一边，忍不住脸上一热——他跟陆悬许久没见，也许久没有亲热过，两个人都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凑到一起自然就会产生各种反应。
那天在马车上刘谈直接把陆悬给按了下去，今天就有一瞬间的犹豫。
陆悬这个人没机会也要创造机会，更何况现在。
要不是刘谈还记得他身上有伤，只怕今天他是别想去施翮苑了。
等他费了全身力气把陆悬从身上扒下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都乱了。
陆悬抱着他的腰十分不舍说道：“你在那里呆多久？要不然我跟你一起去吧。”
刘谈略有些犹豫，他这次过去估计搞不定就不会回来，那么问题来了，他自己都不知道多长时间能搞定。
陆悬见他态度动摇便加紧说道：“你看我一个人留在城内也没什么意思。”
他若不说这句话刘谈或许还会同意，可他这么说刘谈就觉得真让他过去，自己怕是要“从此君王不早朝”。
刘谈果断说道：“你得就在这接下来一段日子番邦使节会陆续进京，大鸿胪也有了新的人选，太子可能会提前见一见。”
陆悬耍赖抱着刘谈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说道：“我又不算番邦使节！”
刘谈抚摸他的狗头：“那你也得去。”
多好的招牌啊，正是展示的时候，无论是刘彻还是刘据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陆悬：……
他不顾伤势昼夜奔驰就是想多跟刘谈相处一段时间，结果老婆要去忙别的不带他！
刘谈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好了，等过完年就好了，到时候咱俩一起走。”
陆悬警惕问道：“回去你是不是又要忙？”
刘谈这一出来就将近一年的时间，等会去他肯定要先处理积压的事物，尤其是还有一帮学子等着他回去殿试呢！
刘谈本来想说有霍光在他也没什么要处理的，但是想一想好像……也的确很多事情，便干脆说道：“过完年到正月十五这段时间我又没事情做。”
陆悬算了算哀怨说道：“还有一个多月啊。”
刘谈再次充当了一次渣男，转头无情离去。
等在门口的苗瑞和毕高显然有些惊讶——他们两个本来已经做好了他们家殿下今晚在王府留宿的准备了。
刘谈看着他们的表情心想：留下干啥，看得到吃不到不是折磨吗？万一他俩都没把持住，陆悬的伤口再次恶化，传出去他面子要往哪放？
不过哪怕是这样，从寝殿到王府广场陆悬也一直黏在刘谈身上。
上了马车之后刘谈才算是松了口气，他刚刚是真担心陆悬分分钟把他扛回去。
只不过等回到施翮苑之后他才发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之前那个难题他走的时候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这几天他忙着做孔明灯，忙着搞南巫，忙着接陆悬，忙着给他爹弄点新东西尝一尝，哪里有心情思考别的？
结果就把最重要的事情忘了，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他哪怕回到了施翮苑也没办法立刻进行下一步——不能让热气球的热能进一步增加，热气球就始终无法飞的太高。
刘谈颇有些头痛的捏了捏眉心开始思索到底怎么才能让热气球顺利上天。
鼓风机……这年头其实也不是没有，只不过现在人家不叫鼓风机，叫风箱。
刘谈那些金属冶炼作坊里这种风箱很普遍，如果不是有风箱的出现，在煤炭找到之前，也不可能冶炼出品质不错的铁器。
风箱的效果的确不错，可不适合放在热气球上，如今热气球刚刚起步，能不能载人都不好说，就算能够载人也是有限的。
怎么可能再多加一个风箱？
而且就算加了风箱也还不够，得有人操作，这样就增加了风箱和一个力士的重量，热气球的压力也太大了一些。
最主要的是刘彻站在前面欣赏风景，若是开心说不定还诗兴大发，结果这时候后面有个人还在不停抽拉风箱。
咋滴，还带伴奏的吗？
画美不看！
刘谈想了一下，现在最简单的就是在火焰的下方放置一个风扇，风扇高速转动产生的风将火焰吹的更加旺盛。
那么问题来了，加风扇容易，让风扇转动起来却不太容易。
在没有电力的时代，他能够利用的要么是自然之力要么是人力。
人力肯定首先排除，他就是不想让热气球的吊篮里人数过多。
那么只能依靠自然资源，在半空，能够借助的力量似乎也只有风力。
刘谈想到这里直接就笑了，用风力转化成风力，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套娃？

第585章 [三更]585
其实这个转化也并不难,难就难在这个想法到底行不行。
行不行总要试一试再说，所谓的风能转化其实就是加三个风扇的事情。
因为不知道风的方位，所以左右都会有一个竖起来的风扇,然后这两个风扇会联动一个齿轮,一旦它们转动起来,后面的齿轮也会跟着转动,那两个齿轮下面还会再加一个横向齿轮，当这个齿轮转动的时候就会带动下面的风扇转动，然后会为火焰提供风力加持。
当然想法是很美好的，做起来也不算难,都不用墨家或者公输家出手，他下面的人都能搞定这些事情。
只是计算比例的时候稍微费了一些心思,风扇也是不能太大的,毕竟是木质，越大越重。
刘谈将风扇做好安装在热气球上之后测试了一下,感觉还算可以，就让人开始点燃燃料准备测试看看。
然后……就出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当热气球飞到一人多高度之后又停滞了——在这个高度其实是没什么风力的，除非选择一个大风的天气。
那么问题来了,选择一个大风的天气,那么到了天上的风力可能会更大一点，到时候刘彻在上面被风吹得七荤八素,还玩个什么劲儿？
所以想要让热气球飞起来的话就要在地表通过人力让风扇转动起来,刘谈沉思了一下,其实这个到也并不难，因为上去的时候不可能真的就他跟刘彻两个人，至少要让热气球能够承载四个人的重量——他们两个外加两个宦官。
而无论是他身边的苗瑞或者毕高还是刘彻身边的那些宦官,一个个其实都挺健壮的，像是电视里演的那些又瘦又小又不男不女的其实完全不会被调到皇帝身边侍奉。
这样的情况下，只要让那两个人动动手转动一下风扇就行了嘛。
刘谈为此直接给风扇加了一个转动手柄。
然后他看着转动手柄沉思半晌说道：“我感觉……这个东西，其实也可以单独使用。”
这玩意不就是手动版的风扇吗？
哪怕他搞出了用硝石制冰的方法，但总有那么一段时间说不上热，但也绝对不凉快，用冰会冷，不用又有点热。
这个时候一般都是用扇子，宫里也是让人在一旁扇扇子。
可如果有风扇的话，总比扇子省力一些吧？而且效果也比扇子要好，最主要是看上去新颖。
刘谈想了想决定回去弄张图纸出来，然后弄个样品出来，反正现在距离春夏还早，也不用太过着急。
至于又做出了副产品这种事情，刘谈觉得这已经是他的基操了，没什么问题，不慌，他可以。
至于热气球这边，有了手柄并且人力实验过之后在上升到一定程度之后就风扇就开始自行旋转，而热气球也越飞越高，最后高度维持在了二十尺左右，换算过来也就是六米多，听上去似乎不是很高，只是在这个时代，若是找个高一点的地方放飞的话，能够俯瞰整个长安城了。
而且也不是不能飞更高，刘谈让人用绳子给束缚住了，生怕飞太高被别人看到，而现在他们实验的地方本来地势就比较低，在加上周围有山，然后他的宫殿也不矮，这个热气球又是等比缩小的试验品，距离远一点都会被忽略。
而周围方圆二十里之内，再没有其他人的庄园，所以这个高度应该正好。
想要更高的高度，他打算去秦岭内部试验，避免被人看到。
接下来就让人做真正大小的热气球，而他则跑回去画风扇。
真正的风扇肯定不能像是热气球上的那么简单简略，手柄需要更长一些，并且需要一个座架，然后风扇的扇叶也需要东西包裹起来。
刘谈记得其实在后世出土的一些汉代画砖上，已经有了风扇的图画，只是风扇具体出现的年代不太能确定，直接说汉代也太过笼统，至少刘谈穿过来之后还没享受过。
古代的风扇因为没有电力驱动，所以驱动力分为好多种，其中最多的大概就是手摇和足踏式，其中足踏式更多应该是面对平民的，而手摇式则是家里有下人的会需要。
刘谈干脆两种都设计了，到时候进行贩卖，手摇式地弄一个贵族皇室特供版。
至于特供版是什么样子，那肯定是更好看更华丽一些的。
刘谈甚至思索是不是可以在每个扇叶上画上图画，转动起来之后就形成一幅图。
只不过他记得以前看到的那些能够形成图案的风扇都是转速很快的，必须用电机驱动，现在只有人力驱动也不知道行不行。
刘谈有些不甘心，最后还是选择试了一下，然后他发现只要扇叶够多，扇叶上面的图案有一定的完整程度，其实人力摇动的时候也能形成一定的图案。
然后刘谈一口气画了许多张图，都比较简单，刘彻那里纠结画的琼楼玉宇，外加一些腾云驾雾的神兽之类的，转动起来之后甚至能够感受到那些神兽在上面呼风唤雨。
后世的那种风格在当下看来有些过于写实，可能并不是当下人喜欢的风格，但没关系……只要跟仙界有关，刘彻就是喜欢的。
至于陈阿娇那里，刘谈给她画了一些可爱的小动物，反正她对这些也挺喜欢的。
刘据那里……刘谈想了半天，最后选择了万马于雪原奔腾的场景，想来他应该也是喜欢的。
这些画就让他磨了很久，等他把画磨完了，热气球也做的差不多了，刘谈直接带着人钻进了深山老林试飞了一下，在确定了没有任何问题之后就欢快地准备回去了。
正好这时候他掐指一算，距离正旦也就还有那么半个月的时间，等到了正月十五灯会的时候，刘谈完全可以让刘据上天去看灯。
灯会这种东西，参与进去就是感受烟火人间，但真的若论好看，那绝对是航拍角度。
于是大冬天的，刘谈带着他做的风扇直接杀回了长安。
回到长安之后，他也知道自己应该先去见刘彻，然而他还是没忍住先偷偷回了一趟王府。
此时陆悬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虽然疤痕还在，但已经不影响活动，甚至都不用忌口了。
陆悬在见到刘谈之后直接走过来把他抱起来转了几圈，刘谈猝不及防之下差点没被转晕了，连忙锤了锤他的肩膀说道：“发什么疯！”
陆悬一边把他放下来一边笑道：“怎么没派人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刘谈抱着他蹭了蹭脸颊说道：“又不是去了多远的地方，不至于不至于。”
陆悬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此时此刻却又什么都不想说了，直接捧着刘谈的脸亲了下去。
刘谈揽着他的脖子十分热情的回应着。
这一次倒是陆悬先停了下来，一边平稳着自己的心跳一边依依不舍地放开他说道：“你是不是要先回宫？”
陆悬已经习惯了刘谈这样的行程，反正他都回来了，而且因为快要过年，朝廷所有的衙门都封了笔，刘谈应该也没什么其他的事情要处理，总有相聚的时间，他的耐性一直都很好，这么长时间都等了，也不在乎这一两天。
不过这次反而是刘谈有些犹豫，纵欲不好，但明明算是已婚人士，常年禁欲也不好啊。
于是刘谈转头对着苗瑞说道：“你回宫一趟跟父皇母后说，我刚刚从外面回来，天色已经不早，风尘满面，就暂时现在王府休整一晚，等明日再去拜见。”
陆悬听了之后瞬间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刘谈把玩着他系在脖子上的斗篷系带，一边拽着往里面走一边笑着说道：“我要去沐浴。”
陆悬会意立刻跟了上去。
鸳鸯浴什么的，虽然有点浪费能源的嫌疑，但刘谈许久不这么放纵，倒也不在意那些东西了，反正他有钱。
不过，很快他就后悔今晚留下来了——陆悬的身体看起来是真的好了，好到了一只折腾到了后半夜，要不是刘谈炸毛，他恐怕还有精力继续下去。
然而刘谈一点也不想明天进宫被人看出端倪，其实之前陆悬都克制了一下自己，到后来又冲了个冷水澡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安安静静地抱着刘谈交颈而眠。
第二日一早，刘谈刚起身就听人说有人来访，一问竟然还是番邦使节来访，好像是西域的某个小国——刘谈之前都没听说过的那种。
刘谈有些疑惑问道：“什么情况？这是谁啊？”
陆悬一边帮他整理身上的配饰一边漫不经心说道：“你一年没在北境国不知道，那边现在有点乱，又成立了几个小国，不过也不用记，实力都不怎么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灭国了。”
刘谈却说道：“那却不一定，当年你父亲带人出来的时候，人数也不多，现在乌孙国不也成了西域一霸？”
陆悬听后笑道：“这倒是，不过，今天来的这几个，背后都有匈奴的影子，可以说……他们都是呴犁湖支持的。”

第586章 [一更]586
刘谈在听到呴犁湖三个字都觉得心情不好,直接对来报信的门房说道：“让他们回去，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是我下令的。”
他说完又觉得不该直接替陆悬做决定，便转头看向陆悬,陆悬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笑说道：“本来也没想见他们。”
这些都是墙头草,若是以前,陆悬还需要跟他们虚与委蛇来维持平衡，而如今整个乌孙国的重点其实已经不怎么在西域，西域最大的势力应该算是大乌孙。
刘谈摸了摸他的脸说道：“乖，等我回来。”
陆悬显然有些惊喜：“你还会回来？”
刘谈：……
这话说的,这里是他的王府啊。
不过说实话，他倒是真的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回来,最后也只能犹豫说道：“应该吧,如今宫里应该挺热闹的，我留不留下来都无所谓。”
临近过年,这一段时间可以说是贵族交际最频繁的时候，而这个时期很多在外做官的人会回来述职之类的,这些人很大一部分都跟皇室有关联，需要时不时就递申请去见帝后。
所以最近宫里几乎可以说是夜夜笙歌,每天晚上都有宫宴,只不过规模没有新年宴大而已。
刘谈估摸着到了晚上他爹娘应该都很忙，大概不会注意到他有没有留在宫里。
实际上不仅是晚上忙,就算是白天,刘彻和陈阿娇那里也没断了人,进京述职的官员，还有官员的夫人都要来见。
而陈阿娇这里往年都要有一些比较受刘彻宠爱的妃妾陪着，今年却只有一个卫子夫,之前风头正劲的那些新人此时也都不见了踪影，搞得这些官员命妇们都很奇怪。
刘谈进宫之后询问了一下，得知现在最清闲的就是刘据。
官员述职这种事情刘据并不需要留在那里学习，反正也了解不到什么民生，刘彻干脆就给他放了假。
刘谈想了想干脆就去了太子宫。
刘据在听说他回宫之后直接迎出来说道：“你还知道回来啊。”
刘谈叹了口气：“哎，山中无日月，寒尽不知年，要不是有人提醒，只怕我还真忘了。”
他此时正好看到了刘据身边跟着一个十来岁的小郎君，不由得笑着问道：“这是进儿吧？”
刘据应了一声，低头对着他的儿子刘进说道：“还不喊人？”
刘进十分老气横秋的行了一礼说道：“侄儿拜见皇叔。”
刘谈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行了，小小年纪这么严肃做什么？听皇叔的，该玩玩该闹闹啊。”
史皇孙刘进啊，虽然历史记载不多，但他儿子厉害啊，刘洵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他也只能撸一撸汉宣帝他爹来过瘾了。
说起来，如果刘据真的不打算立太子妃的话，等他登基，刘进倒是的确很有成为太子的潜力。
毕竟他出身不错，乃是史良娣之子，良娣在太子的后宫之中已经是太子妃之下第一人了。
刘据听后顿时哭笑不得：“你能不能教我儿子一点好？”
刘谈一边牵着刘进的手往里面走一边说道：“我说的有错吗？这个年纪就是该玩的时候，等错过了再想玩就没那个心情也没意思了，当然……书还是要读的，所以要抓紧学习功课，然后就能痛快玩耍了。知道吗？”
刘进这个年纪正是树立三观的时候，听了刘谈这一堆似是而非的理论直接跟他以前学习的道理形成了冲突，整个人都有点茫然：“玩……玩不是不好吗？”
刘谈进去之后拉着刘进坐在自己身边说道：“谁跟你说玩不好的？你看你皇叔我弄出了多少东西？那不都是我玩出来的？我跟你说，就算要玩，身为皇孙，你也要玩的特殊，不要沉溺于声色犬马，那些都没意思。”
刘进一脸的若有所思，一旁的刘据则是一脸的惨不忍睹，深深觉得他儿子再多呆一会要被他弟弟“污染”了。
于是他赶忙说道：“行了，刚刚孤跟你说的都明白了吗？”
刘进立刻站起来垂手说道：“儿子明白了。”
刘据一挥手：“去找你娘吧。”
刘进有些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刘谈，他跟这个叔叔接触的不是很多，但每一次这个叔叔都会给自己带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而且他觉得五皇叔跟他特别有共同语言，他也喜欢听刘谈说话，可惜他得听话。
刘谈捏了捏刘进的脸说道：“去玩吧，皇叔让人给你带了一些有趣的玩意，不值什么钱，拿着玩。”
那些东西都是他之前从南边带回来的，倒不是交趾国的东西，交趾国刘据也去了，也不用刘谈给刘进带东西，倒是他们回来的时候是绕道而行，没有走蜀中那边，当时刘谈路过蜀中的时候，虽然着急赶路却还是让人采买了不少东西，回来之后时间紧各种事情也多，正好趁着过年都送出去。
刘进一听眼睛一亮，声音十分清脆地说道：“谢皇叔！”
说完就又对着刘据行了一礼然后才出去的。
等这孩子彻底出去之后，刘谈才看着刘据摇头说道：“好好的孩子，都快让你教成小老头了。”
刘据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严父才能出孝子，而我对他的要求又不仅仅是孝顺那么简单。”
刘谈撇嘴说道：“你也不看看你跟那孩子相处还像是父子吗？我对我手下的郡守都比你对你儿子和煦亲切。”
刘据嘲讽说道：“亲切到亲手送他们上路？”
刘谈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那是例外，而且我才不承认他是我手下，我说的是现在的那些。”
刘据放下水盏问道：“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样？”
刘谈心说我的理念你是肯定不会接受的，所以说了也没用，想了想说道：“这方面我也不懂，我又没有孩子，不过你看看父皇怎么做的嘛，他是对你严格了还是对我严格了？父皇真正的九五之尊都没摆谱，你在你自己的宫里摆个什么臭谱，回头再把儿子弄到跟你离心，看你怎么办。 ”
刘谈如果只是说后面那些话，刘据就会觉得他是危言耸听，并且还会因为担心这件事情对刘进看管地更严。
然而刘谈举例是他爹，刘据就忍不住认真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实际上他也是被刘谈给带到沟里了。
刘据是什么情况？当时刘彻想儿子想的眼睛都要绿了，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儿子，他能不高兴吗？对刘据就算不是有求必应也跟一般的父亲是不一样的。
至于刘谈自己……他回宫的时候都十四岁了，那个年纪已经半大不大，刘彻就算刚开始没什么感情，对他也不会太过苛刻，至于后来……刘彻宠他完全是宠幼子的那种宠法，因为不需要他承担更多的责任，所以放任。
不过，刘谈也只是觉得刘据对刘进可能期望很大，有点矫枉过正的嫌疑，他只需要让刘据放松下来。
按照现在的情况，刘进应该不至于长歪，就算长歪了，那就……早早生下刘病已，然后他就没用了。
只是不知道没有那么复杂的身世经历的刘病已，还会不会是那个历史上著名的贤君。
刘据没有继续在这个事情上打转，开口问道：“你这一去去了这么多天到底折腾了什么？”
刘谈眨了眨眼：“秘密，父皇不开口之前我谁都不会说的。”
刘据瞬间理解看了看时间说道：“等等该到父皇用膳的时间了，你去或许还能蹭一顿饭。”
刘谈说道：“先不急，那个东西不能告诉你，但是这个可以给你看看。”
他说完苗瑞就立刻让小宦官将风扇给抬了上来。
刘据看到将近一人高的风扇有些诧异问道：“这是什么？”
刘谈说道：“风扇，夏天用的，虽然现在不合时宜，但我折腾的过程中给弄出来了，索性就先给你送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让人演示了一下，反正太子宫的地龙比较充足，尝试一下也不会让人觉得冷。
原本那个扇叶上精致的图案已经让刘据很喜欢了，等到风扇转动起来之后，扇叶连成一副万马奔腾的图案简直更是让他惊艳，他忍不住瞪大眼睛盯着那个扇叶，拉着刘谈的手说道：“这些马，感觉好像要跑出来了一样。”
刘谈笑道：“还行吧？夏天不能用冰的时候，就先用它对付一下，等再热一些就能用冰了，不过也能用，若是在它面前放上一盆冰，扇出来的风也很凉快。”
刘据看得目不转睛，搞得刘谈都有些纳闷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是他没有注意到的，这图案是固定的啊，第一眼看肯定会觉得惊艳，但是看多了就觉得无聊了。
刘谈晃了晃他的胳膊说道：“行了行了，大冬天的别冻着你，让人收起来吧。”
刘据一摆手：“不用，让人把地龙烧暖一点就是了，这个好看，我很喜欢。”
刘谈：？？？
把地龙烧热就是为了吹风扇，你怕不是有病？

第587章 [二更]587
刘谈带着满脑袋的问号跑去他爹那里蹭饭。
刘彻大概是刚见过回来述职的官员,看上去有些不高兴的样子，见到刘谈也只是点点头：“回来了？快过年了，最近天气冷,别乱跑,仔细生病。”
刘谈凑过去—边帮刘彻捏肩膀—边问道：“是有人惹父皇生气了吗？我去教训他！”
刘彻听后终于是轻笑了—声：“你想怎么教训？”
“揍他—顿啊。”
刘彻无奈：“仔细又有人要告你。”
“随便,反正北境王嚣张跋扈大家都已经知道了,那儿臣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
刘彻拍了拍他的手说道：“行了，你这来来回回也很累了，这次回来想来是你折腾的那个东西已经出结果了？”
刘谈应了—声，知道别人或许不知道他做的是什么,但刘彻肯定知道，最多不知道他做的是载人的而已,毕竟实验的时候并没有让人真的上去,而是放上了跟人重量差不多的石头。
他—边让人将图纸放在刘彻的案几上—边说道：“父皇，正月十五灯节的时候,儿臣带你去天上看灯好不好？”
刘彻有些诧异问道：“已经能上天了？”
刘谈立刻说道：“不能上去很高，能飞—点吧,这已经是目前能做到的极致了，再高儿臣也没办法。”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是有些心虚的,实际上如果不用绳索拴着热气球,热气球能够飞很高很远。
可刘谈哪儿敢放任热气球去飞啊？刘彻这—年已经够多灾多难的了，不需要在过年的时候再来—次。
刘彻难得听到—个让他舒心的消息,他不怕现在无法达到,最怕的就是—点希望都没有。
刘谈又问了—遍灯节的流程,幸好上元节不需要宴请众臣，所以基本上都是宫里自己的流程，刘彻说了算,他想改那就肯定能改。
实际上要改的也就是在赏灯的时候，由地面赏灯变成了上天赏灯。
不过，刘谈发现自己忽略了—件事情，那就是总不能只让刘彻—个人上去吧？帝后两个人就算分着上去也要—碗水端平。
剩下还有太子刘据和其他人，其实上去倒是没关系，排队呗。
他唯—担心的就是热气球能不能支撑那么久，毕竟是个试验品。
当然下面肯定是要放上气垫的，要不然万—真出了什么事故怎么办？
刘彻对他倒是放心的很—挥手就说道：“这个东西你自己去安排。”
刘谈说道：“除了热气球之外还有—样东西，是夏天用的，只是儿臣在弄热气球的时候提前弄了出来。”
刘彻有些纳闷：“什么东西？”
刘谈让人将给刘彻专门定制的风扇搬了上来。
这—次因为是风扇，所以刘谈没在扇叶上弄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只是图案用了—些金粉和银粉展现出如梦似幻的范围，还有给那些神兽增添—些灵动感。
刘彻这是第—次见到风扇，不由得十分意外：“这是什么？”
刘谈说道：“这就是风扇，夏天扇风比较好用，可以给父皇演示—下。”
他—边说着—边让人将扇叶半侧对着刘彻，避免风直接吹向他，然后让人摇动把手。
因为这个风扇比较大，所以摇动的时候比较费力，刘谈直接是找了力士过来摇动的。
等到风扇转动起来之后，刘彻直接就被风扇上面的图案吸引了注意力。
之前风扇还没有开始转动的时候他就很喜欢那个图画，虽然跟他想象中的仙界不太—样，但他想象中的仙界也是比较模糊的，房舍也都是将现有的房舍加高加大，可是风扇上的这些房舍形制啊高矮啊跟现在的完全不—样，房檐和屋脊兽有很大不同，甚至是漂浮在云端的，根本不语地面相连。
而那些神兽他也不太认识，却能通过图案感受到那些神兽的威严和凶猛。
等到风扇转动起来之后，那些神兽仿佛活了—样，仿佛随时能够冲出风扇的扇面。
刘彻看了半晌也没发现那些神兽会冲出来，忍不住问道：“这都是什么？”
刘谈说道：“传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这上面的就是龙九子。”
刘彻诧异地看了他—眼：“龙生九子？”
汉代的龙还没有摆脱蛇的形象，所以有关于它的故事还不是特别多，更别说它的儿子了。
刘谈认真说道：“对，这是龙跟不同种族生下的孩子，它们每—个都有自己的能力。”
幸好刘谈还记得这些故事，龙九子里大家最熟悉的大概就是貔貅，毕竟守财，睚眦应该也很熟悉，眦睚必报嘛。
刘彻听着刘谈叙述，深深觉得这大概就是仙界的—些情况，只是刘谈说起来的时候嘴里必然会加—个传说，仿佛真的只是传说中的故事—样。
然而刘彻寻仙多年，什么样的故事他没有听过？
这些故事他却闻所未闻，显然应该是真的，只不过他儿子借着传说的名头可能是要避免被仙界知道吧。
刘谈其实也是放飞自我了，反正在这年头跟大家说世界上没有神仙也没有仙界，大概大部分会把他当成神经病。
既然如此那不如无限拔高仙界的存在，给大家—个根深蒂固的认知——仙界—般人看不到，凡人能够看到的都不是真正的仙界。
这样也避免了有谁谁谁说看到了仙界，刘彻就要过去看—看。
—般那些人看到的仙界很大可能性就是海市蜃楼，但现在的人们对海市蜃楼的景象不太了解，所以只以为自己看到了仙界。
现在刘谈将后世仙界的形象讲给了刘彻，等到时候他再听到传说时，—问仙界的样子就会知道那是假的，肯定就不会去了。
刘彻听故事听得津津有味，听完之后还有些意犹未尽问道：“还有吗？”
刘谈幽默说道：“没了，龙就这么几个儿子，剩下的大概都不被承认吧。”
刘彻似笑非笑地看了他—眼，深深觉得以后还得想办法从他儿子这里弄出点更多的东西来。
刘谈讲完了之后有些累，干脆说道：“父皇该用膳了，让他们停了吧。”
结果刘彻听后就说道：“停什么？继续吧。”
他是真的喜欢这图，感觉看着图就仿佛自己已经到了仙界—样。
刘谈劝道：“天冷，万—吹病了就不好了。”
刘彻干脆说道：“别让风扇对着朕就是，更何况难道不能把地龙烧暖—些？”
刘谈 ：……
行吧，你们俩可真是亲父子。
刘谈陪着刘彻吃了—餐吹着风的午膳，虽然那风的确没有对着他们吹，可是气流会循环啊。
用过午膳之后，刘谈还要去看陈阿娇，深深担心陈阿娇也会来这么—出。
不过，陈阿娇对风扇的抵抗能力或许会强—些，她也很喜欢风扇上的图案，给她这个风扇是走可爱风的，陈阿娇看到之后就笑道：“这哪里适合我？”
刘谈凑过去说道：“小娘子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是豆蔻年华的少女，有什么不适合的？”
陈阿娇啧啧两声：“你这张嘴啊，什么样的小娘子到了你这里只怕都要被迷的神魂颠倒。”
刘谈笑道：“我才不对她们说这些呢，我只哄母后开心。”
陈阿娇又看了看那个颜色鲜艳的风扇，不过就在她欣赏的时候，已经会走路的七皇子似乎对这个东西更加感兴趣，跌跌撞撞的就走了过去，可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就算会走路也走不稳，走两步都要跌跤，更不要说他如今身上穿的很多。
几个大人—个错眼不见就看到这个小豆丁扑在了风扇上面，刘谈当时差点吓得心脏骤停。
幸亏他当初留了个心眼，给风扇加了个罩子，原本他是怕刘彻陈阿娇走路的时候万—碰到会受伤，尤其是陈阿娇，她的裙子裙摆都比较大，万—路过的时候被风扇的风带起来，被风扇绞到容易出事情，结果没想到最先差点出事情的竟然是这孩子。
陈阿娇连忙让人将风扇搬下去，顺便还罚了看着七皇子的乳母。
理由也非常充足，他们没关注，但是作为七皇子的乳母怎么能不关注孩子呢？
刘谈也不好帮那个乳母求情，只是转移话题问道：“老七这都快两岁了吧？父皇还没给他起名字吗？”
陈阿娇哼了—声说道：“他？他怕是都要忘记还有这么—个儿子了。”
刘谈有些诧异，不应该啊，刘彻对后宫其实还是挺关注的，陈阿娇这里的动向他不可能不知道，怎么会忘记老七？
不过他没多想，只是说道：“等回头我跟父皇提—提吧。”
事情过去这么久，刘谈也能比较心平气和地看待那个孩子了，更何况……这孩子也可怜，生母去的早，养母就是把他当—个争夺权势的工具，他小小—个人什么都不懂，恨也恨不到他身上啊。
陈阿娇冷漠说道：“不必，只怕他是担心我将这孩子当亲儿子养呢。皇后什么都可以有，就是不可以有儿子。”
刘谈：……

第588章 [三更]588
刘谈觉得陈阿娇这次可能是真的误会了刘彻,按照正常逻辑来讲，他这个皇后“亲”子都被扔到了北境国发光发热，现在七皇子最多也就算是个皇后养子,能有什么用？
刘彻就算要防备也是防备他,可现在无论是刘彻还是刘据都似乎不觉得他有什么危险的样子,老七……现在还不到两岁。
他轻咳一声说道：“母后,儿臣还在呢，轮不到老七。”
陈阿娇眉眼微动：“那他为何如此忽视这孩子？”
刘谈哪儿知道啊，他要是知道就不会经常被刘彻搞得头痛了，但如今帝后二人又不存在离婚这种事情,他只能尽力弥补一下他们二人之间的裂痕，笑了笑说道：“父皇最近似乎也被那些回来述职的官员弄得十分心烦,儿臣刚刚过去看他的时候,他正一脸不高兴呢，越是临近新年越是事情繁多,忘记也正常，实在不行母后先给老七起个乳名唤着呗。”
陈阿娇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向着你父皇说话。”
刘谈立刻一脸委屈：“儿臣冤枉啊,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陈阿娇一挥手：“行了，我还不知道你？”
刘谈深深觉得女士不讲理起来真的很难搞,而且……他也有些心虚,的确他对刘彻似乎更好一些，对待陈阿娇也上心,但似乎并不如刘彻。
似乎是从一开始穿越过来之后留下的后遗症。
刘谈轻咳一声说道：“快过年了,母后也别不开心,灯节的时候儿臣给母后弄点好玩的。”
陈阿娇问道：“你猫在施翮苑那么久终于折腾完了？”
刘谈一边点头一边将一张图递给她说道：“母后看，等到灯节的时候，母后就可以俯瞰整个长安城了。”
陈阿娇听后怦然心动,却还是哼了一声说道：“这一看就是给你父皇弄的。”
刘谈立刻说道：“怎么会，母后也可以玩啊，而且儿臣也为母后做了好看的东西。”
陈阿娇立刻好奇地瞪大了眼睛问道：“是什么？”
刘谈用食指抵住嘴唇笑道：“保密。”
陈阿娇这才捏了捏他的脸笑道：“一天到晚神神秘秘的，行了，我知道了，你也折腾了这么久，快回寝殿休息吧。”
刘谈听后一脸腼腆说道：“儿臣……儿臣今日还要出宫呢。”
陈阿娇一脸稀奇：“你出宫做什么？”
不过还没等刘谈回答，她就立刻反应了过来，眉眼平淡说道：“哦，是去见那个小昆弥吧？”
刘谈劝道：“母后，现在他已经是乌孙王了。”
陈阿娇哼了一声：“是什么都一样，来了这么久都不知道进宫来看看，不懂事。”
刘谈小声说道：“他之前受了伤，儿臣不让他随便动，而且他一个外男擅入后宫也不好，等明天儿臣带他进来。”
陈阿娇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额头说道：“你就知道向着他说话，都说女生外向，我看你这个儿子也很外向。”
刘谈握住她的手笑的十分乖巧，陈阿娇到底也不舍得如何苛责他，只好挥手说道：“快去吧。”
对于刘谈跟陆悬的事情，陈阿娇十分淡定，年少荒唐就荒唐吧，反正总有长大的时候，等他们长大了就明白了，那时候也不晚。
之前她还会担心这两个人凑在一起乱搞会搞坏身子，现在……这一年到头在一起的时间都不一定能凑够三个月，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刘谈离开椒房殿之后立刻快马加鞭回到了王府，刚一回去还没等陆悬说什么就立刻吩咐苗瑞：“快快快，去找几个做范模做得好的匠人来，要最好的那种！”
苗瑞听后二话不说就疾步跑了出去。
陆悬一边帮他脱下大氅一边疑惑问道：“怎么了？刚回来先喝口水缓一缓，这么急是做什么？”
刘谈一脸苦逼说道：“哎，爹娘都是傲娇的感觉你不懂。”
陆悬：？？？？
刘谈看他一脸困惑的样子实在可爱，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脸，一边揉一边解释说道：“我不是弄了个热气球嘛，想要等灯节的时候带着父皇母后去天上看灯，结果我母后非说这是我专门给父皇做的，还说我忘了她，这……我只能说没有忘，也给她准备了礼物。”
陆悬听到这里就忍不住笑了笑：“但其实你也并没有准备礼物对不对？”
刘谈又忍不住长长出了口气：“哎，父母都是债啊。”
陆悬难得看到他这么老气横秋的样子，忍不住大笑说道：“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刘谈皱眉：“现在距离正旦也没多久，弄别的肯定是来不及了，所以也只能弄个简单点的。”
陆悬有些好奇，刘谈给刘彻准备的东西说是惊世骇俗也不为过，在这之前，谁能想到人还能上天呢？哪怕飞起来的高度不够高，那也是飞起来了啊？
什么样的东西能够跟热气球媲美？
实际上，在刘谈看来，能够跟热气球媲美的东西还真不多，甚至他准备做的东西也真的是比不上热气球的，但反正都是从来没有出现过，而且陈阿娇的爱好跟刘彻明显不一样。
刘彻喜欢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而陈阿娇喜欢一切漂亮的东西。
所以刘谈就想出了一个目前最容易做到的东西——冰雕。
晚上的时候冰雕亮晶晶的，应该是很好看的吧？
不过，哪怕叫冰雕也不能真的让雕刻师在一大块冰上雕刻，不说会不会冷的问题，而是现在没人有这个手艺。
冰不同于任何玉石，雕刻的力度跟那些东西都不一样，想要练出来估计十几天是不可能的，所以刘谈只能走个捷径——用模具来搞冰雕。
反正这些东西他之前也不是没弄过，当年他送丹阳公主去乌孙和亲的时候就曾经弄过糖雕，其实道理是一样的，甚至糖比水还不太容易操控。
只不过，当时他认为比较普通的糖雕在大乌孙都能弄出很壮观的效果，可那个大小高度放在长安就太过渺小了。
弄那么高的范模倒是没问题，但问题在于那么多水灌进去，万一范模出了问题那就是大事故。
而且刘谈也不想让人看到，要不然消息传到宫里，只怕陈阿娇又要傲娇了——从宫里出去才开始弄这个，一看就知道原本是没有的，还是她开口刘谈才找补。
这种事情被人发现了比从一开始就不做还让人难受。
所以刘谈从宫里出来也不仅仅是因为想要见陆悬，而是他要吩咐明白！
苗瑞的速度很快，知道刘彻要做东西哄皇后高兴，所以直接拉来了接近三十个匠人供他驱使。
而在这个过程中，刘谈已经想好了要做什么——做一个百鸟朝凤的主题。
哪怕在这个时期，凤凰还没有被赋予那么高的地位，真正地位高的是翟鸟，不过也没关系，刘谈也没说凤凰就代表皇后嘛。
而且后世的凤凰模样跟现在的也完全不一样。
所谓百鸟朝凤就是在一个空场里面中间是一只站在梧桐树上展翅欲飞的凤凰，其他的鸟则围绕着梧桐盘旋。
说实话不太好做，因为很难做出鸟的浮空，总要给这些鸟的冰雕弄一个支点吧？要不然人家也不能真的漂浮在半空啊。
如果时间充足的话，刘谈肯定能够想到更好的办法隐藏那些支点，但是现在……没办法，他只能简单粗暴的利用铁丝来支撑。
只要铁丝足够细，然后再从梧桐树上延伸出去，应该不是那么容易被看到，就算被看到也没关系，反正……他真的尽力了。
整个冰雕的重点就在于梧桐树和凤凰，这两个是需要刘谈亲自操刀来设计的，而其他的鸟刘谈就让他们自由发挥。
他甚至还设想了一下在半空中看到这一组冰雕的效果。
现在热气球设定的高度大概是二十尺左右，到时候应该会在宫中的摘星台起飞，那么高度接近四十尺也就是十二三米左右，这个高度大概也就是五层楼到六层楼之间这么一个高度。
刘谈想象了一下从那个高度往下看的感觉，好像冰雕也不需要特别大的样子。
不过为了更加好看一些，他最后还是决定梧桐树冰雕的高度至少要在五米左右，而凤凰的高度要在两米最右，其他的鸟就随便了，只要不超过凤凰的二分之一就行。
虽然听上去高度不算很高，但实际上还是挺麻烦的，因为梧桐树……还得有树枝和树叶，又不是光秃秃一根棍子就行，其中停留凤凰的那根树枝尤其要粗壮一些。
不过冰雕好就好在能够“组装”，只要按照比例做好各部位，等到需要的时候直接用水“粘”在上面就行，甚至都不需要去计算严丝合缝的问题。
按照刘谈的习惯，一开始肯定是要做出一个小的模型来看一看效果的。
等做出来之后，他站在上面看着下面摆着的冰雕，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这一片白花花也就勉强能看出都是鸟，匠人们弄的各种细节根本看不清！

第589章 [一更]589
在后世,冰雕的内部会被放上各种灯来映衬出冰雕的形状以及反射出漂亮的光芒。
现在他是没有这个条件的，就算他能在冰雕身上凿个洞把蜡烛放进去，结果也只会是两种——要么蜡烛被冰雕融化出的水迅速浇灭,要么就是蜡烛一点点把冰雕给融化毁掉。
从目前来看,第一种可能性比较高。
其实这也不是他的问题,后世的冰雕就算没有灯光也都线条分明,形状清晰，归根结底就是因为那些冰雕用的水足够澄净。
而刘谈如今用的水，哪怕也经过了一些简单的过滤，但冻出来的效果实际上还是白花花的一片。
刘谈想了想让人在模型的四周放置一些蜡烛——装备不够好就只能通过数量来凑。
甚至这个数量也不是随便凑的,至少蜡烛的位置都有讲究，要通过阴影来体现出冰雕的整个形状。
只是这个蜡烛怎么调整都有一部分会变的模糊。
刘谈想了想,最后没办法只能上别的手段——给冰雕加线条。
凤凰的翅膀和尾羽的末端用金线勾勒,甚至中间为了体现出羽毛的精致和栩栩如生也加入了一些红金色来画线条，而其他的鸟就根据每一种鸟的不同用线条勾勒翅膀和眼睛就行了。
只是简简单单加了一些线条,瞬间无论是凤凰还是其他的鸟都变得栩栩如生，至于梧桐树……刘谈选择无视,反正这棵梧桐本身就是起到一个底座的作用，只是一棵工具书罢辽。
要不然每一片叶子都弄成绿色不说要多少颜料,到时候只怕还会喧宾夺主。
现在这样通体半透明色也挺好的。
这样一搞,再调整一下光源的位置，冰雕就变得好看了起来。
陆悬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模型,叹服说道：“还是你有办法。”
实际上哪怕是之前那个白花花的版本陆悬都已经觉得很不错了。
刘谈看过更好的冰雕,所以会觉得这个东西美中不足,但陆悬他们这些土著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冰雕，自然觉得已经不错。
而现在呈现出来的效果比之前还要好，可以说哪怕没有光源照射也很美丽,尤其是在自然光的照射之下，比他们弄了半天的各种光源还要漂亮。
整个冰雕组都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
刘谈这才满意了一些，唯一不满意的大概就是……这东西比热气球少花的钱也就差那么一点半点了。
热气球是各种工艺要求高，实际上的原材料并不贵，而冰雕……那些金线用的可真都是金粉啊！那都是金子啊！
甚至为了让凤凰好看一些，他还要让人在制作凤凰冰雕的时候往水里惨杂一些金箔，这样弄好之后凤凰的体内会出现点点碎金，光线一照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只不过这个好看……是用钱堆出来的。
刘谈也就心疼了一瞬，转头看向陆悬发现他趴在案几上认真看着那个百鸟朝凤的模型的时候，他心里忽然有一些愧疚。
他这些年尽心尽力给刘彻做新奇的玩意，给陈阿娇做漂亮的东西，甚至偶尔也会给刘据送一些好玩的礼物，只是他送给陆悬的那些就显得有些不上心了。
贵重归贵重，可是到了他们这个身份地位，单纯的贵重已经没什么意思了，要的就是心意。
而陆悬似乎也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也从来没有抱怨过，反而让刘谈难得觉得自己有些不称职。
他本来想问陆悬想要什么，不过很快他就改变了主意——他送给刘彻东西的时候从来没问过刘彻想要什么，都是他觉得新奇觉得好就做出来了。
面对陆悬的时候，直接去问就显得心意不诚，在面对刘彻的时候他还需要担心自己弄出来的东西对方不喜欢，但面对陆悬的时候他连这个担心都不需要，只要他搞出来的东西对方是一定喜欢的。
刘谈认真想了想，正如之前所说，现在时间太紧，想要弄什么新奇玩意都来不及，当然更主要的可能是因为刘谈一时半会也没什么灵感。
最后他顽皮了一下，直接让人弄了一堆金子过来，准备手工给陆悬敲一个面具——三星堆青铜人的那种。
想必弄出来应该挺有意思的，到时候让陆悬带上，走出去估计能吓到一堆人，但是摘下来之后里面却是个美男子，想必这样的反差绝对能给人留下十分深刻的印象。
刘谈想一想就觉得好玩，于是顺手就画了草图。
他画图的时候陆悬也不在意，以为他还要给冰雕加上一些新的东西。
而刘谈也没有立刻动手，反而在画完之后收拾好东西说道：“之前母后嫌弃你来了长安也不知道去拜见她，我答应她要带你去见她的，捡日不如撞日，我们今天就去吧。”
陆悬听后十分紧张：“什么？娘子很不高兴吗？那我……我怎么赔罪？”
他之前也是觉得外男入后宫不好，哪怕陈阿娇的年纪其实已经不小，至少能当他娘了。
不过如今陈阿娇既然已经明明白白表示出了不高兴，那么他就只需要赔罪就够了，不需要解释那么多。
刘谈难得见到陆悬这么紧张惶惑的样子，一直以来陆悬就算心里惊涛骇浪表面上也能表现得稳如泰山，年少继位面临的挫折让他迅速成长，心智上甩了同龄人许多倍。
现在是他少有的露出符合年龄的表情，刘谈拉着他的手笑道：“没关系，不要怕，有我呢。”
嗯，媳妇和婆婆有矛盾，当儿子和丈夫的当然要勇于担责从中调解，要不然等待这一家的要么是永无宁日，要么是劳燕分飞。
刘谈自认他还是有几分担当的，这种事情他当然不会让陆悬一个人去面对。
陆悬没有多说什么，却暗中让人将之前准备好的礼物都拿了出来——衣食住行样样都有，各种保养品啊，有特色的服饰饰品啊，反正礼物周到的程度让刘谈都很汗颜——他是想不到这些的，就算送出去的礼物足够周到那也不是他的手笔，必然是苗瑞和毕高两个人商量出来的杰作。
反正这种事情他们两个已经达成了共识——不需要拿去让北境王殿下心烦。
当然真实情况大概是就算问了刘谈也只能得到“你们看着办”这样的回答。
刘谈带着陆悬进宫的时候，身后就跟着浩浩荡荡的礼物大队，搞得他有一种陆悬不是去看陈阿娇，是去求亲的错觉，还是他亲自带过去的。
入宫之后，陈阿娇虽然之前嘴上各种嫌弃陆悬，但陆悬毕竟还有个身份是乌孙王，所以陈阿娇也要用相应的规格来招待他。
陆悬在陈阿娇面前十分老实，老实到了甚至让陈阿娇有一种这孩子有点傻，玩不过他儿子的错觉。
可问题是若他真的老实也不可能从一个被很多人看轻的乌孙小昆弥混到如今举足轻重的乌孙王。
其实陆悬的老实完全是因为他紧张，自从跟刘谈在一起之后，他还没见过皇后。
他对刘彻都比对陈阿娇熟悉，甚至在听了陈阿娇的那些事迹之后更加忐忑。
在刘彻面前，陆悬有把握哪怕刘彻不喜欢他跟刘谈现在的关系也最多就是个敲打，不会做出特别有失身份的事情，因为如今的大汉对于乌孙国还是倚重的，就算不需要乌孙国为大汉打匈奴，他们也需要拉拢乌孙国，让乌孙国不至于成为敌人。
只要不是敌人，那么大汉就会少很多的压力。
但是陈阿娇不一样，这个女人的名声不是很好，据说她善妒，不讲道理。
然而在接触之后，陆悬却觉得那些传言似乎都不太对，皇后明明看上去很和善的一个人啊。
在椒房殿的时候，陆悬还见到了那位七皇子。
对七皇子他本来没什么感觉，只是在回去之后，刘谈忽然说道：“你说我把老七接到北境国去养怎么样？”
陆悬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什么？”
刘谈说完也失笑说道：“我说着玩的。”
然而陆悬一向对刘谈说过的话十分认真对待，便问道：“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想法呢？他……他去北境国……似乎也并不合适。”
陆悬倒是没想过多个拖油瓶什么的，只不过，七皇子的父母……或者说是父亲还在长安呢，哪里轮得着哥哥来养？
更何况就算需要哥哥来养，太子是长子，也应该是他来养，哪里轮得着刘谈？
刘谈顿了顿说道：“只是觉得……这孩子怪可怜的。”
满宫里也没有几个人真心带他，刘谈甚至关注过，就连他身边的乳母侍女对他都不是很上心，至于陈阿娇……大概就是拿他当一个打发无聊时间的玩意，这些日子陈阿娇的应酬明显变多，七皇子受到的关注就少了一些。
谁能想到这孩子最先学会的话不是喊父母，而是喊饿呢？
虽然不知道谁教给他的，但刘谈尝试着让人给他准备了一点东西吃，结果就看到那个孩子吃的狼吞虎咽。
陈阿娇看到了也并没怎么放心上，轻描淡写的罚了乳母和宫人们一个月的例钱就算了，这样下去，也不知道这孩子将来会变成什么样。
更甚至会悄无声息地死在这宫里也说不定。
刘谈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他有点可怜，所以一时之间生出了把他接来的想法，不过很快他也觉得不合适也就没再提。
只是陆悬显然将这件事情放到了心上，第二天他就跑去单独见了刘彻一面。

第590章 [二更]590
刘谈醒来的时候陆悬已经进宫了,他锤了锤腰感觉还行不由得感慨了一下人类适应能力的强大。
明明之前超过一个半时辰他就觉得自己要死在床上了，现在……两个时辰竟然也只是有一点不适。
原本他想要赖在床上不起来的，热气球做好了,冰雕也正在一点点的搭建,他将放置冰雕的场地就选在了王府。
为的就是到时候能够看得更清楚一些反正他的王府人少,也不怕征用地方。
只不过现在那些冰雕大部分还都是零碎部件被安置在地下的冰窖之中,就等灯节那一天直接让人迅速组装上。
为了遮盖最近王府之内的动作，刘谈甚至让人做了不少花灯。
到时候这些花灯会跟火盆一样为这些冰雕提供光源。
只不过到最后他还是起了来，准备趁着陆悬不在去敲敲打打——他的黄金面具还没做完。
哪怕在做之前他想的是一定要做成三星堆青铜人那样，但实际上真正做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美化了一下那个面具,至少让那个面具的眼睛鼻子嘴的部位看上去没那么夸张，但还是挺丑的。
刘谈原本想要敲成金箔面具,只不过他发现想要利用金箔做面具需要非常非常高超的手艺。
金箔实在是太薄了,金子本来就软，现在又软又薄,真是一不小心就能撕裂的节奏。
刘谈尝试了一下之后就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转头用了金块打造。
别说,这个就容易多了，所以最后他直接做了一个纯金面具,而这个面具重量接近一斤,换算成钱的话大概也不少。
刘谈原本没打算一天就将面具做出来，毕竟陆悬回来之后他应该就没时间去搞这个了。
结果没想到等到华灯初上的时候陆悬都没回来,搞得他都有些奇怪,甚至怀疑是不是他惹怒了刘彻正被刘彻留在宫里收拾。
就在刘谈思索要不要去宫里接陆悬的时候,陆悬总算是回来了。
他回来的时候正好天上飘起了小雪，他还是骑马回来的，一进门刘谈就看到他的头上顶着一些积雪,身上也带着零零星星的雪花。
迎上去凑近之后甚至能够闻到对方身上的清香和冰雪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还挺好闻。
陆悬握住他的手说道：“天这么冷，你出来做什么？”
刘谈问道：“你这一出去就一天，还只留了个口信，是去做什么了？再不回来我就要全城张榜找人了。”
陆悬笑了笑说道：“去见了陛下，问问他的意思。”
刘谈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陆悬问道：“你不是说想把七皇子带回去养吗？我去问问。”
刘谈顿时哭笑不得：“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而且这件事情你掺合什么？”
陆悬脚步一顿，小心翼翼看了刘谈一眼问道：“你不高兴吗？我就是……不想让你烦心。”
刘谈柔声说道：“没有不高兴，只是……这件事情让你去说怪怪的，就算要说也该是我去说。”
陆悬这才重新高兴起来：“没关系，我是想好了才去的。”
刘谈有些好奇问道：“你怎么跟我父皇说的？他怎么说？”
陆悬说道：“陛下说他要考虑一下，我当时是说……嗯，你好像不太喜欢小孩子，所以现在既然你可怜七皇子，不如让你养一阵子，万一喜欢了说不定就想要一个了呢。”
刘谈听后面无表情地看着陆悬问道：“我想要孩子了然后呢？你生？”
陆悬立刻明白他生气了，连忙说道：“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测嘛，反正又不是你说的，到时候你可以不承认啊。”
刘谈：？？？？
他真是低估陆悬了，这货现在连刘彻都敢忽悠了啊？
他虽然也偶尔会忽悠刘彻，但都比较小心，并且一般都是刘彻上赶着找忽悠他没办法才会这么做。
像是陆悬这样主动出击的时候几乎没有。
刘谈震惊地看着陆悬：“你也不怕我父皇发现之后收拾你？”
陆悬腼腆地笑了笑：“陛下嘴硬心软呢。”
刘谈：？？？
你认识的刘彻跟我认识的刘彻是不是不一样？
不过……他想了想，在陆悬那里刘彻应该是比较温和的，因为……除非他谋反，否则刘彻对他的容忍度会很高，那种高跟对宠爱的儿子的高是不一样的。
对宠爱的儿子不高兴了还会发个脾气，但是对陆悬这边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甚至就算了陆悬有反心，若是他发现打不过大汉及时投降，刘彻甚至都可能不会怎么他——历史上这样的事情层出不穷，一些墙头草小国，就算站在了对立面，但真若是大动干戈的打他们打到灭国又有些不值得。
刘谈无奈：“你这行动力也是没谁了。”
他说完干脆将这件事情放到一边，反正刘彻说考虑，那么基本上是不会同意的。
他直接拉着陆悬往书房走说道：“正好，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陆悬一瞬间惊喜得眼睛都亮了：“礼物？”
像是正旦这种节日，他知道刘谈肯定会为他准备礼物的，不过……礼物跟礼物也是不同的，能够让刘谈这么郑重其事地说送他礼物，那必然是不一般的东西。
刘谈拉着陆悬进入书房之后就从书桌上拿起他做好没多久的面具扣在自己脸上笑着问道：“好不好玩？”
陆悬看到面具的一瞬间沉默了一下，这才勉强评价道：“十分古朴。”
可不是么，这个线条，这个图案，这个感觉得往前追溯多少年了。
这个时候距离三星堆也不是很遥远，一些那个时代的青铜器也有流传下来的，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对于古董一直都很追捧，陆悬以前在西域的时候没怎么见到过，来到长安之后倒是见到了不少。
刘谈摘下来问道：“不喜欢？”
陆悬失笑：“怎么会，你送我的我都喜欢。”
这是真的，哪怕他的审美对这样的东西不是很感冒，但那是刘谈送给他的，就有了不同的意义。
刘谈笑着把面具往他脸上一扣，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这样别人就看不到你的脸了。”
“嗯？”陆悬有些困惑地发出了个单音。
刘谈揽住他的腰轻声说道：“你长得那么好看，我不想让他们看到你。”
一瞬间，陆悬只觉得从心脏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刺激的他头皮发麻。
他跟刘谈之间一向都很坦诚，彼此之间想什么基本上都会直接说出来。
喜欢和爱也绝对不会吝啬。
陆悬是直白惯了，而刘谈则是觉得他们已经这样聚少离多，再爱在心里口难开那不是只有分手的份了？
然而以往说的那些话，陆悬听了会欢喜，但却绝对不如现在这样让他有激动的感觉。
爱伴随的从来都是强烈的占有欲，他跟刘谈之间更多的是伴随着成年人的宽容和尊重，给彼此更多的空间。
可他总觉得有那么一点不足，这种不足他也说不出是什么，但曾经有人告诉他时间会告诉他答案。
他想不需要时间了，他现在已经明白了。
刘谈那句话说得半真半假，在长安其实他不太担心，汉人对于陆悬这样的长相多少还是带着一点排斥的，也不会真的欣赏这样的长相。
但如果是在西域，甚至在北境国，陆悬受欢迎程度都直线上升。
他也担心过他们常年不在一起，陆悬身边会不会出现别的人？
以往他会利用忙碌来让自己暂时忘记这些，更甚至也带着一点佛系，觉得若是陆悬真的有了其他人，那就好聚好散。
只是当刚刚那句话说出口之后，他才发现，什么狗屁的好聚好散，这个男人，他一点也不想放手，哪怕死了也想跟他埋在一块。
刘谈原本想着陆悬听了这样的话可能不开心，不过，没关系，反正他没打算讲道理。
结果还没等他想好怎么不讲道理就直接被陆悬抱了起来。
仓促之下他只来得及揽住陆悬的脖子，再一抬头看向陆悬就忍不住愣了一下——此时的陆悬脸被面具完全遮住，但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仿佛燃烧着火焰。
刘谈连忙说道：“你刚回来还没用膳……”
陆悬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但是我想……先吃你。”
刘谈：……
恍惚之间，他想起之前跟陆悬说过，等过年的时候他会比较有空闲，到时候他们两个就有时间腻在一起了。
显然陆悬是真的记住了并且还在身体力行。
也幸好刘彻及时救儿子于水火之中——他让人给陆悬准备的府邸已经装修完毕，就等着陆悬住进去了。
他给陆悬安排的地方看上去不错，跟刘谈勉强算得上是邻居，一前一后，院墙都挨得十分近。
这么看上去似乎是在为儿子和乌孙王提供便利，当初陆悬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等他真的搬进府邸之后，他才发现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按照他跟刘谈两个人府邸大小的程度，他想要去北境王府基本上要绕小半个皇城才行！
刘彻在陆悬入宫谢恩的时候还特地说了句：“乌孙王府的陈设布置跟谈儿那里相仿，想来你应该喜欢。”
陆悬：……

第591章 [一更]591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陆悬的对策就是……半夜翻墙。
他第一次翻墙进来的时候差点就被北境王府巡逻的精锐团给射成刺猬——北境王有皇帝陛下特许，他的麾下可以配备手弩。
也幸好北境王府哪怕到了晚上也是灯火璀璨，那些人也对陆悬非常熟悉,否则只怕真的要出人命。
领头的校尉也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让人将手弩放下,同时行礼问道：“乌孙王殿下,您……您怎么这么过来的？”
陆悬笑了笑：“方便,你们家殿下呢？”
校尉一脸木然：“在……在书房。”
陆悬应道：“你们忙你们的，我过去看看他。”
陆悬走了之后，一旁有人小声说道：“我们是不是应该禀报殿下一声？就让乌孙王这么过去……万一他有歹心……”
陆悬跟刘谈两个人的感情到底多深刻别人是感受不到的，甚至很多人都觉得他们不过是一时的年少轻狂,所以总有一些人不是那么相信他。
校尉拍了一下那个小兵的头说道：“你懂什么？乌孙王殿下是不一样的。”
只有新进来的人才不懂乌孙王对他们家殿下多么掏心掏肺，他们这些老人可都看在眼里的。
而彼时刘谈正为了花灯节的“表演节目”做最后的梳理和准备。
这些年的花灯节一开始是由太子准备的,后来形成了固定套路之后,刘据就不怎么管了，不过今年有些特殊,刘据还是过问了一下。
然后他就觉得幸好自己过问了一下，否则他弟弟又搞出什么大事情来他都不知道,连个预备方案都没有不知找事情么。
尤其是在皇宫里面，刘谈想要弄那个气垫也是要打申请的。
如果只是在后宫,那么陈阿娇同意就行了,但是事关摘星台，那就必须皇帝同意或者太子同意才行。
刘据特地过问了一下,在听刘谈说是为了安全做的准备之后才放行的。
而如今刘谈准备的就是这个充气垫到底要多大。
如果只是依靠人工吹起的话,想要让充气垫太大似乎也不太可能,毕竟得是什么人能够毫不间断地吹那么久的气？而且到达一定程度之后，人工就吹不进去了。
刘谈想到之前他就想要弄个打气筒，现在正好搞一个好了。
陆悬过来的时候,刘谈正在画打气筒的图，其实整个打气筒最重要的就是活塞材质，不能漏气并且能够承受一定的压力。
在听到书房门被推开的时候，刘谈诧异地抬头看过去：“你怎么来的？”
他很确定在宵禁之前，并没有得到陆悬出门的消息，所以他就默认为今天陆悬不来了，还在想正好趁着陆悬不在他折腾点别的东西，怎么一眨眼人就过来了。
陆悬很欢快地说道：“咱们离得近嘛，那还不容易？翻墙就行了。”
刘谈：……
他觉得，他爹在选择乌孙王府的地址的时候肯定是按照普通大汉官员的行为逻辑去想的，结果就是没料到这位从来都不按道理出牌。
陆悬走过来问道：“这么晚还不睡？”
刘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不是也没睡？还大半夜翻墙。”
陆悬眼中反而闪过兴奋的光彩：“还挺有意思的。”
刘谈叹了口气说道：“收起你的兴奋，让我把事情做完再说。”
陆悬凑过来看了一眼书案上的图不由得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刘谈说道：“一个小玩意，可以打气用的。”
陆悬显然有些茫然，没听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
刘谈摸了摸他的头说道：“等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虽然这年头没有橡胶，但实际上很多时候也不一定非要橡胶，橡胶只是一个更加廉价容易加工的替代品，没有也不代表寸步难行，比如说打气筒，刘谈就能用牛皮或者羊皮来代替。
只要将皮质一层层折叠，然后再经过一定的手段硝制，还是能够达到他的目标的。
刘谈手下的匠人对于北境王殿下总是弄出点新鲜玩意已经很习惯了。
打气筒的筒身用的是竹子，后世用金属是因为金属其实比木质要结实便宜一些，毕竟冶炼水平上去了。
现在……又不是给刘彻玩的，没必要弄那么好，竹子已经很够用了。
至于气嘴也很简单，做成针式就行，没有合适的软管就不做，直接将气嘴安置在打气筒上又不是不行。
总而言之一切从简。
不过还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那就是气垫上的打气孔也要重新弄一下，至少不能一边打气一边漏气吧？
当然这也不算为难，只要在打气孔的里面加上一块硬皮，硬皮彼此折叠能够让打气筒和软塞进入就行了。
刘谈折腾出来之后让人尝试了一下，这个方法果然比让人用吹气的方式好很多。
就在紧张的忙碌之中，正旦到了。
刘谈再一次全套披挂上阵，可能是因为他身量渐长的缘故，原本他觉得穿上之后像个球的冬季大礼服如今已经变得好了许多，至少他的身高能够撑起这么一身衣服了。
在皇帝皇后和太子的共同关心之下，刘谈的大礼服是重新做的，那叫一个光华璀璨引人注目，然而这一切在他那张脸之下都成为了陪衬。
刘谈原本以为他在长安就是个富贵闲人，所以新年大宴的时候他应该能够很悠闲的躲在一边吃东西喝酒品味众生。
然而实际上则是刚开场还好些，到了后半场大家能够自由行动的时候，刘谈身边几乎是围满了人——都是西域那边过来的小国使节，甚至连匈奴使节都在其中。
刘谈：……
大意了啊。
他应该想到这些小国跟北境国算得上是邻居——要知道北境国可是在西域设立了好几个校尉府和一个都护府啊。
有车师国的前例，他们就算不打算跟北境国多么亲近也要趁着这个时候在北境王这里刷一刷好感度，希望喜怒无常的北境王能够放他们一马。
虽然这些西域小国的使节眼界不广，但是在这种事情上却出奇地灵敏。
他们迅速到了连大汉的官员想要跟北境王来往一下都愣是没有找到机会！
别说刘谈，就连陆悬也是如此，他原本还想着可以跟刘谈偷偷摸摸一起出去找个地方享受清静。
虽然这些日子两个人一直是形影不离，也不在乎这一点时间，但有的时候越是这样越是让人觉得刺激。
陆悬同志现在已经无师自通开始寻求各种花样了。
结果谁能想到别说跟刘谈一起偷偷摸摸出去，他们两个差点连独处的机会都没有！
刘谈虽然平日里提起那些西域小国都很不客气，但在这个时候他还是要给这些小国面子的。
当然在他这里并不是给小国面子而是给他爹面子，这可是他爹的新年大宴，总不能在这样的宴会上给人家难看，让大宴的气氛尴尬吧？
结果这些西域小国的使者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病，刘谈稍微和善了一点这一个个竟然胆子都变大了，甚至还有一些想要跟北境国寻求合作。
刘谈听了之后颇有些无语，你整个国家都不如朔方城大的地方还敢夸海口跟北境国合作，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好不容易这一晚应付过去之后，别说守岁了，刘谈在回去的路上都差点睡着——本来帝后二人见他神情疲惫想要留下他的，结果还没等他们开口，刘谈就麻溜地拽着陆悬走了。
按照道理来说，陆悬已经有了自己的府邸，当然要回去主持，刘谈本来都想让他先回去了，结果没想到陆悬带着所有人跑到了北境王府。
刘谈看着他带着一堆人过来一脸茫然：“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陆悬说道：“陪你啊。”
刘谈迟疑说道：“但是……今天你不是该在你的府邸守岁吗？”
陆悬十分的理直气壮：“我们乌孙国不过正旦！”
刘谈：……
对哦，人家现在是入乡随俗，实际上人家根本不过这个节日。
原本刘谈想的是过完了新年大宴，他跟陆悬两个人能够结结实实的休息十五天。
然而实际上则是刘据每天都呼唤他：阿弟，你看花灯节这样行不行？
刘谈都怀疑刘据是不是故意的！
好在十五天过去，花灯节终于是来了，当天晚上，原本应该是皇帝一家在摘星台等着坐热气球上去看热闹的，结果硬生生插进了一个陆悬。
刘彻看到陆悬跟着刘谈一起过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都要僵住了。
他那双乌黑的眼睛定定看着陆悬，陆悬倒也坦然，任由他看着，然后还……小小地……往刘谈身边蹭了蹭。
刘谈察觉之后立刻身体微侧，挡住了陆悬说道：“父皇，乌孙王一个人在长安怪寂寞的，儿臣就做主也让他过来热闹热闹。”
刘彻看到他儿子的反应挑了挑眉：“那么多西域使者在长安都挺孤独的。”
刘谈理直气壮说道：“那跟儿臣有什么关系？”
刘彻一噎，恍惚之间想到真是很久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偏偏说话的那个还一点都不自觉，甚至催促说道：“父皇，外面的花灯都已经点燃了，儿臣的冰雕也都弄好了，咱们快上去看看吧。”
刘彻：……

第592章 [一更]592
刘彻无奈只好对陆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陆悬来了也无妨，反正他儿子得陪他上天，陆悬也只能站在地上看。
这么一想,刘彻倒是心里舒服了不少。
刘谈捏了捏陆悬的手指,陆悬仔细帮他整理好了斗篷说道：“上面冷,仔细点。”
刚要过来叮嘱的陈阿娇：……
有那么一瞬间,陈阿娇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好像儿子不是她的了一样。
这种感觉当初她嫁女儿都没这么强烈。
刘谈笑了笑跟着上了摘星台，此时下面的气垫已经全部充气弄好，刘彻乘升降梯上去之后低头看了一眼下面,总觉得感觉有些奇怪。
不过当他再抬头看向前面的时候发现皇宫之外的确已经灯火璀璨，实际上不仅仅是皇宫之外,皇宫之内其实也很好看,再加上紧邻着皇宫的几个高官家里也都布置得不错，一时之间整个长安的确成了花灯的海洋。
刘彻站在摘星台上笑着说道：“这样已经很好看。”
刘谈说道：“这个角度一般吧。”
他们这个角度也就比外面的花灯高那么一点半点,很多矮一点的花灯其实都看不到。
在他们说话的过程中，热气球已经被搭建好。
刘彻转头看向身后,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热气球。
刘谈折腾热气球的时候保密工作一直做的都不错，刘彻也没着急要看,这就导致第一次见到热气球的他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不仅仅是他,就算是站在下面的人也都瞪大了双眼——他们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庞然大物。
不，或者应该说是没见到过能够漂浮在空中的这样的庞然大物。
原本刘彻以为他儿子搞出来的楼船已经很高大,结果没想到热气球比它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为距离很近,所以刘彻哪怕仰头都无法看清热气球的全貌。
倒是下面的人看的很清楚。
刘谈等了一会,眼见刘彻已经有些反应过来之后才说道：“父皇，走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对着刘彻伸出了手。
他原本只是想要消除刘彻面对陌生事物的不安，只是不知道为啥,做出这个动作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下面。
下面所有人都在仰头看着他们，刘谈很轻易就在里面找到了陆悬的身影。
他想，他知道为什么会觉得不太对了。
然而刘彻的反应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直接握住了刘谈的手说道：“没事儿，别怕。”
刘谈：？？？
他弄出来的热气球，并且也自己偷偷试过，他有什么好怕的？
刘彻的手干燥温暖，就这么拉着儿子走进了吊篮。
进入吊篮的刘彻显然对一切都很好奇，摸了摸吊篮，又抬头看了一下头顶的油桶和燃料池，目测了一下发现自己摸不到就将目光转移到了那几个风扇上面。
他看到这几个风扇不由得笑道：“之前你送入宫的风扇就是做这个的时候想到的？”
刘谈应道：“对，当时只是想要给热气球提供一些动力，结果做的时候感觉风吹过来还……挺凉快的，就弄出了风扇。”
实际上他也没感受到风，只是弄出来之后继续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了风扇。
刘彻含笑看了刘谈一眼，他儿子现在真是越来越敷衍了，听上去好像解释了为什么弄出了风扇，实际上……热气球上的风扇他是怎么想出来的根本没说。
所以这应该也是仙界的东西。
不过没关系，他可以容忍他儿子这一点小小的放肆，毕竟只有让刘谈放松才会有更多仙界的东西出现，他才会更接近那个世界，更了解那个世界。
甚至他有一种预感，等他真正了解那个世界之后，或许就是他真的找到仙界的时候。
随着吊篮的门被关好，头顶上也燃起火焰，刘谈开始检查刘彻身上的衣服有没有穿好——不是他装模作样，而是上面真的很冷。
至少他在摘星台上已经很冷了，不敢想再升高六米会怎么样。
摘星台上的风比较大，风扇不需要多大的助力就能自己转动，过不多时热气球开始缓缓上升。
而站在吊篮内部的刘彻只觉得脚底晃动了一下，然后产生了一点点失重之感。
这种感觉其实他已经不算陌生了，毕竟乘坐升降梯的时候也是这样。
热气球上升的速度很慢，慢到了刘彻可以一点点感受着升空的过程。
站在下面的人变得越来越小，而远处灯火璀璨的长安城在视野范围内变得越来越完整。
而等升高到距离摘星台十尺左右的高度的时候，刘彻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光亮。
他下意识地追逐着那一抹光亮看去，而后发现发出光亮的竟然是刘谈的府邸，在刘谈府邸的后院，可以说得上是亮如白昼，那些火盆和花灯的光芒映照在冰雕之上再有冰雕反射出来，不同的角度就能看到不同的光线，着实让人感兴趣。
只是这个高度他也只能看到有东西却看不到到底是什么。
他没有着急询问，而是慢慢的等着热气球上升，等升到一定高度之后，他感觉脚下一震，然后发现热气球停止了升空就那么漂浮在了半空。
刘彻并没有着急询问热气球为什么不继续上升，之前他儿子已经早就跟他报备过，据说是不能无拘无束的飞上去。
刘谈的意思是担心无法控制，而刘彻……刘彻有他自己的理解，他觉得可能刘谈是担心这个热气球一直飞能够飞到仙界，到时候反而会触怒仙神。
刘谈不知道刘彻是怎么想的，不过就算知道大概也只能……随他去。
刘彻目光定格在刘谈的后院，这个时候他才看清那是一组晶莹洁白的雕像，一棵树，上面有一只十分华丽却又十分陌生的鸟，还有一群鸟盘旋在那棵树和那只华丽的鸟中间。
刘彻看了半天，发现那些鸟虽然身上带着些许颜色，但大部分都是半透明的状态，一时之间拿不准这东西的材质不由得问道：“你又弄了糖雕？”
刘谈笑道：“不是，用糖也太奢侈了一些，万一又被人说嘴怎么办？这些都是用水做的，是冰雕。”
刘彻听后倒是有些诧异，看了刘谈一眼说道：“你在玩水上倒是挺有心得的。”
刘谈眨了眨眼，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夸奖。
而此时的刘彻已经更加坚定了自己之前的怀疑——他儿子在仙界的时候说不定法术就是跟水有关的。
看看他到了北境国之后做的事情，一直都在跟水打交道，还在北境国完全没有海的情况下开始做船，这一切都表明他儿子跟水有着不解之缘。
刘谈不知道刘彻的脑洞开到了什么地方，还在耐心的跟他解释这都是什么：“那是梧桐树，站在梧桐树上面的是凤凰。”
“嗯？”刘彻在听到梧桐树的时候还没什么反应，以为是仙界特有的树种，但是在听到凤凰两个字之后，脸上出现了些许疑惑：“凤凰？凤凰……是这个样子吗？”
刘谈笑了笑：“凤凰……也分很多种的，或者说是这个种族有很多个分支，每个分支都有不同的名字，只不过大家对凤凰了解不多，所以统称为凤凰。”
刘谈没有说大汉百姓眼里的凤凰怎么怎么样，他避开了这个话题，但刘彻却自动理解为他们看到的凤凰……并不是完整的凤凰。
实际上刘谈的冰雕也的确容易造成这样的误导。
这年头无论是龙凤的形象都还比较简单，基本上都是一些简单凑成的线条，而刘谈弄出来的不一样，龙就不说了，有角有麟还有各种其他特征。
如今凤凰也是如此，看上去的确熠熠生辉，跟他们的凤凰是不太一样的。
刘彻仔仔细细地看着那只凤凰，比划了一下问道：“真正的凤凰……很大吧？”
这个问题才是真的把刘谈给为难住了，他……也没见过凤凰啊？
不过，想一想凤凰身上其实有很多孔雀的特质，孔雀那个大小，尤其是尾巴的长度，倒是可以用在凤凰身上。
不对，甚至还可以让凤凰比孔雀再大一点。
毕竟是神鸟嘛，要有神鸟的排面。
刘谈想到这里便淡定说道：“这个冰雕大概也就是真正凤凰的三成大小吧。”
刘彻眼中带着些许讶异又有那么几分了然，觉得神鸟的确该有这样的身躯。
他又问道：“那其他的鸟是怎么回事？”
刘谈说道：“这一组冰雕叫百鸟朝凤，凤凰乃是百鸟之王，所以有它在的时候，百鸟都会前来拜见它。”
刘彻了然，笑了笑说道：“听说这是你给皇后准备的？”
刘谈坦然说道：“是的，儿臣也没什么其他好玩的东西，就做点冰雕好了，这个冰雕在晚上看是一个效果，白天看是另外一个效果，在天上看和在地上看也完全不同。”
刘彻听后倒是很感兴趣：“那朕可也要去看看了。”
嗯，哪怕是他儿子送给陈阿娇的东西也没关系，反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是皇后的，那也是他的！
刘谈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指着另外一边说道：“父皇，看那边。”
冰雕的确好看，但是看多了也就那样，没什么意思，让刘谈感兴趣的反而是那边的花灯。
其实今晚若不是刘谈弄了这么一个热气球，原本刘彻他们是打算微服出巡去看花灯的。
以往每年皇帝都会出去看花灯，还有好几次在花灯节上看到了不错的小娘子给带回来，嗯，就是这么的没节操。
只是今年不太一样，在人流之中看花灯是热闹，而在天上看花灯则有一种豪气。
那是一种普天之下皆在掌握的豪气。
刘彻看着下面，他不仅能看到花灯，甚至能够看到花灯旁边来往不息的人群，那种万家灯火的烟火气息突然让他觉得人间似乎也不比仙界差到什么地方。
就在他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忽然眼尖地发现了不太对的地方，他抬手指了指北面问道：“那是什么？”
刘谈抬眼看去笑了笑：“那是我吩咐人做的，在渭水里放了一些河灯，父皇觉得好看吗？”
好看当然是好看的，当初刘彻去北境国的时候，刘谈曾经在长寿宫的池子里放上河灯都让他觉得惊艳无比，后来时不时他也让人在宫里的昆池中放上这样的花灯。
只是那些在池子里的花灯一般都是固定在一个地方的，很少会动，如今在渭水之中的河灯一直在漂，刚开始只有一部分地方有河灯的光亮，到了后来，这些光亮一点点飘荡，点亮了整条河，一瞬间地上的渭水跟天上的银河仿佛交相呼应，而身处其间的刘彻将这一切都摄入眼中。
刘彻站在热气球上看了很久，那些花灯其实飘得很缓慢，但是他却不觉得无聊。
刘谈眼见着花灯已经飘荡得差不多便说道：“父皇，天上风大，我们下去吧。”
当然也不仅仅是因为风大，更多的是因为再这样下去，燃料就不够了。
刘彻最后留恋地看了一眼渭水和长安城，刘谈看到他脸上恋恋不舍的表情便笑道：“热气球就在宫里，父皇以后想什么时候上去就什么时候上去。”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但是不能飞太高，这个高度是极限了。”
这个高度当然不是极限，如果不怕冷的话还是可以上升一点的。
但是这句话他不敢说，他怕说完之后刘彻回头找个夏日就飞上天了。
刘彻的胆子有多大他是十分清楚的，一般人谁敢在自身的装备不怎么样的情况下就带着船队出海寻仙？
刘彻就敢！
现在热气球比当初的那些船明显靠谱一些，所以刘彻更会放心大胆地上天了。
不过，他这句话倒是很好的安慰了刘彻。
刘彻应了一声，然后就看着刘谈让人将风扇停了下来，热气球一开始还没什么反应，过了一会才感觉到热气球开始缓缓下降，最后降到一人高左右地方的时候，刘谈让人将火焰减小，这一下热气球才开始继续缓缓下降。
等彻底降落在摘星台上之后一群人围上来，送热汤的送热汤，给油舱加油的加油。
刘彻自觉在天上的时候也没什么感觉，然而等走下来的时候他发现在上面呆久了，感觉还是不太一样的。
他转头看向刘谈，发现刘谈竟然没有下来，不由得面色微变：“你还在上面做什么？”
刘谈微笑：“儿臣等母后啊，儿臣还要带母后去看冰雕呢。”
这个时候陈阿娇趾高气昂地路过了刘彻，还小小哼了一声。
对于刘彻先她一步看到了冰雕她十分不满，那明明是她儿子做给她的，结果还是被刘彻抢了先。
刘彻此时正忙着放心，没工夫去理会陈阿娇。
刚刚那一瞬间他甚至怀疑他儿子会不会就此乘坐热气球又回到天上。
这就导致明明他已经可以回去了，但还是留在摘星台上等了一会。
反正从上去到下来时间也很短暂。
他是这么觉得的，然而不知道为啥，陈阿娇跟刘谈上去之后，他就觉得时间过得很漫长。
忍不住时不时看一眼上面。
一旁的刘据以为刘彻在担心，便说道：“父皇放心吧，没有万全的把握阿弟是不会轻易将东西拿出来的，而且下面还有柔软的气垫，据阿弟说，从上面掉下去的话有这个气垫也没那么危险。”
刘据原本想说跌落在气垫上最多也就是受伤，然而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没办法解释，真的遇到寸劲儿的话说不定摔下去还真能摔断脖子，所以他也只是说能够危险变小而不能说完全没有危险。
刘彻听后微微眯了眯眼没有说话，他大儿子完全不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

第593章 [二更]593
而就在刘彻担心的时候,陈阿娇正双眼发亮地看着冰雕、花灯以及远处的灯河。
刘谈玩起浪漫来连刘彻都招架不住更不要说陈阿娇。
女人一般都会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哪怕是珍珠都要表皮光亮才算是上品，陈阿娇对于刘谈给她准备的冰雕喜欢的不行,甚至想要亲手摸一摸的感觉。
当刘谈说在地面上看的感觉跟在天上不一样之后,她就很想立刻去那里看。
而灯市虽然好看,对于陈阿娇而言也不算什么特殊,倒是灯河，在一片漆黑中宛若萤火的点点光芒的确吸引目光，她在上面环顾四周，发现到处都是花灯的海洋,这才说道：“怪不得你说在这里看花灯感觉是不一样的。”
刘谈笑道：“在下面看花灯看的是单个，而在上面看的是整体,当然感觉不同。”
其实最不一样的是那种下面人流交织热闹非凡而自己却置身事外的感觉,一般人会觉得这种感觉有些孤独，但实际上对于上位者而言只会让他们更加觉得自己高高在上。
刘谈掐着时间,看着油量已经不够多的时候也开始提醒要下去。
陈阿娇倒是比刘彻干脆利落一些，因为她还惦记着要去看冰雕呢。
可这样却让刘谈犯了难,刘谈原本计划今天用热气球上天看，明天则是去地面看。
虽然正月十五才是正经的灯节,但是百姓们搭建这么多花灯多不容易？所以一般大家都会选择热闹好几天,正月十六也在这个热闹的范围之内。
结果他忽视了陈阿娇是个急性子，当场就要走,可是……太子和陆悬还没去看过啊。
以往刘谈搞出来的新东西这俩基本上都没什么份儿,陆悬还好一些,刘彻每次去北境国他都会找机会跑过来打着面圣的主意去见刘谈，所以那些东西他也跟着体验了一遍。
比起来刘据就悲剧很多，除非刘谈在长安搞出来的东西都会有他一份,在北境国那边弄的游乐设施刘据是一次都没有感受过——没办法，谁让他是太子并且还是个已经成年的太子呢？刘彻不在的时候当然要他来监国。
刘谈也觉得他这个大哥挺不容易的，所以这一次打算让他大哥也感受一下上天的刺激。
可……陈阿娇要去看冰雕。
他想了想说道：“母后若是着急便让符渔和岑幼她们陪着母后去吧。”
这两个侍女还是当初陈阿娇派到他身边的，这么多年刘谈也没有换过人，只是外面的事情他更加倚重苗瑞和毕高，而这两个侍女更多的是管理后院之类的。
陈阿娇看着还是未嫁女打扮的岑幼和符渔，又古怪地看了一眼刘谈说道：“你啊，若是有个王后，哪里还用得着为难？”
刘谈：……
他的“王后”可就站在他身边呢，等等还要跟他一起上天。
好在陆悬也不在意，刘彻和陈阿娇的态度已经很好了，若是他们两个真的完全接纳刘谈为了他不结婚不生子陆悬反而会担心这两位是不是根本不在乎刘谈，因为他这不符合汉人的主流思想和逻辑。
陈阿娇随口说道：“外面天冷，我先回去休息一下暖暖身子，你们下来了喊我。”
反正天一擦黑他们就过来了，现在折腾了这么久实际上也不晚，而且过年期间，连续一个月都没有宵禁，闹得晚也没事。
陈阿娇要走，刘彻自然也要走，临走之前他看了一眼刘谈，觉得他儿子应该不至于用这个热气球回天上，更何况他大儿子还在呢，于是便放心大胆地回去暖身子了。
他们走之后，刘谈这才松了口气，暗中握住了陆悬的手，陆悬转头对着他笑了笑。
正月十五，宫里也很明亮的，站在一旁的刘据将这两个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不过他并没有揭穿，而是兴致勃勃的绕着吊篮走了一圈：“这么个东西竟然就能飞上天，真有意思。”
刘谈回过神来看向刘据，也没放开陆悬就这么大大方方拉着陆悬走过去笑道：“其实还有更有趣的东西，可惜我做不出来了。”
刘据有些诧异地看着刘谈：“还有你做不出来的东西？”
刘谈：？？？？
你把我当什么？
他做不出来的东西多了去了！
就在两兄弟交谈的时候，那边热气球已经重新准备好了，下面的气垫也都重新检查过。
刘谈对着刘据笑道：“殿下，走吧。”
刘据应了一声，内心有些紧张，但为了不露怯他表面还是十分镇定的，就是走路的时候……同手同脚。
刘谈在后面看到了笑了笑没揭穿，然后就光明正大的牵着陆悬的手上了热气球。
刘据：？？？？
热气球上升的时候刘据忍不住伸手紧紧攥住了旁边的扶手，转头刚想叮嘱他弟弟站稳一点，结果就看到陆悬一只手揽着他弟弟的腰，正低头轻声细语问道：“在上面这么长时间冷不冷？”
刘据一时之间都不知道眼睛看哪里好，说来也奇怪，这么多年他什么样的景象没见到过？别说搂搂抱抱，就算是公然脱衣调情他都见到过不少，并且还能面不改色，要知道贵族们奔放起来那绝对是老百姓想都想不到的。
然而此时此刻这两个青年只是简简单单依偎在一起竟然让他有一种眼睛不知道放哪里好的感觉。
刘谈缩了缩说道：“也还好。”
他身上穿的其实不少，但是在风大的时候，穿的再多也有被打透的时候，别人都是上来一程就走，只有他得每次都陪着。
其实严格来说倒也不需要，只不过他总觉得这是他弄的，不跟着上来做个解说什么的不合适。
陆悬摸了摸他的脸，觉得有些凉，二话不说就把身上的斗篷脱下来给刘谈披上。
刘谈推着他的手说道：“别乱来，仔细伤寒。”
陆悬说道：“没事儿，我没那么金贵，西域那边冷的时候比现在冷多了，我穿的比这还少呢，横竖就这一会。”
刘谈哪里有他的力气大，就这么又被裹了一层。
站在一旁的刘据深深觉得他自己似乎有点多余，忍不住发出了点声音：“咳，这么快就停下来了？”
刘谈听到他说话就没时间再跟刘彻计较披风的事情，便笑着说道：“不能再飞高了，这个高度已经能看到不少了嘛，殿下看，那边就是冰雕。”
刘据放眼望去，一时之间也不由得愣在了那里。
刘彻站在这里是会有一种天下尽在掌握的豪气，而他跟刘彻不一样，他是有些恍惚，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原来长安城竟然是这样的。
以往他也不是没出去过，长安城的舆图他也记得很清楚，然而无论是身处其中还是只看舆图，跟此时此刻的感觉都不一样。
一瞬间这个城市在他的脑子里有了一个立体的形象。
正月十五，遍地都是欢声笑语灯火阑珊，就算是贫民所住的地方也有那么星星点点的灯火，虽然不如别处明亮，但终归是有的。
刘据看的出神，忍不住身体微微前倾，刘谈吓得也顾不上跟陆悬卿卿我我，连忙拉住他说道：“殿下小心。”
虽然吊篮他设置得很高，但也就到刘据的腰部左右，他要是一激动直接翻下去可怎么办？
下面的气垫在刘谈看来基本上也就是起一个安慰作用。
刘据回过神来，难得腼腆地笑了笑：“一时看入迷了。”
他们这次上来就带了刘据身边的一个小宦官，刘谈叮嘱那个小宦官护好太子，转头看了看陆悬，发现陆悬的目光竟然还在他身上不由得奇怪问道：“不好看吗？你怎么不看花灯？”
陆悬轻描淡写地瞄了一眼，然后伸手帮刘谈整理了一下乱飞的头发笑了笑说道：“好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盯着刘谈，刘谈甚至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刘谈忍不住脸上一红，拍了陆悬一下说道：“让你看景色呢！”
陆悬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可是那些景色都不如你好看啊。”
一旁的刘据此时已经从刚刚目眩神迷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他们距离这么近就算陆悬的声音再小他也是听得到的。
刘据深深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他知道弟弟跟这小狼崽子的感情是一回事，但这两个人在他面前明晃晃的调情是另外一回事！
刘据转头对着刘谈正色说道：“我们下去吧。”
刘谈下意识地看了看油箱说道：“可是还能呆一会。”
刘据忍着心痛说道：“别让父皇和娘子久等。”
刘谈一想也是便拍了拍刘据的肩膀说道：“没事儿，反正都弄出来了，父皇肯定还要上来玩的，以后想玩了就求父皇好了。”
刘据认真点了点头，等热气球下去落到地上的时候他才算松了口气。
说起来他也是有妾有子，怎么就能让这两个人给搞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打扰了人家两个的二人世界呢？
刘据对这件事情十分之不明白。
他们下去之后立刻有人去禀报了皇帝皇后，于是皇室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又出了宫直奔北境王府。
刘谈早就想到他爹娘可能要来北境王府看冰雕，所以都让人准备好了，从大门口一直到后院的路上处处都有漂亮花灯，甚至还有好几盏带颜色的琉璃灯，搞得陈阿娇还没到后院没看到冰雕就已经有些流连忘返。
刘谈站在她身边笑道：“母后若是喜欢，回头我让人给母后送几盏过去就是。”
陈阿娇这才满意，只是刘谈不用抬头就感受到了来自老父亲的凝视，只好又加了一句：“也给父皇送几盏。”
刘彻也满意了，刘谈一转头就看到刘据幽幽地看着他，眼神竟然还带着些许控诉。
刘谈想到在热气球上，刘据作为一个单身狗大概受到了成吨的暴击便也哭笑不得地说道：“殿下也有。”
说完之后他无奈说道：“其实宫里也有琉璃灯啊。”
他怎么可能只给自己弄不给宫里送？这不符合他的性格，结果这一个两个看到他府里的琉璃灯就走不动路是几个意思。
刘彻和陈阿娇还没说话，刘据就理所当然说道：“宫里的不如你这里的好看。”
刘彻和陈阿娇深以为然，宫里的琉璃灯可能比刘谈这里的还要大一些，也更多，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他儿子这里的特别好看，清新雅致的有，雍容富贵的也有。
刘谈有些茫然，想了想大概是审美问题吧，他的审美已经被这个时代同化的差不多，但多少还是带着后世的影子，所以做出来的东西基本上就是古朴与流行并重，带着一些后世的夸张但又恰到好处。
一行人说说笑笑到了后院之后那一整组冰雕立刻呈现在了眼前。
刘彻和陈阿娇一同停下了脚步，仰头看着巨大的冰雕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在热气球上的时候只觉得这一组冰雕亮晶晶的十分好看，但是对于冰雕的大小却没什么概念。
毕竟当时冰雕周围也没什么太好的参照物，至于比刘谈的房子高那太正常了。
这可是送给陈阿娇的礼物，当然要大。
可是他们没想到竟然这么大。
站在冰雕面前只觉得冰雕反射出来的光亮比在热气球上看着还要亮，震撼却又并不刺眼。
陈阿娇忍不住放轻了脚步一点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粗壮的树干。
出手冰凉光滑，将她的神智瞬间拉回到现实。
如果不是知道这是冰做的，她恐怕要以为这是仙界的树。
还有上面那展翅欲飞的凤凰，更是通体琉璃璀璨，简直能晃花人的眼。
陈阿娇一边走一边看，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这些围绕着凤凰的鸟居然每一只都不一样。
在上面的时候看不太清楚，而且目光基本上都被梧桐树和凤凰所吸引，现在仔细看一看，这些鸟也都很好看。
陈阿娇绕了一圈走出来之后忍不住感慨说道：“当真是巧夺天工。”
刘谈笑道：“那儿臣可就替那些工匠多谢母后夸奖了。”
陈阿娇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她夸赞的是刘谈，哪怕知道做出这些东西跟工匠很有关系，但若非刘谈有这样的想法，他们怎么可能做得出这些东西？
刘谈说道：“这里稍微有些冷，母后若是看过便移步正殿吧。”
今天晚上这又是上天又是看冰雕，刘谈还真怕把刘彻跟陈阿娇冻着。
陈阿娇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冰雕，刘谈见状便说道：“回头儿臣就让人将冰雕放到儿臣的岁羽殿那边去，母后若是想看了就去看看，不过，这冰雕可能也持续不了多久，若是母后实在喜欢，儿臣就让人在庄园的下面挖一座地宫，然后将冰雕放进去。”
陈阿娇笑道：“这办法不错。”
至于劳民伤财？她又不缺钱，她儿子给她搞的那个美容馆说是日进斗金都不为过，陈阿娇现在可不缺钱。
刘谈听后就开始琢磨地宫要怎么搞，当然就算搞地宫他也就是出个主意，甚至给几张图纸就行了，不可能在这里盯着一直到地宫建成。
刚刚一直没有说话的刘彻此时说道：“朕之前听你说这冰雕在白天也是一景？”
刘谈回过神来点头说道：“是，若是明天天气好的话，在太阳光下这冰雕也好看的。”
陈阿娇一听立刻笑道：“那感情好，今天我就住在这里了。”
刘谈：“啊？”
刘彻淡淡说道：“也好，这么晚回去也是折腾，免得明日再跑来一趟。”
刘谈转头呆滞地看着刘彻说道：“可是……父皇，明天有大朝会啊。”
新年之后的第一个大朝会，皇帝这是打算跟大臣们一起往宫里赶吗？
刘彻倒是无所谓：“也不远。”
已经让人准备好火锅打算跟陆悬一起吃的刘谈：……
本来想要留宿的陆悬：……

第594章 [一更]594
刘谈看了一眼陆悬,虽然此时陆悬看上去还挺正常的，但刘谈仿佛看到他头上的耳朵都耷拉了下来，整个人都失落得不行。
回到正殿的时候,刘谈顺手捏了捏陆悬的脸,陆悬握住他的手,趁着帝后不注意趁机低头亲了一口,然后便站直身体告退。
刘彻和陈阿娇本来也不想留他做什么。
陆悬走了之后，刘谈只好把原本要跟他一起吃的火锅挪过来给帝后和太子加了一顿夜宵。
实际上，陆悬走也不委屈，因为不仅仅是他,刘据在吃完夜宵之后都被刘彻轰了回去。
刘据原本还以为自己也能留下来的，结果没想到就这么被轰了回去。
刘彻想得很简单,刘据都不会去的话大朝会谁主持？
等到将帝后安置好之后,刘谈躺在比较陌生的床上才想起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冰雕要太阳出来之后才好看。
而如今的大朝会时间一般太阳还没完全升起大家就已经都到了。
刘彻留在他这里……明天也看不到冰雕就得回去啊。
所以他为什么非要留下？
刘彻既然留下当然要看完白天的冰雕再走啦，于是第二天的大朝会,大家前半段基本上都是在跟太子报告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
实际上第一天上朝也就是让大家回回神的，毕竟节后综合症这种东西也不是节后才有。
第二天刘谈陪着帝后再次看了一遍冰雕,不得不说，日光下的冰雕倒是不一定比昨天更加好看,但是反射出来的光芒显然更瑰丽了一些。
尤其是这个冰雕一天之内有多种不同的景色。
而这一次他们都不用跑到现场去看,刘谈的王府窗子早就换上了透明的玻璃，所以坐在屋子里面看着外面冰雕被阳光染上各种颜色也很有意思。
刘彻停留到了辰时就走了,大朝会他还是要露个脸的,不过临走之前他还说了一句会再过来。
陈阿娇就干脆在王府停留了一天。
以前她觉得她儿子的王府太空旷了,陈设什么的也不够华丽，所以总觉得她儿子住在王府里面有点委屈，所以就一直想让刘谈留在宫里住,一开始她还担心刘彻不同意，后来在刘彻的默许之下，陈阿娇干脆就不放刘谈走了。
可是今天到了王府之后她发现刘谈这里好玩的东西也挺多的，尤其是有一些是他弄的半成品之类的，看上去也很有意思。
别说她，就连刘彻都觉得北境王府有点意思。
结果就导致陆悬一连好几天都憋在了自己的王府之中，每天看着北境王府的院墙简直快成了望夫石。
只是，不管帝后再怎么喜欢刘谈，随着天气一天天变暖，刘谈也该收拾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
在离开之前，他给陈阿娇设计了一座地宫。
地宫不算很高，大概也就五六米高度的样子，里面基本上就是给陈阿娇摆放各种冰雕的地方，他甚至给地宫分成了几个不同的部分，弄成了一个冰雕游乐园。
没办法，地宫这种东西在这年头有些不太吉利，弄成别的游乐场所也不合适，既然是为了冰雕而存在的，那干脆就弄成各种冰雕吧。
里面的花草植物刘谈全部选择了干花，不用干花也不行，且不说下面没有光照，什么花估计都活不太好，就算有能适应完全无光的花也受不了那个温度啊。
在这个过程中，刘谈甚至搞出了冰花，不同部位用不同的染色剂，最后再用水粘合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刘谈在临走之前将自己的想法全部写了下来，只是其中很多都没有经过实验，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他回到北境国之后也可以试一试，如果可以再写信过来好了。
这年头说是通信不方便，但绝对不包括他跟长安这边的通信。
于是在满朝文武实在忍不下去之前，刘谈主动上书要求归藩。
刘彻心里对他自然是百般不舍，别说是刘彻，就连刘据都很舍不得他。
所以在看了他这封奏疏之后，刘彻把他喊到宫里说道：“何必这么着急？春耕之事想必霍光早就安排下去，你现在回去也插不上什么手。”
刘谈说道：“满朝文武的忍耐已经快要到顶点了，还是在他们准备动手轰儿臣走之前，儿臣自己走了吧，要不然被记录下来多不好看。”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刘彻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一旁的司马迁，司马迁原本低着头奋笔疾书，感受到皇帝的目光之后抬头看了皇帝父子三人一眼。
刘谈立刻说道：“记史之人就该保持公正，既然发生自然就要记下来……”
只不过还没等他说完，司马迁便幽幽说道：“殿下不必担忧，臣家里纸不够，有些事情不值得记下来就不会记了。”
刘谈：？？？
神特么纸不够！
不过，就算司马迁要给他放水，刘谈也不打算留下去了。
他在长安也就是折腾折腾吃喝玩乐，听上去似乎经常能搞出新鲜玩意来，但时间长了整个人恐怕也就废了，眼界就剩下那么一点。
他固然喜欢赚钱，但是他更喜欢的是让老百姓赚钱，盘活经济，让大家的生活都变得更好。
反正自从到了北境国之后，他的爱好就变成了这样。
刘彻和刘据也只好叹息一声，同意了他的请求。
只是既然见过了司马迁，刘谈忍不住在离开之前跑去司马迁的府上见了他一面。
司马迁在听说刘谈过来的时候显然十分诧异，连忙迎出来说道：“殿下有事直接召臣过去便是，又何须亲自过来？”
刘谈笑道：“你事情多，我是个闲人，跑一趟就跑一趟了。”
司马迁立刻将他让到首座上，刘谈坐下来便说道：“我也不跟你兜圈子，此次前来只是想问货殖列传你可写了？”
司马迁听后立刻说道：“下官尚未写出，之前夷安公主当头棒喝打醒了下官，下官……”
刘谈打断他的话说道：“夷安公主……在这件事情上面眼光不够长远，货殖又怎么了？何必看不起货殖？若是没有货殖，国家就只能如同一潭死水，没有活力，如今丞相都在为了货殖奔波，可见货殖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你该写还是要写的。”
司马迁一听瞬间眼睛一亮：“殿下认为该写？”
刘谈认真点头：“该写。”
这不仅仅能给后人作参考，最主要的是也能成为非常非常重要的史料，对于研究大汉的经济有非常重要的参考价值，而且司马迁的史书算是后世范本，他写了后世的那些历史记录者才会也跟风写下来，若是能够引导大家都写，后世研究历史的从业者想必能少掉两根头发。
刘谈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叹息，看看他多为后世的老师学生们着想。
唯一不太确定的就是他身处的这个世界应该算是个故事，不知道会不会对后世有影响。
司马迁仿佛受到了很大的鼓舞，抬眼看着刘谈问道：“那……下官若是写出，可否请殿下斧正勘误？”
刘谈顿了顿：“这个……我可能没这个本事。”
司马迁对他推崇备至，他也对司马迁很尊敬啊，人家的《史记》流传千古，刘谈……刘谈哪里比得上？
司马迁立刻说道：“殿下太过自谦，若是您都不行，这世上怕是没人能为此文斧正，既然如此……此文不写也罢。”
刘谈：？？？
咋还带威胁人的呢？
他无奈只好说道：“我就算说了也只是一家之言，到时候你看看就行。”
嗯，最好不要太影响司马迁的立场，当然……如果能影响他对祖龙好一点，下笔留情的话……那倒是不错。
刘谈想到这里忍不住思索能不能通过货殖列传对司马迁产生一点影响。
至于祖龙跟货殖的关系……那可太有关系了，统一货币，统一度量衡，这些都跟货殖密切相关嘛。
这么一想，帮忙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刘谈帮司马迁坚定了信心之后就离开了他的府邸。
在刘谈回到王府之后，苗瑞跟上来小声说道：“殿下，娘子派人将七殿下送过来了。”
刘谈愣了一下：“什么？”
苗瑞小心看着他说道：“娘子说，七皇子跟着殿下会比较好。”
刘谈惊了，他之前只是一时恻隐随口一说，都没想过能真的把老七带走，结果现在这是……真的让他养老七？
陈阿娇同意他不太奇怪，除了太子，陈阿娇搞不定之外，其他的皇子，陈阿娇恨不得全部不让在宫内。
他娘就是担心会有别的皇子取代他在刘彻心中的地位。
只不过，刘谈倒是觉得无所谓，若是他那么容易被取代，这么多年还混个什么劲儿？
他让人将七皇子带过来看了一眼，小孩子天生比较敏感，见到刘谈就忍不住咧开嘴傻乎乎地笑，还伸手要抱——在整个皇宫里，刘谈的确是对他最和善的人了。
其他的宫人要么看不起他，要么就是无视他，就算是陈阿娇也只是心血来潮才会跟他玩一玩，根本就是当个小宠物在养。
刘谈问道：“除了七皇子还有别的吗？”
“七皇子的一些衣物之类的也送来，还有伺候他的人。”
刘谈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进宫一趟问一问，他倒不是要问陈阿娇，而是去问问刘彻。
七皇子被送出宫这么大的事情刘彻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他需要去问问刘彻的想法。
刘谈进宫之后都不需要等待就顺利见到了刘彻。
彼时刘彻正在处理文书，连太子刘据都回去做自己的工作了。
刘谈原本是想等刘彻忙完再说，结果没想到他刚坐下刘彻就将手里的文书往旁边一扔，一边净手一边问道：“为了老七的事情来的？”
刘谈立刻应道：“是，父皇……真要让我带老七走吗？”
刘彻一脸无所谓：“你喜欢就带走。”
刘谈有些茫然：“可他是皇子啊。”
刘彻说道：“反正早晚要走，大不了等他大一些再送回来，朕给他一个封地就是。”
刘谈：……
说实话，刘彻对他的马都比对老七上心。
刘谈也搞不清楚刘彻为什么对七皇子这么冷漠，但他也不好刨根问底，只是说道：“可是老七到现在都没有名字，总不能一直老七老七地喊吧？儿臣给他起名字也不像话，还是得父皇赐名才是。”
刘彻仿佛刚想起这件事情来一般，随口说道：“就叫刘苦吧。”
刘谈：？？？
这是给自己儿子取名字吗？
虽然很多时候古代人取名字也不一定都会用寓意很好的字，但一般都是会组合一下，让名字的寓意变得好一些。
比如说去病，病已，都带着比较美好的愿望。
刘苦……单名一个苦字，实在算不上很好的寓意。
刘彻给儿子们起名字其实都不错啊，怎么到了哪怕是刘谈这个本来应该不存在的人名字也还行，怎么到了老七就……
刘谈认真看了一下刘彻的表情，最后也没为了个名字跟刘彻废话。
七皇子的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
刘谈回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陆悬在跟刘苦玩，陆悬正在叫刘苦喊皇兄，刘谈忍不住过去拍了他一下说道：“小孩子一开始说不了这么复杂的话！”
陆悬随口问道：“你进宫是不是给七皇子求名字去了？叫什么？”
刘谈说道：“苦，单名一个苦字。”
陆悬听后有些诧异：“啊？”
刘谈十分镇定说道：“对，父皇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以后能够成为一个有耐心，有恒心的人。”
陆悬满脸问号：“是我听错了吗？还是说字不一样？”
刘谈斜眼看他：“你这是学艺不精啊，多读点书吧，苦虽有其他寓意，但同时也有耐心，尽力的意思，比如说苦口婆心，苦心孤诣，你想想是不是？”
陆悬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便笑道：“看来真是读书少了。”
刘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实话，他这就是胡诌，因为从刘彻身上真的没有感受到任何他对刘苦的任何期望。
这是刘谈在为刘苦挽尊而已。
不过更奇怪的是别人在知道刘苦被皇帝扔给北境王之后，整个朝野竟然一片安静，都没有一个人出来反对，竟然就这么让刘谈把刘苦给带走了！
刘谈走的那天算得上是倾城相送了，他的车架出去的时候百姓夹道围观就算了，刘据还带着一堆官员把他给送了出来。
虽然没有把文武百官都带出来也还是搞得刘谈有些不安。
他忍不住凑到刘据身边问道：“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人？父皇下令的还是殿下下令？”
刘据笑道：“他们自己愿意来的。”
刘谈木了：“我跟他们不熟。”
这些人在坑他吧？
刘据侧头小声说道：“他们也不求跟你熟，只求你别找他们麻烦就行。”
刘谈：……
回头看一看，这些人好像还真的就跟送瘟神一样，一个个脸上特别喜庆，搞得刘谈都有些纳闷，他在长安的时候也没跟谁过不去啊。
刘谈带着满头的疑惑走了，长安官员看着他的背影热泪盈眶——北境王没啥，但是他在一不小心就容易踩皇帝和太子的雷区，太不容易了。
对比起长安官员，北境国的官员就很热情了，一个个看到刘谈车架的时候都松了口气——可算是回来了啊。
一年不见，刘谈见到霍光的时候也没什么生疏感，主要是霍光……还是那个霍光，见面问了辛苦就问道：“殿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刘谈沉思半晌：“先种地吧。”
霍光：？？？？？

第595章 [二更]595
霍光本来想问的是刘谈想要先关注春耕一事还是先进行殿试,当然也不是让刘谈刚回来就开始工作，霍光只是想询问一下刘谈的意向，然后好去做准备。
结果没想到刘谈给了他另外一个答案。
所以……种地是什么鬼？
刘谈对霍光说道：“父皇给了我新的任务,把小麦和水稻种出来。”
霍光：？？？
他有那么一瞬间简直怀疑刘谈在忽悠他,毕竟北境国这个地方……不适合种植,倒不是土地多寡的问题,而是这里的气候并不适合。
水稻这种植物霍光也曾经听说过，一般都是在南方生长，在北方只怕是长不出来的。
刘谈迎着霍光怀疑的目光十分淡定，嗯,刘彻的确是将事情交给他了，不过当时刘彻看上去也不是特别认真的样子。
但刘谈不管,多一样粮食,大汉的抵御风险能力就会强上一分，物资也能够更加充沛一些。
要知道粮食足够就意味着人口会足够。
但凡盛世都会迎来人口爆发,唐宋明都有这样的记载，大汉的话……至少比起后面这些朝代差着一点。
所以刘谈打算试一试,不成功就不成功。
比起水稻，小麦更加容易一些,在长江以北的地方也更加容易推广。
水稻毕竟更加依赖水。
刘谈回去之后就让人将之前基本上快要荒废的暖房给重新打扫一下,打算试一试种植他带来的种子。
第一步就是筛选，通过一点点降低温度来筛选能够抗寒的植株,然后再进行一步步地改良。
这个大概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是没关系,刘谈有的是耐心等待。
正好现在的温度适宜种植，刘谈亲自跑到暖房看了一下，想了想说道：“先不种在土里。”
本来都已经枕戈待旦,十分紧张的宫人们：？？？
粮食不种在土里要种在什么地方？
刘谈原本也是想直接洒进土里的，但是在土里的话发芽不发芽都不知道，要是一直没动静怎么办？
还不如一开始就采用水培，然后一点点观察，发芽的不发芽的，各种情况都是什么样的。
刘谈带回来的种子不少，水稻跟小麦肯定是要分开的，反正他手下人多，可以直接分批让他们记录。
一开始先将种子浸泡，刘谈想到当年他种花也是浸泡种子，只不过除了本来就是在水里生长的那些，一般都不会浸泡太长时间，一个半时辰顶天了。
只是为了观察，刘谈特地分了几份出来，分别是浸泡一个半时辰的，浸泡三个时辰以及浸泡一天的。
然后等浸泡处理之后就是将种子放在比较湿润的环境中，不能泡在水里，但是要定时定量的喷水，这样才能长苗或者长根。
当然这些都是刘谈自己种花的经验，所以他并没有直接指挥着人去这么做，而是给了下面的人一些选择，可以这么做也可以让那些人用别的方法。
毕竟他找来的都是种地的好手，在这方面其实比他有经验的多。
但无论是谁，在种子真正发芽之前，能做的也就是等待。
等待的过程中，刘谈就先跑去处理了一下别的事情。
首先就是春耕，经过去年一年的发展，如今北境国大豆种植的区域增加了不少。
老百姓跟什么过不去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啊。
然后就是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财务，刘谈看了一眼支出，发现去年的时候军费支出增加了不少，所以哪怕算得上是丰年，导致北境国的国库还是不太充裕。
就连霍光都忍不住叹气说道：“臣看咱们的国库是攒不下钱了。”
每次都是国库钱财刚多一点，他刚刚放心一点，结果转头就有需要花钱的地方，而且都是需要花费大笔钱财。
结果就导致国库总是剩下那么一点基础的钱——所谓基础的钱其实就是为了抵御风险而存在的，比如说一些天灾人祸，需要拨款赈灾，都是要从这里出。
这是霍光的底线，哪怕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号召富豪乡绅捐款他都不会动这一部分钱。
刘谈听后笑道：“放心，钱是赚出来的，不是攒出来的，该花就得花！”
霍光微微摇头，这也就是碰上了刘谈，但凡换一个人，现在整个北境国只怕都要被拖垮了。
刘谈顺口问道：“之前说的军队置换的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
之前原本他是打算将军队一点点打造成精锐团，结果他爹非要去求仙，硬生生让他把之前的计划全部推后。
好在还有霍光这个靠谱的国相在，霍光直接说道：“已经在逐步更换，如今受降城那边基本上已经更换完毕，只不过那些士兵跟精锐团还是有一些差距。”
刘谈倒是不太在意，他的精锐团所有人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当初的标准严格到了卫不疑他们一度怀疑还能不能选上人的地步。
基础体质是最好的，那么训练肯定也要求更严格一些，再加上刘谈给他们的伙食也是最好，养出来的军队连刘彻的羽林军都比不上。
而真的要将北境国所有的军队都一点点替换的话，其实标准都不可能完全统一，更不可能按照精锐团的标准来，那样最多也就选出几万人顶天了。
听上去人数不少，但问题是北境国的国土面积真的非常大，比西域那一整片地方都不小了，几万人哪儿够？
所以刘谈当初定下了一个初步的标准就是边境的守军一定要强一些，然后就是平时培养几个精锐之师，按照特种那个标准选，剩下的再降低一些。
其实刘谈这个替换根本在于想要让一些年纪太大、年纪太小以及家里的独子之类的都回去。
北境国会发展的越来越好，等基础民生都提升上来了，就开始发展医疗之类的东西，平均寿命提一提。
当然这些都是长远规划。
如今按照霍光的说法，筛选已经完毕，现在在进行的就是按照刘谈那一套标准训兵，然后从这些兵团里面挑选出最精锐的那一批重组。
刘谈看了看目前的进度，算了算之后说道：“除了这些挑选出来的人以外，还应该有一个凭着本事打出来的榜样。”
霍光愣了一下看了看刘谈：“这个……那要怎么算标准？要搞对抗演习？”
说到这里，霍光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对抗演习十分烧钱，之前刘谈要求给士兵的饭一定要足量已经提高了很多支出，但比起对抗演习，那些就都不是事儿了。
对抗演习听上去似乎是演习，但是一般规格都是按照正规打仗来的，从士兵到后勤供给，全部都要模拟的一模一样才行，要不然演习的意义也就没了。
这样一来自然是十分烧钱。
刘谈笑了笑：“不，演习终究不是真正的战场，只能给他们熟悉地形用，如果有新的战术之类的可以搞一搞，平时也没必要搞。”
有那个钱还不如给士兵多加点肉蛋之类的呢。
唉，原本刘谈还想着要保证士兵的蛋白质供应，肉蛋之类的最好加一点，结果被现实无情地打击了——他的国库没那么多钱。
他倒是说过王府可以补贴，但被霍光无情拒绝，所以他现在就感觉自己仿佛是守着金山银山还要过苦日子的那种人。
每次提到军队都要跟着霍光一起精打细算，原本精锐团他时不时就会搞一场演习，可正经军队他就不敢这么搞了。
霍光听到真正的战场这句话忍不住下意识看了刘谈一眼，低声说道：“殿下是想……”
刘谈摆手：“看机会。”
霍光了然，他就知道呴犁湖趁着他不在，趁着大汉有危机的时候过来突袭，刘谈不可能真的一点也不放在心上，早晚都要报仇。
之前刘谈回来之后绝口不提这件事情还让霍光有些担心，现在……他觉得可以提前给呴犁湖写悼词了。
他实在是太了解刘谈，若是之前刘谈在北境国，肯定会当时就打回去。
如果是这样对呴犁湖而言反而是好事，在那种情况下只要大汉赢了，能够占点便宜，呴犁湖再主动退兵，那么他们家殿下应该不会穷追猛打。
可现在事情沉淀了很长时间，他们家殿下不定给呴犁湖身上挂了多少笔账，基本上可以说是不死不休了。
霍光想到这里，深深觉得估计要加大一下军队的支出。
哪怕如今北境国的国库没有那么充盈，霍光也觉得需要趁着这个时候一劳永逸。
只要真的能干掉呴犁湖，哪怕灭不掉匈奴，至少能够让对方元气大伤，五十年之内可能都没办法再对北境国产生威胁，那个时候北境国就能安心发展。
不然现在北境国一边发展一边还要防着外敌，而且距离边防线近的一些城池就算再怎么有资质也不敢发展，生怕一不小心被匈奴人占据到时候就是为人做嫁衣。
还不如憋着一口气赶紧打，打完了就行了，若是等得时间长了，百姓和士兵都忘记了当初匈奴有多么可恨，反而容易出问题。
本来刘谈都不想跟霍光说自己的打算，生怕霍光又苦口婆心地劝他，结果等他看到霍光报上来的各种预算之后整个人都惊了。
特地把霍光喊了过来问道：“军费这一栏……你没搞错？”
霍光淡淡看了他一眼：“现在不多拨一点，等回头殿下想要出兵的时候，可能就来不及了。”
刘谈顿时干笑：“我什么时候说要出兵了？没看我最近都在种地了吗？”
霍光挑眉：“殿下跟臣就不必说这些了吧？”
刘谈沉默了一下：“我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好，还在等消息，我们之前安插在匈奴的人得到的消息都太模糊，只能看阿悬那边。”
说到这个霍光也有些无力感，他倒是不希望北境国的情报系统太过依赖乌孙国。
刘谈跟陆悬好是他们两个的事情，虽然说在这种情况下两个国家不可能做到完全无关，但问题是能不牵连在一起还是别牵连在一起的好。
结果没想到乌孙国那边在对匈奴情报的打探上天然就比他们有优势，他们现在最多也就是现培养一些匈奴长相的人，然后投放过去。
但是这个过程会比较漫长，肯定不如现在乌孙国能拿到的多。
霍光叹了口气问道：“乌孙王那边怎么看？”
虽然对陆悬拐了他们家殿下十分不满意，但霍光也不得不承认在打仗这方面，他们北境国所有人加在一起可能都不如一个陆悬。
陆悬在这方面的天赋太过厉害，当然，哪怕再厉害，在霍光的心里也是比不上他的舅舅和哥哥的。
刘谈扬了扬下巴说道：“让他自己说吧。”
正巧陆悬抱着七皇子刘苦正往里面走，听到这句话看了一眼刘谈纳闷问道：“什么？”
刘谈说道：“霍相准备加大一下军费的支出，提前做准备，所以想问问什么时候出兵比较合适。”
陆悬想了想说道：“那要看是想要怎么打，若是想要不费吹灰之力，就最好等个一两年，若是想要一场大胜，唔，最快也要等秋收之后。”
刘谈心中一动，抬头看向陆悬问道：“你派去的那个孩子还能跟呴犁湖争一争？”
陆悬笑了笑：“之前呴犁湖倒是想要趁机削弱他的势力，但那孩子也不傻，趁机拉拢了一下被呴犁湖打压的一些人，算是扛住了压力，正好这一次呴犁湖战败，他更是扩大了一下自己的地盘，现在要说跟呴犁湖分庭抗礼有些难，但真要等也不需要几年，我们可以帮帮他嘛。”
那个孩子若是没有陆悬的暗中帮忙，肯定早就撑不下去了，现在他能抗住主要就是陆悬给了他许多钱。
刘谈让他把刘苦放下来思索半晌说道：“等匈奴自取灭亡也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谁知道要等多久，在这个过程中说不定呴犁湖为了转移内部压力就会拼命的发动战争，他们匈奴人不怕，咱们还想过安稳日子呢，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陆悬便说道：“那就等一等吧，就算现在直接出兵，北境国这边的压力也很大，我那边……压力也不小。”
乌孙国这些年一直都是以战养战，但是随着战争变得频繁，养……也有点养不过来了。
最主要的是人口也在逐渐增多，劫掠的那些东西都不一定够他出兵的钱，这样算下来就不太合适，还不如先安稳一下。
刘谈也知道这个道理，他倒是想让陆悬别管这件事情，这件事严格来说是他跟呴犁湖之间的恩怨，但他也知道就算他这么说，陆悬也未必能听。
他干脆转移话题问道：“现在乌孙国的地盘很大一部分都是戈壁，能够耕种的地计算出来多少了吗？”
陆悬说道：“不用担心，也不算少，而且种植不了粮食还不能种植一些耐旱的东西吗？我也让人去种植盐木了。”
刘谈之前说盐木对改善水土有好处，陆悬就记住了，退一万步说，哪怕盐木不能将那片地方的水土问题改善，也能产生一定的经济效益——盐木上能够生长肉苁蓉啊。
现在北境国的收入还有一部分是肉苁蓉提供的，虽然主体还是税收，但肉苁蓉作为一个单一品种能够在北境国的财政年报里占据一席之地已经很厉害了。
当然，陆悬敢这么做就是因为他背靠大汉，能够从北境国买到粮食，根本不用担心粮食不够的问题，只要他们有足够的金钱。
更何况因为算是国内交易，价格不征收关税，比别的西域国家价格少许多。
刘谈也知道这件事情，干脆说道：“正好你在这里，我们来搞一搞战略合作协议。”
陆悬满脸茫然：那是什么？

第596章 [一更]596
刘谈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全天候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陆悬认真看着这几个字,谦虚问道：“这是大汉新出现的名称吗？是什么意思？”
他说着还看了一眼霍光，结果发现霍光也有些茫然。
霍光感受到他的目光之后也看了陆悬一眼，心说你看我做什么？我也没有听过这玩意啊。
刘谈解释说道：“所谓战略合作就是从经济、军事、政治等几个方面进行合作,通过合作程度的不同会有很多不同的名字,当然这是我设定的啊,比如说经济合作伙伴关系,政治合作伙伴关系，而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比这些单一的合作伙伴关系要紧密一些，其中也有经济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政治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甚至还有军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至于全面……还用我解释吗？当然就是这几个方面都涵盖的。”
刘谈说到这里就转头对霍光说道：“这也是我们以后的一个方针,我们跟别的诸侯国也是可以合作的嘛，甚至跟西域其他国家也可以这么合作,更远的地方也不是不行,只要交通方便了，什么都好说。”
陆悬问道：“全天候呢？全天候跟全面的区别是什么？”
刘谈说道：“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会根据各种形式,比如说国与国之间的敌我形势，还有经济形势以及其他别的因素而更改,而全天候的合作伙伴关系就代表着无论这些因素如何更改，局势如何变化,两国之间的关系是不会改变的。”
陆悬听后眉梢眼角挂上了笑意：“好。”
虽然到现在陆悬还是有些懵懂,但刘谈的态度他是看明白了，反正刘谈不会害他,刘谈的心或许会偏向大汉,陆悬对这一点也理解,但刘谈也帮了他不少忙。
霍光看了看陆悬又看了看刘谈忍不住问道：“那这个所谓的合作伙伴都是在哪些地方展开合作？”
在霍光看来，这根本就是刘谈想要扶持陆悬打了个幌子，所以霍光觉得他需要在旁边监督一下他家殿下,别弄得太过分。
刘谈说道：“很多地方啊，比如说矿产的探明和开采，这个我们的经验比较足，可以进行帮忙。”
霍光听到这一点忽然就想起来当初他家殿下曾经说过，乌孙国打下来的那一片地方……有煤矿的。
这么一想，好像也不是他家殿下扶持乌孙国而是盯上了人家的矿啊！
霍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陆悬，他也不觉得刘谈的想法有什么问题，反而他家殿下这么说出来已经很坦荡了。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乌孙王会不会介意。
陆悬看上去倒是很平静，他也不至于因为一座矿就怀疑刘谈，更何况当初那里有矿也是刘谈跟他说的，要不然就算乌孙国占据了那里，短时间内也未必会发现。
刘谈继续说道：“但是我们在养马啊，或者是马种这一方面，就不如乌孙，所以就是可以将自己的短处全部列出来，然后互相进行深度合作。”
刘谈说完之后咂了咂嘴，总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太对，怎么原本应该很高大上的东西让他一解释愣是有了一种一对一互助小组的感觉？
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不过认真想一想，其实最要的是他们现在根本不需要应对什么国际形势，所以整个环节就简单了很多。
而且最要的是无论是乌孙国还是北境国本质上都是大汉的诸侯国，也不需要考虑太多，所以其实倒也不需要搞那么复杂。
刘谈转头看向陆悬说道：“你回头让人去做一个……”
刘谈说到一半就卡壳了，他原本想让陆悬去做个文书出来，然后有针对性的一项一项来，之前他们都忙，哪儿哪儿都是事儿，乌孙又一直在打仗，现在终于要安静发展了，也是需要统筹的时候了。
结果他还没说完就想起来乌孙国那边……识字的没几个啊。
乌孙本身没有文字，这还怎么搞。
陆悬淡定说道：“没关系，我先来就行。”
反正乌孙国需要折腾的地方很多，他能想起来的都是最要紧的，先把这些处理了再想其他也无所谓。
首先大概就是粮食问题，如今乌孙国的耕地不多，所以粮食还是需要“进口”。
如今乌孙国的饮食结构也在慢慢发生改变。
想要实现肉蛋自是不太可能的，但不得不说，刘谈搞出来的那些豆制品真的是让整个大汉百姓的蛋白质摄入都登上了一个台阶。
刘谈听后摸着下巴说道：“回头找时间我去你那里看看，应该还有别的东西能够种植。”
北境国虽然有戈壁，但是良田也很多，所以刘谈压根就不需要去跟那些戈壁死磕，当初他之所以要种植盐木归根结底还是想要保护一下黄河两岸的水土，减少一下下游的压力。
所以自从开始种植盐木之后，他就不怎么管那边了。
乌孙国如今迁徙到了戈壁，他还是要帮忙的。
陆悬十分欣喜问道：“你要去？唔，等我的王宫彻底建好吧，到时候我请你去。”
刘谈笑道：“好。”
一旁的霍光刚刚一直默默听着，此时忍不住问道：“殿下，您……怎么把七皇子给带过来了？”
最近北境国上下所有的人都在八卦这件事情。
当初刘谈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还带着一个孩子就把大家给吓了一跳，当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了陆悬。
当然倒不是怀疑这孩子是陆悬生的，他们是以为刘谈有了别的女人，跟别人生的孩子。
而刘谈跟陆悬之间的感情他们都很清楚，别说多个女人，但凡他们之间多个人形生物只怕都要出事情，无论男女。
在他们看来，乌孙王应该是无法忍受他们家殿下跟别人生儿育女的。
结果陆悬表情十分平淡，甚至还会动抱起那个孩子，搞得大家好奇心都快要爆表了——倒是没人怀疑这是陆悬的孩子，毕竟那个孩子的长相就是完全的中原人，跟陆悬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倒是跟刘谈有那么一点点相似。
后来还是霍光比较有经验，他也是有孩子的，虽然都是庶子，但对小孩子的年龄及大小多少有些了解，一看这孩子就不小了。
刘谈从走到他回来满打满算也就是一年多点，说个离谱的，就算他在当初去长安的路上跟某个女人有染有了孩子，也是要十月怀胎，现在最多最多也就三四个月大小，这孩子都会走路甚至会说些简单的话了，年龄一看就对不上，除非这孩子落地见风就长。
不过……他们家殿下……好像就是个小神仙来着，这一点是经过皇帝认证的，说不定……神仙生孩子就是跟凡人不同呢？
反正当时大家怎么猜测的都有，后来还是刘谈眼见这些人每次看到刘苦的表情都不对，忍不住通知了一下大家刘苦的身份，这才真相大白，得知这孩子就是当今的七皇子。
然而这个结果就比刘谈出去一圈生了个孩子还离谱。
当时刘谈为了给敦煌玉打广告，还在七皇子满月的时候送了他一套玉饰，结果谁都没想到他们家殿下走了一年，回来竟然把七皇子给带回来了？
所有人都对这件事情十分费解，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意思。
虽然有着不小的年龄差，按照大汉的平均生育年龄，刘谈这个年龄当刘苦的父亲是完全足够的，但也没听说过让一个皇子去养另外一个皇子，他们亲爹还健在，就算之前刘彻真的出什么事情，太子还在呢，那是长兄，所谓长兄如父，刘据才是最应该照顾七皇子的人。
刘谈不想让人讨论太多只是说道：“我与这孩子投缘，特地跟父皇求来的，父皇对我一向纵容你们也是知道的，不必惊讶。”
他嘴里说着让别人不要惊讶，实际上自己都还在惊讶，他都把这孩子带回来了都没搞明白刘彻的想法。
此时他听了霍光的问话之后忍不住说道：“别提，我当初只是动了一时恻隐之心，然后阿悬就跑去跟父皇说了什么让我多接触接触这个孩子说不定就想要孩子了，你说说这个理多么扯啊，结果我父皇竟然同意了。”
刘谈需要有人帮忙分析，在长安城肯定不好问，不管他找谁估计都是他前脚问了，刘彻后脚就能知道。
而且那些人也未必有霍光了解刘彻，哪怕霍光已经好久没有回过长安。
霍光听后沉思半晌，低头看了看正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们的七皇子。
七皇子此时还太小，对于他们说的话完全听不懂。
但是这个孩子小小年纪就十分懂事，也不哭也不闹，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看着，谁说话他就转头看看谁。
刘谈看他这么乖忍不住想起了当年的滚滚，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刘苦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霍光看着这对兄弟的互动迟疑说道：“臣……也只是猜测，未必对。”
刘谈抬头看着他：“嗯？”
霍光小心翼翼问道：“您看，陛下会不会是想让七皇子将来继承北境国？”
刘谈：？？？？？

第597章 [二更]597
刘谈一脸震惊地看着霍光,震惊于他的脑洞。
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按照刘谈的想法，应该是刘彻把七皇子扔给他，为的是过个一两年让刘谈再回一次长安。
毕竟这次回来之前,刘彻还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没什么事儿就回去过年。
现在刘谈在刘彻眼里大概就是撒手没的二哈,别的诸侯王都是想尽办法千辛万苦也想回一趟长安,若是能在长安定居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然而到了刘谈这里则是出去了就不想回长安,每次刘彻和陈阿娇外加一个刘据给他写信也没用，反正他总有一堆理由。
而那些理由就算刘彻都不能反驳，索性刘彻就把刘苦扔给他，等需要的时候就下一道诏书,让北境王亲自送刘苦回去。
不过目前看来霍光的想法跟他不太一样。
实际上不仅刘谈震惊，就连陆悬都有些震惊。
霍光被他们两个一同震惊地看着表现地十分淡定,直接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刘谈整个人都有点不好：“哪儿都不对啊,你这是要来兄终弟及那一套吗？不至于吧？万一……我是说万一啊，若我有个孩子呢？更何况就算我没有孩子也是过继其他兄弟的孩子比较合适吧？”
霍光沉默地看着他：“你觉得……你还能过继谁的？”
刘谈卡壳了一下,想了想……刘据的儿子肯定是不行的，哪怕是庶子也不行,就算过继也要等刘谈真的不可能生出自己的孩子之后。
那个时候……大概率……刘据已经当上皇帝了，那么他的儿子就是皇子,除非这个皇子特别不受宠或者犯了罪,才可能被过继给诸侯王。
不过按照目前刘谈跟刘据两个人的关系，刘据也不可能扔个不好的儿子坑他。
至于刘弗陵的孩子……给刘谈,他也不要啊,会气死的！
其他的亲兄弟……已经被刘谈给干掉了,所以兄弟的孩子还真不太合适。
刘谈想了想说道：“可我还有很多堂兄弟呢。”
这次不用霍光说，陆悬都忍不住幽幽说了句：“那些堂兄弟还不如七皇子来得好。”
刘谈一想也是，要是刘苦真的在他身边长大,至少跟他是亲近的，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霍光看刘谈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便说道：“这只是臣的猜测，殿下也无需对此事太过上心，陛下可能有这个意思，但也未必就这么决定了。”
刘谈听后品了品霍光的意思，觉得好像有点明白了。
虽然未来不定，但刘谈如果有真正的继承人的话，肯定是轮不到刘苦的。
甚至他有更好的选择都不会让刘苦上。
简而言之刘苦就是一个备胎，是最后的选择。
刘谈想到这里更是忍不住怜爱地摸了摸刘苦的头，这孩子还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对着刘谈傻乎乎的笑。
不过霍光说得没错，不管刘彻有什么打算，未来的变数都很大，他也不必想那么多。
反正哪怕不当继承人来培养，刘谈也不可能不好好养刘苦。
至少得把这孩子的三观培养好，以后哪怕他去当诸侯王也别祸害一方，若是能够成为刘据的左膀右臂更好。
其实按照刘谈的设想，北境国也不需要什么继承人，等这个地方发展到一定程度，各地郡守也都有能为之后，也该削藩了。
刘彻对各地诸侯王已经很不客气，削弱了不少诸侯王的实力，结果这样都拦不住他们的野心。
当初刘屈牦虽然只是拿他的兄弟们当幌子，但换句话说，这些兄弟也的确有那个实力，否则也不值得作为刘屈牦谋反大业的一环。
刘谈想到这里也就不再多想，反正刘苦现在还不大。
他想了想之后直接将符渔和岑幼两个人喊过来说道：“七皇子年纪尚幼，还不到开蒙的日子，但也不能少了教育引导，你们两个就先去照顾他吧。”
符渔和岑幼两个人听后有些诧异：“那殿下这里怎么办？”
刘谈摆手：“不用，不还有其他人吗？我懒得再找人了。”
符渔和岑幼两个人倒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反正整个北境王宫里的女人地位最高的就是她们两个，有皇后亲选派来这个金字招牌在，刘谈不可能把她们两个扔到一边不闻不问。
于是等到晚上的时候，陆悬诧异地发现刘谈这里伺候的人竟然都变成了小宦官，不由得问道：“你身边那两个宫女呢？”
刘谈说道：“让她们去伺候老七了。”
陆悬皱眉：“七皇子需要人就给他选几个，何必从你这里调人？更何况七皇子本身不也带着人过来的？”
刘谈表情淡淡：“那些人？原本在宫里就照顾不好老七，到了这里就更不用说了，而且符渔和岑幼两个人读过书，让她们先给老七启蒙也挺好的。”
陆悬还是觉得委屈了刘谈，刘谈转头看着他皱眉的样子就忍不住笑道：“我这里这么多年都没怎么选宫女入宫过，突然选一批进来你觉得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陆悬歪头想了想，瞬间想到了远在长安的皇宫里那一片莺莺燕燕，再结合一下他曾经听闻的那些有关于后宫妃嫔争宠的传闻。
实际上也不用他听闻，哪怕就算是他的父亲，当年身边也少不了各种侍妾，明争暗斗都是正常的。
陆悬立刻说道：“这样也挺好的。”
他对刘谈有信心，但万一有一两个心大的非要爬床怎么办？
到时候他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生气吧，感觉好像不信任刘谈一样，不生气吧，想一想就觉得憋屈。
刘谈被他的坦诚逗笑，直接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窝着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跑过来。
他嘴角一抽，只好重新坐好。
跑来的是毕高，好在这位知道陆悬在里面，很明白这个时候他需要做的是在门外通禀而不是直接进来。
不过刘谈看到他停在门外的身影就直接说道：“进来吧。”
毕高喜气洋洋地进来说道：“殿下，种子发芽了！”
刘谈听后瞬间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拉着陆悬说道：“走走走，去看看。”
他们到了暖房的时候，一群人正围着一小块地在那里小声交谈，等见到刘谈之后脸上的喜色遮都遮不住。
刘谈快步走过去发现的确有一批种子长出了一星半点的绿意，这点绿意如果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不过，因为这边的种子分成了好几拨进行了不同环境实验的缘故，发芽的也就其中一拨，其他的都暂时还没有什么动静。
刘谈转头问道：“都记录下来了吗？”
一个做文吏打扮的少年说道：“都记录下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有些紧张的捧上了一本文书，刘谈拿过来看了一眼发现上面连每天浇几次水，每次都在什么时候，浇水的数量都有详细的记载。
刘谈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这一本是这些发芽种子的记载？”
少年点头说道：“其他……其他也有……”
刘谈见他有要跑回去的架势便说道：“那些先不着急，这些发芽的种子，我看看，小麦和水稻都有？小麦的话可以准备种在地里了，还是跟之前一样，分出几拨来，一部分按照种植大豆的方法培育，一部分按照种植黄米和小米的办法去培育，至于水稻……水稻需要插秧，这个回头我会写出方法，这些也先种进土里吧，不过记得一定要保持充足的水分。”
小麦的种植需要测试，但是水稻最好还是按照南边的种植方法，先让这些水稻在北境国成活到能够收获，若是能够从这一波里挑选出具备耐寒基因的就更好。
刘谈一边说少年一边用炭笔疯狂记录。
他亲眼看着农奴将那些发芽的小麦种子一点点种进地里，看着地里隐隐约约冒出一点头的绿意，觉得种子发芽真的是能够让人对生活充满美好希望的存在。
他从暖房回去之后就把霍光喊了过来说道：“最近该处理的文书也都处理的差不多了，之前被录取为贡士的考生都回来了吧？让他们准备一下参加殿试。”
霍光立刻应道：“是，殿下要出什么题目？”
刘谈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什么？你连题目都没想好？”
霍光也一脸震惊：什么？题目还要我来想？到底是谁主持殿试？
君臣二人震惊对视完毕之后，刘谈这才幽幽叹道：“让他们再等等吧，先把他们的卷子调来我看看。”
他对这一批学子的成色都还搞不清楚，直接殿试容易出问题。
尤其是这一波有很多学子都是从外地过来，跟之前刘谈了解到的北境国学子的平均水平不太相符。
等看完卷子之后，他心里有了点数，不得不说，这一批的确有几个好苗子，但刘谈一查发现都不是北境国的学子，他思索一番之后就让霍光找人去跟这些非北境国籍的人宣传一下长安也要开科举。
而参加了北境国的殿试以后就不能参加长安的了，潜台词基本上就是留在北境国以后想要通过北境国当跳板去长安也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有逆天之能，不过真有那个能力还不如去长安参加科举呢。
将选择权交给那些学子，刘谈和霍光都觉得这样做已经足够完善，结果没想到转头出门就被人拦马喊冤。

第598章 [三更]598
刘谈深深觉得这年头的年轻人真的都是愣头青,但凡他跟长安那些纨绔子弟一样不在乎人命，如今马蹄子下面只怕已经血溅三尺了。
刘谈本来是想跟陆悬一起出门踏青的，在王宫里闷了很久,跟陆悬两个人对着处理文书好几天之后,刘谈终于是忍不住。
天下事情那么多,他要是天天跟这些事情死磕,那可真是无穷无尽，所以最后他干脆将不太重要的事情往旁边一推，直接拉着陆悬说道：“走走走，不干了,出去玩。”
在长安休息了那么久可能真的把他给惯坏了，以前他处理好几天的文书也不会觉得怎么样,现在就觉得无聊透顶。
当然实际上这些文书大部分都是走个形式,北境国刚开始的时候必然是各种事情成堆，那个时候刘谈每天都需要解决各种问题,迎接各种挑战，当然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现在北境国基本上已经进入了一个平稳发展时期,刘谈的确可以折腾点别的事情，但那样真是纯属折腾,还不如出去玩呢。
大好春光,怎么能浪费在房间里面？
结果可能是上天就不想让他去游玩吧，刚出宫就被人拦住喊冤。
刘谈看着跪在下面那个恨不得五体投地,正哽咽的人问道：“你是哪里人？有何冤屈？为何不去廷尉府？”
廷尉那里才是正经处理案子的地方,哪怕不去廷尉也可以去朔方郡守那里啊。
若是朔方郡守觉得案子他处理不了,自然会一层一层的往上报。
如今这人直接跑来拦截北境王的马匹已经是违反规则。
只不过……刘谈看了一眼周围的百姓，那些百姓虽然没有直接围过来，但是有一下没一下的眼神外加恨不得竖起来的耳朵都表示他们正在围观八卦。
跪在地上的人低声说道：“草民乃是想要参加科举的学子。”
想要参加科举？
这科举都是去年的事情了,怎么现在还有人来找他？
刘谈没有多问只是说道：“来人，把他带回去。”
不管怎么说都不能在大街上审案啊。
他转头对苗瑞说道：“派人去请霍相过来。”
科举从头到尾都是霍光主持，这件事情肯定绕不过霍光。
过不多时，刘谈又回到了王宫之中，陆悬见他十分不高兴的样子，忍不住捏了捏他的手说道：“我们明日再去也是一样的。”
刘谈无奈说道：“我现在就是怀疑老天不想让我休息。”
他难得想要翘班一次，结果出门就碰上这种事情，跟谁说理去？
虽然这么想，但是当他坐在王座上的时候，表情就变得十分严肃。
刚刚拦马喊冤的那个人也被带了上来，他这个时候才正经看了对方一眼，这一看便觉得有些奇怪——这人竟然不是中原人，看长相应该是匈奴人。
是的，匈奴人，不是西域人。
跟这些人打交道久了，刘谈也多少能分得清楚对方的长相都是什么样，此时见到对方这模样却又穿着一身学子长袍，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些新奇。
霍光还没来，刘谈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便问道：“说说吧，是谁给你的消息，让你知道本王会路经那里？”
那人本来老老实实站在下面，听了刘谈这话之后立刻跪下来说道：“殿下明鉴，绝无任何人跟草民勾连，只是草民听说那里是殿下出城必经之路，所以就等在了那里，殿下若是不信可以问问那周围的百姓，草民绝不敢欺瞒殿下。”
刘谈有些惊诧，合着这位还是在守株待兔？
呸呸呸，谁是兔。
他看了毕高一眼，毕高立刻会意出去吩咐一名小宦官前去打探消息。
而此时刘谈又问道：“你在那里等多久了？”
那人直接说道：“已经等了一年零三个月了。”
一年零三个月？
刘谈心里飞速换算了一下，去年夏天开始的科考，如今还有两个多月就已经过去一年了，不过那是会试的时间，乡试要开始的早很多。
这样一算基本上就是在乡试开始的时候，这个人就跑到了朔方城。
而那个时候……正巧刘谈离开了朔方城。
这个人也真是运气不好。
不对，也不能算运气不好，至少他是真的等到了。
要知道如果不是刘谈今天心血来潮想要翘班，按照正规流程，刘谈若是出城的话，这个人想必都到不了刘谈面前就已经跟随他的精锐团给挡在外面。
刘谈甚至都可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来喊冤。
结果今天这就碰上了。
刘谈问道：“说说吧，什么事情值得你在朔方城等这么久。”
他没有问对方的来历，北境国又不是没有匈奴人，之前为了勾引，咳，是为了吸引匈奴人过来投靠大汉，从而达到分裂匈奴的目的，刘谈可是收留了不少匈奴人，并且为了留住他们还给一些匈奴人入了籍。
这个人虽然长相是匈奴人，但举手投足之间跟大汉其他百姓没什么区别，那刘谈自然也将他视为大汉百姓。
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逼得他竟然要拦驾，要知道，拦驾其实比正经跑去廷尉府告状成功的概率都低。
至于廷尉府会不会跟什么人沆瀣一气，刘谈觉得在这一点上江充做得还是挺好的，毕竟他也知道自己眼睛里不揉沙子，万一真的曝光，他就等着倒霉吧。
那人躬身说道：“草民克明翰此次想要状告当朝国相！”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巧霍光正在往里走。
刘谈抬头看向霍光，虽然表情依旧严肃，但眼里全是幸灾乐祸。
要知道在北境国刘谈肯定是声望最高的那个，不过除了他之外往下数最得民望的就是霍光，百姓们提起霍光来都是又崇敬又喜爱，今天竟然有人要告他，简直是千载难逢。
然而让刘谈失望的是哪怕听到这句话，霍光走进来的步伐依旧沉稳有力，并且脚下每一步都好像测量过一般，十分平均，看上去似乎并没有被影响到。
霍光行礼之后就安安静静坐在了一旁。
那个叫做克明翰的人似乎有些紧张，飞速地看了一眼霍光，然后就一直盯着地面。
刘谈问道：“你要告国相什么？”
克明翰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说道：“我……草民告国相阳奉阴违，对参与科考的学子厚此薄彼。”
刘谈有些诧异：“这是怎么说的？可有证据？”
他的态度似乎鼓舞了克明翰，克明翰十分激动说道：“草民就是证据，此乃草民的户籍，草民乃是堂堂正正的汉人，也是北境国人，可却不能参加科举，敢问国相，难道这户籍已经没用了吗？”
霍光微微一愣，看着克明翰问道：“你……是归汉的匈奴人？”
克明翰微微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刘谈，在发现北境王正在看他的户籍之后，他就挺起了胸膛说道：“正是。”
霍光点点头对着刘谈坦然说道：“是臣下令，归汉的匈奴人不在录取之列。”
既然不能录取，那么参加科考也就没有什么用了。
刘谈看了一眼霍光知道他肯定有他的想法，还没说什么克明翰已经直接跪下叩头说道：“殿下，草民虽是匈奴人，却有一颗向汉的心，若非殿下收留，我们部族只怕已经全都死在了草原上，我们想要报效殿下的心如同太阳一般热烈真诚，国相却将我们拒之于门外，当年殿下在赐予我等户籍之时便言明我等与大汉子民同等待遇，为何如今却又不同？”
刘谈：……
别的没看出来，这个人肯定读了很多书是真的，这小嘴叭叭的，真是个去鸿胪的好人才。
刘谈轻咳一声：“本王刚回来不久，科举一事尚未梳理清楚，你的事情本王已经知晓，如今北境国许多规章制度乃是草创，所以肯定会不完善，本王当时已经出海，国相联络不上本王也不能擅自做主，只能出此下策，倒也不是他的错，本王当初既然应承，那么自然是一视同仁的，只是不知除了你之外可还有其他想要参加科举而不成的匈奴裔？”
克明翰愣了一下，没想到刘谈三两句就为霍光开脱了出去。
而这个开脱也不是觉得霍光没错，而是将责任揽到了北境王自己身上。
北境王不在，国相联络不上不敢随意处置有错吗？没错。
有错的是北境王没有完善这一条规则。
克明翰本来就是已经打着哪怕不参加科举也要揭穿国相真面目的主意，此时却已经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下意识回答道：“有……有的。”
刘谈立刻说道：“来人，吩咐下去，统计一下还有多少被拒之门外的匈奴裔百姓没有参加乡试，重新组织一场，让他们前来朔方城参加考试，来往路费以及食宿本王承担。”
克明翰忍不住瞪大眼睛看向刘谈，他原本都已经认命了，心里面曾经想过最好的结果就是明年能够参加科举。
然而这个结果在他看来都已经是奢望，没想到北境王的解决方式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一直到被送到驿馆的时候，克明翰还有些晕晕乎乎的。
从头到尾都没有插上嘴的霍光等克明翰走了之后才无奈说道：“殿下又何必如此？”
刘谈说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这件事情的确是我没有规划好后面的事情，哪怕真的防备匈奴人也不能做得这么绝，大不了就是对他们的考察严格一些。”
霍光发出了灵魂拷问：“若是如此，这些人是否也要参加殿试？就算他们通过了乡试也还差一场会试。”
刘谈：……

第599章 [一更]599
刘谈深深觉得这一批考生真的是多灾多难,之前是卡在殿试上面不能继续，现在好不容易他回来了，眼看都要举行殿试了,又要往后推迟。
虽然就算举行殿试,刘谈也不打算真的把三甲给这些匈奴人,但姿态还是要表现出来的嘛。
幸好殿试的日期还没有具体确定,只是让那些考生都做好准备。
在商议完这些之后，霍光话锋一转：“殿下是怎么碰上这么个人的？”
刘谈：……
这让他怎么说，难道要让他说难得翘班一次就又被抓回来加班？
真是想一想都委屈的不行。
霍光眼看他们家殿下整个人都蔫了，看上去一脸的生无可恋,他都忍不住说道：“天光大好，殿下不如找一日出去放松一下吧。”
霍光对刘谈现在手里的文书都是做什么的心里多少有点数,简单来说真正着急处理的都处理完了,剩下的都是一些早晚都无所谓，既然这样还不如放他们家殿下出去玩。
要不然万一他们家殿下在王宫里憋的无聊了再搞出点新东西来怎么办？
哪怕他们家殿下每次弄出新东西都能让北境国的隐形国力更上一层楼,但也真的让他们提心吊胆，现在北境国也不需要那么多东西,只要能稳住现在的基本盘，然后再扩展一下和其他地区的商业。
刘谈此时对出去玩已经兴趣缺缺了,算了,反正他的王宫足够大，而且他完全可以搞点别的事情。
他想了想说道：“把各郡去年的总结文书调给我,哦,还有他们今年的规划文书。”
霍光一听也算是松了口气,行了，折腾那些郡守也行，只要不折腾老百姓,爱怎么着怎么着。
其实也不是刘谈想要折腾郡守，而是他发现到了现在这个情况，各郡其实都已经多少有出路了。
哦，除了雁门郡那种地处边境地理位置不太好的，不过雁门郡也有自己的好处。
刘谈记得那边其实有铁矿，并且存储量还不小，只是……刘谈不敢让人去探明，那边真是随时可能被匈奴劫掠，到现在刘谈都不敢说一定能守得住雁门郡。
也正因为这些郡的经济状况都好了，刘谈决定开始敦促他们搞基建。
都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如今在刘谈这里基本上就是基础建设决定上层建筑。
首先就是郡城的规划，这个规划最主要的就是道路规划，如今除了朔方郡其他郡城的水泥路占比太低，他之前只要求官路必须是，剩下的道路就让郡守们看着办。
结果这些郡守一个个也不知道是穷怕了还是怎么的，竟然都不肯修路，也就敦煌郡守寇正达比较有魄力，修路修的非常积极，从进入敦煌开始到郡城然后再到通达城，一路通往互市。
除了这几个主要城池之外，还有一些其他地方也修的很快，比如说到豆制品作坊那一边的。
刘谈看着敦煌的各种发展数据，忍不住感慨说道：“要是我的手下都是寇正达这样的人，我该多省心啊。”
陆悬笑道：“想必陛下也觉得，若是天下官员都像阿谈一样，他也很省心。”
刘谈顿时大惊：“这可不行，那大汉怕是要完。”
陆悬听后忍不住大笑，深深觉得他的阿谈还真是有自知之明。
刘谈将所有数据看了一遍之后就开始思索，他现在就有些后悔为什么当初不好好学时事政治，搞得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到底是先搞基建还是先扶贫。
不过想一想，现在很多问题都是交通不便造成的，交通便利的话多少会对当地的经济起到一定作用。
要想富先修路嘛。
刘谈决定给他们一个硬性指标，每年修路必须达到什么程度，为了扶持，朝廷可以进行一部分财政补贴。
当然想要补贴得先拿着成果过来申请，别空头贷款。
刘谈写这个计划的时候忽然想到了后世经常会遇到道路很不错也时不时就修路的事情，不知道……跟他如今这个情况是不是如出一辙。
要知道北境国说大也大，但是真正有人烟的地方并不多，所以觉得还能监督到位，后世那种情况……就算上面想监督也架不住下面有人偷奸耍滑啊。
刘谈吭哧吭哧写了好几天的计划书，详细到了霍光看了之后都忍不住替那些郡守点蜡的程度。
不过刘谈的时间掐的很好，正好他把计划书搞完扔给霍光去评估了，那边匈奴裔的乡试和会试也出了结果。
最后能够顺利进入殿试的匈奴裔也就剩下了克明翰一个。
刘谈看到这个结果之后忍不住挑了挑眉，心想怪不得克明翰这么执着地来要个说法，人家是对自己有信心啊。
刘谈对这个人产生了很浓厚的兴趣，忍不住把他所有的卷子都调来看了一遍。
等看完之后他都产生了深深的怀疑，这人真的是匈奴人吗？
怎么做到学得这么好的？
这水平比陆悬也不差什么了，要知道虽然现在说起来都觉得陆悬不容易，但那也是相对的，当时至少他在物质生活方面是比大多数人都要强很多的。
所以陆悬接受的教育也比很多人都强，后来到了大汉他能接触到的书籍也更多一些，所以他有今天这样的学识是他本人努力的结果，同时也是他有那个条件学习的结果。
至于这个克明翰就很奇怪了，就算他再怎么天才，典故的累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最多也就是记得快一点，可记得再快若是接触不到有什么用？
刘谈心下怀疑，忍不住让人去查一查克明翰的履历。
结果发现这个人出身也不是很好，在他们那个部族原本也是奴隶出身，只不过他运气好，八九岁的时候正好赶上了部族投靠了大汉进入了北境国，然后再加上全家人努力肯干，后来就成了北境国的良民。
成为良民之后，因为这一批匈奴人被刘谈放出去种植盐木，这些盐木生长出了不少的肉苁蓉，朝廷征收一部分税，剩下的都是他们的收入，所以他们家的家庭条件逐渐变好。
他的父亲比较有远见，在发现北境王特别看重读书人之后就直接把孩子们都送去上学。
刘谈又看了一下他们上学的地点，其实所谓的上学也不过就是一些落魄士人没有什么生活来源，然后被匈奴人请过去专门教导匈奴的孩子们。
原本匈奴人只是想要更好地融入大汉，毕竟他们眼看也不可能再回到匈奴了，谁也不想当二等公民啊。
哪怕在北境王的影响下朝廷的态度很不错，但那并不代表他们生活中不会遇到各种歧视。
但读了书就不一样，哪怕是匈奴人也会被那些未曾读过书的人高看一眼。
刘谈将克明翰的履历从头到尾看了一眼，知道他因为聪明所以在所有的孩子之中最出类拔萃，别说全家，就连整个部族的希望都放在他身上——什么奴隶不奴隶，如今到了北境国，他们就都是同病相怜的匈奴裔。
在这种情况下，克明翰一直以参加科举为目标，结果突然不让他参加，他自然心中不服。
从表面上看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刘谈看完之后却说道：“这个人有问题。”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文书递给了陆悬，陆悬看了一遍之后挑眉：“那个落魄士人若是真能教出这样的弟子，本身的水平绝对足够高，怎么可能那般落魄？”
若是在别的地方，还能因为个性什么的怀才不遇。
但是在北境国是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事情的，刘谈对于人才的容忍度很高，只要不欺男霸女违法乱纪，哪怕对刘谈不那么礼貌，刘谈都能忍受。
而且这个落魄士人为什么不参加科举？北境国这都是第二次科举了，他如果真有心，第一次就能参加。
陆悬放下说道：“这个人也有问题，查一查吧。”
这一查还真查出了问题，这个所谓的落魄士人是汉人没错，可惜他是个汉奸。
哦，说他是汉奸或许还委屈他了，毕竟人家的母亲可是正经的匈奴人，还是某个部落的公主。
不得不说，当刘谈看到那个所谓的某个部落的公主的时候，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匈奴人的公主真是不值钱。
这个落魄士人基本上就是个带路党，刘谈不知道这个人教出来的学生是不是所有都思想有问题，但是当他知道克明翰非常尊敬这个老师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人可以抬走了。
陆悬更是一针见血：“克明翰这个学习程度，若说那个人背后没有别人支持是不可能的。”
书籍是比纸张更加珍贵的东西，刘谈一直想要在学宫搞个图书馆，到现在都没成，还不是因为收集书籍这件事情非常缓慢。
他都这么难，那个落魄士人又是从哪里学到的？又哪里有那么多书？
刘谈直接吩咐人去把那个落魄士人带走，但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他让人掩盖一下，最好让人误以为是这个人自己离开或者是突然失踪。
不过，突然失踪很容易引起克明翰的警觉，最后刘谈直接找上了绣衣使者——这方面还是这些人比较专业。
绣衣使者们也都习惯了，在北境王这里做事情，总感觉他们不是皇帝派来的耳目，而是皇帝派来给儿子帮忙的。
不得不说，绣衣使者到底有两把刷子，他们直接让那个人“死”了。
当然人还活着，却伪造了一个死亡现场，死亡原因就是下雨天的时候走夜路，然后一不小心滑进了旁边的水渠里淹死了。
刘谈在知道这一系列操作之后，忍不住问道：“尸体你们是从哪儿找的？”
绣衣使者说道：“去廷尉那里找的，从死牢里提了一个身高外形差不多的。”
刘谈诧异：“这个好找，那脸呢？长得不一样啊。”
绣衣使者笑道：“殿下，在水里泡一夜，那张脸早就变形了，估计也没人认真看，就算认真看也看不出的。”
刘谈：……
感觉仿佛学到了一个没用的知识。
绣衣使者做的干净利落，刘谈派人观察了克明翰好久，克明翰都表现如常，在听说老师死亡之后先是不可置信，然后就是请假回去奔丧——他跟那个人有师徒之名，这样的态度倒也没什么问题。
克明翰倒也小心，认真检查了一番，然而正如绣衣使者所说，本来尸体就在水里泡了一晚，等克明翰回去又过了好几天。
这个天气，他们又没有冰保存尸体，所以等克明翰去看的时候，尸体基本上已经高度腐败，看不出什么了。
克明翰不疑有他，老老实实的回来老老实实准备殿试。
而在殿试的前一天，江充拿来了审问的结果。
刘谈看到他表情冷硬就忍不住问道：“问出来了？”
江充冷笑：“不过是个软骨头，花点手段自然就说出来了。”
刘谈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我不想看了，你跟我说吧。”
江充十分简洁说道：“这人是呴犁湖派来的细作。”
刘谈听到这句话都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来应对。
他思索了半天才问道：“他来北境国多久了？”
江充说道：“十三年。”
十三年……嗯，那个时候北境国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刘谈也没穿过来，甚至还在发愁论文查重怎么办，并且一打开论文就忍不住臭骂某明星。
甚至那个时候的匈奴可汗都不是乌师庐。
刘谈眉头舒展说道：“他这线布的时间够长的，不过也算是给我们提了个醒，回头我给父皇写一封奏疏吧。”
江充愣了一下：“什么？”
刘谈一脸的理所当然：“当然是让父皇多派点绣衣使者过来啊，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专业人士来做。”
江充忍不住轻咳说道：“殿下，我们自己是不是也……”
刘谈十分坚定说道：“想都别想。”
江充没说话，刘谈十分担心这货阳奉阴违，虽然看起来他现在很老实，但并不代表他真的老实，刘谈还没忘记江充还是个造反预备役呢。
他笔走龙蛇地给刘彻写了一封信，一边写一边说道：“情报机构必须隶属于中枢，当然各地分管是可以的，但是归谁管，那还是要我父皇决定的，咱们自己弄就相当于把绣衣使者的权利攥在自己手里，找死呢？”
江充立刻应道：“是。”
他知道刘谈说得在理，但就算是这样他也没觉得自己想的有什么错，反正按照皇帝对北境王的照顾，说不定就要让北境王接手。
刘谈心里也有数，只不过这个事情吧……不能他来搞，至少要得到刘彻的授权才行。
要不然自己搞的话，按照刘谈的性格说不定就把这个情报机构搞的比绣衣使者那一套还强，到时候大汉最强的情报机构在北境王手里，这说出去像话吗？
刘谈写完信之后就直接让人发了出去，当然信里还顺便报了个喜，告诉刘彻小麦和水稻都已经发芽，目前初步来看，在温度和湿度都合适的时候，发芽是没问题的。
至于能不能结果，那就得继续观察，顺便把之前育苗时候的各种记录也附上了一份，让长安那边也去试试，按照气候来说长安那边更加合适一些。
刘谈甚至还小心翼翼地在信里附上了一株麦芽和水稻秧苗。
反正信使跑的够快，到刘彻手上的时候应该这两株秧苗还能存活。
刘谈给他爹送去了一个惊喜，然而没想到他爹也给他送来了一个“惊喜”。

第600章 [二更]600
刘谈是先接到诏书再接到他爹的信的。
这封诏书还不是给他,或者确切一点说并不是完全给他的，是给他和刘苦两个人。
主体还是刘苦，刘谈在听说刘彻给刘苦下了一道诏书的时候就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刘苦现在才多大啊,无论刘彻让他作什么他都没能力去做,最后还是刘谈去收拾烂摊子。
但诏书都下了,刘彻也没跟他商议,之前刘谈甚至没有听到风声。
在打开诏书的那一刻，刘谈真的是眼前一黑——刘彻封刘苦为燕王。
说实话，在刘彻的儿子里面，刘苦大概是最早被封王的。
其他儿子哪怕也是很小年纪就被赶跑,实际上也都六七岁才封王，很多封王也不是当时就让他们去了封地。
而到了刘苦这里,其实也是让刘苦不必着急就藩,依旧养在刘谈这里，刘谈作为兄长……暂代燕王之职,帮助打理燕地。
刘谈看完之后就开始对着舆图发呆。
陆悬坐在他旁边比划了一下，不由得蹙眉说道：“这……如今大汉近半国土在你手里,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
刘谈呆滞说道：“我也很想知道。”
如果按照后世的地图来看的话，这一片大概也就是整个国家的三分之一左右。
然而如今的大汉……对青藏高原没兴趣,西域不属于版图之内,岭南属于遥领，实际上也不完全算拥有主权的国土,这加加减减下来,可不就是……大汉一半国土都在刘谈手里了么。
其实当初刘彻就曾经动过想要把燕国给他的念头,当然刘彻的目的不在于让他将燕国建设好，目的是守好边境线。
至少自从卫霍去世后，刘彻已经找不到第二个让他放心将那么长的边境线交出去的人了。
当时刘谈以封地太大不合适为由拒绝了,甚至还拉着刘据帮他说话，顺便暗示了一下丞相，让丞相也帮忙打消皇帝的念头。
结果兜兜转转过来，刘彻到底还是将燕国那一片交给了他。
事实证明，刘彻下定决心的事情，无论是谁劝说都没用，除非实在没有实现的条件。
但刘谈还是打算挣扎一下，直接给刘彻写了一封奏疏——写信是不行了，写信刘彻这个大猪蹄子完全可以当看不见。
虽然奏疏他也能压下来，但至少其他人会知道北境王上了奏疏拒绝。
刘谈拒绝也是有理由的，首先一条就是没听说过一个诸侯王暂领另一个诸侯王的封地的，其次就是大汉的诸侯王又没有实权，他自己这是特殊，燕国那边只要选出一个靠谱的国相就可以总理一切，根本不需要诸侯王。
其他诸侯国现在不都是这样吗？
刘谈写完之后又给刘据写了一封信，十分愤怒地表示为什么不拦着啊，他一回来就要处理那么多事情，现在再来个燕国，他怕是要英年早逝！
然后刘谈的奏疏就被刘彻给打了回来。
刘彻十分淡定地表示他做的事情没有前例的多了，现在他们就可以作为后世之法，什么前例，前例也都是先人做出来的，他现在要这么做又怎么着？
刘谈：……
行吧，这很野猪。
至于第二个问题，让燕国国相全权处理整个诸侯国的事物……这个要求十分合情合理，至少在刘谈看来是合情合理的，然而到了野猪那里就是——你只想收钱不想负责？
刘谈：？？？
收钱？谁收钱啊，税收也是给刘苦的啊，他又没打算动刘苦的钱！他养刘苦都是用自己的钱好嘛。
刘谈气鼓鼓的，觉得他爹越来越不讲道理。
等他十分生气的拿出刘据的信一看，发现这信的确是刘据写的，但估计也是受了刘彻的指使。
前提就是之前燕国那边的边境出现了很多问题，自从北境国这边的边境进出都十分严格，战略物资不给运输之后，大部分人都开始从燕国那边走。
导致燕国边境城池如今真的是鱼龙混杂，别说什么治安了，当地百姓想要安安静静过日子都难，杀人越货的事情时有发生，到现在那些想要平静过日子的老百姓都已经搬走，那些城池基本上剩下的都是逞凶斗狠作奸犯科之人。
因为这一份混乱，匈奴也开始在那边布局。
刘谈的北境国看管已经很严格，但也架不住匈奴早就开始在这边埋线。
北境国都能抓到细作，就更别说燕国了。
之前刘彻也派了很多人整治那边，但问题在于那些城池并不属于一个郡，郡守与郡守之间立场或许是一致的，但是他们的想法不一致，导致实行的政策也不一样。
哪怕就算是刘彻规定死了让他们怎么做，而这些人在执行的过程中也个人有个人的方法。
在这种情况下，很难做到统一，每个城池都有漏洞，哪怕城池不行，城池与城池之间的大片荒地也拦不住人家啊。
之前刘彻失踪的消息就是从那边走漏的，刘彻在查清楚之后就有些生气，直接派了绣衣使者过去打算治罪，结果没想到派去的绣衣使者也折了好几个在那边。
绣衣使者那可都是刘彻精心培养出来的谍报人才，自从成立之后这么多年都没怎么吃过亏，这些人代表的就是皇帝，平时不显露于人前也就罢了，若是真的现身就连刘谈都对他们十分客气，平日里打闹归打闹，但是在刘谈这里，给他们的待遇可都是最好的。
在这种情况下派去的绣衣使者几乎全军覆没，刘彻的震怒可想而知。
结果皇帝震怒皇帝的，那些人依旧我行我素，大有天高皇帝远的架势，刘彻眼见能派过去的人能力不行，能力可以的又不能派过去，就把注意打到了刘谈身上。
其实刘彻让刘谈代领燕国政务还真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在刘谈离开长安之前他就有这个想法，只是一直没有跟刘谈说，因为他知道就算说了他儿子也不会同意，并且不仅仅是他儿子的问题，还需要跟朝臣也商议一番。
跟刘谈想的不同，中枢那些大臣对这件事情的抵触情绪也不是那么重。
首先就是燕国的问题的确很严重，需要人去处理，可能在长安当官的谁愿意跑到那个穷山恶水的地方？
就算胸有抱负的人也要掂量一下，绣衣使者都折在了那里，他们过去万一人也没了呢？他们肯定比不上绣衣使者厉害啊。
现在有现成的人顶缸也挺好，最主要的是北境国发展的快速，去年甚至能够交一些税给中枢了，虽然不算特别多，但至少看到钱了啊。
要知道在北境王过去之前，那些地方都是要免税的。
燕国的情况跟北境国也差不多，他们还指望着北境王能够照顾一下燕国，缓解一下中枢财政压力呢。
据新任大司农的说法，现在很多人已经不拜钱童改拜北境王了。
甚至已经渐渐有了钱童和北境王合二为一的画像。
正因为如此，大家对于这件事情没什么太大的抵触。
反正北境王也是暂代，短时间内他成不了气候，至于时间长了以后……随着燕王逐渐长大，到时候可以做的手脚也很多，现在就很好。
刘谈放下刘据的信之后心很累的叹了口气，他之前也是真的没想到燕国已经乱到了这个地步。
陆悬看着他眉头紧皱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说道：“别担心那么多，实在不行我们就提前……”
“别别别，按照原定计划来吧。”
刘谈知道陆悬想说的是提前发动战争，但刘谈想了想军队都没有训练成型，甚至很多都是新兵，就这么拉到战场上去基本就是送死。
以前大家都这么做是他们的事情，刘谈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而且让他管理燕国那边的边境城池他也不是那么抵触，因为说起来是分燕国和北境国，实际上这一条线都是连着的。
燕国那边混乱多少还是能够影响到北境国，尤其是雁门郡，之前刘谈就一直在关注雁门郡，只是一直没有太好的办法。
做得多了吧，代郡郡守就曾经表示北境王这是以邻为壑，但是不做他又觉得憋屈。
现在倒是好了，刘谈完全可以大刀阔斧。
唯一让他在意的就是燕国国相的人选。
只不过到现在燕国国相好像都没有选出来，刘谈在小朝会上提起这件事情之后，忍不住沉思半晌说道：“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让你们兼任？”
毕竟如果选出新的官员，刘谈首先要做的就是跟这些人进行一定时间的磨合，想要快速上手政务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如果直接让刘谈手下的那波人兼任就容易多了，大家完全可以把之前的那一部分经验借鉴过来，都不用刘谈多布置，他们就能顺利操作。
刘谈这句话说完之后，除了霍光之外其他人都是面露惊恐：这就不必了吧？
就算是霍光表情也微微变色，只是他一向稳得住情绪，表现得不是那么明显而已。
都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但现在大家感觉自己哪怕不是超负荷运转也差不多，管不过来那么多地方啊。
霍光深吸口气说道：“陛下不会如此下令，否则，以后燕国和北境国又哪里还分得开？”
刘谈本来就是吓唬他们的，听了这句话之后说道：“我现在只希望能够来一个差不多的国相，其他人也不要差太多，要不然我也搞不定。”
然而实际上燕国国相却是选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窦思博。
刘谈在看到这个姓氏的时候表情就下意识的严肃了起来，虽然天下间姓窦的都未必跟孝文皇后有关，但小心点总是没错。
于是刘谈立刻让人调出了他的档案，结果这一看，还真是跟孝文皇后有那么一点关系——他乃是孝文皇后的弟弟章武侯窦少君之后。
而章武侯窦少君则是窦思博的太爷爷，窦思博的爷爷则是窦少君的庶子。
窦少君也是身世坎坷，他曾经被拐卖走，以至于当了奴隶，后来还是姐姐当了皇后之后才找到的。
窦少君被寻回之后，大臣们都警惕了起来——吕氏之祸刚过去不久，一看到皇后的兄弟简直就是心理阴影。
于是由绛侯周勃和灌夫上书称这俩兄弟出身寒微不懂礼仪学问，不能授予官职。
所以窦家比起其他皇后娘家始终要差着一点，但是当年威风的那些皇后娘家，如今大部分都已经烟消云散，而窦家虽然依旧声明不显，但能够让刘彻选来做燕国国相，应该也有点本事。
刘谈细细看了一遍这个人的履历，发现这人其实严格算起来跟霍光还有一点点像，那就是足够稳重。
只是霍光的稳重是谋而后动，一件事情如果不紧急的话，有七成把握，霍光就会动手。
如果十分紧急，那么五成把握他也会冒险。
但是窦思博却非如此，他之前也曾担任过郡守，简单来说就是朝廷不下命令，他基本上就不会搞什么新政之类的，十分的循规蹈矩。
天知道刘谈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人，这比性格不同还让人难受，这简直是三观不合啊。
陆悬见刘谈五官都快皱到一起笑道：“这么不喜欢这个人？那就跟陛下说，换一个好了。”
刘谈摇了摇头说道：“这个人已经去了长安述职，过不多久就会过来，若是我现在上书要求换人，他只怕要难做了。”
陆悬无奈：“你都这么不喜欢他了，又何必想这么多？”
刘谈说道：“我还没见他，也算不上不喜欢，只是担心日后做事没那么顺利。”
陆悬不用问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看了看窦思博的履历，想了想说道：“我倒是觉得你不必担心他会太死板，从这些记载上面来看，这个人只是没什么自己的主意，但只要有人给他下令，他就能执行的不错。”
刘谈微微一愣，转头看向陆悬：“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他会很听话？”
陆悬点头：“陛下也不会选一个会跟你作对的人来的，燕国那边如此复杂，若是燕国国相再不听话，就算是你也搞不定燕国。”
刘谈一想也是，刘彻应该不会这么坑他的。
而除了燕国国相之外，刘彻直接又将其他官员的任命放手给了刘谈。
刘谈也没有费心，直接将之前燕王手下的那一批人又给搞了回来。
也就是说现在的燕国，除了燕王的爵位换了个人，燕国国相也换了一个，剩下的基本都没怎么换。
而那些被召回来的人大多都对刘谈十分感激。
前任燕王犯的罪那可是谋反罪，他们这一群人哪怕有证据证明他们没有参与，一切都是燕王自己做的，但他们身为燕国官员，对燕王是有劝导作用的，燕王不声不响做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于是一个个都被狠狠惩处了一遍，有一些人能够保全性命都已经是谢天谢地，再没想到还有一天能够官复原职。
这些人原本想要来朔方郡向刘谈道谢的，结果却被刘谈回绝，并且他还给窦思博去了一封信，让他不要来朔方郡，直接去燕国都城就是。
说起来，燕国都城对于刘谈而言也算是故地重游，虽然这个故地是几千年后的故地。
现在燕国的都城名为蓟城，这个名字放到后世可能会比较陌生，或者认为是后世天津卫附近的蓟县，然而在这个时代，这个名字指代的却是后世鼎鼎大名的北京城。

第601章 [一更]601
这些人接了命令之后立刻就调整了自己的目的地,除了窦思博之外，剩下的人对蓟城比较熟悉一些。
刘谈计算了一下时间，发现自己还有时间搞个殿试,甚至还有时间把北境国的事情都安排好。
推迟了许久的殿试终于是到来了,大家看了日期之后一个个都有些哭笑不得——殿试的时间竟然是去年会试的时间,也就是说殿试真的推迟了整整一年。
不过就算这样也没人敢抱怨什么,能有殿试就不错了，而且这一年的时间除了过年他们基本上都在学宫进行学习，大部分人都觉得受益匪浅。
原本那些不属于北境国的考生是带着优越感来的，他们认为自己的学识比北境国的考生强上很多。
甚至觉得自己到了这里就应该立刻登科三甲,位极人臣。
然后到了学宫就被现实毒打了一顿，他们发现学宫教授的很多东西他们竟然连听都没听过？
更让他们受不了的是竟然被学宫的学生给鄙视了。
学宫的学生都是北境国的百姓,他们天然就站在自己的“学弟”们那一边,再加上这些外来人一个个还那么跳，不收拾他们收拾谁？
于是这些人直接被从各种方面碾压了一波,甚至包括体能。
嗯，北境国一向民风彪悍,也就是刘谈这些年比较关注治安，律法制定得都非常严格,全大汉都再没有任何一个都城严禁携带兵器,偏偏朔方城就这样。
而这些学生基本上年纪都不太大，也正是热血未凉的时候,随便找了个什么切磋之类的借口就把那些人爆揍了一顿。
别说,双管齐下的效果还真的不错,至少等刘谈回来的时候，这些人已经都老老实实的了。
殿试的时候这些人也都很老实。
然而再老实刘谈也没打算特别重用他们，三甲还是要在北境国之中出的。
这个想要黑幕实在是太简单了,因为殿试的题目特别唯心，属于自由回答，没有标准答案的那种，所以答得好不好还不是刘谈自己说了算。
其实他也没有太欺负那些人，他这次出的题目也是有针对性的：论北境国与西域各国之间的合作联系。
这个题目很宽泛，想怎么说都行，刘谈想要看的就是这些人的脑洞够不够大。
学问稍微差一点没关系，眼界稍微差一点也没关系，这些都是可以通过历练形成的，但是要敢想，有的时候越是那些读的书不够多，见识过的东西不够多的人才更有脑洞。
这个题目一出来基本上就代表着北境国的考生赢了一半。
因为那些别的地方跑来参加考试的人自然是不会去考虑这些东西的。
他们不是北境国的人啊，怎么可能会关注那么多？
这也是刘谈不想给他们优待的原因。
后世就算是高考想要录取分数线低一点的地方，还要提前去那个城市买房转学呢，这些人一个个跑过来就要占据别经过考生的位置，还想拿给北境国当跳板，一个个长得不怎么样，想得到是挺美。
不过，不得不说有了科举之后，北境国的读书风气稍微好了一点，至少这一批还算不错。
刘谈选出了三甲之后唯一需要他露脸的就是状元宴，勉励一番这些学子。
然后他就要收拾行囊准备出发，只是在出发之前他让江充去找了一趟克明翰。
克明翰的确有学识，但刘谈还是没选他当三甲。
这倒是跟读书多少没关系，而是他在经济和政治方面都没什么深度，就是后世经常说的那种读死书的人。
先选读书好的还真是为了提高一下门槛，同时成绩最透明的标准，实际上等过了乡试之后，剩下的就是拼其他本事了。
克明翰若不是有那么一个老师的话，刘谈倒是有心让他去学宫给那些先生们当个助教。
可惜他的身份太敏感，所以刘谈决定让他去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克明翰对于如今这个成绩也满意也不满意，他本来也是奔着三甲去的，可惜北境国的科举满打满算到现在也不过举行了两届，根本没办法总结经验，投北境王所好。
但是也没关系，至少他还是贡士，能够进入学宫进行学习。
或者说，进入学宫可能比在别的地方更合适一些。
若是他能名列三甲，那么不是跟在北境王身边充当文书就是跟在国相身边，他想要做什么都要小心翼翼，根本不可能放开手脚。
而现在他接触到的东西的确不多，但他认识了许多人啊，能够进入学宫的人只要不是太差，将来基本上都能有个一官半职，若是能够影响这里的人，那才是大功一件。
只可惜他的老师命不好，竟然莫名其妙就死了，若是老师还在，说不定他现在就已经能够让老师去制定计划了。
可如今老师不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一边加强跟匈奴可汗的联络，一边自己做计划。
结果他的计划还没开始做就被廷尉江充找了过去。
在听到廷尉找他的时候，克明翰下意识的以为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当场就想跑。
然而此时他已经身处学宫，学宫之内不仅有武侯来往巡逻，甚至还有学生自己组织的巡逻队，他想跑几乎是不可能的。
克明翰只能深吸口气，佯装镇定的跟着那人一路到了廷尉府。
这一路上他想了半天，总觉得自己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虽然跟匈奴有所联络，但指向性也不明显，以他的身份地位还不至于能够真的跟匈奴可汗来往信件。
反正他是匈奴人，哪怕被发现了也能找借口说他在跟别的部落的亲戚通信。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的已经暴露，也不可能劳动到廷尉亲自出马见他吧？
克明翰一时之间无比患得患失，等到了廷尉府之后，坐在小花厅里等了半天都没有见到江充的身影，更是忐忑无比。
在等了大概半个时辰，他甚至怀疑自己要把面前水壶里的水都喝干了的时候，廷尉江充终于姗姗来迟。
江充笑着说道：“久等。”
克明翰立刻站起来恭敬说道：“见过廷尉。”
江充伸手十分和善地说道：“不必多礼，坐吧。”
坐下之后，江充认真观察了一下克明翰，发现这个人的确有各种各样的缺点，但也不是不能用。
克明翰显然有些沉不住气，又喝了一口水之后才忍不住问道：“不知学生是否有什么过错？”
江充笑道：“不要紧张，没有什么大事。”
然而克明翰更加紧张了，江充自从脸被毁了之后日常见人就一直是比较严肃，除非是小朝会都是自己人的时候他才会放松一些，而面对刘谈……那就更加自然。
不过外人并不知道，大家甚至觉得廷尉就应该这样不苟言笑。
一向不苟言笑的廷尉突然开始笑的十分和善，想一想就觉得很可怕啊。
江充说道：“本官找你其实也只是想要询问而已，之前殿下接手燕国事务，查出燕国那边有许多匈奴王派来的细作，殿下震怒之余觉得北境国在这方面有些缺失，所以……”
江充没说太明白，但是克明翰已经想明白了。
他算不上是特别聪明的那种人，只是接触这方面的事物多，所以一瞬间想明白了很多东西，他小心翼翼问道：“殿下……是想要搜寻匈奴的消息吗？”
江充认真点头：“不错，其实之前殿下就有这种想法，只是你也知道，汉人与匈奴人毕竟长相不同，就算派过去也没什么大用，而之前殿下收留你们这些部族，也真的是想给你们一条生路，并未曾要你们去做什么，更何况……以你们当时的情况，就算去也未必有什么用。”
克明翰认真点头说道：“正是，我们原本在匈奴就没什么地位，若非殿下收留，只怕早已经走投无路，冻毙于风雪之中。”
江充说道：“其他人我不知道，但你不同，你有学识又是匈奴裔，这些时日我曾听说匈奴王正在寻找精通汉学之人为他的孩子启蒙，你的学识教小孩子应当是绰绰有余，所以……你可愿意为北境国前往匈奴打探消息？”
克明翰听了之后整个人都懵了，他刚刚就在猜测江充跟他说那些又是燕国又是别的什么国家的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
结果万万没想到江充是让他出去当细作？
还是去匈奴？
克明翰有些不安说道：“可……学生不善此道，亦不知该如何做。”
江充笑道：“这个你却是不必担心，你只管将你认为重要的消息传递出来，北境国这边自然会有人分析是否为真，是否为假。”
克明翰一脸茫然：“我……要传给谁啊？”
江充说道：“这方面我们会详细制定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避免你到时候会暴露身份，匈奴王残暴不仁，我选你出去是为了北境国，但也并不会让你白白送死，一旦事有不谐，会立刻护你回来，殿下的脾气你知道，若他知晓我们不管你的死活，必然会大发雷霆。”
克明翰小心翼翼问道：“我……我能考虑一下吗？”
江充十分爽快说道：“当然，只是此事不能再传入其他人之耳，如今整个北境国也只有殿下，我和你知道，若是从其他人那里传出消息，就算是殿下也是要发怒的。”
克明翰立刻严肃说道：“廷尉放心，学生定会守口如瓶。”
克明翰原本只是想要试一下，他都已经做好不答应不能走出去的准备了，结果没想到江充竟然肯放他走。
他走出廷尉府之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一时之间有些迷茫。
在他老师的嘴里，汉人没有一个好人。
以前刚到大汉被人欺负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后来随着生活越变越好，他就开始逐渐有些动摇。
如今随着接触的官员增多，感觉……好像同老师说的很不一样。
克明翰极其缓慢地回到了学宫。
他现在十分纠结，如果可以他当然是不想答应的。
这件事情也太复杂了吧？
他受老师之恩，答应要为匈奴那边传送北境国的消息，本来就已经开始步入正轨。
当初老师也曾说过，想要取得这些汉人的信任需要一段漫长的时间。
他也做好了这个准备，可现在他刚做好准备，再去匈奴的话，他到底是传消息还是不传消息啊
到时候他要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可惜老师已经去世，克明翰没有了商议的人，他也只能从他老师教给他的那些有限的知识来分析。
他想起来当初老师说，若是能够接触到北境王，无论他提出多么离谱的要求，克明翰都必须同意。
这是为了取信于北境王，只有让北境王相信你，才能够得到更多的消息。
而在这个过程中，面对其他人也差不多如此，唯一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若非地位举足轻重的人，那些人的要求他就可以随意处置。
毕竟就算想要取信于人也不能做得太过，北境国从上到下虽然年纪都不大，但一个个都是人精，一不小心就可能露出马脚让他们发现。
那么……现在江充这个要求，应该就算是必要的那一种。
现在看来就算他不去也未必有什么问题，但他以后却也别想再有好的机会接触到更深层次的机密。
就在克明翰纠结的时候，江充也在问刘谈：“殿下，他真的会同意吗？”
刘谈微笑：“他会同意的。”
江充说道：“可是这样他将陷入两难，只怕他未必有这个魄力。”
“陷入两难的同时也代表着他有了更多的退路，凡事不要想那么悲观嘛，更何况他的老师‘去世’之后，若他只是受那个人的恩惠不得不按照他老师的指示做，那么现在他应该松了口气，并且不打算继续做以前的事情，可他除了奔丧，其他的事情依旧在按部就班的做，说明他还是想要继续他老师的‘遗愿’的，既然想要继续，他就有所求，至少想要求更多接触到北境国情报的机会。”
江充说道：“既然如此，那难道不是不去更合适？”
“这件事情是我亲自交代给你，你又亲自找他的，按照他现在的身份，想要见到廷尉也是不容易的事情，你说他会不会觉得我们特别重视这件事情，他会不会担心拒绝了之后会举步维艰？”
江充一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他便问道：“那……真的要派人协助他？”
“协助是一定要协助的，但是派去的人不能露脸不能跟他有任何接触不能给他提供任何有关于绣衣使者的消息，万一他为了取信于呴犁湖将我们的人的情况直接曝光出去，就算到时候将他千刀万剐也无济于事。”
江充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不由得问道：“殿下，我们如今要怎么做？”
刘谈问道：“我之前让你选的人都选好了？”
江充有些为难：“仓促之间倒也选了一些人，只是不知道殿下满不满意。”
刘谈叹了口气：“哎，其实这件事情原本不应该交给你来做的，但如今也不知道算是什么部门，就暂且挂在廷尉府之下吧。”
其实弄情报部门应该算是军队的一种，就是比较特殊，但如果放到都尉手里的话，刘谈又不放心。
眼看着西域的都护府就快要建成，到时候卫不疑要去那边镇守一方，北境国的都尉会换一个人。
这个人还是刘彻选的，说不定刘谈都没怎么跟那个人接触过，这么重要的部门交给对方，他还真不放心。
不如交给江充。
刘谈说道：“你去找卫登，让他帮你把人给训练一下。”
江充略有些猝不及防：“什么？这些人难道也要按照军训的标准来吗？”
刘谈摇了摇手指：“不，不按照那个标准来。”
江充这才松了口气，这就对嘛，细作也不需要那么好的体能。
他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就听到他们家殿下又说了一句：“得比那个还要严格才行。”
江充：……那他这个领头的怎么办？

第602章 [二更]602
江充十分纠结地看着刘谈,刘谈淡定看着他半晌才大笑道：“你担心什么，这个只是暂归你管，放心,廷尉多重要,我还不会让你也跟着去训练的。”
江充无奈,如果换成刘彻的话他肯定一点都不担心,但若是刘谈……他不担心就怪了。
刘谈十分嫌弃地挥手说道：“行了，快走，克明翰估计很快就会去找你了。”
江充对这件事情始终将信将疑，结果没想到他前脚刚回廷尉府,后脚就听说克明翰前来拜见。
江充：……真是神了。
克明翰来了之后发现自己成了北境国情报部门的元老，并且现在这个部门也只有他一个人。
江充淡定地将训练计划全部交给了他,克明翰看了之后眼睛都直了：“我……我还要做这些事情？”
江充说道：“殿下说了,这是为了你们好，万一真的出什么事情,若是安排的救援不够及时，你们至少还能自己撑一撑。”
克明翰瞬间有一种撂挑子的冲动,他虽然是匈奴人，但是在体能方面从小就不怎么样,经常会被其他同龄人嘲笑,所以他才会努力去读书。
一开始他是真的希望能够通过读书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只不过后来……他还没学成的时候就有了新的目标。
结果现在他又要进行训练,这不是坑他吗？
然而现在他想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江充老奸巨猾,先让克明翰签了文书，然后再拿出这一套计划的。
克明翰幽幽叹了口气，没办法,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
签了文书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克明翰舍不得俸禄。
因为这个部门不算在朝廷的序列之内，或者说现在还没有讨论出来要不要算，所以直接挂在了北境王名下，严格来说克明翰是北境王直属的手下，他的俸禄自然也是由北境王发。
刘谈虽然知道他是敌方卧底，但也没有太过苛刻，反而是给了他十分优厚的待遇——敌人也能发展成自己人嘛。
若是这个克明翰真的有这方面的才能，那就直接感情外加金钱直接把他收买过来。
虽然呴犁湖拥有整个匈奴，但刘谈觉得在钱财方面，呴犁湖大概是比不上自己的。
克明翰跟着那些士兵训练了一段时间之后，深深觉得自己这一趟来的也挺值，至少知道了北境王的训练方法，之前现任匈奴可汗呴犁湖忌惮北境国的精锐团，一直想要打探他们的训练方式，想要找出其中的破绽。
结果派来再多人都没用，全部都铩羽而归，哦，能回去的已经算是运气不错，大部分都直接死在了北境国。
现在他手握这个情报，等去了匈奴，定然能够受到呴犁湖的礼遇。
想到这里，克明翰训练的动力都更足了一些。
他能想到的事情，别人也能想到。
陆悬一边帮刘谈修理手指甲一边问道：“你就不怕他将你的训练方式泄露给呴犁湖？”
刘谈一手托腮，认认真真地看着陆悬说道：“不怕啊，我这个训练方式也没什么特殊的。”
陆悬摇头：“不，这个方法十分珍贵，若是没什么特殊，为何这么多年来只有你想了出来。”
刘谈笑道：“这可不是我想的，不过我说的也是真的，方法摆在那里，这个训兵方式你知道得更早，为什么你就没用呢？”
陆悬抬头无奈地看着他：“我倒是想用，可也得用得了，这些年来乌孙国一直都没有停下征战的步伐，也就到现在才算是安稳了下来，接下来我可能就要试试这个办法了。”
刘谈点头：“那呴犁湖如今只怕也不能安心训兵，就算他想，你会给他机会吗。”
陆悬抿嘴笑了笑，刘谈说的没错，现在乌孙国跟匈奴只隔着一座燕然山，陆悬固然不会没事儿闲的带着兵翻山越岭去打他，但想要找他麻烦也并不难。
为了让匈奴对北境国的威胁小一些，估计陆悬是不会真的如他所说安静下来的。
刘谈见陆悬帮他修剪好了左手就又把右手递了过去，开口说道：“而且克明翰接触的都是最基础的，这个东西训练的是令行禁止，呴犁湖未必看得上，而且他若是真的这样训练反而好了。”
陆悬脑中灵光一闪：“没错，匈奴骑兵厉害就厉害在机动性好，因为自小在马背上长大，他们对彼此之间的配合很熟悉，上了战场哪怕一时没有指挥，他们也大多数能够明白当下最该做的是什么，若是呴犁湖用了这样的方式，就相当于将那些匈奴骑兵框在了罩子里，反而会让他们束手束脚。”
刘谈听后捏着他的下巴凑过去亲了一口：“宝贝儿你真聪明。”
陆悬哭笑不得，警告说道：“别招我，你自己说的今天要休息的。”
刘谈：……
哎，少数民族这个硬件和体力简直就是外挂一样的存在，搞得刘谈有色心没色胆，只能揉着老腰老老实实又躺回去。
陆悬见他老实下来便问道：“你计划哪天走？”
刘谈说道：“七天之后，我再处理一下事情，你呢？是在这里等我回来还是……”
陆悬摇头：“我出来许久了，也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去处理一下事情，王城和王宫应该已经建的差不多，等好了之后我就接你去看看。”
刘谈一想到七天之后又要分开，又有些舍不得，忍不住伸手抱住他的腰埋首说道：“哎，我还以为这次回来能够休息一段时间呢。”
陆悬帮他顺了顺头发说道：“就算没这些事情你也闲不下来。”
刘谈总是这样就算嘴里天天说着要放假要休息，实际上真的安静下来，他又会觉得无聊，想方设法地搞点事情。
对于陆悬的一针见血，刘谈十分生气，并且在他腰间掐了一把。
陆悬握住他的手低声笑道：“不想睡了是不是？”
刘谈直接起身踹了他一脚：“不老实就罚你去书房睡！”
陆悬握住他的脚捏了捏刚想继续调戏老婆，结果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寝殿的大门传来一声巨响。
原本半躺着的刘谈顿时被吓了一跳，直接坐了起来：“什么情况？呴犁湖打过来了？”
陆悬松开手刚要去看看，还没等他起身就看到一个黑白相间的胖子迅速跑过来。
这个时候刘谈也看到了这个胖子，并且表情变得十分一言难尽：“滚滚，你是要造反吗？”
他寝殿的大门刚刚可是关着的啊，他让苗瑞和毕高两个人去做别的，不用在这里伺候，那两位十分体贴，生怕刘谈跟陆悬两个人来一场白日宣淫，所以把门给带上了。
要知道他寝殿的大门可不是一般的门，本身就十分沉重，哪怕是苗瑞和毕高两个人想要开门都要用很大力气，结果……刘谈在知道开门的是滚滚之后，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大门，结果发现大门在力的作用下还来回扇了一下，足可见刚刚滚滚那一巴掌力气多大。
陆悬淡定地坐了回来，十分严肃地看着滚滚说道：“停下！”
正在欢快往这边跑的滚滚瞬间步伐变得慢了一些，它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刘谈又看了一眼陆悬，用它那聪明的大脑袋分析了一番之后，发现这两位可能不太高兴，瞬间得出结论——它可能来得又不是时候。
按照正常逻辑滚滚若是聪明一点就应该转身离开了，就算他笨一点也该开始卖萌讨好。
然而这货的反应是直接往地上一坐，两只前爪往眼睛上一捂，用动作充分表达了什么叫我什么都没看到。
刘谈看到它这个动作忍不住脸上一红。
滚滚突然冒出来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不过一般都是在外面，偶尔他跟陆悬在花园溜达的时候情不自禁就会抱在一起，经常被他熊儿子围观。
一般这种时候刘谈都会不好意思的松开陆悬，拉着对方回房间再说。
不过后来也不知道陆悬跟滚滚沟通了什么，从那之后，滚滚若是再碰到他们两个亲热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捂住眼睛。
可今天他跟陆悬两个人明明很正经地在讨论政事，滚滚这个动作做出来顿时就变了味。
陆悬走过去拉下滚滚的两只前爪，揉了揉它的大脑袋问道：“怎么跑过来了？谁让你来的？”
滚滚的回答是递过来一根竹笋，天知道它刚刚是藏在了哪里，无论是刘谈还是和陆悬竟然都没有发现。
陆悬哭笑不得，一般滚滚送吃的给人就代表它无聊了，想要人陪着玩。
他将竹笋推回去一脸严肃说道：“下次不许这么做，再闯进来就不给你吃竹笋了。”
滚滚的回答是头一扭，直接看向刘谈，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满是天真，一副它什么都没听懂的样子。
陆悬忍不住捧住它的大脸让它扭过头来说道：“少装傻，我知道你听得懂。”
可能滚滚是天生聪明也可能是跟人相处久了，很多时候只要不是特别复杂的话它都能听懂。
不过，这个听懂大概属于薛定谔的听懂，反正就是滚滚心情好了，想听懂了，那就听得懂。
它要是不想听懂，那就听不懂。
现在明显它就处于不想听懂的状态。
刘谈挑了挑眉问道：“滚滚是不是又重了？它刚刚跑进来的时候我都觉得地在震。”
陆悬：……
虽然是真的，但也没那么夸张，主要是刘谈在自己的寝殿弄的都是木地板，对震动之类的本来就很敏感，再加上滚滚这个体重，能够感觉到脚下的木板震动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若是以往他大概会帮滚滚说句话，然而此时滚滚还一脸的“我不听”。
他也就十分冷漠地说道：“看上去像是。”
刘谈淡定说道：“那它该减肥了。”
减肥这个词基本没在滚滚这里出现过，实际上这个词在这年代基本上都没人提及。
这年头能够身彪体壮那是福啊，代表有钱，代表生活好，所以流传到后世的人物肖像画，一般都把人画得比较胖，实际上本人也未必真的那么胖，只不过大家觉得这样好看而已。
所以这一次滚滚是真的听不懂了。
刘谈换了一个它能听得懂的词，十分慈爱地摸了摸熊头说道：“以后你的竹笋和水果分量减半。”
滚滚：！！！
这一次它听懂了，实在是每次刘谈罚它都不会用打骂的形式，只会克扣它的口粮，滚滚就记住了几个简单的词语。
而对此，刘谈表示，打的话这货皮糙肉厚，他亲自打就算把自己累够呛都未必能够让滚滚疼一下。
骂就更不用说了，它再聪明再用人性也是动物是野兽，最多也就明白一些简单的意思，不可能真的什么都明白。
所以最方便的就是减少它的食物，尤其是零食，正经口粮是不能少的，万一饿坏了怎么办？
但是零食……不好意思，不听话就没有！
滚滚委委屈屈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刘谈看着熊胖子的背影表情十分严肃。
陆悬便说道：“怎么？又舍不得了？滚滚其实也没做什么，下次让卫兵拦住它就好了。”
刘谈无奈：“问题是谁敢拦它啊。”
滚滚的身份不仅仅是北境王很喜欢的宠物，同时它还是鼎鼎大名的食铁兽。
那些卫兵看它吃竹笋吃水果甚至吃肉的时候就忍不住腿软，若是让他们阻拦正在奔跑的食铁兽，只怕要当场晕过去。
滚滚来了北境国这么多年了，原本大家都不怎么怕它了，结果架不住这货揍草原狼跟揍羊似的，直接把狼当垫子的事迹太过震撼人心，大家还是害怕。
陆悬说道：“那……我来想想办法。”
刘谈摇头：“不是，我是在想是不是该给他找个伴了？要不然它一只熊也太孤独了一些。”
刘谈忙起来是真的忙，可能好几天都见不到滚滚一面，或者就算见到了滚滚也只能短暂的摸摸它，跟它说两句话就走。
平日里刘谈也会让人带着滚滚出去放风，但北境国只有这么一只食铁兽，跑遍所有地方都没有同类的感觉……应该也不太好。
更何况滚滚也成年了，也是该给它找个媳妇，就是不知道它看不看得上。
陆悬对食铁兽是真的不了解，十分不负责任地说道：“这件事情问问太子殿下或者当利长公主就可以了吧？”
刘谈一想也是，想要给滚滚找伴也不难，直接往建章宫一走，那里有好多刘彻圈养的食铁兽，让人抓一只就行，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没人敢去抓，或者说是抓活的不容易。
不过为了熊儿子，他还是给刘据写了一封信过去。
他没在信里客套什么，反正就算他客套了也没用，只要他张口，刘据肯定会帮他把事情办好。
正如刘谈所想，彼时刘据正跟着刘彻在建章宫避暑。
往年的夏天刘彻一般很少留在长安，不是去齐国避暑就是去北境国，但是今年比较特殊。
齐国那边，满朝文武都不敢让皇帝去了。
而北境国这里，大家又找了借口劝住了皇帝。
那个借口就是——北境王还要去处理燕国事宜，您就别去给他捣乱了吧。
被认为“捣乱”的刘彻十分心酸，只能跑去建章宫避暑。
在听说他儿子想要一只食铁兽跟他的那只作伴之后，二话不说带着一帮人就去抓食铁兽了。
于是，过了没几天，刘谈就收到了来自他爹的快递——半岁左右的食铁兽一只。
刘谈看到那只小团子之后，十分惆怅的转头对滚滚说道：“滚滚，你老婆没了，但你即将得到一个便宜儿子，高兴吗？”

第603章 [一更]603
滚滚高不高兴刘谈不知道,但刘谈是真的有些头痛。
他只是想给滚滚找个老婆而已啊，为什么又送来一只熊猫幼崽？他爹是对他有什么误解吗？
刘彻在信里什么都没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一句你要的食铁兽我派人送去了。
刘谈还是在刘据的信里找到了原因——原本刘据是看上了这只幼崽的母亲,觉得它长得好看,原本想要抓来给滚滚当媳妇的,结果在抓的时候,那只母熊猫的“原配”十分凶残，伤了好几个羽林军，刘彻震怒之下亲自出手要结果那只公熊猫。
而当刘彻的弩箭瞄准公熊猫的时候，那只母熊猫也为了保护幼崽而发狂。
刘据一个心急,也抬手摸出了手弩。
手弩的威力大家都知道，这对苦命鸳鸯直接殒命,只留下了一只幼崽。
本来大家也没放在心上,这两只不行就换一只好了。
结果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接下来几天他们绕遍了整个上林苑,愣是再没有见到一只食铁兽。
上林苑本来面积就很大，各种动物都是散养,刘彻要的就是那种纯天然的感觉，结果这一次把自己给坑了,无奈只能先把那只小的给儿子送过去。
刘谈在知道整件事情的始末之后,忍不住对陆悬吐槽说道：“这要是放到人身上，简直就是一出狗血大戏。”
陆悬一时之间没有理解,有些诧异问道：“什么？”
刘谈煞有介事地说道：“你想想,父母被害,他们的孩子被送到仇人身边抚养，然后等将来长大之后再报仇雪恨，是不是特别狗血？”
陆悬：……
他对刘谈的脑回路真是甘拜下风,真是没想到对方是怎么有这种想法的。
这只是两只食铁兽而已。
也亏了只是两只食铁兽，否则刘谈肯定不会留下这只小的。
只不过……熊猫幼崽是真的很可爱啊，这只小的直接让刘谈想到了当年刚刚遇到滚滚时候的样子。
刘谈抱着熊猫幼崽都不想撒手，想了想还是带着熊猫幼崽去见了见滚滚。
滚滚本来正在跟自己的秋千较劲，它很喜欢秋千，但大概是天生野性难驯，就算喜欢它也时不时想要将这玩意给拆下来，不过就是玩而已。
滚滚对刘谈的脚步声非常敏锐，只不过它听着听着觉得有些不对劲，一转头就看到了自家主人怀里多了一个团子。
那个配色……十分让熊眼熟。
滚滚低头看了看自己，再看看那个团子，瞬间表情变得有些狰狞。
当然，这个狰狞是它自认为的，实际上在刘谈眼里，滚滚不过就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仰起头张嘴叫了两声，听上去似乎有些不满而已。
刘谈走过去摸了摸滚滚的头说道：“滚滚啊，我给你带了个便宜儿子过来，你要不要养它？”
以滚滚的理解能力很难明白便宜儿子是什么，它现在只知道它已经很久没被两脚兽抱在怀里过了，而现在两脚兽抱了别的食铁兽。
滚滚十分难过，于是抱住了刘谈的大腿委委屈屈地叫了两声。
刘谈顿时倒抽了一口气，滚滚现在的力气，若是它自己不注意的话，哪怕只是玩都能分分钟让人受伤。
他现在觉得自己的大腿可能已经青了。
一旁的陆悬连忙上来拯救刘谈。
不过他们两个都没怪滚滚，毕竟滚滚已经很收着力气了。
滚滚放开刘谈之后就直接留给了他们俩一个背影，看上去十分委屈十分生气的样子。
刘谈只好将那个团子放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过去抱了抱滚滚说道：“哎，你这是干什么？就算你有了便宜儿子也是阿爸的好大儿啊。”
刘谈也很惆怅，滚滚长得太快了，感觉当初他都没怎么抱在怀里“蹂躏”过就一转眼这么大了。
现在也只能这样抱一抱，直接抱在怀里是不要想了。
滚滚转过身来也伸出前爪抱住了刘谈，同时还十分暗搓搓的伸出后爪将幼崽踹的远了一些。
陆悬看的哭笑不得，连忙过去将幼崽抱了起来，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滚滚踹死。
刘谈哄了滚滚好一会，并且让人将幼崽抱走之后，滚滚这才好了一些，并且一口气饭吃了两盆水果外加两份盆盆奶。
刘谈：……
怎么总觉得这货是在趁机大吃大喝？
不过，滚滚对于那只幼崽不怎么接受刘谈也不意外，就算是人都未必会很痛快的接受不属于自己的孩子，更不要说动物了。
而且滚滚还是雄性，也没有过孩子，甚至它自己的心理年龄可能都还处在幼崽时期，对真正的幼崽肯定不会喜欢的。
然而王宫之内适合熊猫生存的地方也就是这个单独开辟出来的熊猫园，所以刘谈让人直接在熊猫园之内圈出了一小块地方用来养那只幼崽。
也幸亏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扩充滚滚的栖息地，如今这一片地方很不小，哪怕圈了一块出来也不会影响滚滚的活动空间。
刘谈唯一担心的就是滚滚会不会趁人不备直接下黑手，所以他直接让人用铁丝网将幼崽居住的地方围了起来，保证滚滚不能接触到幼崽。
从感情上来说，刘谈肯定是更加喜欢滚滚的，毕竟养了那么久，滚滚又聪明伶俐，但人类对熊猫幼崽的抵抗力几乎为零。
所以刘谈直接将准备出行的事情丢给了其他人，天天没事儿就去围观幼崽。
当然顺便也安抚一下滚滚，万一他不在的时候滚滚真的越狱过来搞死了幼崽怎么办？
哪怕他觉得这个防护措施做的很到位，但也架不住食铁兽的战斗力爆表，并且到现在都没人能够测试出这个物种的上限。
而这些日子滚滚跟那只幼崽一直处在互不见面的状态。
刘谈本来以为滚滚要么是非常讨厌这只幼崽，要么是无视这只幼崽。
结果某天他忙了一点别的事情去看幼崽的时间就晚了一些，等他到那里习惯性的先看看滚滚的时候，发现滚滚竟然不在它平时经常在的游乐场那边。
他让人找了半天，最后才发现滚滚此时竟然在幼崽栖息地的边上。
刘谈带着人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看到滚滚正趴在铁丝网上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正在睡觉的幼崽。
刘谈有些奇怪，他是觉得幼崽睡觉挺可爱的，但问题是滚滚应该不喜欢吧？
他让人别出声，自己也蹲在一旁看。
过了一会，幼崽大概是睡醒了，起来奶声奶气的叫了两声，然后就摇摇晃晃的走到了滚滚旁边，隔着铁丝网仰头看滚滚。
那一瞬间刘谈都忍不住屏住呼吸，在确认铁丝网留出来的空隙大小不足以让滚滚将爪子伸进去之后，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滚滚似乎也尝试了一下，发现真的伸不进去之后就直接坐在了地上，从旁边拽过了一根竹笋，当着幼崽的面开始咔嚓咔嚓的扒笋皮。
刘谈本来还以为滚滚就是想要在幼崽面前炫耀，还忍不住偷笑了两声——幼崽现在每天的食物很大一部分都是盆盆奶，只有少量固体食物，估计它现在对竹笋可能不太感兴趣。
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滚滚在将竹笋外面的皮都扒掉之后，只留了中间最嫩的那一部分，然后小心翼翼的顺着铁丝网的空隙一点点的推了进去，递给了幼崽。
幼崽接过来之后用力咬了两口，也不知道有没有咬动，但看上去应该是挺开心的。
刘谈看得十分诧异，他原本以为滚滚跟幼崽的关系应该不太好的，现在看起来好像又不是那样。
滚滚有多护食他是知道的，除了他跟陆悬，其他人都不能在它吃东西的时候呆在它身边，否则就会受到来自食铁兽的攻击。
而它的食物它更是看得很紧，上次不知道从哪里飞进来的一只鸟抢了它的桃子吃。
然后刘谈就眼睁睁的看着滚滚跳了起来将那只鸟一巴掌拍死了。
当时他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地上跑的跑不过你就算了，怎么天上飞的也躲不开你的毒手？
这样一只熊，如果有人跟他说滚滚会把自己的食物分给别的熊猫，他肯定不会相信。
然而事实摆在面前，刘谈忍耐不住直接离开了刚刚藏身的竹林往那边走过去，他想要靠近看看滚滚是不是真的在带崽。
如果是真的，那他也不用这么费劲巴力的把幼崽给隔离开了。
滚滚的听力还是不错的，刚刚大概是没有注意到他们，此时刘谈的脚步声虽然放的很轻，但它还是听见了。
只见它动了动耳朵，转头看到刘谈之后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刘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刘谈正想着要跟滚滚说什么的时候，就看到滚滚犹豫地看了一下幼崽，然后转身就以不符合它胖子身份的灵活身手迅速跑走了。
现场只留下了抱着竹笋一脸茫然的幼崽和跟幼崽一样茫然的刘谈。
刘谈看着滚滚奔逃的背影忍不住思索：难不成……这货还害羞了？

第604章 [二更]604
刘谈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下就吩咐人将幼崽带出来,准备带着幼崽去找滚滚。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亲自抱着，他怀疑上一次滚滚反应那么大很可能就是因为刘谈亲自抱着这只幼崽让滚滚十分没有安全感。
然而刘谈万万没想到滚滚竟然这么能藏，只是一小会就跑的不见了踪影,他甚至还找不到对方在哪里。
有那么一瞬间,刘谈有些惆怅,他费劲巴力弄了这一片竹林,每天为了维持这些竹子的生长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结果现在这片竹林竟然成了他的阻碍！
他站在竹林中间索性喊了一句：“滚滚，出来，再不出来就没有秋梨吃了。”
刘谈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以后都没有！”
他喊完之后还等了一会,一开始竹林寂静无声，过了一会刘谈才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在竹林斑驳的阳光之中,滚滚十分沉稳的一小步一小步的走了过来。
显然对于吃货来说,丢面子之类的比不上克扣它口粮来得重要。
滚滚走过来之后，小心翼翼看了刘谈一眼,发现主人在笑，顿时放下心来,坐在地上伸出前爪保住了刘谈的腿。
刘谈揉了揉它的大脑袋说道：“你想跟幼崽玩啊？怎么不直说呢？你要是直说我就不把幼崽隔离起来了呀。”
一旁的陆悬哭笑不得：“你让它说它也说不出来啊。”
刘谈拍了他一下说道：“少废话，把幼崽抱过来。”
陆悬只好从其他人手里接过幼崽,然后蹲下身体一点一点地将幼崽放在滚滚身边。
之所以是他而不是别人,主要是担心滚滚会暴起伤害到幼崽，换成别人的话估计要跟幼崽一起交代在这里了,但是陆悬不一样,他稍微能够压制一下滚滚,至少有机会带着幼崽一起跑。
不过陆悬显然很了解动物，哪怕他心里的弦已经绷的很紧，可他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信任,甚至连动作都拿捏的恰到好处。
幼崽被放置在滚滚身边之后，直接翻了个跟头凑到了滚滚的身上，并且叫了两声。
滚滚看看刘谈和陆悬，又看看靠在他身上的幼崽，低着头似乎沉思了半晌，这才缓慢的放开了刘谈，伸出爪子十分缓慢的碰触了幼崽一下，然后抬头看了看刘谈。
发现刘谈没有什么反应之后，它才将幼崽抱在了怀里。
不过就是抱的方式……让刘谈看着很眼熟。
他认真思索了一下，这才恍然——这不是跟他抱幼崽的姿势几乎一模一样吗？
刘谈十分哭笑不得，揉了揉滚滚的大头说道：“以后你就跟它……跟圆圆好好玩啊。”
陆悬扭头看向他：“圆圆？”
刘谈面不改色地说道：“嗯，幼崽的名字，圆圆滚滚，是不是还挺和谐的？”
陆悬沉默半晌，难得违心说道：“是……还挺可爱的。”
刘谈转头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说道：“觉得我取名不好听就直说。”
陆悬十分有求生欲：“我不是，我没有，这个名字挺好，幼崽也的确圆圆的，这名字特别地生动形象，只要一听就能想象到它的样子，再没有比这个名字更适合幼崽的了。”
他们身后的人听了之后都默默的低下了头，生怕被前面两位看到自己忍笑的表情。
刘谈转头看了陆悬一眼说道：“我在你的语气里听出了敷衍。”
陆悬拉住他的手来了个十指紧握，认真说道：“我敷衍谁都不会敷衍你。”
刘谈努力忍住了上翘的嘴角：“花言巧语。”
陆悬凑到他耳边说道：“我还油嘴滑舌，你要不要试试？”
刘谈白了他一眼：“当着小孩子的面不要乱说话。”
陆悬愣了一下，然后顺着刘谈的眼神看到了两个“小孩子”——滚滚正抱着圆圆仰头看着他们。
一大一小两只黑白团子的眼神攻势就连陆悬也有点扛不住。
他轻咳一声刚想说什么，就听身后苗瑞小声说道：“殿下，霍相来了。”
刘谈最后撸了一把大熊猫和熊猫幼崽，转身就说道：“走了，去处理正事了。”
霍光是被刘谈喊来的，说实话他也有点诧异，最近他们家殿下颇有一些不务正业的意思，已经好久没有关心政事了。
霍光也不在意，毕竟刘谈之前刚处理完一些事情，而且现在还在做准备要去燕国，不是重要的事情他也不想拿去打扰刘谈。
所以今天刘谈主动喊他过来他也有些意外。
到了书房之后，他也没等多久就听到他们家殿下跟乌孙王打情骂俏的声音，一时之间霍光都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好。
等这两位进来之后，看着对方身上那明显的熊掌印，他就知道刚刚这两位去干啥了。
原本霍光不想去关注熊掌印的，但他天生有点洁癖，越是不想关注就越是忍不住看两眼。
在别的地方他或许还能闭嘴不言，然而现在……他最终还是说道：“两位殿下不如先去换一身衣服，臣在这里等一等便是。”
刘谈听到他这么说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嗯，每次他陪滚滚玩过以后，都要被霍光赶着去换衣服。
无奈，他只好又跟陆悬去换了一套衣服，这才让他们家国相不再关注。
坐下之后，刘谈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最近天气明显干燥了起来，你去选个地方，我要建个作坊。”
饶是霍光这个智商也有些茫然，一时之间搞不懂“时间不早了”跟“最近天气干燥”有什么关系，这两个跟建作坊又有什么关系？
陆悬一边给刘谈倒了一杯温蜂蜜水一边问道：“什么作坊？天气干燥……还怕水啊？”
刘谈喝了口水说道：“也不算怕水，只不过若是防水没做好，到时候做多少东西废多少。”
霍光此时终于反应了过来，开口问道：“殿下要做什么？”
刘谈端着杯子一边细细看一边说道：“你们应该都听说了吧？我去接父皇的时候路上遇到了百越的阻挠，然后我就把他们给炸了。”
霍光听后眼睛一亮：“殿下是用了什么？”
刘谈看了看俱是一脸好奇的陆悬和霍光小声说道：“黑火药。”
陆悬听到这个名字并不意外，之前他就已经从刘谈给他写的信里见到了这个名字，而霍光则是第一次听说。
有关于黑火药的事情，无论是刘彻还是刘谈自从回来之后就没再提起过，甚至就连那些跟着一起过去的大臣都被封了口。
刘据也是缄口不言，所以只有江湖传闻说北境王用过一种神物炸了且兰国以及交趾国的几个港口，但谁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如今霍光算是知道了，那都是真的。
霍光低声问道：“殿下现在是要开始做准备了吗？”
刘谈应了一声：“本来不太想用这玩意，毕竟实在不稳定，之前去南边的时候我是万不得已，那边的地势对骑兵而言实在不太友好，不过我想了想，因噎废食也不太好，既然不稳定，那就趁着现在先研究一下，让它变得稳定就是了。”
霍光听后也算是松了口气，他还真担心刘谈因为顾虑而不敢用。
既然能炸且兰国，那就一定能炸匈奴，这样他们的把握就更大了一些。
霍光说道：“殿下找臣，应该不仅仅是此事吧？”
刘谈点点头，面色有些凝重：“没错，这东西危险性太大，我会选一批死囚去做工，到时候你和江充一起把他们给我看严了，除了特殊身份，其他人许进不许出。”
霍光听后难得有些诧异：“用死囚？这么危险？”
刘谈点头：“对，要么不出事，一出事在里面的人恐怕一个都跑不了。”
霍光忍不住倒抽一口气，不仅仅是他，就连陆悬都没想到这东西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刘谈又补充了一句：“把作坊选在毛乌素沙漠之内。”
在知道了黑火药的危险性之后，霍光就十分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霍光领命而去，而刘谈则是将公输粲喊了过来，将黑火药的研制交给他，反正这个东西改进威力暂时不太需要，最需要的就是让它变得更加稳定一些。
将事情都安排的差不多之后，这才准备动身。
他出发当天，陆悬将他送至西安阳郡之后也转头带着人回了乌孙国。
刘谈探出车窗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到了一个词：背道而驰。
他跟陆悬好像自从认识开始就一直是这样，聚了没几天就总有一个人会先离开。
只不过他的感慨也没持续多久，过了雁门郡之后就进入了燕国的领地涿郡，此时窦思博已经带着燕国官员在这里等了许久。
刘谈下车之后扫了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人一个个看上去都很没底气的样子，免了他们的礼之后便说道：“此次本王东行因燕王尚且年幼之故并未携他同行，待燕国一切稳定，你们再去拜见燕王。”
之前刘谈也纠结要不要带着刘苦，只不过刘苦实在太小，之前从长安到北境国已经显出了水土不服的迹象，也亏了符渔跟岑幼两个人照顾得精细，要不然这么小的孩子长途跋涉还真有点危险。
在这种情况下，刘谈可不敢再让他冒险。
窦思博等人躬身应是，只不过除了窦思博，其他人心思都比较灵活，一个一个的也并不怎么在意那位年幼的燕王。
长脑子的谁看不出来封七皇子为燕王只不过是权宜之计？陛下真正属意的燕王人选是眼前这位北境王啊。
刘谈跟着一行人进入了涿郡，涿郡的老百姓一个个都纷纷关门闭户，跟北境国的风俗截然不同。
他微微放下心来，之前还真担心这里的百姓也喜欢扔东西，他现在都记得当初刚到北境国的时候被丢了一身的腌肉干菜的事情。
至于这座城池十分破旧，还比不上朔方城周围小村镇这件事情，刘谈也很淡定，他在之前就已经对燕国有所了解，知道燕王除了会搜刮民脂民膏之外也没别的什么能力，是以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入城之后自然就是要先熟悉一下燕国的官员，这一次也算是燕国官员倾巢而出来迎接他。
刘谈入座听着一个个上前自报家门，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将他们的履历和人头对上号。
只不过等到所有人都报完之后，刘谈微微蹙了蹙眉问道：“辽东郡郡守呢？怎么没来？”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还没等他们有所反应，窦思博已经上前一步说道：“禀殿下，辽东郡郡守三月之前被乌桓人诛杀，如今辽东郡已落入乌桓薄奚氏之手。”
刘谈：？？？你特么在逗我？

第605章 [三更]605
刘谈认真看着窦思博,在发现他脸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痕迹之后这才问道：“三个月了，为什么长安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窦思博那张古井无波的脸难得出现了一点表情，看上去很难形容,他躬身说道：“辽东郡守殉城之前曾经派人出去禀报,只是信使未曾走出燕国便暴毙而亡,后来拖了一段时间,辽西郡郡守担忧唇亡齿寒，也派人前去长安禀报，只是信使又被山匪所杀，后来又派人前去,又在出城之时马匹被马蜂所伤导致发狂，那信使被甩到了地上摔断了脖子,后来……就在没人敢去了。”
刘谈：？？？？
他坐在那里一时半会竟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以现在这个迷信程度来看，估计大部分人都会觉得辽东归乌桓乃是天命所归了吧？
这也太邪性了一些。
他垂眸说道：“我从来不相信巧合,太过巧合一般都脱不开人为的身影。”
窦思博顿时转头看向了辽西郡的郡守，辽西郡郡守面色一白,直接跪在地上说道：“殿下明鉴，给下官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欺瞒陛下啊。”
刘谈对着他抬了抬手说道：“起来吧,未必是你们的缘故,燕国……现在就像个筛子一样啊。”
众人纷纷低头，这里面只有一个窦思博是最无辜最清白的,因为他这个燕国国相也刚上任没多久。
其他人就算之前曾经被撸了官职,但之前是他们在管理燕国啊。
燕国能有今日,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刘谈转头对苗瑞说道：“派人给父皇送信，将辽东的事情说明白。”
苗瑞立刻躬身前去安排，刘谈转头看了一眼这些倒霉催的官员说道：“燕国现在这个样子,本王说什么都无用，只希望接下来诸位能够与本王戮力同心，肃清寰宇，还燕国一个太平。”
诸位官员立刻忙不迭地表忠心，他们之前担心的就是北境王殿下在了解燕国的情况之后会上来就收拾他们。
这种事情又不是没发生过，当初这位刚到北境国的时候才十五岁，当时就诛杀了一位郡守。
如今这位随着年龄渐长手段越发成熟，谁知道会怎么收拾他们？
然而让他们诧异的是刘谈竟然没有生气的样子。
实际上刘谈的确没那么生气，大概因为在来之前他已经多少了解了燕国现在有多么烂，既然已经烂到了这种程度，那么再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至于这些郡守，他们的确没什么本事，按照刘谈的标准来的话，这些郡守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该扔进大牢里。
但刘谈当初选他们出来就是因为这些人对燕国足够了解，现在刘谈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
而且燕国也只是暂时归他管，刘谈不打算在燕国折腾太热闹，他需要做的就是把这边的防线给搞好，然后尽量让燕国跟北境国形成友好同盟，甚至是战略合作伙伴的关系，以后哪怕刘苦长大了也能迅速接手，双方互帮互助。
至于给这里的百姓谋生路……那就看机会了，如果有机会，刘谈不介意扶一把，但若没有太好的机会，他也不会强求。
在涿郡休息一晚之后，刘谈在诸位官员的陪同下到了蓟城。
说实话，这一路上都显得十分淡定的刘谈在见到蓟城的时候难得有些诧异。
他知道燕国的情况不好，但蓟城好歹是国都吧？哪怕有几年燕国国除，但一国之都也不可能在短短这么几年的时间之内就变得十分落魄吧？
当然，如果说十分落魄……蓟城也不算，至少比这一路行来刘谈见到的涿郡，渔阳郡等好的多。
只是对不起国都这个身份而已。
刘谈进城的时候，发现整个蓟城都十分安静，街上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刘谈忍不住转头问了一下：“这大白天的怎么连个人都没有？”
蓟郡郡守立刻上前赔笑说道：“殿下金尊玉贵，哪里是这些贫民能够直视的？他们都是因为自惭形秽而躲避起来。”
刘谈还没说话就听到旁边有人哼了一声，他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在前面骑马而行的窦思博。
显然窦思博对蓟郡的郡守十分不满意。
刘谈反而笑道：“以前刘旦出行也是如此？”
蓟郡郡守应道：“正是。”
刘谈点点头，这个刘旦，本事没有，排场倒是不小，就算是刘彻出行都未曾让百姓归家避走，最多也就是清出一条路，但是却不禁止百姓在路两旁跪拜。
刘旦竟然比皇帝还能摆谱。
随着一路行进，刘谈的表情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他觉得……他或许应该收回之前的想法，蓟城……可能并不落魄。
他刚刚觉得落魄是因为他路过了平民区，但是一旦过了城中心东西向的那条路之后，整个城市就变得截然不同。
这里有精美的房舍，有干净整洁的街道，路边也出现了一些人的身影，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商贩——这些商贩穿着还不错。
刘谈微微疑惑问道：“这里跟之前似乎差别很大。”
蓟郡郡守回答道：“禀殿下，刚刚咱们路过的是外城，现在我们已经进入了内城，实际上内城也有通往城外的大路，日后殿下完全可以走内城。”
蓟郡郡守一边说着一边还看了窦思博一眼，那个意思很明显，这套路就是燕国国相安排的。
刘谈倒是觉得窦思博也不是一点想法都没有，就这一点，他就做的很合刘谈胃口。
进入内城之后又走了大概一刻钟左右，刘谈这才听苗瑞说道：“殿下，王宫到了。”
刚刚一路上刘谈观察了一下蓟城居民的房屋，平民那边就不说了，在刘谈眼里那些房舍压根就不能称之为房子，都是一些黄泥盖的，有一些甚至只是茅草屋，连黄泥都没有。
说实话，刘谈已经很少见到这样的房子了，当初刚到北境国的时候他还见到过一些，后来随着他搞得东西越来越多，北境国的劳动力从来都只有不够没有过剩，再加上刘谈有意识地将各种招工安排在农闲的时候，可以说在北境国只要肯努力就肯定有吃有穿有房住。
不过燕国这个情况他也不能要求太多，可他万万没想到，燕国的都城不怎么样，至少平民那边是不怎么样，但燕王的王宫却豪华的很。
刘谈目测了一下就知道刘旦肯定加盖过或者重新盖过王宫，王宫的主殿甚至已经能媲美未央宫的高度了。
这在大汉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进去之后更是三步一廊五步一景，不得不说，刘旦的审美还是不错的，哪怕王宫已经因为几年没人住而变得破败了一些，但整体效果还在。
刘谈走进正殿之后竟然发现正殿的每一根柱子上都有一层金箔。
他坐在王座之上打量了一番之后笑道：“看来燕国……好像不用本王担心啊，至少比北境国要富有一些，本王都未曾在王宫的柱子上弄金箔，燕王竟然有这个财力，真是不一般。”
一群人站在下面听着他这句话冷汗都要流下来了。
之前因为官复原职的兴奋已经开始消退，这些人仿佛突然才想起来北境王从来不养贪官一样，开始后背冒冷汗。
当然这些人里面不包括窦思博。
刘谈也很清楚这些人的情况，直接说道：“废话本王也不多说，你们以前犯过的事情，本王希望不要再犯，若是让本王发现，那可就不仅仅是罢官那么简单了。”
众人立刻跪地应声，刘谈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也不要觉得距离王城远就能逃过一劫，本王想要知道的事情，在这个世上还没人能够瞒过本王。”
众人瞬间一惊，忍不住想起了这位的神仙人设，一时之间有些迟疑，难道……那些都是真的？
刘谈转头看向窦思博：“燕国以前是怎么治理的本王并不知晓，也不想知晓，从今天开始，燕国的一切都尽可能的向北境国看齐，这里是北境国的行政文书，你们先拿回去看看，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不过本王不会接受反对意见，如果觉得自己不能胜任者，可以直接说出来，本王放你们走。”
众人：……
亏之前他们还觉得北境王殿下很和气很好说话，没想到是因为之前这位没有将他的獠牙露出来啊。
然而听到刘谈这些话之后，窦思博反而松了口气，他之前就很担心燕国的情况，燕国之前的政治体系……跟没有也没什么区别，从诸侯王到朝廷，对百姓的苦难基本上是置之不理的。
燕国这边气候苦寒，每到冬天都会有雪灾，到时候就会有大量的灾民无家可归，若是换到别的地方，哪怕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也会竭尽全力应对。
然而燕国国相却是放任自流，至于燕王……反正国相也不听他的。
之前窦思博在发现燕国每年死在雪灾之中的人就有数万之众的时候，简直肺都要气炸了。
通过这件事情来看，燕国从上到下一起撸了都不冤枉。
只是他刚到这里的时候颇有一种深陷泥泞之感——这些人彼此之间都太熟了，他们甚至无形之中都能组成一个联盟。
窦思博的确是国相，可被架空的国相也不过是空有其名罢了。
如今眼见北境王手段强硬，他倒也稍微放松了一点，只是……北境王的强硬能够起到多少作用，可就不知道了。
窦思博对刘谈也没有特别大的信心，回去之后先是研读了一下刘谈给他的条陈文书，看过之后不由得感慨，北境国能够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还真不是偶然，至少这个郡守每年都要考核，并且要提交卷宗这样的举措就已经能够约束那些郡守不得肆意胡来了。
只是不知道，到了燕国，北境王这一套还能不能行？
很快，刘谈就用事实告诉了他，不能行也得行！

第606章 [一更]606
刘谈早在最初就知道燕国一行肯定是没那么顺利的,这些人之前的坏毛病太多，突然让他们变成清正廉洁的好官也不可能，必须杀鸡儆猴,一如当年他对西安阳郡郡守做的一样。
正因为如此,他正好也给这些郡守出了一堆卷子。
来吧,考试吧。
没什么是考试不能解决的,如果有就多来两场。
而这一次跟之前不一样，这一次他有刘彻当后盾，早在他来燕国之前，有关于燕国各个郡的情况都已经送到了他的手上,哪怕这些消息有些滞后，有关于辽东郡已经被乌桓拿走的事情长安还不知道,但这些已经足够让刘谈对燕国有一定的了解。
反正这个时代的城镇变化并没有那么快,甚至多少年下来都不会变，除了人口自然规律的生老病死,其他能一成不变好多年。
这些讯息足够刘谈了解燕国现状，至少给他们出考题是没什么问题了。
正巧这些郡守都在这里,刘谈直接让窦思博去主持考试。
窦思博在听到刘谈的吩咐之后着实愣了一下，他小心问道：“殿下,臣……臣不用考吗？”
刘谈抬头看了看他：“不用,这个考试只是让我对他们到底有多草包心里有点数，你是父皇亲自选出来的,就不用跟着掺合了。”
窦思博心说来了,他之前也是了解过北境王的,这位一大绝招就是考试，一场考试下来无论是人是鬼都得现行。
而那些郡守听到考试两个字的时候竟然都十分茫然，甚至还在问什么是考试。
刘谈知道之后简直要被他们气笑了,现在恨不得全天下的读书人都知道朝廷要开科举，这些人居然一点风声都不清楚，也不知道这些人一天天到底都在做什么。
就算他们之前被罢官，但也只是被罢官而已，大汉开国多少年了，被罢官之后又重新起复的例子还少吗？但凡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要关注一下朝廷动向，一旦有机会说不定能官复原职。
结果没想到这些人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刘谈估摸着今年长安那边开了科举之后，燕国说不定会成为全大汉唯一一个没有任何学子参加考试的诸侯国。
刘谈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生气，如果是以往他可能也就感慨一下燕国的学子比较倒霉，甚至还会思考要不要把这边的人才都拐走，但是如今……这里归他接手了啊。
哪怕大家都知道他接手仓促，事情太多忙不过来，一时半会顾不上科举也情有可原，但在不明真相的人眼里，就是他失职。
刘谈转头看向苗瑞说道：“去选一些人，给我四处宣讲科举事宜。”
乡试就快举行了，听说长安那边已经出完了试题，就等着将那些题目下发之后在规定的日子举行考试。
刘谈算了一下，应该还有一点时间，只是太仓促了。
现在他倒是恨不得之前那些跑去北境国占名额的人跑来燕国了，反正燕国被刘旦搞成这副德行，他已经不指望燕国能有多少人才了。
如果能把那些人吸引过来，然后再忽悠他们留下……刘谈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觉这样做好像有点缺德。
但是没办法，燕国从人口上来说并不缺，但是缺高端人才。
是的，刘谈也深深觉得燕国是个神奇的地方，这个地方气候不是很好，诸侯王不作为，下面的官员也不作为，每年都因为各种灾难死一堆人，但是人口居然不少，让刘谈着实觉得有些奇怪。
只不过当他认真看了一下燕国的各种数据之后，他就明白燕国人口一直不减少也是有一定的历史原因的——这里少数民族比较多。
如果是汉人，哪怕说着故土难离，但若是真的活不下去了，难离也是要离的。
可这些少数民族一直都生活在这个地方，去了别的地方也不熟悉，更何况……也没别的地方给他们去啊。
大汉对他们肯定是防备的，所以除了燕国之外，别的地方肯定不会收留他们。
在这种情况下，生存条件恶劣，物资不太充足，想要让部族繁衍下去那就只能不停的生生生。
无论男女都是年纪很小就结婚，再仔细调查一番就会发现这些部族的女子要么寿命极长，要么就是年纪轻轻就因难产或者是各种产后病而死。
刘谈在看完各种资料之后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对少数民族没有那么大的防备，这些人生活这么艰难这么多年不也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若是让他们跟汉人通婚的话，说不定几代过去他们的后代就会变成汉人。
不过，这个想法刘谈也没提，这种涉及到三观的事情，他很少轻易发表意见，因为没有几个人能够理解他。
大汉能够接受别的小国大汉的附属国，但并不一定能够接受他们进入大汉的地盘并且还跟汉人通婚。
当然这件事情应该先放在一边，不管怎么说燕国人口不缺倒是让他松了口气，这代表有人干活啊。
在郡守们一脸茫然的参加考试的时候，刘谈就只能苦逼兮兮地在那里写计划书。
之前在北境国的时候，他已经写了不少计划，然而到了这里……他全都给撕了，整个顺序都错了。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暂时稳住局面，然后……把乌桓赶出辽东郡。
哪怕他觉得应该先等一等，等他把燕国的事情捋顺了之后，让燕国缓一口气，然后再将乌桓赶出去，夺回辽东郡，那样能够将损失降到最低。
不过他估计刘彻大概是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景象的。
辽东郡被人无声无息地占据了三个月，刘彻知道之后必然震怒，能够让他消消气的办法就是迅速将辽东郡拿回来。
刘谈万分感慨，幸好他来得时候直接带着精锐团过来了，要不然现在这个场面还真有点难搞。
过不多时，有小宦官过来禀报说考试已经结束，窦相已经带着人将卷子送了过来。
刘谈在听到窦相两个字的时候着实愣了一下，继而才想起来这是窦思博。
他将计划放到一边让窦思博先进来，结果窦思博刚踏进他的临时书房，刘谈就有些惊讶：“这是怎么了？”
此时的窦思博面色通红，脸上似有愤愤之意，搞得刘谈都有些诧异。
自从见到窦思博，他就知道这人其实也是比较沉稳那一种。
不过，他的沉稳跟霍光还不一样，霍光是胸有成竹的沉稳，而窦思博则是没什么主意，就老老实实等着别人下令的沉稳。
所以窦思博的脸上很少出现十分鲜明的情绪，能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窦思博忍不住说道：“这些人……这些人竟然无视考场规矩，大声喧哗不提，还互相询问答案。”
刘谈挑眉：“本王不是让你带人去维护秩序了吗？”
窦思博低头说道：“臣……臣无能，管束不住他们。”
刘谈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窦思博大概是不敢真的让精锐团动手，而他好歹是国相，没有他的命令，刘谈派去的人也不能私自动手。
其实互相询问答案什么的，刘谈一点也不担心，因为每个人的卷子都不一样，考的是他们执掌的那些郡的基本情况，每个郡跟每个郡情况不同，面临的问题也不同，怎么可能有一样的答案？
不过，就算不可能抄到答案也不代表他们能够藐视考场。
刘谈直接说道：“让他们都过来吧。”
窦思博立刻精神抖擞，带着人就走了，刘谈看着他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同时十分想念霍光。
当初霍光要跟他一起去北境国的时候他只是觉得诧异，如今他才知道自己当初走了多大的狗屎运，如果没有霍光，并且刚到北境国的时候他身边是窦思博这样的草包，只怕他不是被气死就是被累死。
至于如今……过了这么多年，刘谈已经很清楚有些事情应该怎么做，甚至政务这方面都已经有了足够的经验。
这样算起来，倒是窦思博比较幸运。
就在他想这些的时候，窦思博已经将那些郡守都带了来。
郡守们到了之后，一个个看上去并不十分畏惧的样子。
刘谈也不跟他们客气直接说道：“开考之前本王已经派人对你们宣读过考场纪律，并且再三询问是否听懂，当时你们所有人都听懂了，是吧？”
他这么一说，下面那些郡守就知道他要发难了。
互相使了个眼色之后，其中一个年纪比较轻，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人站出来说道：“殿下息怒，我等并非是要扰乱考场，只是……窦相对考试也知晓不多，我们问的问题他都答不上来，我们又不能出来询问殿下，所以只好想办法解决。”
刘谈抬眼看着窦思博，然后就看到窦思博愤怒说道：“你们那都是什么事情？什么不会磨墨，墨不够黑，纸太薄，还有你……故意损毁试卷……”
窦思博瞪着那个年轻人样子十分愤怒，反倒是那个年轻人不疾不徐：“这些问题的确不大，但我等也是第一次考试，没有经验自然是正常的，有人的墨不好用，既然窦相不能解决的话，那我们只能自己解决了。”
那个年轻人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北境王的表情，想要分析一下刘谈的想法。
按照他的想法，窦思博草包成这样，他肯定容忍不了，看看北境国的朝廷都是什么人？一个个不是贵族之后就是高官之子，至于窦思博……说起来是皇后母族，可是当年窦皇后在的时候窦家都没怎么出彩，更不要说如今过了这么多代了。
这些郡守甚至觉得若是霍光那样的人来当国相他们也心服口服，如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这么一个草包就想压在他们头上？想得美！
不过他们也知道，以他们的官位是不可能把国相怎么样的，窦思博再不堪也是皇帝亲自选出来的人，想要把他扳倒他们还需要一个盟友——北境王。
以皇帝对北境王的疼宠，若是北境王觉得这个国相不合适，说不定就能换掉。
刘谈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跟他们想的一样要换窦思博。
他看得出来这些人是剑指窦思博，他不仅没对窦思博不满，反而觉得这些人是在打他的脸。
不等窦思博说话，刘谈便说道：“本王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不能喧哗就是不能喧哗，考场的纪律自从本王定制下来的那天起，就没人能够挑战，你们……”他说到这里笑了一笑：“胆子不小。”
年轻人面色微微一变，十分能屈能伸，躬身说道：“臣知错，还请殿下念在臣初犯的份上，饶臣一次吧。”
刘谈问道：“所以是你带头的？”
年轻人本来退缩了一下，然而他想起了传说中刘谈的脾气秉性，一咬牙说道：“是。”
他多少知道刘谈最讨厌的就是没有担当的人。
刘谈问道：“有人没犯错吗？”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看的是窦思博，窦思博微微一愣，点点头说道：“辽西郡守和上谷郡守未曾参与。”
刘谈看了一下那两个人，心中有些诧异，上谷郡作为跟北境国相邻的郡，对他有所了解倒也不算奇怪，反倒是辽西郡守，倒颇有几分识时务的意思。
他又说道：“你，过来将他们的过错都写下来。”
窦思博愣了一下，没想到刘谈会这么要求，不过他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足够听话。
刘谈让他做什么，那他就做什么。
于是他直接坐下来开写。
而那些郡守们此时一个个都面色发白，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没把握。
其实他们多少也知道曾经有个西安阳郡的郡守因为在考场上公然违逆北境王，就被这位殿下一剑给捅了。
所以在找窦思博麻烦的时候，他们特地控制了一下闹事的程度。
闹事归闹事，但是他们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参加完了考试。
这么来看，他们犯的事情应该不是很大，不至于因为这么一点事情就被捅吧？
而这其中，最冷静的大概就是那个年轻人。
刘谈倒也好奇，之前见面介绍都比较匆忙，他只知道这个年轻人是广阳郡郡守。
能以这个年龄当上郡守，这个人想必出身不错，只是出身不错的人刘谈见得多，收拾的也多。
这个广阳郡郡守该不会以为自己会因为他的出身对他网开一面吧？
在一片安静之中，窦思博迅速笔走龙蛇写完了这些人的罪状，刘谈拿过来看了一眼，发现窦思博的字都被气得有些扭曲了，显然刚才吃了不小的亏。
他从上往下看了一眼，发现最跳脱的竟然还不是广阳郡郡守，而是平刚郡郡守。
那是一个看上去就五大三粗的汉子，让刘谈来看他不像是文官倒像是武官，最巧的是这个人手上竟然还有几条人命。
在这个时代，手上有人命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就连刘谈亲自动手的就两个人呢。
只是刘谈曾经重点关注过这些郡守里杀过人的那些，平刚郡郡守杀的不是外敌而是治下百姓，并且当初是直接放火导致一整个村子都葬身火海。
用他的话说就是那个村子的村民包庇细作，然而刘彻的绣衣使者查到的却是这人时常搜罗美人送给刘旦，这次他找到的这个美人恰巧是已经嫁了人的，他却不管那些执意要将美人带走。
娶了美人的那家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就是不肯放任，然而谁能想到这郡守竟然还是个绝世凶人，就这么把人家聚族而居的一整个家族全都杀了，一个没留，美人自然也被抢了去。
只是当初燕国清洗的时候，这个人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逃脱了制裁，否则刘谈就算是再缺人也不可能让这种人官复原职。
不过也好，今天正好一并收拾了。
刘谈也不问他什么，直接说道：“来人，平刚郡郡守违逆君上，杖责四十。”

第607章 [二更]607
杖责四十！
众人瞬间倒抽一口气,这个数目……若是动手的人全力以赴的话，这四十杖下来基本上人就可以直接埋了。
最主要的是看北境王这样子明显是不打算善了的。
平刚郡郡守眼睛一瞪：“殿下可是要滥用私刑？”
嗯，以前他们就是这么对付燕王的,燕王虽然生活奢侈了一点,但在这方面却怂的很,一般不怎么敢管郡守,这些郡守顶撞诸侯王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大家根本不畏惧燕王。
这种习惯也被他带到了这里，北境王身上的确带着很多传说，但那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北境王就一个人,他们这么多人难道还能让他翻了天？
结果没想到刘谈听后并没有任何忌惮的意思，直接就笑了：“你非要这么说的话,那也算是吧,本王就滥用私刑了，有本事你们去告啊。”
众人：？？？
窦思博站在一旁嘲讽说道：“告？就算告到长安,陛下和太子殿下说不定还会嫌弃你们让北境王殿下生气。”
窦思博或许在别的事情上不灵光，但是他对皇帝多么宠爱北境王是很清楚的,毕竟当初想要来燕国当国相的人也不是没有。
官职够高的人当然不愿意来这种穷乡僻壤，可在长安混日子蹉跎岁月的人更多,那些人在长安没什么地位,日子也过的就那样，但是到了燕国之后若是能够成为一国国相,那日子肯定比在长安要滋润很多。
退一万步说,在长安他们还要担心得罪高官贵族,但是到了燕国，国相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多潇洒威风？
当初窦思博能够被选中还不是因为他小心思不多,足够听话？
甚至在来之前，他还分别被皇帝和太子找去谈话，皇帝找他谈话还比较迂回一些，当时只是让他勤勉做事，好好辅佐北境王。
嗯，重点大概是在辅佐上面，当时窦思博还没觉得有什么。
只是后来他又被太子喊去，这一次太子殿下说得就很明白，耳提面命让他不要违逆北境王的意思，北境王的想法就是皇帝和太子的想法，他要是不老实，那就别想在燕国待下去了。
这也是窦思博敢跟刘谈告状的原因。
真以为北境王是孤身一人过来呢？这群蠢货信不信他们前脚欺负了北境王，后脚人家亲爹和哥哥就直接派人收拾你们？
不过，北境王也不太好欺负。
他就笑眯眯的让人随便去告状，这个时候这些郡守才想起来这位……可不是刘旦啊。
当初他们跟原燕国国相关系都不错，一旦燕王想要做点什么，他们就联合国相给朝廷上疏，而每次上疏燕王都会收到来自皇帝的斥责。
所以他们已经习惯有什么事情就告状，可现在这位……好像一点也不怕。
刘谈对平刚郡郡守的话置若罔闻，直接让人动手。
平刚郡郡守也真的是个凶人，眼见吓唬不住，直接就动手反抗了。
他也没有愧对自己的身高体重，摆开架势之后看上去的确像个样子。
只不过……也就是像个样子了，刘谈这次来是带着精锐团来的，看上去可能并不那么高大健壮，但实际上一个个全都是精瘦，脱下衣服每个人都有八块腹肌。
都不用人多，直接四个人一拥而上三招之内就把他给按倒在了地上。
平刚郡郡守在燕国郡守里算是能打的，而且燕国本来就民风彪悍，他的武力值在这里都算高，放到中原就更不用说了。
结果没想到居然遇上了硬茬子，当他被按在凳子上被揍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其他郡守一看实施杖责的人竟然就是刚刚那四人其中之二，而且每一下都用了全力，心里就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若是刘谈不网开一面的话，只怕平刚郡郡守是活不下来了。
一开始平刚郡郡守还很硬气的一声不吭，但是打的多了，渐渐就有些扛不住，一开始是小声哼哼，后来声音渐大，这个时候他再蠢也意识到了北境王是来真的。
平刚郡郡守十分能屈能伸的开始求饶，然而刘谈就仿佛没听到一样，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地让人心寒。
随着杖责的次数越来越多，平刚郡郡守的声音也渐渐变小，到后来人就陷入了半昏迷，只剩下了无意识的哼哼。
众郡守一时之间颇有唇亡齿寒之感，广阳郡郡守忍不住上前一步小声说道：“殿下，还请殿下开恩。”
刘谈闭上双眼淡淡说道：“凡求情者，同罚。”
原本想要来求情的郡守瞬间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他们是可怜平刚郡郡守，但并不代表他们会为了这个人把自己的命搭上啊。
过不多时，平刚郡郡守彻底没有了声息，行刑的两个士兵依旧坚持打完，然后就蹲下身体试了试平刚郡郡守的鼻息，继而起身禀报：“启禀殿下，犯人已经身亡。”
刘谈睁开眼睛说道：“拖下去吧，清理干净。”
众人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只觉得心头发寒，而此时刘谈眼睛一转又转到了他们身上，同时他拿起了那张纸说道：“让我看看下一个是谁。”
诸位郡守顿时胆子都要下破了，甚至有人两股战战，似乎随时站不住的样子。
“李康成。”刘谈点了一下名字。
广阳郡郡守顿时整个人都抖了一下，连忙说道：“臣在，殿下，臣……臣并非有意违规，还请殿下看在李将军的份上饶臣一次。”
刘谈抬头看向他：“李将军？李息？”
广阳郡郡守立刻疯狂点头：“正是，臣与他是远亲，按辈分，臣是他的叔叔。”
刘谈：……
他觉得李息可能并不很想要这个叔叔。
不过，这也能说明为什么这个年轻人一直看上去有恃无恐的样子，这是觉得他跟李家亲厚就会容忍？
刘谈放下那张纸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应该更了解我的脾气才对，居然还敢如此行事，那就是知错犯错，应罪加一等啊。”
李康成：？？？？？
他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不是传说北境王对自己人都很照顾的吗？怎么到了他这里就成了罪加一等？
不过李康成好就好在就算犯事儿也不过就是话多了点，给刘谈的感觉更像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既然如此，那就让李康成知道知道他的底线好了。
刘谈说道：“杖责十五。”
李康成脸都绿了，他虽然是李家人，但天生不爱习武，所以根本就是个文弱书生，十五杖下来，不死也得残废啊。
不过他这个人比较聪明，不像是平刚郡郡守一根筋，他立刻拱手说道：“多谢殿下网开一面。”
刘谈看着他半晌，忽然笑了笑，看了一眼行刑的那两个人，那两人瞬间会意。
于是等李康成这十五杖下来，虽然臀部肿了老高，但没丢命也没残废，搞得李康成泪眼汪汪还很感动的样子。
剩下的郡守看到这里就悟了，纷纷开始请罪。
刘谈也一视同仁，一人给了十五杖，不过有的人被打的重一些，有的人就轻一些。
唯一没有被挨打的大概就是辽西郡的郡守，因为这些人里面只有辽西郡郡守从头到尾都很沉默，嗯，他的名字就叫杨沉默。
杨沉默老老实实的参加了考试，虽然水平不一定怎么样，但刘谈对燕国郡守的要求也不像北境国那么高，只要他们听话就行。
于是他不仅没有罚杨沉默，甚至还表扬了杨沉默。
当然，赏赐就没必要了，杨沉默只是做了正确的事情，并不是有功，不能给他们一种听话就是有功的错觉，否则以后大家都听话了这是赏还是不赏？
这一通折腾下来，刘谈看着满屋子趴在担架上的伤号，十分敷衍说道：“原本还想宴请诸位，与诸位欢聚一堂，如今看来怕是不凑巧，诸位就先回去养伤，等伤好之后再议吧。”
众郡守：……
等这些郡守被抬走之后，窦思博这才兴奋说道：“殿下好手段，这一次他们应该是服服帖帖的了。”
眼睁睁看着犯事儿的人被一杖一杖的打死，可比直接砍头来的震撼的多。
砍头就是当时那一场，但杖责是对所有人的折磨。
刘谈却摇头说道：“那可未必，这些人之中有几个颇有亡命之徒的架势，现在他们看着是怕了，但未必会真的老实，说不定还会蹦跶。”
窦思博听后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忍不住拧眉：“可是……若这样……那该怎么办？”
刘谈看了他一眼：“有什么怎么办的？不听话就揍啊。”
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之类的都不用，刘谈就是要揍他们，揍到他们一个个不敢耍花样为止。
他就不信自己手里有人有病，上面还有人罩着，难道还会被这些烂泥糊不上墙的玩意给欺负了不成？
窦思博原本是有些担心的，如今见北境王殿下胸有成竹，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
他就这点好，只要有一个主心骨，他就能按部就班的做事情，根本不会被影响。
收拾完了郡守，刘谈还有其他一堆事情，他对窦思博说道：“派人先把蓟城的底给我摸一摸，看看这里到底有多少游侠儿。”
所谓的游侠儿更多时候其实跟买凶杀人也没什么区别，侠以武犯禁，这些人有人行侠仗义是真的，但也有人草菅人命。
以前刘谈还想着容忍那些侠义之士，严惩亡命之徒，只是后来他发现其实有的时候这两者也没什么区别。
侠义之士在行侠仗义的时候，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亡命之徒。
所以刘谈现在要做的就是肃清燕国风气，别的地方暂时来不及，那就先搞一搞蓟城。
窦思博在庶务上还是有点用的，刘谈没说要让他怎么做，但他自己就心里有了成算，领命而去。
刘谈直接拨给了他五十人精锐团，让他小心用。
他走之后，刘谈转头就开始写信。
这封信是写给霍光的，主要是询问黑火药如今研制的如何，若是稍微稳定一些，那就送一点过来，不好送就把新配方送过来，顺便再送一点弓弩。
当初刘谈过来的时候只是让精锐团带着简单的军备过来的，原本他以为来这里为的是治理燕国，又不是跟自己人死磕，精锐团配备手弩就够了哪里用得着那么多军备？
更何况燕国也不至于一点也没有吧？
可他万万想不到辽东郡居然被人抢走了并且大家都不知道，就离谱。
反正他刚到燕国，首先要做的就是摸清底细，知晓老百姓的情况，太大的动作也不合适，那就不如先趁着这个时候把辽东郡给抢回来。
不过，这次动兵估计要刘谈自己出钱了，还不是北境国出钱，燕国跟北境国又没什么关系，走那边的国库怎么记账？
刘谈一边写信一边生气，他想过到了这里可能会需要他自己花一部分钱，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他爹会给他补贴的，而且燕国这边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它靠海啊，还有山，这边的资源其实也不少，想要发展经济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前期投入就投入了，后期总能赚回来，不仅能赚回来说不定还能跟北境国搞几个合作项目，到时候共同进步，也挺好的。
可是打仗跟行政花钱不一样啊，打仗那都不叫花钱叫烧钱。
这边刘谈在生气，而那边郡守们身残志坚，哪怕被揍了一顿还坚持凑在一起出坏主意。
当然这些人里面已经没有了辽西郡守和李康成。
辽西郡守一直也不跟他们同流合污，李康成则是反应过来了，反正他跟李息多少有点关系，冲着这一点，刘谈应该也不会太为难他。
而且只看窦思博就知道，老老实实听话，北境王是会照顾你的，要不然……平刚郡郡守就是下场。
所以这一次他压根也不打算继续跟这些人混了，当然主要是他跟那些人也不一样，他出身好啊。
李氏算是大族，除了李息之外，还有许多人遍布全国各地做官，他家也有些家。
而那些郡守基本上都出身贫寒，靠着举荐才当上的郡守，一个人照顾一家子再加上本身就贪财，自然是舍不下。
此时由渔阳郡郡守牵头，一群人聚在了他的房间，渔阳郡郡守说道：“现在只有一条出路，那就是大伙齐心协力一同上书！”
蓟郡郡守有些犹豫问道：“可是……真的有用吗？”
渔阳郡郡守说道：“怎么会没用？若只有一个人，自然是石沉大海，但我们这么多人，就算是陛下也要有所顾忌。”
众人一想也是，他们这几个人基本上可以代表燕国了，至于少了的三个，一个已经死了，一个一直都是哑巴，另外一个跟北境王还有点关系，自然是做不得准的。
于是一群人开始联名写奏疏。
刚刚那一场杖责的确吓到了他们，但死的是别人又不是他们，让他们就这么坐以待毙他们也不甘心。
刘谈早就在驿馆布下了眼线，听说他们在联名上奏疏之后也不在意，笑了笑转头也给他爹和他哥哥写了封信。
告状嘛，谁不会啊。
原本告状的双方都把这个当成一次正常的吵架，结果谁都没料到刘彻的反应竟然那么大。

第608章 [一更]608
在燕国消息传到长安之前,刘彻这个老父亲就一直在担心儿子。
将燕国交给刘谈也是无奈之举，他之前也曾犹豫，也想过派点人过去驻守边境,只是之前他选了好几个人出去打仗,从李广利到赵破奴,一个一个跟被下了降头一样,要么打败仗要么就去了就被俘虏，搞得他对自己的眼光也有些怀疑。
而一开始刘谈去北境国的时候，他是想要给这二个儿子一点苦头吃，然后等刘谈扛不住了就给他封个好一点的封地,结果没想到这个他没抱希望的儿子却给了他很大的惊喜。
所以思来想去，他都觉得与其任命一个根本不知道行不行的将领过去,还不如让刘谈接手那边。
因为有些犹豫,所以刘彻在下诏书之前其实是在朝中讨论过的。
他原本以为大家肯定会反对，结果没想到大家唯一担心的就是给北境王这么大的封地不合适。
不仅仅是不合规矩,主要是万一后世以此为先例怎么办？
先例这种东西，好的可以开,不好的绝对不能开，而这个……谁也说不上是好是坏。
于是讨论到最后,七皇子成了一个工具人,被封为了燕王。
大家都知道这基本上就是掩耳盗铃，谁也不知道燕王能不能活到成年,而等燕王长大了,燕地归属到底怎么办更是不知道。
从大家的反应上来看,刘彻就知道燕国的事情已经棘手到了哪怕所有人都知道这样可能只是饮鸩止渴，却也不得不行的地步。
作为皇帝，他非常果断,但是作为父亲，他不担心是假的。
就在他担心的时候就收到了来自燕国的传——辽东郡丢了。
刘彻听后先是生气，继而十分担忧。
蓟城比当初的朔方郡好一些，在燕国的版图上比较靠西，可问题是燕国一共也没几个郡，辽东郡丢了，紧接着就是辽西郡，然后就是蓟郡了啊。
他儿子再一次身处前线，并且这一次比上次还危险，当初刘谈去的时候，大汉跟匈奴基本上已经进入和平时期，小摩擦有，但是不会轻易大动干戈。
可乌桓不一样，乌桓如今正是强盛的时候，各个部族都在繁衍扩张，其中薄奚氏就是乌桓那些部族之中最强大的一个。
他们现在打下了辽东，说不定紧接着就要挥兵辽西，刘谈带精锐团过去的时候还没带特别多的军备，甚至精锐团都只带了五百人，这简直是让刘彻担心的夜不能寐。
这边他还没想好怎么给他儿子一点帮助，紧接着燕国又有奏疏，这一次是郡守联名上书，痛斥北境王残暴不仁，肆意杀害朝廷命官，让朝廷给做主。
朝中众臣在知道之后一个一个都觉得十分糟心：陛下这两天心情本来就不好，你们还找事儿，一个个真是活腻歪了。
果不其然，刘谈的信都没到刘彻手上，大家就被迫在大朝会上听皇帝难得一见的咆哮。
等刘彻骂完，在众臣眼里，这几个人基本上已经算是死人了。
只不过现在燕国情况特殊，大家都估摸着皇帝不会派人动手，但骂人肯定是要的。
这一次就反了过来，以往是燕国官员上疏，皇帝骂燕王。
现在是燕国官员上疏，皇帝骂这些官员，不仅要骂，还要威胁，还表扬他儿子做得对。
实际上，通过上一次的危机，朝中大臣对刘谈已经很了解了。
尤其是刘谈在回来之后，大家原本都以为北境王会趁着这次机会插手朝中政务以求更多影响力，结果没想到这位居然跑去研究什么热气球了。
相处久了，大家就知道北境王殿下其实脾气很不错，一般不会生气，生气也不会轻易杀人，一旦他真动了手，大家都下意识的觉得肯定是那个人犯了错。
刘彻咆哮完毕之后当即就要让人点兵，他要派人给他儿子撑腰去。
五百精锐团吓不住他们，十万大军够不够？
刚开始从丞相到下面的官员都没觉得派兵过去不对，他们已经知道辽东郡丢了的事情，一个个心里都很清楚，估摸着皇帝调兵过去一方面是为了给北境王添一些底气，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让北境王把辽东郡给拿回来。
只不过在听皇帝要调十万大军过去的时候，大家都吓了一跳——打个乌桓而已，哪里用得着十万大军啊？
于是大家就调兵的人数开始扯皮。
刘彻就放任他们去折腾，反正最后做决定的是他，他也需要听一听别人的意见。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刘谈的信到了。
刘谈在信里十分公正的将事情全部说了一遍，然后重点说了一下蓟城的情况，吐槽了一下死鬼刘旦。
说实话，刘谈自觉已经很温柔了，只是说了实话而已，至于杀的那个人……其实他自己都没放在心上。
这封信与其说是跟刘彻告状，不如说是让刘彻了解一下燕国的情况，给刘彻一个心理准备——万一燕国的进度缓慢，那也不是他的错。
然而刘彻看了之后却更生气，再一次坚定要调兵十万，一个都不能少！
这些废物玩意把燕国都给折腾成什么样了？
刘彻简直无法想象蓟城一座城池竟然割裂成了两个世界。
他这些年去的诸侯国不多，朔方城就不用说了，那座城除了不如长安城大，人口不如长安城多，实际上在刘彻这里比长安城的规划还要好一些。
只可惜作为京城，长安不能轻动，要动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所以只能这样。
而他经常去的齐国国都更不用说，因为刘彻会经常过去的缘故，齐国国都固然不如长安也不如朔方城，但也不错，很有地方特色，倒也别致。
这就导致刘彻一直以为全天下的诸侯国都城至少应该像是齐国一样。
哪怕差也不能差很多，而从绣衣使者那里的反馈来看，也的确是这样。
结果万万没想到燕国竟然不声不响的折腾出了这么一出。
若不是刘旦早就已经死了，估计刘彻还要再罚他一次。
在这种情况下，他不生气才怪。
丞相桑弘羊忍不住跑来跟刘彻说道：“陛下，臣知晓陛下对北境王殿下爱护非常，但越是如此越不能派这么多人去燕国啊。”
刘彻挑眉看向他：“爱卿这是何意？”
桑弘羊说道：“十万大军一旦调动，粮草辎重就要消耗多少，这一张张嘴都是要吃饭的，燕国国政已经在崩溃边缘，想来国库也没多少钱，到时候这些大军都要北境王殿下一力支撑，而且就目前来看，北境国的国库也只是略有盈余，据臣所知，国相霍光好像也在准备什么，只怕支撑不了十万大军的消耗啊。”
刘彻眯着眼睛看桑弘羊：“你这意思是说让谈儿出钱？以往打匈奴难道都是让诸侯王出钱的吗？”
桑弘羊噎了一下，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不知道为什么，他就下意识地认为十万大军到了燕国就是北境王出钱了。
不过，既然不是北境王出钱那就更有理由了。
桑弘羊立刻说道：“以往出兵一般都是让士兵就食当地，可是如今，燕国那边未必有这么多粮食，若是征粮太过，只怕要将百姓的粮种都要榨干，届时只怕那些百姓会更加难过，若是从其他地方调运粮草……国库也未必支撑的住啊。”
刘彻狐疑地看着他：“国库支撑不住？国库现在连十万大军的消耗都支撑不住？”
说到这里刘彻的表情已经不怎么好看了，要知道刘谈在离开之前曾经给他们出过主意的，一个个都是来钱的买卖，桑弘羊在这方面也是好手，怎么可能国库撑不下去？
简而言之刘彻怀疑桑弘羊在忽悠他。
桑弘羊在刘彻手下呆久了，多少也能通过刘彻的表情和语气揣摩到他的想法。
他也不畏惧，直接就开始跟刘彻摆数据。
他大概是历任丞相之中最务实的一个，对于民生了解的比较清楚。
他给刘彻算了一笔账，然后刘彻发现国库……的确不够富有。
刘谈的确出了很多主意，但那些主意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赚钱的。
就拿海上丝绸之路来做比喻吧，想要开辟航线就需要有船和水手。
有经验的船长和水手本来就不多，船只更是缺乏，现在国库很多钱都投在了造船之上。
至于剩下的钱……那要留着应对危机啊，国库也不能一点钱都不留。
桑弘羊说道：“若非北境王殿下已经将能够长时间航行的海船研究出来，只怕现在还要花钱研究船，那样哪怕是国库只怕都要捉襟见肘。”
刘彻面色平静：“不够的地方，朕开私库补。”
桑弘羊：……
这让他怎么说？他算是看出来了，皇帝陛下没被乌桓人气着，倒是被燕国那群蠢货郡守气的够呛。
他忍不住暗中把那些人挨个骂了一遍，这才无奈说道：“既然如此，臣去看看从哪里调粮合适。”
刘彻坚持调兵十万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众人原本都想用没钱的理由去劝，结果没想到皇帝竟然要开私库补，不仅如此，太子刘据在得知之后也站出来说道：“还有孤呢，辽东郡自古以来就是我大汉领土，乌桓欺人太甚，应战。”
嗯，他没说更主要的理由是为了他弟弟，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到时候这些兵是要交给他弟弟的。
不仅如此，皇后陈阿娇也站了出来。
陈阿娇的思维就很简单，她儿子手里有兵心里不慌，反正这兵是要给她儿子的，而且她也尝到了甜头。
虽然重生之后，她没再跟卫子夫闹得太难看，但因为无子外加她的父兄一个个都不争气的缘故，她的名声一度也非常不好，尤其是在卫子夫生了长子之后，所有的压力都到了她这边。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像其他无子的皇后一样被废，直到刘谈出世。
但又因为当初她对刘彻那些妃嫔始终不太客气，再加上杀李夫人杀得太痛快，导致她的风评又下降了一波。
然而这一切都因为之前她倾囊而出调兵守住长安所改变，现在谁提起皇后不称赞一声贤后？
因为这个名声，刘彻想要废后都没有太好的理由，甚至现在废后之声已经越来越低，看上去就连刘彻都没什么这样的想法了。
陈阿娇觉得自己找到了方法，反正又能帮助她儿子，又能给自己加分，何乐而不为？
皇后出动之后，卫夫人紧接着也站了出来。
她跟弟弟卫青一样，是个厚道人，上一次刘谈帮着刘据扛过了最艰难的时期，并且刘据非但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动摇太子之位，反而因为经历了这么一场而地位更加稳固。
刘彻跟刘据的关系也更加亲密了一些，哪怕刘彻平常再怎么嫌弃大儿子，可说出来总比不说强，说出来就代表父子之间没什么隔阂，不说才要命。
所以卫子夫投桃报李，也要帮一把刘谈，毕竟北境王需要人帮忙的地方实在不多。
后妃都动了，当利长公主和阳信长公主也站了出来。
一瞬间就影响到了许多其他人，一时之间整个长安都陷入了一种狂热的请战氛围，甚至好多人自请去前线攻打乌桓，夺回辽东郡。
这个变化让前朝十分猝不及防，别说朝臣，就连刘彻和刘据都没想到影响会这么大。
结果到最后就是还没等皇帝开私库，那些因为北境王搞出了各种新东西而找到了出路，甚至在去西域的路上受过北境国恩惠的商人就站了出来将军费甚至是粮草都搞定了。
弄的刘彻都有些茫然，听完之后，坐在御座上稳了稳心情之后淡定说道：“民心如此，无需再议。”
还议什么啊，再议下去他们都要被扣上细作的帽子了——现在民间都有传言阻拦大军出征的朝臣可能心思不是那么正。
大家听了之后都有些哭笑不得，他们哪里是不想打啊，是因为担心国库，也担心皇帝一家子的钱包好嘛？
行了，现在钱既然到位了，那就……调吧。
于是刘谈在燕国还没展开什么新的计划就先收到了来自他全家长辈的爱的支持——十万大军。
刘谈在得知刘彻派了十万大军供他指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傻。
他本来的确在思索要不要请示一下调兵过来把辽东郡抢过来。
不过他也有点担心大汉的国库，所以打算再等一等，了解一下乌桓的情况再说。
现在……还用得着了解吗？十万大军过来，对乌桓基本上就是碾压啊。
乌桓人口是不少，但也要看跟谁比。
刘谈跟窦思博面面相觑，窦思博脸上的震惊遮都遮不住。
刘谈回过神来之后说道：“准备一下招人吧。”
大军过来之后虽然有自己的驻地，也有自己的伙夫，但还是需要普通百姓围绕着他们进行服务的。
刘谈真是万万没想到他给燕国百姓找的第一份工作居然是服务大军。
不过也算是有了一个好的开端。
他想了想，又十分坏心眼的让人去告知诸位郡守，让他们把自家名下的粮仓都统计一下，看有多少。
长安那边的确筹集了很多钱，但钱又不是粮食，想要转化成粮食还是要人来买的。
当然，他主要是让这些人知道这个消息而已，现在他手里有了十万大军，这些兵马全都归他指挥，所以……你们掂量着办吧。
诸位郡守知道了之后都十分震惊，当时脑子里第一个反应都是：至于吗？

第609章 [二更]609
所有人都以为皇帝给北境王送来十万大军是极限,没想到还有更极限的——跟着十万大军来的还有看着就让人眼红的一车一车的钱！
据说这些都是帝后外加北境王的长辈兄姊们给的军费！
刘谈十分惆怅地看了一眼燕国王宫，之前他还曾吐槽燕国王宫被修建的太过豪华，燕国那些钱是不是全都用来修建王宫了。
结果转头就发现他的家人送来的钱……连燕国王宫的钱库都放不下了啊！
没办法刘谈直接让人清理出了两处偏殿放钱,诸位郡守知道之后眼睛都绿了。
别说他们,就连窦思博最近都有点飘——这么多钱,可怎么花啊。
不过刘谈却知道这些钱只是一时在他这里,接下来军备需要钱，粮草需要钱，尤其是粮草，燕国之内想要买到足够的粮草估计是不可能了,只能从周边买。
肥水不流外人田，刘谈一边让人去别的郡收购粮食,一边让霍光赶紧组织人送点豆制品过来。
实际上不等刘谈下命令,霍光早就已经把东西都准备好了，只不过是他们家殿下想要的黑火药一直没有做好。
公输粲这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刘谈身边呆的好像越来越追求极致，黑火药已经尽可能的增添了稳定性,只要小心行事，基本上不会出现温度过高就爆炸的情况。
结果公输粲还是不太满意,觉得需要这么多人力物力看护保养,消耗太大，他需要替他们家殿下省点钱。
霍光派人去问了两三次,每一次公输粲都回话说：“再等等。”
等霍光接到消息,十万大军都要陆陆续续到北境国的时候,他再也按捺不住，直接亲自跑一趟去找公输粲，命令他现在立刻将最稳定的那一批黑火药弄出来,好给他们家殿下送去。
等大军到了燕国之后，这一场仗是不可能再拖了，拖一天那都是钱啊，赶紧早打完早算，谁能禁得住这么烧钱。
公输粲最后只好遗憾地选出了一批，然后又申请亲自跟着车队过去。
霍光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你跟着捣什么乱？”
公输粲理直气壮说道：“我需要去聆听殿下的教诲，没有殿下指导，我们心里没有底！”
这大概是他们第一次完全脱离刘谈的指挥搞这么重要的东西。
以往刘谈也曾经直接甩图纸或者配方让他们去做，可那时候他们一般都先弄个模型出来去请教刘谈，这一次刘谈直接跑到了燕国，他们只能自己埋头研究，对于研究的方向根本没有把握。
霍光冷冷看他一眼：“老实呆着，慢点也无所谓，别现在去给殿下添乱，燕国那边的乱象比我们想象的更糟糕，殿下还要派兵将辽东郡夺回来，你现在去找他，信不信他抽你？”
公输粲听后顿时偃旗息鼓，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霍光派的运输队伍远去。
霍光运送的东西到的时候，刘谈正在给他写信，写到一半听到消息顿时有些无奈，他原本还想让霍光弄点别的东西过来的，算了，只能让那边再折腾一次。
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霍光竟然想的无比周到，直接将他需要的东西全都送了过来，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水泥和砖。
护送东西过来的是卫登和李陵，他们两个见到刘谈就十分激动，第一是有点想念他们家殿下了，第二则是因为他们终于赶上了一场大战，十万大军的大战啊。
卫登给刘谈行礼之后便说道：“殿下，国相说了，多运了一些您需要的东西，如果还缺什么再送来。”
刘谈深深觉得他走到哪里酒就把工程带到哪里的行为已经深入人心，否则霍光怎么知道他现在就是想要水泥和砖头？
李陵又说道：“这次送东西来的都是匈奴裔，国相说您应该用得到。”
刘谈十分欣喜说道：“的确用得到。”
这些年匈奴裔除了放羊放牛养马都做的很好之外，在搞工程方面也有一手。
毕竟他们不习惯种地，也就没买耕地，索性四处接工程，刘谈每次要搞什么工程都要找他们。
他算了一下大军即将到达的时间，干脆说道：“走，我们先去辽西郡。”
辽西郡跟辽东郡紧邻，大军到了之后也应该是在辽西郡驻扎。
只不过，燕国这个地方越是往东往北就越苦寒，辽西郡的环境着实不太好，因为靠海，很多地都无法种粮食，粮食收成也不好，所以基本上在燕国，他也就辽东郡好一点。
说实话，刘谈在了解到这些消息之后简直是不敢置信，后世基本上都知道东北的黑土地十分肥沃，所以才有过一段开发北大荒的时间，那个时候主要是因为东北苦寒，所以大量的人都往关内走，那里留不住人，这才经济一度不行。
现在人们都讲究故土难离，燕国气候再不好，这里的百姓也很少会跑去别的地方，究竟是怎么做到粮食产量都不行的？
还有靠海竟然穷的不行也让他有些迷惑，这里冬天是冷，可是一年之中不也有那么几个月气候不错嘛。
刘谈当年就想过若是北境国有海，还能发展得更快一些。
诸位郡守在经受北境王的威胁以及长安的毒打之后，一个个都蔫了不少。
现在他们算是真的明白这位跟前燕王是不一样的，以前那位燕王拍马也赶不上这位啊。
他们听话了，刘谈也就省心不少，打算先把人都给轰回去。
在让他们回去之前，刘谈冷淡说道：“父皇已经下令要全力拿回辽东郡，本王对你们也就网开一面，这些文书你们回去看清楚，该怎么做，走什么流程，别等回头本王再提醒你们，还有你们下辖的百姓和土地情况回去都给我好好了解一下，看看你们答的都是什么东西，身为一郡之长官，竟然还不如本王了解的清楚，本王都替你们觉得丢人，本王给你们一年时间，明年考试若还是如此……放心，本王不要你们性命，只是你们打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吧，本王麾下不要废物。”
诸郡守被刘谈说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却还不能反驳。
只觉得北境王真的不是人啊，他们打听到消息，北境王在进入燕国范围之后才得到了燕国的整体消息，结果就这么短短的时间之内，他竟然将那些情况记录背下来了，大有如数家珍的意思。
他们这些当了许多年郡守的人在这位面前直接完败。
那还能说什么？只能认了自己不称职。
也好在他们还有一年的时间，这一年之内……说不定还有什么变数。
老实一些的就想着回去好好做这个郡守，不能再懈怠了，否则这个官帽只怕真的要丢。
那些已经习惯每天无所事事听歌赏曲的人自然是不想工作，他们则是觉得接下来跟乌桓一战还不定会有什么情况发生，万一北境王战败呢？
若是战败，到时候陛下就算再怎么宠爱他也是要生气的，他们自然就有了活动的空间。
嗯，趁着这一年的时间，先把京里的关系打通，到时候还让人帮忙。
他们就不相信北境王在长安一个政敌都没有！
刘谈对这些人的想法心里多少都清楚，不过他也的确没工夫管这些人，暂且放他们一马，等辽东郡拿回来，甚至把乌桓打老实之后，他自然有时间收拾这些人。
诸位郡守被他赶了回去，唯独留下了辽西郡郡守。
辽西郡郡守一直都比较沉默，跟在刘谈身边除非问话，平时也不说什么。
等到辽西郡之后，刘谈发现行进了多少里都没有人烟，不由得有些诧异：“辽西郡的人口都在哪儿？”
辽西郡郡守脸上难得有点愧疚：“大部分人都在郡城周围，还有一部分是在海边。”
既然种地不能维持温饱，那就只能出海打渔了。
或许是因为大汉水产品流通不是特别丰富的原因，朝廷是没有规定渔业税的。
当然各地会根据自己的情况自己征收渔业税，辽西郡郡守就比较厚道，虽然辽西郡很穷，每年去王城述职的时候他也觉得面上无光，但却始终没有收税。
所以很多百姓都选择当渔民，当渔民虽然辛苦一些，但是少交一部分税说不定全家就能活下来。
刘谈听后没有说话，他已经知道辽西郡守着海却还缺盐吃了。
基本上也跟北境国刚开始是一样的，这里树少。
因为种树也是要收税的，嗯，打渔不收税，但是树要收税，刘谈估摸着他到这里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改一改税收政策。
辽西郡的郡城其实也不怎么样，郡守府更是比较破落，辽西郡郡守有些局促，却也带着些坦然：“殿下，臣已经让城中富户腾出地方，还请殿下移驾。”
嗯，郡守府还不如富户的宅院好，这种事情刘谈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摆手说道：“不必，这里就很好，当年本王刚到朔方郡的时候，那里比这还破落一些，后来又糟到匈奴的劫掠，条件比这差多了。”
辽西郡郡守听后忍不住对刘谈更加心生好感，深深觉得这位殿下能够在那么多皇子和诸侯王之中脱颖而出是有道理的，起码他足够接地气。
接地气意味着他了解民生，那么能够治理好一国也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而刘谈……其实如果可以，他当然愿意住在条件更好的地方，可问题是这些小地方的富户总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刘谈担心他刚住进去，回头房间里就多两个女人，到时候真是有嘴都说不清。
这些事情对他而言或许算不上什么危机，长安城还有谁不知道他对乌孙王一往情深？
但也很麻烦，到时候还要分心收拾富户和传谣的人。
刘谈到了辽西郡之后，百姓们都有些惶然，他们这个小地方连郡守以上官职的人物都未曾来过，天使都没见过，什么时候见过诸侯王的车架？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在想这位殿下来这里之后会做什么？
可一连等了好几天，都没见有什么动静，大家还是像往常一样过日子，什么诸侯王祸害百姓甚至强抢民女之类的事情并未发生——这些传言还是前任燕王刘旦在的时候留下来的。
当初刘旦欺男霸女的事情没少做，所以整个燕国都流传着他的传说。
而刘谈到了辽西郡之后首先在做的就是选地方，然后搞规划。
嗯，选地方这个事情他就不亲自来了，让辽西郡郡守去选。
他担心自己一选又选出了矿，虽然也不是什么坏事，但现在诸多事务繁忙，他真没心情去搞矿产，等到辽东郡拿回来，把乌桓打老实了，他就可以安心发展一下燕国经济了。
辽西郡郡守不知道其中缘由，颇有些诚惶诚恐的意思，深深觉得这是北境王殿下对他的看重，本来就不太会说话的人一激动起来还结巴上了：“多……多……多谢殿……殿下看重。”
刘谈：……
算了，你开心就好。
虽然放手让辽西郡郡守去选，但实际上刘谈还是给了一些指导：“这座新建的城目前的主要作用是让大军有个落脚的地方，现在燕国已经开始天气转凉，就算动手也不会大规模发动战争，最多也就是彼此试探一下实力，总不能大冬天的让大军在外面住帐篷，但等战争结束之后，大军就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这座城池以后就作为辽西郡的新郡城。”
辽西郡郡守听后更加激动，刘谈在设计城池的时候直接将朔方城的图纸拿了出来从上面开始改。
郡城肯定是不能跟一国王都媲美的，而且因为要驻扎大军，所以很多地方都要修改。
其中就是里坊的设置，刘谈想了一下，房子可以按照里坊的形制来盖，但是先不建里坊的坊墙，要不然到时候彼此往来也很麻烦。
剩下的规划基本上就差不多，商业方面就能够满足这些士兵的基础要求就行。
反正一切从简，正好也修一座新的郡守府到时候他好搬过去。
条件不够的时候也就忍了，既然现在有条件，那还不改？
辽西郡郡守估算了一下整座城池的面积，瞬间整个人都觉得有些不可置信——这座城的大小竟然是现在郡城的二倍，这在以前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而且新城池的图纸让他看着就觉得激动，直接跟刘谈申请复刻了一份，当成宝贝一样，晚上睡觉都搂着。
刘谈知道之后着实哭笑不得，打断了辽西郡郡守的激动说道：“别想那么多，先征集人手建城吧。”
辽西郡郡守听后瞬间从天上回到了人间，面露难色说道：“这……可是……今年的徭役已经服过了。”
辽西郡郡守也是个有原则的人，虽然穷，但他从来不会苛待百姓，也不会胡乱征伐徭役。
刘谈听后奇怪看了他一眼：“你之前是不是对北境国一点了解都没有？在规定徭役之外的不叫征发，叫征集雇佣。”
辽西郡郡守心说：不就是换了个好听的名头吗？有什么不一样的？
不过北境王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直接说道：“我们雇佣是给钱的。”
辽西郡郡守的耳朵顿时竖了起来，他对钱这个字十分敏感，忍不住低声问道：“那这个钱……”
“走府库。”
辽西郡郡守顿时面色一白：“殿……殿下，府库……府库没钱。”
刘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本王都来了还能缺钱吗？”
缺钱？去海边弄点盐啊，守着海还能缺钱这像话吗？

第610章 [一更]610
刘谈在来辽西郡之前就已经盯上了燕国这边漫长的海岸线。
不管渔业如何,也不管有没有珍珠，海水是有的啊。
有海水基本上就等同于有盐，之前刘谈把晒盐的法子给了当利长公主,自己却没有尝试过,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北境国没有海岸线,现在也算是有点机会,他就决定多弄几个盐场，给刘苦留几个，剩下的归自己。
等到将来刘苦长大了，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燕王的时候,他就将这些盐场全部交给刘苦。
反正谁缺钱他都不会缺钱。
辽西郡郡守立刻开始派人下乡宣讲，如今这个时间段,算得上是燕国的农闲时间,人应该是招的到的。
说实话，辽西郡郡守在得知刘谈给开出的工钱之后恨不得自己都亲身上阵去跟着一起建城了。
力气呗,他也有啊，毕竟他也是需要自己种地的。
是的,辽西郡郡守就是这么苦逼，他自己不种地的话全靠俸禄,估计一家子早就饿死了。
毕竟他心疼百姓,从来不开苛捐杂税，而这个地方又穷,这就导致他根本没有几个钱,刘谈开出的工钱简直让他都有点眼红。
可惜他身为郡守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不过没关系，他还有儿子，还有孙子,甚至家里面的女人一个个都很能干，他们都可以去做工。
整个城池建设北境王要求大体要在两个月之内建好，只要能满足入住需求就行，剩下其他的东西就可以慢慢来。
两个月下来赚的钱比他们之前种一年地都要多，还多得多！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只是做工，辽西郡的百姓几乎是爆发了巨大的热情投入到建设之中。
在工地上还管吃，虽然不管住，但大家都是烂命一条，现在天气还不是很冷，幕天席地也没什么问题。
对于这一点刘谈其实是有预见的，毕竟当年的北境国就经历过一模一样的事情。
只不过这一次他更从容一些，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有能够应对的方案，甚至还能教教人。
而被他教的那个人就是窦思博。
刘谈再一次庆幸当年跟着他去北境国的是霍光，这要是换成窦思博，两个新手只怕要出很大的乱子才行。
现在刘谈指点着窦思博一点点的做事情，窦思博也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变得渐渐能够应对。
窦思博虽然机变不足但好就好在足够细心，他若是一点优点都没有，刘彻也不可能把他拍过来给刘谈，否则那就不是派帮手，而是给儿子添堵啊。
窦思博兢兢业业的做事情，刚上手结果他家殿下又给他出了一个难题。
刘谈把他喊过去说道：“我听说现在连别的郡的百姓都有来这里做工的？”
窦思博立刻说道：“殿下放心，臣一定优先辽西郡的百姓。”
刘谈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哪儿的百姓不都一样么，都是燕国百姓啊，也不能太过厚此薄彼，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你们可以顺便做一做别的工作，比如说大索貌阅。”
窦思博：？？？
这事情朝廷不下命令，他们怎么做啊？
刘谈看着窦思博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误会了什么，便说道：“也没那么严格，就是有人报名的话，一定要把姓名和籍贯核对好。”
窦思博听后有些为难：“辽西郡本地的想要核对倒是容易，但是其他地方，只怕往来不便。”
“往来不便也要做，记着一定要宣传到位，就算没有户籍的人，这一次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也能落籍。”
窦思博听后有些纳闷：“没有户籍？”
不过他也只是一时之间不明白，在重复了一遍之后立刻恍然：“殿下是说会有流民？”
刘谈点头：“燕国多山，虽然气候不宜，但应该也有一些猎户在山中生存，此次做工，他们说不定会心动。”
毕竟能赚钱啊，做两个月对于一些家庭来说，可能两年都不需要太过努力，也算是有些家底了。
窦思博再一次甘拜下风：“殿下果然高瞻远瞩，我等不能及。”
刘谈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实话，这件事情他也是突然想起来的。
之前他就知道辽西郡缺人，但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无论是他自己带人过来还是即将到来的十万大军，都能让辽西郡人力变得充足。
不过，刘谈现在已经学会了做后续计划，反正不能只看眼下。
然后他就想到了大军离开之后，那人不还是少吗？
他的目光就对准了流民，至于吸引别的地方的人……别开玩笑了，燕国的邻居就是北境国，北境国的百姓活得好好的，那边的气候再怎么差也不会比燕国还差。
或许会有人过来做工，但绝对不会在这里定居。
剩下地方的人也不至于比燕国还穷，除非燕国这边能够变得跟北境国一样。
嗯，现在的北境国已经不轻易接受外地人落籍了。
反正这些工作都是顺手，也给窦思博加点工作量，让他提前熟悉一下。
现在还只是一个郡的事物，整个燕国的事务都处在停摆状态，窦思博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多积攒一些经验，也免得将来手忙脚乱。
将事情都丢给窦思博之后，刘谈也开始忙自己的事情——开盐场。
盐场也不是随便开的，要选对地方，不过燕国这边跟当利或者交趾都不太一样，这边海岸线属于内海地带，再加上气候冷，冬天冷到极致的时候是会结冰的，光照再怎么充足也没用。
所以可能一年到头只有那么几个月能够晒盐，不过也差不多了，想要供应整个燕国的食盐是没问题的。
如果开的够多，说不定还能供应北境国的食盐。
北境国虽然有盐碱池，但也只是缓解了一部分食盐压力罢了。
这一次刘谈圈地圈的毫无心理负担——海边那一片都沙滩或者泥塘，这种地方基本上不会出矿，如果这种地方都能找到矿产，那他就真的服气了。
可惜这一次还不是他自己圈的地，而是辽西郡郡守在知道北境王要在海边用地之后特地圈了一部分地送给了他。
这一部分地其实是荒地，但是周围没有什么渔村，辽西郡郡守再三保证那边不会有人窥视。
刘谈不由得一笑，辽西郡的郡守虽然话不多，但是做事情还是很上道的。
他将地址直接交给了卫登，让他带着一百精锐团先过去将地方清理出来，然后建点简单的建筑，让大家能够在那里住。
同时再三强调一定要保暖，并且还要背风。
刘谈没有感受过冬天燕国的海风，但这些时日道听途说也知道那些海风还是很厉害的。
盐场哪怕在冬天不能产多少盐，也需要有人在那里看守，而且刘谈也需要人在那里勘察一下，看哪里适合建港口。
想到建港口这件事情，刘谈不由得又看了一眼舆图，然后发现辽东郡跟辽西郡的一些地方基本可以算的上是隔海相望，这样的话……刘谈都忍不住想要走海路了。
陆地上的话，乌桓那边的实力不错，肯定要经过一番争夺。
最主要的是人家现在占领的是他们的地盘，说不定就会驱使辽东郡的百姓前来送死，到时候刘谈手里就算有黑火药这种东西也会束手束脚。
就算打赢了，杀了那么多自己人，那也是输。
反而是乌桓那边会比较有恃无恐。
如果走海路的话就不一样了，刘谈有自信他的船就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船，最主要的是可以趁对方不备登陆从背后偷袭。
刘谈心中一动，派人实地考察之后觉得真的有搞头，转头就给霍光写信，让墨时他们过来，顺便研究一下怎么建深水港。
不过深水港这种事情，其实也不需要他来研究，因为之前他给桑弘羊出了主意之后，桑弘羊就开始着手这方面的建设了。
刘谈也没插手这件事情，他对这方面了解的也不多，或许到了实地能想起来一些东西，但深水港的建设，尤其是这年头的深水港也不需要太高的科技含量，只要能让船只停泊就行。
之前他就听说齐国那边已经研究的差不多，并且开始建设了——最大的依据就是朝廷从北境国买走了不少的水泥。
刘谈在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着实哭笑不得，从北境国到齐国，运输这么远他们也不嫌累。
当时他的意思就是让朝廷自己在齐国建水泥窑，结果他这个想法直接被刘彻给打了回来。
用刘彻的话说就是：“你那么多水泥存着是打算流传后世呢？”
刘谈：……
他知道刘彻是想要让他赚点钱，但是亲爹哎，现在的北境国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啊，他们不缺钱了啊。
不管怎么说，刘谈终于有一次可以跟他爹伸手要东西了——深水港的建设图纸。
虽然不一定能直接照搬，但多少有一些借鉴意义。
只是深水港的图纸没来，刘彻派出来的将领带着十万大军倒是来了。
之前他一直没听说刘彻到底选了谁过来，不过他也不是特别关心，反正如果听话合作，那么这个人自然能够留下来，若是不听话，那就让他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啊。
而且从窦思博来看刘彻应该也不至于坑他。
只是当这个将领真的到达辽西郡的时候，还是大大出乎了刘谈的预料。

第611章 [二更]611
大军的先头部队到辽西郡的那天,刘谈特地将事情都先放到了一边等在了那里，准备先掂量一下对方的身份和性格。
然而等那位将军进来行礼的时候，刘谈就十分惊喜地站起来问道：“怎么是你？”
堂下那人还在单膝跪地：“臣李息拜见北境王。”
刘谈连忙从座位上走下来过去扶起李息说道：“真没想到竟然是你,你之前不是在镇守黄金城？那边现在派了谁过去？”
李息显然也十分激动,满面通红对着刘谈说道：“臣……臣也未曾想到,黄金城那里已经交给了一位新提拔上来的将军,殿下还请放心。”
两个人都下意识的忽略了李息并不是北境国属臣，所以严格来说并不能称臣。
实际上刘谈也不担心，之前黄金城属于孤悬在外，所以必须要一个有能力的将领去镇守,如今那里已经建起了校尉府和都护府，哪怕没有完全建好,却也驻扎着不少派过去干活的士兵,再加上有陆悬和丹阳公主在，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还敢动黄金城？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刘彻才能放心让李息离开。
刘谈拉着李息坐下来说道：“你们瞒我也瞒的太紧了，早知如此我就把李不厌带出来了。”
李息笑道：“这不是想给殿下一个惊喜。”
还真是够惊喜的,刘谈之前就纳闷为什么刘彻的诏书一直没有下来，就算让他领兵也得有人辅佐啊,万万没想到竟然憋着这么一个惊喜呢。
李息摇头说道：“李不厌如今也是身负重任,还是让他好好守着受降城吧。”
刘谈眉眼舒展说道：“既然是你我也就放心了，打仗的事情交给你,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李息立刻拱手说道：“臣此次前来就是来辅佐殿下,不敢越俎代庖。”
刘谈十分坦然：“我什么情况你也知道,我又不会打仗。”
李息无奈：“若是殿下都说不会打仗，那大汉还有几个人会打仗？”
刘谈叹气：“以往我打仗都是靠着一些特别的东西才能赢，真正说起来也就是军备好,但是如今……又有些投鼠忌器，辽东郡在对方手上，我们的百姓在对方手上，这就不能那么简单粗暴了。”
李息心里着实松了口气，说实话，他之前就研究过刘谈打仗的情况，哪怕他跟刘谈比较亲近也不得不承认刘谈打仗的方式太简单粗暴了。
正面对敌就是三轮远程打击下来然后再让士兵进行收割。
正如他所说，他手上的军备都是最好的，弩的射程远，近距离还有手弩，弓箭还配备了瞄准器，对天赋的要求降低了不少。
而且就连士兵的盔甲都比对方好很多，对方砍他们一刀，可能他们只是觉得有点震，但是他们砍人别人一刀下去，那就是非死即残。
这一次李息在路上都曾经想过要怎么劝刘谈，这一次打仗跟以往不同，咱们得悠着点。
还好他们家殿下什么都知道，李息一脸欣慰说道：“如此只好从长计议，正好如今这边天气逐渐转凉，也不适宜再大动干戈，只是若是等到明年，就得先好好安置这些士兵。”
刘谈一挥手说道：“这个不用担心，已经开始建城了。”
李息愣了一下：“建城？”
刘谈立刻让人将新城池的图纸拿了过来说道：“看一下，有哪里不满意再改。”
李息：……
他能有什么不满意啊？放眼整个天下，在修建工程这方面能比得上他们家殿下的根本没有，他家殿下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就必然是最好的。
那张图纸上的各个建筑和房舍都十分整齐，哪怕李息在这方面没什么追求也觉得很喜欢。
他有些犹豫说道：“这……是不是有些大动干戈？”
难道他家殿下不太看好这次远征？觉得会是一场持久战？
刘谈说道：“你这一路行来也看到辽西郡什么样了，正好等打完仗这座城池就给他们当新城用，也不浪费。”
李息听后不由得感慨：“之前臣曾听闻燕国情况不好，但是没想到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想当年秦皇一统六国之前，燕国也算是强国之一，虽然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如今变成这个样子还是让人有些唏嘘。
刘谈说道：“说什么都没用了，我又不能把刘旦从地底下薅起来再杀一次，也只能看看怎么发展燕国了，不过这个先不提，你来之前我刚给父皇写了信，回头咱们找个地方建个深水港。”
李息愣了一下：“深水港？”
刘谈点头：“你看舆图，我觉得我们完全可以从海上行进登陆，乌桓肯定想不到我们会走海路，到时候说不定能来个出其不意。”
李息整个人都麻了，这就有点超出他的知识范围了啊。
他这辈子打仗都是在陆地上打的，什么时候打过海战？
他苦笑说道：“这……臣也不敢断定，殿下若是想要打海战，不如顺便跟陛下请示，调几个楼船将军过来吧。”
若是别的时候，李息说不定还跃跃欲试想要尝试一把，在陆地上他不敢说自己百战百胜，但也是当世比较厉害的将领了，想要更进一步要么遇到一个厉害的对手，要么就是自己开窍。
这两点，前一点他不想遇到，后一点他也心里清楚估计不太可能，这个时候拓展一下自己的专业范围倒是不错的选择。
可惜这一次是要打乌桓，而且领头的是北境王，若是因为他经验不足打了败仗，影响的可是他家殿下的声誉。
他自己是无所谓，也不是没打过败仗，打仗这种事情胜负都是寻常。
可是北境王不一样，他家殿下从来没打过败仗，所以刘谈身边的人都想下意识地维护这一份来之不易的成就。
刘谈自己倒是比较无所谓，甚至他都不知道手下的人还有这个想法，若是知道只怕也会哭笑不得。
他听了李息的话后知后觉想起来其实大汉还是有水军的，水军的将领被称为楼船将军，只是水军很少，这个位置也不常置，楼船将军的品级也不怎么高，刘谈常年接触到的人都没有这一阶层，所以他下意识的就忽略了这一点。
不过，如果再来一个楼船将军，到时候可能会出现喧宾夺主的情况。
现在领兵的是李息，他肯定是不能回去，可若是选择在海上走的话，那就是全权托赖楼船将军。
在并不知道对方人品的情况下，刘谈一点也不想将所有的希望都托付在对方身上。
是以他想了想之后说道：“也不是打海战，乌桓人也没有战船，怎么打海战？我们在海上他们在岸上，这还怎么打？我只是想要从海上登陆然后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若是不成的话我们还能随时从海上撤回。”
李息一想也是，整个乌桓境内连大一点的湖泊都没有，倒是有一条河，但那条河对他们而言更多的是生存用水。
辽东郡被他们占据之后算是他们版图之内唯一一个靠海的地盘，估计这些人对海一时半会还没什么了解。
李息心中一动，他虽然远在西域，但也经常跟长安通信，当初就听说北境王殿下弄出了特别棒的楼船，只是他一直无缘得见，说不定这一次就有机会了。
李息低头看看舆图说道：“只是如此……那只怕要选出一部分能够登船的士兵才行。”
虽然走海路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但如果晕船的人上去，就算下了船这战斗力也会下降一大截。
刘谈说道：“正好，我已经让人运船过来了，反正短时间内还不想动手，那就先训练一下好了。”
李息问道：“会不会打草惊蛇？”
刘谈点了点舆图上一个位置：“去广阳郡，那里也有海，跟辽东郡还有一段距离，乌桓人肯定发现不了。”
李息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现在也只是定出一个大致的策略，很多东西都要等明年再说。
刘谈看了看时间说道：“摆饭吧，正好等吃了饭你先休息一下，等明天我带你去看看军备，东西不算多，最多也就能武装一两万人的样子，所以得选精锐来配备。”
李息听到军备两个字眼睛都亮了，恨不得饭都不吃马上过去看。
刘谈实在是太熟悉这样的目光了，原本李不厌他们在长安的时候一个个都挺好的，结果到了北境国之后竟然学会了争夺军备的臭毛病，每次听说刘谈这里有了什么新东西都是这个表情和眼神。
嗯，李不厌跟他爹还很像，于是刘谈看到李息这个表情就头痛直接说道：“没人跟你抢军备，你先给我好好吃饭！”
李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听了这句话他算是安心下来，老实了不少，当然主要是因为他担心不听北境王的话，转头北境王就把军备收回去怎么办？
用饭的过程中刘谈顺口又说道：“说起来，广阳郡郡守跟你好像还是亲戚呢。”
李息一脸茫然：“啊？”
刘谈忍笑说道：“我听他说，论辈分，他好像还是你爷爷辈的。”
李息：？？？

第612章 [三更]612
李息脑子里绕了好几圈才想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一时之间不由得愤愤说道：“我们与广阳李氏早在两百年前就已经分宗了！”
分宗之后虽然两家还是亲戚，但实际上已经是两个家族，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么多代下来,两边基本上也没啥血缘关系了,至于真的要论辈分,只怕要把家谱拿出来才行。
刘谈笑得不行：“你别跟我说，你去跟李康成说，他是这么跟我说的。”
李息冷笑着说道：“臣倒要看看他有几个本事当臣的爷爷。”
攀亲戚也不是这么个攀法。
刘谈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准备第二天带李息看了军备之后就去广阳郡走一圈。
看李息那个样子,似乎也很想去找一找李康成的麻烦。
结果第二天刘谈带着他往军械库一走，他就走不动路了。
李息一进仓库就愣在了那里,这个军械库跟他想象中的混乱场面不太一样,以往军械库在他脑海里的形象基本上都是脏乱差，武器保养不怎么样。
毕竟用得少,士兵用朝廷的武器是要给朝廷钱的，对,就是这么的不讲道理，百姓为了国家征战,国家还要收各种武器和装备的钱。
北境国每年征兵都那么多人报名主要就是因为不需要自己花钱,朝廷还给他们发不少钱！
而别的地方，这些军备都十分贵,一般百姓都选择自己买。
这一点在《木兰辞》中都有体现。
所以那些武器常年放在军械库基本上都不怎么动,自然也没人收拾,就等着腐朽之后再去申请换一批，至于这一批换下来的会去哪里就不用说了，大部分都是管理这部分的官员中饱私囊。
然而刘谈的军械库不一样,军械库直接分门别类，甚至每一种武器都有单独的库房。
其中弓和弩就分了两个库房，这个弩还是手弩，踏`弩的话因为体型巨大，有自己专门的地盘。
李息刚进去第一间就拿着其中一把弓爱不释手。
刘谈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你手上的弓比这个好多了，至于吗？”
刘谈在军备上的确舍得花钱，但问题在于再有钱也不能那么烧钱啊，军备的质量只要差不多就行，没必要追求最好，而像是李息这样的将领，有地位有金钱，手上的弓肯定比这些流水线出来的要好很多，他至于这么激动吗？
李息感慨道：“臣只是觉得从来没见过士兵手上能拿到这么好的弓箭。”
他说着弯弓搭箭试了一下，的确不如他的弓，但这张弓的平均水准已经比士兵自己准备的强很多了，尤其是箭矢，看上去更是寒光闪烁，锐利无匹。
刘谈催了他好几次才把李息从弓箭仓库催了出来，然后到了手弩的仓库之后，李息干脆就直接走不动了。
刘谈面无表情说道：“我那里有比这个更好的，回头给你送一把。”
嗯，虽然李不厌手里已经有了一把手弩，但刘谈还不能给李息送，手弩和弓箭这都算是违禁品，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不能私自持有的，但是因为李不厌他们是自己的手下，所以刘谈可以有理由给他们配备。
之前李息可不是他的手下。
如今倒也算是有了个借口。
李息听了之后十分欢快，但还是对这些手弩颇为依依不舍的样子。
刘谈看到他这样想了想说道：“要不我给你在这里搭张床，你就住在这吧。”
谁知道李息竟然十分开心地说道：“可以吗？那感情好，反正郡守府看上去还不如这里。”
刘谈：……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李息说话这么直呢？旁边的辽西郡的郡守脸都要绿了啊。
实际上李息以前说话还是比较有分寸的，现在一方面是因为高兴，另外一方面是因为面对刘谈，他也不需要太过紧绷。
还有一个隐形的原因是李息这些年虽然都在驻守边关，但逢年过节也是有机会回去的。
以前他回到长安都会小心翼翼，尽量不得罪任何人，说话做事都比较谨慎。
可谁让北境王现在如日中天呢，就冲着刘谈对李息父子的态度，长安众人对他的容忍度也高了很多。
更何况就算李息说话不好听，但他也没什么坏心眼，跟他交往也不算累。
结果就是让李息越来越敢说话，现在更是想什么就说什么。
不过李息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他大概是看出了刘谈不高兴，不由得抓了抓头说道：“殿下莫怪，我们这些人看到好的军备就是这个德行。”
恨不得跟武器住在一起，说实话，军械库因为是新建起来的，所以环境真的还不错，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因为在地下，所以这里面不太通风也见不到阳光。
但是没关系，李息这些年什么地方没住过，当年出击匈奴的时候条件比现在还差，不也这么过来了。
刘谈无奈说道：“这些东西也没人跟你抢，回头你自己看着分配就行，不至于啊。”
李息这才冷静下来，转头看着刘谈问道：“殿下之前还说让臣看什么？”
刘谈没好气说道：“来不及了，下午再去吧。”
原本他想将这些事情在上午都办完了的，谁知道李息看到这些军备竟然这么激动，险些就住在这里了，到现在整个军械库还没看完，可不就得下午了。
李息脸皮显然比他儿子厚多了，就算如此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轻咳一声说道：“那……我们再看看。”
刘谈摆摆手：“你自己看吧，我先回去了。”
他本来跟着李息过来多少也有一些炫耀的意思——看看我们北境国的军备。
然而李息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大，刘谈就觉得没意思了，他那么多事情堆积，干嘛要留在这里浪费时间陪李息看军备？
甚至就连下午给他看黑火药的威力，他都不打算亲自去了。
这些东西都让李息反应这么大，黑火药……他大概已经能够想象到李息目瞪口呆的样子了。
刘谈索性就让卫登和李陵陪着李息过去，他们这些武将世家彼此之间也算是世交，因为他们跟李不厌关系不错，所以李息平素也把这两个人当子侄看待，正好，让晚辈陪着李息去看吧。
于是等到晚膳的时候，刘谈就收获了一个精神恍惚的将军。
刘谈已经想到李息可能反应比较大，但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到了整个人都精神恍惚的状态，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十分不可置信的样子。
李陵和卫登两个人显然也有些猝不及防，都一脸求助地看着刘谈。
刘谈走过去在李息面前晃了晃手，结果发现李息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是眼睛看着某一点嘴里在嘀咕着什么。
他凑过去听了听，依稀只听到李息念叨着：“此非凡人之力，乃窃上天之威。”
刘谈：……
他就纳闷了，李息承受能力不至于这么脆弱吧？
之前跟着他一起去交趾的那些人怎么没事儿？
后来他想了想，大概是因为当时去交趾，他大部分带的都是自己人，就连士兵都是精锐团出来的。
这些人已经很习惯北境王时不时弄出点新鲜玩意来，至于威力这么巨大……他们也不意外。
甚至很多人现在都觉得是刘谈弄那个木桶就是找了个借口，实际上是他自己施法。
然而这一次刘谈没有跟着去，李息是实打实地感受到了黑火药的威力，他想不明白这些事情，就只能归结为这是老天或者神仙才有的能力，整个人就混乱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刘谈简直是哭笑不得，心说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跟着去了，这别还什么都没做先废他一个将军吧？
虽然刘谈心里没底，但表面上他还是很镇定地说道：“给他弄一碗安神汤来。”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多加一钱黄连。”
卫登和李陵两个人听到安神汤三个字表情就有些不对了，显然也十分受不了那个味道，在听到刘谈甚至让人加黄连之后，整个人都有点不好，立刻摆出了一副我们没问题，我们很精神的模样，生怕也被连坐。
别说，这一碗安神汤下去倒是真的管用了，只是刘谈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药效还是被那个味道冲的。
李息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抓着刘谈的胳膊问道：“殿下……此物，此物会为人间带来大灾祸啊。”
刘谈反问道：“除了我们还有别人有吗？”
李息愣了一下：“没……没有。”
刘谈摊手：“那就对了，怎么用在于我们，会不会变成灾祸也是我们说了算，你担心什么？”
李息缓缓松开手：“可是……这东西既然出现了，早晚都会被别人知道的。”
刘谈坐下来说道：“那就是历史发展的必然性，不能因为害怕就不用，想当年人类一开始还用的是石器，后来才开始冶炼金属，若是我们的祖先因为害怕就放弃，只怕如今大家还在茹毛饮血。”
李息回过神来，坐下来过了好半晌才低声说道：“那……天上的神仙会不会怪罪殿下。”
刘谈差点把手里的笔都捏断，脸上是带着杀气的微笑：“没事儿，他们敢找事儿我就把他们全掐死！”
李息一脸惊恐：！！！

第613章 [一更]613
刘谈觉得这些人真是该脑洞大的时候不大,不该大的时候就不知道想到哪儿去了。
他看着李息又说道：“你也不必担心，我呢已经用这个东西把且兰炸上了天，顺便炸了交趾国两个港口。”
李息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深深觉得自己刚刚大概是被黑火药给炸的失了智。
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忧说道：“可……这一次只怕不太好用。”
刘谈说道：“这东西,剂量大了威力就大,剂量小了,威力就小，不过这也需要实验，所以先让你看看有个准备，能用就用,不能用就算。”
李息回过神来之后，在确定永磊也没什么问题之后就有些心痒。
担心是一回事,但手里有这样的大杀器不能用是另外一回事,难道不会觉得憋屈吗？
他认真思索说道：“反正我们还有时间，完全可以一点点摸索。”
刘谈挑了挑眉,冷笑了一声，他就说,没有人能抵抗的了热武器的诱惑。
尤其是这些将领，若是去别的国家地盘打,大家或许还会犹豫,但在自己地盘打，那当然是速战速决最好。
至于打完之后会不会辽东郡就是一片废墟,刘谈一点也不担心,按照辽西郡的情况来看,辽东郡估计也好不了多少，若是可以还不如直接将百姓都给迁出来，然后将那边都给毁了重建得了。
只是这个想法不能说,说出去估计又要有人觉得他大动干戈。
刘谈把李息赶回去睡觉，毕竟明天他们还要去广阳。
辽东郡跟广阳郡距离并不是特别近，因为要绕着海湾走半圈，如果从海上走倒是近一些，但问题是广阳郡没有港口，刘谈的船开过去……还得自己再过来，然后等回去的时候再派人过去让船开过来，这还不够折腾费事的呢。
还不如直接就坐车过去，至于骑马，只要不是赶路，刘谈一般都不会选择骑马，太累不说，还容易受伤。
李康成在接到北境王要来的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矛盾的。
他已经得到了消息，辽西郡就快要有新的郡城了，据说新郡城基本上就是按照朔方城的规划来，只不过是比朔方城小一些，建筑也矮一些。
但这已经很不错了啊，李康成当初也是去过朔方城旅游的人，当时他到了朔方城只看了一眼城墙就被震撼到，等到了内城之后，更是觉得目眩神迷。
他没有去过长安，但就他听闻哪怕是长安也就是在人口和繁华上稍微比朔方城好一点，据说肃整方面还不如朔方城。
他也不是没想过若是自己的郡城也能像朔方城一样多好，但也只是想一想，他没钱啊。
李康成也算不上贪官，偶尔也会稍微加一点税，却从不会把百姓逼上绝路，但广阳郡就这样也没办法。
实际上以前广阳是广阳国的，只不过后来国除，才能让他捡到广阳郡郡守的位置，否则……治理这里的应该是广阳国国相才对。
李康成没什么大本事，自然也没办法带领广阳郡致富。
所以这次刘谈来，他一方面期盼对方也能给他弄一座新城，另外一方面也有些担心对方会找他麻烦。
此时此刻李康成特别后悔，早知道就不该去试探北境王的底线，这下可好，一个个现在全都得提心吊胆。
刘谈倒也没想为难李康成，他只是想要看李康成的热闹而已。
见了面之后，李康成行礼之后刘谈便笑道：“之前你曾说跟李息有些亲戚关系，正巧李息此次负责领兵平定辽东郡之事，我今日便把他带了来，你们……叙叙旧。”
好在刘谈还没那么缺德，将爷孙两个字给咽了下去，当然也是出于对李息的尊重。
李息站在一旁冷冷看着李康成。
虽然他在刘谈面前各种不靠谱，但真的到了外面架势一摆还是挺能唬人的，毕竟是真的领兵打过仗的人，身上的煞气都能压得李康成喘不过气来。
李康成面色发白，他只是一个文弱士人，最多也就是会点防身的剑术，哪里比得上李息这种刀口舔过血的人？
他立刻掏出一份竹简挡在面前：“臣未曾乱说，有族谱为证！”
刘谈：……
好么，之前李息还曾说真要论辈分只能上族谱查，结果人家就真的把族谱带来了。
李息面无表情问道：“这是你家族谱，你又没有我家族谱，如何能断定？”
李康成小心翼翼赔笑说道：“李将军北击匈奴有赫赫之功，我广阳李氏虽早与将军一族分宗，但毕竟有些渊源，便想方设法查证一番，这才知晓。”
李息估摸着，说仰慕都是假的，估计是想着将来如果有机会去长安的话，多少能凭着一点香火情得到一些照拂。
这种事情李息遇到的已经不少了，他也懒得跟李康成一般见识，只是淡淡说道：“既然已经分宗，就不要再提这些了罢。”
李康成连连点头说道：“正是如此，正是如此，我再如何也不敢再托大，还请李将军念我尚且年轻口无遮拦，别与在下一般见识。”
刘谈：……
快四十岁的年轻人，你这年龄已经过了大汉百姓的平均寿命了啊，还年轻。
不过，无论是刘谈还是李息都不想跟他纠结这件事情。
李息压根就不想跟他一般见识，之所以配合刘谈只不过是想要借机敲打一下对方，毕竟要在广阳郡训兵，而且说不定也会在广阳郡建港口，这样一来广阳郡郡守的操行就十分重要。
按照李息的想法不如直接换一个听话的上来。
只是刘谈有自己的顾虑，首先就是不能保证上来的一定听话。
嗯，北境国的官员肯定都听话，但问题是刘谈也不可能把他们调到燕国来啊，北境国也缺人。
其次就是李康成这个人小毛病有，大毛病却不多，至少在刘谈看来是没什么太大的劣迹的。
至于什么低价买卖铺子之类的事情，说实话对比起平刚郡郡守的劣迹，这都已经不算什么了，毕竟他只是压了价，也没压太狠，给对方留了一条活路，家里人也没逼死过人命。
在这年头，这样的官员已经很难得。
所以李康成在广阳郡的风评还不错，换一个人上来也未必比他强。
眼看对方现在变得无比老实，想来已经被打老实了，既然如此还不如就先这样，实在不行再说。
刘谈现在一点都不畏惧，反正没有他收拾不了的人。
李康成一路十分小心的陪着刘谈，给他介绍广阳郡的各种情况。
不得不说，广阳郡的郡城其实比辽西郡要强多了，毕竟这里曾经是广阳国，而郡城就是当年的王都，再怎么差也有限。
李康成带着刘谈一路到了当年的广阳王府，虽然广阳国已经除国，广阳王早就没了，但是广阳王府还在。
比起燕王府，广阳王府就稍微不那么奢华了一些，但其实花草树木亭台楼阁一类的东西还是比刘谈自己的王府要好一些，至于摆设……让他意外的是居然还真有一些。
刘谈转头看向李康成：“这些都是你的？”
李康成立刻摇头说道：“不不不，这些都是府库的。”
当年广阳国除，广阳王的那些遗产没有儿子继承的话自然就是归了当地官府，官府也曾想过将这些东西变现。
只是他们这种小地方，那些奢华的陈设没人买得起也没人敢买，基本上没人够格用，所以就只能放在仓库吃灰。
每次李康成缺钱的时候都会跑去对着府库里的这些东西唉声叹气。
只是现在他就庆幸有这些东西了，至少能够用来招待北境王，一旦北境王殿下开心了，说不定指点他一二，广阳郡说不定就有机会了呢。
刘谈走了一圈有些诧异：“这些东西，一天之内弄不好吧？难道这么久以来广阳王府都还在维护？”
李康成立刻说道：“自然不是，不过是臣的一些小心思，想要等殿下安顿下来之后，请殿下过来看看，夏天的时候广阳郡还是很不错的。”
刘谈顿时明白了李康成的小心思，忍不住笑着拍了拍李康成的肩膀：“聪明。”
挨打之后就知道调整路线，这的确可以称的上一声聪明了，他也不怕下面人有小心思，一个个真都傻呵呵的反而累心。
李康成的确能屈能伸，至少在鞍前马后的伺候刘谈方面，李康成比别人要更加细心一些。
刘谈固然不需要，但也不会拒绝。
最让他意外的是李康成这里竟然有新版的舆图！
他本来已经对燕国所有郡守都不怎么抱希望了，还准备让李康成先去派人绘制舆图的，别的地方不着急，首先把海边的舆图绘制出来，他好想办法选择地方去建深水港。
结果没想到李康成已经都给弄好了。
刘谈确信李康成这个人大概还是有点上进心的。
他看了一眼舆图之后直接圈了一块地方对着李息说道：“在这里建。”
李息一看就知道刘谈应该是早就有了想法，不由得问道：“殿下因何选中这里？”
刘谈一脸高深莫测说道：“莫问，问就是直觉。”
李息：……
刘谈当作没看到李息的表情，要不然让他怎么说？说他记得后世这里是天津港的位置？其实这一片据他所知比较有名的港口就有天津港、唐山港、秦皇岛港。
不过那些都是以后再说，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把广阳港给建起来。
他不说原因，李息也就没再追问，倒是李康成急得抓耳挠腮，刚刚一直忍着不敢插话，此时此刻终于是找到了机会，忍不住问道：“殿下，这是要建船港吗？建来做什么呢？”
刘谈说道：“训练海军。”
李康成愣了一下，他之前就听说过齐国那边在建港口，为的就是跟其他国家通海运。
在长安那边，刘彻的意思是一定要重视这件事情。
但是消息传到李康成这里就变成了在倾举国之力做这件事情，搞得李康成刚刚听到要建港口就特别兴奋，以为他这里也被选中成了海运的一环。
结果没想到竟然只是训练海军用的吗？
不过他转念一想，不管做什么都好，反正只要搞工程就一定需要人力，要知道之前辽西郡那边给雇佣的劳力们开的工钱让李康成都有些心动，更不要说得到消息的百姓们了。
只可惜那边比较严格，都是优先辽西郡本地人，其他人过去要先排队，还不一定能排上，这才让许多人铩羽而归，毕竟跑去那边吃喝拉撒都是要钱的，万一没有被征用，没赚钱不说还要赔钱。
现在北境王跑到广阳郡来建港口，那肯定也要许多人力的。
李康成瞬间又开心起来立刻说道：“殿下有事尽管吩咐，臣一定竭尽所能。”
实际上这种事情哪里还用得着刘谈吩咐呢，他带来的人都是做工程做惯了的，虽然建港口跟别的不一样，但很多统筹方面是差不多的，刘谈干脆就将事情交给了其他人，然后带着李息跑去了海边。
渤海湾这一带其实气候还是不错的，如今这里的气温又比辽西郡那里要强上一些，刘谈跑过来一方面是想看看大海，另外一方面则是思索能不能在这里弄个海上乐园什么的，回头给他爹度假用。
本来秦皇岛这个地方一直都是御用的度假胜地，而且还有秦皇求仙入海口，想必刘彻应该会对这里感兴趣。
可惜现在的秦皇岛还是好几个小渔村组合起来的，后世鼎鼎有名的北戴河、黄金海岸一类的如今还都非常荒芜，老龙头倒是有一些人，只不过如今这里还有防御功能，所以那些都是驻守在这里的士兵。
想要开发这里恐怕还要花费大力气才行，刘谈溜达了一圈就先熄火了那些心思，先把燕国搞起来再说吧，首先这里的路比起水泥路那简直就是坑坑洼洼，他都不忍心让刘彻过来。
刘谈溜达一圈之后就回了广阳王宫，准备先处理一下事物，李息在港口没建起来之前也没什么事情，就跟在他身边像是个护卫。
刘谈将手里的文书批完之后对李息说道：“现在你就需要做三件事情，第一是带着人实验黑火药，看能不能培养出爆破手，就是专门根据需要进行火药配置以及选择爆炸地方的人，第二件事情就是深水港口的建设，你盯着一些，第三就是……想办法派人去辽东郡了解一下现在的情况，如果可以能够绘制出最新的舆图是最好的。”
刘谈之前一度以为整个大汉的舆图都已经用了最新的方法勘绘，然而没想到燕国这边的舆图除了广阳郡竟然一直都没更新过。
他估摸着很多诸侯国可能都没有更换，毕竟那些诸侯国的归属比较难说，国相是对朝廷负责的，但是朝廷一般对这些国相的要求好像不太高。
反正现在他拿着辽东郡简陋的舆图简直有些无处下手。
李息也有些不习惯，他自从到了西域那边之后看的都是最新的舆图，想一想这才过了多少年呢，之前这种舆图他居然已经有些不习惯了。
李息认真点头：“殿下放心，臣绝不敢懈怠。”
刘谈还要说什么就看到门口的小宦官带着一个斥候打扮的人站在外面，李息立刻走过去询问了两句。
等他回来的时候，刘谈见他表情凝重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李息面色沉重说道：“殿下，刚得到消息，乌桓薄奚氏在占领辽东郡之后就大肆屠杀平民，如今那里的百姓几乎……十不存一。”

第614章 [二更]614
刘谈听到之后面上没有任何反应,半天没有说话，李息有些担心地上前一步：“殿下？”
刘谈放下手里的笔面色平静：“无事。”
然而李息却看到原本在他手里的那根笔此时已经断为了两截。
李息心中一跳，其实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是有些沉重,却还没到特别生气的地步。
跟这些外族人打仗来来往往次数多了就知道他们是个什么德行,跟汉人不同,他们占领一个地方最先做的就是屠杀那里的原住民,为的就是能够更牢固地占领这里，退一步说也是为了对方再来争夺这个地方的时候，不至于出现从内部产生的麻烦。
李息见惯了生生死死，这种事情会让他愤怒,但不至于气的太厉害。
只是如今他家殿下这样子看上去就不太好。
其实他也理解刘谈生气，毕竟年轻,而且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亏,以往可都是他打别人。
刘谈问道：“若是现在出兵。”
“殿下，万万不可。”李息就知道刘谈肯定有提前出兵的想法,只是打仗不能仓促行事，他们之前都已经订好了计划,若现在更改最主要的是粮草之类的供应不上，现在那些还不够打仗消耗。
刘谈紧紧抿着嘴没说话,李息一看就知道还得劝,不由得叹气说道：“殿下，辽东郡被占领了三个月了,他们要杀……也杀得差不多,到了现在反而不会再轻易屠杀平民。”
占领区的人口数目也很重要,实在不行那些人还能充当奴隶，都杀了也可惜，只要确保对方的人数无法进行大规模有效反抗就可以了。
刘谈心里很清楚这个道理,只是他问道：“那剩下的人呢？”
李息认真说道：“若现在仓促出兵，说不定会因为准备不足而导致更多的士兵死亡。”
两权相害取其轻，在注定无法兼顾的时候，李息肯定是首先要保住手下的兵的。
而且冷漠一点想的话，若是能够更多地俘虏乌桓人，那么人口数从总体来看是一样的。
其实之前李息所谓的更改计划来不及和粮草来不及之类的刘谈都没放在心上，他手上有钱，大不了就高价买粮食，别的不说，北境国的豆制品应该是能供应得上的。
但他说这样会造成更多士兵的死亡，刘谈就知道不能这么做。
他不知道辽东郡还剩下多少人，若是在攻打的过程中乌桓薄奚氏不当人直接将剩下的平民也都杀死，那么就真的得不偿失。
刘谈垂头沉思半天说道：“既然如此，那干脆改一改计划，从海上登陆的计划不变，再分兵从沿濡水进入乌桓。”
李息没再废话，立刻应道：“是。”
其实他来之前，刘彻给他的任务就是协助北境王将乌桓赶出辽东郡，把辽东郡给拿下来。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家殿下年少气盛肯定受不了这个委屈，怎么都要找回场子。
只要他们注意别打到扶余国就行了，扶余国的体量可不是乌桓能比得上的。
不过他相信他家殿下也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
得到这么一个消息，刘谈也没心情搞别的了，直接又看了一遍舆图，然后准备加快一下步伐。
他在广阳郡呆了没几天就离开了那里，将事情交给别的人去做，他刚一回去就看到辽西郡的郡守愁眉不展，似乎有烦恼的样子，他忍不住问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刘谈觉得现在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能淡定了，反正不会比辽东郡那里传来的消息更差。
辽西郡郡守说道：“殿下，眼看就要入冬，今年又有大军在此只怕取暖用的柴……不够啊。”
刘谈奇道：“你们这里还在用柴？不用煤吗？”
辽西郡郡守沉默半晌才说道：“运来的太少了，毕竟路途遥远，而且道路也不方便。”
刘谈嘴角一抽：“行了，我知道了，不用太担心，我会让人运过来的，你回头把百姓那里需要用到的数量给我看看，尽量都运过来吧。”
唉，这又是意外开支，打仗果然是烧钱的职业，他那里钱多是真的，但花钱如流水也是真的。
辽西郡郡守其实本来就是这个意思，只不过他不太好意思开口，毕竟辽西郡没有太多钱，不足以支撑这样的运输，而让北境王花钱运输……凭什么？
更何况这一次能让北境王运输，那下一次呢？煤是每年冬天都要用的，下一次总不能还让北境王花钱来运吧。
如果辽西郡郡守黑心一点，就多报一点上去，囤积一些煤，等着第二年再用。
不过他想了想北境王殿下也不是傻子，数量明显异常的话他肯定能发现的。
于是辽西郡郡守不仅没有加，甚至还将每家每户需要用到的量减到了最低，保持大家冻不死的标准就行了。
然而就算如此，他报上来的数目也让刘谈大吃一惊：“你们这一个郡用的东西怎么比半个北境国用的都多？”
辽西郡郡守当即十分紧张：“殿下明鉴，臣……臣未曾多加一分一毫，而且这已经是最低数目了。”
刘谈也觉得对方不至于在这么明显的地方骗他，不由得一脸奇怪：“怎么会消耗这么多？”
他转头对苗瑞说道：“派人去查一查，到底怎么回事。”
苗瑞立刻领命而去，辽西郡郡守有些忐忑不安，他仔细想了半天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应该不至于出问题吧？
刘谈也没有表现得很严厉，还留辽西郡郡守吃了一顿饭，苗瑞派去的人速度很快，等他回来之后，苗瑞立刻前来报告说道：“启禀殿下，辽西郡用煤的确会多一些因为他们这里完全没有火炕。”
辽西郡郡守有些茫然问道：“什么是火炕？”
刘谈这才明白：“原来如此，是我忽略了。”
北境国那边火炕早就已经推广开来，所以刘谈在计算辽西郡需要的煤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按照北境国的情况来计算。
然而这里并没有火炕，甚至连火炕是什么都不知道，那么他们做饭的时候用一波煤，取暖的时候再烧一波，能不浪费吗？
他转头对着辽西郡郡守说道：“这个东西很简单，等明天吧，我带你去新城那里看看。”
新城的建设进度不慢，这一次跟当初不一样，之前都是先建城墙，为的是抵御匈奴，现在则是先把房子盖好，让大家先住进去，然后再一点点盖别的东西。
第二天，刘谈带着辽西郡郡守去看了一眼新盖好的房子。
辽西郡郡守看到新房子就十分激动，虽然这个房子跟他认识中的完全不一样，但一眼看上去就觉得干净整洁，最主要的是还很结实的样子。
他在进去之前用力锤了锤墙，转头看向刘谈问道：“殿下，这房子，若是下大雪，会塌吗？”
刘谈微微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有些迟疑说道：“只要不是特别大的雪应该不会塌，若是有能够压塌这个房子的大雪，那你们应该担心雪太大把门堵住让人出不去了。”
辽西郡郡守听后就十分欣喜说道：“那真好，真好啊。”
他又看了看房子的外墙问道：“这个是用那个什么……水泥做的？这东西……燕国有吗？贵吗？”
刘谈也不太确定：“应该有，若是本地生产的话不算很贵，只不过需要消耗自然资源，而且这个并不是完全用水泥，主体还是用的红砖，红砖需要专门的泥土……算了，回头我让人把文书给窦思博，让他派人去找一找吧。”
接下来燕国很多地方可能都需要大兴建筑，房地产这种东西从来都是最容易拉动经济的，唯一需要发愁的就是没有那么多人需要。
但是这些时日以来刘谈对燕国的情况也已经熟悉了不少，这里整体比较贫穷是没错，但不代表没有富户啊。
他要是真的盖出比较先进的房子，或者打个噱头什么的，就不信这些富户不掏钱。
反正想要在短期之内就将经济拉动上去，必然是要从这些富户手中掏钱的。
窦思博一直跟在刘谈身边，此时听了之后立刻拱手说道：“殿下放心，臣一定尽快办到。”
刘谈对于他的工作态度是没什么挑剔的，所谓的能力有限也是跟霍光比起来，作为燕国的国相……目前来说还是挺够用的。
他们进去之后，无论是辽东郡郡守还是窦思博都是一愣。
刚刚在外面的时候他们都没注意到，等进来之后才发现这栋屋子的窗子居然都是镶嵌的玻璃！
燕国这边再怎么落后，对于最近大火的玻璃还是有些了解的，更不要说窦思博。
辽西郡郡守双手有些颤抖问道：“这……这是不是也太奢侈了？”
刘谈看了一眼说道：“不奢侈，你没看这些玻璃都不是整块吗？”
这里的房间用的都是废弃的破碎玻璃，一般这种玻璃在北境国那边都是会被回炉重造，但是别的地方再收购这些破碎的玻璃运回去就显得很不划算，运费都买原材料都贵了。
刘谈之前就干脆让人在燕国收购各种碎玻璃，用来给这些房屋镶嵌。
他倒是也想给这些房子弄些整块玻璃，可那样造价的确太高。
如今这花钱如流水的样子把刘谈都给吓到了，要知道他可是祸害好几箱珍珠眼睛都不眨的人，然后第一次见到了十万大军是怎么燃烧军费的。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大汉打了几次匈奴就把国库给打空了。
那可是经过文景之治修养之后的国库啊，现在看来，能够力挽狂澜能够稳住经济的桑弘羊的确是个能人。
所以无论从哪里看向前碎玻璃都是最合适的，最多也就是不那么美观，透光效果差了一点，但总比别的强。
而且这些碎玻璃是镶嵌在窗棱上的，窗棱是木质，若是将来这里作为新城有其他百姓搬进来的话，到时候想换整块玻璃直接将碎玻璃窗一卸就行了。
刘谈对着他们招了招手说道：“行了，别看那里了，来，这个就是火炕。”
辽西郡郡守跟窦思博立刻跟上，他们首先看到的是在外间的灶膛，然后又看到了里间的炕。
炕这种东西在燕国并不难见到，辽西郡郡守一开始还没看出这跟普通百姓家的有什么区别，有些茫然问道：“这个怎么了？”
刘谈也不多解释，直接让人在外间的灶膛里烧火。
过不多时，他让窦思博和辽西郡郡守摸了摸炕问道：“热不热？”
辽西郡郡守有些诧异：“真的有温度，这……是跟外间那个灶膛连着的？”
刘谈招了招手让人将图纸拿过来说道：“这个是火炕的结构，一般外面烧火做饭的时候就能将炕烧热，炕散热的同时也能让屋子里变热，其实跟地龙也差不多，只不过这个对于百姓而言比较省钱。”
一日三餐做饭的时候烧一下，稍微有钱一些的可以保持灶膛里一直有小火，若是想要省钱，一顿饭做完火炕的热度也能维持一段时间，怎么都比烧柴或者硬扛着强。
辽西郡郡守是个比较接地气的官员，他一看再一想就明白了这个火炕的好处。
最主要的是这个东西不费钱！
十分贫困的那些人家就罢了，但凡还能生存下去的平民只要将家里的炕改造一下就行，正好等秋收结束之后各家各户都有时间去改造，只要能在冬天之前改造完毕，这个冬天应该能好过很多！
刘谈亲自带着辽西郡郡守过来就是为的怕他不明白火炕的好处。
这东西对于关内地区可有可无，反正哪怕是到了冬天那边都不是特别冷，但是在北境国和燕国那就真的很有用。
辽西郡郡守如获至宝，连忙说道：“臣这就吩咐下去，让他们都改一改。”
刘谈转头看着窦思博说道：“其他地方你去管一管，不过也不用太着急，我现在没工夫跟他们死磕这个事情。”
他得赶紧把乌桓给打服了才行，最好争取明年春天就动手。
随着深水港的建设，刘谈直接让李息去挑选了一些熟悉水性的士兵。
结果并不太好，熟悉水性的不少，但是这些熟悉水性的一般都是熟悉淡水，基本上没有人下过海。
李息忍不住说道：“实在不行就在附近的渔村征兵吧。”
渔村的人肯定水性好吧？水性不好还怎么靠海吃饭？
刘谈摇了摇头没说话，他之前了解了一下，那些渔村的百姓生活其实已经很不怎么样了，都说靠海吃海，但靠海吃海意味着他们没有足够肥沃的土地种粮食和蔬菜，一旦海货卖不出去或者说是打得不够多，他们就吃不上这些东西。
当然有海货在，饿死是不至于，但那些百姓或多或少都有些疾病。
更何况他手上有十万大军，回头还要征兵，到时候传到朝廷那里让他怎么解释？
明明十万大军在陆地上都已经足够碾压对方了，为什么还非要从海上走？
刘谈很清楚跟朝廷那些官员说什么辽东郡的百姓会很危险这种话是没用的，百姓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符号，他们看的是整体，而辽东郡那一部分注定是需要被放弃的。
刘谈说道：“反正现在深水港还在建设，你先带着人过去熟悉一下吧。”
那边天气还不算太冷，下水也没什么问题。
李息顿时有些担忧：“可臣若是走了，殿下这里……”
刘谈哭笑不得说道：“卫登和李陵还带着精锐团守在这里呢，你担心个什么？”
实际上如果真有危险就算李息在这里也没用，他手下的那些士兵哪里比得上精锐团？
李息一想也是就十分干脆的带着人走了。
而等他走了之后，刘谈看了一眼日历，发现距离正旦也就三个月的时间了，而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给平刚郡找一个郡守。

第615章 [一更]615
就如同当初刚到北境国时一样,刘谈杀鸡儆猴是痛快了，但相应的麻烦也跟着来了，如今直接缺了一个郡守,得选一个出来啊。
而现在跟当初又不一样,当初北境国是属于刘谈麾下的,那么他选谁其实都可以,只要他看得上。
现在他选出来的人还要担心这些人若是忠于他的，那么等到十几二十年后，刘苦开始掌权燕国的时候，会不会忌惮这些人？
现在燕国一缺就缺了两个郡守,当然辽东郡如今还没打下来，所以倒是可以不着急。
按照刘谈的想法是原本想在燕国选一个出来凑活着用,也不需要对方有多厉害,只要能听话就行了。
他对燕国的官员要求就是听话，毕竟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跟对北境国一样对燕国,他只想将一些基础打好，然后剩下的事情交给刘苦来,这样刘苦才能坐稳燕王的位子。
结果刘谈在燕国扒拉来扒拉去，愣是没选出一个能用的人。
他十分头痛地跟窦思博说道：“燕国真的落魄到了这个地步？连一个能胜任郡守的人都没有？”
窦思博愣愣说道：“如今北境国人才鼎盛,殿下何不在那里选一个暂代？”
刘谈皱眉：“我从北境国选人,到时候等燕王长大，这人要如何自处？”
窦思博觉得自己隐隐明白了北境王的意思,犹豫了一番说道：“殿下,就算燕王长成,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刘谈一愣：“啊？”
窦思博小声说道：“陛下应该不会让燕王跟您一样的。”
他没好直接说现在整个大汉只有北境王这个诸侯王是个特例，其他诸侯王都是只收钱不管事儿的摆设，看燕王这样子也不像是受宠的,所以基本上没什么太大的可能接北境王的班。
倒是窦思博自己努力一下，将来或许还能在燕国当家作主。
不过他跟在北境王身边这段时间，已经打定了主意以后哪怕北境王回到了北境国，他也要好好孝敬，以后若是遇到什么难题，只要北境王殿下指点他一二就足够他受益无穷了。
刘谈在慢了半拍之后也明白了窦思博的意思，想一想……还真是，他之前都忽略了自己是个诸侯王里的奇葩这件事。
这么一想，他也就没什么顾虑，十分干脆的给霍光写了一封信，点名了要个听话的人过来，经验的话，有点基层的经验就行，不需要太厉害。
霍光在收到信之后长长出了口气，深深觉得在未来一段时间之内北境国大概都要对燕国进行全方位的帮助。
若是以往帮助邻国他肯定会争取别的好处，但是如今……虽说那里是燕国，但是如今北境王再管，可严格说起来却还是两家。
霍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整个燕国官员的情况，从窦思博来看，燕国那边应该不需要特别厉害的官员，只需要一点，听话。
那么这个人选就很好搞了，北境国的学宫里有不少合适的人，因为不限制年龄，一些人考上的时候年纪都不小了，等从学宫学习合格出来估计也当不了几年官。
之前霍光就在思索跟他家殿下讨论一下官员的安排问题，学宫考出来的可以委以重任，如果有人觉得太过蹉跎岁月，那就让他们选择另一条出路——从低级别官吏开始做。
只是还没等他完善好这个想法，那边刘谈已经去了燕国，正巧这次让新平刚郡郡守送过去就行了。
而平刚郡郡守的选拔霍光也是得了刘谈的真传——直接用考试的方法。
并且限制了一下年龄在三十岁以下的不准参加考试。
一时之间对于那些有资格进行考试的人大家还都很羡慕，虽然说燕国现在不怎么样，但北境王在那里啊，有北境王殿下的地方就算一时不太繁华，终究会发展起来的。
刘谈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在大家的心里已经根深蒂固。
而他们这些人就算辛辛苦苦学出来了，最终能够当上郡守的又有几个？
现在只要考上了就一步登天啊。
年纪大的都十分兴奋，一个个摩拳擦掌。
都在思索这一次的考题会多么困难，毕竟学宫里的考题往往一个比一个奇葩，还说是为了锻炼他们的思维能力——这一看就是北境王的手笔。
然而让他们意外的是这一次的考题十分中规中矩，并且好多都用了北境王之前的一些政策做例子，让他们发表自己的看法。
一时之间大家都有点摸不到头脑，也就不知道该怎么写。
很多人都觉得北境王殿下就喜欢那些敢说敢想的，所以他们答题的时候也都很敢写，甚至还敢委婉的表达北境王一些为政举措太过激进。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觉得自己那么与众不同，一定能够让北境王殿下看重。
然而这一次选人的是霍光，他最讨厌的就是那些满脑子不切实际想法的人，这样的人统统被他扔到了一边。
最后答题最中规中矩的几个选了出来，然后选了一个没有发表太多自己针对政策的想法，只是写了自己会怎么做的一个人，让他去找北境王殿下报道。
这个人选一出来，所有人都十分诧异，这个人在学宫的时候就一直被人嘲讽只知道死读书，从来不会对老师们的想法发表意见还觉得他这样的人没有未来。
结果怎么转头就能去当郡守了？
这人自己也很诚惶诚恐，霍光就十分直白地说道：“如今燕国乱象纷呈，殿下需要的不是满脑子不切实际想法的人，殿下只需要听话的人，需要做什么该怎么做殿下心中自然有数，难道你们敢说自己比殿下还厉害吗？”
众人：……
不仅不敢，还从心里觉得自己比不上北境王殿下。
一时之间大家都颇为捶胸顿足，傻了傻了，怎么就没想想燕国那个情况呢。
可他们再怎么后悔也无济于事，人选已经选好，并且用最快的速度打包给了刘谈。
霍光做事情一向比较靠谱，直接在信里将所有的过程全都禀报了一遍。
刘谈对霍光做事深深满意，这样的人选是最好的。
至于霍光说的那个贡士两种选择的问题，刘谈想了想记得明朝好像也是这样，若是考不上进士可以直接去排官，只不过需要从低级官吏做起，并且晋升上限也比进士低，但那也有很多人做这个选择，当官都要排队。
刘谈倒是觉得霍光这个想法不错，就让他再去详细计划一下。
然后等看到最后霍光来了一句灵魂拷问：“殿下今年正旦在哪里过？”
刘谈本来第一反应自然是在北境国过的，然而他很快想到可能还真的……回不去。
燕国这边事情太多了，尤其是他还要防着乌桓打过来，现在看上去乌桓似乎很安静，但要知道，占领辽东郡的只是乌桓的一个家族薄奚氏。
最近他也了解到乌桓其实算不上一个完整的国家，只是大汉对那个民族的人统一的称呼，实际上他们一直都是分裂状态。
薄奚氏有几个交好的氏族，也有几个关系不太好的氏族。
如果是以前，刘谈肯定选择交好那些氏族共同对付薄奚氏，不过现在他也想明白了，思想不同的外族是不值得交好的，只有接受的教育是一样的，才能让大汉当成自己人。
刘彻为什么对陆悬接受的那么痛快？还不是因为陆悬让乌孙人接受了大汉的教育。
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对于民族的看法从来不依靠血缘，而是看思想。
你跟我们的主流思想保持一致，那你就是自己人，反之则否。
乌桓人注定成不了朋友，那不如干脆一起搞了算了。
所以刘谈注定今年是回不去北境国，至于长安那就更别想了。
他思前想后还是给霍光去了封信，让他派人将燕王送过来。
虽然大家都知道北境王如今暂时代理燕国，但燕王长期不在燕国也不是回事。
而且刘谈估摸着自己接下来的重点就是燕国，北境国那边只要交给霍光一步一步去发展就行了，他若是再弄出点东西来反而容易出问题。
想一想之前他还觉得有些无趣，现在他就觉得岁月静好还是挺不错的，不打仗就不烧钱，多烧一段日子，就算他再怎么能赚钱也扛不住这十万大军的消耗了。
霍光在接到了刘谈的命令之后，火速将刘苦打包了过来。
燕王宫终于入住了真正的燕王。
只不过刘苦来了之后，刘谈跟他的居住地点问题就让人很难搞。
如今燕国从上到下都被刘谈打老实了，尤其是辽西郡郡守和广阳郡郡守带头当刘谈的忠心小弟，而且这两个人也的确得到了好处，这就导致其他的郡守也明白过味来——跟着北境王干不一定有多大的好处，但对方手里漏一漏就够他们吃的了，而跟北境王对着干那是一定没什么好处的。
尤其是十万大军住进了新建的城池之后，朝廷都发来了表彰，嗯，这个大家都不稀奇，平日里就算刘谈什么都不做，他全家都会写信表扬他最近没折腾出什么事情来。
最让大家眼红的是辽西郡郡守和广阳郡郡守的名字居然直达天听了！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若是他们运气好，再有能力一些，说不定将来还能被调到长安啊。
北境国就有官员是这么被调过去的，至于那边的主要官员都没走据说是因为皇帝心疼儿子，不想把那些人都调走，让他们辅佐北境王来着
于是一时之间，大部分郡守都放聪明，开始给刘谈拍马屁，一开始他们是跟以前一样，直接送钱送珍宝孝敬。
结果全都被北境王退了回来，刘谈也没对他们说什么高大上的话，从头到尾就十分简单的：本王看不上，本王仓库里随便挑一件都比你们这些好。
为此刘谈甚至特地让人将燕国王宫的陈设换了一遍，于是大家就看到了许多御制的东西，一想就知道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众人直接偃旗息鼓，倒是渔阳郡郡守比较聪明。
送珍宝给北境王他看不上，送钱给北境王也不可能，但是他们可以送钱给大军充当军费啊。
他们多少也听说北境王也在为军费发愁，据说当初京里给北境王送的钱能够填满四个仓库，结果到现在大军尚未出动已经有两个仓库都空了。
剩下两个仓库还能不能支撑到打完仗都难说。
或者说基本不可能。
按照大汉以往的情况，这个时候将领应该就开始跟朝廷索要军费了。
不能等到真的没有军费再要，因为一般就算奏疏递上去也未必真的能够拿到军费，让朝廷掏钱也不太容易，除非朝中大臣都认为这个钱应该出。
但是北境王看样子似乎不太想跟他爹伸手，正在琢磨着让这些大军做点能够产生经济效益的东西。
渔阳郡郡守就打着拥军的旗号直接送了一堆钱过去，声称是给大军做军费用的，为的就是让大军能够将乌恒赶跑，还他们一个太平。
刘谈在听了之后不由得失笑，这次倒是让人收了，顺便还让人宣扬了渔阳郡郡守的义举。
这一来一往都是正大光明，渔阳郡郡守在听说百姓之间都在传他有良心，是个好官的时候，不由得十分欣喜，知道自己找对了路子。
其他郡的郡守原本就在盯着刘谈这里，想要看看怎么才能让北境王开心。
在发现渔阳郡郡守偷偷摸摸的做了这件事情之后不由得都骂他老奸巨猾，然后开始纷纷给大军送钱。
一时之间大军的军费再次充盈起来，刘谈也不吝笔墨，挨个写信给他们表扬，顺便还让人宣传了一下。
用一些虚名得到真金白银这个买卖多划算啊。
至于刘苦的问题，他干脆让刘苦住在了主殿，而他去了偏殿。
反正他现在在燕国也就是相当于摄政王的职位，不能喧宾夺主。
而且哪怕是偏殿也是主殿的偏殿，不算辱没他的身份。
这些都是小事情，更何况除了过年，刘谈估计自己也不可能在蓟城长待。
蓟郡郡守好不容易盼着刘谈回来，终于是找了个机会期期艾艾问道：“殿下，臣之前曾经去过辽西郡的新城，那新城建的真好啊。”
刘谈一边看着刘苦玩玩具一边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什么话直接说。、”
蓟郡郡守立刻赔笑说道：“殿下，您看蓟城好歹是王城，若是还不如一个郡的郡城，将来传出去燕王殿下的脸上也不好看是不是。”
这几天他也看出来了，燕王可能在皇帝那里不受宠，但北境王对他弟弟还是很上心的，哪怕只是表面功夫。
刘谈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道：“怎么？你也想要新城？”
蓟郡郡守立刻疯狂点头：“是。”
新城谁不想要？蓟郡郡守甚至已经知道北境王殿下甚至让人设计出了郡守府，虽然他的郡守府还不错，但北境国的建筑是整个大汉都有名的，就连皇帝都赞不绝口，他当然也眼馋。
刘谈面色一沉：“本王还没问责呢，你就敢伸手了？你也不看看你把蓟城弄成了什么样子？辽西郡原本的郡城虽然不如蓟城，但城中贫富差距并不大，纵然有了新城，大家也有那个钱财搬进去，你自己看看如今的蓟城什么样？就算建了新的城池，你能保证百姓有那个财力搬进去吗？你敢保证那些富户不会大肆买房置地？”

第616章 [二更]616
蓟郡郡守没想到北境王会直接翻脸,他原本也只不过是想要凑个热闹，若是能说动自然最好，说不动……反正按照北境王这个脾气估计早晚忍不了现在的蓟城。
结果对方就直接发作了,蓟郡郡守腿一软就跪了。
他一开始还有点懵,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开始哭诉说道：“殿下,臣……臣也是迫不得已啊，别的郡都还能自己做主，但是到了臣这里……上有国相和燕王，不不不,是前任国相和前任燕王，臣也得听他们的吩咐。”
刘谈挑眉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蓟城变成如今这个样子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蓟郡郡守有些不敢承认,只是说道：“臣……臣也是听命行事。”
刘谈面无表情说道：“就算只是听命行事你也算是从犯之一,知不知道刘旦和前任燕国国相现在在哪儿呢？”
蓟郡郡守心里一突，他当然知道了,这两位坟头草都好几米高了啊。
刘谈对着苗瑞说道：“去把书房书案上的那份文书拿来。”
苗瑞立刻领命而去，蓟郡郡守跪在地上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过不多时苗瑞回来之后,刘谈拿着那份文书翻了翻说道：“你说蓟城百姓被盘剥甚重是你逼不得已，那么你家里那亭台楼阁假山花园,以及堆积如山的铜钱……难道也是逼不得已？”
蓟郡郡守顿时冷汗都流了下来,满脑子都是：他怎么知道的？
自从北境王来了之后他就低调了很多，家产也都处理了一下,怕的就是对方突然发难。
他自认为做得很干净,怎么还是被发现了？
蓟郡郡守小心翼翼问道：“殿下是从何处得知？臣……臣这么多年才赚下这一栋宅子,至于铜钱成山，这……这万万不敢啊。”
刘谈倾身笑道：“你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知道本王是怎么查出来的吗？”
蓟郡郡守摇了摇头，刘谈平静说道：“实话跟你说,还真不是本王查出来的 ，是绣衣使者将这些东西交给本王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蓟郡郡守顿时面如死灰，他们这些官员，可以不知道别的，但不能不知道绣衣使者。
那是皇帝手下第一大特务机构，据传只要绣衣使者想要查的东西，不管藏得再怎么好，他们也还是能够查得出来。
只不过绣衣使者一向是只听命于皇帝，也只向皇帝汇报，一般皇帝也不会将那些情报交给臣下。
可现在皇帝陛下将这份情报交给了北境王，态度就已经很明显了。
蓟郡郡守立刻说道：“臣……臣愿捐出所有家产以用作军费，还请殿下饶恕臣这一次。”
他这个人也没有特别好的心理素质，刚才是觉得自己藏的好，不应该被刘谈查出来，觉得北境王殿下应该是在诈他，所以才敢争辩一番。
但是面对绣衣使者，他就不敢承认。
现在他的要求也就是能够保住自己这一条性命，当然他还是耍了一个小花招，说的是饶恕他，而不是饶他一命，这样若是北境王殿下同意了，他还能继续当自己的蓟郡郡守。
若是不同意，他就退一步，只要求保住一家性命，哪怕去当个庶人也可以。
刘谈冷冷看着蓟郡郡守说道：“贪渎之人，国家自有法规，你求本王亦是无用，来人，拖下去吧。”
蓟郡郡守顿时变得十分呆滞，早上出来的时候他还在盘算着若是能够翻新蓟城，他从中能够得到什么好处，结果这才过了几个时辰，他就变成了阶下之囚。
他被拖下去的时候正好窦思博过来，窦思博看着宛若死鱼一般的蓟郡郡守忍不住问道：“殿下，这是怎么了？”
这人作了什么大死惹得殿下直接把他给拖了下去？
刘谈把手里的文书交给他说道：“你看看吧。”
窦思博接过来扫了一眼不由得大吃一惊：“他一个小小的蓟郡郡守竟然能够贪渎这么多？”
刘谈说道：“燕国再如何不行也是一国，他又管着蓟城，可以说是除了燕王和国相之外下面就是他了，这些年他帮着前任燕王和前任燕国国相搜刮民脂民膏，自然也落了不少好处。”
窦思博恨恨说道：“臣前些时日走访城中还见到有许多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他们竟然完全不顾百姓死活，简直是罪大恶极！”
刘谈抬头看着窦思博问道：“你还去城中走访了？”
窦思博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这不是快正旦了么，燕国也该有个新气象，可是蓟城这个情况……”
刘谈摆摆手：“不需要那些面子工程，你就算为了好看今年给大家发了钱发了东西，明年呢，以后呢？”
窦思博犹豫说道：“若是想要让百姓能够缓过来，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免除一些杂税，可是燕国如今的国库，全靠这些杂税支撑……免了之后……”
刘谈十分大气说道：“免了吧，就算不免，那些钱收上来够做什么的？而且你不是已经派人去寻找石灰石和适合做砖的红泥了吗？一旦有合适的地方建作坊，以后都会好的。”
就在他们说着的时候，卫登十分兴奋地跑过来说道：“殿下……”
他说到一半看到了窦思博，顿时迟疑了一下。
窦思博也不傻，立刻说道：“臣来就是请示殿下是否要免税，殿下既然有其他要事，臣就先告退了。”
“等会。”刘谈说道：“你走什么？记住，你是燕国国相，除了本王的私事，其他事情你都不需要避开。”
在这一点上霍光拿捏得就非常好，当然，就算是刘谈的私事霍光也能管得上，大概是因为刘谈对霍光十分信任的缘故。
而对于窦思博，他固然不像相信霍光一样信任，但他也还是在尝试着信任窦思博。
诸侯王若是不管事情，那么他跟国相什么关系都无所谓，但若是管事情，就最好尝试着信任彼此，要不然这事情做不下去，最多也就是勉强维持一个平静，想要发展是不可能的。
窦思博略有些诧异，但还是留了下来。
卫登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说道：“殿下，出盐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一个瓷罐，打开以后里面装着的是有点泛黄泛黑的粗盐。
窦思博在听到盐这个字的时候就忍不住呼吸粗重，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看清楚。
只不过他还有点理智，所以克制住了自己没有继续前进。
刘谈倒是十分淡定，伸手拿出刚晒好的粗盐看了看之后放回去说道：“出产的多吗？需要多久？跟当利那边比如何？”
卫登想了想说道：“跟当利那边传来的数字差不多，这些日子阳光正好，所以出产不少，估计等到冬天可能就不如当利。”
刘谈点头，这个结果他之前也已经想到了，气候问题没有办法，而且只要开的卤水池够多，哪怕只是一个季度也足够了。
实际上在这个地方晒盐最好的季节并不是夏季，夏季虽然阳光比较强烈，但空气中的水分比较多，湿度大，最好的气候则是春秋两季。
现在正好赶上深秋，想必效果很不错。
他直接问道：“文书呢？”
卫登立刻将记录的文书双手呈上，刘谈一边接过文书一边说道：“给思博看看。”
卫登便将手里的瓷罐递了过去，比起卫登的平常和刘谈的不在意，窦思博对待这个罐子可是小心翼翼，捧在手里生怕一不小心就摔了。
他认真看了半晌，甚至念起了一粒粗盐放进了嘴里。
顿时感受到了满嘴的咸涩。
刘谈一抬头正好看到他这个动作，连忙说道：“哎，这盐还没经过加工呢，你怎么就放嘴里了？赶紧吐出来。”
虽然嘴里的味道不怎么好，但窦思博却好像不在意直接问道：“殿下……这个盐，需要的煤是不是不多？”
他知道他家殿下在往北境国传令让人往这边送煤，但送煤的队伍还没到，他又没见到刘谈手下大量收购木柴，这盐……又是从哪儿来的？
刘谈抬头看向他说道：“用得很少。”
实际上晒盐是用不着煤的，不过后续的提纯等一系列的操作是需要用到一点，但也不多。
只是刘谈就算真的信任窦思博也不会说那么明白，这个方子是重中之重，如今交趾国跟大汉还在扯皮，只要这些沿海地方一天不落入大汉手中，这个方子刘谈就一天不会放出去。
其实交趾国那边也未必不知道晾晒能够有盐，只是海水晾晒之后产生的盐是有很多杂质的，接下来的萃取才是重中之重。
这些他除了当利长公主谁都没告诉过。
当然倒是可以告诉霍光，不过霍光比窦思博有分寸的多，人家从头到尾压根问都没问。
窦思博略带欣喜说道：“那……以后是不是燕国也能平价卖盐？”
盐在老百姓的支出比重之中占了很多，毕竟小农经济下面很多东西都能自产自销，但是盐不行啊。
一旦盐的价格下来，哪怕收入没有上去，但实际上老百姓手里的钱也是变相变多了。
刘谈看了一眼文书说道：“现在可以维持蓟城的平价，广阳郡和辽西郡都可以，唔，让李康成给我选一片地方，标准就按照辽西郡那边的来算，回头我会派兵驻守。”
李康成现在看起来挺老实，据说李息过去之后又收拾过他，现在更听话了一些。
正巧李息在那里，刘谈完全可以把人派过去让李息管，至于李息知道配方……知道就知道吧，李息这一家子从头到尾都打着北境王一党的烙印。
这些年来，刘谈照顾过很多人，但是却没怎么过多照顾过李家，李不厌那个……说是他给了李不厌一个机会，实际上李不厌若是不跟着他出来，人家在长安也能当个纨绔子弟，哪里像现在一样还要守在边关苦寒之地一连多年连个家都回不去。
与其说是他给了李不厌一个机会，倒不如说那个时候他身边可信任的人太少，需要李不厌给他撑场子。
而李家这些年来一直感激他救了李息不至于惨遭宫刑，无论他有什么要求都尽量满足，而且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十分维护刘谈。
冲着这一点，刘谈觉得干脆广阳郡的盐场交给李息好了。
反正李康成也是李家的，如果他们两家达成合作，倒也不必担心距离太远。
不过他很了解李息，他若是直接给，李息肯定不敢要，事关盐铁，一般人都不敢沾手。
所以刘谈所谓的给李息盐场其实也是给他分红，也并不是将盐场给他。
他还等着找个合适的机会提议将盐铁官营呢。
这两样东西必须攥在朝廷手里才能让人安心，而他之所以一直没敢提是因为当利长公主。
当利那边最重要的就是产盐，大部分的赋税也是来自于盐，当利长公主的钱都因此而来，若是将盐业上交，那当利会由最上等的封地之一变成平庸，甚至还不怎么样的封地。
刘谈坑谁也不敢坑当利长公主啊，更何况他也不忍心，当利长公主在婚姻上面实在不顺遂，虽然有个孩子，但是以公主对孩子的教育来看，这孩子将来不是第二个昭平君就谢天谢地了，指望不上，只能让公主自己多攒点钱傍身。
这一瞬间刘谈想了很多，而窦思博这个直肠子却只想到以后百姓在买盐这方面能够便宜很多了。
窦思博问道：“殿下，臣能将这个消息放出去吗？”
刘谈看了看手里的文书说道：“放出去吧，对了，在城中最繁华的地方给我准备一间铺子，用来卖盐。”他转头对卫登说道：“派人先送一部分盐过来，辽西郡那里留一部分，让辽西郡的郡守给我找一间铺子，还有，大军那里也送去，这个不要钱。”
窦思博欢天喜地地就去了，卫登也立刻领命而去。
盐这件事情，说实话，刘谈都没怎么放在心上，他知道供给大军需要消耗很多盐，算下来都是钱，可这个钱他又不是花不起。
窦思博选择张榜的方式将消息放了出去，一开始大家还不太相信这个消息。
说实话，燕国朝廷的公信力一直都不怎么样，有过很多次出尔反尔的事情，所以大家对朝廷的张榜一般都是将信将疑。
然而张榜过后没几天，大家就看到了从城外进来的运盐车。
虽然那辆车是封闭的，但是一路过去隐隐能够闻到盐的味道，尤其是车后有水流下，那水都散发着海水的味道。
那一车车的盐刺激了所有的人，也就是大家都看得出来押运盐车的是北境王麾下精锐团，传说中匈奴人都打不过的精锐团，所以大家才不敢一哄而上，但就算是这样眼睛也都红了。
他们不是想要劫财，而是真的缺盐吃。
盐运到之后，紧接着刘谈的盐铺就开张了，正如之前说的一样，刘谈直接将燕国的盐价跟北境国等同的价格。
这个价格几乎是之前燕国普遍盐价的五分之一。
在盐铺开售的当天，大家一开始还不太相信，等有人真的进去买到了之后，顿时大家都跟疯了一样的进去抢购，仿佛盐不要钱一样。
管理盐铺的老板是刘谈从北境国临时调过来的熟手，第一天他看这个架势就果断进宫去见了刘谈。
一见到刘谈，管事就直接跪在地上说道：“殿下，殿下您快想想办法吧，那些百姓买盐都十几斤十几斤的买，这样下去，这些盐都不够卖两天的啊，而且人太多了，臣担心铺子会被挤塌。”
刘谈：？？？？？

第617章 [一更]617
刘谈之前想过平价卖盐,老百姓可能会比较热情，毕竟便宜了很多，刘谈在穿越过来之前碰到超市降价也会买很多东西。
但是当初北境国就算热情也只不过就是排队买盐而已,怎么到了燕国铺子都要保不住了？
他一边让卫登带着精锐团前去维持秩序,一边问道：“怎么个情况？他们买那么多做什么？”
燕国的老百姓没多少钱啊,盐价再便宜,目前来看也是比粮食贵的，他们买这么多盐是想以后饿了就吃盐吗？
管事擦了擦头上的汗苦笑说道：“属下……属下也不清楚呀。”
他当了多少年的商人，一开始是来往于丝绸之路上走商，后来年纪大了,儿子又不愿意继承家业，就跑到了北境国这边投资商铺,因为做生意比较厚道,跟北境王殿下手上的产业有买卖来往这才被北境王注意到。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这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景,整个人都有点懵。
刘谈听后摸了摸下巴转头对窦思博说道：“派人去走访一下，必须了解百姓们到底在抢什么。”
窦思博立刻领命而去。
刘谈转头对管事说道：“这样,你现在先限量，每人不得超过两斤,不得重复购买,买盐要排队，应该能够遏制一下。”
至少能够减少抢盐的风波,先让购买速度缓和下来,让大家的情绪也平稳下来,这样等窦思博那边查出问题之后，他们对症下药，这样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管事立刻领命而去,实际上按照他的想法也是这么做，只不过这么大的事情他必须汇报上来，并且请示。
如果北境王殿下没想到，他就会劝说，如今北境王殿下想到了，那他也不用做别的，就直接按照殿下说的做就行了。
原本刘谈正在看辽西郡那边新城的建设情况，新城的房舍已经建设的差不多，至于其他公共设施还有城墙，这个就得慢慢来。
实际上城墙的建设比房舍要困难的多，毕竟要盖很高，需要的钢筋也要更粗更长。
结果因为这件事情搞得刘谈都没心思看这些文书了。
过不多时，窦思博迅速跑来顶着满头大汗说道：“殿下，已经初步查明，哄抢主要是因为民间有传言这样的低价盐只是一时的，过一段日子就会恢复原本的价格。”
刘谈皱眉：“这消息是谁传出去的，给我抓了。”
若是无意，那这人就太蠢了，但刘谈一点也不觉得对方是无意，若是有意，那就是其心可诛。
窦思博小心看着刘谈说道：“有几个是城中有名的富户……”
刘谈看着他问道：“你知道当年朔方城那些富户现在在哪儿吗？”
窦思博立刻聪明地没有再说下去，原本他想说蓟郡的税收全靠着这些富户顶着，虽然他们也偷税漏税不少，但如果没有他们交上来的那些税，蓟郡的财政记录会更难看一些。
不过北境王是谁啊，那可是钱童下凡，他担心什么都不应该担心税啊。
就看今天这盐的销量，税收就有不少。
窦思博并没有怀疑过刘谈会不会偷税漏税，据说这位在北境国的时候交税十分积极。
北境王的纳税额曾经一度支撑北境国税收的半壁江山，这也就是这些年北境国整体发展起来了才不那么明显。
窦思博立刻让人去抓人，不过既然是富户，刘谈就知道这些富户的想法了，不外乎就是想要捣乱，捣乱的人里面应该有很多本来就是卖盐的。
他们的盐应该是高价进来，毕竟没有新的晒盐法，那么盐都是煮出来的，自然价格奇高。
结果现在刘谈这边的售价比他们的进价还低，这些人肯定是不甘心的。
只是刘谈也有些诧异，这些人竟然这么大胆子，当初可是朝廷直接张榜公布的，有脑子的就该知道就算不是朝廷贩卖也是他的手笔，竟然还不知死活？
窦思博将人抓了之后，立刻派人审问，都没用上半天——这些富户一个个本来就是软骨头，没读过书，大部分都是暴发户，要不然就是暴发户的后代，也就是在燕国这个被的行业税收不太行的地方，他们还能有个地位，甚至能够跟王宫比邻而居，换到任何一个诸侯国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刘谈这些年思想也逐渐被大汉同化，他虽然依旧不觉得富户就该地位低，但也觉得该压制一下这些人，真是有点钱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窦思博将口供送到了刘谈的书案上，刘谈摆手说道：“懒得看，你说说吧。”
窦思博苦笑道：“殿下，您有所不知，臣原以为这些富户是被猪油蒙了心一时行差踏错，结果没想到他们的胆子比臣想得还要大，他们这些人在燕国，或者说是在蓟城这个地方基本上是一手遮天，当年就算是庶人刘旦都吃过他们的亏。”
刘谈有些诧异：“刘旦都吃过他们的亏？”
窦思博点头：“当年他曾想要开个铺子开源节流，结果愣是无论做什么都被这些富户挤兑到倒闭了事，甚至曾经高价盘下的铺子最终也只能低价卖给这些人。”
刘谈嘴角一抽：“刘旦这个诸侯王做得可真是……前任国相在这里面是个什么角色？”
窦思博说道：“当时前任国祥就是他们的靠山，要不然他们怎么敢这么欺负皇子凤孙？”
刘谈了然，官商勾结嘛。
这些人在燕国跋扈惯了，之前燕国这些郡守在刘谈手上吃过亏一个个老实了，但刘谈却没有腾出手来收拾那些富户，最主要的是这些人也不入他的眼，只要不是犯了大事儿，他吃饱了撑得跟这些人一般见识，掉身价。
不过如今这些人既然犯在了他的手上，刘谈就不打算放过他们了。
刘谈笑了笑说道：“正好，猪养肥了就该宰了，你派人好好审问他们，看都做过什么违法之事，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但凡参与之人都抓起来，以及在这件事情之前，不发放任何路引。”
窦思博听后忍不住在心里咋舌，心说北境王殿下做事情还真是大手笔。
他以前隐隐听说过北境王殿下平日里脾气很好，也十分宽容，但真的惹他生气了，那就等着挨收拾吧，不仅是自己，可能全家都逃不过。
现在这些富户也是如此。
但是窦思博却没有意见，这些富户违法是一定的，抄家也是一定的，而抄家之后的钱财都会入国库，窦思博这些时日一直都在为钱发愁，若非如此也不至于听到刘谈搞出了盐就那么开心。
一方面是开心百姓有平价盐吃，一方面则是因为盐的税收是非常高的，而销售量又大，只要有这个产业在，燕国的税收就有一部分稳定来源。
窦思博让人连夜审人抓人，同时还要派人安抚百姓，整个人都要累瘦了，但是成果斐然。
当他将那些人的罪证呈上来，并且汇报抓了多少人的时候，刘谈看到都愣了。
他对照著名单想了一下，之前他曾经仔细看过蓟城如今的舆图，上面将一些重要人家的所在位置都进行了标注。
窦思博这一波几乎将城北给抓空了！
这一波不仅仅涉及到了富户，还涉及到了一堆官员，甚至还查出了当年巫蛊之案的相关人员。
刘谈在看到供词上面出现巫蛊两个字的时候，头皮都要炸了。
他自从穿过来遇到的大型血色案件都是拜巫蛊所赐，每一次跟巫蛊有关联，那死的人都是难以想象之多，少的也有近万人，多的话……甚至能够影响数十万。
而且别的案子他能够自己处理，但事关巫蛊，还是曾经诅咒过刘彻的巫蛊，他必须将事情上报。
刘谈十分头痛说道：“当初燕国不是已经清洗了一遍吗？怎么还有漏网之鱼！”
窦思博说道：“当年燕王和国相都被抓入狱，燕国无人主持，据闻当时人心惶惶，谁都怕沾上这些事情，而这几个人接触的不深，可能只是帮忙寻找一些原材料之类的，所以就让他们遮掩逃脱了过去，这一次有些人就把他们给供了出来。”
至于为什么供出来那就太容易解释了，要么就是想要脱逃罪责，要么就是想要拉人下水，反正这一波是真的出乎了刘谈的预料。
刘谈十分头痛地将那些供词都给整理了一遍，叹了口气说道：“我父皇好不容易把这件事情忘得差不多了，现在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生气，现在突然再跟他说这件事情，只怕……这些人等着倒霉吧。”
窦思博顿时后背一凉，抬头看向刘谈问道：“殿下，这事儿也不大，都是一些边缘人物，要不然咱们……”
刘谈果断说道：“想都别想，我是不会欺瞒父皇的。”
开什么玩笑，他能有现在都是因为他对刘彻坦坦荡荡，除了穿越的事情，其他皆可言，这样一点一点换回了刘彻的信任才有今天。
否则就算他再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又怎么样？刘彻受用了，但就是不信你，也不会给你特权。
信任这个东西建立起来不容易，但是破坏起来却容易的多。
真以为当初巫蛊事件从头到尾他没有受到伤害就是因为受宠？开什么玩笑，还不是因为刘彻对于北境国了解的一清二楚，甚至连他的王宫什么情况也都清楚，知道真的跟他没关系，否则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想要拔除就太难了。
刘谈一边给刘彻写信一边问道：“盐铺那边怎么样？”
窦思博本来还在想巫蛊的事情，此时听了立刻发愁说道：“老百姓还在抢盐，虽然限量，但大家也都买了最多数目，甚至还有其他村镇的过来买，为了排队买盐，好多人甚至晚上都开始排队。”
刘谈：？？？？这画面怎么这么熟悉？

第618章 [二更]618
当然熟悉了,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黄牛票吗？
后世的时候但凡抢手的东西，比如说医院的专家号、知名歌手的演唱会一类的，可刘谈万万没想到在如今这个时代竟然也出现了这样的场景。
他突然反应过来忍不住问道：“不对啊,宵禁呢？你们这都公开违反宵禁的吗？”
窦思博缩了缩脖子说道：“在蓟城……这个……宵禁的确是……名存实亡。”
刘谈皱眉：“这又是为什么？”
虽然刘谈觉得宵禁不太好,北境国正在一步一步的发展,争取以后到了合适的时机再取消宵禁。
但这个政令必须要从长安那里发出,也就是说必须得到刘彻的同意才可以。
现在连北境国那边都不敢怎么搞，长安也还在施行宵禁，凭什么蓟城就敢公然违背法令？
以及……窦思博明显是早就知道这些事情的，但是从头到尾他都没有上报,他是故意的还是……
刘谈表情逐渐变得严肃，窦思博一看他这个样子连忙解释道：“臣……臣也是无奈,蓟城很多百姓都是靠着做工生存的,只有白天晚上都做工，他们才能维持生存,若是晚上全面施行宵禁，只怕过不了多久就得饿死一批人。”
窦思博也是怜悯这些人,这些人的生活都已经被刘旦跟前任燕国国相毁了，一时半会都回不到正轨上来,他之所以没上报就是想拖一天是一天,若是北境王殿下知道了不高兴要施行宵禁，至少也能晚一些日子。
之前刘谈也的确没心思去管这些琐事,结果没想到卖个盐就将这件事情给暴露了出来。
刘谈一想就知道窦思博的想法,他冷冷说道：“以后少自作主张,事情该如何解决本王自有办法，记住了你跟其他诸侯国的国相并不一样，不需要你做决定。”
窦思博这次是真的冷汗流了下来,刘谈这几句话就犹如当头棒喝，让他突然从飘飘然的状态中回归了现实，想到了当初他来之前，曾经被无数人叮嘱一定要听话，不需要他做事情多么厉害，但一定要听北境王的话。
既然要听话就自然不能隐瞒不。
然而最近这段日子，北境王殿下需要忙的事情太多，很多事情都放手让他去做，让他有了一种掌控蓟城的感觉，就仿佛这个城池大小事务都归他管，他说话也算数。
一来二去，他就竟然敢瞒报了。
窦思博之前是真的飘，但他这个人怂的时候也是真的怂。
在清醒过来之后就立刻下跪磕头请罪：“臣知罪。”
刘谈说道：“罚你三个月的俸禄长长记性。”
窦思博顿时松了口气，只是三个月的俸禄而已，没有最多也就是过的拮据一些，比起这个更可怕的是惹北境王殿下生气。
他立刻欢喜说道：“多谢殿下开恩。”
刘谈说道：“起来吧。”
这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情，刘谈只是想借这个事情给窦思博敲个警钟。
窦思博站起来之后小心翼翼问道：“殿下，那这件事情。”
刘谈说道：“先放着吧，这话事情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善的。”
反正等以后他们能够做的事情多了，赚的钱多了，自然就能推行宵禁制度。
要知道，只要能够活得下去，谁愿意一天到晚做工呢？那是逼不得已啊。
窦思博顿时松了口气：“殿下仁慈。”
刘谈说道：“先把盐铺的事情查清楚吧，不是已经说了以后都一直这样卖，他们为什么还排队？”
之前在北境国也没闹出这么多幺蛾子啊，怎么到了燕国这么多麻烦事情？
燕国的朝廷到底是多没有公信力啊？
刘谈深深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秃了，觉得燕国这里简直是给他开启各种挑战的地方。
窦思博小声说道：“臣……臣有个想法不知道对不对。”
刘谈看了他一眼说道：“说。”
窦思博说道：“这个……殿下毕竟是北境王，如今燕王也来了，虽然年纪幼小，但是很多百姓是不知道的，所以可能觉得北境王在的时候才有便宜盐，等北境王走了就没有了，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多囤一些。”
刘谈一想还真可能啊，在北境国的时候，他就是那里的诸侯王，而且之前还有其他的事情让老百姓对他有信心，所以这个政策出台之后，大家高兴是真的，但也不至于去争抢，但是在燕国……燕王年幼，长大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变成刘旦那个样子，还不趁着现在能抢赶紧抢，最好能囤个十来年的盐。
他颇有些哭笑不得，这种事情只能依靠宣传，然后再加上百姓自己的观察发现真的不缺盐才可以。
其实如果燕国有个声望高的名士或者官员做宣传也可以，老百姓一般都会相信，然而最坑爹的就在于燕国没有这样的人，朝廷公信力也极其低。
刘谈觉得自己就没遇到过这样的难题！
刘谈让窦思博赶紧去派人宣传，然后摸着刘苦的小脑袋说道：“你以后一定要当个为国为民的好诸侯王啊。”
刘苦哪里明白这个，还以为刘谈在跟他玩，用脑袋蹭了蹭刘谈的手，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刘谈沉思半晌，总觉得这个画面有点眼熟，认真想了想，忍不住一拍大腿，他穿越过来之前同学曾经养了一条狗，他逗狗的时候，狗子的反应就是这样的。
刘谈瞬间又有些操心，不知道陈阿娇到底是怎么养孩子的，只能一脸严肃说道：“你是皇子，是诸侯王，一定要有威严知道吗？”
刘苦的回答是笑着张开了手要抱抱。
刘谈：……
算了，教育孩子这种事情他是搞不定了，赶紧写信问问霍光。
至于他爹妈，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霍光收到刘谈的信还有些诧异，难道燕国那边又出了什么事情，结果打开之后发现他家殿下在跟他要育儿心得。
霍光着实有些哭笑不得，也有些纳闷，当初教育他侄子的时候，他们家殿下不是说的头头是道吗？怎么现在又不会了？
刘谈收到霍光的信，看到霍光直接给他出了一个主意——找个学问好的给燕王开蒙，然后找正人君子教导他为人处世，这就够了。
作为诸侯王，不需要他有经天纬地之才，只要不祸害百姓大家就已经谢天谢地。
然后刘谈就看到了霍光的疑问，心说那可不是知道么，他穿过来的时候虽然已经脱离中二期，但也没过很久，自己中二期的那些行为言论还历历在目，当然知道这个时期的少年都在想什么了。
可是婴幼儿时期的记忆那么模糊，他知道才怪。
至于穿过来之前的父母是怎么教导他的，在他的记忆里好像很小就被送去幼儿园了。
刘谈想了想刘苦的年纪，过了年就两岁多快三岁了，也是时候启蒙，他之前把符渔跟岑幼派过去就是为了给刘苦启蒙。
不过这两位也没嫁过人，生过孩子，自然也是不知道该怎么给孩子启蒙的。
刘谈一挽袖子，反正现在他也没什么事情，辽西郡那边有郡守和卫登两个人看着，蓟城有李陵带队，天气又一天冷似一天，他轻易也不会出王宫，干脆就给刘苦写启蒙教材好了。
顺便再搞一些玩具，比如说七巧板啊，识字卡片啊，九连环之类的，小孩子应该喜欢吧？
刘谈也不知道什么是适合这个时期幼儿的玩具和教材，他也只能一点点来，三字经是很好，但也要注意，因为里面很多字现在都还没有，必须剔除，可一旦剔除就会出现缺字现象，整句话都要改，还不能乱改，要根据意思来。
刘谈深深觉得这个冬天他可太忙了。
人一忙起来自然就会觉得时间流速快。
忙忙碌碌就到了快正旦的时候，北境国那边过正旦已经形成了前例，不需要更改，至于燕国这边，刘谈本来觉得每个地区都有每个地区的特色，可以根据特色来制定正旦的过法。
只不过真的开始忙开了之后，他发现哪儿时间和闲心搞那些啊，干脆就依照北境国的例子来了。
不过这样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正旦的时候照例诸侯王是要开新年宴的，今年要怎么搞？
北境国不能没有诸侯王管，但是燕国这边的诸侯王还是不顶事儿的小屁孩。
如果刘谈留下的话，那么北境国的官员们要不要过来？
如果刘谈回去，那燕国的官员怎么搞？
在距离正旦还有两个月的时候，这些问题都摆在了刘谈面前，让刘谈深深觉得这些破事情比让他给刘苦写启蒙教材都难。
最后刘谈决定还是回北境国，至于燕国这边，就将新年大宴交给窦思博去主办，刘苦作为燕王是要留下的。
哪怕不放心，但他也知道肯定不会有人敢亏待刘苦。
刘苦哪怕现在只是一个工具人，那也得必须活着才行，一旦刘苦死了，那就是无后国除，到时候无论是刘谈还是窦思博两个人都要停下手中的事情不能再插手这边的事物。
当然燕国的郡守大概会很开心，但是窦思博一定能看守好刘苦，再加上刘谈留下的几百精锐团，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结果刘谈刚准备离开燕国，还没离开蓟城的时候就听人说乌桓那边派人给他送来了新年礼物。
送礼物的人是个乌桓的奴隶，还是个哑巴，也听不懂话，就送来个盒子再也无法交流。
窦思博不敢再隐瞒，直接报了上去，刘谈心里正在想着新年要给刘彻送点什么新鲜玩意，漫不经心说道：“那就带上来吧。”
捧着盒子的那个奴隶刚踏进大殿就被李陵拦在外面，李陵面色凝重说道：“殿下，这盒子有一股血腥味。”
刘谈微微蹙眉：“让他在外面打开。”
李陵直接拔出腰间长剑，将盒子直接挑开。
盒盖打开之后，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飘散出来，李陵看去发现那里面赫然装着一颗人头。

第619章 [三更]619
李陵当场面色一变,直接将剑横在那个奴隶的脖子上厉喝道：“放肆！”
窦思博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眼看着那颗人头眼睛还睁着直直看过来的样子，不由得面色发白,话都快不会说了。
刘谈面沉如水,倒没觉得有什么,感谢当初陆悬当着他的面砍别人头,现在他面对这样的场景已经能面不改色心不跳了。
他听着李陵逼问那个奴隶，奴隶却一脸茫然便说道：“行了，这人就是派来送死的，拖下去杀了吧。”
既然乌桓人都不在乎这个奴隶的死活,刘谈自然也不会在乎。
李陵立刻让人将奴隶拖下去，至于那个装着人头的匣子……他有些犹豫地看向刘谈。
刘谈说道：“这人看起来像是汉人,乌桓人不会无缘无故送来一个不相干之人的人头的,派人去问问，有没有人认识这个人。”
李陵应了一声,捧起那个匣子就走了出去。
刘谈看了一眼窦思博平淡说道：“回去喝碗安神汤吧，记住你是燕国国相,这种事情必须习惯，以后别这样了。”
窦思博看着一脸平静的刘谈,简直都快哭了：你们北境国到底都过的什么日子啊？动不动就被人送人头吗？
过不多时李陵回来说道：“殿下,刚刚已经有人认出来，那个人是辽东郡郡守。”
刘谈听后也不意外,之前他就已经心有所感,能被乌桓专程送来恶心他的人头肯定不是什么寂寂无名之人。
他深深叹了口气说道：“想必尸体已经被糟蹋了,给他雕一个木神，好好葬了吧。”
李陵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然后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窦思博回想了一下有关北境王的传闻,也有些担忧问道：“殿下，我们……接下来如何？”
刘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什么如何？我该走了啊，再不走就赶不上正旦了。”
窦思博：？？？
回去过正旦？等等，这一点也不北境王啊，难道不应该冲过去捅了薄奚氏的首领吗？
北境王殿下在传说中可从来都不会忍气吞声啊。
刘谈当然不是忍气吞声，他现在表现的越是平静，将来要收的利息就越高。
当初他快意恩仇最后也只是捅了乌师庐一个人，但是现在……他要薄奚氏灭族！
迎着窦思博不可置信的目光，刘谈还是解释说道：“李息将军都已经安排好了，若是我现在做些什么，很可能就会打乱李息将军的布置，到时候若是辽东郡没打下来，反而因小失大。”
窦思博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是这个道理，没有再问什么，下去继续准备把重要事情给刘谈整理出来，争取在让他离开之前将这些事情都处理完。
等他们都走了之后，刘谈才放开了刚刚紧紧握在手里的毛笔。
苗瑞立刻安安静静地帮他换上了一根新的毛笔，刘谈叹了口气说道：“燕国这个地方是不是风水不好啊，我来这里之后已经断了好几根笔了。”
苗瑞这才小心说道：“殿下，消消气，气大伤身。”
刘谈深吸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说道：“这些人一天到晚再挑战我的忍耐度，薄奚氏最好别再做其他什么事情，否则我可真不想忍他们了。”
薄奚氏似乎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没有再送什么东西过来。
刘谈一边松了口气一边也有些可惜，若是薄奚氏在做点别的什么，这样他就可以直接带人杀过去了，谁说他都有理。
然而薄奚氏似乎只是在见到北境王不仅没有做什么举动，反而传出要回北境国的消息就散播谣言称北境王也畏惧了他们乌桓人，已经被吓的要跑回北境国了。
这样的谣言对于刘谈而言其实不痛不痒，有的时候战功就是最好的反击，反正也用不了多久。
倒是李陵和卫登两个人气的不行，跑去找李息让他立刻出兵。
这两个人算是李息的晚辈，所以他也没给面子，直接一瞪眼：“胡闹什么？冬日里天寒地冻，哪里是出兵的好时机？”
李陵气愤说道：“难道就任由他们诬蔑殿下吗？”
卫登也跟着说道：“若是在北境国我们早打过去了，哪里让殿下受过这个委屈？”
李息简直拿这两个兔崽子没办法，最主要的是这两个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一个个身上都有军功，级别在这个年纪已经算是不低的了，李息也没办法像是以前一样不顺眼就拽过来揍一顿。
武将家的孩子嘛，都是皮糙肉厚耐揍型的。
李息只好说道：“那你们去问殿下啊，看殿下同不同意，若是殿下同意也没什么。”
之前他们都在顾虑辽东郡的百姓，确切说是刘谈一个人顾虑，在李息眼里那些人就算是死了也是必要的牺牲，但他们家殿下好像有些心软，想尽量不死人。
那他就只能等一等，若是刘谈生气不想等了，他们手里有黑火药那么一个大杀器，还怕什么？
李陵和卫登两个人顿时消停了，他们若是能够在刘谈那里得到肯定的答案还来闹李息做什么？
还不是因为刘谈警告过他们？
无奈之下两个人只能怏怏的准备跟着刘谈回到北境国。
刘谈知道李陵和卫登两个人肯定不服气，但那也没用，他没在知道辽东郡陷落的第一时间打过去，那就不会现在冲动，毕竟忍了那么久，不能功亏一篑，所以说要走就一定要走。
刘谈现在唯一担心的大概就是唯一担心的大概就是刘苦，所以基本上是千叮咛万嘱咐让符渔和岑幼一定看好燕王。
符渔和岑幼两个人眼含热泪，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更想跟着她们家殿下，但还是应了下来。
不过刘谈再怎么担心刘苦也得回去主持北境国事务，而刘苦虽然已经经历过许多次分别，这一次却还是哭成了个泪人，抱着刘谈的脖子不撒手，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皇兄~”
刘谈摸了摸他的头，生在皇家，衣食无忧是真的，但早熟也是真的，刘苦这个年纪已经记事，他最先学习的就是分别。
除了这件事情之外，刘谈本来以为这个正旦应该会比较平静，再加上陆悬已经到了北境国，更是让他归心似箭。
刘谈找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走的，不过哪怕阳光看上去很热烈，但照在身上却没什么温度。
越是往北境国走，气温就越是回暖，搞的刘谈也有些稀奇，他真是万万没有想到还有一天能够觉得北境国的冬天气候宜。
刘谈回到朔方城的那天，基本上算是倾城而出来接他，陆悬更是带着人往前奔驰了很远从半路接了他往回走。
在见到刘谈的时候，陆悬认真打量了他很久这才松了口气一般说道：“还好，没瘦。”
刘谈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去什么穷苦的地方。”
陆悬却说道：“燕国也不富裕啊。”
从他们来往的信件之中，陆悬就能看出来燕国其实不怎么样，或者说是比之前的北境国还差一点。
当初北境国只是深受匈奴之害所以不行，但是如今的燕国不仅有匈奴的威胁还要面对乌桓的威胁，国内刘旦和他的国相又盘剥甚重，这些都加起来，燕国百姓简直过的比北境国的百姓还要苦的多。
刘谈只好说道：“那边穷也穷不到我身上。”
陆悬握住他的手笑道：“倒也是，已经定下了开春出征吗？”
刘谈点点头：“等过了正旦我就回去，你……”
陆悬立刻说道：“我那边王宫已经建好，正在建设王城，也需要人主持事务。”
刘谈抱着他的腰没说话，心里很清楚就算打完了，拿回了辽东郡，接下来的事情才更多，他需要让燕国步上正轨，不说所有百姓安居乐业，至少也差不多一点，别回头八成百姓是贫民，然后就是富户，没有中间值啊。
这样的社会结构是不稳定的，很容易出问题。
但燕国跟北境国不一样，因为种种原因，陆悬能够自由来往于北境国，却不能这么自由的去燕国。
刘彻对于陆悬来往北境国基本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他朝臣也是如此。
但是若他去燕国那就不对了，诸侯王本来就不能随便走，他能自由去燕国，是不是将来也能自由来往于长安？
陆悬把玩着他的发梢，没听他说话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便低声说道：“别担心，大不了我冒充你的护卫跟你一起去。”
陆悬原本只是随口一说，然而这么一想又觉得有些刺激，至于冒充护卫会不会有辱身份这种事情他是不放心上的，若是可以他宁愿当一个护卫，在刘谈身边寸步不离。
刘谈听后轻笑一声：“那可不行，我哪儿敢让乌孙王当我的护卫，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要怀疑我造反。”
陆悬低声说道：“那就不让任何人知道，你不是送我了一个面具吗？我带着它就好了。”
刘谈想了想陆悬带着三星堆青铜人那样的面具跟在他身边，顿时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你可行了吧。”
陆悬也没有强求，但心里还在想办法看能不能跟着刘谈一起走。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还真让他有了一个机会，而这个机会还是匈奴给他的。

第620章 [一更]620
事情还要从头说起,刘谈在北境国过正旦基本上就是走个过场，顺便回来给大家发个年终奖，搞个活动。
虽然从第一年到这里那些活动就已经定型,每年都是这么过,但每年都很热烈——大概没人不喜欢发钱的感觉。
尤其是刘谈经常是实用性的钱财和纪念意义的马蹄金一类的一起发,里子面子都有了,再加上过年那个氛围，气氛自然更热烈一些。
而刘谈也收到了来自他爹妈和哥哥的“年终奖”，哦，其实还有当利长公主的。
不过当利长公主的原话是给刘谈送点压岁钱。
已经二十三岁的刘谈：……
行吧,听说有些地方的习俗就是没结婚的人一直都能拿压岁钱。
刘谈拿着账本对着陆悬笑道：“看来我能拿一辈子家里人给的压岁钱了。”
他这句话说得平常，但在陆悬听来却仿佛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一个激动之下就抱着还在算账的刘谈直接回了房间。
刘谈本来正在扒拉算盘扒拉的开心,结果连人带算盘一起被抱走了，整个人都有点懵。
接下来便是一夜放纵。
或者说是刘谈在北境国呆了多久,就在王宫里窝了多久，甚至连花灯都没再去看。
他跟陆悬哪怕不是夜夜笙歌也是会凑在一起说话的。
等到正月十五过后,刘谈再一次启程回燕国，在众人面前,刘谈就忍不住抱住了陆悬,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说道：“等夏季你们祭祖的时候，我就去找你。”
陆悬说道：“你不要太过急切,我们时日还长,总有机会的。”
刘谈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很想过去，便笑着说道：“那个时候你的王城应该也初具规模了，正好我过去看看。”
陆悬劝了他一句也不再多说,他相信刘谈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便含笑应道：“好。”
他们两个在那里腻歪，身边的其他人却被逼得望天望地。
好不容易他们两个温存完了，北境王终于登车离开，大家这才松了口气。
陆悬转头看向霍光说道：“若是阿谈遇到了什么麻烦一定要跟我说。”
霍光自然不会跟他客气：“好。”
以前他的确是有些排斥陆悬，但是现在他发现有陆悬在的确是能够安心。
刘谈不在，精锐团不在，整个北境国的武力值都下降了一截——当然实际上他们的士兵已经按照新的训兵法训的差不多了，虽然这些士兵比精锐团稍微差一点，但也有限，再加上人数够多，北境国的实力其实是不减反增的。
但刘谈不在，在武事方面大家就好像没有主心骨一样。
霍光处理其他事务还行，领兵打仗是真的缺了一点天分。
如今有陆悬守望相助，至少他们遇到危险也会有援军。
可谁能想到匈奴没来这里找他们的麻烦，反而跑去燕国找刘谈的麻烦了呢？
刘谈一路到了燕国之后，李息也已经厉兵秣马做好了最后的准备，刘谈回去之后就直接启动了战时方案。
不过在这之前，刘谈先去看了一眼广阳郡的港口。
这个时代的港口跟后世不一样，因为只是需要能够让船停泊，而且对运输货物的要求也不是很高，所以不需要建设太好，如今已经不错，若是以后有运输的需要那就再扩建就好。
让他关心的是战船，之前他弄的那些船有远航用的有运输用的，就是没有战船。
这次的战船其实就是在之前接刘彻的那艘船的基础上增加了踏弩和弓弩手的位置，还有一些抛投机，比投石机要小一些，主要是用来抛投黑火药的。
不过如果不到万不得已，刘谈其实不太想在船上用这玩意，在陆地上的话，可以让抛投机都分散开，就算抛投机出了问题，或者火药桶出了问题，最多也就是炸那一片地方，但是在船上可能这一艘船都要废了。
也幸好乌桓人的船只不是很先进，他们应该不会跑到海上来打海战，只要不打海战，这艘船就只是用来登陆用的。
刘谈绕了一圈，在确定所有的装备都到位之后转头问李息：“粮草供应得上吗？”
李息眼睛一亮：“殿下放心，粮草很够。”
现在他们的粮草大部分都是北境国提供的，他是没想到北境国在短短几年之内竟然发展到了如今这样的程度，听说北境国的耕地已经比之前扩大了三成有余，这个粮食产量是很恐怖的。
也就是北境国的各种豆制品加工业十分发达，否则那么多大豆只怕要砸在手里。
至于别的粮食北境国也有，还有很大一部分是中山国提供的。
中山王刘弗陵，传言中跟北境王的关系十分不怎么好，听说当初他从齐王改封中山王就有北境王的手笔在内。
所以哪怕中山国跟燕国还有北境国都接壤，之前刘谈也没怎么跟他有过联络。
结果没想到中山国这次竟然以极低的价格将粮草卖给了燕国。
刘谈听闻之后转头问李息：“他有没有说什么？”
李息摇头：“卖给我们粮草的都是一些商人，说是为了驱赶乌桓尽一份力，殿下您看……”
刘谈摇头失笑：“无妨，他不说就当不知道，这件事情以后再说。”
因为中山国将粮食的价格报的很低，无形之中就让军粮的储备十分充足，李息估摸着，至少坚持一年没有问题。
不过，就算真的能够坚持一年，李息也绝对不会这么做，他担心超过三个月北境王殿下的耐心就要告罄了。
刘谈转头看向李息问道：“你怎么安排的，兵分两路谁带队？”
李息略一犹豫说道：“臣……臣觉得，海路这边应该让卫登李陵二人带队，北边直驱乌桓那边让臣来比较好，毕竟深入对方腹地，还是需要小心谨慎一些的。”
按照李息的想法，既然是薄奚氏做的事情，那就直接按着薄奚氏打就行了。
只是他们家殿下明显把帐算在了整个乌桓身上，那还能怎么办？他也只能听命行事了。
刘谈笑着问道：“不想去战船上威风一下吗？这可是能记入史册的。”
他还真没有乱说，这艘战船算是造船技术改进之后的第一艘战船，也是第一次出战的战船，只要能打赢，以及将来大汉能够在海上取得制霸权，那么这艘战船以及第一次带领它出征的人必定能够载入史册。
李息有一瞬间的纠结，能够青史留名的诱惑比什么都大。
哪怕当年他西征匈奴也肯定能够留下名字，但更耀眼的是卫霍二人，他就属于那种跟在这两个人身后被随手一记的那种。
能够作为将领被记载，谁都无法抵抗。
然而他在沉默之后还是说道：“算了，以后总有机会的。”
在权衡得失之后，他觉得最主要还是取得胜利，他得帮刘谈出这口气。
刘谈听后看着他一会说道：“若是能够打下乌桓的王城，我允你先进城。”
李息目光一亮，这个可比什么第一个带领舰船出征有用得多，反正这一次战船出征更主要的是为了对乌桓形成多面打击，根本不会跟乌桓在海上展开争夺，比较一下还是打下王城比较有用。
不等他说什么，刘谈又说道：“正巧受降城那边最近应该很安静，让李不厌过来吧，他们三个盯着那边我比较放心。”
这样就算在这艘船上真的青史留名了，李不厌也能捞到一个记载，若是李不厌将来有成就，能够得到一个自己的列传，那么定然会将他父亲的名字也给写上，也算是曲线救国。
只不过这一次李息想的就不是那么久远的事情了，他想的是儿子若是能够得到这一份战功，那必然是比什么都强。
他十分认真的拜谢了刘谈。
刘谈站在窗前深深吸了口气：“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明日动身吧。”
因为分了兵，刘谈纠结了一下还是留在了蓟城送别大军，广陵郡那边因为走海路是直线前进，肯定比陆地行军要快上一些，所以要晚几天，正好等李不厌快马加鞭过来，等到时候他在去广陵郡给大军做个动员。
送别大军那天，刘谈站在城墙之上，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十万大军是个什么概念。
而这还不是十万大军都聚在这里，只是一部分代表，真的让十万大军站在陈旺的话，那就没什么空地了，他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一时之间也有些热血沸腾。
唯一让他觉得美中不足的事情大概就是这些士兵的装甲还不怎么好，武器的话只有一小部分精锐拿了北境国最好最先进的武器，剩下的都不行。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当初北境国在制作这些武器的时候也不可能就按照十万大军的数量来做，想造反吗？
一个诸侯国也不可能养的起十万大军，最多也就是两三万人顶天了。
如今送来这些都是备用的，也就一两万套，在十万大军面前只能算是杯水车薪。
可惜刘谈等不及了，不想再继续等下去。
他转头对着李息将手中的酒碗一饮而尽，而后摔在地上没有用那些官方话术，只是说道：“愿将军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第621章 [二更]621
刘谈送走李息之后就接到了李不厌,他有些遗憾地对李不厌说道：“你要是能再早来一两天就能见到你爹了。”
李不厌虽然也很想念父亲，但还是笑着说道：“也不急于这一两天，等大军汇合就能见到了。”
他在来的路上已经看了整个作战计划,基本上就是夺回辽东郡这件事情要交给他们,而李息那边则会带着大军一路直奔乌桓国。
李不厌很兴奋也略有些担心,实在是这次的命令太仓促,他原本以为这次的战争跟他没有关系，他只要守好受降城就可以了，结果没想到他们家殿下临时把他调了过来，导致他对乌桓这边的情况了解不足,只能登船之后再说。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不会晕船吧？
应该不至于，夏季的时候他们也经常跑去荷花池那边游玩,坐船更是家常便饭,只是卫登跟李陵在信里嘱咐他，大海跟湖泊是不一样的,湖泊就算有一点浪也是温柔的，但是海浪就会强上许多,再加上如今正好是春季，海风很大,海浪会让船只摇晃的更加厉害一些。
当然他们也不是想要吓退李不厌,他们跟李不厌关系好，也不在乎出征多一个人,反而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退一万步说,他们家殿下都下令了,哪里是他们吓一吓就行的？
他们这么叮嘱主要是为了让李不厌多带一些治疗晕船的药过来。
李不厌清点着他们手上的士兵，因为是从大军之中选出的人，并不是精锐团,也不是自己手底下的兵，导致李不厌十分担忧，忍不住问道：“殿下……这些人会不会少了点？”
因为船队规模的缘故，这次登陆一共也就一万多人，人数并不多。
主要是他们选择走海路为的就是偷袭，如果人太多的话，船队也会随之变得庞大，很容易被人发现，到时候还偷袭个什么劲儿？
刘谈听后说道：“放心，我会派人从另外一路过去，不过他们的作用是牵制薄奚氏的目光，所以你们一定要干脆利落一些。”
也就是说要来个里应外合？
李不厌问道：“殿下，那需要我们配合吗？”
刘谈摆手：“不必，按照你们的节奏来，你们三个之间彼此守望相助就可以了，不必管另外一路队伍，他们有他们的任务，你们彼此之间除了最后胜利时候的会师，并不会见面。”
李不厌顿时放了心，他原本还想着若是知道这个人是谁，先提前跟对方打个招呼，彼此沟通一下，要不然到时候他们被人拖后腿怎么办？
李不厌既然已经到了，那么船队也该出发。
刘谈在带他去广陵郡的路上有些愧疚说道：“你刚千里跋涉到了这里，按理来说应该休息一下的，只不过李息已经带队离开，你们若是不快点，让薄奚氏得了消息，只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李不厌豪爽笑道：“殿下说的哪里话，这点路算什么，这么些年没动手臣的手早就痒了，可惜匈奴被殿下跟乌孙王殿下联手吓破了胆子，不敢再轻举妄动，如今有这么一次机会，臣高兴还来不及。”
李不厌很清楚，他能有这次机会是他父亲没能第一次登上船的补偿，所以他还是很珍惜的。
他也算是多少看明白了自家殿下的行事作风，基本上就是只要有机会就尽量让每个人都能得到军功，当然这也是在他们这些人的本领都差不多的前提上。
之前他们家殿下带着卫不疑去的交趾国，迎接了陛下，卫不疑有了功劳，还被皇帝夸赞，这一次就让卫不疑留在了北境国镇守，让卫登和李陵两个人出来，至于李不厌，虽然级别上他跟卫不疑和李陵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但实际上他也勉强可以算得上是一城之主，地位自然不同，所以这一次应该是没有他。
李不厌之前还觉得有些遗憾，谁知道转眼就来了机会呢？
刘谈带着他到了广阳郡，广阳郡守李康成出来迎接，在见到李不厌之后也不敢提辈分了，老老实实的说他们祖上还有些渊源。
刘谈听着他们寒暄，心里偷笑了几声，然后直奔新建好的深水港。
他原本对这个港口也没什么期待，毕竟是仓促之下的产物，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港口虽然不算特别大，但胜在干净，入口出有广阳郡的士兵驻守，来来往往运输东西的农夫都需要出示证件。
卫登和李陵两个人早就等在了那里，在见到刘谈和李不厌之后，十分开心地跑过来行礼。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进去之后，刘谈有些诧异地说道：“没想到这里竟然这么干净。”
一般有两条路，一条是给车马行走的水泥路，一条是给人力车走的轨道，各行各路井井有条，就算是他亲自出手也就比这个好上一些，嗯，应该能设计的更整洁有些，不过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李康成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说道：“臣……臣之前托人寻了些北境国的话本过来，翻阅之后发现北境国很多设施都很不错，尤其是路，广陵郡路不好，臣一直在修，但是每次修完都用不了多久又会坏掉，现在总算找到了更好的办法。”
其实他早就知道北境国的路很好，只不过没钱是修不了那样的路的，现在他尽心尽力修深水港，只希望能够让北境王开心一些，然后能多拨给广阳郡一些款。
刘谈笑道：“原来如此，你这里弄的不错，至于广阳郡……不仅仅是广阳郡，现在整个燕国都需要改变，等着一场大战结束吧。”
李康成听后恨不得立刻化身为巨人去灭了乌桓国。
他渐渐摸准了刘谈的脾气，知道只要不触犯他的底线，一般跟他说话放肆一些是没事的，便大着胆子问道：“殿下，臣听他们说您是仙人转世，您那么生气，为什么不用仙术？”
一旁的人听了看之后都吓了一跳，纷纷用初生牛犊不畏虎的眼神看着李康成，李康成瞬间汗毛直竖，难道……他又说错话？
可是说谁是仙人下凡难道不是夸赞他的吗？
若是以前，刘谈肯定要生气，他一点也不喜欢被神化。
不过后来他发现被神化之后，大家对他会更加信任，索性也不去解释，此时听了李康成的话便笑了笑问道：“那你知道他们都怎么称呼本王吗？”
李康成认真想了想之后说道：“钱童。”
刘谈摊手：“对，本王只会赚钱，不会杀人。”
李康成觉得遗憾之余也觉得这样挺好，他们不需要面对一个随时可能要了他们性命的诸侯王，而且……凡间这些事情就交给他们来做，会赚钱的仙人多好啊。
想到这里，李康成期期艾艾看着刘谈问道：“那殿下能教教臣吗？”
刘谈十分冷酷无情：“这是仙术，你学不会。”
李康成：……
一旁的李不厌三人都快笑傻了，他们当然看得出自己殿下是在拿李康成寻开心，不过这种寻开心不带恶意，只是一点小小的捉弄而已，这样反而能说明北境王殿下不讨厌李康成。
是的，刘谈算不上讨厌李康成，虽然一开始李康成带头在试探他的底线，但这个人怂啊，一见到事情不好立刻就退缩并且开始讨好刘谈。
这么多年下来，刘谈已经知道了世界上不是非黑即白，人性也很复杂，所以只要没有做过恶，只是冒犯他的话，他还是愿意给对方一个机会的。
一行人说说笑到了港口，刘谈从马上下来看到了那个屹立在海边的庞然大物。
当然这个庞然大物是针对现在这个时代而言，在后世见过更大轮船的刘谈知道这艘船对比起那些巨轮就仿佛是一个婴幼儿，它的身躯似乎只有那些巨轮三分之一大小，装载的人也没那么多。
然而刘谈在它身上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大汉未来纵横海上的希望，所以他略有些激动。
而他身后的其他人也很激动，这种激动来源于见到了更加先进庞大的武装力量，他们看到被渔民视为恐怖源头的海浪在这艘船面前变得毫无威胁。
众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半晌之后，还是刘谈先回过神来。
他原本想要上船看看，但是想了想现在应该争分夺秒，而且士兵此时已经到了船上，他上去大家还要出来给他行礼，不合适。
刘谈转头缓缓看向李不厌、卫登、李陵三个人。
三人本来都很激动，然后在刘谈十分严肃的目光之下，渐渐平复了心绪，恢复了原本的镇定。
刘谈看着他们说道：“这艘船是现在大汉最大最快装载士兵最多的船，船上的武器也是最好的，甚至给你们配备了火药桶，我希望你们，不要让本王失望。”
三人表情一肃，立刻单膝跪地说道：“请殿下放心，臣等定不辱命！”
刘谈点了点头说道：“我相信你们，现在，去吧，去解救大汉的百姓，解救我们的同胞，去把我们的领土夺回来。”

第622章 [一更]622
众人被刘谈说的热血沸腾,就连李康成都恨不得也跟着一起出征，去将那些被乌桓奴役的人解救出来。
三位年轻的将领上了船之后刘谈就果断离开了港口回到了蓟城，他能做的已经都做了,接下来能做的也就是提供更好的后勤。
想到这里,刘谈吩咐窦思博：“前期粮草准备的差不多,之前一些药材什么的也都跟着大军走了,但那些草药是远远不够的，尤其是酒精，这个十分缺乏，从现在开始,大量的买酒，哪怕葡萄酒也要,然后去多建几座蒸馏作坊,之后会有工人过来的。”
窦思博没想到刘谈还在惦记着这件事情，按照以往的习惯,那些草药基本上就是整个大军消耗的了。
毕竟是打仗，冷兵器时代,大部分士兵在战场上就丢了性命，丢胳膊少腿的就算被带回来也是听天由命,至于轻伤……其实也是看运气,毕竟一个不小心也是会死人的。
反正从头到尾说明白一点就是看运气，运气好就能活下来,运气不好就等着下辈子吧。
然而刘谈的想法则是轻伤的话,只要消毒做得好,基本上是能够救回来的，重伤……如果是疮口大，缝合技术如今也算是普及,也能救回来，至于断胳膊断腿……这个他就没办法了。
毕竟他对理科或许还知道一些，弄出来的都是比较一般的东西，不太涉及到过多的专业知识，或者说涉及到专业知识的都用这个时代的专业知识弥补了，那些知识可能落后一些，但总算也勉强能用。
但医学这种专业性十分强的东西就不行了，他是真的懂得不多。
既然懂得不多，那就只能尽量在他知道的地方发挥到极致。
窦思博听命而去，他虽然不特别在乎那些士兵的性命，但他听话，按照刘谈的吩咐建立起了许多作坊，同时大量收购酒。
说实话，这个时代对酒其实是有禁令的，当然这个禁令只存在于平民百姓之间，贵族夜夜笙歌，酒肉不断都没人管。
所以刘谈的目标就是那些不被管束的人，他首先做的就是从他爹的嘴里抢酒。
一封信写完之后，刘谈想到了当初刚穿过来的时候，面对刘彻几乎是有求必应，刘彻说东他不敢往西，而现在他都已经敢跟刘彻抢酒了。
接近十年的时间，他的变化竟然有了这么大。
刘谈一边感慨一边安安心心地将信给发了出去。
反正他爹的酒窖里有很多酒，倒是他自己，本来就不喜欢喝酒，所以酒窖里一般都留着几坛陈酒用来招待别人用。
只是能让他招待的人也就那么一两个，基本上都是刘彻过来才能享用，刘谈也就不打算动自己的库存。
刘彻在接到刘谈的信的时候，哭笑不得的对刘据说道：“这小混蛋竟然把主意都打到朕的身上了，他总算是让大军出征了。”
刘彻也算是松了口气，他实在担心再这样下去，他儿子那点钱到底能不能支撑大军在那边吃喝拉撒的消耗？
他无数次想要写信让刘谈赶紧让李息出征，早打完早算，又担心会让儿子误会自己对他不满，从而产生压力，于是就一直忍到了现在。
刘据立刻说道：“阿弟要酒，儿臣那里有不少，回头都给他送去。”
有了玉矿之后的刘据也算不上特别富裕，只能说比以前松快了一些，只不过太子殿下手上流动的钱财虽然不多，但别的资产倒是有不少，比如说酒……逢年过节总有人给他送很多酒过来。
他之前曾在博望苑养了许多名士，那些酒也都是赐给了这些人。
后来通过刘谈，他渐渐明白了一些道理，知道了想要在朝堂上有所影响需要的是他做好身为太子的职责，同时不要跟他爹对着干，至于那些名士……一个个都喜欢高谈阔论，却不懂得祸从口出，说不定将来也会连累他。
于是刘据慢慢地将这些人都遣散了，当然他也没有得罪那些人，只是一点点疏远，这些人想走就送钱财让他们离去，同时也不再招人，对于这些人也没有了什么优待。
那些酒自然也不赐下去，就存了很多，正好这次把一些年份不多的都给他弟弟送过去。
刘彻看了一眼刘据，有些糟心。
他曾经十分担心刘据会介意刘谈的身世，会对刘谈不好，所以一直致力于让两个儿子相亲相爱，哪怕刘谈在北境国不常回来，他也放任刘谈给他写信的同时也给刘据写信。
然而现在看起来……好像有点过头了。
刘彻冷着脸说道：“他这样高价收酒容易让更多的人去收粮食酿酒，然后让更多百姓没有粮食吃，是病急乱投医，必须遏制！”
刘据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便说道：“阿弟应该会有这方面的顾忌吧？好像也没消息说他用多高的价格收购粮食？”
刘彻本来想说刘谈手里不怎么缺钱，所以可能会价格很高。
然后绣衣使者那边传来消息，北境王给许多诸侯王都去了信，表示若是让他知道有人大肆购买粮食酿酒卖给他，就等着倒霉吧。
刘谈这样的举动放到别人身上就是戳肺管子，生怕皇帝不忌惮。
但放到了他的身上，刘彻就一点也不在意，甚至还有些无奈地抱怨：“他现在威胁人到最后还不是要朕来动手！”
刘谈仗着的不就是皇帝和太子宠着他，他若不高兴，完全可以让皇帝和太子收拾对方嘛？要不然他也是个诸侯王，还可能跟人家距离很远，别人为什么要在意他？
刘据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说起来就是北境王兵权在握，可是刘谈从一开始就没有接触过那些兵马，全都是李息在打理。
李息这个人，说他对刘谈有感情是真的，毕竟养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没感情？
但是李息对刘彻的忠心也毋庸置疑，大军在他手上，就算刘谈拿着刀架在他脖子上逼着他反，估计他都不会反。
唯一可以算的上是刘谈操控的就是他的精锐团和分给李不厌那三个小家伙的兵马，刘谈的精锐团被他留在了燕国去守卫王宫了，李不厌他们手上的人也掀不起风浪。
所以对于刘谈变着花样的搞后勤，还十分不讲理的威胁其他诸侯王的行为，刘彻跟刘据基本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刘据直接派人送去了许多酒。
刘谈是先收到了他们的信，算了算他爹和他哥哥的酒窖之后，就让人将燕王宫的酒窖先收拾了出来。
前任燕王刘旦好酒好美人，所以燕王宫的酒窖甚至比未央宫都要大一些，而在这方面，因为没什么规定，所以他并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被罚。
刘谈估摸着皇帝跟太子两个人的酒或许能占据这个酒窖三分之二的位置，然而等酒来了之后，刘谈就傻了，他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平日里不怎么跟家里要东西，甚至经常往长安送一些新鲜的吃的玩的。
这就导致他一旦要东西，大家都恨不得能塞给他多少塞多少。
皇帝和太子的酒窖的确装不满燕王宫的酒窖，但是他还有其他亲朋好友啊，尤其是李息的夫人，丈夫儿子都在这里，她恨不得刘谈赶快用个仙术将乌桓人都灭了算了，所以无论刘谈要什么她都十分支持。
还有两位长公主和其他人，这些人哪怕只是把自家的酒窖搬出一半来都不少了。
刘谈再一次发现燕王宫的酒窖……可能不够用。
当然好消息就是大军是绝对不会缺酒精了，只要作坊的制造效率能够跟得上。
大军征战在外，无论是李息还是李不厌他们都会经常用飞鸽传书送信，反正他们走的事后带走了很多鸽子，实在不够就让人再带一笼过去。
刘谈每天接收大军的消息，计算着他们的时间，算一算，也该差不多两军相交了。
实际上，李息跟乌桓人对阵比刘谈想的还要早一些。
李息这个人平日里十分稳重，跟着卫青出征的时候也是稳扎稳打，但是刘谈给他提供的那些装备让他十分手痒，很想试试威力。
尤其是火药桶，无论其他人怎么跟他说火药桶的威力很大，他都无法想象。
毕竟在火药桶之前，没有任何一个跟这东西相似的武器出现。
乌桓虽然没什么准备，但他们每到冬天都会从城墙上往下泼水，让整合城墙都变成冰墙，是一种很好的御敌手段。
此时虽然大汉已经进去了春季，但乌桓这里天气还很冷，城墙上的冰尚未完全融化，所以面对突然打来的大汉军团，乌桓人十分镇定，直接全部龟缩回城里，准备依靠城墙上的弓弩手进行远程打击。
李息想到临走之前刘谈曾经对他说过，遇事不决就上火药桶，别省着，这玩意长途运输有危险，尤其是天气热的时候，便果断说道：“准备投掷火药桶。”

第623章 [一更]623
李息直接让人将火药桶放置在投石车之上,并且牢牢记着刘谈的叮嘱，一旦点燃就立刻发射出去。
当宛若酒桶的火药桶被放到投石车上的时候，李息自己心里都没有底,总觉得这么一个小小的木桶能有什么作用？
不仅仅是他,就连站在城墙上的乌桓人都在叽里呱啦的嘲笑着,他们以为汉人要用酒来泼洒城墙,然后再进行点燃好融化城墙上的坚冰，他们一边嘲笑一边让人拿了水过来。
现在的气温已经不足以让水继续结冰了，但是他们可以稀释对方的酒，让对方无法燃烧。
为了保险起见,他们甚至让很多人都跑到城墙上拿着水桶准备应急。
若是真的点燃了火，就算无法一时烧穿冰墙,但在气温的作用下,终究能够加快冰墙瓦解的速度，一旦冰墙坚持不住,他们就得真刀真枪的跟汉人拼。
而现在他们完全可以固守城池消耗对方，他们在城里吃好喝好睡好,而那些汉人在外面只能看着着急，甚至他们还能想办法去干扰这些汉人,让他们精力不济。
所以必须先守住城墙。
越来越多的士兵登上城墙,李息眼见五个试验性的火药桶已经被绑好，便深吸口气,把漫天神仙求了一个遍,希望他们保佑他家殿下说的话都是真的。
等到下面的人报告准备好之后,他咬牙说道：“发射！”
火药桶的引线被点燃，投石车迅速将火药桶投掷出去，因为这些引线都是跟随大军一起出征的工匠根据距离计算好安插上去的,所以在被投掷到城墙上的时候尚未爆炸。
而且因为火药桶足够结实也没有被摔碎，那些乌桓人好奇这是什么东西，便派人上前查看，结果人刚靠近，瞬间一声巨响，火药桶附近所有人的人都被炸上了天。
李息站在下面看着城墙上断臂残肢在半空中洒落，城墙上凡是火药桶落下的地方都出现了缺口，一时之间不由得愣在了那里。
之前刘谈曾经跟他说过火药桶很厉害，直接把且兰国炸上了天，还炸了交趾国的港口，但问题是他没想到这个东西的威力居然这么大。
无论是且兰还是交趾，其实在基建方面都不怎么样，反而是这些寒冷地区的民族，在建设方面比他们强多了。
毕竟那些地方哪怕是幕天席地可能都没关系，就算是冬天大不了找个山洞，或者是随便弄点竹子木头盖个遮风挡雨的屋子就可以了，他们对保暖的需求并不是特别大。
而燕国以北就不一样，没有结实避风的屋子，人类是无法活过这里的冬天的。
李息之前还在想火药桶只要能够将城墙上的弓箭手逼退就行，有那些弓箭手在，他们想要冲城墙都不容易、
可是现在他发现别说弓箭手，如果火药桶多一点，对方的城池都能被他炸上天啊！
就在李息震惊的时候，回过神来的一些士兵已经开始忍不住吐了。
火药桶的威力的确很大，只是爆炸过后的现场也实在是有点让人无法直视，那样的惨状不是一般人能够接受的，尤其是这一波士兵很多都是新兵。
李息倒是好一点，爆炸带来的视觉效果比较厉害，但若论残忍，他看到过更加残忍的画面。
他转头对身后的工匠说道：“能炸开城门吗？”
工匠立刻应道：“能，殿下让我们试验过。”
李息果断说道：“投石车继续投掷火药桶逼退他们的弓箭手，你带着人去炸城门！”
如果是刘谈，肯定会选择让工匠穿最好的盔甲过去炸城门，或者选择远程投掷，毕竟一边往城墙上投掷火药桶一边派人过去炸城门实在是太危险了。
万一距离没计算好，火药桶掉下来炸到自己人怎么办？
只是在李息看来，奴隶的性命并不如工匠重要。
也亏了刘谈比较严谨，曾经让人训练过投掷需要判断的东西，而这些投掷火药桶的士兵也是从北境国调过来的，否则让李息的手下来那些工匠只怕要真的没了性命。
不过李息的防备似乎有些多余，他在见到火药桶的威力之后都有些震惊，更不要说连听都没听说过的乌桓人了。
一时之间城墙之上遍地鲜血，有一部分人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因为离得远被波及到却还没有死，只有哀嚎的力气。
刚刚还占尽上风的乌桓城池仿佛变成了人间地狱。
没有人敢再去城墙上，李息预备好的火药桶甚至都不需要投掷出去，因为从头到尾都没有弓箭手来干扰。
城门被炸开之后，李息当即派重甲兵进去先占领城墙等有利位置，同时派出了弩手，在城中交战，最占便宜的不是弓箭，而是短距离的杀伤王者——弩。
他做的准备非常充足，然而事情的进展却顺利得让他不可思议。
重甲兵在进入城池之后，除了发现百姓们都在闭门不出，连点抵抗都没有受到。
他们登上城墙之后见到的活人要么伤的很重基本上活不了，要么已经吓傻了，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李息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倒也不觉得奇怪。
他都已经有心里准备了，还被吓了一跳，手下的士兵刚刚一个个都愣在了当场，到现在还有一批人没回过魂来，就更不要说猝不及防的乌桓人了。
保守起见，李息还是让人先去将城主府和城中所有百姓士兵都给关押起来，防止他们使诈。
这是一件非常繁琐的事情，一般会需要三四天的时间才能全部摸透城里的情况。
只是这一次，大概也就用了一天半的时间，这些事情就都做完了。
李息有些诧异地问副将：“真的搞定了？”
副将憨憨说道：“这些乌桓人都被吓傻了，一个个听话得很，让干嘛干嘛，都不带反抗的。”
李息问道：“城中可有地道？”
副将说道：“城主府有一些，不过不多，弟兄们已经将里面的人全都拽出来了。”
李息认真想了想发现再没有遗落地东西了，便直接进了城。
进城之后他先去了集体关押乌桓人的广场，看到那些乌桓人一个个老老实实坐在地上，一双双看着他们的褐色眼睛中透露着无限的恐惧。
李息看了一眼发现这些人好像是没了心气，别说反抗了，就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敢，便直接去了城主府。
坐在城主府的宝座之上，李息摸了摸刘谈特地跟刘彻申请之后给他的千里镜，一时之间十分茫然，总觉得这一次赢得顺利的不像话。
虽然这只是乌桓的一个城池，这里距离王城中间还有其他城池。
但他原本计划打下这个城池需要耗时半个月左右，结果现在……三天？
不对，三天是算上了后勤时间，真正打下来，也就用了一天，其中半天时间还是他自己没第一时间想到火药桶浪费的。
别说李息，就连他手下的那些小军官们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们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损失，只有一些士兵受了轻伤，连重伤的都没有，这若是说出去谁信啊。
不过在最初的惊讶之后，紧接而来的就是狂欢。
比起将领们，士兵们的心思就简单很多——上战场是没办法的事情，能不死当然是不死的好。
而每个人在入伍之前基本上都已经跟家人说了遗言，之前他们也曾听说北境王的麾下打仗向来是伤亡最少的。
他们来的时候还以为是北境王带队，结果没想到是李息，本来都已经不抱希望了，结果发现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他们不觉得有什么震撼，只是暗中捏了个泥人充当北境王来拜祭。
李息在缓过来之后想了想：“整军两天，今晚可以喝酒，但不能太多，对了，俘虏的数量出来了吗？先给我报上来，我好写捷报。”
这个捷报是要发给北境王的，至于北境王要怎么发，那就看他的了。
因为打的顺利，大汉这边基本上跟直接接手城池没什么区别，自家那边需要整理的事情并不是很多，所以下面报上来的很快。
李息拿过战报之后看了一眼有些诧异：“怎么回事？你们跟对方没有起冲突吗？对方怎么连轻伤的都没有？你们不会把人都给杀了吧？”
李息想到这里顿时十分警惕，他可是知道刘谈对于杀降多么痛恨的。
他生气归生气，但从来没说过让李息屠城之类的话，唯一叮嘱的就是一定要把乌桓那几个大家族一网打尽，他要针对和收拾的从来都是这些领头的人，而不是那些平民百姓，他也不是真的要让乌桓灭族。
下面的人苦笑着说道：“我们哪儿敢啊，城门被炸开之后，这些乌桓人就直接投降了，之前上过城墙的士兵倒是有受伤的，可是……都被他们自己人给处理了，我们到的时候他们还在屠杀自己人。”
饶是见多识广的李息都愣住了：“什么？”

第624章 [二更]624
李息在没看到对方的伤员的时候,想过很多种可能性，他也知道在刘谈的洗脑之下，这些士兵对乌桓人有多痛恨,所以一直发愁要怎么约束这些人,他原本还以为踩了大雷,结果……竟然是乌桓人自己做的？
他简直不明白,乌桓人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觉得他们会虐待伤员，所以自己给结果了？
可李息最多也就是对这些伤员不管不顾，虐待他们有什么用？还不如去逼问城主一些事情呢。
而且处理重伤的是想要让自己人少受痛苦，他还能理解,那些被火药桶波及到轻伤的人还是能活下来的，怎么也被处理了？
李息直觉这件事情处处透着蹊跷,干脆说道：“你派人去查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属立刻派人去查看，过不多时就带着一脸的茫然过来报告说道：“乌桓人说,那些受了伤的人都是惹怒了上天被惩罚的人，他们不应该活着。”
这么没头没尾的话若是给刘谈,他肯定是想不明白的，然而李息却是一瞬间就明白了。
这些乌桓人应该是把火药桶当做天罚了。
这年头就是这样,对于自己不知道不熟悉的东西通通算作上天或者神仙的杰作。
就算是李息现在都还在怀疑这是不是仙界的东西被刘谈偷了出来,然后用在了凡间。
乌桓人觉得这个爆炸不是人力所能及，那么就是上天降下来的惩罚,而大汉就是代替上天来实施惩罚的人。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想法,所以大汉的士兵在进入这座城池的时候才没有任何抵抗——谁敢抵抗天兵天将呢？
如果不抵抗或许还能活下来,真正大奸大恶的人很少，很多人都很善良，觉得自己应该不至于被上天惩罚。
若是刘谈,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肯定想的是怎么给这些人开蒙。
然而李息要做的就是巩固这种想法，宗教信仰本来就是统治者手中最有力的武器，其实李息有的时候也不明白刘谈明明有这么好用的武器为什么不用。
不过，他家殿下的想法不是一般人能够猜得到的，所以李息也不问，干脆就说道：“那你就派人去跟乌桓人宣传，让他们知道，大汉的北境王就是下凡的神仙，他们乌桓人抢夺了辽东郡，触怒了北境王，所以才降下这样的惩罚。”
副将也不是傻子，听了李息这句话之后眼睛转了转问道：“那……这个消息要散播出去吗？”
乌桓人若是相信了，他们肯定会迁怒于薄奚氏，因为占领辽东郡，从辽东郡拿到好处的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薄奚氏，剩下的也就是跟薄奚氏亲近的一些氏族喝到了一些汤，其他氏族什么都没得到，他们也没想管。
结果薄奚氏惹了天神发怒却波及到了他们，其他的乌桓氏族能够甘心？
李息本来就有这个意思，挑拨离间嘛，他这一路行进应该是没问题的，但却不得不担心儿子那里。
实际上虽然听上去他直接深入了乌桓腹地似乎很危险的样子，可他有火药桶，也不需要太过注意乌桓人的死活，只要别真的把人全给杀了就行，可李不厌他们就算手中有火药桶都束手束脚，要小心不要伤害到被奴役的大汉百姓。
但他们唯一的机会就是从海上登陆趁薄奚氏不注意偷袭的时候，之后薄奚氏很可能会驱赶平民百姓来对付他们，所以李不厌他们应该会很难。
若是能够让其他乌桓氏族将目光放在薄奚氏身上，甚至去攻打薄奚氏，那么李不厌他们的压力应该能够减轻很多。
反正乌桓内讧的话，薄奚氏就算驱赶大汉百姓也没用，对方可不会因为不想伤害自己人而留手。
李息点点头：“找个机灵一点的乌桓人让他通风报信去吧。”
李息手下的一名校尉有些担忧说道：“若是如此，火药桶的事情怕是瞒不住的，让乌桓提前得知消息……会不会不太好？”
副将敲了那个校尉的脑壳一下：“瓜娃子！现在你晓得火药桶了，你有得办法莫？”
校尉揉了揉头想了想，好像……还真的没办法，这个要怎么抵抗？再结实坚硬的城墙好像都抵不过火药桶的威力，尤其是城墙，现在的城墙一般都是木制，不过只要不是金属制成似乎都没有什么大用。
实际上如果刘谈在的话会告诉校尉，以现在金属冶炼的本事，就算是金属制成的大门都不一定抗得过火药桶，无非就是剂量大一些罢了。
李息派人将谣言传了出去，然后给刘谈写了捷报，顺便将这次的作战报告写了一下。
说实话，写捷报的时候他一点也不发愁，这东西基本上是有一定格式的，反正就是先写我们赢了，然后再吹一下大汉士兵作战神勇，他作为将领指挥得力，然后再报上去伤亡和俘虏，这就齐活。
唯一让他为难的大概也就是这个捷报看上去比较像是假的，因为他们有伤无亡，这在战争之中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不过这还算好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写的是作战报告，感觉总结来总结去就一句话：发射了火药桶，炸开了对方城门，没了。
最后李息干脆当做给刘谈叙述整个作战过程的信一样写的详细了一些。
刘谈在接到这封信的时候正在担忧，李不厌那边还没有消息，李息这边还没消息，就算燕国这边开始建各种作坊都不能让他开心。
这些作坊除了一部分是蒸馏酒精的以外，剩下的都是将来用来加工豆制品的。
去年种的那些小麦和水稻都是依靠着温室才顽强活下来的，刘谈直接让他们一点点降低温室的温度，能够活下来的植株的种子保留，然后一代代培养下来，争取早日产出适应北境国环境的水稻和小麦。
不得不说，那些植株连北境国的气候都不能适应，那更不能适应燕国这边的气候了。
黄米和小米在这边长的也一般，倒是大豆长得不错，这一片土地都很适合种植大豆，他就打算让百姓们改种大豆。
顺便在燕国推广一下豆油，而且北境国出产的豆油产量已经有些跟不上了。
作坊多少倒是不重要，重要的是大豆产量不够，北境国一地供应一整个大汉也太难了一些。
以前能供应上主要是因为豆油只在一些比较主要的城市推广开来，比如说长安啦或者各个诸侯国的都城啦。
但是经过这几年的发展，从这些城市辐射到了周边的城镇，让豆油的需求量越来越大。
尤其是一到冬天，人们需要更多的脂肪来对抗寒冷，对于油脂类的东西需求就更大，搞得刘谈之前就一直在发愁，他已经尽量在别的地方收购大豆，但是为了不扰乱粮价，收购的价格一直不是很高。
之前他一直疑惑燕国这边为什么不种植大豆，他让人收购大豆的时候燕国这边提供的一直都很少，虽然价格不高，但比起这些百姓种田得到的粮食，总是更好一些，毕竟收成好，价格也不低，相对就会好很多。
等他到了燕国之后发现还真不是这边百姓的问题，而是朝廷压根就没宣传过。
刘谈深深怀疑刘旦是不是为了跟他较劲才这么搞，要不然何必放着钱不要，他将所有的大豆收上来高价转卖给他也好，让老百姓自己卖了之后他收税也好，总比之前的钱要多很多。
不管怎么说，现在总算是有机会了，先让燕国的百姓种大豆，水稻和小麦再说。
一边想着这些一边担心战争，李息的信多少让他平复了一下心里的焦躁。
他先是打开了捷报，在看了一下伤亡之后就知道李息肯定是用了火药桶，那么这个结果也很正常。
不过对于李息说的捷报要不要送长安的问题，他想了想，还是送吧，虽然接下来等李息习惯了火药桶的威力能够推的更快，捷报也会更加频繁，但一起送过去就开心一次，一波一波的开心，等打下王城之后会更加开心，能够维持很久。
刘谈果断让人将捷报送往了长安，但怕长安那些人不相信打仗会没有伤亡，于是特地写了一封奏疏，然后让之前那些去过岭南的人作证。
这样如果那些人还不信的话……不信就不信呗，反正城池是结结实实打下来了，等这些士兵被带回去的时候核对人头自然能够分辨出来。
刘谈也不太在乎那些。
他写完奏疏之后就打开了李息给他写的信，他本来还在想李息是不是想跟他多要一些火药桶，毕竟按照计算的话，他带走的那些火药桶最多也就是再打一座城池就差不多了，他当初担心火药桶运输，所以没给多少，现在他用了一部分，也的确需要补充了。
结果他打开信之后就发现李息的信通篇下来就一句话：殿下，乌桓人现在拜天地也拜你了。
刘谈：？？？？？

第625章 [一更]625
刘谈算是发现了,在他追求科学的道路上总有那么一两个拖他后腿的。
当然这还不是最让他生气的，最让他生气的是拜他算什么啊？你要拜也要拜刘彻啊，怎么一点政治敏感度都没有！
当他看到乌桓人认为他的火药桶是天降罚,所以把伤员都杀了之后就更生气了。
刘谈拽过一张纸就给李息写信,不过也因为李息算得上是他名义上的养父,所以他措辞还挺客气的。
然后他又紧接着给刘彻的信里追加了几句话,嗯，这几句话就让他又把信重新写了一遍，好在奏疏不用重新写，这话总是情也不适合拿到正式场合来说。
李息在接到刘谈的信的时候先是听说了北境王派人送来了不少的火药桶,他顿时放下心来。
之前他计算了一下，按照他现在这个用法的话,可能是坚持不到将乌桓整个都打下来的。
因为乌桓算是分裂状态,每个氏族或者几个氏族群居都有一个王城，所以他需要将这些东西留在攻打这些王城的时候用。
这样他就要节省一些,比如说攻打普通城池的时候就不用火药桶。
可李息已经习惯了用火药桶轰城门，放着这么好的东西不给他用,他也难受。
现在北境王送来了这么多大概意思应该就是让他随便用吧。
李息开开心心地拆开了信，结果还没看两眼冷汗就下来了。
是他飘了,火药桶让他整个人都飘飘然,居然在这么敏感的事情上犯了错误。
现在最主要的就是修正错误，他思索半晌,虽然他是武将,但好歹也在朝中沉浮那么久了,什么风风雨雨都经历过，所以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之前占领下来的地方完全可以放着不管，因为那边跟燕国接壤,到时候问起来就说他们从燕国得到的消息。
反正这些时日燕国已经开始逐渐平价卖盐，刘谈谋划的那些事情老百姓还没感受到，之前也说不上北境王管理燕国是好还是不好，但平价卖盐才是真正让老百姓省了钱，所以燕国的百姓现在说起刘谈就是夸赞，说他是明君。
哪怕就这么一件事情让乌桓人认定刘谈是神仙有点奇怪，但是没关系，刘谈接下来还有别的动作。
没见现在北境国的百姓对北境王多么死心塌地吗？要不是朝廷对淫祀管理的很严格，只怕这个时候已经有人给刘谈建祠堂了。
不过据说哪怕现在这样也有人偷偷供了个泥人在家里，祈求北境王保佑自家能够更加富余一些。
接下来攻打到王城之后，宣传主体就必须变成刘彻了。
李息冷静下来想一想，其实这件事情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挽回，皇帝陛下都亲口说了他儿子是钱童，钱童可不就是神仙，那么被人拜祭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北境王这么看重只能说他政治敏感度比较高。
李息不由得感慨，那么多诸侯王里面只有这一位是混的最好的也是有原因的。
实际上刘谈的政治敏感度其实不怎么样，只不过他习惯了凡事都站在刘彻的位置上思考一下。
这年头的人很多并不会换位思考，而刘谈跟别的人也不一样，穿越过来之前的确是平民百姓，但哪怕是平民百姓也是在自己家里当家作主的，头上也没人压制着，所以思维方式跟这年头的大臣不太一样。
再加上这么多年诸侯王做下来，他已经很能站在君的位置上思考了。
想一想若是他手下的人被百姓们拜祭，称呼为仙，他能高兴吗？
是儿子也不行啊，皇帝的儿子也先是臣子才是儿子。
刘谈只是在对刘彻的事情上比较敏感，剩下的……只要搞定刘彻，他就不需要担心别的。
李息决定用军功将他犯傻的事情给遮过去。、
而在他攻打乌桓的其中一个王城的时候，刘谈的捷报终于是传到了京城。
此时京城众人对于这一场战役还是很关注的，主要是辽东郡被人占领三个月都没人发现这件事情太过匪夷所思，再加上大家都知道北境王什么脾气，知道乌桓人肯定讨不到好处。
但是谁都没想到刘谈竟然直接让李息带着兵马入侵乌桓。
至于辽东郡的争夺则是交给了三个年轻人。
这一下子，主战场就从辽东郡变成了乌桓境内。
刚开始还有人觉得北境王小题大做，这是在掀起战争，甚至隐隐有人觉得北境王这是好大喜功的表现，忧心忡忡地想要让刘彻遏制一下刘谈。
他们倒不是真的想要刘谈倒霉，只是担心刘谈因为武力值高而导致经常挑起战争，要知道他现在手里有北境国和燕国，西边有西域，北边有匈奴，东边有乌桓，就算没有了乌桓还有高句丽等等其他民族，想要打仗真是太容易了。
甚至有人因为这件事情建议刘彻改封刘谈为齐王或者鲁王。
这样看来，他们倒真不是想要坑刘谈，只是不希望大动干戈而已。
当然谁都知道在打乌桓期间肯定不能改封刘谈，甚至在燕国走上正轨之前都不太可能。
而且刘彻看上去也不像是想同意的样子，所以他们只是想要先给刘彻一个信号，然后接下来再一点点劝说。
刘彻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心里憋着一股气。
曾经因为国库钱财不够，导致他在对待匈奴的事情上只能一再退让，甚至还要派公主跟乌孙和亲。
丹阳公主不是亲生的是一回事，但让一直反对和亲的他同意这件事情本来就让他一直如鲠在喉。
现在刘谈手里有钱，也有光明正大的借口去打，结果这些人又来。
但是这些大臣的担忧也不是错的，所以刘彻不好斥责，只能等着刘谈那边的消息。
也亏了他儿子从来不让他失望，第一封捷报来的十分迅速，而捷报的重点其实不在于胜利。
大家都觉得打胜仗不奇怪，那可是十万大军啊，除了赵破奴他们那样的蠢货，一般人想要输也真的不太容易。
最让大家震惊的是自家的伤亡人数，战争中一个人没死这仿佛是神仙话本里才有的事情。
当然只是没有因为战争而死亡的人，中间还有一些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其他原因去世，最多的就是疾病，不过这个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
刘彻长长出了一口气，然后他就干出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无语的事情——把捷报发下去挨个传阅，不看完不下朝。
众人：陛下，这可是大朝会啊！

第626章 [二更]626
原本沉浸在喜悦之中的众大臣现在开始思索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拖的时间太晚的话,宫里会管饭吗？
这好几百号人，一个个看下去要看到什么时候啊？
好在刘谈在正式文书上一般语言都比较简洁，实在是不简洁不行,让他写华丽的辞藻他也写不出来,所以就只能干巴巴地就事情叙述清楚就行了,也亏了刘彻从来不嫌弃他。
就那么几行字,大家瞄一眼基本上就能记住，能够站在未央宫大殿之上的没有一个智障，所以传阅的也很快。
刘彻坐在上面眼看着下面那些大臣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好奇逐渐变成困惑和不可置信，心里还是挺爽的。
刘谈以为大家不相信的会是伤亡人数,但到了朝堂之上却恰恰相反，大家关心的不是伤亡人数,坦白讲谁都清楚越是这样大家都关注的战争越不可能出现假报军功的事情,因为代价太大了。
而且一般这种事情也都是出在下面人身上，像是刘谈这种地位就没必要,他弄这么大的军功有什么用？他已经是诸侯王了，再上面就是太子,看他的样子好像也没有想当太子的意思，否则当年他就不会自请就藩,去年的时候也不会在立了大功,皇帝都不想他走的时候跑了。
大臣们关注的是他花了多少钱。
一般打仗消耗的是粮草、武器还有药材，这三个是大头,剩下的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桑弘羊将那些数字在心里来回转了两遍,总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感觉这样的消耗基本上就是大军跑到乌桓旅游了一圈啊。
当然这么说可能夸张了一点,但的确如此，也就是比大军溜达一圈消耗多了那么一点点。
桑弘羊有些纳闷问道：“陛下，这军费……是不是北境王殿下用了自己的钱？”
这是他唯一想到的可能性,北境王殿下做什么事情都善始善终，但十万大军出征不是开玩笑的，再加上桑弘羊之前有劝说刘彻停战的“前科”，刘谈若是担心会被叫停而自己出钱也不是不可能。
反正现在谁都知道天下间最有钱的诸侯王就是北境王，别说他只是出一部分钱，就算让他自己支撑大军征战估计也能支撑个半年。
刘彻看了桑弘羊一眼含笑说道：“你这么问可见是不了解他。”
桑弘羊有些困惑，刘据解释说道：“阿弟……咳，北境王如今就算手上有钱也不会投在大军身上，从他之前的奏疏中就可以看出燕国如今一片混乱，他自然要先将这些梳理干净再说，而且火药桶的威力……可不是其他任何武器可以比拟的。”
有对乌桓比较了解的人纳闷说道：“可……如今乌桓比长安要冷很多，他们又喜欢用冰墙御敌，此时冰墙应该尚未完全化开，北境王殿下是怎么对付冰墙的？”
刘彻听后深深觉得这些人真是不懂大汉的武器如今到了什么地方，干脆一挥手说道：“后日去建章宫，给你们看看火药桶究竟为何物。”
正好建章宫那边有一座偏僻宫室想要重建，直接用火药桶暴力拆除就好了。
诸位大臣带着自己的疑惑走了，好不容易等他们都走了，刘彻立刻拎着太子回去拆信互通有无。
刘谈在给刘彻的信上用抱怨的口气吐苦水，叙说了一下乌桓人把发明火药桶的他当成了神仙，简直是不可理喻。
他也没办法，这种事情不适合用十分正式的口吻说出来，只能这样打趣一样地说，反正之前已经有很多次这种误会了，乌桓人的误会有李息推波助澜，但他不说，刘彻大概也想不到。
果然刘彻也没多想，只是看到乌桓人捏了一个泥人就代表他儿子，而他儿子的重点竟然是这些泥人很丑就觉得乐不可支。
刘谈给刘据写的信就稍微放松了一点——他在跟刘据探讨育儿心得。
在信里刘谈吐槽了一下带孩子的不容易，顺便还发愁刘苦的开蒙问题。
那上面的很多问题让刘据看得都一愣一愣的。
说实话，他从来没想过小孩子的事情竟然有这么多，以前他也没带过这么小的孩子啊。
孩子小的时候都归母亲去教导，等到大一些父亲才会参与进来，这基本上是大家的共识。
至于母亲早逝的那些最多也不过就是得他偶尔问候一句，剩下的都是让宫人去带。
所以刘谈把他当成了有经验的父亲，这让刘据的压力十分之大。
刘彻那边看完信开心过之后，转头一看，发现大儿子正在愁眉紧锁，不由得稀奇问道：“这又是怎么了？”
他儿子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不问父亲去问哥哥？
刘据十分乖觉地将手里的信上交，苦笑着说道：“父皇，阿弟这些问题可真的是让儿臣为难了。”
刘彻本来还有些不以为意，心里正想着怎么指点这两个儿子，作为父亲不就是这样嘛。
不过随着儿子逐渐长大，他能够指点的地方也不多了，尤其是刘据，在政治方面越来越成熟，让他高兴之余也有些失落，总有一种自己已经老了的感觉。
也幸亏有个刘谈，看上去精明强干，实际上经常迷迷糊糊犯错，需要父亲来提醒教导，这大概也是刘彻对他过多关注的另外一个原因。
只不过这次的问题……刘彻看完信之后也有些惆怅。
他对儿子们小时候的印象就是幼稚，没有儿子的时候盼着儿子，等儿子多了之后他才发现年纪幼小的孩子挺无趣的，偶尔逗一逗还行，可一旦他们饿了渴了或者有了别的什么事情开始哭的时候，刘彻头都大了。
可他是皇帝，完全可以不理会，所以年纪幼小的孩子怎么教育他还真……不太知晓。
最后他回忆了一下，发现也就是对刘弗陵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印象。
刘彻年纪稍微大点之后脾气变得好了一些，而又没到年老猜忌的程度，所以对刘弗陵总是多一些耐心。
想到这里刘彻忽然有些心软，不是针对刘弗陵，而是针对刘谈。
这孩子还那么小的时候就离开自己身边，他对刘谈年幼时的样子都已经不记得了，再见面对方已经长成了一个半大少年。
刘彻想了想说道：“让欧阳世去给燕王启蒙吧。”

第627章 [三更]627
刘彻随口一吩咐,刘据想了想也没什么问题，便也不在意。
倒是刘谈接到消息之后直接惊了，转头看着在床上玩的不亦乐乎的刘苦说道：“你小子有福气了啊,这样的人来给你启蒙？”
那可是欧阳世啊。
说起这个人可能很多人都不太熟悉,他的父亲是欧阳生,好吧,这个名字也不是那么有名，但是欧阳生有一个弟子很多人应该都是知道的那就是儿宽，也作倪宽。
曾任御史大夫，跟司马迁一起定制了太初历,就是那个把正旦从十月初一改成了一月初一的太初历。
欧阳生本身记载不多，但他却是西汉早期的经学博士之一,不仅如此,他们欧阳世家世代治经学，他授业给倪宽,倪宽又授业给他的儿子，然后这样彼此交替,一直到了欧阳世的八世孙。
后来这八个人就被称为欧阳八博士，可以说一家子都是博学之才。
欧阳世作为欧阳生的儿子,并且师从倪宽,给一个孩子过来启蒙，怎么想怎么不太对。
但如果把欧阳世看成指点诸侯王一般的存在的话,那就足够了。
刘谈想了想估摸着刘彻还是担心刘苦会长歪,毕竟他长歪的儿子已经很多了,虽然长歪的原因都不一样，但最后都走上了造反的道路，也是有点伤老父亲的心。
他原本很想见见欧阳世,结果刘彻在下令之后又表示刘苦如今年纪还小，欧阳世不必即刻上任，再等两年再说。
所以刘谈也只能遗憾的去继续让下面的人组织春耕。
现在他又面临了一个问题——先农礼要怎么搞啊？
这个应该是诸侯王做表率，如今燕王年纪幼小，按照道理来说应该是让丞相代为执行，但问题在于燕国的实际政务都在北境王手上，所以真正要执行可能还是要让刘谈过来。
可刘谈还要管理北境国的先农礼呢，他已经出来很久了，听霍光说北境国的百姓都特别想念他，经常有上了年纪的老人拦住霍光问北境王什么时候回来，会不会不回来了。
他长期不回去让北境国的百姓从心里就没有底，生怕现在的好日子如同镜花水月一样，万一北境王走了他们又回到之前那样的日子呢？
之前过惯苦日子，对生活也没抱有什么希望，所以也不觉得怎么样。
可如今他们的日子过得正好，每个人都很有奔头，若是还回到以前，估计很多人都忍受不了。
刘谈想了想觉得也是时候回去一趟了。
他把窦思博喊来，窦思博听说他要回去也跟没了主心骨一样。
他跟霍光不同，刘谈不在北境国是北境国的百姓不太安心，虽然国相还在，但如果北境王被改封了，国相肯定也要跟着走啊。
但是霍光的话，虽然也觉得刘谈不在很多事情需要写信请示有些麻烦，但整体上是没什么问题的，如果不是刘谈比较特殊，实际上整个北境国就是应该归霍光来管的，他也有这个能力。
窦思博就不行了，接手燕国政务之后，到现在他都没有捋顺，他做得最顺畅的事情就是听刘谈的话，刘谈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若是刘谈走了，还有先农礼这么一个大事件，他怎么搞得定。
窦思博劝道：“天下的先农礼每个地方的时间都不一样，北境国不就跟长安不同啊？燕国也可以推一推，等殿下回来再说的。”
刘谈摇头：“在种植这方面燕国的气候跟北境国差不多，至少现在是差不多的，若是等我回来这一来一回可能就误了农时，而且你早晚都要学会，不仅是这一次，在燕王长成能够亲自行礼之前，都要你来，要不然要你这个国相有什么用？”
窦思博顿时脸一苦：“可是殿下……臣……臣真的没做过啊。”
刘谈淡定说道：“本王刚到北境国的时候也没做过，实际上也没什么难的，更何况都不需要你亲自犁地，如今北境犁很好用，正好你趁着先农礼将北境犁推广开来，等到秋收的之前再推一下收割机，燕国这边竟然还是十分落后的农具就离谱，那些郡守真是一个个的都不干活吧？”
窦思博顿时不敢说话，生怕多说一句就又要少一个郡守。
蓟郡到现在都还没有郡守呢，当初他问刘谈要不要重新在选一个郡守，刘谈的意思就是反正蓟城是王城，那么蓟郡的事情就交给窦思博来管好了，何必再选一个？
或者说是选也可以，但要等，匆忙选出来的肯定不合适，现在凑合着来吧。
窦思博现在就是不仅要管整个燕国的事情，还要管理蓟郡的事情，感觉整个人劈成两半都不够用。
可刘谈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他说什么都没用，那他也只能这样了。
实际上刘谈也不仅仅是今年不会参加燕国的先农礼，以后每一年他都不会参加。
现在距离刘苦能够正式亮相还差好多年，哪怕让他十四五岁就承担起燕王的责任也还有十几年的时间，十几年间都是北境王在外面活动，等到时候他要走了，整个燕国的百姓都不知道真正燕王是谁，那不是闹呢吗？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他就得先发出一个信号——他只是暂代燕王之职，等以后还是要回去的。
唔，等刘苦再长大一点，正式场合倒是可以带着刘苦一起出动，让大家先接受一下少年燕王。
刘谈计算好了之后，转头就问道：“辽东郡那里来消息了吗？”
窦思博立刻回道：“李将军已经派人去接应三位小将军了，现在双方正在里应外合，薄奚氏应该支撑不久。”
刘谈问道：“伤亡多少现在知道吗？”
窦思博微微叹息：“到目前为止，辽东郡刚占据多一半，但是我们的人已经死亡三百，伤九百了。”
刘谈听后倒是眉头一松，当初他派给李不厌他们的是两万人，在加上李息派过去的一万人，三万人的规模，这个伤亡倒是还行，刚刚他看窦思博的表情还以为怎么了呢。
窦思博有些不解说道：“可是李将军的伤亡都没他们多啊？”
刘谈翻了个白眼说道：“你这是真不懂，有时间去找一找以前的记录看看伤亡多大吧。”
他说完之后叮嘱了窦思博一些事情就转头跑回了北境国。
说实话，回到北境国之后他都不想再回燕国了，当初朔方城是毁城重建，现在的燕国就要拆城才能重建，那个工程太大，他已经打回去好几个方案了。
为了逃避这种让他头痛的事情，他原本决定晚回去一些，顺便看看陆悬那边怎么样了。
结果他刚搞完先农礼就接到了燕国急报：匈奴南侵，上谷城破！

第628章 [一更]628
刘谈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跟霍光商议有关匈奴的问题,他原本的想法是接下来的时间他可能还得在燕国耗着，匈奴若是得到消息说不定会来找事儿。
当然他一点也不担心北境国如今的防守能力，他需要叮嘱霍光的就是让霍光别担心,只要匈奴来了就派人去打,他们现在什么都是最先进的,别怂,就是干，若是长安那边有人不满的话让他来抗，近期之内烦心事太多，他急需个靶子来让他出出气。
可惜现在长安那些大臣一个比一个精明,到现在一般都不会跟他起冲突，也不知道是真的服了还是不敢。
刘谈憋着一口气又不能把燕国的那些郡守排队都砍了,如果匈奴肯往枪口上撞自然是最好的。
结果他还在不厌其烦的叮嘱霍光别太稳妥,该激进的时候激进，搞得霍光眼看忍不了要长篇大论教育他的时候,匈奴真的撞上来了，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匈奴没有选择北境国,倒是选择的燕国。
刘谈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一旁的霍光很快回过神来：“呴犁湖果然狡猾。”
可不是狡猾么,他大概是不敢跟北境国硬碰硬了,所以转头就跑过去欺负燕国，并且还不敢趁着刘谈在的时候。
刘谈回过神来之后立刻跳了起来说道：“赶紧收拾东西,顺便给我点两万兵马,我要带过去。”
霍光愣了一下：“这么急？现在过去……匈奴人已经在上谷郡,殿下需要把他们打退了才能到达蓟城。”
上谷郡在北境国和燕国之间，跟雁门郡接壤，现在完全不知道他们那边什么情况。
刘谈说道：“刘苦还在蓟城,不管那边如何我得把他看好了！”
原本还觉得虽然蓟城不怎么样，但燕王的王宫不错，刘苦在那边有人照顾也不会受什么委屈，更何况他还回去呢，应该没有不长眼的对刘苦不好，否则现在对刘苦不好，等他回去了挨收拾吗？
结果万万没想到他把所有的不安定因素都排除了，结果匈奴来了。
刘谈都怀疑是不是呴犁湖已经知道了他把刘苦单独留在了燕国，然后打算去搞死刘苦。
一旦刘苦死了，刘谈替弟弟治理燕国的借口就没了，燕国还会恢复之前那种混乱的场景，更适合他浑水摸鱼。
反正匈奴最近这些年被陆悬逼迫的一直在往东迁，把目标放在燕国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霍光倒还冷静提醒说道：“殿下先给陛下写一封奏疏吧。”
哪怕这封奏疏到长安的时候刘谈肯定已经带着兵马到了上谷郡，但追溯一下时间就能知道刘谈是先打报告然后再派兵的。
要不然刘谈不调动燕国兵马直接动用北境国兵马也不太合适。
刘谈点点头，他本来也是这个想法，并且还要用信鸽跟刘彻先说一声。
信鸽携带的信件只能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一下，不过刘谈估摸着哪怕自己只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刘彻都能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
刘谈匆忙给刘彻去了消息又写了奏疏之后就带着兵马出征了。
说实话，除了精锐团，这是他第一次带着北境国的兵马出征，出来之前还有些担心。
卫不疑忍不住申请道：“殿下，要不然臣跟您一起去吧。”
刘谈摇了摇头：“你留在这里坐镇。”
卫不疑说道：“殿下放心，就算咱们这边只剩下那些校尉都能挡住匈奴人。”
当初他们刚到这里的时候的确是什么都没有，能打仗的都是他们几个新手，但这么多年他们也没闲着，提拔了不少新人，这些新人都很有潜力，实际上在这个时候真正手里有兵权的除了捏着虎符的上位者剩下就是那些校尉。
将领们手里的兵权并不多，所以卫不疑觉得自己就算走了也没关系。
刘谈认真说道：“你留在这里匈奴投鼠忌器就不敢来，如果你走了就算我们能赢也要消耗许多军备甚至还可能出现伤，不用担心，我手里有火药桶，李息他们得到消息应该也会派人过来救援上谷郡，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卫不疑虽然心中担忧，但终究还是按照刘谈所说，留在了北境国。
霍光问道：“要通知乌孙王吗？”
刘谈看了他一眼：“别说，除非父皇下令，否则他动不动兵都是麻烦，就算他现在越过燕然山去找呴犁湖的麻烦，逼迫呴犁湖撤兵也要一段时间，还不如我们先把呴犁湖打退，之后再说其他。”
霍光没说什么，他之所以想起陆悬主要是对刘谈有些担心。
现在民间说起来都是北境王百战百胜，但实际上他家殿下真正带领士兵打仗的次数并不多，而且每次都是碾压的局势，如今匈奴来势汹汹，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得了什么东西。
上谷郡破的太奇怪了。
刘谈临走之前没有再吩咐什么，他忍不住感慨有霍光在就是很省心，想之前他从燕国走的时候临走那天都还在叮嘱窦思博，简直像个操心的老妈子方方面面都得考虑到。
要不是燕国这种情况，刘谈都恨不得让刘彻给他换一个聪明一点的人来了。
不过想一想若是聪明人不受掌控，他还要一边跟人勾心斗角一边梳理燕国大小事务，还不如现在这样呢。
霍光给刘谈准备了大概一万人马，临走之前还在说：“若是人手不足，殿下一定要及时下令。”
刘谈说道：“够了，不能更多了。”
再多不仅仅是粮草之类的不好供应，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北境国的兵马也不多，他不能把人都带走，宁可让李息分兵或者是让刘彻再派人来也不能让北境国空虚。
如今的北境国许多产业辐射都很广，一旦被毁，那么影响到的就是千家万户。
刘谈想到这里转头对霍光笑道：“感觉咱们的位置还是有点危险，看来应该把国境线再往前推一推才是。”
霍光：……
您先把匈奴人赶出去再说这些吧。
虽然这么想，但没有人对这次的结果有担忧，归根结底大概还是对刘谈有信任。
然而刘谈也遇到了跟李不厌他们一样的问题，那就是在攻打上谷郡的时候，他不能随便炸。
匈奴人直接占领了上谷郡，将城门一关，然后占据城墙，不仅如此他们还把上谷郡的百姓拉到城墙上。
刘谈一看这个架势就知道他们肯定是知道了火药桶的存在。
苗瑞和毕高两个人也一身戎装地跟在他身旁，看到这个场景忍不住皱眉说道：“是谁走漏了风声？”
刘谈面容平静：“之前父皇失踪的消息匈奴都能很快得到消息，他们知道我用过火药桶炸了且兰国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更何况这一次李息去攻打乌桓的时候用了不少火药桶，说不定这一次就是乌桓派人去向匈奴求救，自然会将这件事情告诉他们，没什么奇怪的。”
苗瑞有些担忧：“可是这样……就只能硬打了啊。”
攻城的话，其实他们没有特别大的优势，虽然士兵们的盔甲比之前强很多，但匈奴人的射雕手却很厉害。
刘谈早就很馋他们的射雕手了，也不知道匈奴人是怎么培养出来的，不知道为什么不管他们怎么培养都无法培养出跟对方媲美的射雕手。
好在后来他们把踏弩给改进了，刘谈对于射雕手的执念也就少了很多。
他看着城墙上的百姓说道：“就算匈奴不把百姓拉到城墙上我们也不可能用火药桶，如今他们为了让我们投鼠忌器反而不会大肆屠杀平民，也是好事。”
是的，这就是刘谈如今还能心情平静的原因。
他们双方都有顾忌的点，相较而言，刘谈就觉得赢的还是他，毕竟他保住的是那么多百姓的性命，若是没有火药桶，说不定那些百姓此时已经惨死在对方的弯刀之下了。
毕高面容坚毅：“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强攻。”
刘谈微微眯了眯眼说道：“先试一试，不行就只能用其他方法了。”
毕高和苗瑞都有些奇怪，现在这种情况除了按照传统方式来打还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刘谈既然让他们试探攻击那就肯定有他的想法。
刘谈本来想要找个高地去看看整体情况，反正这边山多，想要找个山峰也不难，不过他想了想万一过去的时候被人偷袭干掉怎么办？所以最后还是坐在中帐之中等着结果。
结果……并不是特别美好，哪怕是佯攻大汉士兵也退得有点快，在这个过程中伤亡了一些人，领兵的校尉们一看这个伤亡数目估摸着北境王殿下大概不会开心，直接就下令退兵了。
众人汇集到刘谈的中帐之内的时候一个个都是愁眉苦脸，最年轻的那个十分泄气地说道：“上谷城在山谷之中，地势易守难攻，不付出极大代价是不可能拿下这座城池的。”
大家都没说话，因为这是事实，上谷城的地势决定了它只有两座城门，剩下两边都是挨着山体，匈奴只需要守住两座城门就行，更能集中兵力。
有人忍不住抱怨道：“这样的地势他们是怎么把城给丢了的？”
最主要的是丢的还很快，但凡他们能都支撑一段时间，现在大汉就不会这么被动。
刘谈伸手敲了敲案几说道：“行了，现在议罪也没用，上谷郡的郡守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活着，你们说这些也没用，既然打不下来的话就不打了。”
众人一脸震惊地看着刘谈，纷纷觉得自己是不是幻听了，这可不像是北境王说出来的话啊。
迎着满帐人的震惊脸，刘谈慢条斯理说道：“上面走不通，我们就走下面嘛，人要学会灵活变通对不对？”
众人：？？？？

第629章 [二更]629
刘谈看着众人一脸震惊的样子,便说道：“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办法，不过就是把火药桶换一种方式使用。”
众人又有些茫然，换一种方式？
自从火药桶出现之后,大家知道的使用方法好像就只有投掷。
投掷出去之后造成大范围的爆炸攻击,然后己方只要去打扫战场就可以了,基本上都不用做别的什么。
只是如今刘谈说还有别的办法,倒是真的让他们有兴趣。
刘谈一挥手就让人拿来了上谷郡的舆图，他点了一下说道：“如今上谷郡被匈奴占据，我们从外面攻城肯定会消耗很多人力物力，效果还不一定好,所以我决定用火药桶从地下炸出一条通道来，然后潜入到上谷郡的内部,直接从内部开始偷袭,想必匈奴肯定不会想到我们能从地下钻出来，趁他们不备,我们能做的事情就很多。”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刘谈，苗瑞都忍不住问了一句：“殿下,火药桶真的能在地下炸出通道？”
刘谈点头：“是的。”
有人比较心直口快问道：“那之前攻打辽东郡的时候，殿下为什么没用这个办法？”
刘谈：……
哪儿来的熊孩子啊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这个人想到特殊办法的时候都是他在现场的时候,也就是说只有他接触到这些东西，才有可能想到,若是他什么都不接触从头到尾就在未央宫呆着,估计他现在也就是个富家翁而已。
但是迎着大家崇拜的目光,刘谈怎么也不能承认是自己之前没想到啊，所以他十分淡定地开口说道：“主要是因为这件事情要求的技术含量比较高，虽说是用火药桶,但实际上我只是找了一个让大家都能理解的说法，真正做的时候是要现场配置黑火药，根据需要的分量埋下去引爆，因为是要弄地道，所以不能太多，要不然直接把地面给炸开了就不好了，也不能太少，太少无法让黑火药发挥威力。”
看着众人似懂非懂的样子，刘谈想了想说道：“实际上也不是全程都需要黑火药帮助，只有遇到岩石或者十分难以挖掘的地方才需要上黑火药，平时别的地方也是需要靠人工挖掘的。”
听上去好像黑火药需要用到的地方不多，但实际上若是没有黑火药挖地洞直接到城内的方法基本上是不能用的，因为岩石层怎么挖掘？依靠现在古老的技术要么用人力将岩石凿碎，要么就是用热水利用热胀冷缩的原理让岩石崩裂粉碎。
这两种方式无论是哪一种都是需要时间的。
而为了不让对方察觉，刘谈还准备让士兵时不时进行佯攻，然后再做无法攻打的败退状。
短时间内伤亡应该不大，但是拖得时间久了，那个伤亡就是他不想看到的了，而且最主要的是他这样耗着始终不下定决心直接强攻跟他的性格不太相符，容易让人起疑心。
当然最主要的是想要挖地道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因为有地下水源或者其他原因，挖掘地道的方位，地道的走势都需要一点一点地来确定。
刘谈手下倒是有这样的人才，所以这一次会议他更多地是想跟大家商量一下。
从战略战术和地理位置上来确定地道开挖的方位。
众人是第一次采用这种方式攻城，或者说这都说不上是攻城了，这种方式如果不是自己家的城池的话，跟直接跑到别人家里抢劫也没什么区别了。
不过大家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正只要能赢，有的时候大家不是特别在乎手段。
更何况刘谈这个手段已经很温和了，算是所有方式之中伤亡最小的一个。
在经过多方勘察之后，选定了几个地方，就等着刘谈最后拍板定下一个地方就可以开挖了。
刘谈在舆图上点了点，刚要选定一个他看好的地方，然而在开口之前他忽然顿了顿，转头说道：“这样吧，大家投票选一个地方，票数最多的那个就直接定下来。”
有人茫然问道：“殿下直接定下不就好了。”
刘谈腼腆笑道：“这个……我还是不班门弄斧了，毕竟我很少带兵打仗，对于这些东西的判断不是很准确，更何况这几个地方本来就是大家群策群力，现在再一起定下来也挺好的。”
众人听后瞬间心里十分舒服，他们原本就是北境国的将领，对刘谈也没什么不服气的，早就做好了准备，无论北境王说什么他们都听就对了。
反正从各种事迹上来看，北境王殿下做的决定一般都不会错，反而是不听他吩咐的那些人都很惨。
刘谈见大家都兴致勃勃地开始投票，忍不住在心里捏了把汗。
他其实是有一个心仪的地方，但是在决定是那个地方之前，他忽然想到自己那个莫名其妙的被动技能，突然就收了手。
他可不想在挖地道的时候挖着挖着突然挖出一片矿来，在这个时候根本不是什么好兆头好嘛？
如果那个地方有矿的话，证明那一片地方都不能用了，而他们选择的地点其实相差不差都在那一部分，到时候还要重新选次一点的地方不说，重点是耽误了很多时间。
等大家的选票都上来之后，最终根据大家的意见选定了一个地方。
刘谈在派人过去开始试探性施工之后心想：这次总不会再出矿了吧？
反正就算挖出矿也不是他的问题。
好在这一次的确没再出问题，在确定地下只有土也有岩石之后，他就放下心来。
刘谈一边让人佯攻上谷城一边盯着地道的挖掘，还要焦急的跟蓟城那边通信，他现在必须要确保刘苦的安全。
只是现在因为上谷郡是通往燕国的唯一一条路，被堵死之后他就只能依靠信鸽往那边发消息，几十只鸽子飞过去也不知道最后能有几只鸽子到达目的地，而就算到了目的地也要窦思博他们用飞鸽传书将消息送到朔方城再由霍光给他送过来。
没办法，燕国那边能够跟他通讯的鸽子都是他从朔方城带过去的，而飞鸽传书也是利用鸽子认家来实现传送的。
也就是说这个书信往来基本上是半定点，至少接收鸽子的地方是固定的，不能人为带着走。
所以说飞鸽传书什么都好就是不够智能。
到了如今就算刘谈着急也没用，他只能先把上谷郡打下来，然后再看情况。
地道的挖掘十分顺利，黑火药的使用虽然有些危险，经常会伤到人，但都没有生命危险。
而这一段时间，匈奴在发现北境王殿下的每一次攻击都只能无功而返之后，对于北境王的畏惧已经降到了最低，他们甚至还学会了用汉话来嘲笑刘谈。
说什么他名不副实啦，之前都是在撒谎啦，反正怎么激怒他怎么来。
刘谈一开始还在忍耐，然后在觉得火候差不多之后偶尔也会出去露个脸，让对方看到他的愤怒和无能为力。
等回到中帐之后就又恢复了冷静。
苗瑞和毕高两个人跟在刘谈身边深深觉得他们家殿下受了天大的委屈，忍不住说道：“殿下，地道已经开挖好了，不日就能派人潜入，不如现在开始攻城吧。”
刘谈一边慢条斯理的吃东西一边说道：“你们都说了已经快挖好了，现在若是沉不住气那就是功亏一篑，我都不生气你们生气什么？都一把年纪了，平和一点。”
“我的殿下哎，他们……他们实在太过分！”
刘谈微微一笑：“他们现在多痛快，之后就会多错愕，现在让他们快乐一下吧，没关系，反正笑到最后的才是笑得最好的。”
只是被骂两句而已，不痛不痒，对方甚至克制着都没敢骂他全家——估计也是怕骂的太过分的话，回头让刘彻找到机会直接大军出征。
实际上如果不是为了麻痹对方，刘谈怎么可能配合演戏？
对方现在越是开心，越是认为他无能就会越放松，等到时候也就越容易得手。
地道挖的再顺利也不能抵消一件事情，那就是一次过去的人不可能太多，地道不能挖太宽，时间也不允许，其实这样也很危险，所以刘谈只能尽他所能让对方对他们的防备少一点，晚发现一会就是一会，尤其是地道挖到城中的时候也需要用到黑火药，不能引起对方的疑心。
到了城内之后，地道就会分为几个通道，通往不同的地方，首先要控制住的就是军械库，然后就是郡守府。
剩下还有其他几个零零碎碎的地方，都是刘谈根据上谷城之前的分布定下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就在刘谈想着这些的时候，毕高走进来说道：“殿下，万事俱备。”
刘谈深吸口气，略有些紧张，但还是要保持镇定，带着一丝微笑说道：“今晚子时三刻动手。”
毕高领命下去，而等帐子里的人都走光了之后，刘谈才紧张的出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这个办法可不可以，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更何况，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刘谈想象过那些先头部队潜入上谷城是什么样子，甚至脑补了那些人可能一露面就会被发现，然后用自己的生命为战友争取时间。
他脑海里闪过了很多已经十分模糊的电影片段。
只是他想了很多种可能性，就是没想到原本应该是紧张刺激的战争片愣是让他手下的人给演成了搞笑片。

第630章 [一更]630
当第一批人进入地道之后,所有人的心里都是十分沉重的。
在场所有人这些年也算是经历了一些风风雨雨，然而那种面对危险和未知的紧张心情却并不会有什么改变。
刘谈作为主心骨更是如此，为了稳妥他把身边的精锐团都给派了出去。
这些人都是他一点一点看着成长起来的,他现在的心情复杂到想要找个地方一个人躲着,谁也不见,什么也不看,恨不得一觉睡醒就出结果了。
然而不行，他还要一脸平静镇定地坐在那里，仿佛什么事情都无法让他动摇一样。
不过被他担心的精锐团成员倒是心态不错，他们这些年也算是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但在地下穿行还是第一次，尤其是进入城中之后,他们偶尔还能听到夜间巡逻的匈奴人的脚步声,那种沉闷闷地脚步声仿佛敲打在他们的心上，让他们紧张之余还觉得有些兴奋。
地道到了城内之后就有五条分叉口,中间那一条是通往郡守府的，也是最危险的那一条。
众人需要在这里分开,不过因为地道比较狭窄的缘故，他们分开道别的时候都是一个一个传递下去。
前一个比一个他们精锐团特有的祝平安的手势然后就义无反顾的奔向他们的战场。
后面的人再继续下去,一直到结束。
去郡守府的那一批是刘谈这次才出来的最精锐的一批,他们每个人嘴里都叼着一根筷子，为的就是不让说话。
等一路摸到了郡守府下面之后,他们先是在下面等了一下,根据上面的脚步声来判断对方的巡逻情况。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实际上就算是一个时辰都未必能够将巡逻和换防的顺序搞明白，但也没办法，他们没有时间拖下去。
其他地方的兄弟还在等着他们的信号,只有郡守府这边动手了，剩下的地方才会开始动手，要不然别的地方先动手的话容易打草惊蛇，到时候郡守府这边就没办法及时控制住匈奴首领。
为首的校尉在判断出郡守府的防备并不严密之后立刻打了个手势让人将上面的青石板给弄开。
也亏了燕国这边还没来得及用水泥做工程，否则他们想要上去不用黑火药都不行。
这次也算是提醒了刘谈，就算水泥再好用，以后也要必须留出绿化的地方。
后世搞绿化是为了环境，他现在搞绿化是为了以后若是城池被人占领他们好能挖地道，也算是歪打正着吧。
趁着巡逻人员没来的时候，精锐团迅速将青石板推动，先上去了一个人观察四周之后，这才对着下面做手势。
后面的人将手里的火把灭掉，一个一个上来。
上来之后他们发现跟想象中摸黑的情况不太一样，郡守府这个时候竟然还灯火通明。
众人猫在一个视线死角，将嘴里的筷子拿下来小声问校尉：“老大，怎么办？”
校尉张望了一番，确定了郡守府主要建筑位置之后想了想果断说道：“灭灯！”
这么灯火通明怎么偷袭？而且经过一系列的战斗，精锐团现在已经十分明白，他们的优势就是黑夜——因为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有那个……殿下说叫什么来着？哦，夜盲症的病。
但他们没有啊，殿下把他们养的可好了，别说晚上没有夜盲症，甚至到了晚上他们的视力都还不错。
毕竟精锐团是从北境国那么多人选出来的，任何指标基本上都在普通士兵之上。
可越是这样，他们就越要承担重要的任务，一般这样的任务都代表着危险。
校尉他们选择的灭灯方式也很奇特——用弓弩。
燕国这边虽然老百姓穷苦，但无论是之前的燕王和燕国朝廷还是下面的郡守，他们不穷啊。
所以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郡守府也都是用的蜡烛，根本见不到油灯。
校尉一边暗骂郡守奢侈一边庆幸，蜡烛好啊，蜡烛在某些时候比油灯好搞定，只要弓弩将蜡烛击倒，基本上火苗大概率就灭了。
当然技术好一点对着火苗过去，直接就能灭掉。
他们这些人都是被狠练过的，一个个准头都不错，再加上他们手上有可以用来灵活安装的瞄准器，需要的时候就装到手弩上，不需要的时候就拆下来，让手弩更加方便携带。
这还是最近弄出来的东西，只不过，这样的瞄准器就更是量身定做，除了他们精锐团，别人也没有。
校尉带着人开始兢兢业业的灭蜡烛。
蜡烛好灭，唯一比较困难的就是怎么将弩箭再收回来。
他们这些人都是轻装上阵，为了行动迅速身上的弩箭带的都不多，用一根少一根，这一路上的灯一点都不少，他们挨个灭过去，这点弩箭根本不够用。
好在校尉也是个脑子灵活的，他们一般出来身上都会配备绳索，为的就是特殊时候能够使用。
绳索不是特别结实，但这个时候却完全可以将它绑在弓弩上对弩箭进行再回收。
校尉一开始也没有把握，所以试验了一下，在发现可行之后就立刻让众人这么搞。
刘谈怎么都想不到他的精锐团到了郡守府第一件事就是灭人家的蜡烛，整支队伍都充满了不正经的气息。
而郡守府的蜡烛都是有专人看管的，一旦灭了就会立刻点上。
结果这些奴隶发现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只要是灭掉的蜡烛刚点上紧接着还会被灭掉，不仅如此，那些蜡烛还越来越短，有的甚至连棉线都会消失。
在经历过点上，灭掉，点上，灭掉，还找不到任何可疑人物，甚至连可疑的物品都找不到的事件之后，无论是郡守府原本的奴隶还是后来占据这里的匈奴人，一个个都吓的够呛。
匈奴人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就跑了，奴隶也一哄而散。
另外一边早就端着手弩等匈奴人过来就结果他们的精锐团：……
下属凑过来问道：“老大，现在怎么办？”
校尉果断说道：“追！”
就算是追，这些人也十分敬业，秉持着只要没有灯，就是他们的优势这个想法，走到哪里蜡烛灭到哪里。
于是在匈奴人看来这分明是后面有鬼追着啊，要不是鬼，灭什么灯啊！
这些匈奴人嘴里把他们的天神都喊了一遍，然后把整个郡守府都给吵吵了起来。
校尉万万没想到灭个蜡烛灭出了这种风波，原本是想着不惊动其他人先灭掉匈奴的巡逻队，然后迅速控制住匈奴这次派来的首领左骨都侯，然而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是不行了。
下面的人问道：“老大，咱们好像……搞砸了。”
校尉十分惆怅地叹了口气：“走吧，直接杀过去吧。”
反正他们实力强横，郡守府就算再怎么防卫严密也不可能把所有大军都弄过来守着这里，哪怕按照郡守府最大承载人数，他们也能杀过去。
只不过会浪费一些时间而已。
精锐团其他人听后顿时做好了战斗准备，当然就算如此，他们也习惯性的找黑暗的地方走，一边走一边收割人头。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硬仗，不过他们选定的方位原本就距离郡守府的正房不远，抗一抗也没什么。
结果万万没想到的是匈奴人好像……都没有反抗的意识啊。
一个个满脸惊慌地样子看上去特别的……好杀。
他们在这边收割人头，为了保险起见，用的还不是割喉的方式，而是直接从背后或者身前捅刀，一刀捅进心脏再旋转一下刀柄，几乎可以做到瞬间毙命。
然后匈奴那边就更惊慌——鬼已经开始杀人了啊！
精锐团觉得他们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容易的仗，还没等他们做什么，对方就自乱阵脚了。
校尉一看这些人不足为虑，估摸着下一步匈奴的左骨都侯应该要出来主持大局了，便转头说道：“上房顶，等他出来直接生擒。”
他们计划得很好，之前没上房顶是因为上面一直隐藏着射雕手，只不过刚刚……他们眼看着射雕手跑去据说闹鬼的地方了，他们完全可以趁着这个时候先埋伏上去，等射雕手回来糊他一脸弩箭。
正如校尉所说，正在睡觉的左骨都侯此时被吵了起来，在听说院子里闹鬼之后，这位十分暴躁地走了出来。
他刚想喊什么就被抓住机会从天而降的精锐团糊了一脸。
精锐团成员刚刚抬起手想要打晕左骨都侯用他做人质一路杀出去，紧接着就看到左骨都侯一脸惊恐，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精锐团：……
这……这么容易得吗？他们有这么可怕吗？
校尉当机立断：“走，从地道再回去。”
生擒左骨都侯这可是个大功劳啊，大家兴奋的不行，直接又杀回了地道所在的位置。
刚刚他们上来的时候将石板又盖了回去，再加上这里是“闹鬼”的发源地，一时之间这里竟然安静的很，众人就这么把左骨都侯神不知鬼不觉的给抗走了。
刘谈在听说精锐团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惊了：“怎么回来了？是不顺利吗？怎么没有听到信号声？”
因为来不及搞什么信号弹，当初他给精锐团规定的是得手之后直接点燃黑火药，通过声音通知大家动手。
精锐团众人：坏了，抓人抓得太兴奋，给忘了！

第631章 [二更]631
刘谈在知道自己手下犯了这么大错误的时候差点没气的抽过去,恨不得当场找出—根鞭子来把这群熊孩子—个个抽—顿。
他想过任何可能性，就是没想过居然是自己的精锐团掉链子，精锐团如今别说在北境国就算是在大汉都已经是首屈—指的兵团,谁都知道只要北境王带着精锐团出征那必然是战无不胜。
结果现在掉了这么大的链子,这要是传出去还怎么见人？
刘谈正在生气的时候就看到那几个闯了祸的小崽子扔进来—个赤条条白花花……哦,是黄花花的人,把他吓了—跳。
等刘谈定睛之后才发现那是—个昏过去的匈奴人，说赤条条也不合适，至少人家还穿着—条犊鼻裈。
只不过，这年头的犊鼻裈……比全裸也就差那么—点半点了。
刘谈嘴角—抽：“这是谁？你们怎么还把人家衣服给扒了？”
这群货还能不能行了？没看到其他人都—脸惊恐了吗？北境国正统的军队没跟精锐团—起出去打过仗,在他们眼里心里精锐团就是那遥不可及的目标，但是怎么现在看起来这个目标……那么不靠谱啊？
精锐团的领队校尉立刻说道：“殿下,此人乃是匈奴的左骨都侯。”
他这句话—出来,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了，活捉对方首领这种事情虽然有,但非常非常少，也正是因为少,所以每—次都会被人津津乐道的拿出来讨论好久，也正因为如此才会被记录下来流传后世。
刘谈原本—只手已经紧紧捏著书案的边缘,虽然表情平静,但眼神已经十分危险。
不熟悉他的人觉得他没什么变化，但是熟悉他的人却知道,若是再不把北境王的火气给消下去,他就真的要掀桌了。
刘谈倒是没怀疑他们的说辞,毕竟他们的任务本来就是过去刺杀左骨都侯，为的就是让对方群龙无首，这样能够让其他地方的任务更加容易安全—些。
此时他—听到左骨都侯的身份就知道这群货大概是活捉了对方首领太兴奋导致忘记给友方传信。
刘谈扫了—眼下面的其他人,发现大家都还沉浸在他们活捉了匈奴左骨都侯的兴奋之中，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便轻咳—声：“做的不错，超常发挥了，行了，下去继续你们的任务吧。”
他—边说着—边校尉甩了个眼色，同时心里还在思索这群憨货能不能明白他的意思？如果不明白的话，他就只能挑明了。
他是想给精锐团也给自己留面子，但人命比面子更重要，他不能因为这些事情就枉顾那些还在等着信号的士兵。
好在当初他选人的时候也多少考验过这些人的智商，智商不合格的人是没资格进入精锐团的。
校尉及时听明白了刘谈的意思，立刻疯狂点头示意自己会去弥补这个问题。
就是放个黑火药点燃而已，他直接跑过去也用不了多长时间，虽然比之前规定的时间肯定要晚—些，但这种时间误差他们早就已经计划出来了。
不过这也是匈奴那边没有什么抵抗，再加上左骨都侯晕得太利索让他们提前完成任务的关系，要不然还真不好说。
刘谈看到这帮憨货就糟心，挥了挥手就准备让他们下去。
结果这些人还没下去，旁边就有人小声说道：“殿下，他们好歹都是功臣，总要勉励—番的。”
虽然插手殿下训兵的事情好像不合适，但他真的看不得功臣受委屈，反正北境王脾气好，只要不是无理取闹他从来不会因为丢面子就惩罚谁。
刘谈心说你们这些人真是比我手下那群还憨啊，居然还没反应过来吗？
他原本以为这些人什么都没说是以为照顾他的面子大家心照不宣的，结果没想到这些人居然没明白？
刘谈轻咳—声说道：“的确是大功—件，但要庆功也要等上谷城拿下来之后，现在左骨都侯既然已经落入我们手中，夺回上谷城只是时间问题，如果现在就庆功容易让他们心情放松，反而影响状态。”
众人听后瞬间恍然，纷纷觉得北境王殿下真是深思熟虑啊，就连刚刚提出意见的那个人都有些羞愧说道：“是臣狭隘。”
刘谈—摆手：“你也是为他们好。”
他当年说过不因言废人，不因人废言，虽然情感上这种事情很难做到，但目前为止他还做得不错，更何况到了如今就算当着他面提意见的人都学会了用更加温和的口吻，很少有人会直接顶撞，这件事情就更不难了。
—旁的精锐团刚刚差点没给那位将军跪了，他们现在最希望的就是赶紧将他们失误的事情被遮掩过去，跪求别提！
幸好他们家殿下胡扯功力非凡，不行了，赶紧走，把窟窿补上，要不然等等就来不及了。
校尉立刻带着人就要开溜，出去之后他就跟弟兄们说了—声决定自己亲自过去。
他手下那些兵立刻叫嚣着要—起过去，毕竟祸是—起闯下来的，校尉作为领头人忘记了任务固然有责任，可是他们这些人也是知道自己的任务的，结果当时居然—个个都昏了头，忘记了提醒，那就不能让他们老大—个人去冒险。
就在校尉决定□□—把的时候就看到传令兵匆匆忙忙跑过来说道：“殿下，启禀殿下，上谷城已经被打下来了，城门开了！”
精锐团：啊？
刘谈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有些懵，他有些诧异：“怎么会……”
话还没说完他就想起精锐团的事情还需要隐瞒，便轻咳—声：“什么情况？”
传令兵还带着另外—个人进来的，他就是被派来传信的那个人。
那人脸上混杂着黑色和血色，看上去十分凄惨，应该是打了—场硬仗，外加眼眶通红，—进来就让看到他这个状态的人都有些紧张，难道战况很惨？
尤其是刘谈，心里想着若是因为精锐团没有完成任务导致其他小队损失惨烈的话，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或许刚刚不应该隐瞒精锐团的失误，他以为……还能挽救。
那个人进来之后就单膝跪地，抬头对着刘谈难掩悲痛说道：“启禀殿下，精锐团十六队……已经全军覆没。”
刘谈：？？？那他刚刚见到的是鬼吗？

第632章 [一更]632
刘谈回忆了一下精锐团在帐篷内的情况,感觉当时精锐团的所有人好像都有影子啊。
此时不仅是他，就连帐篷内的其他将领也都在回忆这件事情。
当然这也挡不住他们脑补，觉得精锐团的魂魄还在坚持完成任务。
这个时候已经有人被自己脑补到的剧情感动到红了眼眶。
不管精锐团的人是不是活的,反正左骨都侯刚刚很多人都验证过了,那绝对是活着的。
刘谈只好轻咳一声说道：“让他们回来。”
刘谈说的是谁大家都知道,门口站着的侍卫顿时一脸紧张地下去了——他们都以为刚刚的精锐团真的不是人,现在还要去拆穿，万一对方凶性大发……
不不不，那是战友，跟他们并肩作战的同袍,肯定不会害他们的。
侍卫直打鼓，趁着校尉还没走鼓起勇气跟他们说道：“殿下让几位先过去。”
校尉转头看着他们有些纳闷问道：“殿下真是这么说的？”
要不是知道这个侍卫刚刚就守在他们家殿下的中帐外面,他此时此刻都要怀疑这个人在骗人了。
侍卫的眼睛时不时的瞄向他们身后,在发现几个人都有影子之后微微松了口气，继而点头说道：“真的。”
校尉只能一脸纳闷的跟着又回去了。
他回去的时候,刚刚带着血与火的气息过来的传信兵刚刚擦了擦眼泪，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地一转头,在看清来人之后顿时一脸惊恐：“你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那个校尉看到对方这个样子心里也咯噔了一声，顿时面色一变。
他表情变化太过明显,搞得在座其他人都心里咯噔了一下。
刘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富强、民主、文明……
然后才在大家都惊慌的时候开口说道：“这里面可能有误会,你……对，就是你,先说说怎么认为精锐团全军覆没了？”
校尉听了之后顿时瞪大眼睛：“什么全军覆没？谁全军覆没了？”
那个传信兵似乎有些不忍心,但还是闭上眼睛一脸悲壮说道：“兄弟,大家知道你们舍不得，但……该走就走吧，上谷城我们已经打下来了,你们就放心的去吧。”
校尉再次倒抽了一口气：“什么？上谷城都被打下来了？”
刘谈觉得他似乎已经摸到了什么门道，忍不住敲了敲案几说道：“行了，别废话，让你说什么就说什么，你是怎么知道他们全军覆没的？”
那个传信兵低头说道：“我们在地道中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信号声，而那个时候按照道理来说精锐团应该已经进入了时郡守府，我们派人往那边稍微走了一段距离，发现郡守府上面已经乱成了一团，四处喊打喊杀，却没有见到一个同袍……”
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的同袍已经要么被抓，要么死了。
然而他们出来之前每个人都给了一颗毒药，为的就是担心他们被匈奴人抓了之后会受到惨无人道的折磨，为了让他们好受一些才这样。
刘谈嘴角一抽：“这是个误会，你们自己说吧。”
校尉也十分尴尬，不过还好他将事情解释完之后就说道：“我们活捉左骨都侯之后担心爆炸声会引来外面驻守的匈奴人，无奈之下只好先带着人撤离，这不是……正要回去给你们放信号呢嘛。哎，不对啊，你们现在已经拿下了上谷郡，这么算的话，实际上你们在规定的最后期限之前就动手了啊。”
传信兵听了他的解释之后也是一脸懵逼：“所以……你们是活捉了左骨都侯这才……先回来的？”
校尉偷偷看了一眼其他人，发现大家都没有觉得这件事情没什么不对。
本来么，当时的情况若是放了炸药，肯定会将外面的匈奴士兵迅速吸引过来，而当时就算郡守府已经乱了，可没有左骨都侯的命令，外面的士兵也未必会那么快的反应过来。
如果当时精锐团选择发射信号，那么很可能就必须面对要把左骨都侯弄死的结局。
活着的左骨都侯和死了的左骨都侯价值是不一样的，活捉下来的人是能送到长安让陛下祭太庙的啊！
刘谈微微松了口气，幸好他手下没有笨人，这也算是一个能够让大家接受的理由了。
那个传令兵此时已经懵了，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可能性，他有些尴尬说道：“这……当时派出去的斥候没有发现你们的踪迹，还以为你们已经……大家就没再等信号声，直接动手了。”
不仅如此，精锐团全军覆没的消息还把大家的潜力给激发了出来，他们当时想的不仅仅是占领上谷郡，还有要为同袍报仇。
后来他们打进郡守府之后才发现左骨都侯失踪，里面一些重要人物死亡，虽然还是没找到精锐团的尸体，但是大家一致认定精锐团就是为了给他们争取机会，杀死左骨都侯而导致全军覆没。
所以他们的行动才无比顺利。
这一连串解释完之后，别说刘谈，就连其他将领都被手下这些人的骚操作给晃得回不过神来。
刘谈心很累的扶著书案，调节着心情。
这一晚上大起大落，搞得哪怕是他都有些受不了。
他挥了挥手说道：“行了，你们都先下去休息，派人通知一下城里的人，顺便打扫一下战场，然后准备回蓟城。”
打下上谷郡固然高兴，这说明跟燕国那边已经可以恢复联络和交通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赶紧给刘彻写奏疏写信写捷报，顺便派人将左骨都侯送到长安让他爹开心一下。
毕竟是匈奴大将啊，左骨都侯是匈奴左贤王手下，也就是说他是太子手下，在匈奴绝对算是高层了，地位的话基本上跟李息差不多吧。
匈奴这次直接派他出来，看来对燕国是势在必得。
可惜……这位刚打下一个上谷郡就在睡梦中被抓了过来，甚至连衣服都没穿。
刘谈在奏疏上肯定是要按照正规格式写的，不过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写奏疏写的无比痛苦。
以前虽然他也头痛，但那个时候他头痛的是怎么把整个奏疏写的更加华丽一些，免得让人看出他跟这个世界多少还是有些格格不入——有些东西就是某个年龄段学习最好，文学素养这种更是需要从小开始培养。
刘谈的学历高，文学素养哪怕过来这么多年还是偏向后世，再加上他穿过来之后也没什么时间去磨练文学素养之类的，所以每当必须自己写奏疏的时候他就算用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哪怕照着霍光的仿写最后写出来都干巴巴的。
只是到了如今，他整个人都比较放开，明白就算他写得干巴巴刘彻也不会不高兴，索性就直接往上堆数据。
可是这一次……他连数据都不知道该怎么堆了。
这么逗比的过程要怎么告诉他爹啊？
刘谈深思熟虑之后决定不要脸一次，着重描写他们是怎么定下地道这个战术的，就当给别的将领一些启发吧。
告诉他们黑火药并不是只有最简单粗暴的那一种用法。
然后就是写捷报，这个就很简单了，把伤亡一报就行。
这一次他们的伤亡不算特别多，但也有，甚至精锐团也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搞得刘谈看战报的时候都心里疼的直抽。
不仅仅是心疼精锐团，也心疼其他士兵。
这些士兵都是当初卫不疑让手下人精挑细选出来的，虽然比不上精锐团底子好，但也就是往下放了两三个档次而已，比起大汉其他士兵还是有优势的。
北境国人少，所以士兵就只能贵精不贵多，要不然全拉去打仗还找谁去种地啊？
正因为这样，但凡伤亡一个刘谈都会觉得心疼。
然而他这一份捷报上的伤亡数据在其他人眼里看来也是觉得很不可思议的。
李息那边伤亡少大家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之前怀疑刘谈谎报军功的人都被刘据拉着过去观赏了一下黑火药威力。
这些人回来之后就一个个神情恍惚神思不属，甚至有几个到现在都没能来点卯——吓得。
一方面是黑火药的威力太大，在很多人眼里这不是凡人该掌握的东西，联想到弄出黑火药的北境王，很多人都在担心北境王不会记恨他们吧？
天地良心，他们真的不是在针对北境王，主要是伤亡数太低，他们忍不住就会怀疑，其中有好几个是御史，御史……做的不就是这种事情嘛。
不过其实刘谈没有任何记恨的意思，真能在朝堂上让所有人都拜服那必然是一世枭雄，这样的人一般已经凭借着铁血手腕让大家不敢说出心里话，伴随着这种情况发生的必然是腥风血雨的黑暗时代。
哪怕是刘彻都不能让所有人都毫无疑问，只是产生的疑问少而已，刘谈哪儿有这个本事？
他要真能这样，估摸着自己已经可以给自己选块地把自己埋了——虽然到时候刘彻会不会给他留个全尸都不好说。
刘谈的新型战术在朝堂上的确引起了讨论，很多将领都开始抛开了对黑火药的畏惧，开始思考以后攻城是不是也能这么搞。
不过最让他们兴奋的还不是这件事情，而是匈奴左骨都侯即将被遣送入京。

第633章 [二更]633
所有人听了这个消息都有些激动,多少年了，这大概是第二还是第三次有匈奴高层被活捉并且遣送入京。
上一次还是发生在卫霍时代，自从卫霍去世后,他们在对待匈奴的时候都有些力不从心,这种直接俘虏对方,还是在对方睡觉的时候直接捉拿,并且只给对方留一条犊鼻裈的做法简直是大快人心。
匈奴人越是败的惨，他们自然就越是开心。
刘彻也很兴奋，直接说道：“准备一番，待匈奴左骨都侯被押解入京,朕便去祭太庙！”
想了想他又说道：“让北境王若是”
群臣都不觉得这个命令有什么过分的，这真的是大功一件,若不是此次北境王只是夺回了他们的领土而没有占据匈奴的领土,信不信他们家陛下就敢着手让人准备封禅大典？
刘彻兴奋过后又有些发愁——他儿子这个功劳很大啊，要怎么奖？
说实话,金银珠宝这些东西刘彻自己都送烦了，可是剩下的……他好像也不能给他儿子提供别的什么了。
他倒是有心将燕国直接交给刘谈,然而思来想去还是为了儿子的安全着想，不能这么做。
当初既然选择让刘苦当燕王,那就说明这件事情的确不适合,刘彻叹了口气，只好拆开了刘谈的信,希望从信上看看他儿子到底还有没有什么缺的。
哎,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从小就不知道跟爹娘要东西。
好像骨子里就有一种韧劲儿，他要的东西全部都是自己争取来的，跟别人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这两年好一些了,之前刘谈写信真的是报喜不报忧，从来不说自己遇到了什么困难有什么不高兴，每次都是开开心心的，这些年长大了反而比小时候还会撒娇，敢在信上写一写不满之类的。
刘彻本来已经做好了刘谈会在心里吐槽的准备，结果万万没想到这一次
而在他们讨论的时候，刘彻正捏着刘谈的信笑得前仰后合。
刘谈在奏疏里敢用春秋笔法把整个过程略掉，可也不敢真的隐瞒刘彻，更何况他能有今天靠的是什么？不就是坦坦荡荡，做什么事情都跟刘彻报告，能够让刘彻完全放心放手吗？
一旦有第一件事情开始隐瞒，就有第二件第三件，就算他自己没有这样的想法，怀疑一旦产生就消不下去了。
更何况他也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好隐瞒的，只不过是为了维持他和精锐团的面子，所以不想让大家都知道而已。
刘彻也没想到刘谈带兵打个仗都能搞出这种事情，也是奇怪了，为啥他儿子无论干啥都能自带这种不正经气质？
此时刘据凑在他爹身边，也看到了这一段，正笑得不行，顺口说道：“阿弟当时一定气坏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罚那些人。”
刘彻说道：“匈奴还没退走，估计是不会罚的。”
刘据却说道：“以阿弟的性格说不准会想给匈奴来个一网打尽。”
刘彻听后却放下信有些担忧说道：“他能把左骨都侯活捉已经很不错了，朕倒是希望他缓一缓。”
因为上谷郡的失守直接截断了所有的消息，也不知道李息那边怎么样，刘彻派十万大军过去一方面是让刘谈出气另外一方面其实是给他撑腰用的，压根就没想过刘谈竟然那么大胆，直接打到乌桓去了。
不过从侧面也证明他儿子到底有多生气，现在匈奴也做了跟乌桓人差不多的事情，刘彻是真担心刘谈一个上头直接双线开战。
这样就算刘谈有钱，身后再有家人撑着也未必够。
当年打匈奴的时候，刘彻正是上头的时候，他难道就没有自己补贴过吗？可不还是撑不下来。
不过，刘彻当初手里的钱都是他爹留给他的，然后就是皇家的各种财产，理论上讲应该比他儿子储备丰厚，但不同的是来钱的速度不那么快，至于刘谈……他儿子什么都需要他担心，唯独赚钱的事情不需要他担心。
这还是刘谈收着手，不想与民争利太过的结果，否则现在他儿子可能已经成为了天下最大的富翁。
可就算是这样，支撑一场战争需要的钱财实在是太多了，刘彻一想到他儿子那在所有诸侯王里都显得十分寒酸的王宫就担忧地想要给刘谈塞钱。
唉，这孩子赚钱厉害，可是烧起钱来也不含糊啊。
刘彻想着就让人去清点了一下账本，作为皇帝他很少做这样的举动，连带着后宫的陈阿娇都被惊动——不管怎么说，后宫也是刘彻的财产，哪怕是妃嫔，皇后不算，皇后是明媒正娶的妻子，跟皇帝平起平坐的人。
陈阿娇因为担心儿子十分难得的跑到未央宫问道：“谈儿怎么了？”
刘彻倒也没瞒着她，主要是陈阿娇自从上次独守过一段时间的长安城之后就好像打开了什么封印一样，再加上刘谈给她弄了个美容馆，现在蒸蒸日上，皇后的话语权越来越大，刘彻十分担心以陈阿娇的个性若是脑补的方向不对反而容易出事。
是以他便说道：“只是担心谈儿那里钱不够，他这孩子你知道，自己再委屈都没跟朕伸手要过钱，只能朕盯着点了。”
说到这里刘彻都想叹气，其他的儿子真是想方设法要从老父亲这里拿到更多的好处，偏偏他最关心的儿子宁可将自己的生活标准降到最低也不愿意跟他要钱，反而还时不时想要给老父亲弄点新奇玩意哄他开心。
刘谈总以为是因为他足够坦诚才让刘彻喜欢，实际上刘彻见惯风雨，遍览人心，怎么可能只是因为这一点就对他那么好？
还不是因为刘谈有一颗真心。
刘彻什么都不缺，有的时候就缺一颗真心。
以前陈阿娇也曾那么待过他，所以只要陈阿娇不是特别过分，刘彻都愿意容忍。
至于刘谈就简单很多了，自己儿子自己宠呗。
陈阿娇听了刘彻的话之后放心不少，手一挥说道：“知道了，你也不用折腾了，你才多少钱？谈儿缺钱我给他！”
刘帝国之主彻：？？？
陈阿娇走了之后他都一度有些怀疑人生，他是皇帝吧？是富有天下的皇帝吧？
怎么会有人对着他说出你才有多少钱这句话的？
然而实际上，论总资产，陈阿娇的确不如刘彻，可谁让陈阿娇的流动资产多呢？
刘彻手里很多都是天下间独一无二的东西，无价也无市的那种，这种东西自然不可能变现成钱财，别的珍贵东西也不能，所以真算起来，他还真不如陈阿娇能给刘谈的钱多。
不仅如此，他让人查了一下，发现他手上的钱可能不仅不如他老婆多，也不如他儿子多——这个指的是刘据。
刘据以前的确有些穷，所有的钱都来自于老父亲给的零花钱，再加上他曾经养过许多门人，这就导致他一直不怎么富裕。
后来他弟弟看不过去，给了他一座玉矿。
刚开始敦煌玉的名声没打出来，所以他的钱财也就是比之前多了那么一点。
这么多年下来，因为刘谈只要用白玉就是用敦煌玉，成功将敦煌玉的名头给打了出去，再加上刘据也懒得养那些门人了，手里的钱自然也变多，所以这一次给刘谈送的钱里，皇后和太子出的最多——别说他们，就连卫子夫都出了一点。
至于公主们这一次倒是没有出钱，是陈阿娇没让。
陈阿娇想的也多，她又不是没钱，刘据给钱就给了，卫子夫给也没关系，反正严格算起来都是一家人。
但公主们不一样，这年头哪怕还没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想法，但也不会单纯的将嫁过人的女儿当自家人。
陈阿娇担心刘谈收她们钱收多了还要想办法还回去，还不够累人的呢。
如今刘谈收钱已经收得习惯了，北境国的大家也都很习惯，燕国那边可能不习惯但是没关系，他们早晚都会习惯的。
只是刘谈有些纳闷而已，他在信里不是说了不缺钱吗？怎么还送钱过来啊？
还有他爹妈哥哥都送钱就算了，卫夫人你凑什么热闹？你手上才多少钱啊？
陈阿娇作为皇后哪怕没有美容馆也有固定的脂泽田来提供收益，再加上她还有嫁妆。
可卫子夫如今只是妃嫔，钱多钱少全看刘彻的心情，哦，虽然她有儿子刘据，但……刘据这次不也给钱了嘛。
来送钱的是刘彻身边的一个小黄门，他们都知道北境王出手大方嘴巴严从来不让他们这些宫人为难，便十分坦然说道：“陛下说怕殿下生气打到匈奴境内去。”
刘谈：……
他觉得他爹对他还是有点不了解，他现在急着回去蓟城看刘苦的情况，哪里有心情跟匈奴死磕，当然是先把这笔帐给记下了。
于是他紧赶慢赶回到了蓟城，在发现蓟城依旧如同平日里一般的时候，一口气还没松完，那边窦思博已经急急忙忙迎出来，说话间都带了哭腔：“殿下……燕王殿下他……他失踪了！”

第634章 [一更]634
到了蓟城的时候,眼见周围没有被匈奴肆虐的痕迹，刘谈还以为自己能够歇口气，然后再跟匈奴和乌桓死磕呢。
结果还没来得及进王宫就被窦思博堵住说了这么一句,差点没当场去了。
他看着窦思博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我跟你说我这人开不起玩笑啊。”
敢用这件事情开玩笑,回头我就让父皇换了你信不信啊？
窦思博整个人已经六神无主,直接就给刘谈跪了,拉着他衣角的手都是抖的，当然他的声音更抖一些，他颤颤抖抖地说道：“臣……臣不敢欺瞒殿下……燕王殿下……真的……真的被掳走了。”
在确定窦思博没有说谎之后，剩下的人全都围到了刘谈身边,生怕他们家殿下一个激动直接气昏过去。
苗瑞和毕高尤其心急，想一想自从到了燕国之后,他们家殿下就没遇到过什么舒心的事情,不是这里出问题就是那里出问题，好不容易眼看着要把乌桓打出去了,结果匈奴来了。
虽然现在也说不好匈奴到底怎么掐时机掐的这么准，但大家都觉得应该是乌桓那边跟匈奴求救的结果。
毕竟乌桓跟匈奴交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再加上刘谈到了燕国之后首先看好的就是国门，反正这里也没有互市,也不存在需要买卖的情况,所以干脆直接关闭了边关的城门，谁都别想出去。
这肯定会引来很多不满,尤其是燕国还藏着一些喜欢跟匈奴做生意的家族——把钱看的比国家和民族更重要的人什么时候都少不了。
这些人本来还想像以前一样想办法对朝廷施压,以前前任燕国丞相也知道放任自流的话容易出问题,所以也下狠手管过。
结果就是没管住，甚至让这些人试探到了朝廷的虚实，变得更加嚣张了一些。
这一次他们原本也想要如法炮制,反正窦思博这个燕国国相好像还不如上一任灵活多变，据说是个呆子。
燕国其他人不满意，但是他们很满意啊。
呆子好啊，呆子好欺负啊。
于是他们施压的结果就是被反弹了一个面目全非——有一个算一个，但凡被刘谈抓到把柄的，这些家族全部都被拔除了。
没办法，这些人能够施压是因为他们都是纳税大户，燕国的税收……以前真的很难看，全靠着这些大户偶尔心情好给一些，所以燕国国相也不能对他们撕破脸。
可刘谈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他开办的那些作坊一旦成气候，光是他自己就能占据燕国税收的半壁江山，他还能受这些人的威胁？
结果就是一时之间风声鹤唳，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捋虎须，所以消息从燕国传出去的可能性很小。
现在好不容易把匈奴给赶跑了，刘谈都来不及留下来看上谷郡的情况就跑到了蓟城，结果却得到了自家孩子丢了的消息，给谁谁能不生气？
尤其是他们家殿下临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看好燕王，最怕的就是燕王出事。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刘谈经历的风雨多了，愣是扛住了这一波，站在那里深吸口气问道：“你刚刚说是失踪，现在又说被掳走，到底哪个是真的？”
这两个程度可不一样，失踪就代表着王宫内部可能有细作，但燕国王宫可都是刘谈留下来的精锐团，刘苦身边也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符渔和岑幼，若说这些人会背叛他，他一点都不信。
不提感情问题，就说刘谈给他们的待遇都很不错，不说精锐团一直好吃好喝地供着，就说岑幼和符渔两个人的资产拿出去都能算得上富有了。
所以在听说刘苦失踪的时候，他都怀疑是不是有人也从他挖地道的战术中得到了灵感，直接挖了地道到了王宫之内。
燕国王宫内部并不是水泥地，而是夯土和青砖结构，这样的地想要挖地道也不难。
就算他们没有黑火药，只要不遇到特别坚硬的岩石都是有机会的。
而且燕王宫也不可能建立在岩石上啊，要不然地基都没办法打。
哪怕是最古老的方法修建的王宫也是有地基的。
窦思博一脸的恍惚，说话结结巴巴：“臣……臣也不知，只是听说有人潜入王宫将燕王掳走了。”
刘谈忍不住拽住了他的领子：“听说？你就没去查吗？到底怎么回事你作为燕国国相难道就连点消息都没有？”
刘苦失踪的消息虽然让刘谈如同遭受重击，但他还算心情平稳，知道这个时候着急也没用。
而且说句很冷血的话，刘苦的失踪……还真不能影响什么，只要他还活着燕国就乱不了。
所以带走刘苦的人很可能就是想要威胁刘谈，至于威胁刘彻……想都不用想，刘彻肯定不会接受这个威胁的。
窦思博被刘谈一骂整个人清醒过来，顿时眼眶一红：“臣……臣……臣有罪。”
在过了最初的慌乱，等刘谈回来这件事情让窦思博清晰的认识到主心骨回来之后，他就回过神来了。
等回过神之后，他这才清晰的认识到自己作为国相，在燕王失踪之后的行为多么不合格——他除了慌乱，唯一做对的事情就是压住了消息。
可问题是这个消息压的完全没有价值啊。
他倒是想到给刘谈去消息，然而匈奴占领了上谷郡，他的消息没有传到刘谈手里，不仅如此还跟大军走岔了。
但凡他没有压制住消息，刘谈早在占领上谷郡往蓟郡走的时候都可能已经收到消息，哪怕不在蓟城也能给窦思博下令了。
刘谈再一次意识到国相这个职位，让一个只会听话的人来是真的不行。
他深深看了一眼窦思博转头直接往王宫赶。
如果换成霍光，不提刘苦还会不会被掳走，至少在刘谈过来的时候，霍光已经将所有的可能性都摸透了。
现在刘谈只能自己回到王宫去看，问精锐团比问窦思博都靠谱！
刘谈回到王宫之后发现精锐团竟然人人带伤，为首的那个更是伤重到已经无法行走。
刘谈先是问了一下他的伤势，得知只要好好养着没有什么大碍之后才喊人过来问话。
其实在看到这些人身上有伤之后，刘谈就知道燕王宫肯定遭到了入侵，只是……整个蓟城只有燕王宫这样就很离谱。
仿佛对方目的十分明确，就是为了燕王而来。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通过询问那些伤势不是很重的精锐团，刘谈这才知道来人可能是匈奴。
至于这些匈奴是怎么闯入王宫的倒也不难理解——精锐团的守卫大多都是在正殿范围，其他地方不是不管，但为了更好的保护燕王，他们直接将那里交给了燕国士兵。
这也是刘谈深思熟虑的结果，他可以让精锐团代替，但问题是不能真的全部代替了，这些士兵都弄回家之后，很多人可能就少了一份收入，所以他还是留了一些人守卫燕王宫。
结果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些人出了问题——他们之中有人被滞留在燕国的匈奴人收买了，直接打开了燕王宫的后门。
精锐团其实反应已经很快了，但架不住对方来势汹汹，而且最主要的是他们竟然还有人假扮成了宦官，当然也不能说是假扮，因为对方的确是个阉人，而且也的确是汉人。
精锐团猝不及防之下受到了攻击，他们原本将燕王保护的很好，打算让符渔和岑幼带着燕王先直奔大军的。
结果没想到对方竟然派出了射雕手，只不过这一次射雕手要的不是人命，而是将箭矢换成了钩爪，非常巧妙的钩住了刘苦的衣服，刘苦那么个小人，可不就是一拽就走了嘛。
刘谈听得整个人都神情恍惚，说实话，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充斥着一种荒诞感。
他从来没想过刘苦会被匈奴人掳走，当然如果蓟城被破的话，他倒是能理解，现在全蓟城人估计都不知道王宫发生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毕竟距离蓟城最近的那些房屋的主人基本上都因为各种各样的毛病被刘谈收拾了一遍，空出来之后他肯定是要给自己人的。
结果这些人基本上都上了战场，因为有朝廷的安排，所以刘谈除了武将压根没带文臣过来，结果就导致现在王宫跟王宫附近的贵族区域基本上是一片安静，知道这件事情的人极少。
若非如此，窦思博也不可能将消息压的这么容易。
刘谈神情恍惚的听完之后，忍不住问道：“符渔和岑幼呢？我为什么没有见到她们？”
如果刘苦是被对方的射雕手给钩走的话，那么符渔跟岑幼应该是没有事情的，精锐团知道她们两个的身份一定会保护好她们。
可是刘谈到了王宫之后不仅没有见到她们的身影，甚至还没听到有关她们的消息。
过来禀报的精锐团士兵顿时眼眶泛红，低下头说道：“两位小娘子带着没有受伤的兄弟追出去了。”
刘谈顿时一拍案几：“胡闹！”

第635章 [二更]635
刘谈现在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带什么不靠谱的光环,把身边的人都给影响到了。
想当年符渔跟岑幼两个人多么温柔沉稳啊，怎么现在也抽风呢？
来人既然将一切都计划好了，连精锐团都猝不及防没有挡住他们,她们带人追出去有什么用？添菜吗？
他觉得符渔和岑幼不该追出去,但实际上如果不是精锐团剩下这几个伤的太严重,他们也早就追出去了——北境王殿下临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就担心燕王出事情,当初他们一个个答应得好好的。
结果现在呢？燕王居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抓走了！
他们这些人倒不怕刘谈惩罚他们，但北境王殿下出了名的讲理，这件事情严格来算他们有失职的地方，但也不至于被罚很重。
可越是这样他们就越是愧对北境王殿下。
刘谈揉了揉太阳穴,冷静下来说道：“符渔和岑幼两个一直跟在我身边，很多东西她们也知道,至少沿途留下记号这种事情她们应该知道……”
他还没说完,下面就有人说道：“殿下放心，我们已经派人沿途跟过去了,之前也发现了两位小娘子留下来的记号，”
刘谈顿时问道：“他们现在往什么方向去？”
下面的人立刻说道：“从沿途的标记看的话,他们的目标好像是……上谷城。”
他们说完已经不敢去看刘谈的表情了，要知道他们的北境王殿下可是刚从上谷城打回来的,若是他在回来的路上就接到消息,肯定能够及时去解救燕王殿下，说不定在半路上就能拦截对方。
结果因为消息不同所以他们就硬生生地错过了这个机会。
刘谈倒是没有多生气,这个时代就这样,通讯技术地道法制,他也没办法，除非他真的把电给搞出来，可就算呢个把电给搞出来,也不代表着无线电技术就能分开黄腾达。
刘谈只是觉得刘苦这孩子是真的命苦，这才过了多长时间的舒心日子啊，虽然他年纪小可能不记得，但估计刘彻的孩子里也就他有这样的经历了。
刘谈立刻下令说道：“他们被岑幼他们带人追着，肯定不敢走大路，所以速度不会太快，现在立刻下令沿途各个城池的县令郡守，从现在开始闭城，灭有本王的消息谁都不许开城门！”
他下令下的自然，下面的人也没觉得有什么。
刘谈倒也不在意，这年头想要闭城太容易了，毕竟大部分家庭都是自给自足的那种，除了王城和一些郡的郡城，可能别的服务业多一点，但刘谈宁可派人给他们送东西都要把那些人给留在燕国境内。
只是他们的手脚到底还是慢了一些，刘谈刚下令封城，那边燕国的鸿胪就颤抖着过来说道：“殿下……有匈奴使者前来。”
刘谈心里顿时一沉，还是说道：“你去问他有什么事情，别什么人都往本王面前带。”
燕国这些人真是有一个算一个，到了关键时刻都指望不上，如果换成北境国，鸿胪现在早就已经跟匈奴使者交流完，如果是小事情，他们自己都能搞定，大事情就去找国相，再大一点的事情才会找他。
结果现在只是匈奴使节过来就跑来跟他报告，要你何用啊！
刘苦的失踪让刘谈整个人暴躁指数直线上升，别说燕国的官员战战兢兢，就算是刘谈身边的苗瑞和毕高都有些担忧——怕他们家殿下着急下去容易上火。
刘谈一边派人追踪一边给刘彻写信写奏疏，然后看了一眼刚写完还没发过去的捷报，整个人都有点不好，这特么是什么事儿啊？
可这么大的事情又不能不让刘彻知道，刘谈只好眼不见心为净直接将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信使，希望他爹别被他气死。
刘谈的奏疏和信寄到京里的时候，刘彻刚用匈奴左骨都侯祭完太庙。
无论是他还是刘据都处在一个兴奋的状态，哪怕刘彻嘴上说着不让刘谈打到匈奴境内去，心里还是畅想了一下若是他儿子带着人横扫大漠，那该多么痛快。
于是听说刘谈的信又送过来的时候，刘彻还跟刘据调侃了一句：“这小子不会又先斩后奏做了什么吧？”
两封信间隔的时间太短了，刘彻现在也算是有了经验，如果刘谈不是做了什么事情，不会这么迅速地又给他写信的。
刘据笑道：“不是大捷露布至京么，应该说的是李不厌的事情。”
如今虽然燕国那边比较动荡恨不得是遍地开花在打仗的状态，但传来的消息却都是好消息，这让朝中那些担忧的大臣都忍不住感慨北境王还是稳啊，只要他出手就没有打不赢的时候。
人家战绩都这么强大了，他们再拖后腿好像也不合适，最主要的是人家也没什么可以被攻讦的地方，出兵是皇帝允许的，军费……别管人家用的哪儿的钱，反正没走国库。
就算立了军功也不会跟其他武将形成争夺资源的情况，也不可能出将入相抢夺文臣空间，简直是无敌了。
刘彻一边跟刘据说笑一边打开了最上面的信，至于奏疏……他直接丢给了太子，反正都是官样文章，还不如他儿子的信有意思。
结果刘据在那边看奏疏上因为李不厌等人夺回了辽东郡正高兴的时候，他爹已经脸黑如锅底了。
刘据一抬头差点被他爹吓一跳，忍不住小心翼翼问道：“父皇，怎么了？”
他弟弟这是把天给捅了吗？怎么把他爹气成这样？
刘彻重重一拍案几说道：“燕国一群废物！”
刘据一听不是针对他弟弟的，顿时放心不少便说道：“他们若是有一点本事都不至于让阿弟这般头痛，不过……他们这又是做什么了？”
刘彻直接把信一推说道：“你自己看。”
刘据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他爹身边拿起信一看，还没看完就忍不住瞪大眼睛：“这都是什么酒囊饭袋？”
刘彻嘲讽说道：“他们若是酒囊饭袋倒也还好了，好歹还有些用处！”
酒囊饭袋还能装酒装饭呢，这些人除了给他儿子添堵之外没有别的用！
刘据十分担忧：“现在阿弟肯定进退两难，若是能将刘苦找回来还好，若是找不回来……”
只怕到时候会有人骂他弟弟枉顾幼弟死活了。
刘据简直怀疑刘苦这孩子是不是跟他弟弟八字不合！

第636章 [三更]636
虽然这孩子什么都不懂,但是被利用来对付他弟弟这都已经是第二次了。
他才不觉得匈奴人抓走刘苦就是为了杀他泄愤呢，一个活着的燕王比死了的燕王有用多了。
刘彻拽过信纸就给他儿子写信，这一刻无论是从感情还是理性上,他都不希望刘谈为了救刘苦背负太大的压力,甚至他希望刘谈能够放弃刘苦。
为了担心刘谈有心理压力,刘彻特地拿来刘谈的奏疏,想了想直接将消息在大朝会上公布。
这个消息引起一阵哗然，他们都没想到燕王居然在燕王宫被掳走了。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救还是不救？
在大家脑子里闪过这个疑问的时候瞬间抖了一下，这……问都不用问，肯定得救啊,刘苦好歹也是皇子，他们要敢说不救,隔天怕是就要被打包喂狗了。
更何况北境王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那可是不肯受气的主儿,当年乌师庐只是在北境国绕了一圈，他就觉得对方下了自己的面子跑过去把乌师庐给捅了,这一次……怕不是要把匈奴王庭给掀了？
结果还没等他们及时表达自己，就看到他们的陛下眼含热泪捂着胸口说道：“虽吾儿身陷险境,但诸将士如今正在前线用命，切不可因一小儿放弃大好江山。”
众人：……
聪明一点的立刻反应了过来,也开始刷刷掉眼泪：“陛下……陛下为大汉付出良多啊。”
可不是么,那可是他亲儿子，说不救就不救了啊。
反应慢一点的此时才明白刘彻的话,一边心惊一边也跟着抹泪,反正能站在这里的,不管聪明与否，至少演技都是合格的。
刘彻在大朝会上带着所有人哭了一通，就感觉仿佛提前给刘苦进行了葬礼一样。
实际上,作为诸侯王，刘苦就算真的薨逝了，也未必会有这么多人为他流泪，现在……大家反而觉得算是给了这位命苦的燕王一个体面。
反正人家爹都要放弃了，他们干嘛还要死磕？
如果真的跟匈奴打起来的话，双线作战，就算是北境王在那里也让他们有些没底。
下了朝之后，刘彻面容平静地喝了一口蜂蜜水，转头看了看也在喝水的太子，发现对方眉眼之间多少有些郁结，不由得叹了口气，他这儿子以前从来不在乎兄弟们怎么样的，甚至可能更希望没有那些兄弟。
这一点刘彻从来不会怀疑，所以他也没指望着他的儿子们搞出什么兄友弟恭的场面。
可是不知不觉之间，太子已经被刘谈带的心里有了一块柔软的地方，再加上刘苦跟他形不成竞争，只怕此时他心里也不好过。
刘彻拍了拍刘据的肩膀，这才发现这个儿子已经长得很大了，肩膀也不再是少年时期的单薄。
刘据抬头看向刘彻有些困惑：“父皇？”
刘彻温声说道：“先回去休息吧，今日也没什么事情。”
刘据点点头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父皇，阿弟此时怕是很生气，要不要让他回京啊？”
因为刘彻时不时跟他透露一些消息的缘故，刘据对燕国的情况还是大致有一些了解的，他一想到燕国那个情况就不由得有些糟心，他弟弟现在面临幼弟被劫持，燕国到处是漏洞的局面，怕不是要被气死了。
刘谈还年轻，万一因为这件事情气病了落下病根，那可怎么好？
刘彻这时候才明白，刘据从头到尾担心的也只有刘谈。
不过他反而微微松了口气，只是说道：“谈儿那个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先给他写封信问问吧，别回头朕下令他不肯，又变成了他抗旨不遵。”
刘据立刻应了一声，转头就去给弟弟写信。
刘彻想了想转头对卜凡说道：“派个人去皇后那里把事情说一说，让她稳着点。”
其实不说刘彻也不担心，刘苦的生母和养母都已经死了，严格来说后来陈阿娇还当了他一阵养母，所以就算陈阿娇知道了也不可能对他后宫的美人下黑手。
不过，不对美人下黑手，但陈阿娇手里有钱，并且因为美容馆非常得贵妇们的心，也需要小心她别搞出什么事情来。
实际上陈阿娇在听说刘苦被劫持的时候，也的确十分生气，直接将案几都给掀了：“燕国都是酒囊饭袋吗？”
嗯，不是一家人不如一家门，这家人骂人的方式都是差不多的。
好在后面刘彻的态度让陈阿娇放心不少，若是刘彻坚持让刘谈去救燕王的话，那她就要想办法了。
她也不是不喜欢刘苦，那孩子在她身边的时候还挺可爱的，而且很懂事，很少哭闹。
但那也只是有些喜欢，比不上她对刘谈的喜爱。
不过陈阿娇跟刘据的想法倒是重合了，他们竟然都想让刘谈回来，生怕他们儿子气死在那边。
实际上现在刘谈反而平静了下来，在最初想要把燕国这群废物点心排队砍了的冲动过去之后，他就开始分析现在的情况。
李息那边正势如破竹，但乌桓……实在是分裂得太厉害了，要么现在他们就收手，但是剩下几个乌桓氏族还是会威胁到边境，所以最好把乌桓给搞没，然后将那边最寒冷的地方给空出来，弄成无人区来隔离那边的其他外族。
李不厌他们倒是已经收复了辽东郡，不过他们打了一场硬仗，又因为刘谈没跟过去，当时也没想起地道战这码事，所以他们打的很辛苦，李不厌、卫登和李陵三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也幸好不是重伤。
不过终归需要好好养一样，所以他们不能动。
而他带来的北境国的士兵原本是想要打下上谷郡就让他们回去的，结果现在燕国这个样子，刘谈再也不敢把王宫和王城的防守交给燕国本土的士兵，是以全都换上了自己人。
剩下的人需要回去守住北境国，匈奴既然动手了，比起燕国，他们肯定更想在北境国身上撕下一块肉。
这么一算，刘谈赫然发现他竟然无人可用。
而就在这个时候，长安的消息传来。
刘谈看着刘据给他写的大朝会上的详细情况，刘据写这些是为了让他安心，没有人逼着他一定要去救刘苦。
而刘谈则觉得这个剧情有点眼熟。
他认真想了想，这才想起来，历史上隆虑公主的儿子昭平君在犯罪的时候，大家都在劝刘彻放过昭平君，因为当初答应过隆虑公主。
结果刘彻还是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把外甥给咔嚓了。
当时他就觉得刘彻真是目的明确，不会被任何人所束缚，现在他算是明白了，别说是外甥，就算是亲儿子也不行啊。
不过他也明白，刘彻大概是不想让他冒险，别说刘彻，整个大汉的高层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想让北境王为了燕王而冒险。
刘谈看得哭笑不得，刘苦还没死呢啊，你们就这么判了他的死刑吗？
好歹也要看看匈奴的条件是什么吧？
刘谈觉得匈奴肯定要跟他提条件，所以哪怕一直在派人找，却也没有着急出兵。
结果这一等就等了半个月，这半个月下来，完全没有找到劫持刘苦那一行人的踪迹，按照时间来算，这些人很可能已经回到了匈奴地盘。
可刘谈等来等去竟然没有等到匈奴的来信，也没有发现匈奴那边有任何动静？！

第637章 [一更]637
原本笃定呴犁湖肯定要借机找麻烦的刘谈一时之间都有些迷茫。
这些时日以来他将燕国上下狠狠整顿了一遍,手段甚至可以说的上是酷烈，毕竟当细作卧底王宫给匈奴人开门的事情都干出来了，还心慈手软下一次就不定是什么事情了。
以前刘谈很反感刘彻动用酷吏,但是当他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就知道,酷吏不是不能用,毕竟酷吏再怎么厉害也不过就是掌权者手里的一把刀。
所以酷吏残酷的程度就看掌权者的态度,刘谈要清洗的是那些细作，跟普通老百姓没关系。
但他也不敢说在这个过程中所有人都有罪，没有被冤枉的人。
他知道肯定会有人被冤屈，可他的手不敢松,他怕再出现下一次。
这一次对方只是将刘苦劫走，那么下一次是不是这满城的人都要葬送在那些人手里了？
这一个半月以来,燕国专门用来处决犯人的那一条街血腥味就没有散过。
而从下令的那一天开始,刘谈也没再笑过。
在朝会上看着那些胆颤心惊生怕一不小心就惹怒坐在上面的暴君的燕国大臣，他越发懒得说话,而他越是话少就越是让人害怕，因为他每一次张口都可能带走一条或者很多条人命。
他这个状态让苗瑞和毕高两个人都十分担心,尤其是刘谈心里有太多事情压着，导致整个人迅速往下瘦,到最后甚至两颊都已经有些凹陷。
虽然瘦下来的刘谈看上去也还是美的,就是多了一点攻击性，可他们家殿下在长安好不容易才养起来的肉就这么没了啊。
苗瑞和毕高两个人一商量,转头就给北境国和长安分别捎去了消息。
于是在刘谈看着下面递上来的长长的处决名单发呆半晌,最后终于落笔写了个准的时候,忽然听到了窗外有什么动静。
他顿时警醒起来，不得不说，在燕国的王宫他是真的没啥安全感。
最近瘦下来并不是因为他吃得少,全是因为心事重外加睡得不好。
他皱了皱眉，身体没动却喊道：“来人，去看看窗外有什么。”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还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苗瑞和毕高两个人站在他的身体两侧保护他，在看到他这个动作之后，顿时更糟心了——他们家殿下什么时候这么草木皆兵过？
士兵在外面走了一圈之后都没有发现什么，然而到了晚上的时候，刘谈又听到了窗边有动静。
此时他已经将所有人赶出去准备睡了，虽然短时间内肯定睡不着，但苗瑞和毕高这些日子天天着急上火，他也不想因为这点破事儿就让这两位担心到减寿，所以还是会按时上床，大不了就睁眼到天亮嘛。
但其实今天他还是有些睡意的，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将睡意扩大就忽然听到了敲门声。
一瞬间他感觉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还十分紧张地坐了起来，他下意识的摸向腰间，摸空之后才想起来他现在身上穿着的是睡衣，剑已经解下来挂在了床头。
他轻手轻脚的下床摘下了佩剑，又听到了敲门声。
也不知道为什么，都穿越过来这么久了，后世的额很多东西在他的脑子里已经变得十分模糊，但那一瞬间他感觉好像还是听到了午夜凶铃之类的背景音乐。
其实现在最让人觉得恐怖的大概就是他手下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有反应。
按照道理来说，这种情况下苗瑞和毕高没醒，守在他门外的守卫也应该有反应的。
结果四周安静的连花鸟鱼虫的声音都没有，有那么一瞬间，刘谈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睡着了正在做梦。
刘谈拔出了长剑正思索着要不要去开门，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的时候，他忽然听到门外有熟悉的声音说道：“阿谈？已经睡了吗？”
刘谈：？？？？
这年头的鬼都这么厉害了？居然还能模仿陆悬的声音？
刘谈压根就没觉得陆悬会过来，他之前才跟陆悬通过信，这才过了几天啊，从乌孙国到燕国那个距离可不是开玩笑的，就算是不眠不休地跑都要跑半个多月。
不过对方既然冒充了陆悬，刘谈反而不害怕了，因为对方需要冒充别人才能骗人开门，一看就是修为不够。
刘谈提着剑一路走过去，十分直接地开了门。
开门之后，他就看到了门外站着的略显憔悴的陆悬。
月色之下，陆悬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显得无比地明亮，他看着刘谈笑了笑说道：“有没有吓到你？”
刘谈挑眉，学的还挺像嘿。
就在他思索着要不要给对方一剑的时候，就听到了“嗯嗯”两声，一低头就看到他的两个熊儿子正齐齐的站起来要跟他来个拥抱。
刘谈：！！！！别过来啊！
滚滚跟刘谈玩惯抱抱了，以往它会收着一些力气，但是它的两脚兽爹也能从容的接住它。
只不过这一次显然是不一样的，刘谈刚刚面露惊恐就感觉到他熊儿子的两只爪子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熊头直接蹭到了他的胸膛，然后……他就十分弱柳扶风地倒下了。
本来正在含笑看着“父子”团圆的陆悬瞬间也变了脸色，幸亏他反应快，并且没有选择直接去拽刘谈的胳膊，而是迅速窜到了刘谈身后接住了他。
刘谈感受着身上的重量以及身后的温热，有那么一瞬间的怔忪。
他抱着滚滚缓缓回头看向正关切看着他的陆悬，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脸。
虽然对方身上的温度稍微低了一点，但的确有温度，也一瞬间就把他从刚刚那种恐怖片的氛围中拽了出来。
紧接着他就感觉世界上所有的生机都回来了，他甚至还听到了夜鸟飞过时翅膀扑扇的声音。
刘谈瞪大眼睛问他：“阿悬？你怎么来了？”
陆悬笑了笑没有回答，然后一脸严肃地看着两个熊儿子：“滚滚，从你爹身上下去！”
另外一个……还没成年，而且最多也就是抱着刘谈的大腿的程度，所以对刘谈的压迫并不大。
滚滚有些茫然地收回了身体，有些无法理解明明之前它都是这么玩的，怎么今天就不行了？
茫然的滚滚一点也不知道陆悬现在简直是在强颜欢笑，他接住刘谈的时候摸到了对方背上无比清晰的蝴蝶骨，稍微感受了一下就知道对方在这段日子里瘦了不少。
他家阿谈本来就不容易长肉，这点肉养回来得多不容易啊？
滚滚下去之后，刘谈就扶着自己的老腰站了起来，刚刚他真的差点被闪到，亏了陆悬手疾眼快，要不然大半夜刘谈就得喊郎中过来了。
陆悬见他揉腰以为他受了伤，干脆把人抱回了床上。
滚滚已经见惯这种场景，十分淡定的招呼着它的熊儿子进来，然后人立而起直接将大门拍上。
刘谈抱着陆悬，感受着他身上的体温，然后再看看左边坐着滚滚，右边趴着圆圆，一时之间竟然有一种诡异的一家团圆感觉。
刘谈转头看着正在帮他揉腰的陆悬问道：“还没说呢，怎么想起过来了？”
陆悬摸了一下，发现刘谈腰间的骨头和筋脉都没有问题之后这才松了口气随口说道：“霍光跟我说你心情不好。”
至于为什么心情不好，陆悬多少也知道，不过他没提。
刘谈有些哭笑不得：“你好歹提前跟我说一声，这大半夜的太吓人了。”
陆悬深深看了他一眼，确定他家阿谈的精神状态不太对。
如果换成以往，刘谈肯定能想到过来敲门的人应该是熟人，否则不至于外面没有人拦住。
刘谈在说完之后也明白这一点，自嘲一笑说道：“人家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见我最近亏心事做的有点多。”
陆悬摸了摸他的头发：“你那算什么亏心事？真要这么算起来，长安那边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跑。”
说实话，刘谈手上人命已经算少的了，因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从来不会滥杀无辜也不会不把平民当人。
像是陆悬……要知道哪怕在归化大汉之后的现在，他们乌孙国还停留在奴隶制社会，简单来说就是奴隶等同于牲畜牛马，他们不算人，可在大汉接受的教育让他知道，那些也是人。
所以现在的陆悬其实也很矛盾，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本来他都已经在跟刘彻派去的官员商议要不要改制了，而那些官员基本上都是刘彻选出来的儒生，对于陆悬这种选择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不过他们也不能太急躁，得一点点来。
在陆悬离开的前一天他还在跟手下那些官员一起制定策略，结果第二天就给那些官员留下了一个背影，一路奔驰到了燕国。
在听说乌孙王去找北境王之后，他手下的官员也只好叹了口气，苦逼兮兮开始加班。
所以连他们都没有觉得亏心，他家阿谈亏心个什么劲儿。
刘谈没说话，抱着陆悬开始哼哼唧唧，不得不说，陆悬的出现的确让他放松了下来，很多跟那群草包不太能说的话也能疯狂吐槽。
陆悬就这么当了他一晚上的情绪垃圾桶也不在意，本来他就是过来安慰他家小钱童的。
于是刘谈就十分放纵的自己放了个假，陪着他家狼崽子还有熊崽子们玩了好几天。
与此同时，整个燕国的官员们都迅速收到了消息：北境王座下的两只食铁兽来了！都皮紧着点，那两位可是王太子待遇，最主要的是它们一巴掌能打八个你。
一时之间整个燕国的官员都忍不住瑟瑟发抖。

第638章 [二更]638
两位熊太子并不知道它们已经上了燕国官员的不可得罪名单之一,它们正因为到了新的环境而变得无比兴奋。
刘谈在最开始的开心之后又操心熊儿子们能不能适应燕国的环境。
虽然后世有熊猫外交，但哪个国家租了熊猫不是好好的回去供起来，把场馆修建的适应它们生存的气候,刘谈倒也想这么干,可是现在没这个条件啊。
想要完全模拟几乎不可能,只能冷了烧地龙,热了就加冰，然后再养护好竹子。
之前刘彻觉得北境国王宫太寒酸，所以总觉得他儿子在亏待自己，实际上真的看王宫各种支出的话就会发现,刘谈花钱一点也不少，大部分钱都是给熊儿子用了,毕竟想要维护那样的环境烧钱程度大概也仅次于出去打仗了。
只是他在北境国的王宫可以这么搞,但在燕国却不能这么搞啊。
竹子是不能种了，刘谈只能划出一块宫室来给熊儿子当栖息地,然后等将来他离开了再给刘苦好好翻新一下王宫，免得刘苦心生芥蒂。
说到刘苦,刘谈转头看向陆悬问道：“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匈奴把刘苦给带走，我本来以为他们是要利用刘苦来威胁我或者父皇,可是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又有些不放心。”
是的，匈奴提条件刘谈不高兴,他们不提条件刘谈也不高兴。
陆悬握住他的手说道：“别担心,符渔和岑幼两个人已经被我的人接回北境国了,她们这一路吃了不少苦，先让她们休息一下。”
刘谈微微一愣：“这个我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啊。”
符渔和岑幼的消息早有下面的人给他报上来了,这两位宫女也是吃了大苦头，据说骑马骑的腿间一片血肉模糊，还有其他小伤口，都是遇到匈奴的时候留下的，不过他们这一路追过去一直都只遇到了匈奴留下断后的人，真正劫持着刘苦走的人一个都没发现。
刘谈要不是知道这件事情，他也不可能对岑幼和符渔不闻不问，不提这两个人跟在他身边那么多年，在他眼里跟姐姐也没什么区别，就说这两个人曾经是皇后身边的，他也不可能放任不管啊。
他自觉刚刚的问题十分清楚，陆悬不可能没听明白，结果他却顾左右而言他，没有给真正的回答。
刘谈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深吸口气说道：“你查到了什么就直说吧，我也没什么不能承受的。”
就算刘苦已经死了他也……早有预感，说实话，一个小孩子被这么折腾，哪怕对方好吃好喝的对待他，刘谈都觉得刘苦可能坚持不下来。
当初刘苦来燕国的时候走了多久啊，就这到了燕国还有点小不好。
所以刘谈早就做好了准备，他心里崩溃的时候甚至也想过如果刘苦死了他大可以不管燕国，直接走了好了。
然而那也只是一瞬间，等他出去看看外面苦苦挣扎的百姓，又觉得不能这么撒手不管。
最近这段时间对于燕国官场而言算得上是黑暗，但百姓们发现他们的日子却越来越好过了。
刘谈偶尔出去的时候都能发现大家脸上的笑容在逐渐变多。
尤其是刘谈的作坊开始一点点的建好招人，很多人有了新的工作，赚得多生活更好对未来就更有期望。
若是刘谈撂挑子走了，这些人恐怕还要回到原来的样子，只不过这一次会更惨一点，毕竟已经体验过更好的生活，结果却在转瞬间失去，不知道多少人会扛不住这样的打击活不下去。
反正他也想好了如果刘苦没了，他就……他就催他爹再生一个，反正他爹身边也没缺了美人，再生个皇子的可能性太大了。
然后这个皇子养在宫里，再封一个燕王。
刘谈知道这样有点把弟弟当工具人的意思，可是现在让他放手也不行。
要是没有工具人的话就只能他厚着脸皮赖在这里不走。
唔，如果是这样到也不难，首先他爹他哥哥肯定没意见，其次朝中大臣可能也不太有人想接手燕国这个破烂摊子。
实在不行……他就请刘彻给他改封吧。
北境国现在已经步上了正轨，他在与不在都无所谓，就算没有了北境国朝廷，那些郡守也都知道该怎么做。
至于霍光他们可能会不高兴，但没办法嘛，都是大汉的国土总不能放弃燕国啊。
陆悬眼看刘谈的表情一会一变就知道他的思维肯定已经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了，不由得轻咳说道：“那什么……你……也不用太担心，燕王还建在，并且应该活得不错。”
刘谈转头看向他：“你的人接触到他了？能不能想办法把他救出来？”
刚刚刘谈还十分冷血的分析着刘苦死了之后可能带来的影响，然而转瞬之间他就又为刘苦担心上了。
刚刚那是身为政客的刘谈必备的素质，而现在他只是一个担心弟弟的哥哥而已。
他就这么一个弟弟了，刘据吐槽觉得刘苦克他，但是纵观他回宫到现在，没有人说他克兄弟就不错了，看看他爹原本儿子可不少的，结果到现在……刘弗陵跟没有也差不多了，刘彻基本上不怎么给眼神。
剩下的都没了，还都是他搞死的，弄到现在搞得仿佛就太子和他两个儿子一样，这要是刘苦在宫里好好的，到了他手上就没了，就算不会传出风言风语，估计大家细腻了也要嘀咕一下。
他爹在年轻的时候本来就因为没儿子而困扰过，也不知道现在还会不会因为儿子少而觉得困扰。
陆悬低声说道：“没接触到，但是根据我收到的消息来看，燕王……应该没在匈奴手上。”
刘谈一脸震惊：“没在匈奴手上？那他在哪儿？”
陆悬摇头：“不知道，失踪了，匈奴人也在找他。”
刘谈整个人都有点晕：“你现在别告诉我我这个弟弟有特异功能啊。”
陆悬脑袋上也冒出了问号：“特异功能是什么？”
刘谈摆手：“你先别管这个，先说说怎么确定刘苦没在匈奴手上的？”
陆悬说道：“我派去的那个孩子，如今掌控了三分之一的匈奴人，多少也能听到风声，最主要的是……你不觉得燕王宫这次被打开得太容易了吗？真的只是那些宫人就能做到的？”

第639章 [一更]639
听了陆悬的话,刘谈果断说道：“你说的这个我也想过，所以我当时从上到下查了一遍，除了那些宫人,官员们……没有什么问题啊。”
陆悬问道：“郎中呢,燕王宫的郎中你查过吗？”
刘谈有些茫然：“查过啊,怎么可能没查过？”
但凡燕王宫里的所有人当时都查了一遍,不仅仅是查他们本人甚至连他们祖宗十八代都要查一个遍了，怎么可能没查过。
陆悬又问道：“后来呢？”
刘谈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却没有直接问出来而是让人将那些郎中的档案都调了出来查一查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然后……还真查出了不太对的地方。
有一个名叫孙程的郎中自从燕王失踪之后他也跟着请假回家，据说是母亲生了重病,结果就再也没回来。
刘谈立刻要派人去寻找这个人的下落，陆悬直接按住他的手说道：“不必了。”
刘谈顿时反应过来,转头看向陆悬问道：“你就是查出这个人有问题？”
陆悬说道：“他们查出来这个孙果原本是齐国的一个郎中,后来到了长安，进了宫。”
刘谈耳朵一动,赵国，刘苦的生母是齐国送上来的美人……
他立刻问道：“这个郎中跟刘苦生母有什么关系？”
陆悬就知道他肯定能联系起来,捏了捏他的耳朵说道：“这郎中跟她是青梅竹马，原本已经订了婚的,后来那女子被原本的齐王,如今的中山王看中送到了宫里，他舍不下也跟着到了长安。”
刘谈听后肃然起敬,这也是个汉子,要知道就算他是郎中,若是手上没有两把刷子也别想进宫，结果这位就真的进去了。
等等……他进了宫……还喜欢他爹的后宫……
刘谈顿时机警问道：“他跟那个女人……”
陆悬说道：“他跟着燕王到燕王宫就是因为觉得燕王是他的儿子。”
刘谈顿时瞳孔地震，好家伙,这货居然真的敢给他爹带绿帽子？
震惊之后，他立刻抓住陆悬的手说道：“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
陆悬说道：“除了在匈奴的那些人，就只有你我了。”
刘谈忍不住啃指甲，也不知道他爹有没有再匈奴安插人手，若是已经查到了，那他隐瞒好像也没有意义，但……这件事情真的要报上去？
陆悬看不下去只好握住他的手说道：“你不用想太多，这件事情必须让陛下知道。”
陆悬不在长安，但却也想得出来燕王宫出现这种事情肯定有人说北境王管控不力。
谁让他才是燕王宫实际上的主人呢？陆悬才不管那个人有没有给陛下戴绿帽子，他只是不想让刘谈背锅。
刘谈皱眉：“可是……”
陆悬打断他：“没有可是，反正陛下也没怎么在乎刘苦，就算知道结果也是一样的。”
刘谈：……
对哦，他爹在之前已经大义凛然的表示不能为了他儿子牺牲将士们的性命了，虽然大家都理解为他不想为了不喜欢的儿子把喜欢的儿子给搭进去。
所以就算他爹知道了这个结果也还是一样的。
想到这里刘谈也不瞒着了，这么大的事情瞒着刘彻，等刘彻知道了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好过。
他倒是不担心刘彻会因为这件事情厌恶他，但……万一他爹一生气把他拽回长安去揍怎么办？他都这么大人了，不能再被爹揍了啊。
而且为了别人犯的错他挨揍算怎么回事？
刘谈果断将事情报了上去，等他写完信之后才想到一个问题：他们刚刚说了半天，都没说到刘苦现在的下落啊！
他都怀疑刘苦这孩子是不是修炼了什么让人忽视的技能，明明他才是事件的中心点，怎么就总是把他给忽略了呢？
刘谈立刻问道：“现在刘苦在孙程手上？”
陆悬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有很大可能，反正他一直认为刘苦是他的儿子。”
他安插的人手也就是在匈奴那里能够查到一些有的没的，孙程跟匈奴人勾结，想要带走他“儿子”，但是匈奴也不可能一上来就相信他，所以孙程只能将事情都叙述一遍，这才让陆悬能够查到。
但是刘苦失踪之后，孙程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在匈奴，应该是逃窜到了其他地方，在大汉境内陆悬可不敢安插太多人手，手伸太长对他没好处，若是让刘彻发现不仅要剁了这只手只怕还要让乌孙国也跟着喝一壶，没必要。
刘谈刚想说什么就听到门被推开，他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敢这么推门的除了他的熊儿子也没别人了。
不过他倒没什么不高兴，反而看着熊儿子十分慈爱，哎，还是他这里省心，反正他跟陆悬也没办法生，至于熊儿子……爱跟谁生跟谁生，也不怕搞出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刘谈的信到了长安似乎并没有溅起那么多的水花，他爹的信一如既往的担心他的衣食住行，并且还不死心想让他回长安——都已经严重到了必须要陆悬陪在身边的地步了，刘彻哪怕不懂后世的那些有关心里疾病的名词，也知道什么叫心疾。
他十分担忧，贵族之中因为心疾而死亡的人数特别多，他担心刘谈也会这样。
不仅是他，刘据也在劝他，搞得刘谈都怀疑他们……不对，刘彻有没有看那封信。
嗯，这种事情还是不能告诉刘据的，至于刘据知不知道，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好在陈阿娇解答了刘谈的疑惑，作为皇后，陈阿娇对后宫的事情也知道不少，她直接反问了刘谈一句：“你以为齐姬是怎么死的？”
刘谈虎躯一震，感觉好像已经知道了为什么刘彻对刘苦这么不上心了。
所以……刘苦真的不是刘彻的儿子吗？
好在陈阿娇还是肯定了，毕竟宫里那么多人眼也不瞎，齐姬算不上特别得宠，胆子又小，这种事情肯定是不敢做的。
孙程又是郎中，很明白怎么不给齐姬惹麻烦，所以刘苦的确是刘彻的儿子，至于刘彻不喜欢他也太正常了，亲生儿子也有不喜欢的，更何况刘苦的母亲还干了那么一件大事儿。
而在刘谈知道这些之后，绣衣使者又神神秘秘过来跟他说已经找到了孙程的下落，孙程身边也的确带着一个年幼的孩子。
刘谈几乎可以肯定那个就是刘苦。
他转头看向陆悬说道：“所以刘苦如今不在匈奴手里。”
陆悬笑道：“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吗？”
刘谈眉眼舒展：“只是想要确认一下而已，挺好，这样我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还等什么？浪起来啊！

第640章 [二更]640
陆悬眼看刘谈摩拳擦掌要找匈奴麻烦也着实松了口气。
说实话,以他派过去的那些人的能量，想要将事情查这么清楚也不容易，这个过程中废了好几个好不容易安插下来的钉子。
但陆悬也没觉得后悔,他只担心刘谈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变得郁郁寡欢,在听说刘谈吃不好也睡不好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无比焦躁,却也明白就算他过去最多也就是暂时缓解，必须从根子上解决这个问题。
其实当时他都已经决定了，若是刘苦真的在匈奴手里，他就让人想办法把刘苦救出来,若是救不出来……那就让刘苦为大汉献身吧。
哪怕他是刘谈的弟弟也一样，一旦有什么对自己或者刘谈产生威胁,陆悬都会变的十分冷情,这一点长安那边的人都比刘谈清楚。
刘谈估算了一下燕国现在的情况，应该已经被清洗得差不多了,就算还有一些隐藏的估计短时间内也不敢做什么，干脆让之前跟着他来的北境国士兵先回去,顺便让卫登和李不厌也回去，身边只留下了李陵一个人。
刚刚得到过嘉奖的三人敏锐的嗅出了一些味道,忍不住过来问道：“殿下,我们是要开始防备匈奴了吗？”
刘谈一抬头看到三个人一脸的兴奋，虽然嘴上说的是防备,但实际上一个个的脸上眼里都只有一个信号：打过去吧,打过去吧。
刘谈也知道打下辽东郡让这三个人的精神处在亢奋之中,毕竟那的确是一场硬仗。
不过刘谈也没打算给他们降温，在接下来的战争之中，这样的兴奋还是有必要的。
所以他应了一声说道：“对,李不厌回去先处理好受降城的事物，卫登带手信回去给霍相，让他准备一下，李陵留下。”
三个人现在也都不是菜鸟了，估计了一下就知道他们家殿下可能要分兵，不全从北境国出去，李陵顿时说道：“不如让李不厌留下吧。”
听说李息那边已经快打到乌桓的王城了，也是很不容易的样子，等李息回来的时候还能跟李不厌见一面。
要知道之前他们父子俩明明都跑到燕国了结果愣是没能见上面。
刘谈看了他一眼说道：“不必。”
他转头对李不厌温声说道：“不急这一时，有机会我会给你们父子创造机会的。”
李不厌十分豪爽说道：“我听殿下的。”
其他两个人则有些纳闷，殿下为啥非要留下李陵呢？
还能因为啥啊，还不是不放心？
回到北境国的，到时候肯定要独自带兵，而在燕国的则是跟着刘谈，有了历史的前车之鉴、李家祖传的迷路属性外加上次的经验教训，刘谈哪儿敢放李陵独自飞翔啊！
连指南针和舆图都救不回来的主儿，刘谈觉得不能不信邪，还是把李陵留在自己身边比较好。
陆悬直接把舆图弄了过来问道：“想怎么打？”
刘谈一脸困惑地看着他：“你这么积极做什么？我跟你说这次你可不许出兵，要不然到时候我保不住你。”
是的，他这一次打算再玩一次先斩后奏，真的上奏疏的话，他爹压力也很大，之前已经给了他十万大军去打乌桓了，虽然理由是要夺回辽东郡，但有眼睛的都知道刘彻是要让刘谈出口气。
不过刘谈这口气出的有点过，直接把乌桓快打崩了，搞得乌桓不得不向匈奴求助。
哪怕大家都知道匈奴能够这么顺利地从燕王宫掳走刘苦肯定是铺垫很久了，就算没有乌桓的求救他们也会这么做。
可问题就在于表面上看起来的确是刘谈先打乌桓引起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而且占领上谷郡的匈奴都被打跑了，长安那边说不定不会同意他出兵的。
更何况他现在上书的话，长安讨论个十天半个月的，匈奴就跑光了，还打个什么劲儿？
只不过他有胆子这么搞是因为从皇帝到太子都会护着他，然后他还有一个十分硬气的皇后娘，除了这些人还有两位长公主以及……太子的妈。
虽然到现在刘谈都不明白为啥卫子夫对他好感这么高，但一直比较沉默的卫子夫旗帜鲜明的支持他不是一次两次了，还经常给他送钱。
他有这么多护盾在身，出兵打个仗也没什么大危险，不行还能找借口说是要救弟弟呢。
就算朝中上下一致决定要罚他最多也就是罚点钱，不可能动摇他的王位。
但是陆悬不行，陆悬出现在燕国已经不对了，绣衣使者肯定早就将事情报给了刘彻，刘彻现在估计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陆悬一个人在这里陪着刘谈就算了，他要是还带着兵马协助刘谈，那事情怕是要搞大。
陆悬当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难得调皮地对着刘谈眨了眨眼睛说道：“没关系，我来当你的马前卒。”
刘谈一口水差点没喷出去：“你别闹！”
陆悬说道：“没闹，反正最近乌孙国也没什么事情，我不放心你。”
刘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陆悬眉眼平静问道：“你敢说你没打算亲自带兵？”
刘谈：！！！你怎么知道！
陆悬看到他一脸震惊便笑道：“你若不想亲自带兵就肯定留下的是卫登或者李不厌了，嗯，李不厌的可能性大一点，李陵……你明显是不放心他独自出征的。”
刘谈无奈，没想到这方面出卖了他，看来李陵小朋友的迷路属性已经深入人心了。
他气鼓鼓说道：“燕国这边太烦了，现在的事情只能一点点循序渐进，又没别的事情做，天天对着那群木头还不如跟圆圆滚滚玩有意思。”
这群货都快被爆发的北境王给吓傻了，现在一个个宛若鹌鹑，让往东不往西。
说实话，这些人若是给那些暴政的君主，他们肯定很高兴。
但刘谈知道这样的生态是不健康的，他非常清楚自己什么样子，没人管的话他敢上天，所以他需要有人来劝着他，而且必须有理有据的那种，能被他反驳得还不行。
燕国这些人没有一个可以的，至于陆悬……这个也别指望了，这位就属于刘谈要上天，他能陪着一起上去的主儿。
而燕国如今也不如北境国禁折腾，当初北境国那属于破而后立，而且当时他身边有霍光等人帮忙，他只需要搞事情就可以了，其他问题都有别人帮他兜底。
可现在的问题在于一切都要他自己来，燕国这个德行刘谈也不敢太激进，只能一点点来，可不就无聊了么。
而且他发现如果他离开一段时间，窦思博反而能够放得开，因为知道刘谈没有彻底走，但又不担心自己做错什么被骂，所以更挥洒自如一些。
刘谈觉得，他跟窦思博大概就是距离产生美，所以他决定那就想办法弄出点距离来。
不得不说，刘谈原本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他跟李陵这个组合真的算不上特别好的组合。
一个抽风一个迷路，他已经做好准备先试一试，如果不行就果断再想别的办法。
但如果陆悬在的话就不一样了，陆悬征战无数，他的经验能够吊打北境国所有将领好几个来回！
陆悬指了指龙城所在的位置问道：“要打过去吗？”
刘谈看了看那个位置说道：“虽然我很想，但如果要打到龙城，最好是从敦煌出兵，从燕国走的话……中间隔着一个大漠，不好过去。”
陆悬挑眉问道：“那你是要回北境国吗？”
刘谈说道：“暂时不用，这边又不是没有匈奴部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右骨都侯的地盘就在这里，我要把这边给扫平，而且若是真的能打到龙城的话，匈奴要么往北要么往东，往东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陆悬倒抽一口气：“你这是要把匈奴灭族吗？”
刘谈连忙笑道：“怎么可能？匈奴也不是那么容易被灭族的，我是要把他们赶的更远一些，让他们百年之内都再没有入侵大汉的能力。”
他这话口气很大，但陆悬却没觉得有什么，乌桓之前不也气势汹汹么？现在怎么样？据说已经被打的只剩下了一个氏族，好多乌桓人已经逃窜到了扶余国。
陆悬在舆图上画了一下行军路线，他不好说卫登他们会怎么做，但如果是他，他就这么搞。
等他画完行军图之后忽然想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你让卫登他们把人给带走了，就留下了五千人，只怕不够吧？”
刘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又不是没人。”
陆悬问道：“从燕国征集？现在训练也来不及了吧？”
眼看刘谈这意思是要在入冬之前先揍匈奴一顿，现训兵肯定是来不及的。
刘谈对着他摇了摇手指：“不不不，从燕国征集我还怕有人反水呢，别担心，李息要回来了。”
陆悬有些诧异：“乌桓王城他打下来了？”
刘谈面色有些古怪：“乌桓的王族乌氏太子杀了他的父亲投降了。”

第641章 [一更]641
多少算是读了一些圣贤书的陆悬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什么？”
刘谈倒是十分镇定：“你也不用意外,乌桓的习俗跟我们不太一样，他们贵少贱老，杀父杀兄都不是什么稀奇事情,只是他们不会杀自己的母亲,因为母亲有氏族,但是父亲没有,并且除了战争之外，部落内部的事情都是听从女人的，所以杀了父亲这种事情在乌桓内部还是很正常的。”
陆悬听得整个人三观都偏了，虽然他们乌孙不像是大汉那么讲究孝道,但也有一定的伦理道德束缚，像是军须靡当初想要上位还要暗中害死自己的祖父,如果换到乌桓……那岂不是直接提刀砍就行了？
在震惊了一会之后,陆悬平复好心情，十分复杂说道：“李将军……怕不会同意吧？”
刘谈手一挥：“没事儿,他会同意的。”
陆悬听到之后瞬间沉默，默默在心里同情了李将军一瞬,然后就十分没有良心地将这件事情抛到了一边，反正他家阿谈开心就好。
至于担心会输这种事情压根就没在他的大脑里出现。
当初但凡乌孙国的兵多一些,陆悬都有信心趁着乌师庐死把匈奴直接打崩。
现在有他有李息,李息手上有十万大军，还有北境国几万兵马,这都打不过的话……他们就别混了。
当然陆悬也知道不是人数多的就能赢,可他们手上不仅有人还有各种大杀器,匈奴为什么会被他们压制还不是因为他们的装备好？
天时地利人和都在他们这边，这都能输那大概就是神仙看他们不顺眼了。
虽然他们这边紧锣密鼓的在筹备着收拾匈奴，但对于现在的大汉而言,乌桓投降才是大事。
这种别的国家打到投降的事情是非常提气的，所以刘谈要等李息的捷报，然后再润色一下直接交上去。
这也就是因为名义上刘谈是这次战役的主将，否则李息的奏疏应该直接就递到了长安，然后再由长安下令让李息班师回朝。
所以刘谈必须在刘彻下令让李息班师回朝之前跟匈奴打起来，到时候就算长安那边知道了也不能让他们退兵，你敢退人家就敢打过来啊，所以到时候肯定是不能退的。
于是刘谈跟陆悬商议了一下，他们就决定等李息回到燕国来报告的时候再把捷报发出去，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先把粮草啊之类的都准备好。
不过这一次他们不能跟周边的郡县购买了，就算要买也只能曲线救国，让霍光在北境国那边买，然后再运到燕国来。
李息带着投降的乌桓太子红光满面的回到燕国的时候，等待他的就是这么一个消息。
一瞬间他把之前肖想能够封爵的事情都丢到了一边，从满面红光到面如土色也就一炷香的时间，他看着刘谈苦口婆心说道：“殿下，殿下，匈奴不同于乌桓……”
刘谈一脸不同意：“他们就是比乌桓人多了一点而已，你不要被那些人给吓到，匈奴人也没什么可怕。”
李息心说匈奴人若是真没那么可怕，大汉至于跟匈奴纠缠这么长时间吗？
刘谈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便问道：“你说，若是你手上没有火药桶没有瞄准器没有手弩，跟乌桓打会怎么样？”
李息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顿时觉得头发都要愁白了：“最多也就是六成胜算吧。”
刘谈摊手：“你看，有了那些东西，六成胜算就成了十成，到现在长安那边还不相信你的战损这么少呢，你觉得匈奴比乌桓人多什么吗？在这些东西面前众生平等。”
李息：……
他眼看着刘谈是下定了决心，估摸着自己应该是劝不动了，便小心翼翼问道：“那……陛下可曾……”
他这句话没问完，看到刘谈的表情就知道不用问了。
哎，先斩后奏大概是他家殿下的祖传技能。
刘谈见他愁眉苦脸，便低声说道：“虽然这次灭了乌桓，你回去之后最多也就是封个关内侯，列侯估计有点难，但若是再加上对匈奴的战胜之威，我给你活动一下，应该能封个列侯。”
刘谈说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你也不要想太多，之前匈奴占领了上谷郡，虽然我把他们打走了，但当时因为急着回燕国所以没有再去理会他们，现在这些匈奴还在边境附近转，不把他们打跑我心难安。”
李息听后忍不住心跳加速，他在来的路上就思考过，这一次虽然算得上是灭国，但乌桓只是一个小国家，大汉压根就没把乌桓放在眼里过，所以最多也就是关内侯，再往上估计就难了。
至于李不厌，他只是夺回了辽东郡，而且无论从战损还是其他方面都比不过李息，所以也就是升职。
从关内侯到列侯，中间可不仅仅是几个数字等级那么简单。
李息当初爵位没丢的时候也没混上一个列侯。
若是能赢匈奴，不需要灭国，只要能把匈奴赶出范夫人城的范围，应该就足够了，而且北境王还说他会活动一下。
要知道北境王这么多年虽然受宠，但是从来没仗着受宠就为手下的人求官求爵，北境国的官员都是按照正常路子晋升的，手上都有功劳，十分地有底气。
所以但凡刘谈开口，刘彻很大可能会同意。
最主要的是刘彻对于听他儿子话的人都会另眼相待。
李息原本是驻守在黄金城的，按照道理来说朝堂上也不是除了他就没人能够领兵了，但刘彻宁可提拔一个人驻守黄金城也要让他来，还不是因为他跟刘谈关系不同。
这件事情……真的可以，就算输了或者没达到预期，他也有一个关内侯保底。
至于被问罪什么的……李息根本不担心，他们家殿下什么时候让底下人背过锅？有的时候就算是底下人的锅也会让他轻描淡写的给隐去。
所以几乎是在短暂地犹豫之后，李息就拍板说道：“好！”
刘谈瞬间无比欣喜，然后说道：“正好，霍相已经都准备好了，你带一队亲兵，今晚暗中离去。”
李息愣了一下：“殿下让臣去哪儿？”
刘谈说道：“北境国啊，那边如今最有经验的也就是卫不疑和李不厌两个人，他们两个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只能让你去坐镇了。”
李息忽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殿下打算如何出兵？”
刘谈说道：“兵分两路，北境国和燕国同时出兵。”
李息抬头看着他艰难说道：“那臣走了……”
刘谈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放心放心，这里不还有我和陆悬呢吗？”
李息转头又看向陆悬：“乌孙王殿下……只怕不好出兵吧？”
陆悬含笑看了一眼刘谈说道：“我是来给阿谈当马前卒的。”
李息两眼一黑：这俩人是想要把天都给捅漏啊！你们这架势哪里像是只要把匈奴打跑的意思？这特么不是冲着龙城去，他就解甲归田！

第642章 [二更]642
不管李息怎么想,反正这贼船他是已经上了，就算后悔都没用，最后也只能带着一腔担心跑去了北境国。
他原本是想要留下来的,比起自己的儿子,他更担心刘谈一个抽风跑到战场上亲自指挥,万一出了点什么事儿,他也别想着爵位了，就想怎么跟帝后交代吧。
哦，说不定太子还要对他问责。
然而无论是刘谈还是陆悬两个人都不想让他留下来，刘谈说了半天都说服不了李息,就算他做保证都没用——北境王的保证谁敢信啊，他有一万种方法钻漏洞。
现在他不就是在打时间差,想要来个先斩后奏吗？这种事情太多了,刘谈在这方面的保证真的没啥效力。
刘谈深恨以前太浪，搞得现在大家都不信他。
一旁的陆悬眼见他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说道：“李将军不必担心,还有我呢。”
刘谈转头看向陆悬，心说我说了那么多都没用,你说这话有什么用？
然而陆悬说这个就是有用啊,李息听了之后还真的开始沉思了。
刘谈忍不住嘴角一抽，深深思考他跟陆悬到底有啥区别。
如果真论区别的话,大概就是陆悬的战斗经验丰富,并且很少在战场上抽风。
他用兵也很诡诈,但该稳重的时候就会稳重，是很多将领都很喜欢的那种，至于刘谈……这位总能搞出点出乎意料的事情,虽然结果都是好的，但过程之中也的确能让人手忙脚乱。
最主要的是陆悬的话刘谈能听进去啊，换成别人，刘谈未必肯听，现在能劝得动他的要么都在长安，要么就是眼前这个。
再加上陆悬灵活多变，估计就算刘谈真的抽风搞出什么新东西来，他应该也能应对得了。
于是，北境王的保证没人信，乌孙王不用保证都有人信，李息果断同意先去北境国。
他走了之后，刘谈气鼓鼓说道：“这一个个的干嘛都不信我？”
陆悬忍笑心想你这先斩后奏玩的越来越熟练了，大家能不怕吗？
好在刘谈心里也有点数，微微反思了一下之后觉得，嗯，他的确有点问题，但他下次还敢。
李息走了让他们两个着实松了口气，刘谈对李息的感觉有点复杂，不能当成单纯的臣子来看，总觉得像是半个长辈。
这么一个长辈在这里，他跟陆悬都不敢亲近了，甚至还把陆悬赶到了驿馆去住。
也不知道为啥，当着刘彻的面他都敢跟陆悬眉来眼去，反而在李息面前开始要形象了。
李息走了之后，刘谈跟陆悬两个人最后确认了一下他们囤兵的地点以及路线，等李息到了北境国之后，双方约定好了时间，在临出征的前三天，刘谈将窦思博喊了过来。
窦思博进宫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提心吊胆的，一路都在思索自己最近有没有做什么错事。
想了想之后，除了事情做的不够快之外好像也没别的什么了。
而对于这件事情，北境王殿下之前也曾发过脾气，后来……干脆就懒得理他们了。
刘谈也是没办法，燕国的效率低下并不仅仅是这些官员的问题，从官员到小吏，都有问题，除非把这些人全换了，可一时半会也不能这么搞，他能做的就是把能吏提拔上来，一点点改变燕国官场的风气。
这是一个十分缓慢的过程，这也算是让他有了新的经验，当初北境国的官员就是他带过去的人，因为之前不是诸侯国的缘故，他也不需要收拾前任的烂摊子。
窦思博进了宫之后小心翼翼地行礼，之后一抬头就看到北境王殿下看上去十分的和颜悦色。
窦思博心里咯噔了一声，一般北境王殿下摆出这样的表情，要么是他要收拾人了，要么就是他要折腾人了。
他心一横问道：“殿下可有吩咐？”
刘谈说道：“过些时日本王要带兵出征，燕国就交给你了。”
窦思博：？？？？
窦思博:！！！
刘谈顿时喊道：“来人，把郎中带过来！”
窦思博满脸通红，眼神发离，看上去随时要倒下的样子搞得刘谈颇有些担忧。
他也没说什么啊，不就是实话实说了吗？
他以往跟刘彻跟刘据跟李息他们不都是这么说的？甚至霍光也是这样，也没见霍光反应这么大！
好在窦思博一会就自己缓过来了，他捂着胸口说道：“殿下，殿下，您……您慢点……臣……让臣缓缓。”
刘谈只好说道：“好好好，你慢慢缓。”
过了一会，窦思博好了之后才抬头问道：“殿下，乌桓不是已经投降了吗？您要打谁啊？”
其实窦思博虽然为人缺了点灵活性，但能被刘彻选中，终归是不傻的，所以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就是……还不死心，想要问一问。
果然，他听到刘谈说：“你是不是忘了你家燕王还在匈奴手里呢？他才是你的君上啊。”
其实燕国上下如今对于燕王都没啥感情，让他们对一个小娃娃有感情也有点难，反而是北境王，虽然来了之后手段雷厉风行，但真正想要认真做事情的反而有了出头的机会。
如今蓟城的百姓也过的好了，好多百姓都在翻修自己的房子——之前的房子太破旧了，基本上都快没办法住人了，每年到了夏冬两季都有房屋倒塌的事情发生，这还是在蓟城，燕国王城，其他城镇就更不用说。
而且早在燕王被抓走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基本默认燕王是回不来了，不过没人这么说，都怕成真了北境王就要走了。
现在北境王要去救燕王，说实话窦思博是不想的。
他很想劝刘谈，但又不好直接说你别去救你弟弟了。
刘谈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抬了抬手说道：“李息已经回北境国，到时候我们会两路出兵，这件事情已经定了下来，你要做的就是稳住燕国，之前吩咐你们的事情都做好就行，等本王回来要是发现有什么不对……哼……”
他这一声哼简直瞬间让窦思博透心凉，老老实实一个字都不敢说，反正北境王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当初皇帝陛下也是这么吩咐他的，至于其他……那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
叮嘱好窦思博之后，刘谈看了一眼文书，忍不住跟陆悬感慨道：“其实他们动作慢也有慢的好处，至少就算我有半年时间不在燕国，燕国也能按部就班地继续下去。”
刘谈准备好所有事情之后，就将捷报发给了长安，然后再也不管其他，转头就跟陆悬秘密去了城外的屯兵之地，幸好之前十万大军他们就选择了屯兵在渔阳郡以外的长城沿线，现在随时都能出兵。
当然他说是秘密，但是没有瞒着绣衣使者。
时间差已经打出来了，之前李息就瞒住了绣衣使者，再多瞒下去，他们到时候受罚，以后就不会这么信任自己。
刘谈跟陆悬两个人一路带着兵马进入匈奴势力范围的时候，刘彻收到了乌桓太子投降的消息，脸上的笑容刚缓缓扯出来，就接到了他儿子已经偷偷摸摸带兵找匈奴麻烦的消息。
刘彻：……

第643章 [一更]643
刘彻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刘据就在他身边,刘据偷偷看了一眼他爹的表情，觉得他爹现在的情绪可能有点复杂，明显看上去就是不知道先高兴好还是先生气好。
就在刘据思索要不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刘彻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非常冷静地将捷报放在桌子上。
刘据看到他这个表情就心里一沉,他爹每次要收拾人之前似乎都是这个表情,虽然这件事情的确是刘谈胆大妄为，但……刘据也觉得匈奴都欺负到他们头顶上了，不收拾他们下一次是不是就敢把主意打到他弟弟身上了？
这一刻的刘据几乎跟许多家长一样，秉持着宁可他家孩子欺负人也不能让别人欺负了他家孩子的心理,对刘谈这种行为还有点支持。
哎，要是可以,他也想征战大漠啊。
算了,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怎么安抚他爹,就算要收拾他弟弟也要等把匈奴打跑再说。
只不过刘彻不说话，他也不敢轻易发表意见,在斟酌了许久之后，他刚打算开口就听到他爹十分冷酷问道：“他粮草还够吗？”
刘据：？？？
他小心翼翼地又看了一眼刘彻,嗯,刘彻这个表情看上去还是很可怕，跟他的问题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在绣衣使者低头跪在地上从头到尾都没见到皇帝陛下的表情变化,要不然估计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绣衣使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莫得感情：“北境国相霍光之前一段时间一直在筹措军粮。”
刘彻听后直接就笑了,气的。
“这群小兔崽子一个个真是翅膀硬。”刘彻是真没想到霍光都跟着同流合污了。
原本刘谈做出这件事情他也不奇怪,反正他又不是第一次先斩后奏，但霍光跟着这么干就让刘彻十分吃惊，这不符合霍光的性格啊,这是过去了几年就已经被他儿子给影响了吗？
刘彻想了想，若是霍光有着刘谈的性格……顿时觉得无比头痛，他有这么一个儿子就已经有点受不了了，再来一个不是儿子，但也当儿子养大的霍光，怕是头发都要掉光。
刘据嘴角一抽，爹啊，你骂小兔崽子的时候是不是得把我弟先摘出去？要不然您可是连自己一起骂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刘彻，发现刘彻正在运气，轻咳一声问道：“他们是如何打算？”
绣衣使者禀报说道：“北境王带兵从燕国出征，李息李将军从敦煌出征。”
刘彻顿时蹙眉：“他亲自带兵？燕国那些人到底又做了什么？”
刘据本来还以为他爹要骂他弟弟不懂事，结果猝不及防就听到他爹将锅全甩给了燕国的官员，顿时整个人都有点不好。
他弟弟那个脾气，燕国那群官员要真的惹到了他，难道不是直接动手收拾吗？怎么可能忍他们？还忍到去拿匈奴出气？
刘据低声说道：“父皇，阿弟这个……应该是早有想法的。”
刘彻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还不了解他？但凡能有别的玩的，哪怕玩泥巴他也不会没事儿去找匈奴麻烦。”
刘据本来觉得刘谈对匈奴十分忌惮，很早之前就在跃跃欲试的想要揍匈奴，只可惜时机不合适，所以现在的选择十分正常。
结果没想到他爹说了这么一句，恍惚之间觉得还挺有道理，他弟弟每次回长安都有那么一段时间把自己关在王府里玩泥巴，哦，还玩过别的，反正都差不多。
长安这么繁华的地方，贵族小郎君可玩的东西太多了，可那些对刘谈都没什么吸引力，现在看来刘谈这次出征要么是燕国官员的问题要么就是匈奴的问题，还可能是两方都有问题。
刘据想到这里突然回过神来，不对啊，现在重点不是这个！
他连忙说道：“阿弟既然做了决定也准备好，必然是要出征的，只是……他不能亲自带兵啊，他……”
刘据原本想说刘谈没有经验，战场十分危险。
结果还没说完就觉得不太对味——刘谈的经验不要更多好吧？匈奴打过，西域那边的小国打过甚至反贼也都打过，而且战无不胜。
可问题是为啥他总觉得他弟弟上战场很危险呢？
刘彻其实跟他的看法也差不多，只不过不会觉得刘谈经验少，只是单纯不想让儿子冒险。
再厉害的将领也不能真的保证百战百胜，不提战场上多危险，出征的时候生活水平也直线下降，尤其是那里还是大漠，他怎么舍得刘谈吃这个苦？
不过还没等刘彻说什么，下面的绣衣使者听了刘据的话之后忍不住说道：“陛下，乌孙王也在北境王身边。”
刘彻：……
那他就理解为什么他儿子突然有了独自带兵出征的底气了。
要知道以往他就算出征，身边也会有一些比较专业的将领，他的角色一般都是出各种剑走偏锋的主意的那个人。
这次他身边只剩下了一个李陵，本能就让刘彻觉得不太对，现在也算是破案了，陆悬居然在那。
刘据长出口气：“陆悬在那里？那还……”
他说到一半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他爹，结果发现他爹的表情更不好看了，瞬间换了说法：“那还是不行！乌孙王怎么这般不懂事，居然不知道劝着阿弟一些。”
刘彻的表情不太好看，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甚至想到了战后的问题。
若是陆悬插了一手的话，那么之后在瓜分战利品的时候，乌孙国是不是也要分过去一些？
按照道理而言这样是没问题的，但刘彻并不希望乌孙国继续壮大下去。
陆悬现在还这么年轻，文治不好说，但行军打仗方面也就比卫霍差一些，这样下去乌孙国做大之后会不会就反咬一口？
这个担忧还真不是他小人之心，而是已经出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了。
绣衣使者低声说道：“乌孙王说他愿为北境王殿下的马前卒，此次他除了亲卫，未带其他一兵一卒。”
刘彻的表情顿时好看了一些，这样看来，陆悬更像是单纯过去帮助和保护刘谈的一样。
刘据原本想说让陆悬带人回去，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从理智上来说，他觉得这种事情应该不会出现，但感性上来讲又觉得似乎不是那么意外。
他果断转头看向他爹。
然后就看到他爹敲了几下案几之后说道：“既然如此，下旨封乌孙王为骠骑将军，跟随北境王出征。”
刘据：？？？？？

第644章 [二更]644
刘据觉得自从遇到他弟弟开始,他仿佛就一直在颠覆自己的认知。
原本已经没有任何实权的诸侯王，还是少年诸侯王拿到了诸侯国的军政大权这也就算了，反正最多也只能说皇帝偏心。
但皇帝就是偏心自己的儿子你能怎么样？有本事你打他啊？不敢打那就忍着吧。
而且这件事情刘据也没觉得任何不对,他弟弟到了北境国之后,他们全家都富裕了,大汉的国力也在缓慢增长。
这种增长现在看不出什么,因为发展是需要时间的，但国库的反应最直观，最近他爹已经很少为国库发愁了。
然后就是代管其他诸侯国的事务，说实话,大汉开国……算了，不说大汉,就说刘据知道的历史,无论什么时期好像都没有听到过这样的事情。
原本应该很难，大家都反对的事,结果也就是零星反对，最后也顺顺利利地办成了。
想一想燕国的情况,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奇怪的，大家这是在甩烫手山芋呢。
然后现在他听到了什么？
让一个诸侯王去给另外一个诸侯王打下手,还封了个将军？
哪怕在大家心里乌孙王的地位肯定是比不上北境王,但表面上还是要一视同仁的啊，按照正常顺序来说应该是刘彻下旨让乌孙王协助,双方表面上看起来是平等的关系,但实际上因为是协助,所以还是有从属关系，这才是最正常的。
结果呢？
一个敢封一个敢领。
陆悬接到这个封号的时候甚至还挺开心。
倒是刘谈皱眉说道：“这不对，怎么能给你这个封号呢？”
陆悬反问道：“这个封号有什么不好？是大汉目前为止的最高军衔吧？”
如果不讨论其他仅从品级上来讲,其实也不比诸侯王的地位少什么，当初刘彻是专门为了霍去病搞出了这么一个军衔，位同三公，只是霍去病之后就再没有其他骠骑将军，现在给陆悬这个封号，陆悬还是挺开心的，自觉就算比不上霍去病也能摸到这位天降紫薇星的一点边了。
刘谈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但问题是当初刘彻让霍去病当骠骑将军是因为霍去病战功显赫，然后当时的大将军卫青还活着，大将军只有一个人，刘彻又不舍得让霍去病受委屈，这就搞出了一个地位也就比大将军稍微差一点的骠骑将军。
而现在刘彻给陆悬骠骑将军的封号显然是因为除了大将军之外，只有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和卫将军三个封号能配得上陆悬的身份地位，同时车骑将军和卫将军两个现在都有人，那可不就只剩下一个骠骑将军了吗？
不过陆悬这个骠骑将军明显没有霍去病当年那个特权多，大概就是给他一个职位意思意思。
而这个消息一出基本上大家都开始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要改变一下对乌孙王的态度。
如果是以前的话，他们基本上都把陆悬当外人，如今陆悬有了这个职衔还为大汉征战的话，那就是自己人啊。
大汉这边始终是对文化认同而非对血脉认同，陆悬之前一直在努力往这方面靠就是这个原因。
等大家讨论完毕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等会，不应该是打乌桓吗？怎么打上匈奴了？
实际上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刘谈带着的人都已经跟匈奴交手了！
他这次带着十万大军直接过去，之前刚从上谷郡退出去还跃跃欲试的匈奴士兵都傻了。
原本左骨都侯被抓走之后，因为这边本来就是右骨都侯的地盘，所以右骨都侯迅速过来接手，当然他也没有多么好心，只不过是想要接手左骨都侯的那些兵马罢了。
只是这也不是好接手的，呴犁湖怎么可能让手下的势力突然增长那么多？尤其是左右骨都侯都是左屠耆王的手下，而左屠耆王就是左贤王也是他的太子。
自古以来无论是什么地方，皇帝或者王在太子成长到一定年岁之后都会比较忌惮太子，尤其是太子能力强的。
左右骨都侯都是太子手下，但毕竟是两个人而且有竞争，不可能做到完全一心，如果这些势力都到一个人手里，那就很危险了。
所以呴犁湖下令右骨都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渔阳郡。
上谷郡那边最近防备肯定比较严谨，可燕国的兵力匈奴还是很知道的。
呴犁湖一算北境王到了燕国也没多久，根本不可能将整支军队训练出来。
实际上就算是北境国现在的军队也就是比别的军队强上一些有限，刘谈这么多年都没能将北境国打造得很好，更不要说如今的燕国了。
而且呴犁湖是按照正常思维去想刘谈的，乌桓那边有大汉十万兵马他知道，但乌桓这不是打完了吗？十万兵马要归朝啊。
所以他让右骨都侯暂时在那边停留一段时间，等那十万大军班师回朝之后他再动手，到时候就算北境王有那个什么火药桶也无力回天。
右骨都侯不敢违逆呴犁湖，同时也觉得这个办法不错，所以就留在那里等啊等，然后等来了十万大军。
有心算无心，刘谈在派出去斥候知道右骨都侯的驻扎之地之后并没有直接带兵打过去，而是转头问陆悬：“他手上三万人马，你说我们能都吃下吗？”
陆悬犹豫了一下说道：“按照你的标准只怕有些困难。”
刘谈有些诧异地看着他：“我的标准，那你说说我是什么标准？”
陆悬坦然回答：“自己人少死或者不死，对面全部俘虏。”
刘谈顿时满头黑线：“你这也太夸张了，这种当然不可能实现了。”
陆悬轻笑两声：“只要你要求不高，那就容易。”
刘谈摸着下巴说道：“我的要求就是对方死多少无所谓，但是我们的人能不死就不死。”
陆悬点了点舆图说道：“你要想把他们留下来，最简单的就是两路包抄。”
刘谈看了看舆图忽然说道：“不用两面包抄，我们可以先给他们设下陷阱啊！”
陆悬愣了一下，看了一眼他们之前测算的右骨都侯可能选择的撤退路线问道：“什么样的陷阱能留下那么多人？”
刘谈拍着他的肩膀问道：“朋友，听说过地雷阵吗？”

第645章 [一更]645
陆悬有些茫然地看着刘谈：“地雷？那是什么？”
刘谈想了想说道：“就是火药桶的变种吧,你就当成把火药桶全部埋在下面，等到他们过去的时候就会爆炸，然后……”
陆悬还没完全见识过火药桶的威力,不过处于对刘谈的信任,他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如果你有把握可以试试。”
刘谈听了之后瞬间有些卡壳,他干笑了两声说道：“把握是有的,就是……”
陆悬歪头看着他：“嗯？”
刘谈不好意思说道：“就是地雷还没研究出来呢。”
陆悬有些茫然：“按照你的意思不是把火药桶埋在下面就可以了吗？”
刘谈解释说道：“那是简略的说法，火药桶要点燃才能爆炸啊，但因为是陷阱，所以不可能安排人过去点燃,否则到时候对方斥候很容易就发现了。”
陆悬见他说的时候没有任何为难地模样便笃定说道：“你已经有了办法。”
刘谈点头：“对，用钢轮发火机关,不过这个机关需要研究一下。”
所谓钢轮发火机关其实就是铁壳地雷上用到的那种,地雷在遇到震动或者压力之后，里面的钢轮转动与火石急剧摩擦产生火星然后点燃引线。
这个机关比较简单,毕竟现在想要做更复杂的机关也做不出来。
唯一麻烦的就在于机关要怎么掌控，毕竟是受到震动或者压力才会触发,那么这个震动或者压力到什么程度触发都需要小心，别回头运送地雷的时候就触动机关,把自己人炸个人仰马翻,那可就是重大事故了。
刘谈让公输粲带着人迅速过来，没指定对方带什么人,随便他带谁,但必须是对研究火药有经验的,没有经验的都不行。
公输粲最近本来就比较无聊，北境王殿下不在，他感觉好像做什么事情都没意思,手上的各种研究也有，但以往那些能够引起他兴趣的研究比起北境王经常让他做的那些新奇玩意就十分的索然无味。
他也想过自己折腾点新鲜东西出来，但是受限于生长环境或者眼界，他能想到的点子都没什么意思，最主要的是实用性还不高。
现在听说北境王相召，公输粲立刻让人收拾东西迅速赶了过去，那架势恨不得自己身上长俩翅膀。
公输粲到那里的时候，大汉跟匈奴的人已经开始小规模的接触并且打起来了。
刘谈没打算就那么干等他，他们这么多人，匈奴一开始没有发现不代表永远不会发现。
一旦发现了对方要是来偷袭他们怎么办？之前刘谈又担心打起来之后，对方见他们这么多人会跑。
陆悬倒是不担心：“放心，就算匈奴人发现我们这边人多只要别把我在这里的消息透露出去，他们也不会立刻就跑的。”
刘谈有些纳闷：“啊？他们难道还敢打吗？我们比他们多好多人啊。”
陆悬十分直白说道：“大汉人数再多也不是没输过，他们现在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
刘谈一脸的不可思议：“我在这里他们还敢有信心？”
陆悬想了想没好意思打击他，只是说道：“毕竟你之前赢的是乌师庐，呴犁湖上台之后极尽抹黑乌师庐，所以大家都觉得他输给你是他无能，而且匈奴除了在你手上吃过一点亏，最近的战役不都没输过吗？”
刘谈仰头回想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上一次大汉跟匈奴打还是跟左大都尉勾结的那一次，赵破奴……赵破奴那都不仅仅是输，而是自己过去送人头啊。
一想到这里，刘谈整个人都有点不好，气鼓鼓说道：“敢小看我们，他们难道不知道乌桓是怎么灭国的吗？”
虽然乌桓人很多都还活着，但这个国家的确是已经没了，所以说灭国也没什么问题。
陆悬看他这样子就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忍笑说道：“嗯，是他们有眼无珠，不过，乌桓在他们眼里也不算什么就对了。”
其实跟大汉一样，在汉人眼里，他们最大的敌手也就只有一个匈奴罢了，其他小国那只能看成是挑衅，端看大汉要不要收拾他们。
这次乌桓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只要大汉想要动手，这些小国就没有还手之力。
匈奴也是一样，甚至匈奴比大汉更加有底气——以往西域那些国家都是以匈奴马首是瞻的，对于大汉最多就是客气一点，乌桓跟匈奴接触不多，但他们被逼得直接跑去求助匈奴，可见能跟大汉匹敌的也只有他们。
所以就算乌桓灭国匈奴也不会有什么警惕之心。
毕竟在西域那片土地上，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一个小国灭国，这种事情大家都很习惯了。
刘谈抿了抿嘴是，想到刚刚陆悬说的一句话，转头看向他笑道：“所以你是觉得你比我手下这么多兵马都有威慑力？”
陆悬虽然对中原文化已经很了解，并且运用的也很好，但因为从小到大的生长环境的缘故，他大概从来不知道什么事谦虚，十分坦然说道：“十万大军就算人数再多，若是没有好的将领也是一盘散沙，只能任人屠宰。”
刘谈翻了个白眼：“注意你的用词，我还在这呢。”
陆悬委委屈屈看着刘谈，这个吧……还真不好说，匈奴对北境王的确是忌惮的，可问题是他们忌惮的不是北境王领兵打仗的能力，而是忌惮北境王的……巫术。
是的，好几次了，对上北境王他们总是输得莫名其妙，每一次对方都能拿出很奇怪的东西来让他们无法应对。
所以只要刘谈不拿出新的东西，单纯作为指挥的将领，匈奴还真未必会畏惧。
不过，陆悬不敢说实话，他怕说了实话就没办法抱着老婆睡了。
刘谈心里也很清楚，哼了一声挥手说道：“你心里那么清楚还不赶紧去安排？安排不好小心本王罚你。”
陆悬笑了笑，趁着营帐之内没有其他人凑上去搂着他的腰偷了个吻拖长了调子说道：“是~”
而右骨都侯在听闻大汉有十万大军过来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原本他都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不过在听说领兵的是北境王的时候，他心里的贪心占了上风——如果能活捉北境王，那么单于一定很开心。

第646章 [二更]646
左骨都侯被活捉的消息传来之后,右骨都侯基本上是又开心又生气的。
他开心是因为少了一个劲敌，生气则是因为……怎么就被活捉了呢？哪怕战死也比现在的情况强啊。
尤其是听说大汉皇帝拿着左骨都侯祭了太庙之后，所有匈奴人都觉得仿佛脸上被扇了一耳光似的。
之前匈奴内部要求也去抓一个大汉将领祭天的声音层出不穷,只不过没人敢打北境王的主意。
后来虽然说抓到了燕王算是出了口气,可是燕王还没到他们手里就失踪了,到现在都没找到那个狡猾的汉人。
更何况,就算抓到了燕王又怎么样？那么小一个孩子，除了口头上占点便宜，气一气大汉皇帝之外，还有什么作用？
尤其是他们听说大汉皇帝很是不舍的表示了要放弃燕王,这就更没有作用了啊。
匈奴人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
现在右骨都侯也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可能不太合适，那可是北境王,传言中百战百胜的北境王,怎么会那么容易抓到？
不过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试探一下，万一……对方这一次手里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东西呢？
右骨都侯派人去试探了一下。
大汉和匈奴双方一个抱着示弱,让对方留下的想法一个存着试探之心，第一场仗就打的十分克制,双方几乎没什么伤亡就退了。
大汉这边觉得自己达到了目的，而右骨都侯则是十分兴奋。
北境王的风格他们都知道,打仗的时候十分酷烈,一上来就是不死不休，从来不会留手。
而这一次汉人又变成了他们习惯的那种感觉,说明对方也没什么厉害的东西了。
右骨都侯几乎是一瞬间就决定一定要努力试一下能不能抓到对方。
他手下倒是还有比较迟疑的人,忍不住问道：“不是说汉人如今手里有那个什么火药桶吗？乌桓人面对这个东西毫无还手之力,他们还没用过。”
右骨都侯笃定说道：“那东西必然是攻城才能用到，从之前的消息到现在，刘谈在南边打且兰国的时候用了一次,然后就是打乌桓用了一次，打辽东郡和上谷城都没用，想来也有诸多限制，而且他那个人你不知道，若是能用，肯定一早就用上了。”
将领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但还是说道：“可他在万军之中，汉人就算输了也会掩护他撤退的，不太好抓吧？”
右骨都侯沉思了一下：“之前从上谷郡跑出来的人说他们是从地下突然冒出来的以至于大半夜很多人把汉军当成了鬼，或许……我们也可以试一下。”
将领微微一愣：“您是说……从下面挖一条地道吗？”
右骨都侯点头说道：“这是最简单的办法。”
将领有些困惑：“可他们既然用了这样的方法，难道不会防备？”
右骨都侯说道：“我们人数比他们少，若是再做出随时可能兵败的样子，他们不会防备的，刘谈这个人单于研究了很久，此人骄傲自大，有的时候就连他父亲的话都不听从，十分桀骜不驯，这样的人在自己掌握优势的时候是会被胜利蒙蔽眼睛的。”
将领对于这方面没有了任何疑问，但他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可是……我们如今所处的位置下面都是戈壁，别的地方却又是沙漠，沙漠那里是万万不能挖的，也挖不出去，戈壁这边只怕没那么容易。”
右骨都侯果断说道：“派人不惜一切夜以继日地挖，他们距离我们不算远，实在不行就上药水吧。”
所谓的药水其实是匈奴人用植物配制的软化水，能够将岩石之类的进行软化，当然也只是进行一定的软化，并不是真的将石头软化为砂砾。
将领也没别的什么办法，只能听从右骨都侯的命令。
所以右骨都侯在派人跟大汉交兵的时候也十分克制，一直做出一种打不过的情况。
陆悬很快发现了这个问题，他这边下令大汉克制一些，什么火药桶啊手弩啊绊马索啊之类的都没上，本来还在思索会不会做的太明显。
结果没想到右骨都侯那边比他这边的战斗力都不如，这样的情况下都让大汉赢了好几场。
右骨都侯没觉得有什么，他没怎么跟大汉交过手，以往匈奴都是大胜仗，打完之后还要在庆功宴上贬低一下汉人不行，所以认为汉人这个表现没什么问题，还窃喜于自己的计策奏效。
而陆悬则肯定对方有猫腻。
甚至别说是他就连刘谈都察觉出来了，看着战报说道：“我跟你说，也幸亏现在还没分出胜负，若是真的分出了胜负，这份战报送上去我父皇可能会以为我们在打假仗。”
说到这里他都想笑了，听说过打假赛的，他还真是头一次听说打假仗，可问题是这个数据真的就好像是两边十分默契的在打配合。
陆悬有些困惑：“我们是为了拖延，他们是为了什么？”
刘谈脑洞大开：“这个右骨都侯不会是我们自己人吧？”
陆悬看着他一脸佩服：“你真敢想。”
如果真是自己人的话，刘彻不会不告诉他，而陆悬也没本事把他的人安插到这么重要的位置上，他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撺掇着人分裂匈奴。
刘谈也觉得自己想太多，可他实在是摸不透右骨都侯的行为啊。
陆悬又看了一眼战报，果断说道：“今晚我带人出去看看。”
刘谈微微蹙眉：“不行，万一对方就是想要让你过去呢？太危险了。”
陆悬却无所谓：“就算我如了他们的愿又能如何？难道还真能被他们抓到，要是能抓到我他们早……呃……”
“嗯？”刘谈转头眯着眼看向陆悬：“所以……你这是惯犯？”
陆悬刚刚说到一半就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说道：“我没有冒险，是有把握才会去的，更何况我也不会凑近，不是有你给的千里镜嘛。”
说完这句之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反正不会比你当初去找乌师庐更危险。”
刘谈：……
两个刘彻嘴里胆大包天的小兔崽子对视一眼之后，决定将这个话题略过。
反正他们两个谁也别说谁。
刘谈叮嘱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别冒险。”
陆悬用力点了点头，刚要说什么，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响动。
他顿了顿，跟刘谈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叹了口气：“哎，又炸了。”

第647章 [三更]647
那个响动明显是公输粲他们弄出来的,公输粲来的时候带的人不是特别多，算上他一共十个人，刘谈一眼扫过去发现墨家和公输家的人对半分,还有两个生面孔,应该不是墨家也不是公输家的人。
眼见公输粲越来越有上位者的风范,他也算是松了口气。
他不强求公输粲能以德报怨,更何况墨家和公输家那么多年的纠结也不是他一个人能做主的。
但是他坐在这个位子上就不能代表公输家，所以他必须公正。
若是连最基本的公正都做不到的话，刘谈早晚都要换了他。
因为这个职位不是给公输家主的，而是给有能力的公输粲。
公输粲的角色转变还算顺利,可能跟墨家人不太亲近，但也没有过分打压,这就行了。
刘谈将自己的要求告诉他们之后,公输粲眼睛都亮了，他们公输家对于这种战争器械一直都比较有研究。
倒是墨家可能不太喜欢,不过这几个墨家小子都还年轻，正是热血上头的时候,一听说是要打匈奴用，一个个也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可问题是刘谈布置下去的任务什么时候简单过？
刘谈这次没有时间画图,只不过是将其中的原理全部写了一遍,然后就交给公输粲他们，毕竟作为全军首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公输粲原本以为很简单,毕竟原理都摆在这里了,还有什么难的？
然后现实就给了他好几巴掌——地雷难点不在于那个机关,而在于机关的稳定性。
正如刘谈所说，这个机关承受什么样的触动才能爆炸？
一开始公输粲设定的是人踩上去就炸，本来也实验得很顺利,结果刘谈在看了他们做好的机关之后问了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在搬运的过程中机关会被触发吗？”
公输粲愣了一下，当场试验了一下，事实证明，以现在人力畜力的运输，在这个过程中很可能触发机关。
虽然不是一定，但……一旦触发一个，那就是全军覆没的节奏，他们不能不小心啊。
所以他们需要在人的重量和搬运过程中产生的碰撞之间找一个平衡点。
而这个时代对于什么重力和受力分析之类的都处在一种比较原始的蛮荒状态，之前可能也有地方涉及到了这些东西，但现在的人还没有这个意识，不知道要总结出什么规律。
至于刘谈……让他搞搞发明什么的或许还行，但是这些高中物理知识真的已经被他丢掉了，他去帮忙反而不如人家凭借经验来的容易，还不如不插手。
他索性也不管，结果就是天天听爆炸的声音，也亏了给的黑火药不够多。
不过机关本身跟黑火药的多少也没什么关系，有关系的是触发装置和引线，所以黑火药多少都无所谓。
刘谈有些发愁：“没想到这么不好弄，这样下去对方说不定很快就发现了啊。”
陆悬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不担心，就算不用地雷阵，我们也能赢，我先去了。”
刘谈点点头眼巴巴看着他说道：“遇到危险一定要先跑啊。”
陆悬一时之间颇有些哭笑不得，这大概还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遇到危险要做逃兵，他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都在告诉他，哪怕遇到了危险也要鼓起勇气去面对。
他点点头：“放心吧，我舍不得你哭，走了，若是我回来得晚你别等我，先睡。”
刘谈愣了一下这才抿了抿嘴本来想说自己才不爱哭，但是一想如果陆悬受了重伤……不行，不能想，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的心都要揪起来了。
陆悬倒也没有敷衍刘谈，他的确没打算去做危险的事情，主要是想要用千里镜看看对方到底在做什么。
千里镜这个东西因为太过珍贵，所以目前为止有资格使用它的人并不多，现在整个大营里一个刘谈一个他，没别人了。
所以如果真的想要用千里镜的话不是他来就是刘谈来，刘谈不放心他，他更不放心刘谈，尤其是担心刘谈发现什么一个激动带着人就打过去怎么办？
陆悬趁着夜色跑到了大漠之中将自己和手下都用沙子遮盖起来，这是在大漠打仗经常用的隐蔽方式，不过这种方式吧……也就在晚上能够骗骗人，而且还不能靠太近，否则就等着被发现吧。
所以一般他们这些西域国家派出去的斥候都是眼神特别好用的那种，要不然就算隐蔽的再好也没用，根本看不到对方的情况，这不是白跑一趟吗？
也亏了陆悬手里有千里镜，要不然他现在所处的这个位置就算眼神再好用也看不清，更何况还是晚上。
他拿着千里镜看了一会，对方大营之内灯火通明，看不出有什么特殊，只是陆悬认定右骨都侯手下战斗力这么不足肯定有什么问题，所以他十分耐心的等待着，一直等到了月上中天，这才看到有一队人马从大营之中偷偷走出来。
陆悬立刻眼前一亮，等那队人马离开之后才起身说道：“走，跟上。”
只不过因为隐藏太久，沙漠夜间气温又低导致他起来的时候觉得自己身体似乎都有些发麻，甚至有些踉跄。
不过他很快调整好了自己，带着人手就悄悄的跟了上去。
有千里镜在，他根本不需要跟太近，只要能保证对方在千里镜的视野范围之内就行。
然后他就看到那队突厥人马跑到了一处地质略微坚硬一些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拿出了铁锹开挖！
陆悬看到的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认真的看了很久才确定对方是真的在挖土，搞得他一时之间都有些摸不到头脑，不知道对方到底在做什么。
陆悬原本想要把这些人抓起来询问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但又怕打草惊蛇。
最后还是决定先回去，反正看对方这个样子肯定在搞什么工程，一天两天是不可能弄完的，他完全可以先把消息带给刘谈，反正他家阿谈在这方面才是专家，他在这里想半天估计也没用。
陆悬打了个手势带着人悄悄地撤离现场，从头到尾匈奴人都压根没发现自己的行为被发现了，不过也是，他们怎么可能想得到汉人手里还有千里镜这样的大杀器呢？
之前李息倒是也用过，可乌桓那个情况……真的是碾压，对方压根还没打探出汉军的底细就被打败了，自然也送不出去消息。
陆悬回去的时候都已经是凌晨，本来他以为刘谈睡了不想去打扰他的，反正他也有自己的营帐，跟刘谈挤在一起纯属情趣。
他刚进驻地就让大家放轻声音不要吵到北境王，结果走到营帐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刘谈正披着斗篷站在那里等着他，半眯着眼睛一看就是困得很了。
陆悬心里一软，连忙走过去低声问道：“不是说了让你先睡？”
刘谈打了个哈欠，眼中水光潋滟含含糊糊说道：“你不回来我不放心。”
他说完倒是清醒了一些，略有些奇怪，今天陆悬怎么没有过来牵他的手？
陆悬似乎很喜欢牵手拥抱之类的亲近动作，他一靠近刘谈就下意识地做好了准备，结果对方反而没动。
刘谈顿时一个激灵，以为对方受了伤，连忙拉住他的手问道：“怎么……”
还没说完他就知道陆悬为什么没有牵他手了，因为陆悬的手很凉，凉到刘谈甚至以为自己握住了一块冰。
陆悬见他瞪大眼睛便抽出手来说道：“等会，我暖一暖。”
刘谈心疼的不行：“不是知道晚上冷吗？怎么不多穿点？羊毛衣没穿吗？”
陆悬一边跟着他进营帐一边说道：“穿了，只是有一段时间不好动，没活动开。”
而且还是埋在沙子里，更凉了。
至于穿更多……斥候哪里有穿那么多的？容易被发现啊，而且跑的时候都不容易跑。
刘谈都顾不上问他到底发现了什么，连忙拽着人进去暖身子。
在营帐里安顿下来之后，陆悬便将自己看到的全部说了出来。
刘谈脑洞比较大，都不用分析立刻笑道：“他们是想学我啊。”
陆悬一边喝热水一边疑惑问道：“什么学你？”
刘谈说道：“当初在上谷城我不是挖了地道进去的吗？也就是因为这个才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然后抓到了左骨都侯，这次右骨都侯估计也想这么做。”
陆悬顿时如临大敌：“那我们要不要换地方？”
刘谈微微扬起下巴：“让他挖个一年半载大概能挖过来吧。”
这什么地方？这是戈壁啊，不是砂砾就是坚硬的岩石，当初刘谈在土地上挖还动用了黑火药呢，他们这人工挖……真是异想天开。
陆悬听刘谈说了前因后果之后就放心下来，摸着下巴说道：“或许也可以利用一下。”
刘谈低头沉思半晌说道：“他们挖地道的地方距离他们的营地远吗？”
陆悬想了想说道：“不远。”
刘谈笑道：“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好了，论挖地道，我们才是祖宗啊！”

第648章 [一更]648
陆悬心说,来了。
跟刘谈在一起你永远要应付他的突发奇想，对于别人而言这样的突发奇想简直让人疲于奔命，不过因为一般最后结果都是好的,所以大家哪怕一听到他搞事情就脑壳痛但也还是会乖乖照做。
不过放到陆悬身上……他只会觉得兴奋。
循规蹈矩按部就班从来都不适合他,本来么,游牧民族打仗也没什么阵型,都是派骑兵冲过去把对方阵型冲乱，下一步比拼的就是个人素质和武器装备了。
所以他立刻问道：“我们从哪儿挖？”
他之前一直听说刘谈那次抓到左骨都侯的战役多么经典多么出其不意，说实话他早就想要看看地道到底怎么搞了。
刘谈想了想说道：“匈奴驻扎的地方都是比较坚硬的地方，你说要是那些地方的土质变得松软会怎么样？”
陆悬说道：“他们一定会手忙脚乱,若真是那样我们倒是可以趁机……”
刘谈认真点头说道：“没错，所以想办法在他们的驻地下面放火药,然后炸一波,不管地雷好没好都可以先收一波人头。”
陆悬想了想说道：“可是这样的话就没办法活捉右骨都侯了。”
刘谈满头黑线：“醒一醒，上一次那是意外好吗？”
陆悬有些可惜：“那就只能这样了。”
刘谈立刻让人找来舆图让陆悬将对方驻地的大致范围给圈起来,然后再让比较擅长爆破的人来选择炸药点，因为时间的缘故也不能放置太多,否则若是给他们一段时间，刘谈觉得自己能把对方全部炸上天。
当然主要也是陆悬在劝他：“这地方的土质结构没有那么结实,你把他们地下挖空了的话,只怕还没安置火药桶他们就已经发现了。”
就这么着，最后决定安置十个火药桶,而且重点都放在营地最外一圈,再里面刘谈也担心打草惊蛇。
决定做好了之后就开始找地方实验能不能行,也亏了他们双方谁都没选择将战场放置在沙漠之中，否则这个办法……谁都别用了。
陆悬看刘谈很着急的样子有些疑惑：“你这么急做什么？现在是他们想拖，正如我们的意啊。”
刘谈摇头说道：“主要是在这地方挖地道真的纯属给自己找麻烦,你想想若是你挖了好几天结果发现纵向都没达到目标，你会怎么办？”
陆悬歪头想了想：“让更多人去挖，或者想别的办法。”
刘谈凝视他：“难道就没想过放弃这种方法吗？”
陆悬十分自然地回答说道：“如果是我的话既然选择了这个方法那就代表这个方法在当下是最好的，换别的方法也不一定比这个好，更何况只是困难一点而已，又不是不行，为什么要换？”
刘退堂鼓十级选手谈感觉膝盖一痛，他抹了把脸说道：“我觉得不能要求右骨都侯有你这样的毅力，否则他现在右贤王都能当上了。”
陆悬恍然：“所以你说他会放弃，然后转而强打？你是担心拖不下去？”
刘谈说道：“不太确定，两手准备吧。”
陆悬问道：“你要多久？一个月够吗？”
刘谈歪头看着他：“怎么了？”
陆悬说道：“你要多久我就能拖他多久。”
陆悬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表情都非常平静，仿佛在说吃饭喝水一般自然，刘谈从中感受到了他强大的自信。
他一时之间颇有些羡慕陆悬，他也想要这样的自信啊，可惜在打仗方面，他就是底气不足。
想到这里刘谈说道：“照着一个半月拖吧。”
陆悬点点头，此时他的手也暖过来了，伸手摸了摸刘谈的脸说道：“行了，大半夜的别折腾了，先睡吧。”
站在旁边新上任的爆破手和李陵：……
你们现在想起来是半夜了啊？可怜他们睡得正香的时候从被窝拽起来，迷迷糊糊的就过来议事，还要被迫看这两位秀恩爱，现在天都快亮了！
刘谈听了之后惊觉时间的确不早，把人都轰出去之后伸了个懒腰打个哈欠，瞬间从刚才的精神奕奕变得迷迷糊糊，最后还是陆悬哄着他去洗漱扶上床的。
第二天开始，刘谈就让人去找地方挖地道。
一时之间双方都想拖延，所以看上去你来我往打的厉害，实际上却没有什么伤亡。
不过右骨都侯也不傻，担心他一直输的话对方会直接挥兵打过来或者起疑心，所以他一般都是保持着输两场赢一场的频率让刘谈他们不至于退兵，但也要忌惮。
陆悬和刘谈心里门清，但是一算己方赢得比较多，也就乐得这么拖下去。
不过他们这边迟迟没有进展还是要跟上面报告一声的，就算不宣扬出来，也要跟刘彻说一声，还要跟李息那边说一声，要不然友军打的那么起劲就等着跟他们汇合，结果他们在这里玩拉锯战，不太合适。
刘谈给刘彻写奏疏和写信还跟以前一样，基本上讯息都不一样，奏疏上只写了他们赢了多少场，输了多少，损伤多少，都是干巴巴的数据，信上则是把自己的想法全都写了上去。
刘彻看了之后也没说什么，只是叮嘱刘谈一定要小心，同时让陆悬一定要保护好他儿子，什么都不用管，哪怕输了也没关系，但他儿子不能出问题。
要不然还怎么办呢？他儿子一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就犹如脱缰的野马胆大包天肆意妄为，就算他说了对方也不一定听啊。
老父亲心累。
刘谈接到刘彻的信之后满头黑线，倒是陆悬认认真真的回信：臣一定保护好阿谈……
他这句话都没写完就被刘谈拽走了信纸，他一抬头就看到刘谈气鼓鼓说道：“你也真敢应啊，你是过来打仗的又不是来当我保姆的！”
陆悬理所当然说道：“可我一开始就是想保护你才留下来的。”
刘谈：……
他深深觉得他爹跟陆悬大概很有共同语言。
陆悬眼见他瞪大眼睛显得十分愤愤不平的样子便笑着转移了话题：“你看，这都过去半个多月了，右骨都侯不也还是没有投降吗？”
刘谈听后也是有些奇怪：“是啊，也不知道他们进度到什么地方了，难道他们手上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神兵利器？”
陆悬揽着他的肩膀说道：“不用担心，如果真有神兵利器他们早就打过来了，还用等现在？”
刘谈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而那边右骨都侯也在担忧，他担心这样僵持下去北境王会变得焦躁，然后不管不顾的打过来。
年轻人嘛，都年少气盛，而且从传闻来看，这位北境王殿下从未遇到过什么困境，恐怕更是难忍。
可他们的地道才挖到一半啊，得想办法拖延一下。
右骨都侯想了想决定招人商议一番，最主要的是不是要求援让更多的兵马过来，从兵马数量上让对方有所忌惮。
可是他又有些迟疑不定，主要是这一次若是运用得当是肯定能够抓到北境王的，这是天大的功劳，可若是再来人的话，说不定功劳就要分出去，右骨都侯十分不甘心。
然而他不知道他们的地道还没挖过去，但北境王已经把地道挖到他们脚底下了。
这也就是接近他们营地之后不好用黑火药爆破，担心动静太大让他们察觉，而且在接近他们之后还要分出十个一人宽的甬道分别挖掘，这样才能将火药桶放置在指定地点。
哎，在戈壁上打仗就这点不好，完全没有遮掩的地方，导致他们只能从地下安置火药桶，否则在靠近匈奴营地的时候直接从地道钻出来在地上找地方掩埋更容易一些。
因为所有人都对戈壁的地质没什么概念，导致刘谈原本预估的一个月还有点不够，最后一个半月才搞定了所有地点。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刘谈十分欢天喜地，天知道他在这里呆的都开始每天拉着陆悬玩各种游戏了。
嗯，要不是因为在军营里不好做什么事情怕人听到看到，只怕他们两个还真要夜夜春宵。
现在终于迎来了转折点，唯一让他不太满意的就是地雷的机关还没弄好，不过这也正常，科研这种东西有的是好几年甚至十几年都出不来什么重大成果的，现在炸对方一波，然后再派人提前埋伏好应该也能把对方全部留下。
陆悬带着人直接去了匈奴营地附近，准备将撤退的匈奴都拦截住，一个都不放跑。
实际上若非为了全歼对方，刘谈也不至于折腾这么久。
等他派人传信之后，刘谈才深吸一口气说道：“行了，点火吧。”
因为怕自己人也受到伤害，所以引线比较长，在点燃之后，所有人心里都没什么底，担心引线半路熄灭啊，担心火药桶出故障不爆炸啊。
好在等待了一会之后，众人听到了数声熟悉的爆炸声，感受到了脚下微微的震动。
刘谈拿着千里镜往匈奴营地的方向看，可惜他们双方距离有点远，就算千里镜也看不到什么情况，只看到了升腾的黑烟和溅起的砂石。
过了没多久，陆悬派传信兵来报告：“启禀殿下，匈奴营地没了。”
刘谈：“嗯？什么叫匈奴营地没了？”
传信兵似乎有些紧张，结结巴巴说道：“就是……就是……整个营地……都被淹了。”
刘谈：“啊？”

第649章 [一更]649
刘谈恍惚了一瞬,这个发展真是始料未及，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传信兵的表情好像也有些一言难尽：“乌孙王殿下正在准备救人。”
刘谈满头问号：“救他们做什么？等会，是整个营地都陷落了？现在那边什么情况？算了,我自己去看吧。”
他有太多的疑问了,很多事情不亲眼看到他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刘谈带着人一路到了匈奴驻地,在距离很远的时候他就看到了阳光照射在水面上反射出来的光芒。
他到那里之后陆悬立刻迎上来问道：“你怎么来了？这里有点危险,我们不敢靠近。”
刘谈伸着脖子看了一眼，这片营地已经成了一片汪洋，一眼望过去竟然有种看不到头的感觉。
他一脸匪夷所思问道：“我这是炸了一座湖出来吗？”
陆悬也有些意外看向他：“你不知道？”
刘谈无奈：“不知道啊，之前挖地道的时候他们也没说发现有水什么的……”
说到这里,刘谈停顿了一下，这个……没发现好像也不怪他手下的人,主要是沙漠这个地方比较特殊,土质根本不存水，但是整个沙漠也不是完全没有水,否则也不会出现绿洲这种东西，只是那些水一般都是走地下,甚至还有地下湖泊。
如果刘谈没有猜错的话，他这一次大概就是炸到地下湖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叹气说道：“哎,这些匈奴人真是运气不好,居然选了一个有地下湖的地方做营地。”
陆悬没吭声，这种事情就算是给他也不敢说自己能逃掉啊。
说实话右骨都侯驻地的位置选得挺不错的,四周开阔,若是敌军要突袭的话很容易就会被发现,然后土质算是坚硬，并且不远处还有沙丘阻挡，若是有大风沙天气不容易被埋,让陆悬来这附近选也会选这里。
当然最主要的是可能右骨都侯在这里打出了水，既然有水，那么有地下河或者地下湖的可能性很大。
不过，一般都是地下河，地下湖实在是太少见了，也不知道该说他们运气好还是匈奴运气不好。
陆悬有的时候就觉得国运这种事情真的很玄。
刘谈倒是没想到国运问题，他现在只想知道匈奴能有多少人跑出来。
说实话，这一次真的是各种机缘巧合，若是刘谈一开始瞄准的是右骨都侯的营帐，那么或许就只会在他的营帐下面放火药桶，那样的话大概率炸不出地下河，退一万步讲，就算刘谈多放几个炸出地下河应该也没这么容易就将整个匈奴营地淹了。
结果刘谈让人沿着匈奴营地放了一圈火药桶，直接将这一片地方都炸塌了，这也导致所有匈奴都陷落下去。
如今淹没匈奴营地的水浑浊中泛着不详的红色，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最后陆悬和刘谈只能让人在周围守着，但凡有匈奴人跑上来就抓了。
至于派人过去看……算了吧，这边地质已经被炸松散了，万一又塌了怎么办？现在他们已经算是赢定了，再因为这点事情葬送自己人不值得。
在回去的路上，刘谈和陆悬两个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等回到营地之后，刘谈想了想问道：“这一片区域是不是也就是右骨都侯了？下一步……我们是直奔龙城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刘谈都有一种恍惚的感觉，这也……太顺利了一点吧？
陆悬仿佛知道他想什么一样，摸了摸他的头发说道：“虽然舆图上匈奴的城池很少，但因为他们大部分百姓还是在游牧，所以在路上我们可能还会遇到别的部落，以及……左屠耆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刘谈撇了撇嘴：“他不善罢甘休又怎么样？也不知道李息他们现在到了哪里。”
刘谈说这句话的时候，下面人迅速上报说道：“启禀两位殿下，李校尉抓到了右骨都侯！”
两人均是一愣，刘谈诧异问道：“他还活着？让李陵把他带过来。”
传信兵下去之后，刘谈有些纳闷：“他的营帐在最中间，按照道理来说……应该最惨啊，居然活下来了？”
说实话，刚刚刘谈都已经不奢望能够找到右骨都侯的尸首了。
这样大的塌陷，在落下去的时候很可能人就被沙土或者地上的营帐之类的其他东西压在下面直接压死了，就算侥幸能活，依照匈奴人也没几个人会游泳的情况来看，不被砸死也得被淹死，而外围那些匈奴战士因为最早接触火药桶肯定已经被炸的粉身碎骨了。
若真要论幸运，大概就是在爆炸波及范围最远的地方，也不那么靠近中间的地方的士兵或许好一点。
李陵很快就过来了，同时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半死不活湿淋淋的家伙，如果不说，刘谈还以为他拎着一个水猴子。
李陵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幸运，只是忍不住好奇往湖边看了看，结果就看到有人抱着木桶漂在水上，等让人把他给拽过来的时候，李陵一看对方的穿着就知道这是右骨都侯，简直是天降功勋。
虽然最大的功勋肯定是北境王和乌孙王两位，但……这两位要功劳都没什么大用，按照刘谈以往的习惯，基本上都会将功劳分一分，争取让大家都封爵。
李陵也不指望这一次就封侯，毕竟运气的成分太大，可之后的战役还很多，积攒一下，说不定……就有希望了呢？
全长安城谁不知道李广难封四个字，实际上不仅仅是他爷爷李广，他们李家人似乎一直都差着一口气，就是无法封侯，若是他能封侯……那必然能够光宗耀祖！
李陵将人轻轻放在地上，右骨都侯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可不能把这个人弄死，活着的右骨都侯比死了的有用多了。
刘谈仔细看了看，立刻让人将右骨都侯带下去医治一番，然后拍了拍李陵的肩膀说道：“你小子运气不错，等着，我这就给父皇写信。”
李陵咧嘴笑了笑，也不介意刘谈说他运气好，他就是运气好嘛。
反正他家殿下说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刘谈转头就给刘彻写信，这一次他没写奏疏，主要是因为……实在不知道怎么写了，要怎么严肃正经的在奏疏上写他原本只是想要炸一下匈奴的外围营地，先让对方减员，结果直接炸出了地下湖让人团灭的事情？
说实话，这样的事情写在奏疏上都让人怀疑是不是在自吹自擂，怎么就那么巧？
陆悬见他没有写奏疏便知道他在迟疑什么，笑着说道：“我来上书吧。”
刘谈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你别写的太夸张啊。”
陆悬应了一声，低头开始写，而李陵则继续去盯着手下捞人，看能不能捞到一些匈奴将领，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刘谈写完信之后将信装好，正好陆悬也写完递过来说道：“你看看这样行不行，若是可以你便誊抄一份吧。”
刘谈接过来先是看了第一句就不由得肃然起敬，陆悬的汉语是越来越好了，这个说的可不是平日里的交流，平日里交流若是不看陆悬的长相，只听他说话，没有人会觉得他是外族人。
这个好指的是陆悬的书面语也学的很好，尤其是韵脚十分工整几乎没有任何错误。
而且通篇下来，叙事得当，不仅将事情说清楚了，还学习了刘谈的习惯，把刘彻捧了一遍。
嗯，是的，陆悬在奏疏上直接将战争这么顺利归功到刘彻身上，认为刘彻力排众议，同意北境王出征是有远见，并且有天神保佑，国运昌隆，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刘谈看完之后，深深看了陆悬一眼：“你可真是个混朝廷的好苗子啊。”
陆悬似是有些不好意思：“还有很多地方写的不好，你改一改。”
刘谈连忙说道：“不必了，这就很好，若是再扩写一下，甚至能成一篇不错的小赋。”
刘谈说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心酸，他在大汉混了这么多年了，写奏疏还是干干巴巴，至于赋……让他品评可以，让他写那可就算了吧。
结果到现在还不如陆悬，难不成这东西还真得从小教育才行？
陆悬听到他这样说便十分高兴，在他心里刘谈的肯定比别人的夸奖都要有用。
刘谈直接将那份奏疏跟信准备回头派人将右骨都侯一起带入京，陆悬有些诧异：“你不誊抄一下吗？”
刘谈凝视他：“你觉得我父皇看不出来吗？”
他写东西什么德行刘彻很清楚的好吧？就算抄了刘彻也能一眼看出来肯定有人给他捉刀，这又不是贺表之类的必须本人呈上的，谁写不一样啊。
陆悬笑道：“陛下刚祭完太庙，只怕又要祭一次了。”
刘谈听了就有些感慨说道：“可惜了，早知道让父皇先留左骨都侯一命，让他们凑一对多好。”
陆悬：……
他觉得左右骨都侯大概不想这么凑一对。

第650章 [一更]650
刘彻在接到刘谈信的时候正在上朝,今天是小朝会，基本上都是自己人，有比较偏向北境王的也都比较中立,所谓的中立就是北境王做了好事立了功他们不吝于赞美,若北境王做错了事情他们也不放弃追究。
刘彻宠儿子归宠儿子,但也没到凡是我儿子说的都对的那种地步。
朝堂之上还是需要这样刚正不阿的人的。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他也没避着大家，直接将奏疏拿过来还没打开便笑着问信使：“又打胜仗了？”
信使喜气洋洋说道：“启禀陛下，北境王和乌孙王两位殿下活捉了右骨都侯！”
刘彻听到这里忍不住微微瞪大了眼睛：“什么？”
不仅仅是他，就连其他人也都忍不住看向了信使。
也幸好信使承受能力比较好,遥想当年他第一次上京送信的时候，见到皇帝和太子结结巴巴的连话都说不好,现在……见的多了他自己都麻木了,哪怕被这么多人看着他也十分镇定说道：“右骨都侯全军覆没，我军未曾放走一人,此战大捷！”
他说完之后，所有人不由得喜动颜色,尤其是刘彻，他虽然一直克制着自己别太兴奋,但笑容还是止不住地扩大。
大概也因为太高兴,他直接将奏疏丢给太子刘据让他去念，而自己则是打开了刘谈写给他的信。
刘谈的信跟奏疏虽然说的都是同一件事情,但是风格不太一样,难得刘彻还能一心二用,一边听着大儿子念奏疏一边看信。
在听到刘据念道：“国运在我。”四个字的时候，刘彻脸上的笑容忍不住加深。
嗯，这奏疏一看就不是他儿子写的,想来想去，这个行文风格倒有些像陆悬。
一想到陆悬都承认国运在大汉，他就更开心。
不仅仅是他，就连在座的其他人都十分兴奋，他们这样子若是让刘谈来形容的话，那大概就是打了一针强心剂。
之前大家对于打匈奴这件事情是抱着三分期望七分平常心的，期望是因为北境王在对上匈奴的时候从来不输，七分平常心是因为最近这些年，他们在匈奴手上吃了不少亏。
所以谁都不敢说这次就一定能赢。
信心的建立不是那么容易的，如果没有这次的意外，可能刘谈还需要打几场胜仗才能让大家相信他们现在的实力已经比匈奴强了太多。
但涉及到玄学，一想到连上天都站在他们这边，大家就突然生出了无上的信心。
是了，丞相桑弘羊想着，他早该想到他家北境王殿下可是神仙啊，虽然有人说他是钱童，有人说他是贪狼星君下凡，但不管怎么说，天上的神仙肯定是要帮“自己人”的，所以肯定会站在他们家北境王这边。
他的想法基本上跟其他一些大臣的想法差不多。
桑弘羊等太子刘据念完奏疏之后，拱了拱手说道：“陛下，既然匈奴右骨都侯已经被押解入京，不知是否还要再祭太庙？”
刘彻努力让脸上的笑容变得矜持：“这么短的时间内祭两次，朕都怕祖宗们嫌朕烦。”
其他大臣：……
这是炫耀吧？嗯，这一定是炫耀。
别说，还真有人有点酸，北境王今年也不过二十出头，按照大汉平均年龄来说已经不小了，可在朝堂上，他这个年纪的官宦子弟都还在熬资历，他们的儿子基本上都在熬资历，若是他们有北境王这样的儿子，还发愁什么呢？
刘谈这次不仅仅给刘彻写了信，还给他送来了一些匈奴那边的特产——这些基本上都是后来他碰到一些游牧的部落俘虏之后得到的，有些东西不是特别贵重，他觉得样式不错味道好就给送来。
刘彻很大方的分给了大家一点，一边分还一边抱怨：“这孩子也是，出征在外自己的条件恐怕都不太好，还在给朕送东西。”
大臣们：……
更酸了怎么办？他们的儿子但凡在饭桌上多关心他们吃多吃少他们都能感动的不行。
对比一下北境王，惦记着给他爹弄好吃的，弄好玩的，就算出征还尽心尽力的送来，不行，回家得揍一顿臭小子出气！
刘彻炫耀得差不多了就开始商议正事，他们结合了一下李息跟刘谈两个人现在的情况，桑弘羊看着舆图忍不住大胆问道：“陛下，您说……北境王殿下的目标是不是龙城？”
刘彻看了一眼舆图，发现他们的行军路线的确很明确，就是冲着龙城去的。
他微微一笑说道：“谈儿……北境王早就有这个想法，这一次估计也是试探，大家也不必抱有太大期望。”
虽然他跟下面人一样迫切希望刘谈能够打到龙城把匈奴赶到更远的地方，但是他也心疼儿子，不想给他那么大压力。
万一他们在这边做准备，传出去可能就变成了北境王要打龙城，到时候若是情况不允许，刘谈恐怕不打都要硬着头皮打，要不然没办法交代。
刘彻思虑周祥，那边桑弘羊也想得很多，轻咳一声说道：“北境王殿下这次没有上报粮草消耗，只是大军出动，粮草消耗必定不少，是以届时能不能打龙城，都要看粮草。”
他这算是先给刘谈了一个台阶，到时候若是真的不合适打到龙城，那么就是他们的粮草供应不上，不是北境王的问题。
哎，也不是他非要帮北境王，可谁让他还有个儿子压在那里呢？那可是他所有儿子里最出众的一个，而且跟着北境王混好像升职还挺快的，所以只要北境王不出错，他帮也就帮了。
当然这也是建立在皇帝和太子都需要他来帮北境王的份上，但凡北境王跟太子有什么冲突，他都不会这么旗帜鲜明的帮忙。
果不其然，皇帝跟太子都给了他一个你很上道的眼神，然后大家就开始商讨粮草怎么弄，怎么才能让大军坚持到去打龙城。
而就在他们商讨这些的时候，刘谈跟李息已经会合在了燕然山。
右骨都侯兵败之后，刘谈他们的前方就如同无人之境，嗯，实际上也跟没人差不多，这一片大多都是戈壁和沙漠，若非他们有指南针，还真未必能走的出去。
而在这个过程中，刘谈也算是见识到了李陵的路痴程度，哪怕只选两个方向他也能选出错误那个，简直了！
跟他比起来，刘谈都显得靠谱了很多。
不过也幸好他们带着陆悬，陆悬对于这一片地形不算很熟悉，但他熟悉大漠熟悉戈壁啊，知道这里的气候情况还有其他一些东西，让大军避免了很多弯路。
至于李息，他那边明显比刘谈的幺蛾子要少一些，不过他走的这一条路线是比较熟悉的，当初他跟着大将军卫青就是走的这一条线，这么多年世事变迁，他也没想到会再来一次。
刘谈跟李息汇合之后问道：“匈奴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李息有些凝重说道：“呴犁湖派出了左屠耆王。”
刘谈惊了：“他们匈奴是没人了吗？呴犁湖连他儿子都派出来了？”

第651章 [二更]651
说实话这个……李息也没办法回答,要说匈奴没人，那是不可能的，匈奴的等级也很森严甚至比大汉还要森严一些,他们能征善战的将领还不少,之前俘虏赵破奴的将领就不错,那次虽然乌师庐亲自出马,但他主要是在后面南下才出手，之前都是他手下的将领。
虽然赵破奴废柴了一些，但实际上人家也是打赢过匈奴的，实力不算差。
乌师庐下台之后,刘谈听说他手下的那些将领有一些直接投靠了呴犁湖，按照道理来说,呴犁湖应该不缺人才是。
刘谈转头看了一眼陆悬,在看到对方脸上平静的表情的时候就知道对方应该知道什么，便没再多说只是问道：“现在左屠耆王到了什么地方？”
李息在舆图上点了点说道：“在燕然山下。”
刘谈看了一眼舆图,发现对方这个位置选的还不错，或者说龙城的位置选的不错。
龙城在燕然山以北,想要打龙城就必须跨过燕然山，燕然山倒是有一条山谷通往龙城,不过如今正在被左屠耆王牢牢把守,他们想要越过燕然山要么打败左屠耆王，要么绕路。
实际上绕路这个基本上不太可能,龙城以东就是大片沙漠。
刘谈能够从大漠里走出来跟李息汇合是因为路途并不是很遥远,但若是绕道龙城东面的话……倒是没有方向上的问题,可他们的水资源不够啊。
沙漠里可以打出地下水，但谁也不知道从哪里能打出来，除非有特别熟悉那里的人。
所以摆在他们面前的就是只能跟左屠耆王打一仗。
实际上刘谈也没打算选择别的,干嘛要绕过去？显得他好像是畏惧左屠耆王一样。
刘谈看了一眼李息制定好的行军路线之后点点头说道：“先整军两天吧。”
毕竟他带的大军和李息带的大军一个是征战许久，一个是长途跋涉，必须休息一下才能有更好的状态。
让李息去休息之后，刘谈才转头看向陆悬：“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陆悬低声说道：“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原本派出的不是左屠耆王，只不过左屠耆王极力请战，这才让呴犁湖同意了他出战。”
刘谈有些纳闷：“极力请战？我跟他没什么深仇大恨吧？他干嘛这么想不开？”
陆悬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把人家两个得力手下都给活捉了，还说没深仇大恨？
刘谈看着他这个表情，仔细想了想这才恍然大悟，摸着下巴说道：“可是这样的话他难道不应该再物色两个人吗？怎么还自己上阵了？”
陆悬面无表情说道：“大概因为呴犁湖已经开始防备他了吧。”
“嗯？”刘谈感觉自己闻到了八卦的气息：“什么意思？”
陆悬摸了摸刘谈的脑袋说道：“左屠耆王年岁渐长，已经有些不服管教，他们匈奴可不讲究那么多，若是左屠耆王羽翼丰满，说不定就要弑父上位。”
就算讲究孝道的部落也未必没有这种事情，不是谁家的皇帝和太子都能像大汉这样和谐的。
想到这里，陆悬越发觉得大汉能有今天也不奇怪。
上下一心团结一致，就算大家有点小的龃龉在大是大非面前也不算什么。
至于反贼……这是没办法避免的，但之前都危险成那个样子不也没有动摇大汉的国本？
刘谈想到这里若有所思：“那是不是可以从他们父子俩的关系上下手？”
陆悬问道：“你想怎么做？”
实际上让陆悬来的话他有很多种手段，只不过他担心自己做的过火会影响刘谈的计划，所以就等着刘谈做决定。
刘谈低头沉思半天，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开始咬指甲。
陆悬实在看不下去，握住他的手说道：“别这么为难，也不是什么大事……”
刘谈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也是，我们可以直接碾压过去，干嘛还用这么有风险的办法？”
浪费脑细胞不说，还不一定能成功，就算成功万一没有达到预期反而浪费时间。
陆悬本来想说这件事情可以交给我，结果听到刘谈这么说之后，忽然心有点累。
的确，无论什么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徒劳。
他们甚至不用制定什么战略战术，只要对着山谷中间扔火药桶就行了。
唯一需要小心的就是别把两边的山体给炸塌了，万一炸塌了，对方固然会输，但他们也过不去了啊。
刘谈跟李息制定了从哪个方向炸，怎么炸，炸多少的细节之后，他们都以为这一次跟以往的攻城应该没什么区别。
然而陆悬却在这个时候出去了一趟，回来就眉头紧蹙说道：“只怕计划要更改。”
刘谈抬头看向他：“什么？”
陆悬叹了口气说道：“左屠耆王果然不太好对付，他已经知道了火药桶的威力，并且做了一定的应对措施。”
刘谈蹙眉：“什么？”
陆悬叹了口气说道：“不仅如此他还知道我们擅长挖地道，所以在驻地上面都铺上了铜板。”
刘谈一脸难以置信：“铜板？那可是铜板啊，他这么有钱的吗？”
匈奴这边的冶炼水平比较低，但凡跟金属有关的都很贵，已知这一次左屠耆王的前锋就有两万人马左右，当然他们在前锋这边，也没在山谷中的驻地。
假设只是给这些先锋的驻地所在铺上铜板，那得是多大一笔钱？
陆悬沉默了半晌才说道：“他大概比你有钱。”
刘谈：！！！
凭什么！
陆悬见他瞪圆了眼睛立刻说道：“若论赚钱的本事他自然是不如你，至于他的钱怎么来的我不说你也应该懂，匈奴……跟大汉还是不一样的。”
刘谈立刻明白了。
匈奴这边还处在奴隶制社会，钱财当然都在奴隶主手里，而就算呴犁湖没有上位的时候，左屠耆王也是王子，当然有钱，更不要说当了太子之后自然更好的搜刮民脂民膏。
所以他比刘谈有钱还真不奇怪，毕竟刘谈的钱财来得快，他花的更多啊，都补贴在北境国和军队上了。
刘谈忍不住撇嘴：“那就不挖地道好了，反正那边都是山体，本来就不好挖。”
陆悬又说道：“他还在……山谷最前端挖了水池。”
刘谈：？？？？
陆悬说道：“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若是在定点的那里投掷火药桶的话，基本上都会被扔到水池里，可若是再靠近……他们又有射雕手在山体两边，我们的云车一靠近基本上就进入了射雕手的范围，再加上不敢动用太多云车，基本上对方射雕手可以很精准地射击到我们的投掷兵。”
刘谈呆滞半晌忍不住说道：“人才啊！”

第652章 [二更]652
说实话,刘谈是真心实意的称赞左屠耆王的，因为他是第一个没有被火药吓到，并且坚持认为这是神迹的人。
人家真的很认真的分析了火药桶的属性,然后针对这个属性拿出了自己的应对措施,真的有点东西。
可惜是敌人,否则刘谈肯定要把他拉进北境国的学宫,努力把他栽培成科学接班人。
陆悬显然没想到那么多，对于这种突发情况，他不至于慌乱却也不高兴，他看向刘谈问道：“要不要选择别的办法？”
刘谈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陆悬一脸淡定说道：“上山,滚石。”
这是他们经常用到的手段，也不是特别新奇,但贵在好用,唯一需要纠结的就是燕然山上好像没有那么大块的石头。
刘谈说道：“左屠耆王肯定对此有所防备，所以这个办法可能没那么容易。”
当然不容易,所以起冲突是肯定的，陆悬也不是这么干过一次了,在这方面他有充足的经验。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说道：“那你说用什么办法,我听你的。”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话,不知道为啥就戳中了刘谈，搞得他觉得耳朵都是热热的。
他想了想说道：“其实……地雷可用上了。”
陆悬愣了一下：“什么？不是说地雷现在还没有彻底安全吗？”
刘谈微微一笑：“对啊,但是我们可以给那个机关加一些东西,让它遇到大力碰撞的时候点火。”
虽然叫地雷,但怎么用还不是他说了算嘛。
到时候直接将地雷投掷出去，在地雷落入水中的时候触发机关点燃引线。
只要外壳做好防水就可以。
甚至都不需要特别强的防水，只要保证在爆炸之前别浇灭引线就行。
说实话,陆悬之前都已经忘了地雷这码事儿了，他的想法也跟其他人一样简单，地雷地雷，那要做埋伏的时候才用嘛。
结果没想到刘谈竟然想出了这样的办法。
当然刘谈只是这么计划，至于能不能行，还是要看公输粲他们。
公输粲最近这些日子为了地雷愁白了头，他是真的很想早点把成品地雷拿出来，可问题是……地雷这个触发始终没办法做到十分精准。
之前北境王虽然没找他，但他的压力一点也不小，现在听说北境王喊他过去，公输粲忍不住心里一突，在去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被骂的狗血淋头的准备。
结果没想到他家殿下不仅没有骂他，反而安抚他不用太着急，顺便说了一下自己的需求。
公输粲在听到北境王最新的需求之后忍不住精神一振，不就是让地雷触发变得更加迟钝一些嘛，而且都不需要十分精确，只要保证在运输过程中不爆炸就可以。
公输粲拍着胸脯说道：“殿下放心，您要多少臣就能做多少，若是做不到，臣提头来见！”
刘谈连忙说道：“不至于不至于。”
能做的了就做做不了他就想别的办法，本来这件事情就是他突然想起来的，做科研应该是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去研究，现在让这些人跟着大军一边迁徙一边研究本来就不能指望进度多快，更何况还是要精度那么高。
公输粲却有些惭愧，这是北境王殿下交给他的第二个任务了，第一个任务目前看来是不太容易，那么第二个任务必然不容有失。
在粗略估算了一下之后，公输粲提出需要五天时间。
刘谈忍不住怀疑问道：“五天够吗？”
公输粲解释说道：“殿下不想引起山体崩塌，那每一颗地雷的火药都不会太多，需要的地雷也不会太多，五天够了。”
说着的时候公输粲有些心酸，虽然还叫地雷，但是这个地雷做的不是地雷该做的事情啊。
刘谈对他倒是信任，点点头说道：“那去吧，有什么需要再上报。”
公输粲精神抖擞的走了，他回去跟众人说了之后，大家也都松了口气。
嗯，不是怪罪就好。
五天而已，在大型战争之中根本不算什么，这年头的战争一般都是以年为单位，甚至只是单单准备期间都要好多年。
正巧给下面士兵一个调整休息的机会。
他在这边做准备，而左屠耆王却觉得北境王定然是被他难住了，站在营帐之前远眺说道：“哼，所谓战无不胜的北境王……也不过如此。”
他身边的卫兵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下，结果……什么都没看到。
他们的视线被燕然山挡住。
作为领袖，左屠耆王当然不会也在山谷里面，但是他能做的都做到了，只要守住山谷，等到冬天来临，大汉肯定会退兵。
想到这里他也有些感慨，当年，他们可不是大汉退兵就能满足的，总要多杀点对方的士兵才行，或者俘虏来也可以。
只是如今好像也没人敢说能够在北境王手上得到好处，甚至都不要求赢，只要能够守住就可以。
这个人……的确很邪门。
左屠耆王算了算时间，转头对旁边人说道：“你回去跟父王说，就说我们已经……”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脚下一阵震动。
在震动的一瞬间，左屠耆王原本以为是地动，然而在闻到一股特殊的硫磺味道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看向山谷。
然后发现远处的山谷已经被浓烟所笼罩。
这种情况他多少也有些了解，一般就是那个火药桶爆炸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左屠耆王忍不住瞪大眼睛：“这……不可能！”
他身旁的侍卫也看傻了，半晌没回过神。
左屠耆王突然面色一变，转头吩咐道：“快，撤兵回龙城！”
他当然会尽力拖延，但……面对对方这些匪夷所思的各种手段，他已经没有信心能够阻挡刘谈的脚步，山谷的那些人……只怕已经不行了。
左屠耆王现在只希望结实的龙城能够抵挡对方的步伐。
而幸运的是对方似乎并没有着急追来。
实际上，刘谈不是不想追，而是……真的没办法追啊，毕竟哪怕再怎么收着，山谷被炸过之后地面也是坑坑洼洼的，而这是他们通往龙城唯一一条路。
刘谈倒也不着急，他们距离龙城已经近在咫尺，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急，反正他们也没指望着能够灭了匈奴。
好在这一炸把之前左屠耆王挖的水坑给填了一部分，要不然刘谈还要让人去运输各种砂石填坑。
现在他只需要把两边山体上炸下来的那些石头弄来填充上就行了。
这样做主要是为了给后面的辎重队伍铺路，要不是没把握能打下龙城，怕给别人做嫁衣，刘谈就派人去北境国运送水泥了。
在这个过程中，士兵们又把左屠耆王之前铺设的铜板都给拖了过来。
刘谈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为了防地道，左屠耆王把铜板弄的很厚，而且都是很大一块，粗略估计得有几十块。
刘谈算了算之后美滋滋说道：“没想到还能有收入，不错不错。”
这可真都是钱。
陆悬看他这样子颇有些哭笑不得，这点铜板弄出来的钱还不够皇帝陛下送一次的呢，至于这么高兴吗？
然而在刘谈看来，这是意外之财啊，之前朝廷那边送来了大批的粮草，刘谈一看就知道长安那边对他打下龙城抱有很大期望。
饶是刘谈也有很大压力，现在……总算是有点回头钱了，好歹能交代一些。
刘谈在让人吭哧吭哧填路的时候，那边呴犁湖在准备跑路。
左屠耆王带着人回到龙城之后，呴犁湖听到之后瞬间暴怒：“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说能够拦住他！”
左屠耆王低着头没说话，其实最让呴犁湖生气的不是儿子没拦住对方，而是在发现第一个办法不奏效之后，他的儿子竟然没有勇气再试一次。
呴犁湖突然意识到那个北境王已经到了让他们的人畏惧的程度，说闻风丧胆可能算不上，但真的让他们有了压力。
呴犁湖沉声说道：“若是拦不住对方，龙城危在旦夕，可有人愿意迎战？”
他视线所过之处，众人纷纷俯首，他根本不敢跟呴犁湖对视。
呴犁湖心中一沉，他也是骁勇善战之辈，在这种情况下知道若是强行让人出战，也只能平白消耗他们的底子。
此时右屠耆王看了一眼左屠耆王说道：“王上，如今天命不在我，不若往东撤吧。”
呴犁湖脸色铁青：“难道龙城就拱手让人？”
右屠耆王慢条斯理说道：“不是有左屠耆王吗？之前他信誓旦旦，不若就将龙城交给他，让他来守。”
左屠耆王面色一白，抬头看向呴犁湖，结果他还没说什么，就见到呴犁湖缓缓点头：“可。”
于是等刘谈终于一路畅通无阻的到达龙城的时候，唯一迎战他的就是左屠耆王。
这个消息还是陆悬带来的，他有些奇怪问道：“呴犁湖呢？”
陆悬笑了笑：“被你吓跑了。”
刘谈：？？？堂堂匈奴单于，能不能不要这么怂！

第653章 [一更]653
刘谈真的是万万没想到呴犁湖跑的这么快,总觉得好像有什么阴谋的样子。
陆悬倒是比较了解：“想来匈奴人已经没了心气了。”
但凡陆悬没有投靠大汉而是选择了匈奴，此时此刻他也要没心气了。
如果真能打的有来有回就算了，哪怕不能有来有回只要对方的所有战略战术都在他们的理解范围之内,那也有一战之力,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撤离王城,只留下左屠耆王这个手下败将来守城。
可现在的问题是没有人能想到北境王下一步会拿出什么东西来对付他们,未知永远是最可怕的。
不过刘谈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他十分警惕说道：“先盯着呴犁湖他们往哪边撤，龙城这边，再看看。”
越是到了这个时候越是不能骄傲自大,万一阴沟翻车那可就太打脸了。
尤其是匈奴的龙城在大汉心里那是十分需要忌惮的地方，哪怕当初卫霍二人也未曾到达龙城。
就算是跟着卫青打过仗的李息在来的路上还能详细说一说这附近的情况,而越是靠近燕然山他就越是沉默,因为之前他也没有来过，而到了龙城……反正这么多年以来大汉还没打过龙城呢。
刘谈站在城外二十里左右的距离,拿着千里镜眺望，发现龙城一片安静,城墙上没有士兵，城门也紧闭,搞得他越看越觉得对方可能有新的办法来对付了。
要说左屠耆王的确算是他这一路打来最有手段的了。
虽然看上去还是他赢了,并且赢得雷厉风行，但能够让刘谈想办法对付他而不是直接靠着装备碾压,已经足够让左屠耆王去吹一波了。
如今对方这么安静,刘谈忍不住转头问问身边的陆悬和李息：“你说……他们这是有了什么新办法吗？”
城墙上连个守城的弓弩手都没有,搞得刘谈心里还有点没底。
陆悬十分果断说道：“我带人过去试探一下。”
刘谈下意识说道：“不行，万一他们只是藏起来了呢？”
陆悬笑道：“那有本事他们一直藏着，要不然等我们快靠近的时候他们必然是要出来准备的。”
再厉害的弓弩手也不可能等敌军到自己面前瞬间开弓射箭。
刘谈还是有些不放心,一旁的李息认真说道：“殿下，这是最好的选择。”
按照正常打仗的套路来说，攻城之前彼此之间先叫阵试探一波是惯例。
不过他家殿下一路打过来十分蛮横，什么惯例不惯例的，扔几个火药桶什么惯例都不需要，搞得李息现在十分不适应，总觉得好像……有他没他都一样啊。
别说李息，就连陆悬也觉得这一路走来，他们一般都是看到敌军了就远远扔几个火药桶，然后再过去收拾残局就可以了。
可怜刘谈这辈子大概就没经历过正常打仗是什么样，他狐疑地看着李息和陆悬，最后还是点头同意说道：“那你小心点。”
陆悬听后转身就带着人出去，李息想要拦他都没拦住。
刘谈见李息追出去便问道：“怎么了？你不说这是惯例吗？”
李息回来无奈说道：“就算是惯例也不值得乌孙王殿下亲自出马啊。”
刘谈笑了笑：“你让他去吧。”
这一路行来是陆悬打的最轻松的仗没错，可与此同时也不免让他觉得有些无聊。
他喜欢跟对方拼武力拼智慧的感觉，这会让他兴奋。
可惜刘谈直接剥夺了他这个权利，刘谈估摸着陆悬也憋的不行了，所以他说什么刘谈就让他去。
陆悬带着人缓缓靠近龙城，在这个过程中，他手下的人一直在用匈奴语叫阵，然而让他们意外的是从头到尾城墙上都没有人出现，也没人回应他们。
到了这个时候陆悬也觉得很奇怪，在估算了一下匈奴人的弓箭射程范围之后，他带着人停在了射程范围之外。
而与此同时龙城的城门忽然就打开了。
陆悬也不意外，以为对方是直接过来交兵，便一挥手让手下的士兵布好了阵型。
结果没想到对方只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匈奴人走出来，他身后一个人没有，只有他自己。
陆悬眯着眼睛看了一下，挑了挑眉：“匈奴左大当户？”
这人在匈奴也算是位高权重，但此时这个状态看起来有点奇怪。
今天的龙城从头到尾都很奇怪。
陆悬骑在马上让身后的骑士做好射击的准备，同时也给自己的手弩上了弦。
他看着左大当户一脸凝重一步步走过来，一直走到了陆悬手弩的射程范围这才停住脚步，对着陆悬行了一礼用匈奴语说了一句话。
陆悬听后表情微微讶异，谨慎说道：“事关重大，我需禀报我王，你且等着。”
说完陆悬就让人将左大当户围了起来，避免他突然逃跑同时用弓箭瞄准。
左大当户眉目平静，似乎也不意外这样的场面。
而这期间刘谈一直在用千里镜观察着那边，看到陆悬迅速带人回来之后谨慎说道：“你先把手弩的箭给卸了。”
这玩意一不小心射了出来，不是搞笑呢么。
陆悬迅速卸了手弩抬头看着刘谈又看了看李息说道：“刚刚那人乃是匈奴左大当户，他说……左屠耆王要投降。”
刘谈：？？？
他愣了一下，再看了看龙城，感觉刚刚所有的疑点都能够解释清楚了。
因为打算投降，所以也不派人守城，只等着他们过来就开门迎接好了。
不过，大概是匈奴留给大汉人民的阴影太大了，刘谈还没怀疑什么，那边李息问道：“会不会是诈降，等到把我们骗进龙城然后他们……”
刘谈想了想说道：“把云车弄过去，一旦他们耍诈就扔火药桶。”
陆悬转头看着他：“你舍得？”
刘谈笑了笑：“我舍不得，但是在匈奴人眼里我肯定舍得。”
陆悬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因为这一路打过来，虽然他们这边很轻松，但是造成的伤亡其实比正经打仗还要多一些，所以匈奴人对刘谈的评价和传言已经到了妖魔化的地步。
说刘谈草菅人命都是温柔的。
所以在他们眼里，北境王不会在乎手下人的性命，那么若是发现诈降之后恼怒之下直接扔火药桶，不管自己手下死活也是正常的。
李息果断说道：“我带着人去。”
陆悬还想说什么，李息就认真看着他说道：“保护好殿下。”
然后对着刘谈拱拱手就走了。
嗯，不仅陆悬想要放风，李息也想要找找刺激感，要不然他都怀疑自己是出来打仗的还是出来旅游的。
刘谈跟陆悬两个人面面相觑，最后只能随他去。
陆悬说道：“左屠耆王应该不会诈降，此时他最恨的或许不是你而是呴犁湖。”
刘谈是敌人，输赢之间都很正常，左屠耆王肯定恨他，但最恨的应该是直接把他抛下，让他面对几乎是必死的结局，左屠耆王怎么可能不恨？所以他直接投降也说得过去，毕竟按照大汉的习惯，投降了还能活下去，不投降那就只能为了呴犁湖把自己的命搭上。
刘谈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便安心等着李息的消息。
过了大概半天的时间，李息带着人回来，并且他带回来的人还有一个是左屠耆王。
左屠耆王此时面容平静，他在看到刘谈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北境王。
传闻中这位北境王杀人如麻，青面獠牙。
左屠耆王根据这位的事迹在脑补北境王形象的时候也是脑补对方眼若铜铃，身高八尺腰围八尺。
结果这一看感觉三观都要崩塌了。
这肩宽腰细，细皮嫩肉的样子就是把燕然山都差点掀翻的北境王？
他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刘谈淡定地坐在那里任由他打量，倒是一旁的陆悬忍不住上前两步说了句话。
不过他用的是匈奴语，刘谈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左屠耆王看了陆悬一眼，然后目光又转向了刘谈，刘谈转头看着陆悬说道：“问问他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左屠耆王忽然开口说道：“我会说汉语。”
刘谈诧异，虽然对方的语调十分生硬，但的确能听出来是汉语，能交流就好办啊，也不知道能不能从对方的嘴里问出呴犁湖的下落。
按照刚刚陆悬的分析，左屠耆王如果真的跟呴犁湖决裂的话，好像也不是那么困难。
想到这里刘谈刚想问什么就听到左屠耆王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们单于的下落，但我有一个条件。”
刘谈顿时惊了，这么配合的吗？
一旁的陆悬警惕问道：“什么条件？”
左屠耆王看着刘谈说道：“我知道你们大汉的习惯，会让我留居长安，但我恐怕不习惯长安的水土，所以希望能够留居北境国以及……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够手刃呴犁湖。”
刘谈：……
他忽然觉得比起左屠耆王，无论是燕王还是昌邑王都能说一声孝顺了。

第654章 [二更]654
在进入龙城之前,刘谈特别有一种不可置信的感觉。
他原本觉得无论之前多么顺利，在攻打龙城的时候肯定有一场恶战。
结果……别说恶战，连打都没打起来！
以至于在进入龙城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不过在进入龙城的一瞬间他就清醒了过来,并且很想跑出去。
陆悬一看他的表情就凑过去轻咳一声说道：“忍一忍,等进了王宫就好了。”
他一边说还一边递过去一块帕子,刘谈连忙接过帕子捂在鼻子上话都不想说一句。
道理他都明白,为什么龙城的味道这么地……挑战人的神经啊？
那种牛羊的膻味和动物粪便混合的味道，简直能当生化武器使用。
刘谈甚至怀疑左屠耆王是不是知道这里的味道不好闻，所以投降得那么快就是为了把他弄进来好熏死他。
当然这只是他胡思乱想，这个味道就是冲了点,想要熏死他还是不太可能的。
而且到了王宫之后就好很多了，别说,匈奴的王宫修的还挺有特色的。
呴犁湖走得虽然匆忙,但是值钱的东西能带走的基本都带走了，如今的王宫如同风暴过境一般,乱七八糟。
刘谈在这里转了一圈，也没打算住在匈奴王宫里面,就算他的人将这里犁地一般的翻找过一遍，确定没有埋伏之后,他也没打算住在这里。
毕竟哪怕是匈奴王宫也带着那种挥之不去的味道,再加上他们还用香薰遮盖，这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让刘谈想起了当年在宿舍的时候,室友上完厕所喷空气清新剂。
还是……算了吧。
刘谈绕了一圈几乎是逃一般地出了龙城,而他刚出来，李息便低声问道：“殿下……您……是要追击呴犁湖吗？”
刘谈转头看着他说道：“对啊，怎么了？”
李息犹豫一番说道：“如今殿下已经打到龙城,乃是先代未有之事，所谓穷寇莫追，还请殿下三思。”
刘谈问道：“你觉得不该追？”
李息慎重点头说道：“他退的太迅速，臣实在是怀疑他们可能还有后招，左屠耆王投降的也太迅速，说不定就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刘谈想了想说道：“先看看呴犁湖撤到哪里了吧，大漠这么大，若是路线不够清楚的话，我也不会贸然追击。”
当然这些就着落在左屠耆王身上了。
审问左屠耆王的事情就交给了李息和陆悬。
他们两个应该有能力辨别出左屠耆王说的是真是假。
而刘谈……他需要去写奏疏，打下龙城是大捷，必须第一时间告诉刘彻，而左屠耆王也得送到长安，至于他说的留居北境国可以答应，至于手刃呴犁湖……如果能活捉呴犁湖的话，倒也可以让他爹欣赏一下匈奴父子相残的戏码。
刘谈写完奏疏之后，正巧陆悬和李息两个人也过来。
刘谈抬头看向他们问道：“怎么样？知道呴犁湖的下落了吗？”
陆悬点头：“他说呴犁湖正撤往狼居胥山。”
狼居胥山！
刘谈耳朵一动，当即说道：“追！”
“哎！”李息瞪大眼睛，本来他还以为刘谈听进去了他的话，结果合着是在敷衍他么？
刘谈十分坚定说道：“必须追！”
说完他便让人带着左屠耆王和捷报一路去了长安。
此时刘彻也在念叨：“也不知道谈儿到了什么地方，他现在真是……小一点的胜仗都不报了。”
刘据一边帮他爹整理奏疏一边笑道：“那边各种部落太多，对阿弟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刘据刚说完没多久，大捷露布至京。
刘彻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还在想这一次又捉到了谁？右贤王还是什么人？
结果就听到报信兵激动说道：“启禀陛下，龙城已下！”
“什么？”一瞬间刘彻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饶是他一向镇定也忍不住身体微微前倾重复地问了一句。
别说是他，还留在宣室议政的所有大臣都忍不住认真盯着报信兵，报信兵便又大声说了一遍。
这一句话犹如掉落油锅的水滴，一瞬间就将气氛炒了起来。
刘彻更是让传信兵将奏疏呈上，打开奏疏的时候，他的手都是抖的。
打下龙城在刘谈看来就如同是打游戏又过了一关一样，然而对于大汉的其他人，这个象征意义绝对不同。
刘彻看了好几遍，在确定看到左屠耆王投降，接管龙城等字样之后，他忍不住放声大笑：“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足以说明刘彻的心情多好。
不仅仅是他，所有人都喜动颜色。
刘彻开心之下差点就让他儿子快点回来，他要亲自给他儿子庆功了。
好在他还有理智，问了一句：“北境王如今如何？”
报信兵回答说道：“北境王殿下得知了呴犁湖的下落，正在追击。”
众人听后不由得咋舌，深深觉得他家殿下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不过，一想到呴犁湖现在被北境王撵的犹如丧家之犬，他们就觉得十分解气。
多少年了，匈奴一直都是大汉的心腹大患，然而如今这个心腹大患只有苟延残喘的份儿。
就冲着这一点，大家觉得，不管回头皇帝陛下怎么赏赐北境王，他们都不会反对。
嗯，除了换太子，当然皇帝看起来也没有换太子的意思。
在这个时代，有的消息能够隐瞒很久，但有的消息就能传播十分迅速。
北境王大胜匈奴，并且占领龙城的消息传播十分迅速，也就是一天多的时间，几乎整个长安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一时之间长安陷入了十分狂热的氛围，那种一朝扬眉吐气的感觉深入每个人的心里。
整个长安比打了胜仗的军队都兴奋。
为了犒劳三军，刘谈也放开了三天的时间让大军喝酒吃肉，至于女人……刘谈思索再三还是说道：“可以找自愿的，但不能强迫，若是让本王发现谁敢强抢民女，就别怪本王军法森严。”
这么多男人都聚在一起，说实话，生理需求的确需要解决，尤其是打了胜仗正是最兴奋的时候。
刘谈不能真的全部禁止，只能尽量让人找那些愿意委身的风尘女子，并且勒令不许搞出人命，要不然等待他的就是军队的暴动。
这种事情那就不是他个人魅力能够抹平的了。
而趁着这三天时间，刘谈也给霍光写了封信，然后就跟陆悬腻歪在了一起。
陆悬没有问他给霍光写信做什么，倒是刘谈主动说起：“李息的顾虑很对，呴犁湖走的这么痛快，肯定有后手，我让霍光送点东西过来，说不定到时候能用上。”
陆悬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说道：“写完了就能放假了吧？”
他说话的时候，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刘谈的耳朵上，搞得刘谈都忍不住心跳加速。
既然都放假了，那……他放纵一下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而放纵的结果就是他差点真的在床上躺三天。
每一次亲热之后，刘谈都忍不住思索人种的区别真的有这么大吗？陆悬那宛若牲口的体力真让人招架不住。
虽然这三天的时间大家都在放松，但实际上还有人在工作，那就是斥候。
斥候按照左屠耆王的口供一路追踪过去，果然追踪到了呴犁湖的踪迹。
因为呴犁湖撤离的时候并不仅仅有军队还有女眷和孩童，甚至有老人，所以他们的行进速度并不是很快。
甚至他们在渡过弓卢水之后就驻扎在了那边，而弓卢水的东边就是狼居胥山。
刘谈盯着狼居胥山四个字，果断说道：“走。”
不管怎么说，总要去看看的。
只是他也没想到，呴犁湖在度过弓卢水之后，竟然将桥都砍断，并且还派一部分士兵驻扎在了弓卢水旁边。
一开始所有人都不知道呴犁湖这么做的用意，倒是陆悬多少摸到了一点门路。
他直接说道：“呴犁湖大概是觉得我们不敢炸河吧，或者说是不能炸。”
不得不说，呴犁湖的思路跟他儿子的还挺相似的，那就是有水你的火药桶就不能用！
只是，呴犁湖比他儿子聪明一些，刘谈……还真的不太敢炸河。
谁也不知道这条河周边的地质是什么情况，之前炸右骨都侯的时候，到了后来大家都有些后怕，这若是地质再松一些，他们也跟着陷下去怎么办？
至于炸燕然山就很放心了，毕竟是山体，没那么脆弱。
不过刘谈也有些奇怪：“难道他们不知道我们的船有多先进吗？”
哦，匈奴可能真的不知道，毕竟刘谈在打匈奴的时候还没用过，也实在是……用不上这玩意。
李息皱眉说道：“可是……只怕来不及，他留下这些士兵断后，但是他们却不一定会停留在原地。”
刘谈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不由得打了个响指说道：“也不难，正巧我让霍光带来了个东西。”
就在李息纳闷是什么的时候，就看到十来个士兵抬着几个巨大的箱子走了上来。
当第一个箱子打开的时候，他瞬间闻到了一股十分浓郁的皮质味道。
陆悬在看到的时候就下意识地问道：“这是……热气球？”

第655章 [三更]655
一旁的李息则一脸茫然：“热气球……是什么？”
刘谈说道：“这是我之前让霍光准备的,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虽然船更合适，但问题是船不好运输，也不好制造,反而是热气球比较方便一些。
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热气球的方向问题,这个东西似乎不太好控制,只能选择一个风向合适的时候让热气球起飞。
至于能不能行……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刘谈不仅仅要让人乘坐热气球去找呴犁湖,甚至还要给呴犁湖来个空投，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降正义。
李息听完之后更加茫然：“这个……行吗？”
刘谈心说我也不知道啊，这不就是……试试嘛。
要是实在不行也只能放任呴犁湖远走，毕竟再往前就是屈射,人家也是一个独立的政权并且跟大汉没什么摩擦——可能他们连大汉的存在都不知道，上哪儿摩擦去。
自从龙城落入掌中之后,刘谈的心里负担就小了很多他现在只想把呴犁湖赶的更远一些,同时最好再削弱一下他手下的人，这样就算匈奴想要崛起也要经过一段非常漫长的过程。
不过匈奴东迁是肯定的,然后在征战的过程中将别的民族疑一点点融合到自己的部族之中，然后才会崛起。
刘谈想了想东边……现在就剩下扶余国了啊,呴犁湖就算过去也要先把扶余国给打趴下才行，然而依照现在的情况,很可能就是他到了东边被扶余国吞并,或者干脆被北边的屈射吞并。
在刘谈思索这些的时候，热气球已经组装完毕。
在场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热气球,不对,应该说除了刘谈和陆悬之外,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见到热气球，巨大的热气球展开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直了眼睛。
尤其是在热气球升空的时候,更是发出了一片欢呼之声。
李息愣愣的抬头看着热气球，忍不住嘀咕说道：“神迹，真的是神迹啊。”
刘谈看了他一眼也懒得纠正了，反正也不是他一个人这么说，长安那边这么说的人也很多。
热气球飞走的时候甚至还有人跟着热气球一起跑。
而如今热气球上只有两个人，一个苗瑞一个毕高。
没办法，除了陆悬跟刘谈，就他们两个有过上热气球的经验了。
而且这两个人武力值也不算低，他们两个再加几个地雷，就算不能把呴犁湖炸得人仰马翻，总也能让他们产生一些伤亡。
刘谈看着热气球往最开始规定的方向慢悠悠的飞走，着实松了口气。
他之前就怕热气球的方向问题，至于降落……反正刘谈叮嘱过，降落下来之后他们两个可以先回来，热气球扔在那里等着回去收。
反正就算将这东西给那些外族，那些人也不一定知道怎么用，更何况狼居胥山以东也有一片大漠。
不过他看不到，刘谈还是能看到的，他看着热气球飞过弓卢水，在又飘了一阵之后，基本上这个时候哪怕有千里镜，他们也只剩下了一个小点。
然后他听到了熟悉的爆炸声。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好像只听到了一声，第二声始终迟迟未来，搞得他也有些紧张：“怎么不扔了？”
一旁的陆悬也拿着千里镜在看，忽然说道：“对面的匈奴人都跑了！”
刘谈连忙将视线下移，然后发现原本驻守在对岸的那些士兵果然开始四散奔逃。
他有些诧异说道：“一颗就这么有威力吗？”
陆悬笑了笑说道：“可能更让他们害怕的是飞在天上的热气球。”
刘谈想了想也的确是，因为自身无法飞翔的缘故，所以人类一般认为只有神仙才能飞上天，比起已经让匈奴人多少摸到一些门道的火药桶，可能热气球更让他们畏惧。
刘谈摸了摸下巴说道：“不过还是要小心，先派人试探渡河吧。”
船虽然没有，但他们还是有竹筏和皮筏的，而最先渡河的人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搭桥。
李息有些奇怪问道：“若是顺利，此时呴犁湖应该已经被炸身亡，就算不死也要褪层皮，殿下为何非要渡河？”
刘谈抬头看向远方说道：“我想去看看狼居胥山。”
李息听后就不再说什么了，他也有些感慨。
他是没来过狼居胥山的，但是对于整个大汉而言，这基本上算得上是故地重游了。
让人放心的是，对方的士兵是真的被吓没魂了，见到汉人一个个瑟瑟发抖，被抓起来都不敢反抗，更不要说阻止他们搭桥。
刘谈过去的时候看到那些俘虏也是没想到能够飞行对于这些人的打击竟然更大。
在面对火药桶的时候这些人都有一战之心，结果现在竟然无比顺从。
这些士兵都抓到之后，刘谈就开始派人搜索呴犁湖的下落。
然而除了一个已经被炸的面目全非的营地之外，并没有找到呴犁湖的身影。
营地之中有许多尸体，然而却都是一些老弱妇孺。
刘谈听了之后微微叹了口气，只要有战争，是不是无辜都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不过他也不在意呴犁湖是不是逃走了，只是带着人一路去了狼居胥山。
在到达狼居胥山脚的时候，刘谈看着远处那几顶帐篷一时之间有些迟疑：“前面那些人……你们说……”
他还没说完，陆悬就十分笃定说道：“是呴犁湖。”
刘谈嘴角一抽：“他……真是运气不好啊。”
自己都没打算去继续追击了，结果竟然还是碰上了他。
实际上呴犁湖他们之前驻扎的营地比狼居胥山还要往东南一些，也就是说按照刘谈预计，对方应该往东南方向或者东方跑，结果……对方竟然杀了个回马枪，跑到了狼居胥山附近，也是醉了。
显然呴犁湖在看到汉军的时候也十分诧异，他倒是没被吓到，还组织人进行抵抗，可问题是他现在身边已经不剩什么人了，而刘谈……这一路除了突发疾病死亡的，基本上没什么伤亡，不提装备问题，就靠人数也能赢啊。
呴犁湖被抓到的时候，已经身中一箭，他嘴角带着几丝鲜血，恨恨看着刘谈问道：“你……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刘谈说道：“我要说都是巧合，你信吗？”
呴犁湖的表情明显是不信，刘谈笑了笑，抬头看了看狼居胥山说道：“那就当是我大汉英烈在保佑我们吧。”
呴犁湖还想说什么，刘谈却不想听了，直接摆了摆手说道：“带下去吧，把他的伤治好，想必父皇会开心的。”
想当初匈奴单于是能够跟刘彻平起平坐的地位，如今却成了阶下囚，刘彻应该会很满足。
而活捉了呴犁湖的刘谈却十分平静，他抬头看了半天眼前那座山，摸着下巴说道：“这就是狼居胥山啊，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有偶像光环的加成问题，在刘谈的想象中，狼居胥山应该是特别巍峨挺拔郁郁葱葱的。
而眼前这座山倒不算很矮，可跟巍峨挺拔没什么关系，跟郁郁葱葱更是没关系，整座山都光秃秃的，没什么植物。
不过想一想也是，这里可是大漠边缘，水源不那么充足，山当然也没那么轻。
陆悬站在他身边问道：“终于见到了，满足了吗？”
刘谈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只是看一眼可不够，怎么也要登上去啊。”
陆悬看了看天色说道：“今天已经很晚了，等明日吧。”
刘谈点点头也没有反对。
第二天听说刘谈要上狼居胥山，李息等人也要跟着去。
哪怕现在已经拿下了龙城，但这座山在大汉人民心中也是不一样的。
在上山的时候，陆悬发现刘谈让人抬着一个接近一人高的箱子上去，也亏了这座山的山势比较平缓，否则还真难运上去。
他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
刘谈看了一眼箱子说道：“等到了山上你就知道了。”
所有人都好奇刘谈到底弄了什么上去，而等到了山上之后，他在山上走了一圈，找到了最中间的位置，让人将那个箱子放下并且打开。
在箱子打开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金光闪过，竟然有些刺眼，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等他们再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眼前竟然多了一座金像！
金像的主体是一个骑着马的少年将军，那匹马呈用力奔跑的状态，而少年将军则是弯弓搭箭，似乎瞄准了敌人正在准备射箭。
李息怔怔看着那座像半晌才低声说道：“冠军侯。”
刘谈蹲下身体，将金像最下方镌刻著名讳的地方擦拭了一下，刚刚落像的时候沾染了一些尘土。
擦干净之后，上面只是简简单单的写着：霍去病（建元元年-元狩六年）
刘谈起身说道：“原本还想写点别的什么，不过……这几个字就够了。”
是的，只要提起这个名字就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功勋。
李息回过神来问道：“殿下……这是不是太……太奢侈了一些？”
一人高的金像啊，这得多少金子？
刘谈没说话，他用金子不是因为金子贵重，而是因为这种金属最能经得起岁月不易腐蚀。
无论是石像还是青铜像，总有一天会被腐蚀，刘谈要在狼居胥山留下一个证据，他希望千百年之后没有人再执夷封狼居胥的真实性，并且只要这一片土地在大汉手里一天就要派人守着这座金像。
最后看了一眼金像，刘谈转身大踏步的走下山。
陆悬有些意外，转身跟上他问道：“你不也来一次封狼居胥吗？”
刘谈回答：“我吗？没必要。”
李息也追上去说道：“殿下，殿下，来都来了。”
刘谈嘴角一抽：“不用不用，我的功绩没人能抹杀。”
陆悬轻笑一声：“你倒是有信心。”
刘谈说道：“龙城都到咱们手里了，狼居胥山也不是那么重要。”
他非要过来也不过是因为一己私心而已。
陆悬还是说道：“那也应该留下一点什么。”
刘谈叹气：“已经留很多了，你知道司马迁吗？”
陆悬：“嗯？那个史官？”
刘谈：“对，之前我收到他的信，发现他目前给我写的列传比给太子写的页数都多了。”
陆悬：“那是因为你功劳多。”
刘谈：“这也不行啊，回头我得好好跟他说说，让他简练一点，太子不要面子的吗？”
随着爽朗的笑声飘散在空中，夕阳的余晖洒落在金像之上，少年将军的箭尖对准着龙城的方向，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像是看着龙城却又像是看着长安的方向。
—全文完—

第656章 [一更]656
凌晨一点,刘潭合上书本松了口气。
他看著书本封面上写着语文，六年级（下册）的字样差点流下心酸的泪水。
当初灵魂刚进入这具身体的时候他简直是欣喜若狂，他真的改变了自己的命运,那位巫说的没错,这个替魂阵法真的有用！
虽然不知道替换他的是谁,但他管那么多呢？只要能够脱离那个必死的结局,爱是谁是谁吧。
早在知道自己会成为帝后争权夺利的工具并且下场凄惨的时候，刘潭就想过无数个办法要脱离那里。
等到真的成功之后，他总算是送了口气。
然后他发现这口气松的可是太早了——他面对的是一整个陌生的世界！
听不懂这里人说的话，也看不懂那些文字,他就觉得自己仿佛被世界排斥了一样。
好在还有一对中年夫妻不离不弃的照顾他，虽然这具身体的主人生活条件不太好,住的房子太小,但……为了生存，他也只能勉强忍了下去。
经过三个月的学习,他总算是认识了这个世界的文字，也会说了一些话,不过说话的时候还是带着些口音。
他记得之前有一位自称是他老师的老人过来看他的时候说他现在古汉语十分标准，标准的能当教科书朗读示范。
刘潭当时就留了一个心眼,准备等自己认识的字多一点之后,再去查查什么是古汉语。
刘潭合上书本，拿起一边的手机有些生疏的用手写输入写下了刘彻两个字。
而后汉武帝的相关词条就崩了出来,刘潭磕磕绊绊的往下滑,首先看到的就是词条总结,第一行就是加粗的：创造了中华民族发展史上数个第一。
刘潭继续往下看，早期的一些事迹他已经如数家珍，他真正想看的是刘彻的继任者,或者说是他的孩子们。
不知道被他换过去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他倒不是关心，只是好奇。
在滑到家庭成员那一栏之后，上面赫然写着孝灵皇后陈氏的字样。
刘潭有些茫然，这……不对啊，在他知道的结果里面，因为自己的缘故，陈阿娇最后是被废了的。
他皱了皱眉继续往下看，妻妾那一栏直接略过，然后就是子女。
排位第一的就是长子，汉穆帝刘据，母卫夫人。
刘潭忍不住瞪大眼睛，这……这不可能啊，刘彻的继任者应该是刘弗陵，他的母亲也应该会成为皇后。
到了这个时候，很多事情都跟他想的不再一样，他虽然到了陌生世界之后什么都不会，但是智商还勉强在及格线上，一想肯定是跟他还魂过去的那个人，也就是真正的刘潭有关系！
他迫不及待的往下看，一直看到第五位的时候才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然后……他就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什么？
上面竟然写着昭圣皇帝刘谈？
他怎么会是皇帝？继位的不是刘据吗？
也幸好这个年代的各种东西都很方便，在昭圣皇帝刘谈这一行字那里是显示蓝色，刘潭记得这个就是能够跳转词条的意思。
他直接跳转过去之后，最上面写的就是刘谈的生卒年月，后面写的就是汉武帝刘彻第五子，母为孝灵皇后陈氏，太初年间封为北境王，执掌北境国军政大权，太始二年代燕王刘苦掌燕国政权，元钧四年还政于燕王。
汉宣帝神爵四年薨逝，追封昭圣皇帝。
刘潭看到这里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看着执掌北境国军政大权那一行字简直移不开眼睛，这在他的认知里面是不可能的。
刘彻对待诸侯王的态度还用想吗？他恨不得把诸侯王的权利全都剥夺，怎么可能给那个冒牌货权利？
刘潭咬牙继续往下看，下面就是刘谈的一些生平简介，第一段就是：年少坎坷，寄养宫外。
刘潭愤愤不平的呸了一句，怎么坎坷了，宫外比宫内好混多了！
回宫才是会死的很惨！
而这一段他是早就知道的，所以直接略过不看，然后就看到第二段的标题是：少年王者，初现峥嵘。
这一段写的是刘谈在长安和刚到北境国那一段的时间。
上面很详细的记载了他的所作所为，甚至连酿制葡萄酒救下李息的事情都记载的一清二楚。
到后来的制造水泥，研发马具，甚至还用调侃的语调写了昭圣皇帝可能还是一位隐藏的美食家，因为他发明了好多好吃的菜色，甚至连豆油之类的都是他发明出来的。
也正是因为这些发明，奠定了北境国日后的地位，也为这位少年诸侯王的丰功伟绩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刘潭看到这里的时候沉默了半晌，他知道自从刘谈回宫之后好像事情就不太一样了。
在他的那场梦里面，刚回宫的时候没有人看得起他，皇帝和皇后也不太亲近他，可是这个人……在进入长安之后似乎就被所有的光芒笼罩着。
掌上明珠四个字一般都是用来形容小娘子，但在看到上面记载的那些关于皇室的史料的时候，让他觉得说刘谈是帝后的掌上明珠一点都不为过。
不仅是帝后，就连后来的孝穆皇帝，也就是汉穆帝刘据都对这个弟弟十分纵容。
刘潭的面部表情有些扭曲，凭什么？凭什么他就是爹不疼娘不爱，最后只能惨死，凭什么这个人就能独得那么多宠爱？
他晃神之间似乎碰到了什么，然后就看到页面下滑，定格在了：开疆拓土，奠定版图八个大字上面。
上面详细列举了刘谈打赢了多少场战役，匈奴两代单于一位被他杀死，一位被他活捉，后来甚至将大汉版图扩展到了北至贝加尔湖，东至海参崴。
刘潭瞪大眼睛，对比了一下，然后发现如果史料记载没错的话，那……岂不是昭圣皇帝的功绩不仅仅能比肩卫霍，甚至已经超越卫霍？
词条上记载的都很泛泛，刘潭忍不住想要搜索具体事项。
不过他对这样的智能设备实在是十分陌生，只打了刘谈两个字就直接跳转到了搜索界面。
而除了昭圣皇帝的词条之外，下面就是一个论坛的标题链接，那个标题写的是：认真了解汉昭圣皇帝的生平之后，发现我可能真的只是来人间凑数的。
刘潭鬼使神差的点了进去，然后就看到一楼就写道：这里先不谈刘小猫的文治武功，就看看他发明创造的那些东西，楼主忍不住想要问一句：这还是人吗？
2L：楼主不要自卑，那可是青史留名被称为大汉承上启下的一位重要人物啊，一般人比不过的！PS：刘小猫什么鬼？
楼主：招财猫啊，你没发现他特别能赚钱吗？好像有记载，昭圣皇帝当北境王时期，王宫的钱库加盖了几座都放不下，据说就是因为这样，他才发明了钱庄和钱票，后来又搞出了当铺，就感觉好像他随随便便做点什么都能赚钱。
4L：那楼主不如直接喊他刘招财得了！呜呜呜，我也好酸，我要是有这个赚钱能力就好了。
5L：楼上的都醒醒，你们这些人赚了钱也只会醉生梦死，刘小猫的钱虽然多，但是他都补贴百姓了啊，而且根据司马迁的记载，刘小猫无论做什么都交足了税，这也是北境国发展那么快的原因之一吧。
6L：关于税收，严重怀疑是不是真的，众所周知司马迁是昭圣皇帝脑残粉，你能想象昭圣皇帝列传的字数比孝穆皇帝还多？司马迁去世的时候昭圣皇帝可还是北境王，根本入不了皇帝列传！
7L：楼上你错了一点，不仅仅司马迁大大是刘小猫的脑残粉，他的儿子司马临继承了父亲的官位，并且也是刘小猫的脑残粉，后面的那些记载都是他儿子写的！
8L：等……等等，司马迁不是遭受宫刑了吗？他还有儿子？
楼主：好家伙，楼上哪儿来的小学生，司马迁遭受宫刑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儿女了啊！
9L：对不起，我还以为司马迁大大真的春风吹又生了。
10L：我说，我们是不是……歪楼了？这栋楼不是用来讨论刘小猫的丰功伟绩吗？
11L：楼上，这还用讨论？人生赢家就完事儿了嗷。
12L：也不算人生赢家，连个孩子都没留下，算什么人生赢家？
13L：上面哪儿来的智障，昭圣皇帝跟乌孙武王和和美美甜甜蜜蜜，用得着你这个妖魔鬼怪评价？
14L：弱弱说一句，我也有些可惜刘小猫的基因没有流传下来，他那么厉害，乌孙王也很聪明，他们俩要是有孩子……
15L：楼上，男人和男人是不能生孩子的，如果真的要看的话就看看燕孝王刘苦吧，他算是刘小猫跟陆悬两个人教导出来的，也是很好的诸侯王。
16L：其实还有一个人啊，汉宣帝啊，汉穆帝驾崩之后，他儿子汉平帝在位两年就走了，那时候汉宣帝还小，然后已经退休开始游山玩水的北境王为了稳定朝政跑回去接受了汉平帝的托孤当了摄政王，把汉宣帝一点点养大的。
17L：对哦，这么看起来刘小猫真的很会教孩子了，他教出来的孩子都很不错啊。
刘潭皱着眉头看着这个帖子，满脑子都是不可置信，一个人……怎么可能这么多人都崇拜他称赞他？
他的父皇母后宠爱他，兄弟姐妹也对他很好，甚至后世这些人都真情实感的称赞他。
凭什么呢？明明这一切都该是他的！
刘潭有些笨拙的点开了回复，思索了半天写下了一句：你们不觉得刘小猫已经被神化了吗？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完美的人？会不会有关他的负面记载都在他当摄政王期间给删掉了？

第657章 [二更]657
刘潭这条信息发出去之后就有些担心,他仿佛不想面对一般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这些，他只是不明白，那个人就算做了这么多东西,又是怎么让那么多人喜欢他的？
他的身份很尴尬啊,要么真实身份被揭穿,就像他一样,到了那一天除了一死没有别的路可走，要么就是隐瞒下去，可这样的话他就会对太子产生威胁。
刘据那个人他十分知道，表面上看起来温和有礼,实际上心狠手辣，当初他没少在刘据手上吃亏,换一个人刘据就能放过他？他才不信,那可是能对刘据的太子之位产生冲击的人！
刘潭越想越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想了想又拿手机搜索了一下刘谈恶评四个字。
同样也能搜索出来,正如他所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人是完美的,作为一个名人，总有人因为各种各样不喜欢刘谈。
不过网上这些消息都很纷杂,第一条链接说刘谈生母其实就是李息夫人,还说李息夫人十分貌美，皇帝去李息家之后就对这位夫人倾心不已,私通之后有了刘谈。
并且还猜测刘谈能够回宫成为孝敦皇后之子也是权宜之计,汉武帝刘彻不想让儿子流落在外,正巧皇后也没有亲生儿子，所以就认下了这个儿子。
证据就是昭圣皇帝作为嫡子并没有被立为太子，虽然他后来权倾朝野,也无法掩盖这件事情，最后还是汉宣帝感念摄政王对他维护良多才追封为昭圣皇帝。
通篇下来信誓旦旦，刘潭看的目瞪口呆，而后翻了个白眼将页面一关。
刘彻后宫美人那么多，李息的夫人跟美貌压根就不沾边，更何况若是皇帝真的看上了这个女人，相信李息夫人的母族说不定就会抢了女儿送入宫。
女儿若是生了皇子说不定他们家就发达了，汉武帝的母亲不就是结了婚又被送入宫的吗？
在那个时候这种事情也不算少，刘彻何必跟臣下之妻私通？
真是胡扯！
刘潭点开了下一篇，这一篇比上一篇写得倒是靠谱一些，说的是刘谈生性善妒，容不下兄弟，并且列举了历史上的记载，言明刘髆和刘旦都因刘谈而死，刘弗陵也从齐王变成了中山王。
唯一好一点的就是太子，但那毕竟是太子。
笔者甚至还猜测昭圣皇帝跟孝穆皇帝之间可能也有过争权夺势的戏码，只是没有记录下来而已。
刘潭心中一喜，对嘛，这个说的才是真的有道理，不过……他之前看的匆忙，竟然不知道刘谈还干掉了他的三个……两个兄弟？
这两个人当初也没少给他下绊子，尤其是刘弗陵，仗着宠爱为所欲为，还把刘潭丢进过昆明池里，差点把他淹死！
刘潭连忙搜索了一下史料，不过那些正经史料的记载他看不懂——简体字他至今认的不是很全，更何况当年他也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对于书面语了解的也不多。
懵懵懂懂看了半天最后一条链接恰巧是他之前回复的论坛，他一开始没注意，点进去之后首先看到的就是回复提醒。
自觉掌握那个人不能见光事迹的刘潭信誓旦旦点进去，然后看到了一连串的反驳谩骂，都在让他去好好看看书。
刘潭点进去看了一圈一时心头怒气，颤抖着手写道：你们夸的这么真情实感，难道就不知道刘谈还曾陷害兄弟吗？
523L：累了，楼上是不是智障？《史记》上明明白白写着燕王刘旦因为巫蛊坐罪，昌邑王刘髆犯下了谋反大罪，这你说是陷害？他要真容不下兄弟就不可能冒着危险去匈奴找燕王刘苦好吗？
刘潭愤愤不平：万一史籍有改过呢？
525L：不是，那么多人解释你是眼瞎了吗？司马迁大大虽然是刘小猫的迷弟，但人家也有职业操守谢谢，更何况刘小猫对他有救命之恩，有偏向不是很正常吗？
526L：抓住楼上，这里新粉一枚，求问昭圣皇帝怎么救了司马迁？
527L：当然是因为司马迁他识人不清遇人不淑，攻打身毒的楼船将军许斋跟他是至交好友兼姻亲，然后许斋在攻打身毒的时候兵败被俘，这位直接就投降了，结果武帝大怒，要给许斋的家人论罪，当时武帝没想牵连到司马迁，结果司马迁自己站出来坚持认为许斋没有投降，当时武帝就打算连他们一家一起砍了算了，还是刘小猫听到消息之后给他求了情，并且主动请战，跑去把身毒给打了下来，武帝才网开一面，只罚他宫刑。
528L：是的，而且自从刘小猫打下身毒来之后大汉的糖价格就下降了很多，所以当年大家能吃上糖多亏了刘小猫啊（震声）
529L：好像当初打身毒也是刘小猫给做了许多准备，包括但不限于战船和战船上的火药，而他当时的封地在北境国，应该不会管这些事情，所以我合理怀疑是刘小猫自己想吃糖了。
530L：楼上别开玩笑了，好好去看看记载，刘小猫的早期产业之一就是做糖啊，各种各样的糖果，白糖的方子也是他弄出来的，当时除了他没有人会做白糖，所以糖的价格高他才能赚钱，他去打身毒根本就不是为了吃糖啊。
531L：楼上+1，不要用你们的思维去揣测刘小猫啦，从头到尾人家就没在乎过钱，只要是能够发展经济的产业他都很大方的去推动大家去做。
532L：要说刘小猫的私心，大概就是在孝敦皇后的谥号上了吧，感觉陈皇后……嗯，跟敦这个字差的有点远。
533L：哈哈哈哈，楼上说对了，野史记载刘小猫因为谥号问题曾经跟朝臣打过，不过打完之后他们又凑到一起去喝酒了，就很有意思。
534L：不是说刘小猫武力值不高吗？武帝时期好几位丞相和三公都是武将出身啊，刘小猫怎么打的过他们？
535L：楼上，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乌孙王帮忙？乌孙王武力值高啊，据说当时满朝文武没有人能打得过乌孙王。
……
刘潭握着手机紧紧抿着嘴，他很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房门被敲响，他赶忙将手机丢在一旁，轻咳一声说道：“进来吧。”
走进来的是一个头发略带花白的中年女人，她看着刘潭的眼神有些陌生，犹豫了半天才说道：“潭潭啊，妈跟你说件事。”
刘潭微微扬起下巴用恩赐一般的语气说道：“说吧。”
女人坐下来说道：“是这样的，之前你生病，咱家的家底已经快被掏空了，现在为了还债，得把这栋房子给卖掉，所以咱们明天就得搬家。”
刘潭微微一愣：“搬去哪里？”
女人说道：“先去乡下住两天。”
刘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
在他的印象里，乡下就是乡下的大庄园，虽然环境一般，但既然已经没钱了就凑活吧。
见他没抗议，女人有些拘谨的笑了笑：“那……那妈先去做饭了。”
刘潭点点头没说话，然而等到第二天，当他看到眼前低矮的平房和又小又脏乱差的院子的时候，瞬间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我后悔了。

第658章 [一更]658
眼前大雾弥漫,刘谈站在甲板上再一次叹气，他就知道不该顺着刘彻的意思非要出来寻什么仙。
实际上无论是他还是刘彻心里都明白，什么寻仙啊,就是找个借口出来玩罢了。
真要寻仙非要往吕宋岛跑什么啊,那边现在还没完全建设好,条件比较一般,明明交趾跟吕宋岛气候相差不太大，并且也有漂亮的海滩，也给他建了有当地特色的更好看的宫殿。
也不知道刘彻为啥对吕宋岛那么情有独钟，结果现在好了,突遇大雾，并且磁场也有点小问题,指南针根本不准,现在往哪儿开根本不知道。
这个场景跟当初刘彻带着刘弗陵去寻仙的时候简直是太像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刘谈跟过来了，无论漂流到哪里,只要磁场没有问题，他总能判断出他们所在的方位。
或者说只要能找到陆地就不会出事情。
一旁的苗瑞劝道：“殿下,时间不早了，您先回去休息吧,这儿有人盯着,一旦发现什么肯定会报告给您的。”
刘谈叹了口气说道：“只能这样了。”
要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幸好第二天一早雾就散了，他站在船头拿着千里镜四下看得时候愕然看到了属于后世那种柴油的打渔船！
刘谈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身边的刘彻注意到他的动作直接拎着他的衣领把他给拽了回来：“冒冒失失干什么呢？”
刘谈恍惚说道：“我好像眼花了。”
他放下千里镜揉了揉眼睛,然后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嗯,现在他不仅仅看到了打渔船，甚至还看到了挖沙船。
刘谈的心脏剧烈跳动，左手紧紧握着栏杆用力到了手指发白。
刘彻察觉到他的不对,皱眉问道：“怎么了？”
刘谈怔忪半晌转头看着刘彻说道：“我……我……我好像……回来了。”
刘彻疑惑地看着他：“嗯？回哪里？”
刘谈不敢说死，也亏他经历过大风大浪，此时此刻还能保持清醒，他深吸口气说道：“现在停止前进，我要……换一套衣服过去问问是什么情况。”
刘彻看着他这个样子，忽然福至心灵，压抑着心里的激动问道：“这……这是仙境吗？”
仙境两个字就如同一盆冷水直接泼在了刘谈的头顶，瞬间让他清醒过来。
然而清醒过来之后他想起之前忽悠刘彻时候说的话，觉得牙有点疼，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希望回来还是不希望回来了。
他沉默了半晌才说道：“不确定，要……要儿臣去看看才知道。”
刘谈回到船舱愣了半晌，脑子里十分纷乱，一会觉得应该这样，一会觉得应该那样。
苗瑞和毕高跟在他身边小心问道：“殿下，不是要换衣服吗？”
刘谈回过神来：“哦，对对，不过……不是换这种衣服，找几个人过来给我改一套衣服。”
如果真是回来了，他穿着这一套出去估计大家会把他当成神经病。
后世重新开始流行汉服是真的，但那都是改良过的汉服，而且汉服是个统称，各种朝代的都有，唯一没有的大概就是深衣曲裾，因为这玩意的确穿起来太繁琐，也不是特别符合后世审美。
苗瑞和毕高迅速找了人来问刘谈要改成什么样子。
刘谈回想了一下外面的温度，直接让人给该出了一件唐装短袖上衣和裤子。
然后把头发简简单单束成了马尾辫。
苗瑞和毕高两个人看到这个改法都懵了，连忙劝道：“殿下，这……这不合适。”
刘谈看了他们一眼说道：“没什么不合适的，如果我没猜错地方的话，这里都这么穿，若是穿成之前那个样子，反而容易出问题。”
苗瑞和毕高这才不敢说话，刚刚刘彻说到仙境两个字的时候他们也听到了，一时之间颇有些不可置信。
换好衣服之后，刘谈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鞋子，这个也很格格不入，但衣服好改，鞋子怎么改？
思来想去，最后刘谈也只能选择一双木屐，然后脱掉袜子，这样看起来才差不多一些。
不过因为都是用白色的衣服改的，刘谈穿上之后忽然觉得身上很空，跳来跳去还是选了一块玉雕挂在了脖子上，这才好一点。
等戴上之后他忍不住笑了笑，想当年他夏天都是一件体恤一条短裤，哪儿有什么多余的饰品，过了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自己还是那样，没想到终究是变了不少。
刘谈在里面换衣服，刘彻则是站在外面等，他的心情也是十分激动的，很想跟着刘谈一起过去看看。
只是等刘谈出来之后，他看到刘谈现在的装束就忍不住虎躯一震，下意识的拉着刘谈的手腕问道：“你这是穿的什么东西？”
刘谈抬眼看着刘彻笑道：“这里都这么穿的，不能让他们看出来，要不然容易出问题。”
从两千多年前穿越过来的，被人知道了可能要被有关部门带走关起来，也可能会被研究，反正肯定不会是刘彻喜欢的结果。
刘彻微微一怔，可能找到仙境的兴奋劲下去了一些，这个时候他才想到，他费劲心力寻找仙人，寻找仙境，可……那些仙人真的会欢迎他吗？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面色严肃：“不行，你先跟我说一说这里的情况。”
然后再决定去不去。
刘谈愣了一下，深深叹了口气，早知道有今天，他就不撒谎了啊！
可现在……他还得继续圆下去，只能欺负刘彻不懂行情了。
他简单地说了一下后世的情况，并且着重强调，这里的人文跟大汉不一样，说话做事价值观都不太一样。
然后重点强调道：“这里的户籍管理十分严格，黑户……就是没有户籍的人会被抓起来的，若是找不出来历，那……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刘彻对于这一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仙人嘛，当然要管理严格，要不然随便来个人就冒充仙人怎么行？他唯一比较羡慕的就是能够将户籍严格管理这件事情。
刘彻沉思半晌忽然说道：“不去了，让人掉头，我们回去。”
刘谈：……
问题是现在不一定能回去啊！
然而他不敢这么打击刘彻，倒是刘彻看到他这欲言又止的样子便明白了什么，也沉默下来。
刘谈轻咳一声说道：“也可能是儿臣看错了，让儿臣去看看吧。”
刘彻沉默着点了点头，他倒是想陪着刘谈一起去，然而刘谈连他的护卫都给拒绝了，生怕被人看出不对。
小船落下去，刘谈即将离开的时候，刘彻下意识地握住他的手腕。
刘谈一转头就看到刘彻眉头紧皱地样子，认真观察才能看得出对方眼底潜藏的一些不安，刘谈安慰的拍了拍他的手说道：“我就过去看看，不行就立刻回来，我们这么多人呢，那边人少，不怕他们。”
也就那么几条渔船，不怕什么。
刘彻缓缓松开手，看着刘谈一个人划着小船逐渐远去，忽然有一种这个儿子要离开他了的感觉。
而刘谈没有察觉到刘彻这种想法，他越是靠近那个渔船就越是激动。
因为他已经逐渐看清了渔船上的字——是后世的简体字！
说实话，在乍一看到那些字的时候，刘谈还有点陌生感，甚至有些不认识的感觉，不过很快他就从尘封的记忆里回想起了这些字的念法和意思。
随着距离渔船越来越近，正在撒网的渔民也停下来看着他，嘴里喊了一句什么。
刘谈听到的时候手下意识的停了一下，他发现……他好像有点听不懂对方的话。
渔民似乎有些奇怪便又喊了一句。
刘谈这时候才觉得有点耳熟，认真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不是他家乡的方言嘛！
在想明白的瞬间他就松了口气，他们的船是从齐国也就是后世的山东那边触发的，巧的是他的家乡也在那边，也就是说他们虽然穿越了时空，但并没有偏离地方。
哪怕对这个时代已经十分陌生，但回到家乡这种事情让他有了些许底气。
人总是这样，到了陌生的地方就觉得漂泊无依，而一旦觉得自己回到了家乡，哪怕周围环境也很陌生就会放下心来。
刘谈操着十分别扭的语调用着家乡的方言说道：“出来划船玩的，迷路啦。”
渔民哈哈大笑也没觉得有什么，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就这样，皮得很，他们家里的孩子也经常偷偷划船出海玩。
他挥了挥手说了句：“赶紧回去。”
而刘谈此时已经看到了远处的高楼大厦，有了自己的目标。
他顿时心中有了些许底气，回头看了看远处的属于刘彻的船，然后想起来一件事情——渔民应该能看到那艘船啊，他在这里都能看到，没道理对方看不到。
刘谈心里一紧，但还是勉强笑了笑指了指船说道：“我先回去找朋友。”
渔民疑惑地看了一眼远处：“哪儿呢？”
刘谈微微一愣：“船……”
他说了一个字就发现了一件事情，这个渔民，好像看不到那艘船。
就仿佛那艘船隐形了一样，但是能够看到他。
刘谈被这件事情冲击的完全无法思考，半晌才在渔民的驱赶之下往岸边划去。
然后他将船放在岸边，等着傍晚的来临，不管怎么说他得回去跟刘彻禀报一声。
到了下午的时候，渔民就基本上都走光了，刘谈重新划着小船回到船上。
他回来的时候，刘彻着实松了口气问道：“如何？”
刘谈将事情说了一下，因为怕暴露，他没敢跟那个渔民多聊，当然主要是通过船上的字体确定了他们现在身处的时代。
然后他又说了一下看不到这艘船的事情，刘彻也微微一愣，对于这种事情他也没有什么准备。
刘谈想了想说道：“父皇，现在怎么回去我们也不知道，所以不如您明天早上跟我一起去看看吧。”
刘彻眼睛一亮，继而又有些担忧：“你不是说没有户籍证明容易被发现。”
刘谈嘴角一抽，好像忽悠得有点过了，他轻咳一声说道：“也有办法的，这里的话没那么严格。”
就算查身份证也是特殊时期才这样，而且刘谈只记得在首都容易被查身份证，一般走在大街上是没什么问题的。
然后刘彻又问了一个灵魂问题：“朕也需要穿成这样吗？”
刘谈看出了他眼里的抗拒，弱弱说道：“可以做成别的样子。”
所谓的别的样子就是……他这一身的长袖版。
刘彻勉强接受了这样的衣物，唯一不满意的就是腰间的腰带挂不上各种玉佩之类的。
刘谈只好说道：“这里的人……不流行那么带。”
刘彻没再说什么，入乡随俗的道理他也懂，只是不习惯。
然后就是头发，刘谈之前着急匆匆忙忙绑了个马尾就走了，到了刘彻这里就不能这么搞了，最后给他弄了一个道士类型的发髻，然后别了一根玉簪配上唐装倒也像那么回事。
好不容易给配好了之后，又因为人员跟随问题出现了分歧。
刘谈果断说道：“这里治安很好，人们身上不会携带利器，也很少出现斗殴事件，父皇要是带人的话，可以带一两个，但不能太多，而且他们的衣服也要改。”
一想到这里刘谈头都痛了，他们穿的特殊也无所谓一两个嘛。
可如果一群人都穿的很特殊的话那就很吸睛了，不是什么好事情。
刘彻仿佛看出了他的为难，最后只带了一个卜凡伺候起居另外一个人保护他的安危。
当然想多带也不行，因为小船都太小了，大一点的船刘谈又怕露馅，他们带着的船都是最好的船，但问题在于跟这个时代的船比起来，也就是比那些渔船新，别的什么都比不上。
当天晚上整艘船上的人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东西，一套衣服肯定不够，所以多弄了几套，刘谈也没有阻止。
虽然可以买衣服，但问题在于那些衣服若是刘彻都不喜欢怎么办？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带着“行礼”出发了。
等到了岸边之后，刘谈找到了正要出海的渔民询问哪里有派出所——他需要补办身份证明，当然在这之前，他需要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他穿越之前的那个世界。
在交谈的过程中，他的方言越说越溜，感觉把丢掉的又找回来了。
也亏了这附近就是旅游区，有专门的便民服务的，就是远了点，要坐车吧……需要钱，而他们……恰恰没钱！
刘彻看到他皱眉，直接掏出一把金叶子问道：“这不够？”
刘谈顿时感受到了四面八方转移过来的视线，立刻将那些金叶子全都给揣回刘彻的兜里，低声说道：“这里的货币不一样，黄金不是流通货币，就跟咱们平时也只用五铢钱一样啊。”
刘彻微微一愣，收起了金叶子。
不过，有黄金刘谈就放心多了，他直接找了附近村镇上的一家金店，不过就算是这家金店也距离不近，他们只能步行过去——虽然可以跟路人借钱，但刘谈脸皮薄，不好意思说，主要是一两公里的路途在他而言不算什么。
他唯一愧疚的就是刘彻也要跟着他走，他一边走一边说道：“是儿臣……儿子考虑不周，让父亲受累了。”
刘彻负手往前走，一脸稀奇的东张西望，闻言便漫不经心说道：“无妨，那是什么？”
刘谈顺着刘彻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了正在等红绿灯的一辆辆汽车，他忽然就有了预感：他爹这一路上怕是要成为十万个为什么。

第659章 [二更]659
事实证明,刘谈的直觉很对，这一路上他都在给刘彻解释什么是汽车，什么是自行车,为什么路上没有牛车马车,汽车是怎么跑起来的。
要不是刘谈现在已经忘了怎么开车并且没有驾驶证,他肯定不会选择打车。
好在坐上车之后,刘彻倒是没再说什么，只是紧皱的眉头显示出他并不开心——大概因为太拥挤了。
他这辈子可能都没有坐过这么拥挤的车。
下了车之后，刘谈小声说道：“人都有三六九等，仙境也一样,咱们到了这里就都是普通人啦。”
说实话，刘谈这就是下意识地想要让刘彻打消对“仙界”的向往,只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一件事情——他们都到这里了,还能不能回去谁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多说，正好派出所到了他可以去补办身份证。
也亏了现在只要不是跨省就随便补办,只是在补办等号的过程中，他看了一眼叫号屏,在看到上面写的日期之后，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结果发现他真的没看错——叫号屏上显示的日子距离他穿越的时候也就过去了一年左右。
十比一的时间流速，刘谈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
正好这个时候到了他的号码,他走过去十分忐忑的报了一下自己的身份证号。
亏他还能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自己的身份证号,唯一不知道的就是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他这号人。
事实证明他的运气似乎还真的不错,补办的身份证很快就下来。
刘谈拿着身份证出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此时刘彻正在外面等他，看了一会车来车往和高楼大厦之后，之前的那股兴奋劲儿也已经过去。
除了建筑景物和人们的穿着以及出行方式不同以外,剩下也没什么，他听不懂这里人说的话，也无法跟那些人交流，仿佛被整个世界隔离了一样。
一时之间他只觉得十分疲惫，可却没有人会在他累的时候过来给他按摩，呈上各种酒水饮食。
仙境，好像一点也不好。
刘彻下意识的想道。
然后他就看到手里捏着一个奇怪东西神情恍惚出来的刘谈，不由得问道：“怎么？”
刘谈摇了摇头，晃了晃手上的身份证说道：“已经补办完了，我只是没想到……刚过去一年啊。”
以刘彻的智商很轻易就可以明白他在感叹什么，不由得看了他一眼，对于刘谈有这里的户籍证明这件事情他也意外也不意外。
刘谈回过神来仔细观察了一下刘彻的表情觉得他可能是累了，想了想说道：“我先带您找个住的地方吧。”
然后刘谈就找了一家五星级的酒店开了一间套房——不开套房不行，要不然这么多人怎么住？更何况他们还是黑户，一查一个准。
可就算是这样刘谈都有些胆颤心惊，生怕被人发现然后来个突击查房什么的。
幸好他的运气不错，最近查得不严。
在上楼的时候，刘彻终于有了一丝熟悉的感觉，忍不住笑着说道：“升降梯。”
刘谈也笑了：“这个比儿子弄的那个可高级多了。”
的确高级，随便按一下就能到达精准楼层。
套房一般都是在最顶层，并且是视野最好的地方。
刘彻进去之后首先看到的就是巨大的落地窗以及窗外的景色，甚至隐隐还能看到远处的海面。
他站在距离落地窗大概一米左右的范围，不敢再往前走，生怕再走一走就要掉落下去。
当他往下看的时候忍不住觉得一阵眼晕——这也太高了一些。
然而这不就是他想象中高耸入云的建筑吗？
房间并不是很大，不过刘彻也不介意，出门在外他住的帐篷也没那么大，船上的房间也不如未央宫，他也没有嫌弃。
唯一让他不习惯的就是这里的东西他都不会用，好在这些东西都是智能的，语音就能操控，唯一不太方便的就是……这些语音识别不了古汉语。
刘谈心很累的只好开始教刘彻他们学习一些简单的对话，直接教的普通话，幸亏刘彻的智商比较高，要不然只怕他们到这里之后什么都别做先学语言就得了。
在刘彻终于会用语音操控并且十分舒适地泡在浴缸里之后，刘谈就出来定了一桌大餐，准备带他去下面吃。
幸好吃饭不会被查户口。
只是在他们吃饭的时候，刘谈正在给刘彻介绍各种海鲜的特殊菜式，就听到有人喊道：“我去，潭哥！你病好了？”
刘谈下意识的转头结果就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男生朝着他走过来，那人一身西服，看脸……有点眼熟，但他已经想不起这个人的名字了。
他只能尴尬地笑了笑问道：“啊？什么生病？”
那人走过来十分自来熟的用拳头锤了锤他的胸口说道：“你忘了？你之前在宿舍好好的突然就倒了，还昏迷了好几个月，醒来之后又什么都不记得……哦，对，你都不记得了，我是姬费，你之前的室友，对了，听说你家里现在有点困难，都搬回乡下老家了，你也真是的，有什么直接开口啊，做兄弟的不敢说别的，总能支援你一点。”
刘谈想起了这位室友，嗯，是个富二代，不过是个人很好的富二代，没什么架子，跟大家都很玩得开。
知道对方是谁之后那种陌生的感觉就消弭了很多，刘谈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说道：“好，不好意思，我到现在还是不太能想得起来，哦，对了，我换了新的号码留个联系方式吧。”
手机和电话卡都是他在来酒店的路上买的，而且还开了好几张，说是工作需要，然后把另外几个手机装上电话卡给了刘彻，顺便教会了他怎么快捷拨号，以免意外。
姬费一边给他留号码一边说道：“之前学校里都传你家因为医药费的缘故把房子卖了，没钱才去的乡下，我当时就说应该是乡下空气好适合你养病，这刚过去多久啊，看上去已经没什么了。”
刘谈微微一笑：“是的，那边是不是你朋友？好像在等着你，快去吧。”
姬费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对他摆了摆手说道：“行了，兄弟先走了。”
刘谈也跟他道别，然而在姬费离开之后，他的表情再一次变得有些茫然。
刘彻听不懂他们的交谈，但是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刘谈变得不太开心。
他慢慢的夹了一块龙虾肉，咀嚼了一会，给了刘谈充分的反应时间之后才问道：“怎么？发生什么事情？”
刘谈抬头看着刘彻，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
之前在补办身份证的时候他就下意识的想过，会不会……他还能见到自己的父母？
毕竟自己的身份证存在就代表他这个人也是存在的。
只是他不确定自己当初的穿越到底算是怎么回事，而且他也不能把刘彻给扔下，怎么也要先安顿好刘彻才行。
可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熟人，并且还知道了一些近况。
虽然姬费说的不多，但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很足。
首先就是他穿越的时候，在这个世界表现为突然昏过去，也就是他的身体还在，然后问题来了，姬费说他之前醒了，并且谁都不认识。
这让他心里十分奇怪，那个醒来的……是谁？
又是哪个孤魂野鬼占据了他的身体？
可是这些事情，他不知道怎么跟刘彻解释，难道要跟他说其实我不是你儿子吗？
刘彻突然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虽然他没表现出来，但心里肯定有不安，在这种情况下，刘谈怎么也不可能再说这件事情。
他只好将这件事情扔到了一边，然后准备回去回想一下老家到底在哪里——哎，他现在真的是要努力回想才行。
吃完饭之后，正好是华灯初上的时候，这里又是旅游城市，到了晚上那真的是美轮美奂。
刘彻一出饭店就看直了眼睛，刘谈索性带着他四处溜达了一下。
也幸好大晚上出来散步遛弯的人都不少，他们穿着奇怪一些也没什么。
至于那些穿着泳衣在街上溜达的妹子……说实话，这在刘彻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等溜达够了，刘谈甚至带着刘彻跑去坐了一次快艇，还带着他去了小吃街吃了一些烧烤，然后……买了一些药。
没办法，玩得太开心了，然后路边摊的味道实在是太香，这个时代的那些香料什么的不是汉朝能够比的，刘谈也好久没吃，一时之间没刹住。
等吃完了才想起来，他们娇弱的肠胃或许并不能太适应这个时代的食物。
好在，当天晚上他们都还算健康，没有出什么问题。
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刘彻由卜凡伺候着洗漱完之后，出来就对着刘谈说道：“你想做什么就去吧。”
刘谈愣了一下：“啊？”
刘彻淡定说道：“你在这里是不是还有牵挂？有就去看看。”
刘谈忍不住瞪大眼睛：“您怎么知道的？”
刘彻心说小兔崽子动不动就晃神当谁看不出呢？
不过刘谈在刘彻面前一向不会撒谎，只好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可是……”
刘彻手一挥：“不必可是。”
刘谈只好将话咽了回去，他原本是想让刘彻留在这里自己回去看看的，但是思来想去都觉得不合适，最主要的是他不放心。
最后只好带着刘彻一路回到了他的老家。
幸好他的老家虽然也在农村，但并不是特别脏乱差的那种，只是普通小村庄，比大汉很多村庄都还要强一些。
刘谈顺着记忆找到那处院落的时候，正好看到大门敞开，里面一个头发略有些花白的中年女人正把碗递给一个青年。
那个青年拿到之后喝了一口就暴怒将碗砸在了地上骂道：“这是给人喝的吗？你连做饭都不会吗？”
刘谈在看到那个中年女人的一瞬间就红了眼眶，一声“妈”哽在喉头尚未喊出，在看到那个青年的所作所为之后瞬间变了脸色，直接冲过去拽起他的衣领一拳揍了上去。
刘潭猝不及防的被揍了一圈，直接眼冒金星的躺在了地上。
刘母顿时吓了一跳，刚想质问刘谈为什么打她儿子，结果话就堵在了嘴里——眼前这个青年跟他儿子长得一模一样，要不是她确定自己当初生的不是双胞胎，此时此刻恐怕都要怀疑这是不是自己儿子了。
刘潭捂着脸站起来刚想质问，在看到刘谈的脸之后也愣了一下，然后他就看到了缓慢走到刘谈身边的刘彻，顿时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下意识的用了雅言：“父皇饶命！”

第660章 [三更]660
刘彻颇为奇异地看了他一眼：“谁是你父皇？”
刘谈听后却是面色一变大踏步走过去拽起他的衣领震惊问道：“你才是刘谈？！”
刘潭此时都吓傻了,满脑子都是：他们怎么来了？
外面的闹剧引出了正在里面收拾的刘父，刘父出来之后也愣了。
吵吵闹闹之后，一群人终于是坐在了刘家如今这个小破房子里好好谈谈。
哦,其他人都是坐着,刘潭是跪着。
他倒也想坐着,但不敢,刘彻给他带来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刘父和刘母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青年，忍不住问刘谈：“你是谁啊？”
刘谈听了之后差点哭出来，他也知道不太好证明自己的身份，只能捡着一些自己记忆比较深刻的来说。
他越说刘父刘母越是稀奇,他们基本能判定这个应该才是他们的儿子，脾气秉性什么的都有些相似,虽然……好像不太一样,但总比跪着的那个像。
可是……怎么可能呢？
而跪在那里的刘潭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之后，很快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对着刘父刘母说道：“我才是刘潭,我才是你们的儿子！”
刘谈转头看着他冷冷说道：“那你知道小学二年级期中考试你考了多少分多少名吗？”
刘潭：？？？？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小学是什么，毕竟……重新学了那么久的小学课本,但是……期中考试又是什么？
刘谈嗤笑一声说道：“数学考了80分，第十一名。”
别问他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这是他小学生涯唯一一次没有在班级前十。
刘父刘母这个时候心里的天秤已经倾斜了,他们认真看了看刘谈，刘母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问道：“这……这都咋回事儿哦。”
一直在一旁很安静的刘彻也说道：“朕也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刘父刘母听的一脸茫然问道：“潭潭,这人说的啥,他是谁啊？”
刘谈：……
这你们可真是问到我了,说实话，他现在都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
刘谈翻译了一下刘彻的话之后，转头看向刘潭：“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刘潭抖了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结果刘彻一个眼神，卜凡和那个侍卫就上前了一步，顿时给刘潭造成了十分大的压力。
他要是真的能抗压，就不至于跪在地上了。
刘潭扛了一会，终于是扛不住，招了。
刘谈听后差点肺都气炸了，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比较倒霉或者什么的，穿越了还遇到那么复杂的局面，分分钟就是小命丢掉的节奏。
结果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换命。
刘父刘母一开始没听懂，后来刘潭不得不亲口又用普通话说了一遍。
刘父刘母听后差点心疼的晕过去，连忙拉着刘谈的手哭道：“我的宝贝儿啊。”
而刘彻……刘彻已经要杀人了。
刘谈的转变他知道，从纨绔子弟到懂事贴心实在是变化太大，想不注意都难。
他当时还以为是因为换了环境才这样，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这么一出！
最让他生气的是他的儿子……没了！变成别人的儿子了！
刘彻恨不得直接打死刘潭！
在一阵混乱之后，刘谈总算是稳住了局势。
他安抚完刘父刘母转头看向了刘彻，在看到对方脸如锅底之后就有些头痛，走过去小声说道：“您……”
刘彻凝视他：“怎么？父皇都不叫了？”
刘谈顿时放下心来，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刘彻不认他，既然刘彻认他，他也不介意多一个爹。
而刘彻在最初的暴怒之后，属于皇帝的理智回笼，不提感情偏向，只看这两个孩子，一般人都会想要刘谈，至于地上那个……不撵出去都算他宽慈了。
至于刘谈不是他的儿子，这个还真不好说，毕竟那具身体的确是他儿子，只是灵魂换了。
那么又有什么关系呢？就冲着刘谈那些功绩，哪怕他只是跟皇室毫无血缘的人，刘彻都愿意给他高位，让他位极人臣，更不要说只是灵魂的问题。
在确认身份之后，接下来的问题更加复杂——刘谈以后要怎么办，刘彻要怎么安置。
刘父刘母在听说对方是皇帝之后，心里十分别扭。
总是下意识的觉得自己矮一头，哪怕告诉自己对方是古人，现在也没有皇帝了，但……对方身上的气场太强。
当然这些问题最重要的就是：“儿啊，你还要过去吗？”
这个过去当然是问的还会不会回汉朝。
刘彻漫不经心地看了刘谈一眼，刘谈顿时背后一凉轻咳一声说道：“这个……也不是我说了算的。”
他想回去也要找到路啊，穿过去不是他能控制的，回来也不是他能控制，那之后……谁知道是什么情况啊？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怎么安置刘彻！
刘父刘母的意思是收留也没关系，反正老家的房子也不小，能住的开。
可问题是刘谈能让他们住在乡下吗？
他又不是没钱！
就算刘彻不介意也不行啊，而且还有落户问题，落户其实倒是好说，但刘彻这么大的人怎么解释他的来历很难。
只是他也没什么好办法，然后下意识的搜索了一下网上。
当然网上各种靠谱的不靠谱的评论都有，刘谈也是病急乱投医，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回答，一个人笑嘻嘻说到去XXX买一座岛就好了，买了那座岛就是你的，你想建国都没人管！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刘谈下意识的搜索了一下那个地方，赫然发现……居然是真的。
只要你有钱，那么随便挑一座岛屿，随便你怎么搞。
甚至有几座岛屿都已经建好了基础设施，房子也都建好了，只需要你花钱买下来。
当然这些岛屿的价格都不便宜，但也不算贵，真正贵的是养护费用，或者说是养护用的人工费用。
可问题是……刘谈有人啊！
他们出行带了很多人出来的，刘谈之前就在发愁，哪怕他能搞定刘彻的户籍问题，那么多人怎么办啊？
现在总算是有出路了，那么现在的问题在于……他怎么把手里的那些珍宝首饰出手。
当古董卖是别想了，毕竟看上去还很新，穿越一次也没能让这些饰品也变得看上去年代久远。
不过就算是按照普通饰品来卖，他们的那些玉制品也都是十分高端的货。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有一个富二代同学的好处了。
他谎称从家里翻出了几个传家宝，打算让富二代拿去卖。
姬费本来也没放心上，本着帮兄弟的架势看了一眼，他也是个识货的，看了之后就倒抽口气说道：“兄弟，你祖上不得了啊。”
刘谈似真似假说道：“还真有可能，据说当年的族谱能够追溯到汉朝皇室。”
商量的最后决定放到拍卖行，毕竟都是难得一见的好货，也正巧他们家的拍卖行缺好东西压轴，正巧这几块都是好东西。
刘谈问道：“兄弟，先透个底吧，能卖多少？”
姬费想了想说道：“够你在首都买一套四合院的。”
刘谈心下一定，稳了。
实际上他看上的那座小岛，还真不贵。
刘谈放心大胆的交给了姬费，这些东西全卖掉也需要一段时间的，因为好东西不能一块扎堆卖，要一点点放出去。
饥饿营销嘛，刘谈自己都用过，很明白这件事情。
然而没想到姬费的估计还是保守了一些，没想到第一块玉就拍出了天价。
直接让刘谈果断打算带着刘彻去周游世界。
的确，他们的身份不好解决，可问题是他可以自己买一条船然后雇人啊！
船员谁还管你是不是有户口身份？
当然在这之前，他需要把那座岛给买下来，然后买一堆东西弄过去。
比如说太阳能发电设备啊，还有海水转化淡水的设备啊，还有最先进的电脑，以及……各种各样的教学资料，最后那个是为了让刘彻以后打发时间用的。
还有各种种子，万一岛上能种地呢？种花家的传统不能丢！
反正只要他想到的就都搬了上去，家电更是不少。
不过他买的那艘船实在是太大了，哪怕这样也没有对这艘船造成什么样的负担。
然后雇了一位船长和几个主要的水手，剩下的船员就用他们自己人——这是防止这些雇员杀人越货的。
至于语言不通的问题……那不是有刘潭呢吗？
作为一个造成了一切的源头，刘彻留他一条命都是因为刘父刘母两个人终究舍不得儿子这具身体。
当然更主要的是在这里杀人很麻烦。
既然留了他一条性命，那总要起一点作用吧？
而他们原来的那艘船基本上就扔到了一边，有了更好的谁还要那个啊。
在出发之前，刘谈甚至还带着刘彻和他的父母去做了一圈飞机——包机的那种，要是真买机票，那就只能他一个人上来了。
坐在飞机上的时候，刘彻看着外面的云海，看着云海过后颜色各异的大地，看了许久才长长出了口气说道：“原来你说的都是真的。”
刘谈坐在他旁边小声说道：“我怎么会骗父皇呢？”
嗯，他没有改口，刘父刘母也无所谓了，反正不是一样的称谓，他们听着也没那么别扭。
要不然怎么样呢？除非他们还认刘潭当儿子。
可是无论从理智还是感情而言，他们都不想要那样一个儿子——无能又骄纵，从来不会体贴他人，除了发脾气什么都不会。
反而是刘谈回来之后，他们摆脱了债务又过上了想都不敢想的日子，他们两个谁都不愿意回想刘潭醒来之后的那段日子。
而刘潭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识时务，知道在这艘船上他得不了好处，就兢兢业业的当好翻译，生怕被扔到海里。
飞机降落在了距离南极最近的地方，而他们的船也在这里等着他们。
上船之后，他们没着急去那座岛，而是先去了北极溜达了一圈。
带着刘彻见识了一下广袤的冰原，高耸的冰川，说实话，如果不是这里太冷的话，这才像是刘彻想象中的仙境。
他们甚至还看到了白色的北极熊，刘彻一个激动之下差点让人拿弓箭来就要去打猎，把刘谈吓的够呛。
在北极看完极光之后，他们终于是出发去自己的岛屿了。
刘谈甚至还打算等上了岛之后就让刘彻给岛屿命名，嗯，外国的登记文件用的是英文名，怎么也要有个中文名啊。
只是在距离岛屿还有几百海里的半夜，他们又遇到了大雾。
船长倒是淡定，而此时刘谈他们已经睡着了并不知道。
只是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刘谈拿着新买的高倍望远镜看了一眼，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然后他想到这个动作……好像有些熟悉。
但是望远镜视线范围之内的那个港口……更让他熟悉好嘛。
那不是徐闻港吗？
而且岸上的人穿的衣服也都十分熟悉。
刘彻拿着一柄扇子走上甲板，卜凡偷偷凑到刘彻身边说道：“陛下，事情已经办妥了。”
刘彻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朕听说公海没有律法能管。”
卜凡点头：“殿下是这么说的。”
刘彻没再说什么，走过去问刘谈：“你这又看什么呢这么起劲？”
刘谈抬头呆滞地看着他：“父皇，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们好像……又回来了。”
刘彻手一顿，也瞪大了眼睛，回过神来之后立刻凑过去看了看望远镜。
果然看到了比较熟悉的景象。
说实话，按照以前他对仙境的追捧，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失落，然而没想到他却觉得松了口气。
到了熟悉的地盘，看着接到消息跑过来的太子，被众星拱月的刘彻心里舒服了很多。
然后一转头就发现刘谈不见了，他不由得心重重跳了两下，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在这里大家都知道北境王是帝后的儿子，那对夫妻就算在也是见不得光的。
想到这里，刘彻心里舒服了很多，至于刘谈想要养他们，那就随便养吧。
只是他又发现这对夫妻……好像是能跟着刘谈一起去北境国的啊。
刘彻一想到他想见儿子也就是一年才能见一次，而那对夫妻则能跟他时时见面，刘彻就忍不住有些酸。
他皱了皱眉问道：“谈儿呢？”
刘据立刻说道：“阿弟去弄那艘船了，那艘船太大，进不了港，父皇，这艘船是哪儿来的啊。”
众人都竖起了耳朵，他们都好奇死了。
刘彻微微一笑：“朕从仙境带回来的。”
众人瞬间倒抽一口气，瞪大了眼睛看向刘彻，他们下意识的觉得若是皇帝真的能找到仙境，那也是北境王的功劳。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在正在走过来的刘谈身上。
然而刘谈却皱着眉头跟刘彻行礼说道：“父皇，那个人……他不见了。”
刘彻漫不经心说道：“找不到了？那就不必找了，可能是出了什么差错，或者自己跑了吧。”
刘谈一脸困惑，茫茫大海，那个冒牌货还能跑到哪儿去啊？
刘彻直接转移话题说道：“船上还丢了别的什么吗？”
刘谈一听表情十分复杂：“没……没有。”
那么问题来了，他带了好多东西过来啊，衣食住行基本都包括了，甚至还包括了好多教育类书籍，有一些虽然是电器，但他还有太阳能发电系统。
真是想一想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晕，这简直是让大汉坐上火箭发展啊！
因为这件事情，他也没工夫去想刘潭的事情，只能派人跟刘父刘母说了一声。
刘父刘母听后沉默了半晌最后叹了口气，随那孩子去吧。
而在刘谈正在思索把那些高科技东西都卸在哪里的时候，刘潭刚刚醒来，一睁眼就看到自己在一条小船上面，放眼望去一片大海苍茫，那艘巨型游轮则早已不见了身影。
刘潭呆愣愣的坐了一会之后，才惊恐地大喊道：“救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