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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叫我奶团子！
作者：夂槿
内容简介
 想当酷哥的炸毛奶团子受 X 冷淡真酷哥攻 本文又名《奶团子今天也在装酷》《虽然我不是酷哥但酷哥是我老攻》《大老板是死对头怎么破！》 咕噜平台人气游戏主播，Id为Mild的阮眠，一头奶奶灰，穿A爆的潮服戴超酷的耳钉，进能carry全场， 退能激情和演员对线，可他的直播间画风却是这样的 啊啊啊啊Mild怎么长得这么奶！妈妈爱你！ Mild抿嘴唇的样子好软！我心要化了！ 听听Mild这小奶音，怎么骂人都这么可爱！ 阮眠气鼓鼓：再说我奶我让房管踢人了！ 阮眠格外厌烦这样的评价，就像厌烦他新来的大学室友薄砚一样。 薄砚长相冷不爱笑，站在那里就是一个大写的酷。 阮眠最看不顺眼的就是他那副拽样。 他原以为，自己这四年都不会和薄砚有什么交集。 * 阮眠直播间礼物榜榜一的大老板，ID为Glacier，每场直播必然到场，两人还时常一起双排。 Glacier人壕话少，操作一流，还会在对手中单叫阮眠奶团子的时候，替他报仇，一局单杀对手中单六次！ 就是Glacier有个习惯每次对局结束，他都会雷打不动地发一句：Mild真酷，衣服／耳钉的链接能分享一下吗？ 阮眠倒也乐得与他分享。 * 直到某天，阮眠发粉丝福利，穿了小衬衣打蝴蝶领结，Glaicer的留言顶在最上方：小奶团子，过来给哥亲一口。 众水友等着这位被房管踢出去，可还没等到，就忽然发现屏幕前的Mild小脸一鼓，摔下耳机站起来，气冲冲消失在了镜头前。 水友们：完了！Mild一定是提刀线下和G神对线去了！ 10分钟以后，提刀对线的人回来了，就是不知为何，耳朵尖通红，蝴蝶领结歪了，唇角还破了皮。 而他身后多出来个男生，穿着眼熟的卫衣戴着眼熟的耳钉，眉目冷淡神色慵懒。 只见他伸手替阮眠正了正领结，指节若有似无蹭过阮眠的喉结，笑得桀骜不驯，以后，小奶团子这个称呼，只准我来叫。 水友们：退了吧 - 多年前的那个夏天，薄砚看到阮眠的第一眼，就想吃掉这颗奶团子。 【心底有且仅有的那片柔软，从始至终都为你而留】 【大学校园欢乐恋爱甜饼／部分直播内容／少量游戏元素（不玩游戏绝对不影响阅读）／单向变双向／1v1甜苏互宠HE】 【卷标选自落日飞车歌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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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颗奶团子
已经晚上十一点过，咕噜平台人气榜前三名的直播间，热度却依然十分可观。
第一名是游戏频道MOBA类分区的一名退役职业选手，第二名是个专门带货的主播，至于第三名，第三名也隶属于MOBA游戏分区，只不过直播间的名字看起来和游戏毫不沾边，叫做——
【说我奶的都会被踢——Mild】
一局游戏结束，看着电脑屏幕上弹出的硕大Victioy，阮眠鼠标动了两下，打开了直播间的弹幕助手，这才一推键盘，后仰靠在了椅背上。
弹幕一开，就密密麻麻刷了满屏——
【Mild真棒！又双叒叕拿了MVP！】
【Mild乖崽，今天也是妈妈的骄傲！】
【乖乖，你头发被耳机压出呆毛辣！呜呜呜可爱死了！】
阮眠眉毛瞬间敛在了一起，他一边飞快掀起耳机随意压了两下头发，一边随口道：“一个MVP而已，这难道不是我们酷哥的基本操作吗？还有说过好多次了，不准这么叫我！”
【又来了又来了，Mild又开始装酷了】
【乖崽乖崽乖崽，妈妈就要这么叫你！】
【啊啊啊啊Mild这小奶音，我耳朵化了啊啊啊啊】
【新来的，不懂就问，主播这是开变声器了吗，声音这么软】
【你想多了，我儿子声音天生就软，羡慕也没用】
【这tm有什么好羡慕的？奶唧唧的像个娘们儿】
阮眠动态视力一绝，扫到这条弹幕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异常熟练地操作鼠标，把这人直接踢出了直播间。
【好家伙，乖崽不愧是MVP的手速，妈妈骂他的话打好了还没来及发，你就把人踢了】
【哇靠主播来真的？我还以为直播间名字只是个噱头】
【暴君Mild直播间热知识：出现奶这个字，杀无赦！】
阮眠随手抄过电脑旁的冰可乐，“呲”地一声拉开易拉罐，仰头灌了两口，又舔了舔唇，才义正言辞道：“我是酷哥不是暴君，踢他明明是因为他搞性别歧视好吗！”
【好好好，你长得可爱说什么都对】
【好好好，你长得可爱说什么都对】
【这意思就是可以说你奶了？Mild小奶包！】
【冰阔落怎么能配得上我们Mild？妈妈只允许你喝旺仔牛奶！】
【+1，乖崽私我地址，妈妈给你寄忘崽，小红罐小绿罐小黄罐随你挑选！】
阮眠越看弹幕，眉毛就敛得越紧，每句都想怼，又实在怼不过来，最后干脆小脸一鼓，决定下播，“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我下播了！”
【这还不到十二点你就下播？？以前凌晨两点也没听你说晚】
【乖乖你哪儿学来的坏毛病，说不过就跑】
【说不过就跑+1】
【说不过就跑+10086，妈妈今天来晚了，还没看上乖崽和G神激情双排！】
酷哥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背上“说不过就跑”这种怂包罪名的，于是阮眠又喝了口冰可乐，“哼”了一声，“本酷哥怎么可能说不过你们？要下播就是时间到了，三天前我就说过了，这周基本都是这个点结束，要早起军训。还有今天就没和G神双排，他今天有事，没上号……”
阮眠口中的G神，游戏ID是Glacier，既是长期稳坐他直播间礼物榜榜一的大老板，又是他的固定双排搭档。
Glacier人壕话少，更关键的是操作一流，阮眠很喜欢和他一起双排。
但他昨天就和阮眠讲了今天有事，阮眠今天一个人单排，觉得游戏峡谷都没那么有意思了。
【说句实话，乖乖你之前要是不讲自己大学军训，我肯定会以为你还在上初中】
【瞎说，初中生有我们Mild嫩吗】
【哪所大学！妈妈想和你面基！】
【想面基！】
【想面基！】
“面基是不可能面基的，”阮眠把最后一点可乐喝完，看着刷屏的“想面基”，忽然对着镜头露出一个自以为很酷的痞笑，“为什么？当然是怕你们被我酷到了，回去以后自卑。”
阮眠在心里给自己吹了声口哨，觉得这波酷耍得满分，正准备开开心心退出直播间，却猝不及防看到一条新的弹幕，这弹幕还是送了礼物的，又大又闪：
【Mild不跟我们面基，是不是因为本人超级矮，而且比镜头里还奶得多，怕被嘲笑？】
阮眠的痞笑僵在嘴角，半晌，他想了想自己176.2cm的净身高，四舍五入了一下，又看了看镜头里，自己酷酷的奶奶灰酷酷的发带酷酷的耳环还有酷酷的黑T恤，最后一脸淡然道，“小爷我一米八，标准酷哥一枚，会怕你们？还有，奶奶奶，你才奶，你全家都奶。”
丢出这句，阮眠鼠标就利落移到了退出的红色&#215;号上，只是在要点下去的前一秒钟，他又忍不住顿了一下，视线落在自己的礼物榜榜一位置，飞快瞥了眼那个今晚一直灰着的头像，才点了退出。
摘掉头戴耳机关了电脑，阮眠却没急着起身，而是盘腿坐在椅子上，摸过手机打开了微信。
微信置顶，昵称为“糖糖”的头像框右上角，有个红色数字2。
阮眠手指一动，点开了——
糖糖：酷哥酷哥，下播了吗！
糖糖：酷哥酷哥，你怎么还没下播！
糖糖，大名温棠，是阮眠最好的朋友。
两人初中同班，高中同校，现在大学了，没能考在一个学校，不过其实区别也不大，因为他们两个所在的大学都在同一个大学城，甚至其中两个校门之间只隔了一条小马路。
两条消息隔了十分钟，后面这条是两分钟前发来的。
阮眠被这一叠声“酷哥”叫得通体舒畅，翘着唇角打字：酷哥下播了！
糖糖秒回：你终于下播了！我要饿死了，烧烤走不走？
阮眠看了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23：26分，打字：
这么晚？明天军训还能起得来吗……
糖糖：酷哥都拥有顽强的意志力！绝不会因为晚上睡得晚，早上就起不来床！
这话简直精准戳中阮眠的神经，阮眠当机立断，利落回过去一个字：走！
和温棠约好了十分钟之后在校门口见面，阮眠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从桌上摸了宿舍钥匙和校园卡揣进裤子口袋。
他们宿舍一共四个人，现在只有他一人在宿舍，其他三人都一起去吃夜宵了还没回来，阮眠之前因为要直播，就没跟他们一起去。
谁知阮眠刚关掉灯，一打开宿舍门，就迎面和其他三个室友打了个照面。
“我操！”为首的矮胖男生夸张往后弹了半步，看清阮眠的脸，才拍着胸脯道，“小阮你吓我一跳！”
阮眠笑起来，“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你要出去？”站在中间，戴一副黑框眼镜，长得很有书卷气的男生忽然上前一步，把手里提着的一个塑料袋递给阮眠，“怕你饿，给你带了些烧烤。”
阮眠愣了愣，到嘴边的“我要去吃烧烤”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见他发愣，矮胖男生急忙张口道：“小阮你别误会，不是我们吃剩下的，是我们临走前小于特意给你点的。”
黑框眼镜男生抿了抿唇，露出个有些腼腆的笑。
阮眠回神，接过他手里的烧烤袋，笑了笑，“谢谢你，多少钱？我微信转你。”
“不要钱！”于暮慌忙摇头，“是我自己想给你带的，怎么能问你要钱。”
听他这么说，阮眠也没再坚持，只是又道了次谢，“明天请你喝奶茶。”
于暮唇角笑容加深，点了点头。
阮眠和室友们挥了挥手，“我……我朋友找我有事，我先走了，烧烤带去和他一起吃！”
因为耽误的这一点时间，阮眠一路都加快了脚步，可等他到校门口的时候，温棠还是已经等在那了。
身穿水蓝色衬衣的清秀男孩迎上来，小声嗔怪，“阮阮你好慢喔！”
阮眠解释道：“出门正好碰上室友回来，讲了两句话。”
温棠看了看他提着的塑料袋，好奇道：“你提的什么？”
阮眠举起塑料袋给他看，“室友吃烧烤回来给我带的。”
温棠惊讶道：“吃不完打包给你的？”
“不是，”阮眠摇头，“说是特意临走前才给我点的。”
温棠露出古怪神色，“你哪个室友？对你有意思？”
阮眠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温棠一下，满脸不可思议，“你在说什么？我室友！男的！”
温棠理所当然反问：“男的怎么了？男的就不能对你有意思了？”
阮眠随手从塑料袋里抽出个土豆片喂到温棠嘴边，才义正言辞道：“你别乱说，我跟你不一样！”
温棠吃下一片土豆片，咂了咂嘴，“啧”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口问，“我们提着这一兜，还能去烧烤摊吗？”
阮眠看了看塑料袋里的烤串，发现也不算很多，便提议道：“要不我们吃完再去？”
边说，阮眠就找起了坐的地方。
“哎麻烦死了，”温棠拉了一下阮眠的胳膊，“边走边吃不就好了，走到估计也该吃完了。”
阮眠嘴上念叨着“酷哥怎么可以边走路边吃烤串”，手却十分诚实地伸进塑料袋里，拿出串掌中宝。
虽然已经快凌晨十二点，可路上的人却并不算少。
这里是两所大学的交界处，被学生们称作共享区，开满了各种各样的餐饮店，此时也不乏出来吃夜宵或者散步的学生们，很有生活气息。
路过街边的一座三层楼建筑时候，两个人视线都不约而同投了过去。
这是家西餐厅，整座建筑的设计感都很强，据说里面的装潢也十分精致，整个看起来就和旁边一众朴素的小饭馆格格不入。
温棠笑了一声，“来这吃饭的肯定都是精致宝宝。”
“没错，”阮眠又吃下一块掌中宝，含混道，“我们酷哥就不喜欢这种地方。”
话音刚落，阮眠看见西餐厅的门被推开，里面走出两个精致宝宝……不是，两个男生。
看清其中一个的脸时，阮眠瞪大了眼睛，猛地咳嗽一声，之后飞快垂头，迅速把手里吃了半截的掌中宝丢回了塑料袋里。
他这一系列动作太突然，温棠看得莫名其妙，小声问他，“你怎么了？”
阮眠不抬头，只是伸手拉了拉温棠的胳膊，低声催促：“快走。”
温棠下意识瞥了眼从西餐厅出来的两个男生，这一瞥，就忍不住挑了挑眉。
不得不说，这两个男生都长得很好看，一个冷淡一个张扬，各有千秋。
而更重要的是，冷淡的那个，视线落在阮眠身上，平直的唇角有一瞬间微扬。
只不过还没再等温棠看得更仔细，阮眠就拽着他的胳膊，加快了步伐。
两人都快走到烧烤摊了，阮眠竟然还在埋头狂奔，还是温棠先停下来，喘了口气，“快歇歇，我……我不行了，我好累。”
阮眠这才停下脚步，又警惕地转头向后看了一眼，确认了身后没有熟悉的身影，才也跟着松了口气，“呼，歇歇，我也走累了。”
“你什么情况？”温棠仔细看着阮眠的脸，半开玩笑半认真，“你知不知道你刚那个反应，像什么？”
阮眠下意识问，“什么？”
温棠又盯着阮眠看了两秒，才凑近他，窃笑着回答：“像突然看到暗恋的人，之后太害羞所以逃跑了。”
阮眠瞬间炸毛，激动得一下都没控制住音量，“谁？我暗恋他？我脑子又没病！”
温棠见他这个反应，更好奇了，急忙问：“你俩有过节？”
阮眠三言两语，就讲清了自己和刚刚那个冷淡男生的“过节”，虽然这在温棠听来，就是阮眠对人家单方面的敌意。
冷淡男生叫薄砚，和阮眠是同班同学。
大学生活已经开启五天了，一天报道一天开学典礼三天军训，阮眠就没见薄砚笑过，连听他说话都很少。
可偏偏这样一个冷淡话少到极致的人，存在感却又强得任何人都无法忽视。
他身形太高挑，样貌又太出众，全身更是都写满了“生人勿近”四个大字，往那儿一站就是个大写的酷，轻易就吸引去所有人的目光。
阮眠捏了捏手指，做总结，“明明我才是酷哥！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拽样！”
温棠有些想笑，又想起了刚刚在西餐厅门口的匆匆一瞥，犹豫一瞬，还是说道：“可我刚刚……好像看见他看着你笑了。”
谁知道阮眠听见这话只是微愣了一下，并不是很惊讶，紧跟着，他就忿忿道：“我就知道！他一定是看见我边走路边吃掌中宝了，在嘲笑我！”
温棠：“…………”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竟又一时间无法反驳。
因为这个小插曲，无论温棠怎么劝，阮眠也不愿站在路边吃烧烤了，于是剩下的烤串都进了温棠的肚子。
等温棠吃完袋子里的，两人才一起走进了烧烤摊。
共享区这边烧烤摊不少，可这一家是人最多的，两人找了个空桌坐下，服务生小姑娘拿着一支铅笔和一张菜单走过来，笑得很甜，“小帅哥们晚上好，看看想吃点儿什么？”
阮眠正低头和温棠一起看菜单，可才看了两行，就忽然感觉到，服务生小姑娘盯着他的视线变得异常火热，下一秒，就听见她兴奋叫出了声：“Mild！你是Mild对不对！”
没想到来吃个烧烤，竟然都能碰到直播间的水友，阮眠尴尬之余，又有一丢丢隐蔽的小激动。
他犹豫了半秒钟，就抬起头，挑起一边唇角，露出个酷哥专属笑容，又自以为超酷地把食指比在唇边，轻“嘘”了一声，“是我，好巧。”
服务生小姑娘瞬间更激动了，她紧紧攥着衣角，才勉强压住了到嘴边的一声尖叫，可看着阮眠眉眼弯弯朝他比“嘘”的模样，还是没忍住小小叫了一声，“Mild，你好可爱！！比直播间里还要可爱十倍……不对，百倍！”
阮眠：“…………”
现在不认这个水友了还来得及吗！
女生还要再说什么，就听里面老板大声喊道：“小悠，冰啤酒没了，你去柜子里拿两件冻上。”
女生应了一声，小声和阮眠说了句“等一下”，转身走去角落里的柜子拿啤酒。
海城的九月初还很热，冰啤酒和烧烤更是绝配，柜子打开，女生才发现下面的啤酒都被拿完了，只剩下最顶上一层还有，她根本就够不到。
思考了一秒，女生就又小跑回来叫阮眠，“Mild，你能帮我拿一下那上面的啤酒吗？我够不到。”
阮眠虽然很气她说自己可爱，可这种举手之劳，自然也不会拒绝，便低声对温棠说了句“你先点”，之后起身走了过去。
然而，令人尴尬的事情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发生了——
阮眠抬起了胳膊，又踮起了脚尖，却发现他也只能堪堪碰到装啤酒的纸箱底，想要拿下来，实在不太容易……
女生站在一旁打量他费力的动作，忽然咂了咂嘴，控诉道：“你骗人！你绝对没有一米八！”
阮眠：“…………”
他耳根唰地就红了，干脆也不拿了，放下手臂站在一旁，气鼓鼓的，“你找别人帮你去！”
说话间，不远处忽然走来一个男生，他的视线在阮眠身上停留了很短暂的一瞬，没说话，而是径直走到柜子边，抬起了手，手肘还微曲着，不费吹灰之力，轻而易举，就取下了最顶层的一箱啤酒……
阮眠瞬间炸得更厉害了，他一双大眼睛瞪着面前男生，一眨不眨，眼底都仿佛在喷火。
妈的，冤家路窄，怎么又是薄砚！

第2章 两颗奶团子
阮眠不想再留在原地被赤-裸-裸羞辱，他再不停留，大步绕开两人，往餐桌边走。
可坐下之后，阮眠的视线又控制不住地，往薄砚身上飘。
阮眠看着薄砚帮女生一连拿下了两件啤酒，还直接帮她抱到了冰柜前，看着女生红着脸，十分害羞地和薄砚说了句什么，估计是在道谢，看着薄砚神色没有丝毫波动，依然端着那张厌世脸，施舍似的淡淡点了下头。
阮眠撇了撇嘴，小声咕哝，“长得高就了不起吗？拽什么拽！”
可这句话讲完半天，阮眠都没等到身边人的任何回应，他转头去看，这才发现温棠也没在看菜单，而是撑着下巴在发愣。
“糖糖，”阮眠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温棠，“你在想什么？”
温棠倏地回神，摇了摇头，“没想什么，你快看一看菜单，还有没有要加的。”
过往不好的回忆涌上来，阮眠瞬间绷紧了神经，“刚刚又有人来欺负你了？谁？我揍他去！”
“怎么可能？”温棠失笑，“我刚刚真的就是在发呆，何况我现在看起来，也不像好欺负的啊。”
听他这么说，阮眠稍放下心，可还是没忍住看了看周围的人。
倒是没发现什么古怪的人，不过却看到了一道略微熟悉的身影。
那人就坐在他们隔壁的空桌上，长一双极其勾人的桃花眼，与阮眠的视线对上一瞬，他也不回避，甚至还吹了声清脆的口哨。
阮眠皱了皱眉，这人好浪！
他还在思考为什么会觉得眼前人熟悉，就看到薄砚径直走到了隔壁那桌，坐在了桃花眼旁边。
阮眠想起来了，之前在西餐厅门口碰到时候，薄砚身边就是他。
“这俩人都够奇怪的，”阮眠小声和温棠吐槽，“一个眼睛长在头顶谁也不搭理，一个对谁都乱放电，一丘之貉，狼狈为奸！”
温棠抬头朝隔壁桌飞快瞥了一眼，就又低下了头，笑起来，“阮阮，别人是爱屋及乌，你这是什么，恨屋及乌吗？”
阮眠“切”了一声，总算把注意力转回了菜单上，看到啤酒前的小方框里有个数字4，阮眠愣了愣，“你一个人喝这么多？”
阮眠在这方面还算有自知之明，虽然觉得酒和酷哥很配，但他酒量实在太差，喝醉了可就太不酷了，因此在外面基本都是滴酒不沾。
“四罐啤酒而已，”温棠又笑了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酒量。”
阮眠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真心道：“酷！”
这家店虽然人多，但上菜速度却并不慢。
没多久，之前和阮眠打过招呼的那个服务生小姑娘，就端着两个大托盘过来了。
只是，其中一个托盘上只放着2罐啤酒，另外2罐……
另外2罐，是看起来很喜庆的小红罐。
阮眠忽然有了个不太好的预感，偏偏温棠还毫不客气大笑了一声，“哈哈哈哈，竟然会有人在烧烤摊点旺仔牛奶！”
阮眠还没来及说话，服务生小姑娘就已经走到了他们桌边，把两个托盘都放在了桌上。
温棠愣了一下，张口道：“那个，我们没点旺……”
“帅哥我知道的，”女生打断他的话，把那两罐啤酒推到了他面前，服务态度良好，“这个是给您的，不够还可以再加。”
之后，她又把那两个矮墩墩的小红罐，推到了阮眠手边，立刻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老母亲口吻：“乖崽，你怎么还学会喝酒了？妈妈不允许，还是忘崽适合你！”
阮眠：“？”
女生丢下这句话就转身跑了，温棠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
可在温棠的夸张笑声中，阮眠还是敏锐捕捉到了另一声，截然不同的轻笑。
阮眠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果然……
又是薄砚！
两桌离得挺近，阮眠恼羞成怒，凶巴巴冲他喊道：“你笑什么！”
过了两秒，薄砚像是才反应过来阮眠是在和他讲话，抬眸看过来，唇角已经压得平直，嗓音更是透着极致的冷，只听他淡淡道：“没笑。”
话是什么说，阮眠却还是清晰捕捉到了，他眼底藏着的一丝浅淡笑意。
阮眠：“…………”  信了你的邪！
服务生小姑娘去而复返，手里拿着瓶冷萃茉香绿茶，还有两罐可乐到了薄砚他们桌边。
还不等薄砚开口，女生就一改之前对阮眠的“老母亲”态度，红着小脸，把那瓶冷萃茉香绿茶递给了薄砚，娇羞道：“酷哥，谢谢你刚才帮忙，这个……这个是我请你喝的，就剩最后一瓶了。”
阮眠看了看自己手边的小红罐，又去看薄砚手边的冷萃茶，眼神都在冒火，像是要硬生生把饮料瓶烧出个洞来。
大概是感觉到了他过于热切的目光，薄砚又抬眼看了过来，忽然握住饮料瓶，轻轻晃了两下，淡声问阮眠：“要换吗？”
阮眠就跟被点着了似的，用力捏住了手边的小红罐，指尖都在泛白。
他气冲冲丢出三个字：“不稀罕！”
托薄砚的福，阮眠烧烤都没吃多少，只要一抬头看见薄砚那张厌世脸，阮眠就觉得自己已经被气饱了！
等温棠吃饱喝足，两人结了帐离开。
那两个小红罐，最终还是被阮眠带走了。
因为服务生小姑娘宁愿不要钱，也非要把小红罐塞给阮眠，还美其名曰是来自水友的真诚爱意。
这份“爱意”太重，阮眠不想收也得收……
走出烧烤摊，温棠忽然问道：“阮阮，你有没有发现隔壁那桌，你看不顺眼的那个男生从头到尾，一口都没吃？”
阮眠脚步微顿，回忆了一下，薄砚好像确实没怎么动过嘴，他不甚在意道：“没太注意，不吃也正常，他之前不是才从西餐厅出来吗？”
“那既然都吃饱了，”温棠一副侦探破案的口吻，接着说，“干什么还要跑来烧烤摊？”
阮眠不以为意，“陪他朋友吃呗。”
温棠抬手蹭了蹭额角，虽然这么想也确实能说得通，可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只是看了看阮眠还是一副傻乎乎模样，温棠摇了摇头，没再深想下去。
一顿烧烤吃了挺久，已经十二点过，街边的学生比起他们出来时候少了不少。
两人走到学校门口，温棠挥手要和他道别，阮眠却按住了他的手，果断道：“我先送你回宿舍。”
“不用，”温棠笑起来，“我又不是女生。”
“这跟你是男生还是女生没关系，”阮眠一本正经道，“这是我们酷哥的基本修养！”
“我服了，”温棠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的酷哥包袱是真的重。”
在阮眠的坚持下，他把温棠送到了宿舍楼下，看着他上楼了，才离开，回自己学校。
谁知他刚刚走出温棠他们学校的大门口，就又又又碰到了薄砚！
不过令阮眠惊讶的是，薄砚也是一个人，手指间还夹着一支燃着的烟，火光在他指尖明灭，莫名就给他又增添了两分，与周遭的烟火气都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阮眠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下意识往薄砚身后看了一眼，正要收回目光，转身继续走，薄砚就两步过来，走到了他身边。
就像是看出了他刚刚一瞬间的疑惑，薄砚开口，主动解释道：“我那个朋友，是Y大的。”
不知道是不是抽了烟的缘故，薄砚的嗓音听起来泛着微哑，听得人耳朵发痒。
阮眠条件反射似的揉了揉耳朵，还禁不住往旁边跳了半步，和薄砚拉开了一点距离。
阮眠和薄砚都是S大的，而Y大是温棠所在的大学，反应过来薄砚是在给他解释，现在自己为什么也是一个人，阮眠感觉不太自在，下意识顺着他的话说，“我那个朋友，也是……”
不过话没说完，阮眠就又一咬舌尖，踩了急刹车。
他忍不住抬手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十足懊恼，自己这是魔怔了，跟这厌世脸解释个什么劲儿？！
薄砚把阮眠的小动作都尽收眼底，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淡淡挑了挑眉，接过了他的话，“你那个朋友，也是Y大的？”
阮眠囫囵点了点头，不想再跟他说话，转身就往自己学校的大门口走。
薄砚跟上他的脚步，与他并排。
走了两步，阮眠忍不住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还有话要说？”
“嗯？”薄砚应了一声，又摇了摇头，语气自然，“没有，只是我们住一起，同路而已。”
阮眠对上薄砚本就神经敏感，乍然听到“住一起”三个字，惊得头发丝都要竖起来了，“你别乱说，谁和你住……住一起了！”
他语气其实很冲，可却因为声音太奶，听起来就像奶猫装威风似的。
“哦？”薄砚微微偏了下头，睨了他一眼，唇角掠过一闪而逝的笑意，语气还是很淡，“我们确实住一个宿舍楼，怎么，不对吗？”
阮眠脸颊腾然就烧了起来，有种被薄砚耍了的感觉，他垂下头，却恰巧又看见了自己手里的小红罐，顿时更生气了，完全不想和薄砚一起走。
视线落在薄砚指尖的烟上，阮眠没回答他的话，而是随口找了个借口，“我……我闻不惯烟味，就先走了！”
丢下这句，他就加快了脚步，埋头往前走。
可谁知才走了两步，薄砚竟就又跟了上来。
阮眠倏地抬头看他，眼睛瞪得很圆。
触到阮眠眼底的暴躁，薄砚轻轻扯了扯唇，抬起空着的双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得无辜又有礼，“烟已经灭了，现在能同路了吗？”

第3章 三颗奶团子
在薄砚做出这个动作，问出这句话之前，阮眠是真没想过，这人竟然能这么……这么平易近人。
因为一个满打满算才认识五天的普通同学的一句话，就立刻灭了烟，还追上来非要和普通同学同路，这怎么看也不像是薄砚会做的事。
阮眠确实惊讶到了，以至于一时间没能再找出拒绝的借口，两人就已经并排走到了学校大门口。
他们S大比对面的Y大要严格些，晚上过了十二点再进校的学生，都要在门卫处登记信息，姓名学号手机号都要留下。
门卫大叔朝他们招了招手：“来来来，两个小同学，登记完了再走。”
阮眠正要过去留信息，就感觉到后背被轻轻拍了一下。
他回头去看，就见薄砚动作自然地收回手，转头看向门卫大叔，开口问道：“叔叔，我们两个是一起的，只留我一个人的信息，是不是就行了？”
门卫大叔点了点头，又嘱咐了一句：“下次别这么晚回学校喽。”
薄砚轻“嗯”一声，走过去拿起笔，利落写下了自己的信息。
阮眠站在一旁，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
果然，薄砚的字，就同他这个人一样，冰冷又凌厉。
从大门走到宿舍楼并不远，大概只需要十分钟。
进校之后，阮眠自然不会主动和薄砚讲话，而薄砚竟也没再开过口。
两人只是并排走着，中间隔了大约半个人的距离，路灯的白光投在地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顶端又交融在一起。
到宿舍楼下，薄砚先阮眠一步，摸出学生卡刷开了门，宿舍楼大厅灯光明亮，亮得一瞬间让阮眠有些晃神。
先前的不自在感又回来了，阮眠视线乱飘，最后定格在了自动贩卖机上，再次抛出了第二个借口，“那什么，我还要买个东西，你不用等我了。”
薄砚看他一眼，这次倒是没再强求，只是点了点头，淡声道：“好，晚安。”
阮眠当然不会回应这句“晚安”，他一直看着薄砚转身，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不自觉松了口气。
心里对薄砚的不爽又升了一级，这人带来的压迫感真的好强，只是和他并排走路都不自在！
阮眠说要买东西完全是借口，他在自动贩卖机前看了一圈，也没看上想买的东西，最后两手空空上了楼。
他们学校有要求，每晚十一点宿舍就会统一熄灯，只有走廊和阳台的灯不受限制。
现在已经挺晚，估摸着室友们应该都已经睡了，阮眠放轻了脚步，轻手轻脚摸出钥匙开门。
可门一打开，阮眠就愣了愣。
确实有两个室友已经睡了，阮眠还能听见他们的呼噜声，可阳台灯还是亮的，阳台上还站了个人，是于暮。
大概是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于暮转过头来，和他挥了挥手，做口型道：“小阮回来了。”
阮眠点了点头，走过去和他打了声招呼，“小于你怎么还没睡？”
“可能是晚上烧烤吃多了，”于暮露出个有些难为情的笑，“太饱了睡不着，我就站阳台上透透气。”
阮眠也笑起来，点头道：“烧烤是很好吃。”
于暮看了看他，像是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问了出来：“那个小阮，你晚上，是和薄砚一起出去的吗？”
阮眠愣了一下，表情立刻就变了，“怎么可能！我跟他完全不熟好吗！”
跟薄砚一起出去？他又没病！
于暮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大反应，神情有一瞬间古怪，不过还没待阮眠看出来，他就笑着解释道：“淡定淡定，我就是刚刚站这透气，正好看到你俩一起回来，就以为你是和他出去的。”
他们阳台和宿舍楼的大门是同一侧，站在阳台上往下看，确实能看到每个进楼的人。
“没有的事，”阮眠摆了摆手，像是生怕被误会自己和薄砚熟悉，又多讲了两句，“我是去找我朋友的，他是Y大的，跟薄砚就是正巧在学校门口碰上了。”
“原来是这样，”于暮又笑了笑，转开了话题，“挺晚了，你是不是还没洗漱？”
“是，”阮眠点头，“那我先去洗漱了！”
说完，他就进了宿舍，拿了洗漱用品去公共洗漱间。
刷牙的时候，阮眠脑袋里又闪过刚刚于暮的脸。
大概是他的错觉，阮眠总觉得，在他说完和薄砚只是在校门口碰上了之后，于暮就好像松了口气的模样……
-
军训开始得很早，早上七点整就要全部集合，在这之前还得整理内务搞定早餐。
不过好在阮眠是外国语学院的，他们学院普遍男生少女生多，军训各方面的要求都比较放松，也算是沾了女生们的光了。
因此，阮眠起晚了，被子没能叠成豆腐块，但也没有被扣分。
他一直到出门时候都还是半迷糊状态，都拉开门了，又被于暮叫了一声：“小阮，你还没换院服！”
阮眠倏地清醒过来，一拍额头，又转回来换衣服。
他们军训是要求穿统一服装的，上身院服下身校裤。
阮眠早上没睡醒，闭着眼睛就套上了昨晚出去吃烧烤穿的黑T恤。
可这个院服每穿一次，阮眠就都忍不住吐槽一次：“为什么全校那么多院，就偏偏我们院是粉色的啊，这也太不符合我们酷哥审美了！”
于暮在一旁接话：“小阮，你穿这个颜色很好看。”
“对对对！”和阮眠对床的矮胖男生张陶也赞成道，“小阮你皮肤白，穿这粉色，比我们外院的一水儿小姑娘还好看！”
阮眠脸瞬间垮了下来，他看着张陶，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语气夸张：“你确定你这话是在夸我，一个酷哥？”
室友们都乐了，阮眠暂时不想和他们讲话了，打开门先一步走了出去。
走出宿舍楼，外面已经很热闹了，放眼望去都是穿着各色院服的少男少女，朝气蓬勃。
冤家路窄真不是随便说说的，一众人群中，阮眠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沿石边上的薄砚。
虽然他也穿着和阮眠一样的粉色短袖，可身上的淡漠气息却丝毫没有被遮掩，正相反，露出来的一截小臂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看起来线条流畅而有力，右手手腕上还戴了个黑色手环，没有任何装饰，可戴在他手腕上就让人觉得很好看，很酷。
阮眠又忍不住“切”了一声。
薄砚这时候还没看到阮眠，因为他面前还站了一个女生，阮眠对她有印象，好像是他们隔壁班的。
室友们正巧都下来了，四人结伴去食堂吃早餐，阮眠完全没有要和薄砚打招呼的打算。
快要路过薄砚身边的时候，阮眠听见那个女生语气娇嗔地在问薄砚：“薄砚同学，早上好，那个，我们一起去吃早餐吧，好不好？”
阮眠轻“啧”了一声，这个薄砚，成天都在招蜂引蝶！
可下一秒，他就听见了薄砚的回答，只有很冷漠的四个字：“抱歉，不了。”
阮眠又“啧”了一声，这个薄砚，成天都这么冷漠无情！
全然忘了昨晚薄砚的“平易近人”。
只不过再下一秒，他就又切身体会到了。
因为就在他要完全从薄砚身边擦过去的时候，薄砚叫住了他，还用了几乎和刚刚那个女生一模一样的话：“阮眠同学，早上好，一起去吃早餐吗？”
阮眠：“…………”
隔壁班女生：“？”
阮眠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拒绝得毫不留情，“不了，我要跟我室友一起去。”
谁知薄砚非但没有就这么放弃，反而还上前了一步，微微低头看着阮眠的眼睛，换了个称呼，又问了一句：“酷哥，能加我一个吗？”
这一句“酷哥”直接把阮眠叫懵了，等他回过神来，阮眠才发现，自己竟已经稀里糊涂就点了头。
后知后觉还没有征求室友们的意见，阮眠有些难为情，他摸了摸鼻子，转头去问室友：“那个，你们介意吗？就是……”
“不介意不介意，”张陶打断他，第一个摆手，“这有什么的，不都是一个班同学么。”
另一个室友顾孟平也点头，还看着阮眠和走到他身边的薄砚，发表想法：“没想到你俩这么熟。”
阮眠抬手捋了捋头发，有些暴躁，“我俩真的不熟！”
薄砚配合“嗯”了一声，说得坦荡又自然，“他不想跟我熟。”
张陶和顾孟平都笑了起来，以为两个人确实是本来就认识，在开玩笑，只有于暮一直没出声。
可阮眠这阵也没注意到他的情绪，他这一早上就被薄砚噎了两次，心里烦躁，气呼呼走得飞快。
薄砚看着也没刻意要追他，可他身高腿长，步子稍微迈得大一点，就能一直保持在落后阮眠半步左右的距离，不紧不慢的。
“哈哈哈哈，”张陶在后面大笑起来，“你们看他俩，像不像大人逗小孩！”
“哈哈哈哈我操，”顾孟平也跟着笑了，“张胖你这形容，一绝！”
一个在前边跑得飞快，另一个在后边遛弯似的，可却又能一直保持着稳定的步调，可不是大人逗小孩么。
两人又傻笑了一阵，才发现于暮一直都很沉默，张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小于，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于暮摘下眼镜，在衣服上随手擦了两下，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没睡醒，提不起精神。”
清早的食堂也很热闹，满满的都是五颜六色的大一新生。
一进去，阮眠就又被薄砚安排了，“你去占座，要吃什么我给你拿。”
酷哥怎么可能坐着等人投喂？
阮眠下意识就要反驳，想说“我才不用你拿”，可他视线在食堂里扫了一圈，发现空桌是真的很少，需要靠抢。
于是略一犹豫，阮眠就做了决定，还大哥大似的抬手，拍了拍薄砚的肩膀，“你坐着，要吃什么我去拿。”
薄砚身形微顿，眼底划过一丝极其不易察觉的笑意。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也行，我要水煮蛋和白粥，多谢。”
阮眠转身去排队，边忍不住小声碎碎念，“这人真是，怎么能连吃东西都这么冷淡！”
-
依然是沾了外院女生们的光，其他很多学院晚上还要加训，而阮眠他们到下午五点半就结束了。
阮眠记着昨天答应了要请于暮喝奶茶，又急着回宿舍直播，便跟于暮商量，“小于，你现在饿不饿？如果不太饿的话，我们就先去买奶茶？”
“没问题，”于暮急忙点头，“我不怎么饿。”
张陶和顾孟平先去了食堂，阮眠就和于暮往奶茶店走。
大学城的奶茶店有很多，不过绝大多数都是开在共享区的，他们校园内就只开了一家，味道还很好，美中不足就是每天都要排队。
去的路上，阮眠还特意朝四周都看了看，没发现薄砚的身影，才悄悄松了口气。
他是真的不想跟薄砚有交集，毕竟这人只要站在他旁边，就好像每分每秒都在羞辱他！
于暮一路上看起来都有些心不在焉，一直快到奶茶店的时候，他才忽然偏过头，看了看阮眠，“小阮，你和薄砚……真的不熟吗？”
“当然不熟了！”阮眠回答得毫不犹豫，“我骗你做什么？”
“没有，”于暮推了推眼镜，顿了一下，说得很隐晦，“我只是看你俩早上那样，以为你是不太方便，才要故意说和他不熟。”
直男阮眠同学完全没get到于暮的意思，他茫然眨了眨眼，“不方便？为什么不方便？”
正好走到了奶茶店门口，于暮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口问：“你想喝什么？”
阮眠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走了，他客气道：“你先点，说好了是我请你的！”
两人都是第一次来这家买奶茶，于暮点了杯最不容易出错的招牌奶茶，阮眠视线停留在门口广告牌上一瞬，喉结很短促地滚了滚。
广告牌上推荐的是奥利奥奶盖脏脏茶，还配了张图，满杯奥利奥巧克力与浓郁的奶盖交融，看起来十分诱人。
奶茶店的小姐姐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热情推荐道：“小帅哥要尝一尝吗？这是我们店新推出的人气爆款哦！”
这种一看就又甜又腻的款，很明显不会是酷哥的选择。
于是阮眠又看了一眼，就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之后绷着小脸，非常冷酷地摇了摇头，“不，我要薄荷奶青，去冰三分糖。”
就很酷哥。
这家店顾客是真的多，点完单拿到排号，阮眠发现他们前面竟然还有十四单。
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阮眠眉头微微皱了皱。
“怎么了？”于暮看过来，“是不是你直播要来不及了？”
阮眠觉得自己请别人喝奶茶，结果把别人丢下一个人等在这，实在不够礼貌，他不太好意思点头说“是”。
不过于暮大概是看出了他的为难，语气轻松道：“跟我客气什么？来不及了你就先回，要吃什么，我也买了给你带回去。”
阮眠这下更不好意思了，忙摆手道：“不用了，我回去点个外卖就行。”
“我也要吃晚饭，”于暮说，“我们买一样的一起打包。”
听他这么说，阮眠也不再客气了，他看了看奶茶店旁边正好是家酸辣粉，便伸手指了指，“就吃这个，怎么样？”
于暮点头说“好”，阮眠又和他说了声“谢谢”，就转身一路小跑回了宿舍。
他其实做直播并不算久，是高考完才开始的，到现在也就才满三个月。
之前暑假空闲多，他基本上是从早上十点开始播，一播就能播到晚上十二点甚至更晚，很大一部分热度也是这么攒起来的。
不过现在开学了，空闲时间一下就少了很多，他和水友们约定好的，就是暂时晚上六点播到十一点半左右。
开门进宿舍换衣服戴耳环，之后坐下打开电脑一气呵成，阮眠看了眼时间，差四分六点。
呼出口气，阮眠调整了一下呼吸，刚登录上直播软件，就听见宿舍门“咚咚”两声响。
他还以为是于暮这么快就回来了，提着东西不方便找钥匙，起身去开门。
可门打开，看清站在门口的人时，阮眠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门外站着的，并不是于暮，更没有他点的酷哥必备薄荷奶青……
门口，薄砚半倚在门框上，姿势少见地懒散，他一手拎着酸辣粉，另一手，拎着阮眠之前很想喝，却又碍于酷哥面子没有点的奥利奥奶盖脏脏茶，低头看他，扯了扯唇，“喏，酷哥，你的外卖到了。”

第4章 四颗奶团子
阮眠抬头看了眼薄砚，又低头看了眼他手里的奥利奥奶盖脏脏茶，之后又抬头，看了眼薄砚。
最后，他深吸口气，非常酷地，只问了三个字，“于暮呢？”
那架势俨然一副“你不说出个所以然我就把你头打掉”的黑老大模样。
薄砚飞快偏了下头，像是很短促地闷笑了一声，才说：“于暮被我绑架了。”
阮眠：“…………”
这人没救了，开起玩笑都这么冷！
见阮眠不说话了，薄砚敛了神色，轻描淡写道：“他好像有事，我回宿舍路上碰到他的，他拜托我把这两样东西带给你。”
阮眠一时想不出于暮突然能有什么事，但他也知道在薄砚这是问不出来的，便伸手接过了薄砚手里的酸辣粉和脏脏茶，不太情愿地道了声谢。
想到什么，阮眠又欲盖弥彰般问了一句：“那于暮有没有和你说，为什么给我换成这个奶茶了？我点的不是这个。”
“说了，”薄砚点了点头，答得很自然，“他说薄荷奶青原材料不够了，暂时不能做，看这个在广告牌上，就买了。”
阮眠“哦”了一声，又装模作样敛起了眉毛，“可我不喜欢喝这种奶唧唧的，要不给你算了。”
他嘴上是这么说，可看向手里奶茶的眼睛都是亮的，喜爱根本藏不住。
薄砚抬起手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掩住唇角笑意，故意逗他，“也行，反正都买回来了，浪费也不好。”
阮眠说那句话只是撑一撑酷哥面子，完全没想到薄砚竟然真的会要，他倏地抬头，眉毛都竖起来了，在酷哥面子和脏脏茶之间纠结了两秒钟，之后万般不舍地，把脏脏茶往薄砚手边递了递，“那……那就给你！你竟然喜欢喝这么奶唧唧的！”
薄砚的笑意快要忍不住了，他没接递到手边的奶茶，往后撤了小半步，摇头道：“算了，我又忽然不想喝了，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阮眠忍不住悄悄松了口气。
直播要到点了，阮眠正准备赶人，一抬眼，就见薄砚的目光落在他的右耳上。
阮眠只有这一个耳洞，白天军训不方便戴耳环，刚刚一回来，他就戴上了新买的莫比乌斯环，环很大，阮眠很喜欢，觉得超级酷。
“耳环很酷，”薄砚一扯唇，“很适合你。”
阮眠看着薄砚忽然就顺眼了一点，他轻“哼”一声，“算你有眼光。”
薄砚轻笑了一下，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
把宿舍门关上，阮眠眉开眼笑地戳了吸管，满足地吸了一大口。
六点整，阮眠调整好了摄像头和耳机，准时开播。
他开播时间稳定，直播间水友们黏性都比较强，每天不到六点，就有不少水友们已经在直播间里蹲着了。
因此一开播，弹幕就弹了满屏。
【乖崽晚上好，妈妈亲亲】
【乖乖吃饭了吗，妈妈看你脸怎么又小了！】
【是不是军训太辛苦了，快给妈妈地址，妈妈给你寄奶糖补补】
【主播今天播什么，还是单排冲分吗，昨天那手蝶女打野太tm秀了！】
阮眠先说了句“晚上好”，没回答其他问题，就第一时间打开了自己的礼物榜。
看到榜一的头像依然是灰色的，阮眠忍不住敛了敛眉。
他没有大老板Glacier的其他联系方式，两人只在直播平台内置的聊天工具上交流，不过其实除去一起打游戏，两人的私下交流也很少。
但Gacier原本一直也都是每天准时等在直播间，他一开播就会送礼物的，偶尔有事比如昨天，也会提前就和他讲好。
可像今天这样，提前没说，到点也没出现的情况，阮眠还是第一次遇到。
阮眠暂时把键盘推到了一旁，一边打开酸辣粉的包装袋一边和弹幕闲聊，“我先吃个饭，十分钟很快……”
【乖崽你在吃什么，看起来好辣嘶哈嘶哈】
【震惊！Mild竟然直播吃饭，快让我叫你一声奶团子，不然我就举报你！】
“酸辣粉，”阮眠咽下一口，满足地眯了眯眼，回应其中一条弹幕，“你叫我一声酷哥，我让你举报十次。”
【哈哈哈哈哈，卑微奶包在线求被叫酷哥】
【哈哈哈哈哈，卑微奶包在线求被叫酷哥】
【保护我方乖崽！】
【所以主播今天播什么，单排还是双排？】
“单排还是双排还没想好，”阮眠咽下一口酸辣粉，含糊道，“稍等一等再看……”
【乖崽你这也纠结？要不妈妈给你寄个硬币？】
【等什么？】
【Mild看起来很犹豫的亚子……】
阮眠还没想好要怎么解释，就见又刷过去一排新弹幕——
【我恨姐妹们都是木头！等什么，当然是等G神鸭！！】
【Mild一天不和G神双排，就萎靡不振无心直播了，啧啧啧啧！】
【等下等下我新来的，有人能和我说说G神是谁吗！】
【G神是Mild的榜一大老板，也是他的固定双排cp，上野联动比翼鸟，互让人头连理枝】
【哈哈哈哈绝绝子！请问在哪里能买到姐妹的著作！】
眼看弹幕越发跑偏，阮眠耳朵尖莫名就红了，幸好有头戴耳机遮挡，才没被水友们发现。
他故意咳嗽了一声，凶巴巴道：“你们别乱说！”
可他长得太乖声音又太奶，这种话说起来简直毫无威慑力可言，弹幕反倒炸得更凶了。
阻止无效，阮眠干脆破罐破摔了，正要打开聊天界面问一问大老板今天还来不来，屏幕上就忽然出现一道浮夸特效，五彩缤纷的水晶泡泡炸了满屏。
弹幕助手弹出通报——
【Glacier进入直播间，为您送上5个炫彩咕噜弹】
阮眠眼睛蓦地就亮了，他清了清嗓子，拨弄了一下耳麦，语气认真：“欢迎G神，感谢G神的礼物，破费了。”
弹幕刷屏，都只剩下了四个字——
【G神真壕！】
【G神真壕！】
【G神真壕！】
炫彩咕噜弹是咕噜平台最贵的礼物，一个就要2999，大老板一口气就是五个。
阮眠最开始直播的时候，看Glacier总这样给他砸礼物，他还认真讲过，不需要给他砸这么多，可Glacier当时只回了四个字：有钱，放心。
就是满满的壕气。
清一色的“G神真壕”中，一条炫彩弹幕弹了出来——
【不破费，昨天没来，算缺勤费】
弹幕又炸了——
【好家伙，我第一次看到老板没来直播间还要交缺勤费的】
【啊啊啊啊！这就是大佬的独家宠爱吗！】
【kdlkdl！G神好会！！】
【姐妹们，把公屏打在G神好会上！】
【G神好会！】
【G神好会！】
“你们再乱说我要开全体禁言了！”阮眠又毫无威慑力地威胁了一句，就急忙转开了话题，“那个，G神，现在排吗？”
炫彩弹幕回得很快——
【不急，等你先吃完】
Glacier进入直播间以后，阮眠就像是立刻有了动力，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酸辣粉，又习惯性拿过奶茶，吸了一口。
【乖崽你喝的什么？奥利奥奶茶？】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自由心茶家的新品，奥利奥奶盖脏脏茶，很甜很奶，我弟弟很喜欢喝】
【再补充一点：我弟弟今年三岁半哦！】
【哈哈哈哈哈，Mild奶包实锤了，Mild三岁半！】
【Mild三岁半+1】
【Mild三岁半+身份证号码】
没想到翻车翻得猝不及防，阮眠飞快把奶茶放下了，正要替自己辩解，炫彩弹幕就又弹了出来。
【酷哥Mild，排吗】
阮眠到嘴边的话立刻都咽了回去，他坐正，把键盘拉回来，点了点头，“排，我上游戏。”
阮眠玩的是当下最火热的一款MOBA类游戏，名叫Battle  of  Hero，中文名英雄之役。
这个游戏一般是五人组队，五人各有分工，分别是上单战士，中单法师，ADC射手，还有辅助和打野。
不同位置的英雄以及玩法，还有对玩家的要求都各有差异。
阮眠最喜欢的是打野位，因为打野位灵活，可以全场游走，还能carry，就很符合酷哥的口味。
和他搭档的Glacier一般走上路，两人虽然在开局游戏地图上距离较远，但配合却很好，不然也不会有水友那句“上野联动比翼鸟”的调侃。
排进游戏，进入Ban&Pick环节，即禁英雄选英雄的环节，这一环在真正的电竞比赛中很重要，普通的路人对战，进入高端局自然也有一定影响，毕竟大部分路人玩家都不是英雄海，肯定有不擅长或者对战很没把握的英雄，就可以尝试在这个环节先禁掉。
然而阮眠按照老规矩来，到他ban的时候，毫不犹豫就闭起了眼睛，鼠标随机点了一个英雄禁掉。
【哈哈哈哈乖崽又开始装酷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盲ban吗，涨姿势了！】
【Mild发言：随手一ban以示尊敬】
阮眠挑了挑眉，那得意的小模样看得人心痒。
这局阮眠和Glacier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位置，阮眠还是选了蝶女，Glacier选了鹰豹。
【好家伙，这俩英雄一个比一个脆皮，前期打不过后期就得跪下喊爹爹了】
【鹰豹都被版本削弱多少次了，老板竟然还敢拿出来，真有魄力】
【对面上单风云战士，打野暗刺，这还不是压着鹰豹和蝶女打？这局主播不如直接投了喊爹】
【主播这局要能赢，我在线叫爷爷】
开局，阮眠先打蓝buff，抽空瞥了眼弹幕，看到满屏的不看好，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酷酷抬了抬下巴，“这句话我记下了，等我赢给你看。”
阮眠手速快，蓝buff很快到手，升到二级，他就果断入侵敌方野区，同时上路竟也已经打了起来。
阮眠对自己的搭档完全信任，没有急于过去支援，而是三段位移利落突进，干净漂亮反了对家打野的红buff，又赶在对家打野杀过来前飞速撤退，双buff加身直奔上路，刚好配合Glacier杀掉了敌方上单，顺利拿下First  blood（一血）。
弹幕的风向瞬间变了——
【我操，Mild节奏大师！这卡点也太精准了】
【乖崽走位天秀！】
【G神真是神，拿着个被削弱了这么多还被技能压制的鹰豹，竟然都能苟这么久！】
【其实Mild刚那波不去上路，G神也有机会单杀的】
【乖崽当然要去了，乖崽不去，老板怎么给他喂一血！】
【会还是G神会！】
【会还是G神会！】
全神贯注于战斗中的阮眠并不关注弹幕在说什么，一血拿下之后，阮眠就继续和Glacier上野联动，无需过多交流却依然配合默契，全场gank，节奏很快起飞。
这局其他三个队友也都不错，二十三分钟，五人就成功摧毁了对家水晶。
阮眠不但赢了，甚至还能说赢得很轻松。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重新点进直播间的界面，发现之前那些不看好的言论早都变了——
【妈妈的乖崽好争气！】
【G神的鹰豹和我的鹰豹仿佛不是同一个英雄……】
【上野联动比翼鸟szd！】
【替乖崽先说了，刚刚那个谁，出来叫爷爷了】
【快，别怂，一声爷爷大过天！】
“爷爷就算了，”阮眠笑了一声，自以为超拽地一扬眉毛，“我不想要这种不信任爷爷的孙子，如果是真心想夸我……”
说到这，阮眠特意顿了顿，才一本正经讲出后面的话：“真心想夸我，不如说三遍——Mild最酷！”

第5章 五颗奶团子
和Glacier双排真的是种享受，阮眠觉得时间都仿佛过得快了。
又一局顺利拿下，他瞥了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才发现不知不觉间，竟已经过了十一点半。
“G神，”阮眠抬手揉了揉眼睛，又拨了下耳麦，“今天还排吗？”
炫彩弹幕立刻给出回答——
【不了，你该下播了。】
阮眠还没来及再说话，弹幕就又刷了满屏——
【G神这句话翻译一下，就是我还想跟你排，但你却要下播了！】
【乖崽不再来一局了吗，就算不为了我们，也要为了老板是不是？】
【看Mild和G神双排真的太TM爽了！！所以真的不再来一局了吗？】
【乖崽，趁现在手感好，快给妈妈再C一局！】
【G神快说句话，G神一句想玩，Mild绝对不会拒绝】
阮眠抿了抿唇，心底有了一分动摇。
他确实不太能拒绝Glacier，不止是因为Glacier是他的大老板，更是因为他自己，真的很喜欢和Glaicer一起打游戏。
见他像是动摇了，弹幕瞬间怂恿得更厉害了，阮眠忍不住又问了一句：“那G神，你还想玩吗？”
榜一大老板专属的炫彩弹幕，总是与众不同，他没有回答想还是不想，而是说——
【不用，不需要你来迁就我，我会配合你的时间】
看清这句话，阮眠倏地低下了头，半晌，他自以为很隐蔽地，缓缓抬手，揉了两下脸颊，呐呐“哦”了一声。
乖得不像话。
弹幕又疯了——
【啊啊啊啊我不行了，我磕傻了，老板真的好宠呜呜呜呜】
【乖崽！你怎么可以这——么——软！！！】
【乖乖你真的是Mild吗？？那个每分每秒都在装酷，用尽手段让人夸你酷的Mild？？】
【歪，幺幺零吗！报警了，我儿子被掉包辣！】
阮眠再抬起头的时候，就已经恢复了他惯有的酷拽模样。
瞥了眼弹幕，阮眠满脸莫名其妙，“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了？”
满屏继续七嘴八舌，可阮眠的注意力，却全都被新弹出的炫彩弹幕吸走了——
【酷哥Mild，耳环链接能分享一下吗？】
阮眠唇角不自觉就翘了起来。
他今天戴的莫比乌斯环很大，头戴耳机都遮不住。
阮眠十分干脆地复制了链接，私信发给了Glacier，之后才重新打开了直播间的弹幕。
【每日必备节目：G神问Mild要链接了吗？】
【细数大老板问小主播要链接的二三事】
【发带，耳环，挂坠，T恤……妈耶真的好多！】
【某宝已打开，妈妈现在就下单！】
【主播每天都在带货，商家给主播钱吗？】
前面的弹幕还算正常，可后来就又逐渐跑偏——
【乖崽！以前的也就算了，你竟然连莫比乌斯环的链接都给！你知不知道莫比乌斯环代表什么！】
【爱情！乖乖，那可是爱情！】
【有句话我已经说倦了：Mild和G神szd！】
阮眠眼睛瞪得溜圆，他喝了口水，义正言辞道：“不给钱，没带货，友情分享而已。你们成天都在乱想什么？这明明……明明就是两个酷哥之间的灵魂交流！”
【新一轮每日必备节目：奶团子又在装酷了】
【奶团子又在装酷了】
【奶团子又在装酷了】
【你长得奶，说什么都对】
【你长得奶，说什么都对】
阮眠日常被直播间水友们气到想要喝太太静心口服液，他深呼吸一口，不再和弹幕互动，果断说了结语：“今天就到这，我下播了！”
“了”的尾音还在回荡，阮眠就像是生怕再晚一秒就会被气死似的，飞快退出了直播间。
聊天界面的私信多出来条新消息——
Glacier：晚安，酷哥Mild。
阮眠手指搭在键盘上，手指飞动敲出个“G神晚安”，刚要点发送，屏幕上就又弹出来新的一条——
Glacier：还有，耳环很酷，很适合你。
阮眠怔了怔，手指下意识顿住了。
他脑袋里莫名闪过薄砚的脸，想起薄砚下午那阵，倚在宿舍门口，看着他的耳环，说了一模一样的八个字——
“耳环很酷，很适合你。”
片刻后，阮眠用力甩了甩头。
自己真是魔怔了，怎么能把大老板和那个讨厌鬼联想到一起去？！
阮眠敛了思绪，敲回车把那句“G神晚安”发了过去，关了电脑。
微信置顶，温棠又发来了夜宵邀约——
糖糖：酷哥，夜宵，走吗？
阮眠今天晚饭只吃了份酸辣粉，播了一晚上，也确实有些饿了，他立刻回道：走，等我一刻钟！
摸了钥匙揣进口袋，阮眠起身，往旁边位置看了一眼。
于暮正坐在桌前，低头看手机。
阮眠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了他一声：“小于。”
于暮转过头来看他，很温和地冲他笑了笑，“小阮，你播完了？”
阮眠点了点头，还是把之前的疑惑问了出来：“小于，下午那时候，你是突然有事么？”
于暮像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阮眠在问什么，他抿了抿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是薄砚和你说的？”
“对，”阮眠点头，把薄砚之前说过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他说在路上碰到你了，你好像有事，就让他先把吃的给我带回来了。”
于暮低了下头，掩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疑虑。
片刻后，他笑了笑，语气轻松道：“我就是饭卡里没钱了，充卡又排长队，正好碰到他，我怕你吃饭等着急，就拜托他先带给你了。”
合情合理，没有任何毛病。
阮眠“喔”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又打开微信，问：“酸辣粉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给了，”于暮忙摇头，“你明天再请我吃回来就行。”
阮眠没再客气，说了声“好”，转身要往外走，想起什么，他又看向其他两个室友，“朋友们，我要去趟共享区，要不要给你们带什么？”
张陶和顾孟平两人也正双排打游戏，张陶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大喊一声：“小阮给我带桶泡面，老坛酸菜的！”
“我操张胖你快奶我一口，”顾孟平眼睛专注盯着电脑屏幕，头也没回，“我也要泡面，跟他一样的！”
“ok，”阮眠应下，又看向于暮，“小于你不要吗？”
于暮腼腆笑了一下，“我不要了，吃太饱晚上反倒睡不着。”
阮眠也笑了笑，对于暮道：“那我出去啦！”
转身，拉开宿舍门的瞬间，阮眠又听于暮在他身后问：“那个小阮，给你带的奶茶好喝吗？”
阮眠脚步微顿，他转过头来，含糊了一句：“还不错，就是有点奶！”
宿舍门被关上，于暮盯着阮眠的空座位，看了很久。
事实当然不是他说的那样，他今天根本就没去充卡，他的学生卡里，昨天才充过100块钱。
当时，薄荷奶青确实没有原材料了，暂时做不成，于暮刚摸出手机，准备给阮眠发条微信，问一问他要换成其他的什么奶茶，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薄砚神出鬼没似的，站在了他身边。
薄砚的状态，与早上和阮眠在一起时候截然不同，他周身的气场都极其冷漠，又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对上他垂睨下来的目光，于暮不自觉就犯了怵，脑袋短路，竟下意识张口，给薄砚打报告似的，解释了自己正在做什么。
解释完，于暮才回神，有些懊恼。
可还没等他再给自己找补，薄砚修长食指就点了点那个广告牌，神色不变，语气却很笃定，“不用问他了，点这个，他一定会喜欢。”
于暮看着他笃定又从容的神色，犹豫两秒，竟忍不住就听从了他的话，没再给阮眠发消息，而是直接点了那杯奥利奥奶盖脏脏茶。
可点完单了，薄砚却依然站在一边，一言不发，却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一直到奶茶做好了，薄砚才忽然伸手，先于暮一步接了过来，又指了指于暮手里其中一份酸辣粉，“这个也给我，我给他送上去。”
那语气就仿佛在下达命令。
于暮是真的怵这样的薄砚，但他还是鼓足勇气，张口问道：“为什么？我本来也要回宿舍，我带给他就好了。”
薄砚垂眸，看了他两秒，忽然很低地笑了一声，语气很冷，像威胁又似蛊惑，“给我，我去送，我就暂时替你保守秘密。”
九月天，明明还被太阳晒得流汗，于暮却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像是故意一分侥幸都不愿留给他，薄砚又走近一步，低声道：“你其实表现得很明显，只是他还看不出来而已，他只把你当作一个好室友。”
回忆起当时情景，于暮深呼吸一口，闭了闭眼。
其实薄砚对阮眠有想法，也表现得很明显了。
只是薄砚敢这么威胁他，反过来，他却不敢同样威胁薄砚。
薄砚那个人好像与生俱来气场就强，不会惧怕任何威胁亦或压迫。
-
阮眠一出宿舍门，在走廊里，竟就又碰到了薄砚。
薄砚身穿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背抵在白墙上，站姿随意，指间夹了支烟。
阮眠看他一眼，还没想好要不要和他打招呼，薄砚就先开了口，嗓音很低，泛着微哑，“这么晚了，去哪儿？”
阮眠本想怼他一句“要你管”，可又想起来他今天才夸了自己的耳钉酷，最后还是不太情愿地答道：“吃宵夜。”
“好巧，”薄砚站直，把剩余半支烟熄灭在墙角的垃圾桶边，语气自然，“我朋友也约我了，一起？”
阮眠张口就要拒绝，可听薄砚又不紧不慢补了一句：“我朋友说，共享区有家花甲粉很好吃。”
阮眠喉结不争气地滚了一下，肚子竟也没出息地叫了一声。
花甲粉，吸溜，好想吃啊！
挣扎两秒钟，阮眠就成功说服了自己，真正的酷哥，一定敢于面对和讨厌鬼一起吃饭！
于是他绷着张小脸，点了点头，又故意做出很勉强的模样，“那好吧……”
丢出这三个字，阮眠就不再看薄砚，先一步往楼梯间走。
薄砚落后他半步，无声笑了一下，摸出手机，飞快发了条微信。
两人一起下了楼，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薄砚无意间抬了下头，正巧瞥到四楼有个阳台，灯是亮的，阳台上还站了个人。
薄砚蓦地停住脚步，侧了侧头。
看他突然不走了，阮眠也跟着停下了，偏头看他，语气有些不耐烦，“你怎么了？”
薄砚垂下眼睑，没回答，只是微微挑了下唇，之后，他忽然抬起手，很亲昵一般，食指指节，轻轻蹭了一下阮眠的鼻尖。

第6章 六颗奶团子
薄砚这个动作太突然了，鼻尖上传来的酥痒触感，也太陌生。
以至于阮眠整个人都被定在了原地，一直到过了近十秒钟，薄砚都已经抬步向前走了，他才后知后觉炸了，超凶地冲薄砚喊道：“你有病？”
可他声音实在太奶了，凶起人来都像猫儿撒娇。
薄砚回过头来，应得面不改色，“抱歉，看错了，还以为你鼻尖上落了柳絮。”
阮眠：“…………”
又走了两步，阮眠倏地反应过来什么，又侧头凶了薄砚一句：“你逗我？现在九月份，哪儿来的柳絮！”
“嗯？”薄砚偏过头来，唇角很浅地扬了一下，“所以说是我看错了，没故意逗你。”
阮眠彻底失语。
他可算发现了，这个薄砚，总能把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那里站了两个男生。
一个是温棠，另一个就是阮眠上次见过的，桃花眼。
两人站得并不近，很明显是在各等各的人，可当看到他们等的人竟一起出来了，两个人脸上都浮现出惊讶神色。
“这什么情况？”温棠小声问阮眠，“你不是看他不顺眼么？”
说起这个阮眠有些不好意思，他下意识抬手想摸摸鼻子，却又忽然想起了刚刚那个触碰，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之后飞快放了下来，“没情况……就，就他说，有家花甲粉很好吃……”
不需要再往下说，温棠已经懂了。
温棠绷不住笑了一声，有些无奈点了点阮眠的额头，“阮阮，你真的是个小吃货。”
为了吃，不惜跟自己看不顺眼的人坐在同一个饭桌上。
“我才不是！”阮眠立刻反驳道，“我们酷哥，只是根本不care这种小事！”
“好好好，”温棠很顺着他，“你酷都是你对。”
两人自顾自说了半天，才把目光投向薄砚和那个桃花眼帅哥。
桃花眼帅确实是帅的，和薄砚一般高，身形也很修长，只不过现在他头发乱得像鸡窝，穿一身非常像老大爷遛弯的二道背心大短裤，还不修边幅地踩了双人字拖……
“你……”阮眠迟疑道，“才从床上爬起来？”
“可不是么，”桃花眼说起这个，语气就带上了两分怨气，“我都躺下了，薄砚他……”
“咳……”站在一旁的薄砚忽然咳嗽了一声。
桃花眼一顿，又笑着转口道：“我都躺下了，又忽然感觉饿得不行，就把薄砚叫出来吃宵夜了。”
薄砚表情好看了两分。
四人一起往吃花甲粉的店走，桃花眼很自来熟地做自我介绍：“上次就想和你们打招呼了，我叫韩懿，韩信的韩，懿旨的懿，Y大美院的。”
“美院？”阮眠探头看他，“那你和糖糖一个系啊。”
“糖糖？”韩懿反应过来，看了温棠一眼，笑嘻嘻道，“我们是隔壁班的，一起上过大课，平时他看着太高冷了，我都不敢上去打招呼，没想到小名竟然这么可爱。”
“我现在也很高冷，还有，”温棠一抬下巴，“糖糖不是我的小名，你不准这么叫我。”
“不叫就不叫，”韩懿应得很干脆，他看着温棠，有一瞬间的眼神好像很专注，“不过，下次再在学校里碰上，我能和你打招呼吗？”
温棠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随你。”
阮眠惊讶看他一眼，又碍于有别人在，不好多问什么。
也许在别人看来，温棠对韩懿的态度绝对算不上热络，甚至称得上冷淡，但只有阮眠知道，不是这样的。
因为过往的经历，温棠除了在阮眠面前，其实都表现得很高冷。
阮眠初中就知道温棠的性向了，可这么多年，却从没见他对哪个男生有过好脸色。
韩懿可以说是个例外。
花甲粉的店不大，里面一共只有两张桌子。
其中一张桌子前坐了一对小情侣。
大概是一下进来四个风格各异的帅哥，女生眼睛都看直了，她男朋友捞了自己碗里的一大勺花甲，放在女生碗里，低声说：“别看了，快吃。”
女生这才仓促收回了目光。
落座，老板娘拿着菜单走过来，热情招呼道：“小帅哥们，看一看想吃什么？”
“我要个招牌花甲粉，”韩懿扫了一眼，就抬起头，懒声问，“你们呢？”
阮眠他们都是第一次来这家吃，就都点了和他一样的。
“那就四个招牌花甲粉，”韩懿拿笔在方框里写了个飘逸的4，又在旁边写下几个小字，才问，“喝的要什么？”
“那种玻璃瓶装的豆奶有吗？”温棠眼睛在店里转了一圈，“阮阮喜欢喝……”
可最后一个“喝”字还只出来一个“h”的音，阮眠就急声打断了他：“我不要！”
“啊，”温棠眨了眨眼，“你不是每次都喝这个的吗？”
“我……”阮眠绷着小脸，强行给自己挽尊，“我一个酷哥，怎么可能喜欢喝豆奶？每次都是你非要点给我喝的！”
温棠惊呆了，还要再说什么，阮眠就把手伸到桌子下面，自以为很隐蔽地，偷偷戳了一下温棠的腰窝。
温棠瞬间闭嘴，阮眠满意了，假意咳嗽一声，抬头对韩懿道：“给我来一个橘子汽水，谢谢。”
薄砚眼底漾过一丝笑意，很快就又隐匿在白炽灯光下，他淡声开口：“我也要橘子汽水，和阮眠一样。”
这是阮眠第一次听薄砚讲他名字，不是什么亲密的昵称，而是完整的大名，可这两个字没过薄砚唇齿间的时候，又分明能感觉出他的语气与平时不同。
就好像……好像平白沾染了两分近乎缱绻的味道。
这个念头涌进脑海的瞬间，阮眠浑身一颤，怀疑自己耳朵和脑子都一起坏掉了。
“我要啤酒，”温棠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神，“四听。”
“哇！”韩懿很惊喜地叫了一声，“你这么能喝酒的？太好了，终于有人能跟我一起喝酒了，薄砚这狗，滴酒不沾。”
这话倒是让阮眠惊讶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像薄砚这样的，一看就很会喝酒才对。
大概是注意到了他的惊讶神色，薄砚薄唇动了动，淡淡道：“不喜欢酒味。”
阮眠看着他说这话时候的冷淡模样，忽然就推翻了一直以来的认知，原来并不是只有酒才和酷哥配。
四个人其实并不熟悉，尤其是还有薄砚这样一个天然制冷机的存在，但有韩懿在，就不会冷场。
韩懿很会找话题，聊得放松，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他看着阮眠和温棠，随口问：“你们是高中同学？”
“不是，”阮眠摇了摇头，眉眼间显出两分小骄傲，“我们初中就是一个班的。”
“那还是没有我和薄狗认识久，”韩懿得意扬了扬眉，“我俩可是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的。”
“你穿了，”薄砚冷冷斜他一眼，“我可没有。”
阮眠乐了，半开玩笑道：“那你俩这都能算竹马了！”
“噗！”韩懿夸张做了个喷饭动作，表情古怪，“话不能乱说，我可不敢当他竹马。”
这话说完，他就直接把话题岔开了，“那你们也都是海城本地人喽？”
阮眠点了点头，“是啊。”
“你们高中哪个学校的？”啤酒先上来了，韩懿随手拉开一罐，先推给了温棠，自己又打开一罐，喝了一口，才继续说，“我是八中的。”
“富二代学校啊，”阮眠撑着下巴应道，“我和糖糖都是一中的。”
“哇这么巧？”韩懿偏头去看薄砚，欠兮兮地用胳膊肘怼他，“那你们离得这么近，说不定高中时候就见过了。”
阮眠很快明白过来韩懿的话，又惊讶了一下，他看向薄砚，“你是兵二中的？”
他们一中和兵二中的关系，基本就像是现在S大和Y大的关系，离得很近，上高中时候也总被老师拿来相互比较。
“嗯，”薄砚推开韩懿的胳膊，正巧橘子汽水也上来了，他把其中一瓶戳好吸管递给阮眠，顺着之前韩懿的话说，“说不定以前，我们真的见过。”
谁想阮眠听了之后，毫不犹豫，脱口就道：“不可能！”
“哦？”薄砚饶有兴趣似的看着他，挑了挑眉，“这么肯定？”
阮眠心说当然肯定了，像薄砚这么，辨识度这么高的人，他见过一次，就肯定会一直记得的。
但这话说出来就像在夸薄砚似的，阮眠可不乐意，于是他轻“哼”一声，说出口的是：“像你这么……这么烦人的可不多见，我要真见过一次，肯定能记好多年！”
温棠和韩懿都听笑了。
薄砚看着阮眠，眸色在某个瞬间，似乎变得很沉，但真的只有一瞬间，还没待阮眠察觉，就已经恢复如常。
他开口，轻声重复了一遍，“真的能记好多年？”
薄砚问这话的语气，其实和寻常不大一样，就像在很克制地压着些什么。
但阮眠在有的方面确实直男般迟钝，他丝毫没听出来，还很自然地点了点头，“绝对的。”
薄砚又垂眸看了看他，薄唇微动，像是想要说什么，不过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很轻地笑了一下。
花甲粉终于上来了，其中三份都是火红火红的，可剩下那一份，竟然清汤寡水，一点辣油都没有。
看着薄砚接过了那份完全不辣的，温棠愣了，“你不吃辣？不辣的花甲粉完全没有灵魂啊。”
“对对对，”韩懿也跟着附和，“我也这么觉得，没灵魂！”
薄砚勾了勾唇，忽然拿过桌上的辣椒酱，毫不客气舀了两大勺，一股脑儿倒进了韩懿的碗里。
韩懿慌忙伸出双手遮着碗，笑骂他：“你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狗？”
薄砚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被说“狗”的人不是他，轻飘飘道：“我看你缺少灵魂，就给你多加一点。”
韩懿“操”了一声，又去看阮眠，“你不惊讶吗？不会想感叹竟然有人吃花甲粉不加辣？”
阮眠咽下一大口粉丝，翻了个白眼，面无表情道：“在我看过他的水煮蛋配白粥之后，就已经料想到会有这一天了。”
薄砚这人，口味是真的冷淡得过分。
谁想到听阮眠说完这句话，韩懿忽然很意味深长般笑了一声，“哇哦，这么说来，你们宵夜和早餐，竟然都已经一起吃过了？”
“是啊，”阮眠完全没听出这话里的深意，随口说，“他要跟我一起吃呗。”
“挺好，”韩懿笑得更欢了，“以后还能一起吃点儿别的。”
薄砚又咳嗽了一声，微微侧头，丢给韩懿一个警告的眼神，“怎么，不好吃还是不够辣？”
韩懿立刻不笑了，“好吃，够辣！”
薄砚又冷声问了一句，“那你话还这么多？”
韩懿飞快抬手，在唇边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十分上道，“哥，我闭嘴，您息怒。”
薄砚收回视线，垂头，继续吃他那看起来没什么滋味的花甲粉，动作还是那么不紧不慢，堪称优雅。
只有阮眠还在状况外，茫然眨了眨他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吃点儿别的什么？”
这话问完，薄砚握着筷子的手，就微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温棠小声叫他，“快吃，粉都泡软了。”
阮眠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他“哦哦”两声，埋头吃了起来。
温棠若有所思看了薄砚一眼，薄砚抬头，迎上他的视线，不闪不避，很无辜一般，轻轻弯了弯唇角。
花甲粉被吃了个精光，温棠和韩懿对碰了整整十听啤酒，这个宵夜局才宣告结束。
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阮眠还是习惯性准备送温棠回宿舍，却被韩懿拦下了，“这不是还有我这么个大活人在吗？我俩也住一个宿舍楼，你俩走，我俩走，正好。”
阮眠没直接应下，而是又看了看温棠。
见温棠点了头，阮眠才同意，两两道别，阮眠和薄砚一起回了宿舍。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晚之后，阮眠对薄砚，好像忽然就稍微改观了一点点。
大概是觉得今晚的薄砚，比起平时有别人在场时候的，就像是剥掉了一层外壳，虽然仍然冷淡寡言，但却更鲜活了一点，也更真实了一点。
因此这一次，阮眠没有找借口让薄砚先上楼，而是速度在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两盒泡面，两人才一起走到了宿舍门口。
“你先进去吧，”薄砚在窗边又点了支烟，“晚安。”
窗外夜色很浓，火光亮起的那一刹那，薄砚长眸微眯，在某个瞬间，莫名显出两分近乎落寞的味道。
引得人下意识就想留下来陪他。
一句到嘴边的，“要不我等你抽完这支烟”  ，被阮眠堪堪咽下，他有些懊恼拍了拍自己脑门，觉得今晚的脑袋总是抽疯，最后只拽拽“哦”了一声，“那我进去了。”
丢下这五个字，没再等薄砚说话，阮眠转身就走。
可走了两步，他却又忍不住停了脚。
在原地站了两秒钟，阮眠还是回了头，匆匆抬眸瞥了薄砚一眼，语气很不耐烦，说出口的话却很柔软，“那什么，晚安！”

第7章 七颗奶团子
六点十分的闹钟响起时候，阮眠眉头都敛在了一起，一双大眼睛只眯成了一条小缝，他手在枕头边胡乱拍了两下，摸到手机，就毫不犹豫按掉了闹钟，之后翻了个身，立刻又陷入睡梦中。
又过了十分钟，阮眠感觉到床板在震，张陶浑厚的大嗓门响在他耳畔：“小阮，快起床了！再不起要迟到了！”
“可不能迟到，”顾孟平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教官之前不是说了，迟到一分钟就罚跑五圈！”
阮眠还迷糊着，其实根本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就是觉得吵，挣扎半天，还是掀开眼皮坐了起来。
大概是怕他不清醒又穿错衣服，于暮直接把院服递到了他手边。
阮眠半眯着眼，下意识伸手接过，又在看到于暮的脸时候，倏地就清醒了。
“谢……”阮眠开了口，“谢谢！”
说完这句，他就有些仓促地收回了视线。
盯着手里的粉色院服看了两秒钟，余光瞥到于暮还站在他床边，阮眠没像往常一样，脱掉睡觉的背心再穿，而是三下五除二，直接就把院服套在了背心上。
简单叠了被子，阮眠翻身爬下床，又飞快套上校裤，抄起洗漱用品就奔进了公共洗漱间，留下一句尾音还在宿舍里回荡：“给我五分钟！”
阮眠说五分钟，那就是真的五分钟，再回来时候，已经连发带都戴好了。
只是……
张鹏看着他的脸，吓了一大跳，“小阮，你昨晚上梦游去了？”
“嗯？”阮眠一脸莫名其妙，“我们酷哥怎么可能梦游？”
“你自己照照镜子，”顾孟平也接话道，“黑眼圈重得像熊猫。”
阮眠这下不说话了，他刚刚洗漱时候就照过镜子了，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鬼样。
“啊，”阮眠抬手揉了揉眼睛，含糊道，“昨天晚上睡太晚了。”
张鹏和顾孟平两人都睡得不算太晚，睡觉还都很沉，连阮眠昨晚什么时候回宿舍的都不知道，听见这话就只当是他回来晚了。
倒是于暮看了阮眠一眼，就低下了头，脸上闪过一丝歉意神色。
阮眠没注意到，他转身拉开宿舍门准备出去，可脚还没来及迈出去，就听于暮在身后叫他：“小阮，你后边衣领没拉好，背心露出来了。”
阮眠脚步顿住，小声说了句“谢谢”，边抬起手整理衣领。
可他自己看不到，整了半天还是没整好。
于暮突然两步走过来，抬手替他拉了一下后衣领。
这原本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可阮眠却腾然往前跳了一大步，眼神也有些躲闪，“那……那个，我自己来就好，谢谢！”
他的动作太突然，于暮的手还僵在半空，隔了两秒才放下，神情有些落寞。
阮眠看他这副模样，又忍不住自责起来，觉得自己反应太大，没必要。
抬手摸了摸鼻尖，阮眠小声找补：“我……我就是还没睡醒，没别的意思。”
于暮冲他笑了笑，还要再说什么，张陶就从后面过来揽住了他的肩膀，大咧咧道：“你俩嘀咕什么呢？走了走了，我快饿晕了。”
刚刚那一瞬间的尴尬气氛被打散，阮眠和于暮都没再开口，四人一起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旁边离得最近的一扇宿舍门就开了，薄砚从里面走了出来。
阮眠和他视线对上，觉得两人现在好歹也是一起吃过宵夜的关系了，再不打招呼好像有些不讲礼貌。
这么想着，阮眠就摆出一副酷哥脸，自以为超酷地朝薄砚抬了抬下巴，还只蹦出一个单字，“早。”
“早，”薄砚眼底划过一丝笑意，看见阮眠眼底的青影，半开玩笑般问，“昨晚上和人打架去了？”
阮眠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打架？跟谁打架，你吗？”
薄砚垂眸看着他，语气里少见地添了两分无奈，“没打架的话，眼睛怎么都成熊猫眼了？”
这下阮眠是彻底炸了。
薄砚这话什么意思？
这不就是在嘲笑他，和人打架也会打不过，还被人打成熊猫眼吗！
酷哥绝对不能接受这种羞辱，阮眠瞪圆了眼睛，凶巴巴冲薄砚吼道：“你……你最好祈祷永远不会有和我打架的机会，不然你一定会变成熊猫眼！”
丢下这句话，阮眠转身就冲下了楼梯，气势十足。
薄砚仗着自己腿长，一步跨下两个台阶，很快就追上了阮眠。
“酷哥，”薄砚叫了阮眠一声，彩虹屁竟然张口就来，“我刚逗你的，你这么酷，一看打架就很厉害，谁敢和你打架，那纯粹就是找虐。”
他说这话的语气特别笃定，脸上神情更是十足真诚。
阮眠脚步顿了顿，脸色肉眼可见地好看了两分。
他没想到薄砚这人看着欠抽，当然实际也很欠抽，不过竟然能这么……
这么能屈能伸。
当然更没想到，和薄砚认识以来，听他一口气说的最长的一句话，竟然每个字都是吹自己的。
这么一想，阮眠脸色就更好看了，甚至还偷偷翘了翘唇角。
不过再抬起头看薄砚的时候，他就又绷起了小脸，轻“哼”一声，高冷得不行，“你知道就好。”
薄砚忍着笑意点了点头，又敛了神色问他：“昨晚没睡好？”
阮眠原本是想像之前回答室友那样，随口含糊过去的，可他偏头看了看薄砚，又忽然犹豫了。
他突然很想知道，像薄砚这样，几乎成天都只有一个表情的，似乎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的，有没有什么情况，也会让他应付不来？
比如……比如被同性表白。
薄砚长得太好，阮眠很想知道，他有没有也被同性表白过。
那当时，薄砚又是什么样的反应，还能不能端住他这张厌世脸。
大概是他欲言又止的神色太明显了，薄砚偏过头来，薄唇动了动，淡声问：“有话想说？”
看着薄砚瞳色浅淡的眸子，在阳光下显出漂亮光泽，阮眠鬼使神差般开了口：“我……我想问一问你……”
“小阮，”于暮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走快些，要吃不上早餐了。”
阮眠惊了一下，倏地回了神，他呐呐应了一声，加快脚步的同时，又暗暗咬了下舌尖。
幸好被打断了，他刚刚想问的，都是什么鬼问题？！
阮眠自顾自懊恼，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身旁的薄砚，睨了于暮一眼，眼神有一瞬间冷得像淬了冰。
“刚刚，是想问什么？”
薄砚收回了视线，又垂头去看阮眠，语气温和了不少，细听的话，甚至能分辨出一丝近乎循循善诱的味道。
“没什么，”可阮眠这次没再上钩，还回答得很干脆，“我就是想问，想问你怎么一个人出来的，没跟室友一起。”
薄砚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垂眸，静静看着阮眠的眼睛。
有那么一个瞬间，阮眠甚至觉得，薄砚已经把他看穿了。
就在阮眠受不住想要移开视线的时候，薄砚却又倏地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只是轻飘飘答了一句：“他们出门太早，我觉得没必要，就没一起。”
-
早上起晚了，路上又走得不快，早餐时间被压缩得只剩下不到十分钟。
匆匆吃完赶到操场，正好卡在了教官吹集合哨前一分钟。
列队站好，就又开启了新一天的军训。
依然是沾了外院女生多的光，阮眠他们的训练整体能称得上轻松，基本上就以站军姿为主，再加上一部分踢正步，中间休息还不少。
阮眠176.2cm的净身高，在南方完全不算矮，能排在队伍的中列。
可薄砚将近一米九，确实太高了，自然就站在了队伍最前排，和阮眠离得并不近。
站军姿实在太枯燥了，阮眠站着站着，脑袋就忍不住开始抛锚。
他之前想问薄砚，却又一直没问出口的问题，又开始在脑海里绕个不停。
人的好奇心就是这样，越是不能问的没问出口的，就越想知道。
阮眠心里就像揣了只调皮的小猫咪，抓心挠肝的。
半晌，他还是忍不住，偏了偏脑袋，看向了薄砚。
明明都是一样的站军姿，可大概是薄砚身形太挺拔，他两手并拢贴在裤缝，长腿笔直站在那里的时候，就无端要比别人看起来养眼两分。
阮眠看着他的背影，竟不自觉就忘了收回视线。
薄砚究竟有被男生表白过吗？
被表白的时候，他也还是站得这么直吗？
“第四排第五个！”教官雄浑的嗓音忽然在阮眠头顶响起，“你在看哪儿！平视前方平视前方，你眼睛长歪了吗！”
阮眠思绪蓦地被打断，一张小脸瞬间就涨红了，他仓皇收回视线，按照教官说的那样，平视前方，眼睛更是一眨不眨，妄图靠装乖逃过一劫。
说实在的，阮眠长得是真的乖，他皮肤本来就白，现在脸颊又泛着红晕，整个人在阳光下看起来都透亮，像个奶娃娃。
这样一言不发默不作声的模样，更是让人心疼，一般人看了，可能都不会再忍心同他计较。
可教官还真不是一般人。
“说话！”教官继续大声咆哮，唾沫星子都快溅到了阮眠脸上，“在看什么！”
阮眠怎么可能说他是在看薄砚？！
他垂下脑袋，小声回答：“没看什么，就是……就是走神了。”
“听不见！”教官声音更洪亮了，“早上没吃饭吗！再回答一遍，在看什么！”
队列里已经有不少人，趁教官没注意他们，偷偷转头看过来了。
阮眠不知道薄砚有没有回头看他，只觉得丢脸得要死，想要飞快给这段糗事画上句号。
于是他抬起头，看着教官，拔高了音量，又重复了一遍：“报告教官！没看什么，我就是走神了！”
阮眠原本以为，这次教官一定能放过他了，却不想教官听了之后，只说了四个字：“你先出列！”
阮眠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却还是乖乖走到了队伍边上。
教官转了个身，站到了阮眠原本的位置，依照着他刚刚偏头的角度，看了过去……
“只是走神？”教官又走出了队列，眼神犀利地看着阮眠，“是只盯着第一排第二个同学一个人走神吗！”
第一排第二个同学，正是薄砚……
队伍里已经传出了此起彼伏的隐忍笑声，阮眠这下不只是脸颊红了，他直接从耳朵尖烧到了脖颈。
酷哥颜面荡然无存！
可阮眠没能想到的是，下一秒，教官就又给了他更为沉重，更为致命的一击——
他看着阮眠，下达命令道：“听我口令，齐步走！”
阮眠无法反抗，只能听话服从，摆臂走了起来。
刚刚走过队伍第一排的位置，就听教官又给出了新的指令：“向右转，齐步走！”
阮眠目不斜视，尽所能忽视掉来自右侧的一道道灼热视线，继续往前走。
一直走到和薄砚并列的位置时，阮眠已经整个人都烧起来了，张口能喷火的那种。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薄砚的轻笑声……
“立定！”教官下达最终指令，“向右转！”
阮眠头皮发麻，顿了两秒钟，却还是只能照做。
每一秒都被放大到了无限长，阮眠站定，感觉自己就像在被凌迟，缓缓，缓缓，缓缓地，向右侧转了过去。
这下，就变成了一个，和薄砚正正面对面，彼此之间，还只隔了半个人不到的位置……
“不是想看么？”教官的声音再次响起，听在阮眠耳朵里就好像催命音符，“今天就这样面对面站着，让你看个够！”
阮眠眼前一黑，他觉得，自己在这一刻，已经升天了。

第8章 八颗奶团子
队列里此起彼伏的隐忍笑声逐渐扩大，可还没等变成豪放的全场大笑，就听教官厉声呵斥道：“都安静！再笑全体跑圈！”
整个队伍瞬间就静了。
无论是出于平视前方的硬性要求，还是出于丢脸丢到姥姥家的内心需求，阮眠都不可能抬头去看薄砚的脸。
但他却很清楚地知道，薄砚刚刚也笑了。
也许只是很淡很低的笑，但绝对是笑了。
因为他们两个的身高差，两人面对面站立，阮眠平视前方的时候，视线不偏不倚，对上的就是薄砚的喉结。
刚刚那个瞬间，阮眠清晰看到薄砚的喉结，上下轻微滑动了一下。
阮眠莫名就又开始走神。
他突然想起来，他直播时候只要一喝水，就总会有水友发弹幕，说他的喉结精致小巧，喝水时候轻微滚动，看起来又奶又可爱。
可现在再看薄砚的喉结，即便阮眠心底十万分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
薄砚的喉结很好看，锋利而冷冽，跟“奶”，亦或“可爱”这种字眼绝对不沾边，相反，看一眼就会让人联想到某种野性十足的动物，是真的很酷。
阮眠心里顿时更不爽了。
这个讨厌鬼，究竟凭什么处处都这么酷哥？！
更关键的是，凭什么自己出糗，要正正好好，在这个讨厌鬼眼皮子底下？！
“怎么样？”教官的声音又突然响起，“看没看够？不够的话要不要再牵个手？”
阮眠正在心里自己跟自己生气，完全没想到教官竟然还会和他讲话，茫然间只听见了个“牵手”，他唰地转头看向教官，急得连什么军训规矩都忘了，“和谁牵手？我可不要跟他牵手！”
“这么站着都还走神，”教官冷笑一声，“我看你挺想的！”
这下可好，队伍里又开始窸窸窣窣一片，笑声憋都憋不住了。
毫不意外，阮眠又看见薄砚的喉结，滚了一下。
阮眠闭了闭眼，在心里狠狠骂了句脏话，一瞬间甚至已经想好了，今天晚上就给教官和薄砚两个人都套麻袋胖揍一顿的计划。
终于熬到教官吹了哨，间隔休息十分钟，阮眠扭头就要跑，却又被教官按住了。
“你这次不准休息，”教官表情严肃，“罚站十分钟军姿，站得好了，等下集合就能归队了。”
阮眠小小松了口气，一个人罚站也好过跟薄砚面对面！
因为休息只有十分钟，平时大多时候，大家都是除了需要喝水去卫生间的，就都原地坐下来休息，懒得动了。
可今天不一样，今天一整个队伍，至少出来了一半的人，都是忍不住跑来围观阮眠的。
酷哥倒不怕被看，可因为这种理由被看，阮眠还是觉得太没面子，眉毛都敛在了一起。
可让阮眠觉得更没面子的是，薄砚竟然没休息，也没离开，甚至没坐下来，而是一动不动，还站在他身边。
阮眠之前转了个身，现在是侧对着薄砚，他趁教官不注意，没偏头，嘴唇动了动，语气不太好：“你什么意思？又没罚你。”
“嗯？”薄砚轻应一声，也配合着压低音量，小声回答，“没什么意思，就是不想休息。”
这理由实在太过敷衍，直男阮眠都听不下去，他“哼”了一声，冲道：“跟你没关系，用不着你陪我罚站。”
“怎么能和我没关系？”薄砚很轻笑了一下，说得很坦然，“你是因为看我才被罚站的，我作为‘看’这个动词的宾语，当然要对主语负责。”
阮眠脸上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温度，又瞬间升了上来，他凶道：“滚蛋！谁要你负责！”
谁知这句话话音刚落，教官又出现在了眼前，冲阮眠喊道：“罚站还讲话！是想去跑圈吗！”
阮眠：“…………”
淦！
阮眠闭紧了嘴巴，周围都是同学们的嬉笑声，竟还隐隐传来一两声女孩们的惊呼，阮眠能感觉到打在他脸上的那一道道视线有多沸腾，但他完全想不明白，这群小姑娘究竟在兴奋什么……
十分钟变得漫长无比，终于煎熬到了教官再次吹哨，得到允许归列，阮眠长长吐了口气，觉得仿佛历经了一场浩劫，比在游戏峡谷里厮杀一天一夜还要命！
-
五点半，军训准时结束，有了之前那个丝毫不愉快的小插曲，阮眠彻底歇了对薄砚的好奇心思，看都不看他一眼，招呼室友走得飞快。
去食堂的路上，张陶和顾孟平还在傻乐。
“哈哈哈哈小阮，”张陶大笑道，“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儿？真的是在看薄砚？”
“你站得好好的看他干嘛？”顾孟平也笑，“你说你看个小姑娘还能理解，看他个大男人有什么意思。”
一提起这个阮眠就来气，他垮着脸，恹恹道：“我看他骨骼清奇，是该被我套麻袋揍一顿的好苗子。”
张陶和顾孟平笑得更大声了。
于暮一直没说话，阮眠悄悄看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可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其实向来不擅长应对这种情况，更何况，这次还很特殊，对方是个男生，还是他的室友。
阮眠因为每天六点就直播，时间都很赶，因此从来不在食堂坐下吃饭，都是打包了就回宿舍。
今天也一样，阮眠在自选窗口随意选了一荤一素，正准备和打饭阿姨说要打包带走，于暮却忽然叫住了他：“小阮，你今天直播……能稍晚十分钟吗？”
阮眠顿了顿，转头看他，“是找我有事吗？”
“也不算什么事，”于暮腼腆笑了一下，“就是想和你们一起再吃个晚饭，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可能都没什么机会再一起吃晚饭了，如果不能晚就算了……”
于暮这话直接把阮眠说懵了，他茫然道：“为什么以后就没机会了？”
问完，没等于暮回答，阮眠就又补上一句：“等下，我先给水友们说一声。”
他边说就边摸出手机，登录了手机app版的咕噜平台，熟练进入自己主页，飞快打字，言简意赅挂上条新状态——
临时有事，晚半小时开播。
发完，阮眠就收起了手机，正要再问于暮，打饭阿姨就叫他了：“小伙子，你的饭好了呀。”
阮眠只好先转身去接，和打饭阿姨道了声谢，也意识到在排队打饭时候问什么都很不方便，便对于暮他们道：“我先去占个座。”
等于暮他们也都打好饭坐下来了，阮眠才急忙问道：“小于，你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之前排队时候太吵，张陶和顾孟平都没听到于暮说的话，两人都是一脸迷茫，“你们在说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于暮笑起来，开门见山道，“就是想和你们说一声，我明天开始，应该就不住宿舍了。”
“不住宿舍？”张陶惊道，“不住宿舍你去哪儿住？”
顾孟平猜测道：“是要和对象搬出去？”
如果是昨晚之前，阮眠听到这句话，他大概也会和顾孟平持有一样的想法。
可现在……
阮眠只想埋下脑袋，在心里叹口气。
“我哪儿来的对象，”于暮自嘲般笑了一下，视线掠过阮眠一瞬就收回，继续说道，“其实我小姨家就在学校附近，坐公交两站就能到，她成天念叨叫我去她家住，我犹豫了好久，可实在是盛情难却，我妈也想让我住过去。”
于暮这段话听起来很真实，张陶和顾孟平自然都没觉出任何问题，还在说大学能走读挺好，何况虽然于暮不住宿了，但大家还是同班同学，每天依然都能见面，想约饭约一起玩也都还是很方便。
可阮眠却不知道能不能信。
吃完饭，四人一起回宿舍。
犹豫两秒钟，阮眠还是摸出手机，给于暮发了条微信——
小于，你不住宿舍了，是因为……我吗？

第9章 九颗奶团子
没错，昨晚，于暮给阮眠告白了。
于暮说喜欢他，是那种，想要追他，想要和他谈恋爱的喜欢。
阮眠并不觉得同性恋有任何奇怪，更不会排斥同性恋，他从初中就知道温棠喜欢男生，完全接受良好。
可真的被一个同性告白，这还是阮眠十八年来头一遭。
于暮还说，原本是没打算这么快就说出来的，想要循序渐进慢慢来，可他昨晚站在阳台上，正巧看到阮眠又和薄砚一起出了宿舍楼，薄砚还伸手，摸了阮眠的鼻尖。
他怕再等下去，阮眠就会直接跟薄砚在一起了。
阮眠当时惊呆了，回过神之后，他就立刻给于暮解释了，说这完全是个误会，薄砚当时就是以为他鼻尖上有东西，才伸手过来的。
可于暮也只是笑了一下，没说信不信，而是问阮眠，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阮眠懵了很久，可最后还是很干脆地摇了头，他知道这样直接的拒绝很残忍，但他还是选择了告诉于暮真话：“那个小于，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就是你误会了我和薄砚什么，但我就不会喜欢男生，我是直的啊。”
昨晚和于暮的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于暮听后看了他半晌，最后只轻声说了一句“知道了”，就催他去洗漱了。
可阮眠躺在床上却失眠了很久，他是第一次被男生表白，更何况这男生还是他的室友，阮眠不知道以后要以一个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于暮，才不会太尴尬。
可现在看来，也许还是尴尬了……
于暮还没有回任何信息过来，阮眠想了想，手指飞动戳屏幕，又发过去一条：
小于，真的对不起，我只是一时还不知道要怎么对待你，如果让你觉得不舒服了，我向你道歉，我会尽快调整好自己，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就还像室友或者朋友一样相处，可以吗？
阮眠虽然没被男生表白过，可他毕竟长得好看，长这么大，也没少被女生追过。
他一个也没答应过，拒绝得多了，多少也有了经验，至少知道拒绝过后还要说做朋友，其实有时候也是种过分的表现，所以关键还是要看对方愿不愿意。
手机震了两声，阮眠急忙低头去看。
于暮回了他很长一段话——
小阮，你和我道什么歉？如果真的要说抱歉，那也该是我来说。
我在没有真正了解清你性向的前提下，就贸然和你告白了，让你现在很难同我相处，这是我自己一手造成的。
另外，我说要搬出去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用往自己身上揽错。
我之前在吃饭时候说的都是真话，我是真的要去我小姨家住，你们以后周末休息也可以过来玩，我小姨做饭很好吃。
最后，我们虽然不是室友了，但还是可以继续做朋友的，小阮，你放心，我很明白朋友的界限。
阮眠把这一大段话从头到尾，逐字逐句看了两遍，对于暮之前说的话信了一半。
他信于暮是真的要去小姨家住了，可不信这个决定和自己毫无关系。
至少，他可以算是一个导-火-索。
但这是于暮的决定，阮眠觉得自己既然不能回应他的感情，那自然也无权去干涉他的决定。
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很久，阮眠最后只打了一句话——
谢谢你的喜欢，希望你能尽快找到一个也同样喜欢你的人！
这句话听起来很像拒绝的套话，但阮眠是真心的。
被别人喜欢就该感谢，不能回应的，他也真心希望对方能幸福。
这句话发过去，等了两秒，没再等到回复，阮眠抬起头看了于暮一眼，正巧于暮也回过头来看他，冲他露出个笑，对他做口型道：“不客气，我会的。”
阮眠也笑了笑，轻呼出口气，觉得心里总算舒畅了两分。
他本以为这事情到这里就算暂时画下句号了，可却没想到，走到宿舍楼下时候，于暮又发来了很长一条——
小阮，还有件事，我犹豫很久还是决定告诉你。
之前那天，你的那杯奥利奥奶茶不是我点的，而是薄砚给你点的，薄砚会给你送上去，也并不是因为我有事，而是他自己要求的。
他还威胁我说如果不让他送，他就把我喜欢你的事告诉你，你明白的，我当时还没打算让你知道。
和你说这个的意思，并不是想挑拨你们之间的关系，只是我实在怕你被骗了。
我觉得薄砚对你也有想法，主要是他这个人，比表现出来得还要深很多，你平时和他相处，一定要擦亮眼睛，不要他说什么都信！
阮眠越看，眼睛就瞪得越大，等全部看完，他整个人都完全惊住了。
可他震惊的点，和于暮想表达的完全不一样——
阮眠噼里啪啦敲字：他早就知道你……你那什么我？？他怎么看出来的？？
于暮：“…………”
正巧已经走到了宿舍门口，于暮现在已经破罐破摔，什么都能坦诚了，他也懒得再打字，干脆把阮眠拉去了一旁，叹了口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和他说：“小阮，我不知道你是装傻还是真傻，我们，我们同道中人其实看这个很准，就像我能看出来他对你有意思一样，他也自然能看出来我对你，我对你也有。”
可阮眠听后却矢口否认：“不可能！薄砚不可能……不可能对我那什么！”
于暮不明白他为什么能这么笃定，于是直接反问道：“好，既然你觉得不可能，那你说说看，他为什么那么确定你会喜欢喝奥利奥奶茶，为什么跑来威胁我，为什么非要给你送吃送喝。”
然而阮眠脑回路完全是偏的，他根本没被这一连串的质问震住，反而张口就反驳道：“谁说我喜欢喝奥利奥奶茶了！我们酷哥，怎么会喜欢喝这个！”
于暮：“…………”
他看着阮眠，嘴巴张了张，竟然一时间没能接上话来。
阮眠反驳完，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太对了，他这么说，可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那什么，”阮眠抬手摸了摸鼻子，把话题转回去，又恢复了一脸笃定，小机关枪似的突突道：“薄砚会给我点奥利奥奶茶，很明显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想笑话我，至于为什么非要，非要费劲手段也要给我送上来，那更是故意的了！他点都给我点了，怎么可能不想亲眼看到，看到我拿上奥利奥奶茶时候的表情？！知道怎么羞辱一个酷哥吗？那就是给他买奥利奥奶茶，之后再亲手送到他手上！”
阮眠顿了顿，喘了口气，最后一拳捶在手心上，气鼓鼓做总结：“果然，薄砚这个讨厌鬼，就是成天都想看我笑话！你看他今天军训，笑得可开心了！”
…………
于暮最后，是精神恍惚着回的宿舍，还因为太恍惚了，差点儿一头磕在宿舍门上。
阮眠一系列逻辑实在太强大了，强大到于暮甚至觉得自己都要被说服……
说服个P！要命！
阮眠也回了宿舍，换好酷帅的T恤坐下，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正好差五分六点半。
他一边打开电脑，一边又点进了咕噜平台的手机app。
其实这还是阮眠第一次延迟开播，他想看一看水友们会不会说什么。
一点进去，聊天界面最顶上，就有Glacier的两条未读。
阮眠手指一动，急忙点开了。
Glacier：是有什么急事吗？
Glacier：我能帮到什么吗？
第一条消息，几乎是阮眠才发完那条延播的通知就发来了，第二条消息比第一条晚了大约一刻钟。
可阮眠现在才看到，于暮的事情他也不好跟大老板讲，便只好回道——
不好意思G神，我刚才看到，没什么大事，已经搞定了，谢谢G神关心！
犹豫一瞬，为了让大老板放心，阮眠还极其罕见地，发了个很可爱的，猫咪舔爪爪的表情包过去。
电脑启动，阮眠立刻进入了直播软件。
连接好摄像头和耳机后，他又忍不住第一时间点进了礼物榜。
榜一，Glacier的头像是亮的。
阮眠不自觉就弯起了眼睛。
直播正式开始，阮眠先开口道歉：“大家晚上好，不好意思，今天突然有点急事，晚了半个小时，晚上播到十二点补上。”
弹幕立刻就刷起来了——
【妈妈今天下班都没去买奶茶，回家才发现你竟然晚来了！】
【乖崽是军训晚了吗？】
【盲赌一个，Mild是跟小对象约会去了！】
【？？乖崽已经有对象了？妈妈不允许！】
【呜呜呜呜开屏失恋】
【什么对象？？Mild的对象难道不是G神吗！】
【呜呜呜呜我爆哭，Mild竟然有对象了，我萌的cp塌了！】
阮眠完全没想到，他不过是请了半小时的假，水友们的思维竟然就能发散成这样。
看着满屏弹幕，阮眠觉得自己呼吸都要不畅了，他脑袋一抽，竟脱口就是一句：“没塌！”
可这俩字出口，弹幕瞬间更炸了，满屏不是问号就是感叹号。
“不是不是不是！”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阮眠又羞又恼，他抬手用力搓了两下脸颊，急忙解释道：“你们不要乱说了，我都被你们带偏了！我就是今天军训完宿舍聚餐，所以才晚了，不是约会，也没对象！”
【不用解释了乖崽，妈妈知道了，你只想跟G神搞对象】
【不用解释了乖崽，妈妈知道了，你只想跟G神搞对象】
【不用解释了乖崽，妈妈知道了，你只想跟G神搞对象】
电脑就像突然中病毒了似的，刷屏都是这同一句话，阮眠深深吸了口气，恨不得立刻马上，就一头撞死在电脑前。
他想开集体禁言，却又怕弄巧成拙，反倒真成了他心虚一样。
挣扎两秒，阮眠只好向大老板求助，他拨了一下耳麦，问得不太有底气：“那个……G神你在吗？我们现在排？”
他这句话刚刚问完，最后一个“排”字的尾音还没彻底落下，弹幕助手就弹出一条新提示——
【Glacier为您送上15个炫彩咕噜弹】
大老板以前当然也非常壕，但像今天这样，一口气就投15个最贵礼物的情况，这还真是头一次。
阮眠顿时惊呆了，“G神，你……”
他话才起了个头，屏幕上专属于Glacier的炫彩弹幕就弹了出来，只有简简单单四个字——
【没塌，开心】

第10章 十颗奶团子
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三秒钟，阮眠忽然“咚”地一声，脑袋磕在了电脑上。
屏幕上的弹幕已经多到快要卡顿了——
【啊啊啊啊妈妈我搞到真的了！】
【呜呜呜呜CP粉一本满足泪流满面呜呜呜呜】
【妈妈灵感来了！妈妈现在就飞去写大老板X小主播万字车车！】
【啊啊啊啊神仙姐妹！带我一个上车！】
【妈妈也要上车！】
【呜呜乖崽你还这么小！妈妈真的想说不允许，可看了看G神送过的礼物，又看了看自己的钱包，妈妈只能含泪把你送到G神床上了！】
【哈哈哈哈楼上姐妹太真实了，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
【Mild你长得这么奶，果然是弯的！】
【lsp偷偷发言：乖崽叫起来的声音也这么奶吗！】
【前面姐妹？？不要ghs我们乖崽会被封直播间的！】
弹幕刷得太快，阮眠再抬起头时候，这一条条带颜色的留言都早已被刷过去了。
也幸亏没看到，否则的话，阮眠今天弃播都不是没可能！
在阮眠抬起头的瞬间，炫彩弹幕正好又弹出一条新的——
【之前是在开玩笑，其实就是有钱，想砸】
这条一出来，乱七八糟的弹幕都凝滞了0.1秒，再出现，就变得整齐划一起来——
【壕还是G神壕】
【壕还是G神壕】
【壕还是G神壕】
阮眠轻吐出口气，其实他原本也没把Glacier那句话当真，他和Glacier不是那种关系，也没可能是那种关系，可刚刚乍然看到那四个字的时候，阮眠还是莫名其妙就觉得浑身发烫。
抬手又用力搓了两下脸颊，阮眠总算切换回了酷哥状态，他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开口道：“多谢G神，知道您壕，不过真的不用这么破费！G神，现在排吗？”
炫彩弹幕秒回，却是答非所问——
【酷哥Mild，额头疼不疼？】
阮眠愣了愣，下意识看向镜头中的自己，才发现他刚刚磕的那一下，额头上竟就多出来一条红痕。
他皮肤太白，这么乍一眼看上去，还真怪吓人的。
“不疼，”抬手随意搓了两下，阮眠摇了摇头，怕大老板不信，他又拽拽地多讲了两句，“就是看着红，我其实根本没感觉的！”
炫彩弹幕言简意赅回过来五个字——
【不疼就好，排】
阮眠没再说话，而是直接上了游戏。
他和Glacier的排名都很靠前，越靠前，排位时候需要排队的时间就越久。
往常排队时候，阮眠都会随口和弹幕互动两句，可今天，他却忍不住有些走神。
之前于暮说过的话，还在脑海里回荡。
阮眠当然不会相信薄砚对他有想法，他真正在意的是，薄砚竟然能看出来于暮对他……对他有想法。
白天那阵对薄砚的好奇又回来了。
薄砚，肯定也被男生表白过吧？说不定还被表白过很多次了！
排队进去，屏幕上出现BP界面，阮眠惯性闭眼盲ban，选英雄的时候，脑袋却还在继续抛锚。
薄砚一定是被男生表白过很多次了，太有经验，所以才能轻易看出来于暮对他有那种意思！
阮眠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越想越入神，完全没注意到弹幕又已经炸了——
【乖崽你选了个什么？？天使宝贝？？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你提不动刀了！】
【乖乖，瞪大眼睛摸着你的游戏ID选好吗！！】
【奶奶！你粉的主播竟然玩辅助辣！】
【Mild的辅助？？是传说中那种狂抢人头从不喂奶的朋克辅助吗！】
在要锁定英雄的最后五秒钟，游戏里的队伍频道，Gacier忽然发了一条消息——
酷哥，你确定你要玩这个英雄……？
阮眠虽然没注意弹幕，但玩游戏玩出的惯性，队伍频道的消息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
这一眼，就把阮眠彻底拽回了神。
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己选的英雄，来不及回答，手指飞动，卡在最后一秒，换回了这两天最常玩的蝶女。
进入游戏，阮眠长出口气，边吃野怪边心有余悸般说道：“刚刚走神了，没打算玩天使宝贝，不可能玩它，看一看我的ID——酷哥必不可能玩辅助！”
阮眠说的都是实话，他从来不玩辅助，性格使然，辅助这种充满圣母光环的位置，根本不适合他这种酷哥。
刚刚确实是想得太出神，鼠标随意选上了个辅助英雄天使宝贝，他竟然都没注意。
想到这，阮眠视线紧盯屏幕，对着耳麦又说了一句：“那个G神，谢谢你刚才提醒我。”
过了两秒钟，Glacier在游戏里回了他一条——
【不谢，过来打架】
阮眠瞬间来了精神，把之前乱七八糟的思绪都抛到了脑后，气势汹汹往上路赶。
…………
游戏本身就是很具有吸引力的，和Glaicer一起双排，阮眠自然就更集中心神了。
一个晚上过得飞快，又顺利拿下一局mvp，阮眠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发现差十分就十二点了。
不打算再继续，阮眠和Glacier说了一声，就退出游戏打开了弹幕助手。
弹幕照例吹他和Glaicer的操作以及配合，穿插着叫他乖崽说他奶的气人言论，阮眠正要随口回应两句，就见有人问道——
【乖崽今天看起来精神不太好的亚子，前面还走神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对喔乖乖前面走神是在想什么！】
【哈哈哈哈乖崽是被大老板撩傻了吗！】
【G神太会了，要我我也傻】
【要我我也傻+1】
【要我我也傻+身份证号码】
眼见弹幕又双叒要跑偏，阮眠急忙开口：“不是的，身体没有不舒服，前面走神……”
阮眠顿了一下，觉得不说出个可信度高的理由来，弹幕一定又要起哄个没完，于是他思考一秒钟，便继续道：“走神是因为在想室友的事，其实今天下午聚餐也是因为这个，有一个室友明天开始就要搬出去不住宿舍了。”
这个理由很可靠，弹幕果然不再乱起哄了。
又和水友们互动了一阵，十二点整，阮眠准时下了播。
聊天界面，又多出一条新的私信——
Glacier：酷哥Mild，看你今天状态不太好，也是因为室友的事吗？如果不介意可以和我说说，也许帮不到你，但至少我可以当个听众。
阮眠抿了抿唇。
一方面，大老板这话说得实在太诚恳了，另一方面，关于于暮的事，虽说已经算解决了，但毕竟冲击还在，阮眠现在确实很有倾诉欲。
这方面的事，阮眠不太愿意跟温棠讲，因为温棠是弯的，甚至早在于暮第一次给他送烧烤的时候，就开玩笑问过于暮是不是对他有意思了。
温棠完全没法理解他一个直男，碰上这种事情的冲击有多大。
于是，短暂的犹豫过后，阮眠还是决定简单和Glacier说一说。
阮眠说简单，那就真的是简单到只剩一句话。
他敲击键盘，回过去一条——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室友……我室友他昨天和我表白了，我拒绝他了，之后他今天说，明天开始就不住宿了。
Glacier回得很快：你拒绝，是因为不喜欢他吗？
看清屏幕上多出来的新消息，阮眠整个人都被震在了原地。
什么叫拒绝是因为不喜欢？？拒绝的理由难道不是因为，他是男生，他室友也是男生吗？！
阮眠一口气敲了三个问号过去，又不死心似的，强调了一句：
G神，我室友，也是男生。
这下轮到Glacier给他发问号了。
继被于暮表白之后，阮眠经历了第二场崩盘。
他深吸口气，噼里啪啦敲过去两条——
G神，你也……也这么开放的吗？
我是个直男，啊！
那边一下没了动静。
一分钟没回，阮眠没多想。
两分钟没回，阮眠在想大老板是不是正好在看手机，没看到消息。
三分钟没回，阮眠怀疑大老板是不是突然掉线了。
五分钟还没回的时候，阮眠脑袋里突然灵光乍现，该不会……该不会大老板也是弯的？！
这个念头刚刚炸起，耳机里就传来“嗡嗡”两声，是咕噜平台聊天的专属提示音。
阮眠急忙敛眸去看，大老板终于回他了，只有很冷漠的一个字——
Glacier：哦。
阮眠：“…………”
可还没等他继续发散思维，大老板就又发来了两条，就像是分开发更能突出强调意味似的——
Glacier：我懂了。
Glacier：我也是。
阮眠长长出了口气，幸好幸好，大老板不是弯的，不然他前面那样说，可就有些冒犯了。
还没想好要再回复什么，Glacier就又发来两条——
抱歉，我这边临时有点事，不能聊了。
酷哥Mild，晚安。
伴着这句晚安，阮眠听见，宿舍走廊里突然响起很沉重的一声“嘭”，像有人摔了门。

第11章 十一颗奶团子
阮眠“啧”了一声，和室友随口感叹：“不知道谁脾气这么大噢。”
张陶接过话来：“听这摔门的动静，都能想象这人得有多生气！”
阮眠不知道大老板突然有什么事，还在暗自感叹，大老板果然很忙，连晚上十二点钟都有急事要处理。
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动，回过去一条“G神晚安”，想了想，又补上一条：
G神，再忙也要注意休息，不要睡得太晚！
阮眠看了看自己发过去的消息，满意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真是一个体贴老板的好主播。
摘下耳机，关了电脑，阮眠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拉开宿舍门准备去放水。
他们卫生间和洗漱间连在一起，都是公共的，设在每层走廊的两头。
阮眠快走到卫生间门口的时候，又看到了薄砚。
薄砚还是站在窗边抽烟，身形半隐在夜色中，显得愈发瘦削而单薄。
阮眠正要和他打招呼，薄砚就忽然抬眼，看了过来。
对上薄砚的视线，阮眠一句“嗨”，竟硬生生卡在了喉咙口。
阮眠从来没见过，侵略性这么强的眼神。
被薄砚注视的那一瞬间，阮眠觉得自己就仿佛一只被野兽盯上了的猎物，无论他平时多么迟钝，生物本能都还是会察觉到危险。
阮眠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动作唤醒了薄砚，薄砚蓦地阖了下眼，又吸了口烟，等他再看过来时候，神情就又恢复得与往常一样冷淡了。
薄砚扯了扯唇，嗓音微哑：“怎么，吓到你了？”
阮眠心道你刚刚那个眼神，谁看了能不觉得吓人，可他说出口的却是：“吓到？怎么可能！我们酷哥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被吓到！”
边说，他还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似的，又特意往前跨了两步，走到了薄砚面前。
“不是不喜欢烟味？”薄砚垂眸看着他，嗓音低而缓，“还凑这么近？”
阮眠顿了顿，他没想到自己当时随口的一句借口，薄砚竟然还记得。
闻着空气中飘浮的淡淡烟草味，阮眠正要再后退一步，他就看见，薄砚把剩余半支烟都熄灭在了垃圾桶边。
看着薄砚现在这副淡然模样，又想到了他刚刚那个，与淡然毫不相符的眼神，阮眠忽然很好奇，究竟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事，能让薄砚这张厌世脸都变了脸色。
阮眠是真的好奇，于是没忍住，就把话直接问出口了：“那个……你心情不好？”
薄砚垂在身侧的手指轻微动了动，不答反问：“你看出来了？”
阮眠撇了撇嘴，“很明显好吗！”
薄砚轻笑了一下，长腿往前伸，换了个更闲散的站姿，语气依然浅浅淡淡的，“嗯，是心情不好，我喜欢的人，好像不太喜欢我。”
阮眠当场傻了。
他没想到只是随口一问，竟然就能问出这么劲爆的！
薄砚有喜欢的人了？那人竟然还不喜欢薄砚？
中肯来讲，薄砚身边可从来没缺过对他有好感的女生啊。
阮眠傻傻站在原地，手指下意识捏住了T恤下摆，嘴巴张开又闭上，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半晌，他轻“哼”一声，安慰得很不走心，“你……你别这么烦人的话，也许就能被喜欢了！”
薄砚看着他，喃喃自语般应道：“是么……”
有那么一刹那，阮眠是真觉得，薄砚有在认真思考这个的。
可也就真的只有一刹那。
因为下一秒，薄砚就忽然敛了神色，唇角勾了勾，恶劣道：“骗你的，我没心情不好，也没喜欢的人。”
阮眠：“…………”
果然，这人真的好烦！
阮眠不再搭理他，气冲冲进了卫生间。
可谁知放水出来，薄砚竟然还站在窗边没回宿舍。
看见阮眠，薄砚朝他抬了抬下巴，“酷哥，今晚吃宵夜吗？”
阮眠被这句“酷哥”叫得心动，可一想到薄砚刚刚的烦人，又想到今晚直播本就结束得晚，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太耐烦丢下一句：“今晚不吃！”
-
第二天早上，阮眠和室友们一起出门，又在楼梯口碰到薄砚的时候，阮眠已经毫不惊讶了。
五人一起去食堂吃早餐的路上，阮眠身边忽然走过去一个女生。
女生又瘦又高，比阮眠还高，目测至少一米八。
阮眠没忍住，回头又多看了两眼，主要是想看一看那女生有没有穿高跟鞋。
可他头还没转回来，耳边就忽然响起一道冷淡嗓音：“不好好走路，在看什么？”
阮眠顿了顿，回过头来看薄砚，下意识怼他：“要你管？”
薄砚被怼了也不生气，竟然还微微挑了挑唇，换了个句式，重新问了一遍：“酷哥，刚刚在看什么？我也想看看。”
阮眠发现薄砚这人总能精准捏住他死穴，一句“酷哥”听在耳朵里，阮眠态度就绝对会软和至少一半。
“没什么，”阮眠绷着小脸，拽拽道，“就是看刚刚过去的一个女生。”
薄砚狭长眸子微微眯了眯，不动声色问：“好看么？”
阮眠“啊”了一声，实话实说：“没注意，我就没看她脸。”
薄砚：“…………”
张陶忽然凑过来，大咧咧揽住了阮眠的肩膀，“什么女生？你们在聊女生？”
阮眠张了张嘴，刚要回答，身体一侧就突然被薄砚撞了一下。
倒也不重，只是惯性让他往前踉跄了小半步，连带着张陶也跟着晃了晃，搭在阮眠肩膀上的手也不自觉松开了。
阮眠转头看薄砚，气鼓鼓道：“我俩到底谁不好好走路？”
薄砚视线在张陶垂下去的手上一掠而过，承认得坦荡荡，“是我，抱歉。”
阮眠“切”了一声，没再追究。
“小阮看上哪个妹子了？”张陶完全没察觉刚刚过去的“危机”，把话题扯了回去，“漂亮吗？”
“不是不是，”阮眠急忙摇头，“我谁也没看上。”
“那就是我听错了，”张陶应一声，又继续兴致勃勃问，“那你们，你们都喜欢什么类型的妹子？”
这个年纪的男生，好像每天聊来聊去，话题就总会不自觉扯到这上边来。
“这还用问？”顾孟平在一旁嘿嘿笑，“当然是喜欢，盘儿正条儿顺的！”
“啧啧啧，”张陶咂嘴，评价道，“真肤浅！”
“是是是，我就肤浅了，”顾孟平笑着推他一把，“张胖你说说，我看你有多深奥。”
张陶抬起一根胖胖的手指摇了摇，作一脸高深状：“美丽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才是万里挑一！我喜欢有趣的妹子！”
“那可惜了，”顾孟平一摊手，“有趣的妹子都喜欢美丽的皮囊。”
“淦！”张陶大呵一声，冲顾孟平吼，“平底锅你不会说话就闭嘴！”
顾孟平还在一旁笑得停不下来，张陶又扭头去问于暮：“小于，你呢？你一看就不像平平那么肤浅。”
于暮微微偏头，视线在阮眠身上停留了很短暂的一瞬就收回，他推了推眼镜，腼腆笑起来：“我还不知道喜欢什么样的，得喜欢上了才知道。”
张陶竖起大拇指，“小于果然深沉！”
三个室友都讲完了，阮眠正准备开口，薄砚竟然就抢先了一步。
他嗓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却又仿佛透着一分微不可察的温柔：“我喜欢……皮肤白眼睛大，游戏打得很好的，脾气不太好，易燃易爆，有时候像个小炸-弹，不过其实……其实是个心地很柔软的乖小孩。”
很奇怪，薄砚明明是在回答张陶的问题，可目光却不偏不倚，从始至终都落在阮眠身上。
张陶和顾孟平都还在震惊薄砚竟然也会加入他们的讨论，还说得这么……这么具体，甚至有一丝丝肉麻。
阮眠听过薄砚的描述，脑袋里却忽然浮现出一个词，他歪了歪头，还没想起来这词是从哪儿听来的，一不留神，词就蹦出来了：“所以，你喜欢……暴力甜心小可爱？”
这词出口，阮眠猛地咬了下舌尖。
妈的，想起来这词是从哪儿来的了！
这不是他直播间那群水友用来形容他的吗！
虽然薄砚不知道，可阮眠自己知道，自己难受啊！
可还没等他再找补两句，薄砚竟然就点了点头，唇角还微微往上翘了翘，重复道：“嗯，是喜欢……暴力甜心小可爱。”
阮眠：“…………”
淦！自我代入最为窒息！
“小阮，”顾孟平叫了他一声，“就差你还没说了。”
“啊，”阮眠回神，毫不犹豫，脱口就道，“我们酷哥，当然也喜欢酷的，这样才般配是不是？”
张陶和顾孟平都乐了。
薄砚低声重复了一遍：“喜欢酷的？”
“嗯哼，”阮眠自以为超酷地挑起一边眉毛，“那当然了。”
薄砚看着他笃定的小模样，从昨晚就一直笼在心底的阴云，在这一刻忽然就散了不少。
半晌，他很轻笑了一下，轻飘飘夸道：“那你眼光挺好。”
-
于暮是下午军训完之后离开的，他都没去食堂，直接回了宿舍，取上行李就回了小姨家。
晚上，阮眠直播结束，无意间瞥到旁边空落落的位置，还有些不太适应。
他甩了甩头，摸过手机，发现自己有一个未接来电。
是他妈妈打来的。
阮眠手指顿了一下，没有直接回拨过去，而是先点进了微信。
毫不意外，备注为“母亲”的对话框上有三条未读。
阮眠点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甚至称得上小心翼翼的语气——
阮阮是在忙吗？妈妈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抱歉，妈妈不是故意的，就是看你开学以后都没给家里打过电话，有些担心你。
等阮阮忙完了，能给妈妈回个电话吗？
阮眠轻声叹了口气。
他没回信息，而是退出微信，准备直接回电话过去。
可电话还没拨出去，坐在他对面的张陶就忽然把椅子往后一靠，一副要开茶话会的架势，“哎哎，你们说，我们宿舍还会不会来新室友了？”
“我感觉暂时不会，”顾孟平从手机中抬起头，分析得很有逻辑，“现在宿舍都安排好了，一般不会再有什么变动，除非以后又有什么特殊情况，有人想换宿舍，可能就会看上我们这种三人寝。”
“哎，”张陶叹口气，胖胳膊撑着圆脑袋，“我其实不太希望再来新室友，半路插进来，相处起来感觉还怪尴尬的。”
“哈哈哈哈张胖你也会尴尬？”顾孟平毫不客气大笑起来，“都是男的，处两天不就熟了，有什么好尴尬的。”
张陶点了点头，赞成道：“那倒也是。”
说了这句，他又抬头看阮眠，“小阮呢，会不会介意来新室友？”
阮眠利落摇了摇头，想了一下，他又补上一句：“如果真的会来新室友，那只要不是薄砚，我就都无所谓！”
他话音刚刚落下，“谓”的尾音还在宿舍里回荡，宿舍门就“咚咚”两声，被人敲响了。
张陶的位置离门最近，他甚至不用站起来，伸手就能够到。
嘴里嘀咕着“谁这么晚”，张陶直接就把门打开了。
可门一开，看清站在门外的人，张陶整个人就都愣了。
门外，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阮眠刚刚才念叨完的薄砚。
而更要命的是，薄砚脚边，竟然还立着一个大行李箱！

第12章 十二颗奶团子
张陶：“…………”
他抬头看了看薄砚，又回头去看阮眠。
沉默两秒，张陶冲阮眠竖起个大拇指，真心实意道：“小阮，你现在给我报串数字，我立马出去买彩票！你这嘴，跟特么开过光似的！”
阮眠脸色很臭，恹恹“哦”了一声，“我特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么能毒奶。”
薄砚还站在门口，很有礼貌地等两人说完，才淡声开口：“我可以进去吗？新室友们？”
张陶正要拉开椅子给他让位置，阮眠就转了个身，跨坐在椅子上，抬眼看薄砚，语气着实算不得友善：“我说不可以的话，你就不进了吗？”
薄砚垂眸与他对视，扯了扯唇，一笑：“还是要进。”
阮眠翻个白眼，“那你问个P哦。”
薄砚推着行李箱进到了宿舍，还非常自觉地把门关上了，才看向阮眠还有张陶和顾孟平，开口道：“抱歉，没提前问过你们，就擅自搬过来了。”
话是这么说，阮眠却完全没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歉意来。
“这有什么的，”顾孟平一摆手，“本来搬宿舍也只需要问过辅导员就行。”
“没错没错，”张陶也点头，“何况我还觉得你搬来不错，至少我们算认识，比万一以后搬来个其他学院的好多了。”
两人都表了态，薄砚很淡道了句谢，就又偏头去看阮眠。
他本身就比阮眠高不少，现在他站着，阮眠坐着，仰起脑袋看他，眼睛看起来更大，脸也显得更小了。
一副乖样。
可下一秒，一副乖样的小朋友，眉头就紧紧敛在了一起，满脸都写着不高兴，“你消息可真够灵通的，于暮今天下午走，你竟然晚上就来了。”
“还行，”薄砚挑了挑眉，应得很自然，“他走的时候我正好碰上了。”
“不过小……小薄你为什么忽然要搬宿舍？”张陶探头过来，忍不住八卦，“是和之前室友……有什么矛盾？”
“没矛盾，也不算突然，”薄砚摇了摇头，随口解释道，“就是作息一直都不太和，我也跟你们更熟悉一些。”
他说“熟悉”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神就又落在了阮眠身上。
阮眠“切”了一声。
薄砚忽然低下头来，很虚心求教似的看着他，狭长眸子微微弯了弯，“你是不是……不太欢迎我？”
阮眠一顿，他知道自己表现得很明显，却没想到薄砚会这么直接问出来。
既然都挑明了……
都挑明了，阮眠也跟着扬了扬眉毛，一脸挑衅似的看着薄砚，反问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所以，”薄砚没回答阮眠的问题，而是沉吟了一下，又抛出个问题，“你是更想和于暮，住一起么？”
他问这话的语气实在太冷，甚至还带着两分危险意味，身后张陶都禁不住打了个颤。
可阮眠愣是没察觉到，他小脸皱了皱，虽然确实看薄砚很不爽，但还是诚实道：“那倒也没有。”
薄砚脸色好看了两分，他顿了一下，语气也缓了不少，又循循善诱般问：“那为什么……不想和我住一起？”
其实这原本是很寻常的一句话，他们现在即将成为室友，确实是住一起，可这三个字从薄砚嘴里问出来，阮眠就莫名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可具体是哪儿不对劲，阮眠又想不出来，索性也不想了，他眉毛又竖了起来，凶巴巴道：“这还用问？当然是我看你不顺眼！”
阮眠这句话出口，薄砚一时没再接话。
他垂下目光，沉默看了阮眠两秒钟，之后倏然间，身体向前倾，双手越过阮眠的肩膀，撑在了阮眠的书桌上。
这就变成了一个，完完全全把阮眠笼罩住，甚至能称得上禁锢的动作。
这个动作带来的压迫感太强，阮眠不自觉往后缩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就又反应过来了，觉得这绝不是一个酷哥该有的反应，便又仰起头，做出气势十足的模样，冲薄砚吼道：“你……你想干什么！”
薄砚并不回答，也依然维持着这个禁锢的动作没动，他低声重复了一遍，“你刚刚说，看我不顺眼？”
阮眠手指下意识攥在了一起，身体的本能反应——心脏也跳得很快，可他说出来的话，却还是很硬气的：“对，就是看你不顺眼，不行吗！”
张陶和顾孟平对视一眼，都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就要上前拉开薄砚，以防引发不必要的宿舍冲突。
可谁知下一秒，就听薄砚又开了口，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浅淡，仿佛说的是很无关紧要的话一般：“是哪儿不顺眼？你说说，我看能不能改？”
张陶和顾孟平都愣了，阮眠更是傻了眼。
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薄砚……真的有这么平易近人？？
阮眠其实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乍然听到薄砚这句过于友好过于谦逊的话，他整个人都像被戳得漏了个洞，先前气势都散了大半。
半晌，他推了推薄砚的胳膊，拒绝回答问题，只是说：“你……你让让，我要去洗漱了！”
薄砚又看了他两秒，没再开口，直起身让开了。
阮眠拿了洗漱用具，就急匆匆冲进了公共洗漱间。
洗漱回来，他甚至没多看薄砚一眼，就又急匆匆爬上了床。
终于躺下来看不到薄砚了，阮眠才小小松了口气，摸过手机。
解锁，手机屏幕竟还停在之前准备拨号的界面。
阮眠一拍额头，都怪薄砚，他都忘记给他妈回电话了！
已经十二点过，阮眠估计他妈妈应该已经睡了，他退出拨号界面，又重新点进微信，发过去了两条消息——
妈，我之前在直播，没听见手机响。
我这边没什么事，就是今天太晚了，明天军训完再给你回电话。
退出他妈妈的对话框，阮眠轻轻做了个深呼吸，心底有些发闷。
又回了温棠两条消息，阮眠也没心情再刷别的，准备干脆放下手机，酝酿睡眠。
可他手指刚刚碰到锁屏键，在要按下去的前一秒，手机就又“嗡嗡”两声。
是咕噜平台App的信息提示音，阮眠手指一顿，还是点了进去。
消息是大老板发来的——
Glacier：酷哥Mild，睡了吗？
Glacier：抱歉昨天下线太急，看你今天直播时候状态不错，是和室友的问题，都解决好了么？
“室友”两个字触到了阮眠的神经，他忍不住忿忿敲字：
和之前那个室友是解决好了，可竟然又来了一个，我看不太顺眼的新室友！
Glacier秒回：为什么看不太顺眼？是他有什么你不喜欢的坏习惯吗？
阮眠顿了一下。
要说为什么看不惯薄砚……当然不是因为有什么不喜欢的坏习惯。
非要说的话，其实一句话就能概括了，无非还是觉得薄砚总是太拽，让他不爽！
又想起了刚刚这人穿一件冷淡到极点的纯黑色T恤，撑在他身上的模样，阮眠戳屏幕的力道都变大了——
也不是什么坏习惯，我就是看他成天穿件黑T恤，觉得他又拽又Bking！
这条消息刚发出去，宿舍里就忽然响起一声很低的轻笑。
阮眠手一抖，莫名有种说人坏话被发现的错觉，手机都差点儿飞出去。
他和大老板又聊了两句，就互相道了晚安，阮眠放下手机闭眼，却又感觉不太睡得着了。
躺了大概一刻钟都没睡着，阮眠又翻身下床，准备去个卫生间。
宿舍里已经熄灯了，张陶和顾孟平的呼噜声此起彼伏，阮眠轻手轻脚关门的时候，无意间抬头瞥了眼阳台。
阳台也没开灯，阮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竟隐约看到那里有团黑影！
阮眠手指不自觉颤了颤，他慌忙转身冲去卫生间，匆匆解决完，又慌忙冲了回来。
进到宿舍，阮眠又忍不住，缓缓抬头，看了眼阳台。
这下他确定了，那里靠着墙角的位置，是真的有团黑影！
阮眠不确定薄砚有没有上床躺下，更不确定那个黑影会不会是薄砚。
毕竟一般人，就算晚上不睡觉站阳台上，至少也该开个灯是不是？
阮眠又盯着那团黑影看了两秒钟，在走过去一探究竟，和立刻上床裹进被子里之间犹豫了0.01秒，就果断选择了后者。
甚至还把被子都蒙到了头上。
…………
阮眠这一觉，自然睡得奇差无比。
梦里，他妈妈和薄砚不断交替出现，最后两个人竟然都变成了两大团黑影！
被闹钟叫醒时候，阮眠整个人都暴躁得想打人。
半眯着眼摸过手机，阮眠发现他妈妈给他回信息了，就在10分钟前——
阮阮，之前不是答应过妈妈了吗，说不会直播到太晚的。
阮阮你不要多想，妈妈绝对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真的很担心你身体。
【转账5000元】
这样，先给你转5000，不要太辛苦，钱不够花再问妈妈要。
妈妈等你电话。
阮眠把信息逐字逐句看完，顿时清醒了不少，他没有收钱，而是简明扼要回过去一句话——
我现在很有钱，妈你放心。
这句话发完，阮眠兀自笑了笑，觉得这措辞真像他那大老板，充斥着满满的壕气。
可等阮眠换好院服下床，看到薄砚那张厌世脸时候，他就又笑不出来了。
薄砚不知道是不是也有起床气，整个人看着都比平时还要冷淡，全身上下都仿佛贴满了“不要吵我”的标签条。
不过和阮眠视线对上，薄砚还是开了口，嗓音泛着晨起的微哑：“早上好。”
阮眠丢下一句“早”，转身就要去洗漱，可他想起什么，又堪堪站住了脚。
“那个，”阮眠看了看薄砚，难得迟疑了一下，“就是昨天晚上，我是说熄灯之后，你去过阳台吗？”
薄砚像是没想到他会忽然问这个，微滞了一下，薄唇动了动，正要答一句“去了”，可他垂眸，触到阮眠眼底藏着的好似害怕的情绪，唇角忍不住歪了一下，说出口的就变成了：“阳台？去阳台做什么？”
阮眠不太相信，狐疑盯着薄砚看了两秒，可薄砚坦然与他对视，阮眠也实在没发现什么破绽。
所以，如果薄砚真的没去阳台，那团黑影究竟他妈的是什么？！
阮眠完全不敢深想，这简直是细思极恐好吗！
不过好在早上时间很赶，操场上又满是学生，他暂时就把这回事抛在了脑后。
-
一天军训结束，张陶正要招呼新晋室友，薄砚同学一起去吃晚饭，薄砚就走过来先一步开了口：“不和你们一起吃了，我要出去上网。”
“去打游戏？”张陶说，“其实宿舍网还行，平时我们三个同时打Hero，也没见卡。”
“不是，”薄砚摇了摇头，偏头看了阮眠一眼，很淡笑了一下，“是和人约好了。”
听他这么说，张陶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阮眠倒是完全没多想，只当薄砚是和韩懿约好要去上网。
薄砚离开之后，张陶还在感慨：“没看出来，薄砚竟然也是网瘾少年！”
“也正常，”顾孟平笑着接话，“毕竟游戏峡谷的魅力，没几个男生能抗拒。”
阮眠对这个深表赞成，他还一拍手，孔雀开屏似的补充了一句：“如果你还有一个非常秀的搭档，那游戏体验简直翻倍，不对，至少翻五倍！”
只是阮眠没想到的是，薄砚这一去，竟然去了很久，一直到他都已经下播了，薄砚还没回来。
阮眠瘫在椅子上懒得动，又刷了快二十分钟手机，才听到钥匙插-入门锁的声音。
他下意识抬头去看，可宿舍门打开，薄砚走进来的瞬间，阮眠就蓦地瞪大了眼睛。
薄砚，下午走的时候，明明穿的就是那件粉色院服，可现在回来，身上竟就变成了一件白T恤。
当然了，白T恤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白T恤上边，竟然还有一个肥胖的大脸猫卡通图案！
阮眠甚至怀疑薄砚是不是被人魂穿了……
“我靠兄弟，”张陶先阮眠一步，说出了他想说的，“你真的是薄砚吗？？”
薄砚脸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穿大脸猫T恤的人不是他，还伸手轻轻拽了下T恤的衣领，随口问：“很奇怪吗？”
“那倒也没有，”张陶诚实道，“你长得好，穿树皮在身上估计也不会奇怪，就是……就是这衣服和你风格实在差太大了，让人一下不太能接受。”
张陶这话说的很中肯，但阮眠看了看薄砚那张厌世脸，又看了看他身上的大脸猫，还是没绷住笑出了声。
就实在很违和，很有喜感。
大概是听见他笑了，薄砚侧头看过来，也微微勾了一下唇，“就这么好笑？很丑？”
“哈哈哈哈，”阮眠又毫不客气大笑了半天，才喘着气说，“丑倒是不丑，但真的很好笑，像喜剧演员。”
薄砚眼底染上两分无奈笑意，他忽然上前一步，微微弯了弯腰，看着阮眠的眼睛，轻声问：“那我现在，看起来有没有顺眼一点？”

第13章 十三颗奶团子
阮眠愣住了。
昨晚上的那股心虚感又冒上来了，阮眠甚至开始怀疑，昨天晚上偷偷和大老板讲薄砚坏话的时候，是不是一不留神讲出声来了！
他不说话，薄砚竟也没有不耐烦，还依然保持着微微弯腰的动作，那双狭长眸子一眨不眨望着阮眠。
阮眠与他对视两秒，就仓促移开了视线，之后忽然抬起一只手，食指和拇指几乎捏在一起，绷着小脸道：“好像是，顺眼了一点点，不过也就……也就只有这么一点点！”
薄砚唇角挑了起来，他站直了，心情很好似的应道：“一点点也行。”
话音刚落，薄砚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他摸出来看，阮眠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只看到了薄砚在一瞬间压下去的唇角。
薄砚没再讲话，也没急于把电话接起来，而是握着手机转身去了阳台，还把阳台门关得很严。
阳台门是透明的，但隔音却很好。
阮眠听不到薄砚讲电话的内容，却能看到他隐在夜色中的轮廓。
轮廓……就很像昨晚上那团黑影！
但又不太一样，因为薄砚现在穿的是白T恤，T恤上还有个鹅黄色的大脸猫，在夜色中倒显得很是清晰。
薄砚这个电话打得并不久，没过两分钟，他就收起手机进来了。
阮眠看了他一眼，没从那张厌世脸上看出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便放心大步走了过去，指了指薄砚挂在床边的黑T恤，冲他抬了抬下巴，“你……你换上这件T恤，站去阳台上让我看看。”
薄砚一顿，眼底掠过一闪而逝的笑意，明知故问：“为什么？你不是觉得我穿现在这件，更顺眼一点么？”
阮眠想说“我是要检验你今天早上有没有骗我”，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必要解释，便不太耐烦道：“让你换你就换呗，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行，”薄砚淡淡笑了一下，从善如流，“换。”
他走到床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即便宿舍里都是男生，可薄砚还是下意识背过了身。
双手交叉，都已经捏住大脸猫T恤的下摆了，薄砚的动作却又忽然一顿，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倏然间转了个身，正对着阮眠，脱掉了T恤。
阮眠没想到他会突然转过来，视线还在他身上没来及移开，于是猝不及防，就看到了薄砚的……
薄砚的上半身。
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薄砚平时穿的大多都是oversize的T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显得单薄而凌厉，可现在把上衣脱掉了，阮眠才发现，其实薄砚身上的肌肉很紧实。
并不是那种像健美教练一样夸张的肌肉，而是只有薄薄一层，却很均匀地覆盖了胸腹。
八块腹肌一块不少，腹部线条更是流畅到近乎完美。
肩颈，锁骨，喉结，腰线……
每一处都透着十足的吸引力。
可最吸引阮眠注意的，还是薄砚肚脐上方大约一寸的位置。
那里有个纹身，不是什么复杂的图案，而是一串漂亮的花体英文。
阮眠离得有点远，没看清具体单词是什么，只觉得很好看。
因为纹身是纯黑色的，因此看起来是那种浓墨重彩式的好看，乍一看去好像与薄砚平时的冷淡气质并不相符。
可多看两眼，就又会觉得这个纹身仿佛与薄砚浑然一体，仿佛早已融入了他的血肉，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酷极了。
阮眠不自觉看愣了神，完全没有注意到，薄砚眼底愈来愈深的笑意。
小傻子，就这样还说自己是直男？
“我操小薄，”张陶的大嗓门忽然响起，把阮眠喊回了神，“小薄你身材太他妈好了，你是不是经常健身啊？”
薄砚笑了笑，摇了摇头，“其实也不算经常，大概半个月去一次健身房。”
“我操小薄，”张陶继续一惊一乍，“你竟然还有纹身，这是真的纹身吗？”
薄砚脸上笑意淡了两分，他“嗯”了一声，却完全没有多说的意思。
可张陶傻乎乎的，竟完全没看出来薄砚脸色变化，还想多问，顾孟平就突然张口道：“羡慕也没用啊张胖，小薄这腹肌这纹身，你暂时就都别想了，什么时候能减掉你那啤酒肚再说。”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张陶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咬牙道，“妈的，我现在就开始减肥！”
他立完flag，一转头看到阮眠的耳朵，又疑惑道：“小阮，你热吗？耳朵怎么这么红？”
阮眠倏然惊了一下，下意识抬手用力揉了两下耳垂，气呼呼道：“你……你问薄砚，还不是被他气红的！谁让他大庭广众脱衣服耍流氓！”
薄砚：“？”
“虽然但是……”张陶呐呐道，“刚不是你让他脱衣服的吗？”
阮眠一噎，顿了两秒，转头看向薄砚，语气更不好了：“我是让你换！你还不快穿上？”
薄砚忍笑忍得辛苦，飞快转身拽下黑T恤，三下五除二就套在了身上。
之后不等阮眠再发布“命令”，他就非常自觉走到了阳台上，站在了墙边。
阮眠这下确定了，昨天晚上看到的，吓了他一整晚的那团黑影，就是薄砚！
阮眠顿时更来气了，他两大步冲到阳台门边，冲薄砚凶道：“昨天晚上明明就是你，你今早竟然还不承认！”
那气势汹汹的模样，活脱脱一只炸毛的小猫。
薄砚唇角微翘了翘，忽然问：“你这么在意这个，是因为……怕鬼吗？”
炸毛的小猫瞬间漏气。
滞了两秒钟，阮眠又虚张声势般，强装冷静，“怕……怕鬼？我们酷哥，怎么可能怕鬼！”
顿了顿，他像是为了给自己的话增添可信度，又补上一句：“我……我就喜欢看恐怖片去鬼屋玩，都太小儿科了！”
“哦？”薄砚露出一副信以为真的模样，摸了摸下巴，提议道，“那正好，韩懿才给我推荐了一家新开的鬼屋，军训完不是要休两天么，我们一起去，怎么样？”
阮眠在心里咆哮：不怎么样我不要我不可我拒绝！
但他面上却还装作犹豫，可还没等他想出个不失酷哥面子的拒绝方式，薄砚就直接堵死了他的退路——
“酷哥，”薄砚轻轻叫了他一声，语气十足诚恳，“到时候就靠你罩我了。”
阮眠：“…………”
淦！酷哥面子大过天！
他抬手拍了拍薄砚肩膀，尽力做出一副云淡风轻模样，“没……没问题，去就去，酷哥罩着你！”
薄砚眼底又漾起笑意，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进到宿舍里，看了看张陶和顾孟平，问他们：“去吃宵夜吗？我请客，算作我不请自来的见面礼。”
张陶第一个响应：“去去去！”
“啧啧啧，”顾孟平咂嘴，“我依稀记得，五分钟前某人才说过要减肥。”
张陶噎了噎，又理直气壮道：“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
如果薄砚是只约阮眠一个人，阮眠大概率不会同意，可现在其他两个室友都去，他自然也没理由搞特殊。
四人一起出了门。
路上，张陶兴致勃勃：“我们吃什么去？烧烤？”
“听小薄的，”顾孟平转头看薄砚，笑道，“请客的人说了算。”
“我无所谓，”薄砚淡淡道，“你们想吃什么都行。”
他这话说的是“你们”，看着的却只是阮眠一个人。
阮眠也无所谓吃什么，可他忽然想起来，最开始在烧烤摊遇到薄砚的那个晚上，薄砚好像没怎么吃烧烤。
摸不准是他不喜欢烧烤，还是只是那天他已经太饱了，阮眠想了想，毕竟今天是薄砚请客，还是决定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那个，”阮眠偏头看他，“你吃烧烤吗？”
薄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阮眠：“你想吃吗？”
阮眠点了点头，实话实说：“想吃。”
“那就定了，”薄砚挑了挑眉，“就吃烧烤。”
他都这么说了，阮眠便没再多问。
路过一家还开着的鲜榨果汁店，张陶又叫他们：“哎哎等一下，我去买杯西瓜汁，你们要不要？”
“我要！”顾孟平立刻回答。
阮眠举了举手，“我也要！”
只有薄砚摇头：“我不了。”
阮眠撇了撇嘴，小声吐槽：“就你不合群。”
薄砚薄唇动了动，刚要张口说什么，却忽然听到不远处响起一道响亮哭声。
哭声太大，引得四个人都下意识转头去看。
顺着声音来源，阮眠看到了一个小男孩，矮矮胖胖的，大概只有三四岁，像个小豆丁。
阮眠下意识抬眼，视线飞快在周围扫了一圈，可别说看到看起来像小孩家长的人了，周围根本就没什么人！
深夜十二点，小孩一个人站在路边哭，就算这边是大学城，可也不见得就能完全安全了。
阮眠正要抬步走过去问一问情况，可却有人先了他一步。
竟然是薄砚！
阮眠脚步不由顿住了。
毕竟薄砚看起来，怎么看都不像能这么有爱心的人。
他看着薄砚长腿迈开，两大步就走到了那个小男孩身边。
平时总是端着张厌世脸，仿佛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很冷漠的薄砚，竟然毫不犹豫蹲了下来，和小男孩平视。
一大一小，看起来竟然并不显得违和。
短暂的愣怔之后，阮眠也走到了小男孩身边。
他听到薄砚正有些生涩地哄小孩：“你先别哭，不哭了就给你买……买果汁喝。”
薄砚其实已经特意放缓了嗓音，可大概是他的音色是与生俱来的冷，长相更是太凌厉，因此即便在哄人，听起来竟也像威胁。
可神奇的是，小男孩听了薄砚的话，竟然真的就不哭了，眨巴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他。
不知道是被果汁吸引了，还是单纯被薄砚吓得不敢哭了。
薄砚不动声色松了口气，又放缓了语气问：“你知道你爸妈……或者家在哪儿吗？”
一问到这个，小男孩嘴角一撇，就又要哭了，他拖着哭腔摇头，“不知道，找……找不到了呜呜呜……”
“不许哭，”薄砚叹口气，“我给你买果汁。”
小男孩嘴角还垮着，抽抽涕涕的，但没再发出哭声。
薄砚站起身，看了阮眠一眼，阮眠赶在他说话前张口：“我看着他，你去买。”
薄砚点了点头，转身去果汁店，又加了一杯西瓜汁，还顺带问了一下果汁店老板有没有见过小男孩。
“觉得眼熟，”老板娘摸了摸额头，思考了一下，还是摇头道，“但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是谁家的。”
薄砚道了声谢，拿了两杯西瓜汁回到阮眠身边，一杯给了阮眠，另一杯给了小男孩。
小男孩小声同薄砚说了“谢谢”，就抱着西瓜汁喝了起来。
“老板娘说觉得眼熟，”薄砚看向阮眠，讲出自己的想法，“我估计就是这附近的小孩，不然……不然你们先去吃，我在这看着他，等个十分钟再看情况。”
“不用了，”阮眠立刻摇头，“我看着，你们去吃。”
“哎哎哎，”张陶和顾孟平也拎着西瓜汁走过来了，“你俩就别互相推辞了，我们四个一起在这，先等个十分钟，等不到人再说。”
这个提议大家都没意见，便就站在原地等了起来，看会不会有家长找过来。
阮眠的视线，却忍不住频频往薄砚身上飘。
在他又双叒瞥向薄砚的时候，薄砚终于偏头看了过来，轻笑了一下，低声问：“我脸上有东西？”
阮眠猝不及防被抓包，有些尴尬，却还是强撑着理直气壮，摇头道：“没有，我就是……就是随便看你一眼！”
谁想到薄砚比他还理直气壮，竟然顺着就问了一句：“好看么？”
阮眠：“…………”
薄砚见他不说话了，倒也没继续逗人，而是忽然正经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看起来很不像这么有爱心的人？”
阮眠一顿，他没想到薄砚会把他内心想法猜得这么准，还讲得这么白。
可既然都讲出来了，阮眠便也不再藏着，很酷地一扬眉毛，坦然点头：“是，你看起来真的不像。”
薄砚又笑了一下，轻描淡写道：“你觉得没错，我确实不是，只不过……”
说到这，薄砚停顿了片刻，看向阮眠的目光，在某个瞬间变得仿佛很悠远，像是在回忆多年前的画面。
不过还没待阮眠察觉，薄砚的神情就又恢复如常，他往后退了两步，和小男孩拉开距离之后，才点了支烟，在烟雾迷蒙中勾了勾唇角，淡声说：“只不过是想在我的新室友面前，留下一点好印象。”

第14章 十四颗奶团子
阮眠他们四个人在原地等了近一刻钟，可也没等到谁找过来。
周遭更是愈发安静，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小男孩倒也很乖，有了西瓜汁之后就不哭也不闹，只自己捧着西瓜汁，一口接一口地喝。
“这么等下去不行，”薄砚把第二支烟熄灭在垃圾桶边，提议道，“不如我们把他带上，就顺着这条街，边走边问一问。”
“那万一我们走了，”张陶有些顾虑，“他家长又找来了怎么办？”
“这个好办，”阮眠又自以为超酷地，打了个响指，“我去跟果汁店的老板娘打声招呼，如果等下有人找来了，让老板娘告诉他们一声就行。”
说完这句，阮眠转身就准备往果汁店走，可薄砚却又先了他一步，伸手轻轻在他身前拦了一下，轻笑道：“我去说，你和这小孩沟通，我怕他不愿跟我走。”
阮眠轻“哼”一声，“你还怪有自知之明。”
大魔王能止小儿啼哭不是说说，小朋友看着薄砚这张脸，还真很有可能不敢跟他走。
薄砚长眸弯了弯，也没反驳，就转身走向了果汁店。
阮眠收回视线，在小男孩面前蹲了下来，抬手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脸颊，语气是少有的温和，甚至能称得上宠溺：“小朋友，哥哥带你去找爸爸妈妈，好不好？”
无论是阮眠的长相还是声音，都天生就带有一种亲和力，即便是他平时炸毛凶巴巴讲话的时候，其实看起来也根本没有威慑力，更不要说现在这样，特意放缓语气了。
因此小男孩只是仰着脑袋看了阮眠两秒，就露出个大大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好！找爸爸妈妈去啦！”
阮眠也笑了笑，他伸出一只手递到小男孩面前，“哥哥牵着你，好不好？”
小男孩毫不犹豫伸出一只胖胖的小手，牵住了阮眠的手。
阮眠握紧小男孩的手，刚站起身，薄砚正好就走回来了。
他的视线落在阮眠和小男孩交握在一起的手上一瞬，眉头就禁不住敛了敛。
摸了摸口袋，摸出条柠檬薄荷口香糖，薄砚不动声色递到了阮眠眼前，淡声问：“要吗？”
阮眠愣了愣，不明白薄砚为什么突然要给他口香糖，可他现在一只手拿着西瓜汁，另一只手牵着小男孩，实在腾不出手接，便皱着鼻子摇了摇头，“先不要了，等吃完再要。”
薄砚却并没有收回手，而是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道：“我来牵他。”
可还没等阮眠给出回答，小男孩就更用力握紧了阮眠的手，脑袋摇得像个小拨浪鼓，小声抗议：“不……我想要，想要跟这个可爱的哥哥拉手手！”
阮眠：“…………”
被一个三四岁的小孩用“可爱”形容，这对于酷哥来说，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好吗！
阮眠低下头，正准备教育一下小朋友，让他叫自己“酷哥哥”，就见薄砚弯下腰来，对小男孩道：“跟我走，带你去前面买糖。”
小朋友是真的很好收买，听了薄砚这话，他立刻就松开了阮眠的手，又去牵薄砚的。
薄砚轻轻牵住他，手指虚拢着，又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阮眠，继续哄小孩：“再对这个哥哥说一句，‘哥哥你最酷’，就给你买更多糖。”
糖对于小朋友来说，就是最大的诱惑。
小男孩立刻仰着脑袋，冲阮眠奶声奶气说了一句：“哥哥你最酷！”
阮眠很想绷住脸，可唇角还是偷偷翘了起来。
薄砚牵着小男孩在前边走，阮眠落后半步，心情很好地嚼了嚼口香糖，吹起一个大泡泡。
张陶看着前面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忍不住感叹：“真看不出来，小薄竟然这么喜欢小孩子，这又哄又逗，又要牵手还给买糖的，简直比我对我弟还有耐心！”
阮眠想起来之前站在路边时候，薄砚讲的那句话，撇了撇嘴，没接张陶的话。
顾孟平竟也没接话，而是若有所思，看了看阮眠和薄砚两人的背影。
已经很晚，街上人少，开着的店也少。
四人一路问过去，都没找到小男孩的家长。
眼见就要到烧烤摊了，张陶忍不住发愁：“这要是今晚上找不到了怎么办？是不是得报警？”
“先带去烧烤摊，”薄砚淡声说，“如果一直没人找来，就报警。”
谁知他话音刚落，迎面就冲出来一个年轻女人，朝他们这边大喊了一声：“豆豆！”
这一声竟是拖了哭腔，语气中饱含着失而复得与心有余悸。
让人听了无端就觉得心酸。
四人都很快反应过来了，这个年轻女人，应该就是小男孩的母亲。
果然，下一秒，就听小男孩也大喊了一声“妈妈”，之后就挣脱薄砚的手，抱着西瓜汁和一堆糖果，跌跌撞撞扑进了女人怀里。
女人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小男孩，嘴里不断嗔怪着：“你这孩子，自己跑哪儿去了？妈妈不是给你讲过不可以一个人乱跑的吗，是不是想要吓死妈妈！”
讲出来的话毫不温柔，可她拍在小男孩背后的手，力道却一直很温柔。
看她情绪渐渐稳定下来，薄砚才上前一步，三言两语就讲清了，他们大概是什么时候在哪个位置遇到的小男孩，这一路上又做了什么。
年轻女人听后一个劲儿地道谢：“谢谢你们，真的真的太谢谢你们了，我和孩子他爸都在后堂干活，他平时也都自己在店里玩，没想到今天我刚刚一出来，才发现他不见了，真的吓死我了，幸亏遇到你们了，太谢谢了！”
“不用谢，”阮眠笑了笑，一改往日的酷拽模样，温声安抚女人，“能帮他找到妈妈，我们也都很开心。”
年轻女人又道了次谢，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急忙问道：“对了，你们这么晚出来，是打算吃夜宵吗？”
四人都是一愣，还没来及回应，女人就又急忙招呼道：“我们家是开烧烤店的，不嫌弃就快来尝尝，随便点，给你们免单！”
阮眠他们自然不会要这一顿免单，可巧的是，年轻女人开的烧烤店，正是他们原本就要来的那家。
盛情难却，四人没有推脱，还是坐了下来。
女人很热情地给他们拿来菜单，“不要客气，想吃什么就多多点！”
“来来来，”张陶握着铅笔问，“先选辣度，中辣行吗？”
顾孟平点头，“我没问题。”
阮眠刚想说他也没问题，可又忽然想起来薄砚那碗清汤寡水的花甲粉，见他竟然没有开口的意思，便替他说了：“那个，薄砚他不吃……”
可最后一个“辣”字还没出口，就被薄砚打断了，只听他淡声说：“中辣可以。”
阮眠愣了，下意识转头去看他。
薄砚也偏过头来，语气如常解释了一句：“我吃不吃辣都行，吃烧烤还不要辣，那可太不合群了。”
这话倒也不是没道理，毕竟花甲粉是各吃各的，可烧烤却是大家一起吃的。
只是……
只是一想到这句“不合群”，是之前买西瓜汁时候自己才说过薄砚的，阮眠心里就不由腾起股奇怪感觉。
好像薄砚是因为他这么说就改了似的。
“快来快来，”张陶的声音把阮眠拽回了神，“我给你们报菜名，你们说要不要，要多少。”
“掌中宝掌中宝，”阮眠急忙开口，“我要三串，你们随便！”
“掌中宝我也要三串，”顾孟平接话道，“土豆片来它个二十串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张陶动作迅速地打勾，又问薄砚，“小薄想吃什么？”
“我随意，”薄砚嗓音还是那么冷，“你们看着点。”
…………
薄砚不发表意见，阮眠和张陶还有顾孟平三个人，倒也很快就点了一大堆。
烧烤也上得很快，没多久，四个大铁盘就摆了满桌，老板娘还热情给他们附赠了可乐和啤酒。
阮眠和薄砚虽然都没碰酒，可大家边吃边聊，气氛还是十分热络。
这顿烧烤吃完，竟然已经凌晨一点过了。
结账时候，老板娘直接用身体挡住了付款码，不让他们付钱，阮眠他们当然过意不去，两边推辞半天，最后还是薄砚仗着身高优势，胳膊一伸，扫到了码，利落付了钱。
“说好了请你们吃的！”老板娘急了，“你们都帮我找到我家孩子了，请你们吃顿烧烤有什么的！这样，你们给我留个手机号还有宿舍楼号，过两天我直接给你们外卖送去学校。”
见实在推辞不下，顾孟平开口道：“那就留小薄的，毕竟这顿是小薄请客。”
薄砚却摇了摇头，冲阮眠微抬了抬下巴，“留你的，小朋友喜欢你。”
也不知道这前后两句话间有什么必然关联，阮眠就这么稀里糊涂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
老板娘这才肯放他们离开。
走出烧烤店的时候，阮眠又无意间看了薄砚一眼，可却正好看见他眉头紧蹙，薄唇抿起，像是在尽力忍耐着什么的模样。
“你怎么了？”犹豫一瞬，阮眠还是开了口，小声问他，“哪不舒服？”
薄砚微滞了一下，眉头立刻就松开了，他摇了摇头，也配合着低声回答：“我没事，没有不舒服。”
阮眠不太相信，又盯着薄砚看了两秒，可薄砚坦然与他对视，阮眠竟也没看出什么异常，只觉得薄砚的唇色好像要比往日更浅淡一些。
“你真的没事？”阮眠又狐疑问了一遍。
薄砚轻轻扯了扯唇，“真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听他这么说了，阮眠便也没再多问。
回到宿舍，匆匆洗漱过后，大家就都上床躺下了。
房间归于黑暗与静谧，阮眠瞪着天花板，又回忆起刚刚在路上发生的小插曲，半晌，他眉眼弯起来，摸过手机，点进了一个备注为“父亲”的对话框。
不同于平时打游戏或者和人吐槽的手速，阮眠这一次，每个字都打得很慢，很认真——
爸，你知道吗？
我今天晚上出去吃烧烤时候，在路上碰到一个走丢了的小男孩，我跟室友们一起带着他找家长，结果你猜怎么着了？
结果，他正好就是我们要去的那个烧烤店家的小孩！
爸，你说这是不是太巧了？
然后老板娘还非要给我们免单，我真的好开心！
不过肯定不是因为能吃霸王餐开心！
我说出来，爸你可千万不准笑话我。
我就是觉得，觉得又做了一件小小的好事，觉得还算，没给你丢脸。
阮眠发了一条又一条，最后一条发出去，他忍不住用力眨了下眼睛，没让在眼眶打转的泪珠落下来。
停顿片刻，阮眠又发过去了一条——
爸，你能不能，再夸我一下了？
这条发完，阮眠深吸了口气，明知道永远不会再收到回复，可他还是近乎执拗地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直到手机突然震动一声，进来一条新微信。
阮眠愣了愣，不知道这么晚了，谁会突然给他发信息。
退出了爸爸的对话框，阮眠才看到，竟然是有人加他微信——
【6426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附加信息：薄砚。】
阮眠这下更愣了，薄砚是怎么知道他微信号的？
也许是让张陶或者顾孟平推过去的？可也没这个必要，毕竟他们现在是室友，想加他微信可以直接扫。
先前的情绪瞬间散去了大半，怀揣疑惑，阮眠立即点了通过。
薄砚估计也正盯着手机，阮眠这边一通过，就立刻发了条消息进来——
还不睡？
阮眠又开始噼里啪啦戳屏幕了——
你不也没睡吗？
你哪来的我微信号？
为什么之前不问我直接扫？
薄砚有问必答，回得飞快——
6426：睡不着。
6426：想起来你之前在烧烤摊报的手机号，就随手搜了一下，还正好搜到了。
6426：直接扫？怕你不给。
阮眠小声“切”了一声，心道我要真的不想加，现在一样可以不通过。
可这句他并没发过去，倒不是忽然不想和薄砚杠了，只是暂时被另一个问题吸引了注意力——
手机号？我就报了一遍，你就记住了？？
你是计算机吗？？
6426依然秒回，竟然也是问句：嗯？就11个数字，报一遍不该记住吗？
阮眠：“…………”
很好，这浓郁的凡尔赛与Bking气息扑面而来。
阮眠戳屏幕戳得更用力了——
应该应该，你最牛逼！
气呼呼发完这八个字，阮眠毫不犹豫，给薄砚改了个备注——Bking计算机。
不想再跟这个无时无刻不在碾压人的讨厌鬼讲话，阮眠丢下手机爬起来，准备去个卫生间就回来睡觉了。
他轻手轻脚爬下床，又轻手轻脚走到宿舍门边，谁知刚打开门，身后就忽然响起一道低沉嗓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幽冷：“别关门。”
阮眠吓了一跳，他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飞快转头看过去，才发现薄砚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出现在了他身后！
“我操，”阮眠难得爆了句粗，只是他声音太奶，听起来有两分喜感，语气倒是冲得不行，“你走路怎么都没声音的！”
薄砚那张厌世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两秒愣怔，“他们都睡了，我走路还要发出声音？”
阮眠：“…………”
都怪薄砚，都把他气傻了！
阮眠不想再理这个讨厌鬼，转身往卫生间走，可走了两步，他余光瞥到薄砚手里竟端着个水杯，又忍不住偏头看他，“你……你拿水杯干什么？宿舍饮水机没水了？”
他们每个宿舍都配有饮水机，不过他们宿舍的热水开关坏了，只能出冷水，好在现在天气还热，没有热水倒也无所谓，就算真的需要热水，也能去楼道里的公共水房接。
“嗯？”薄砚轻轻晃了晃手里水杯，应了一声，“没什么，就是忽然想喝温水，去接点热的兑上。”
阮眠忍不住笑了，朝他竖了个大拇指，“你这算朋克养生吗？熬着夜喝温水，下次要不要再试试，可乐里边加枸杞？”
这话里嘲讽意味太浓，薄砚不会听不出，可他神情完全没有任何变化，竟还点了点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可乐里加枸杞？好像也不是不行。”
阮眠这下彻底被噎得讲不出话了，他气冲冲扭过头去，加快脚步奔进了卫生间。
也正因此，阮眠没有看到，薄砚在他离开之后，就又一次蹙起的眉头。
还有他站在水房里，脸色苍白，就着热水吞下药片的模样。

第15章 十五颗奶团子
为期半个月无休的军训终于即将进入尾声。
早上集合之后，教官没像往常一样，立刻就开始训练，而是扯着大嗓门宣布：“来来来，跟你们说个事儿啊！后天就是咱们这个军训的闭幕式了，你们每个，每个学院都要走方阵，当然不用每个人都走，一共需要八八四十八个人……”
下面人开始窃笑。
“怎么了？”教官横眉瞪眼道，“笑什么笑，走方阵就这么好笑吗！”
有胆大的同学忍不住开口：“报告教官！八八不是四十八，是六十四！”
“哦八八六十四啊，”教官自己也没绷住笑了一声，不过很快就又板起了脸，凶道，“我又没说不是六十四！一共就需要六十四个人，这样，想参加的先自己举手，不过最后能不能上，还是得看你们自己正步踢得怎么样，那种左右脚都捯饬不清的就算了啊！”
“另外，”教官顿了顿，又继续讲道，“另外每个方阵最前边，还需要一个旗手，负责扛你们那个院旗，旁边再要两个护旗的，这个旗手就我来定了，毕竟是要代表你们整个院的门面是不？护旗可以自己先举手，我再看合不合适。”
听了教官的话，阮眠有些蠢蠢欲动。
旗手他就不想了，毕竟以前上中学时候，运动会也走过方阵，知道走在最前面举牌子的，一般不仅是要形象好的，还得要够高的。
他这身高虽然……虽然也没给酷哥拉胯，但确实不太够去扛旗。
不过护旗手也不错是不是？看起来也很酷！
正这样想着，阮眠就听教官又大声道：“来，我们先选护旗手，有没有自告奋勇的同学！”
阮眠只犹豫了一秒钟，就第一个举起了手。
在他之后，又陆陆续续有人举手，阮眠粗略扫了一眼，发现举手的人不超过十个。
大概是因为他是第一个举手的，教官最先看到了他。
“第四排第五个同学，”教官点了阮眠的坐标，“你先出列！”
阮眠听从命令，昂首挺胸走到了队伍外边，唇角还微微往上翘着。
一副孔雀开屏的小模样。
“不错，”教官赞赏地看他一眼，夸奖道，“小姑娘很有魄力！”
阮眠：“…………”
阮眠：“？？？”
你再给本酷哥说一遍？小什么很有魄力？？
队伍里又开始传出笑声，阮眠唇角瞬间垮了下来，臭着张小脸，义正言辞道：“报告教官，我，是个男生！”
教官瞪大了眼睛，走近一步，仔细看了看阮眠的脸，惊讶道：“你长这么白嫩，竟然是男生？”
阮眠脸色顿时更臭了，他正要张口再说什么，就听教官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对对对，你是站在男生队伍里的。”
阮眠：“…………”那您脑子可真好哦。
队伍里的笑声逐渐扩大，教官照旧呵斥道：“不准笑了！谁再笑谁去跑个十圈！”
呵斥完，他又扭回头来看向阮眠，问：“你想当护旗手？”
讲句实话，阮眠现在是真的很不想搭理教官，可又不得不搭理，他绷着小脸，点了点头。
“行，”教官应下，又下达指令道，“那你先踢个正步让我看看。”
阮眠立刻手贴裤缝立正站好，等待教官口令。
“起步——”
阮眠手脚同时动作，两手虚拢，右臂摆起，左臂向后定住，左腿踢了出去，校裤很宽松，却不难看出他的腿绷得笔直而有力，脚尖下压，丝毫没有上下晃动。
是个极其标准，甚至称得上赏心悦目的正步准备动作。
教官眼底露出两分赞赏神色，继续指令道：“走！”
接到口令，阮眠立刻踢起了正步。
他走的每一步都铿锵有力，每一步摆臂和踢腿的幅度都几乎完全一致。
队伍里渐渐没了笑声，都认真看着阮眠的动作。
一直都走过队伍的第一排了，教官才喊了停：“立——定，向后——转！”
阮眠停下来，又是一个标准的转身，重新面向了教官。
“非常不错！”教官毫不吝啬夸奖，“没看出来你长得虽然白嫩，正步踢得倒是很有力道！其中一个护旗手，就定你了！”
阮眠脸色终于好看起来，他露出个笑，大声道：“谢谢教官！”
一个护旗手定下了，另一个的选择就有了范围，至少在身高体形上看起来，不能和阮眠相差太大。
教官没有再一个一个看，而是让刚刚举手的同学都出列了。
一共出来了八个人，从身高体形来看就筛掉了三个，剩余五个，教官让他们站成一排，一起踢了遍正步，最后选出来一个比阮眠矮一点点，但身姿也很挺拔的高马尾女生。
教官正准备再去挑选旗手，可刚刚出列了却又被淘汰掉的，其中一个男生就忽然大喊了一声：“报告教官！”
教官抬头看他，“什么事？”
“报告教官！”男生又重复了一遍，之后开门见山道，“我觉得阮眠同学，不能够胜任护旗手的位置！”
阮眠万万没想到，这男生打报告竟然是要说这个，他诧异转头看了过去，却发现眼前男生的脸太陌生，他甚至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更想不到对方不但知道他的名字，竟然还对他这么大敌意。
教官像是反应了一下，才问道：“阮眠，是这位男同学吗？”
男生继续大声回答：“是！”
教官侧头看了看阮眠，又看向男生，质问道：“阮眠同学的正步踢得非常标准，你为什么觉得他不能胜任？”
男生忽然转头，看了阮眠一眼，那一眼里的情绪很复杂，概括起来可能就是羡慕嫉妒恨，当然也有不服。
对上男生的视线，阮眠不闪不避，还挑了挑眉。
男生倏地收回了视线，语气比刚刚弱了两分，但他还是把话说了出来：“因为……因为我觉得阮眠同学长得太女性化，当护旗手容易给人以误导！”
阮眠：“？”
这话可以说是很过分了，既是人身攻击，又能算性别歧视。
阮眠下意识攥紧了拳头，他嘴唇动了动，正要张口怼回去，可队伍里就又响起一声“报告教官”。
这声音很低很冷，阮眠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在讲话……
教官顺着声音来源，看向薄砚，问他：“你又有什么事？”
薄砚狭长眼眸垂睨下来，冷冷瞥了那个男生一眼，淡淡道：“我觉得这位同学更不能胜任护旗手的位置，他长得太不体面，当护旗手有失我们学院颜面。”
话音落，整个队伍都凝滞了一秒，紧跟着就爆发出比之前两次都要巨大的鹅叫声。
男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写满了愤恨。
阮眠完全没想到，薄砚会在这种时候站出来，替他怼人，还怼得这么……这么有水准。
虽说这话也确实不太礼貌，可毕竟是那个男生先开的炮，阮眠听了，就觉得浑身舒畅，非常爽。
顺便再看薄砚，也一下觉得顺眼了不少。
教官当然不会允许学生发生这样的相互攻击，他想了想，提议道：“虽然在我看来，阮眠同学完全能够胜任护旗手的位置，但现在有人不服，那按照我们军队里的规矩，谁不服，就跟谁PK，把他P到服为止！所以，阮眠同学，你愿不愿意接受挑战！”
酷哥从来都不会畏惧挑战，阮眠听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点了头：“报告教官！我愿意，什么挑战我都行！”
教官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又看向那个男生，问他：“你接不接受挑战？”
男生又转头看了阮眠一眼，触到阮眠眼底的傲气，他飞快就把头扭了回来，比起之前来，整个人底气都虚了不少，但还是强打精神道：“我……我也接受！”
“那你想和他PK什么？”教官又问道。
男生眼珠转了转，灵光一现似的叫道：“篮球！篮球行吗？”
“问你呢，”教官朝阮眠抬了抬下巴，“篮球行不行？”
“我已经回答过了，”阮眠超拽地挑起一边眉毛，挑衅般睨了那个男生一眼，一字一顿道：“什么，我都行。”
“非常好，那就这么定了，”教官拍了拍手，做最后决定，“你们两个人从现在起，拥有二十分钟的篮球单人PK时间，我来当裁判，最后看谁的进球分多，谁就当这个护旗手，有没有意见？”
阮眠率先摇头，果断道：“愿赌服输，何况，我根本就不会输。”
这话说得是真的很满，队伍里隐约响起女生们的尖叫，张陶还没忍住吹了声口哨，大喊道：“小阮加油！”
顾孟平和于暮也都跟着喊了一声：“加油，小阮！”
女生们见他们喊“加油”没被教官制止，也都跟着喊了起来，PK还没开始，阮眠这边的气势就先拉起来了。
阮眠唇角翘了起来，赶在教官吹哨前，他又忍不住看了薄砚一眼。
好像接收到了他的视线，薄砚偏头看了过来，两人视线交汇，薄砚唇角勾起一点弧度，对着阮眠做口型道：“酷哥，加油。”
阮眠心满意足弯了弯眼睛，唇角翘得更高了。
教官找来了一个篮球，阮眠和那个男生各就各位后，教官就吹了哨，宣布道：“3——2——1——！PK开始！”
最后一个“始”的音落下，教官就站在正中间位置，把篮球抛向了空中。
阮眠早已做好了两腿微屈，重心下压的准备动作，他的反应又十分敏捷，几乎是在篮球从教官手中脱离的同一时间，就立即起跳，两只手臂举起来，整个人都被拉得非常舒展。
毫无悬念，阮眠的手指先一步触碰到了篮球。
他没有丝毫犹豫，利落双手握住球，腰腹发力，把球收回了自己的掌控范围。
男生也不甘示弱，冲过来想要从阮眠手里抢球。
可阮眠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带球转身，晃手做了一个流畅的假动作，让男生扑了个空，之后还没等男生反应过来，阮眠就又直接原地起跳，投进了一个漂亮的三分！
神仙开局！
队伍里又响起了女生们的尖叫，间或夹杂着奇奇怪怪的加油——
“小绵绵好棒！加油加油！”
“软包包三分球也太帅了！姐姐爱你！”
“哈哈哈哈姐姐也爱你！快冲快冲！”
阮眠猝不及防听到这一迭声的叫喊，脚下踉跄了一下，原本奔跑的动作有了一瞬停滞。
这群女生都怎么回事？被他直播间的水友们附体了吗！
可赛场上就是这么无情，尽管停滞只有非常短暂的一秒，也同样是在给对手机会。
男生抢到了球，在二分线投进了一个，得了2分。
阮眠敏锐地注意到，男生投进这个球后，视线飞快在场边扫了一眼，在某个位置多停留了半秒钟。
余光顺着那个位置瞥了一眼，阮眠微愣之后，就觉得了然。
那里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选出来，要和他一起当护旗手的高马尾女生。
都说男生进了球，第一眼看的都是自己喜欢的人。
事情一下就变得好理解了，原来这男生喜欢高马尾姑娘，怪不得那么想当护旗手，没当上，就要对自己这么大敌意。
可理解归理解，男生之前的做法是真的激怒阮眠了，阮眠并不打算给他机会。
他抿了抿唇，神情更专注了两分，尽可能忽略掉耳边此起彼伏的奇怪称呼。
可忽然间，一道冷淡嗓音又传进了耳朵里，还是那简单的四个字：“酷哥，加油。”
这声“加油”也平平淡淡的，丝毫没有其他人喊得那么卖力，那么兴奋，那么热血沸腾，可阮眠却由衷被鼓励到了，干劲十足冲上前，顺利在篮板下截到了球，仗着良好的弹跳能力和反应速度，阮眠再次原地起跳，又得了一分。
…………
接下来的时间里，阮眠状态全开，发挥非常好。
不过男生之前敢主动提出来比篮球，自然也是有两分真本事的。
时间进展到18分钟，还有最后2分钟的时候，男生正好卡上了一个很合适的投篮位置，投进了一个三分球，一下把比分拉平了。
两分钟，翻盘不是没有可能，场边观看的女生们一个个都在为阮眠紧张，也不像之前那样大叫了。
只有薄砚一如既往的淡定，沉稳嗓音透过来，语气里是满满的笃定：“酷哥，你能行。”
阮眠心道我当然行，只不过现在没空用嘴回应，不过很快，他的表现就给出了最好的回应——
阮眠在篮板下抢到了球，可男生大概也是拿出了破釜沉舟的毅力，这次和阮眠离得非常近，说是严防死守也不为过。
再像之前那样原地起跳投篮，很有可能就会被男生直接盖帽，阮眠只好带球暂时后退，寻求其他的投球机会。
男生继续追了上来，处处防守，甚至识破了阮眠的一个假动作，阮眠还没有把球投出去。
教官开始最后五秒钟的倒计时，其实阮眠只要守住这个球，不让它被对方投进，两人就算平手，还能有再打加时的机会。
可如果真的那样做了，那就不是酷哥阮眠了。
眼见阮眠已经被逼到了三分球的边线，男生却还没有任何放弃的意思，阮眠忽然带球侧了个身，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篮球脱手，快准狠，以一个极其刁钻，一般人想都不敢想的角度，又投进了一个极限三分球！
球进筐的同时，教官吹了哨。
全场都沸腾了。
张陶声嘶力竭般大喊：“小阮，你太他妈帅了！”
顾孟平和于暮也跟着喊：“小阮小阮，好他妈帅！”
场边的每个人都兴奋无比，只有薄砚一个人，安静到近乎格格不入。
他视线牢牢定格在场上那道耀眼到极致的身影上，眼眸微沉。
刚刚，阮眠最后那个投篮的动作做得太大，院服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被撩起了一点，露出一截细嫩腰肢，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而更要命的是，后腰下侧，还有两个小漩涡。
薄砚阖了阖眸，舌尖抵上了后槽牙。
真好看，想舔。

第16章 十六颗奶团子
场边气氛太过热烈，尤其是小女生们，一句句“阮阮好帅姐姐爱你”不绝于耳，教官干脆又吹了声哨，还难得开了个玩笑：“原地解散，休息十分钟，快让我们阮眠同学，好好感受一下姐姐的爱！”
阮眠：“…………”
那这倒也不必……
听了教官的话，小女生们瞬间更沸腾了。
阮眠正要往场下走，教官就拍了拍他的肩膀，毫不吝啬夸奖道：“小同学，你篮球打得是真不错，尤其是最后那一下，要是放正式赛场上，都绝对能被精彩回放了！”
“一般一般，”阮眠笑得眉眼弯弯，抬手捋了把因为出汗微微发潮的刘海，忍不住孔雀开屏道，“其实，那也就是我们酷哥的常规操作而已。”
教官被逗乐了，他大笑了两声，又侧头去看刚刚和阮眠PK的赵群，端正了神色问：“你现在还觉得不服吗？”
赵群低垂着脑袋，摇了摇头，一叠声道：“服，特别服，我现在是真的服了！”
“那就还是阮眠同学来当这个护旗手，”教官又问，“你还有意见吗？”
赵群继续摇头，“没，绝对没了。”
“那既然现在服了，也没意见了，”教官语气更严肃了两分，“你是不是该跟阮眠同学道个歉？”
赵群终于肯抬起头，看了看教官，又转头去看阮眠。
他嘴唇动了动，正要说什么，可就被阮眠打断了。
“道歉就不必了，”阮眠明明和赵群差不多高，可他绷着小脸，眼角垂睨下来看人的时候，倒还真挺拽的，“你之前说的话确实冒犯到我了，但我……我这边也怼回去了，所以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不过希望你以后讲话之前最好带上脑子，毕竟不是每个酷哥，都会像我一样大度。”
赵群：“…………”
教官大概是觉得阮眠讲话太有意思，憋着笑自己去休息了。
阮眠也不打算再和赵群讲话，可却没想到对方叫住了他：“那……那个阮眠，我还有句话想问你。”
阮眠停下脚看他，态度很是冷漠：“什么？”
可把人叫住了，赵群却又露出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吭哧半天也没讲出个所以然。
阮眠不耐烦了，忍不住怼他：“便秘就去找厕所，叫我有什么用！”
“不是不是不是，”赵群怕阮眠真走了，急忙伸手拦住他，一股脑儿说了出来，“我承认，之前是我错了，但我也是有原因的！我从军训第一天就看上那妹子了，我是想跟她一起护旗，才会一时不择手段！那个阮眠，你……你既然都这么大度原谅我了，那能不能再大度一点，干脆把护旗手让给我？”
这下阮眠惊呆了。
他没想到这个赵群，能这么蹬鼻子上脸，给点儿颜料竟然还真就开染坊了。
其实原本，如果一开始赵群没有直接公然侮辱他，而是私下来好好和他商量，阮眠很有可能是会同意的。
一个护旗手而已，他原本也只是觉得酷，并没真有什么执念，何况要是真能撮合一对小情侣，那倒也是件不错的事。
可现在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阮眠没有圣父心理，并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对这种侮辱自己，还恬不知耻的人大度。
他嗤笑一声，忽然伸手指了指天上的太阳  ，问赵群：“你觉得今天的太阳，大不大？”
赵群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阮眠为什么会忽然扯到太阳，可他还是愣愣回答：“大，挺大。”
九月是海城难得的旱季，几乎每天太阳都很大。
阮眠又笑了笑，他看了看赵群，慢悠悠说出后面半句：“太阳再大，也没你的脸大！”
丢下这句，阮眠就不再看赵群一眼，转身走向了场边。
场边的小女生们还没散去，有的手里拿着没开封过的饮料，准备递给阮眠。
可有一只骨骼分明的大手，比她们所有人都快了一步。
薄砚单手拧开一瓶冷萃茶，递到了阮眠手边，神色自然，“酷哥，辛苦了。”
阮眠接过来，说了声“谢谢”，仰头一下就灌了半瓶。
他灌得太急，有一点茶水顺着瓶口流了出来，滑过他小巧的下巴，又往他纤细的脖颈蔓延下去。
阮眠皮肤本来就白，现在又沾染上了茶液，在阳光照耀下仿佛泛着金光。
迷人，且充满诱-惑。
薄砚喉结缓慢地滚了滚，他忽然抬手，曲起手指，指骨轻轻在阮眠的脖颈上，蹭了一下。
蹭去了一点晶莹的水珠。
阮眠拧瓶盖的动作猛然一滞，他往后跳了一大步，抬头凶巴巴瞪着薄砚：“你干什么！”
薄砚收回手，神情没有半分不自然，慢条斯理道：“没什么，就是看茶水流到你脖子上了，怕再往下会沾到你衣服。”
这回答就很无懈可击。
阮眠撇了撇嘴，又觉得每次都被薄砚一句话就说得接不上话来，实在太不酷了，于是他顿了两秒，眉头敛了起来，故意做出一副嫌弃模样，“那……那你没长嘴吗！你说了我自己会擦，不要总直接上手，谁知道你手指上有没有毒！”
薄砚唇角不由挑了起来，他低头看着阮眠的眼睛，反问道：“我手指上，怎么会有毒？”
“那……那谁知道！”对上薄砚那双浅淡眸子，阮眠底气莫名不足了两分，他撇开视线，像是喃喃自语般咕哝道，“刚刚被你手指碰过的地方，现在还觉得酥酥麻麻的，就跟过电了一样！”
薄砚呼吸蓦地一滞。
要不是他实在太清楚，阮眠是什么样的人，那估计真会觉得，阮眠说的这话，是在有意勾-引。
天气还很热，阮眠打了这么二十分钟篮球，就已经出了不少汗。
他一手拎着饮料瓶，另一只手下意识拽住院服下摆，撩起来叼在了嘴里，散热。
那莹白一截的腰肢，就又一次暴露在了阳光下。
一旁扎堆的女生们又一次发出土拨鼠叫声，薄砚眸色一暗，语气骤然冷了下来，“衣服穿好。”
大概是他的语气实在太冷，甚至还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阮眠呆了一下，竟是下意识就听了他的话，牙齿一松，衣摆就又重新垂落下来。
可不过一秒钟，阮眠就又反应过来了，觉得酷哥面子都没了，凶巴巴冲薄砚喊道：“要你管！”
可谁知薄砚答得有理有据：“上次我在宿舍脱个衣服，你都说我是耍流氓，那你现在在操场上这样，难道就不是耍流氓了？”
阮眠又一次噎住了，他还没来及想出反驳的话，薄砚竟就又轻飘飘补上一句：“你不是酷哥吗，酷哥不可以这么双标。”
很好，阮眠再次被精准掐住死穴，彻底熄火了。
切，不就是不让撩衣服吗，不撩就不撩！
休息时间太短，张陶和顾孟平去了个卫生间回来，还没来及再多夸一夸阮眠，教官就又吹哨了。
集合之后，教官开始选旗手。
不出阮眠预料，旗手就直接是在第一排里选的。
而也毫不意外，教官第一眼就看中了薄砚。
无论从身高体形，还是相貌气质来看，薄砚都是当之无愧的，能够担当他们一整个学院门面的最佳人选。
可阮眠并不觉得薄砚会同意，毕竟薄砚这人，看着就对什么都冷淡，根本不像是喜欢出这种风头的人。
然而下一秒，阮眠就听到了薄砚的回答：“谢谢教官，我很乐意。”
阮眠：“？”
旗手和护旗都定下之后，就又来了一个新教官，专门负责给他们三个人训练，训练内容主要就是踢正步，薄砚还要练习扛旗和挥旗。
去新的训练场地的路上，阮眠忍不住小声问薄砚：“你……你为什么要当旗手？我还以为，你对这种事情都根本不感兴趣。”
薄砚淡淡“嗯”了一声，并不反驳，“本来是不感兴趣。”
阮眠没听出“本来”那两个字的深意，惊讶道：“那你为什么还同意？你说不愿意的话，教官也不会强迫你。”
薄砚偏过头来，与阮眠对视两秒，长眸微弯，又转折道：“不过看你也参加了，我就又忽然感兴趣了。”
其实阮眠如果敏感一点点，心细一点点，就能听得出，也看得出薄砚这时候的情绪不同往常。
薄砚讲这话的语气，并不如往常那样淡然放松，薄砚的神情也不似平时那样镇定。
他薄唇微抿，眼睛望着阮眠一眨不眨，像是在紧张，也像是在揣测亦或期待阮眠的回答。
可阮眠既不敏感，也不心细，甚至脑回路还非常清奇，因此听了这话，他只是微微愣了两秒，就抬起手，握拳捶了一下薄砚的肩膀，忿忿道：“我就知道！你就是想到时候站我旁边，秀你的优越感！”
薄砚：“…………”
沉默两秒，薄砚扯了扯唇，刚才短暂的情绪瞬间都一扫而空，他眼底划过两分无奈笑意，“你怎么会这么想？”
阮眠“哼”了一声，并不想回答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可他又突然想起了前不久，在赵群羞辱他的时候，薄砚毫不犹豫站出来，当着教官，还有那么多同学的面怼了赵群……
阮眠终于肯给薄砚两分好脸色了，虽然语气还是硬梆梆的，但却认真道了谢：“那什么……之前，之前谢谢你帮我说话，算我欠你个人情，下次你有需要，我也会帮你的！”
“不用，”薄砚摇了摇头，接得十分顺畅自然，“不需要你欠我人情，不过，如果你真的想谢谢我，不如答应我个小要求，怎么样？”
阮眠点了点头，又提前警告道：“只是小要求！不可以提我做不到的。”
薄砚笑了一下，“做不到的……比如说？”
阮眠想了想，又改口道：“也不是做不到，总之就是不准提，不准提不符合我们酷哥行动指南的！”
薄砚偏头闷咳了一声，抬手抵在唇边，遮住了快要压不住的唇角。
顿了片刻，他才安抚般保证道：“放心，不会提你做不到的，也不会提破坏你酷哥形象的。”
阮眠这才舒了口气，应下来：“那行，你说吧。”
薄砚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过了两秒，他的视线定格在阮眠空落落的耳垂上，忽然问：“你之前戴的那个很酷的莫比乌斯环，是不是有两只？”
阮眠没明白话题怎么突然就跳跃到了耳环上，可他还是诚实回答道：“对，单只不给卖。”
他只有一个耳洞，可有很多耳环都是不卖单只的，因此只能成对成对买回来，注定了其中一只，要长时间躺在抽屉里吃灰。
“我觉得那个很酷，”薄砚又凑近了一点，轻声说出了自己的“小要求”，语气中染上近乎蛊惑的味道，“剩下那只，可不可以送给我？”

第17章 十七颗奶团子
阮眠愣了愣，他没想到薄砚的小要求，竟然是想要他的另一只耳环。
认识薄砚以来，阮眠就没见过薄砚在耳朵上戴东西，还以为他没有耳洞。
阮眠这么想，就直接问出来了：“你有耳洞？”
“有啊，”薄砚唇角勾了勾，“不信自己看。”
阮眠正好站在薄砚的左侧，下意识就凑近了他的耳朵去看。
也是这时候，阮眠才发现薄砚的耳朵，和自己的简直是两个极端。
他的耳朵很软，耳垂偏厚，可薄砚的耳朵看一眼就觉得很硬，耳垂也像他这人一样，薄薄的。
薄薄的耳垂上，有一个并不显眼的小耳洞。
阮眠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神经搭错了，他盯着薄砚的耳朵看了两秒，竟忽然张嘴，轻轻呼了口气。
薄砚呼吸蓦地滞住，他喉结滚了两下，尽力不动声色问：“你……做什么？”
嗓音瞬间就哑了。
阮眠惊了一下，倏地回过神来，条件反射似的往后退了一步，眼神乱飘，“没……没做什么，就是你耳朵上有，有柳絮！”
这话说完，阮眠狠狠咬了下舌尖。
妈的，什么柳絮，他被薄砚附体了吗！
可薄砚听后竟完全没有反驳他，还闷笑了一声，应得极其有礼：“那谢谢你帮我吹掉柳絮。”
阮眠：“…………”
“你还没回答我，”薄砚又把话题拽了回去，他看着阮眠的眼睛，轻声问，“我提的小要求，你愿不愿意答应？”
阮眠这才反应过来，之前他们是在说耳环。
他没有直接回答愿不愿意，而是反问薄砚：“你觉得那个耳环酷，那为什么……为什么不是要我直接送你一对新的？”
“没必要，”薄砚侧了侧头，把另一边耳朵也露给阮眠看，答得理所当然，“因为我也只有一个耳洞。”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薄砚的耳朵，阮眠突然间就想起了之前在直播间，大老板问他要那个耳环链接的时候，水友们发的弹幕……
说什么……莫比乌斯环代表爱情。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阮眠猛地甩了甩脑袋，觉得自己真是魔怔得厉害。
他跟薄砚能相安无事不打起来就算不错了，有个p的爱情！
没再多想，阮眠点了点头，拽拽道：“那就送你呗，反正我多出来一个也用不到。”
可谁知道薄砚真是个顺杆爬的，他顺着就提议道：“那以后，我们买耳环都买一对，一人一只，怎么样？”
阮眠再迟钝，到这时候也隐隐感觉到了哪里不对，可还没等他细想，薄砚就“乘胜追击”道：“我们正好都只有一个耳洞，这样就不浪费了。”
合情合理，阮眠刚刚一瞬的敏感立刻灰飞烟灭，他点了点头，又强调道：“那也行，不过我们酷哥只喜欢酷的，其他乱七八糟的耳环你买来我也不要！”
薄砚唇角挑起来，语气细听的话竟染了两分宠溺，“买之前都先征求你的意见，行不行？”
阮眠满意了，冲薄砚扬了扬眉毛，“算你上道！”
这句话刚出口，他们就走到了新的训练场地，教官吹了声哨，阮眠立刻就把头扭了过去，也因此没有注意到，薄砚浸满笑意的眼底。
-
最后一天半的军训结束很快，闭幕式也进行得十分顺利。
走过主席台的时候，阮眠清楚听到了观众席的沸腾尖叫声。
耍酷的心理得到了充分满足。
闭幕式结束之后，全体大一新生，都统一得到了两天半的假期。
“我靠终于解脱了，”张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再训下去老子都不会正常走路了！”
“哈哈哈哈我也是，”顾孟平笑道，“一走路就忍不住想踢腿。”
“这么美好的下午，”张陶翘起胖胖的手指，兴致勃勃道，“我们难道不该好好出去搓一顿，庆祝一下吗！”
顾孟平举起双手，“我双手双脚赞成！”
“我今天估计去不成了，”阮眠有些歉意道，“昨天和直播间水友们说好了，今天提前三小时开播。”
他从军训以来每天就都是晚上六点播，比起以前来直播时长已经缩短了不少，休息的这两天，很可能还要请一天假，阮眠就想今天能补就补一补。
而现在已经两点过了，确实没时间再去做别的。
张陶和顾孟平都表示理解：“也对，赚钱要紧，事业要紧！”
“那小薄去不？”张陶又转头问薄砚，“反正你不用搞事业。”
可薄砚竟也淡淡摇了摇头，“我也去不成了，要去上网。”
“你网瘾这么大的？”张陶难以置信，“宁愿不吃不喝也要去上网？”
薄砚视线在阮眠身上停留了很短暂的一秒，笑了笑，“也不是，就是跟人约好了双排冲分，舍不得让他等我太久。”
“哇！”张陶八卦道，“这话说的，难不成是带女朋友上分？”
阮眠也不自觉竖起了耳朵。
女朋友？薄砚有女朋友了？什么时候有的？
“没女朋友，”薄砚摇头，明明是在回答张陶的话，可他视线却又一次落在了阮眠身上，顿了顿，才说，“就是一个很默契的游戏搭档。”
阮眠瞬间了然。
很默契的游戏搭档，那不就是像他和大老板那样的吗，那就很好理解了，毕竟他也舍不得让大老板多等他。
薄砚转身要往校门口走，阮眠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你……就穿这身出去上网？”
负责阮眠他们军训的教官，都是海城本地的海军，因此闭幕式走方阵时候，没让他们穿院服校裤，而是单独发了一套类似白色海军服的套装。
都说再平平无奇的人，穿上军装都会显得英俊两分，那就更不用说，这套衣服穿在薄砚身上的效果了。
那是真的锋芒毕露，英气逼人。
这一路走在校园里，无论男生还是女生，就没一个人能忍住不看他两眼的。
阮眠又忍不住“啧”了一声，“就你最扎眼！”
薄砚唇角勾了勾，没回答，而是抬手，三两下就解开了上衣的全部纽扣，把外套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才问：“这样还扎眼吗？”
这种上面休闲T恤，下面军装裤的装扮其实很不伦不类，一般人穿了可能都会显得滑稽。
可薄砚穿着，就像T台走秀……
因为穿军装需要，薄砚里面的黑色T恤扎在了裤腰里，只拽出来一个小边，下面笔挺的白色长裤，就更勾勒出了他完美的腿型。
阮眠顿了一下，就移开了视线，冷“哼”一声，“没救了，这样更他妈扎眼了。”
-
三点，阮眠一切准备就绪，准时开播，弹幕立刻弹了满屏——
【喜闻乐见！妈妈感觉已经一个世纪没看见乖崽这么早直播了！】
【乖崽好勤奋，一军训完就开直播！】
【乖乖辛苦了，妈妈给你送礼物！】
【妈妈也来送！】
【乖乖军训都瘦了，快收了礼物去吃好吃的补补】
弹幕助手收到礼物的提示响个不停，阮眠急忙开口拦了一下：“谢谢大家！心意我都领了，不过礼物可以暂时缓一缓，因为虽然我今天早开播了，但我明天打算请假。”
【？？乖崽你变了，你以前不这样的】
【？？乖崽你变了，你以前不这样的】
【？？乖崽你变了，你以前不这样的】
看着弹幕刷屏又成了这一句话，阮眠笑了一下，解释道：“军训一直没休息，明天终于休息了，和朋友约好了出去玩一天。”
之前薄砚说过的去鬼屋，阮眠作为一个酷哥，那必须要敢作敢当！
商量之后，他们各自叫上了温棠和韩懿，四人约好了明天就去。
弹幕助手又忽然弹出一条新提示——
【Glacier为您送上10个炫彩咕噜弹】
阮眠愣了愣，正要张口说什么，屏幕上就又闪出了大老板的专属特效弹幕——
【是游玩费，玩得开心】
阮眠眉眼弯了起来，“谢谢G神！G神你真好！”
【呜呜呜G神真的神仙老板！G神自己不来要给乖崽缺勤费，乖崽请假G神竟然还要给游玩费！】
【这样的老板从哪儿找的？给我批发一打成吗？】
“不成，”阮眠撑着下巴回应弹幕的话，身后小尾巴都要翘上天了，“神仙老板，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啊啊啊啊Mild和G神szd！】
【可遇不可求，可遇不可求，这TM不是告白是什么！】
【不用怀疑了姐妹，这TM就是告白！】
眼见弹幕竟然又跑偏了，阮眠小脸立刻就绷了起来，“你们不要乱说！不聊了不聊了，我上游戏了！”
话音刚落，炫彩弹幕就又弹出一条——
【我和酷哥Mild，只是很默契的游戏搭档】
阮眠顿时舒坦了，没错，他和G神，明明就是非常纯洁，非常默契的游戏搭档！
可是，“很默契的游戏搭档”，这八个字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阮眠愣了一秒，就反应过来了，下午那时候，薄砚才说过一模一样的八个字！
抬起手，阮眠懊恼拍了拍自己额头，怎么回事，又想到薄砚那个讨厌鬼了！
大老板都发话了，其他水友们倒也见好就收，转移了话题——
【乖崽去哪儿玩？妈妈想跟你偶遇！】
【想偶遇+1】
【想偶遇+身份证号码】
【吃什么定了吗？你报地名，妈妈给你做攻略！】
“去鬼屋，”阮眠立刻把思绪拉了回来，玩笑道，“偶遇就不必了，万一没遇上我，遇上鬼了怎么办？”
可这句话说完，他自己却先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嘶——
这种玩笑开不得，细思极恐好吗！
阮眠的镜头高清度极佳，他一瞬的表情变化，直播间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弹幕顿时又刷爆了——
【哈哈哈哈乖乖太可爱了，想吓我们结果自己先被吓着了哈哈哈哈】
【摸乖崽头，妈妈胆大，快告诉妈妈是哪个鬼屋，妈妈去保护你！】
【记住了：“酷哥”Mild怕鬼哦】
【记住了：“酷哥”Mild怕鬼哦】
【记住了：“酷哥”Mild怕鬼哦】
阮眠：“…………”
淦！
他下意识就要反驳，想说“我们酷哥怎么可能怕鬼”，可想到什么，阮眠竟罕见地沉默下来。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之前在薄砚面前放过的狠话，还拍着薄砚肩膀说要罩他。
但如果，如果明天真的去了，他猝不及防被吓到了，那岂不是很丢脸？！
那还不如现在提前问一问水友们，说不定有人去过，他就能先探个情况做好准备……
虽然这样会在水友们面前丢脸，可那也好过在薄砚面前丢脸！
阮眠下意识握紧了鼠标，心里有了决断，正要开口问，私信界面就突然跳出条新消息。
阮眠顿了一下，先打开了私信——
Glacier：酷哥Mild，是跟朋友一起去鬼屋吗？
阮眠不知道大老板为什么会突然私信他问这个，但还是诚实敲字——
没错，是跟朋友一起。
Glacier秒回：不知道你们去的是哪个，我听说有个新开的全国连锁，叫X高校，好像还挺恐怖的。
阮眠脑袋垂下，低声爆了句粗。
他们要去的，正好就是X高校！
他正准备回复，Glacier就又发来一条——
不过你和朋友一起就还好，跟朋友靠近一点，实在碰到吓人的，拉住朋友的手也行。
阮眠瞬间就炸了。
他脑子里竟然第一时间跳出的不是温棠，而是薄砚。
谁他妈要跟薄砚拉手？！
他阮眠就是被鬼吓死，也必不可能拉薄砚的手！

第18章 十八颗奶团子
第二天，四人约好了上午十一点，在校门口见面，正好可以一起吃了午饭，再去鬼屋。
严格来说，这还是阮眠上大学以来，第一次娱乐活动，因此他从头到脚，都做了全套准备——处处都符合一个酷哥出街的标准。
阮眠刚对着镜子戴好莫比乌斯大耳环，就听张陶在他身后和薄砚讲话：“诶小薄，你这个耳环，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薄砚还没来及回答，顾孟平就先一步替他答了：“张胖你转头，看小阮。”
阮眠也下意识转过头看了过来，两人视线对上，张陶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我就说眼熟，原来你俩戴的是同款！”
阮眠抬眼去看薄砚，发现他今天竟也戴了个发带，是灰蓝色的，再配上那个莫比乌斯环，给他平时的淡漠气息里，又添上了两分名副其实的，酷。
阮眠忍不住撇了撇嘴，有些后悔把这耳环送给薄砚了，干什么要和他戴一样的，这更像是羞辱自己了！
张陶又忽然“嘿嘿”笑了两声，“不过你俩关系是真好，连耳环都戴一样的，小阮你要是个姑娘，这可就是情侣耳环了！”
阮眠清奇的脑回路在这种时候又开始发挥作用了，他竟然没有反驳“情侣”两个字，而是凶巴巴质问道：“为什么要我是姑娘？薄砚怎么就不可以是姑娘！”
张陶：“…………”这他妈是你该关注的重点吗？！
薄砚唇角挑了挑，心情很好似的应了一句：“都行，你要想我是姑娘也行。”
阮眠“切”了一声，小声咕哝：“你还真能屈能伸。”
十一点整，阮眠和薄砚准时到了学校门口，正好碰上温棠和韩懿一起出来。
看到对方，阮眠和温棠都惊了。
两人同时开口——
“你竟然和他一起出来的？”
“你竟然和他戴同款耳环！”
阮眠惊讶，是因为温棠这个人一直都活得很独，是那种走在路上碰到同班同学，都能打个招呼就自己走掉的独。
除了自己以外，阮眠这还是第一次见，温棠会和别人同进同出。
“就……”温棠含糊道，“就他非要在我宿舍门口等我呗。”
阮眠在这方面太直，他听不出这话里有什么深意，只当是他和韩懿顺路。
而温棠显然也没有再给阮眠解说的意思，他很快就转开了话题，又看了薄砚一眼，小声问阮眠：“倒是你，这耳环究竟怎么回事？”
要不是他确定阮眠是直男，看见两人出来的时候，温棠真的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俩人已经在一起了！
“没怎么回事啊，”阮眠一脸坦荡荡，“就是他前两天帮了我一点小忙，又觉得我这个耳环很酷，正好我俩都还只有一个耳洞，他就问我能不能把另一只送给他。”
温棠敏锐捕捉出了这句话里的重点，他确认道：“所以，这个耳环不是你主动提出来送他的，而是他问你要的，是吗？”
阮眠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温棠，不可置信道：“当然了，我怎么可能会主动送耳环给这个讨厌鬼！”
温棠抬手按了按额角，他不确定是因为自己太弯，所以看人都不直，还是这薄砚真的有问题。
直男，直男会想要跟室友分享同一对耳环吗？
这也太他妈暧昧了好吗！
以防万一，温棠还是决定多问两句，他又忍不住抬头看了薄砚一眼，薄砚大概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眼看过来，眼神无辜中，还带着淡淡的疑惑。
温棠收回视线，拉着阮眠走快了两步，不知道薄砚在他身后，意味深长般勾了勾唇角。
走远了些，温棠又压着声音问阮眠：“阮阮，你平时和薄砚相处，有没有听他说过什么……就是比较奇怪的话？”
阮眠眉头敛了敛，他不明白温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诚实回答：“我没觉得过。”
温棠略微松了口气，又问：“那他平时，有没有和你有什么，肢体接触？”
阮眠正想说是有两次，一次摸他鼻尖一次摸他脖子，不过那都是有原因的，可又突然想起来自己前一天，偷偷对着薄砚耳朵哈了气，心底莫名就虚了两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回答道：“基本没有。”
温棠眼底露出两分困惑，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没有就行，”温棠暂时打住了思绪，还是叮嘱了阮眠一句，“不过阮阮，你平时和他相处，就还是要注意一点。”
这话说得实在太模糊了，直男阮眠根本就get不到。
阮眠眨了眨眼，茫然道：“注意什么？”
温棠叹了口气，又不好在没下定论前把话说得太白，只好道：“就是如果你觉得，觉得他说了什么奇怪的话，或者，或者和你有什么奇怪的身体接触，你一定要做出应对！”
阮眠的思路又双叒跑偏了，他恍然大悟般应道：“我明白了！你是怕他找我麻烦对不对？糖糖你放心，目前来看他……他这人虽然欠揍了点儿，但不像是那种人，况且，况且就算他真的要找我麻烦，我一个酷哥会怕他？我肯定打得过他！”
温棠：“…………”
和直男交流真的好他妈累！
不想再鸡同鸭讲下去，温棠十分之心累地敷衍两句：“对对对，好好好，我放心。”
放心个p！
阮眠还要再说什么，可他们就已经走到了地铁站。
他们两所学校都是新校区，在海城的边郊，离市区很远，坐地铁都得至少坐两个小时。
好在这边是起始站，上了地铁基本都能有座位。
阮眠是第一个坐下的，温棠正准备坐在他旁边，可忽然想到什么，就又顿了一下，还特意给薄砚让了让位置。
可薄砚看都没看阮眠身边的位置一眼，就径直坐在了阮眠对面，和韩懿一起。
温棠顿了顿，也坐了下来。
地铁开动之后，四人就都不约而同摸出了耳机。
温棠闭起了眼睛，阮眠在看窗外，完全没注意到，薄砚在看他。
阮眠听歌时候喜欢把音量开得稍大，整个人都沉在音乐里，脑袋还随着音乐节奏微微晃动。
窗外一缕阳光正好漏在他的发顶，又随着他的动作轻微跳跃。
褪去平时总是绷着的酷哥壳子，这样的阮眠，看起来格外柔软，格外的乖。
薄砚手指蜷了蜷，忍住了想抬手摸一摸阮眠脑袋的冲动，摸出手机，点开了微信。
一秒钟之后，阮眠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他摸出来看，发现是条微信消息，竟然还是薄砚发来的——
Bking计算机：酷哥，在听什么歌？
阮眠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坐在对面的薄砚，薄砚没说话，只是扯唇朝他笑了笑。
讲句实话，虽然他们现在就面对面坐着，可如果薄砚是直接张嘴叫他，和他讲话，那阮眠大概率不会回答。
他听歌时候讨厌被外界的任何声音干扰。
可像薄砚这样，发文字信息给他，就还怪顺眼的。
因此阮眠只是犹豫了一秒，就把正在听的歌直接分享给了薄砚。
歌名叫做Angel  Disco  Love，是台湾一个名为落日飞车的乐队唱的。
阮眠很喜欢这个乐队，这乐队的风格比较贴近迷幻摇滚，不同于一般人对于摇滚的印象，迷幻摇滚的风格近乎浪漫。
分享完，阮眠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觉得暴露自己的歌单太不明智了，酷哥应该会喜欢听金属摇滚才对！
他正犹豫要不要撤回，薄砚就回了条消息过来。
Bking计算机：好巧，我也喜欢这个乐队，感觉他们的风格，是很温柔的酷。
温柔的酷，这四个字简直精准戳中了阮眠的神经。
他噼里啪啦敲字，语气还是很傲娇的：
算你有品味！
薄砚笑了一下，又继续不紧不慢打字——
过段时间他们好像要来海城巡演，一起去听？
被“温柔的酷”四个字说得上头，阮眠几乎没有犹豫，就回了个“好”字。
薄砚眼底笑意愈浓，又回过来一条——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
等地铁到了其中一站，停下来报站的时候，阮眠才倏地醒神般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竟然就这么轻易答应和薄砚一起去听现场了！
不过很快，他就又自我说服了。
算了，现在都一起去鬼屋了，到时候再一起听个现场，好像也不是不行。
又过了大约半小时，一直安静听歌的韩懿忽然转头，看了薄砚一眼。
毫不意外看到了他微蹙的眉头，还有浅淡的唇色。
“妈的，”韩懿低声爆了句粗，急道，“你早上没吃饭？”
他这句话一时没控制好音量，阮眠和温棠都抬头看了过去。
薄砚眉头倏然就展开了，他警告似的，淡淡瞥了韩懿一眼，轻描淡写道：“起晚了，没来及吃。”
韩懿急忙把手伸进口袋，可摸了半天，除了一包烟和打火机以外什么都没摸到。
温棠摘下一边耳机，忽然问：“你要找什么？”
“巧克力……”韩懿下意识回答，“不是，也不一定得是巧克力，能吃的就行。”
温棠从自己包里摸出来一条威化饼干，递给了薄砚，随口问：“你也有低血糖？”
“也？”韩懿重复了一遍，问温棠，“你有低血糖？”
温棠看他一眼，轻“嗯”了一声。
这下阮眠又惊讶了，除了他以外，韩懿绝对是第二个知道温棠有低血糖的人！
不过现在，他更关注的是薄砚。
薄砚……也有低血糖吗？
薄砚接过了威化饼干，道了声谢，少见地含糊道：“也不算低血糖……”
见他不愿多说，温棠自然也不可能再问。
阮眠若有所思地看着薄砚，忽然觉得他现在这副模样，很像他们一起吃完烧烤的那个晚上。
因为温棠有低血糖的缘故，阮眠在这方面还算了解，至少知道没人会刚刚吃过饭就低血糖，所以薄砚应该不是，那薄砚，身体难道还有其他问题？
可还没等他再深想，韩懿就又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路，“大概还有一半路就到了，想一想吃什么？”
温棠修长手指绕在耳机线上，随口答：“我随便，阮阮喜欢川湘菜。”
阮眠点头，“没错！越辣越够劲！”
韩懿轻吸了口气，下意识又转头看了薄看薄砚，见他完全没有反驳的意思，忍不住咂了咂嘴，提议道：“那要不，我们吃火锅？”
其他三人都没意见，就这么定下了。
店是韩懿选的，据他说是在大众点评上“货比三家”，精心挑选出来的，一定好吃。
而很快，事实也验证了韩懿的选择没错，这家火锅店从味道，到环境再到服务，都非常出色。
一顿火锅吃得十分尽兴，吃饱喝足，离开火锅店的时候，阮眠才恍然反应过来，薄砚好像……从头到尾，吃的都是清汤锅？
他们要去的鬼屋，离这个火锅店很近，步行就能到。
路上，阮眠终于后知后觉开始紧张。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因为要去鬼屋本身而紧张了。
阮眠真正紧张的，是怕自己会在薄砚面前露怯，丢脸。
他昨天晚上，酷哥面子都不要了，在直播间问那群水友，可什么也没问出来，水友们不是嘲笑他，就是只说很刺激值得一去，根本没提供一分一毫的有用信息。
阮眠不信邪，气呼呼又自己去百度上搜。
结果依然一无所获。
因为这个鬼屋大概就是为了防止剧透，根本不准玩家带手机进去，因此阮眠一张图透都没看见，文字描述倒是有些，可不够全面，也不够有冲击力。
一路紧张间，就已经走到了鬼屋门口。
这个鬼屋就开在一个商场的一楼，门口立着一个巨大的广告牌，纯黑底，没有任何画面，只有三个大字——X高校。
艺术字，X是血红色的，下面拖拽弯曲的两笔，像是血丝，高校两个字上面的点，做得也很像血滴。
还没进去，阮眠就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温棠握住了他的手，在他耳边轻声说：“没关系，我俩就一直在一起。”
阮眠点了点头，竟还反过来安抚起温棠了，“你……你别怕，我会保护你！”
温棠笑着说“好”。
四人一起走了进去，很快就有个工作人员出来迎接他们。
验过四人的电子票后，工作人员例行通知注意事项：“欢迎各位来到X高校，我们的游戏时长为一小时，以沉浸式体验为主，也涉及到了少部分的解谜内容，为了大家能够有一个更好的游戏体验，需要各位在进入之前统一把手机留在外面，我们会给大家配备传呼设备，以应不时之需，但涉及游戏内容的问题，概不会回答。”
阮眠他们都点了头，遵守要求把手机，背包之类的都锁在了外面的储物柜里。
工作人员检查过储物柜都锁好了，才微笑道：“跟我来。”
阮眠他们被带到了最角落的一扇门前，门上是非常方正的两个大字——入口。
可在眼前的情况下，这种方正反倒透露出两分诡异。
阮眠下意识又紧了紧温棠的手。
可是下一秒，他就见工作人员打开了门，说道：“从这里，我们的游戏就算开始了，这是进入X高校的必经之路，也是唯一的通路，不过这条路很窄，仅限一个人通过，所以你们四人需要排成纵列。友情提示：以确认您及同伴的安全，最好把双手，都搭在前面人的肩膀上哦。”
阮眠：“…………”
哦个P哦！
韩懿适时开口：“没问题没问题，我胆大，我来打头阵。”
薄砚点了点头，淡淡道：“那我善后。”
温棠应了声“好”，自觉站在了韩懿身后。
这样下来，阮眠就被温棠和薄砚夹在了中间，算是个很有安全感的位置。
安排妥当后，大家就都按照要求，把手搭在了前面人的肩膀上。
阮眠的肩膀很瘦，比看上去的竟还要纤细些，薄砚指尖轻轻颤了两下，不合时宜地有些心猿意马。
他偏头吐了口气，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禽兽”。
工作人员再次开口，把他跑远的心思拉回了神，“可以进去了，祝各位体验愉快。”
他话音落下，韩懿笑着问了一声：“朋友们，准备好了吗！”
温棠应了声“ok”，薄砚“嗯”了一声，阮眠强打起精神，尽力做出很有底气的模样，大声回答：“好了！”
韩懿抬脚，走进了门里。
四人慢慢进入通道，开始时候还能感觉到身后的光，等最后面的薄砚，也都进入门里之后，门就被工作人员关了起来，通道立刻陷入漆黑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阮眠的呼吸几乎是在瞬间，就急促了两分，可又想到了薄砚就站在身后，他还是深呼吸一口，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哇，”韩懿感叹，“这里面还真够黑的，按照套路，这绝对得趁我们不备，突然跳出来个什么东西！”
阮眠冷静不下来了……
温棠在韩懿肩膀上轻拍了两下，语气冷淡道：“你别说这个。”
韩懿大笑起来，“你害怕？是不是害怕了！”
温棠也笑了一下，“我不怕，是阮……”
阮眠忽然戳了一下温棠的锁骨，温棠一顿，改口改得非常生硬，“对，我就是害怕……”
韩懿倒也没戳穿，还是笑嘻嘻的，“那行，怕了可要跟紧哥哥哦。”
这一打岔，阮眠倒是没那么害怕了，还开了个玩笑，“我……不是，糖糖可能不会被鬼吓死，但很有可能被你骚死！”
一句话把其他三人都说乐了，阮眠清楚听到了身后人的低笑声，还有大概是因为离得近，他喷洒在自己后颈的温热呼吸。
阮眠莫名就觉得，脖子有点泛痒……
可这笑声还没完全停止，阮眠走着走着，手指就忽然被什么柔软的，类似海绵的东西碰了一下。
阮眠一个激灵，人体的本能反应，让他倏地就收回了手。
也就是在收回手的一瞬间，眼前忽然微微有了亮光，阮眠清楚看到，一扇推拉门就仿佛凭空出现似的，在他眼前阖上了。
而韩懿和温棠，已经走了过去。
他们被这一扇门隔开了。
头顶的喇叭忽然响起，是道有些幽冷的女声，还夹带着滋滋的电流音：“可怜的孩子们，命运之手将你们分开，还想要重新和你们的伙伴会合，就快些逃离这里吧！切记，不要再弄丢你们现在彼此唯一的伙伴！”
阮眠机械式地向后转了头，看向他现在，唯一的伙伴——薄砚。
两秒钟后，阮眠面无表情地想，他现在退出去不玩了，还他妈来不来得及？！

第19章 十九颗奶团子
大概是阮眠的表情实在太愣怔了，薄砚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现学现用，“唯一的伙伴，你还好么？”
阮眠心道我好个螺旋棒棒鸡儿，但他还是硬生生做到了不错的表情管理，绷着小脸点头，“不就是……不就是他俩忽然不见了么，这套路都老掉牙了！”
“这样么，”薄砚立刻做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那正好，我还想说我来鬼屋玩得少，既然你很熟，那就拜托酷哥罩我了。”
又来了，又是这句话。
不得不说，薄砚虚心的神情诚恳的语气，阮眠都是真的很受用。
他倒是也想罩薄砚，带着薄砚大杀四方，想一下就觉得酷毙了，可问题是，他罩得住吗！
不过阮眠心里虽这么想，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他还故作老成地抬手拍了拍薄砚肩膀，“放心，我……我罩你！我们先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
薄砚配合点头，“好。”
两人朝四周看去，其实说是四周，也不过就是两堵墙，中间夹一条狭窄的通道，他们就站在通道中央。
左侧的墙壁上，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阮眠悄悄松了口气，他缓缓转头去看右边的墙壁，然后下一秒，就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张血盆大口，大口中，竟然还露出来两颗尖牙！
阮眠下意识一个跃起，往后跳了一大步，可他在跳起的一瞬间，才忽然反应过来他身后就是墙，根本跳不开，只会重重砸在墙上……
阮眠闭起了眼睛，已经做好了后背受击的准备，可预料之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相反，落地时候，后背传来的触感是软的，还带着温热。
阮眠愣了愣，他也顾不得害怕了，急忙转头去看，这才发现，薄砚竟然在关键时候，把手垫在了他身后！
薄砚这个动作太出乎阮眠预料了，以至于他靠在墙上，准确来说是靠在薄砚的手上，愣愣望着薄砚，一时间都忘了出声。
“吓傻了？”薄砚笑了一下，动作自然收回手，又问，“磕疼了吗？”
阮眠瞬间回神了，他虚张声势似的吼了一声：“谁……谁吓傻了！我刚就是惊讶了一下，根本没害怕好吗！”
“好，”薄砚深谙顺毛捋的道理，“你这么酷，当然不害怕，磕得疼不疼？”
阮眠被捋舒服了，他摇了摇头，诚实道：“不疼。”
有薄砚的手垫在身后，怎么会疼？
回答完，阮眠又忍不住低下头去看薄砚的手，小脸还绷着，别扭地表达关心，“你……你手疼不疼？”
薄砚本想摇头，可他触到阮眠眼底真实的担心，却又微微敛起了眉头，一本正经道：“还好，是有一点疼。”
阮眠顿时更紧张了，他伸手抓住了薄砚的手腕，举到自己眼前，“哪里疼？给我看看。”
薄砚随手指了指自己腕骨，“这里。”
阮眠急忙看向薄砚的腕骨。
薄砚的手很好看，骨骼分明，腕骨突出而凌厉，像尊艺术品。
这里面的灯光不算明亮，阮眠也看不太清薄砚的腕骨究竟有没有红，有没有磕破皮，他呐呐问道：“疼……疼得厉害？那要怎么办？”
阮眠这副认真模样，看起来是真的乖得要命，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更想欺负他。
因此薄砚只是犹豫了不到一秒钟，就毫无心理负担地低下头，看着阮眠的眼睛，蛊惑一般，轻声说：“不厉害，你给我吹吹就好了。”
阮眠：“…………”
他严重怀疑这人又在匡他。
看阮眠不动也不出声了，薄砚轻“啧”一声，“算……”
他正想说“算了，逗你的”，可才只说了一个字，剩下的话音就都卡在了喉咙口。
因为阮眠忽然凑了过来，对着他的腕骨，认认真真，轻吹了三下。
温热的，酥麻的触感瞬间席卷过薄砚的手腕。
薄砚还隐约听到了阮眠在小小声念叨什么，好像是，“痛痛飞走”？
薄砚难得在心里爆了句粗，操了，怎么会有人能可爱成这样？
“好了，”薄砚阖了阖眸，在心里默念三遍“做个人”，哑声说，“不疼了。”
阮眠顿了顿，终于放开了薄砚的手腕，又不放心地向他确认：“真的不疼了？”
薄砚垂眸，淡淡“嗯”了一声，“快继续找线索。”
阮眠这才想起正事，一拍手，“对对对，找线索！”
见他注意力被转移，薄砚轻吐出口气，在阮眠没看到的地方，左手拇指轻轻摩挲过右手的腕骨。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分阮眠的气息。
阮眠再一次把头转向了右侧墙壁，血盆大口确实吓人，可看多了倒也能免疫了。
阮眠这一次没再被吓得跳起来，甚至还认真观察了一下那面墙，这才发现在血盆大口下面，有一扇嵌在墙里的门。
只是门特意被刷成了全白，血盆大口又太引人注目，才让门变得很不显眼。
周围再没有其他什么线索，阮眠犹豫了一下，得出结论：“我们应该是得从这里进去。”
“嗯，”薄砚也看见这扇门了，没发现上面有什么密码锁的设置，便直接抬手握上了门把，“我先试试能不能打开。”
说话间，他手腕下压，“嘀嘀”两声，门就开了。
薄砚偏头看了阮眠一眼，“我先进？”
阮眠很想点头，但酷哥面子要紧，他还是摇了摇头，往前走了一步，“我……我先进！”
薄砚没和他争，而是落后半步走在他身后，手臂微微展开，近乎把他虚拢在了怀里，是个充满了保护意味的动作。
不过阮眠此时的全部心神都被眼前环境占据了，并没注意到薄砚的姿势。
进到门里，两人就都愣了愣。
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开阔得多，同时，也和谐得多……
里面，是个空旷的礼堂，右侧是个大舞台，舞台的帘幕被拉到了两旁，舞台上的一切都一目了然。
因此阮眠和薄砚清楚看到，舞台上竟然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左侧是观众席，同样空荡无比。
没有跳出来吓人的鬼，甚至没有奇奇怪怪的道具。
但这种所谓的“正常”，在鬼屋里，也许恰恰代表着“不正常”。
阮眠又往前走了一步，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他先偏头看向观众席，轻声问薄砚：“我们要不要……”
话说了一半，阮眠就倏地顿住了，猛然转头向右侧的舞台看去。
可舞台还是和刚刚进来时候一样，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薄砚也转头看了眼舞台。
“你刚刚……”阮眠眼睛定在舞台上，一眨不眨，他下意识攥紧了衣服的下摆，声线都在轻微发颤，“刚刚有没有感觉到，舞台上有什么东西？”
他是在刚刚和薄砚讲话时候，余光无意间瞥到的，可是太快了，还根本没看清是什么，再转头看过来时候就已经没有了。
“好像是有个东西，”薄砚思考了一下，问，“白色的，对不对？”
“对对对！”阮眠急忙点头，“看来我没看错！”
“那我们在这里等一等看？”薄砚提议道。
阮眠点头说了声“好”，从始至终眼睛都没离开过舞台。
可站了两秒钟，他又忍不住偷偷侧头，飞快看了薄砚一眼。
见薄砚也正专注盯着舞台，阮眠狠了狠心，不动声色地，悄悄往薄砚身边挪了一小步，和薄砚靠得更近了一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阮眠才微舒口气，又转头看向了舞台。
薄砚视线垂睨片刻，落在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手臂上，唇角微微挑了起来。
然而，两人在原地站足了两分钟，不要说舞台上了，就是整个房间，都依然一片寂静，什么动静都没有。
阮眠盯得眼睛都累了，他眨了眨眼，正要说话，薄砚就先开了口：“这个是不是……特意设置好的？我们盯着看，就不会出现。”
“有可能，”阮眠在心里疯狂爆粗，这他妈是什么专搞人心态的垃圾设置，可他嘴上说出来的却是，“鬼屋么，也就……就会这样趁人不备，搞小把戏！”
阮眠自己可能不知道，他绷着张小脸，声线打着颤却还要讲这种话的模样有多可爱。
薄砚飞快偏头，喉结很短促地滑动了一下，忍住笑意，才顺着他说：“嗯，你说得对。”
“那我们，我们就先不要看了！”阮眠立刻收回了视线，看向薄砚，“我们先去观众席……”
可“席”的字音还没完全落下，阮眠和薄砚就又同时飞快转头，再次看向了舞台。
刚刚，绝对又有东西闪过去了！
“就是白色的没错！”阮眠这次看得稍清楚了一点，忍不住叫道，“好像还瘦瘦高高的！”
这话说完，阮眠整个人就是一激灵。
白色的，瘦瘦高高的，这他妈不就是阿飘吗！
薄砚眉头微敛，补充道：“好像不是纯白，应该还有红色。”
红色，在这种情景下，轻易就会让人联想到血迹……
阮眠小脸都白了两分，他张了张嘴，还要再说什么，薄砚就又靠近了一步，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语气依然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在这种时候，听起来却莫名有种安抚人心的意味：“好了，没事，转过来看我，我们再测试一下。”
听着薄砚冷淡却坚定的嗓音，阮眠就像被催眠了一般，竟不由自主就听了他的话，转过头来，与他对视。
对视的瞬间，余光中，就又有东西从舞台上闪过！
阮眠和薄砚再次转头去看，却依然一无所获。
他们再转回来，继续测试。
如此反复三次，基本确定了这个设置就是这样，只会在他们侧视的时候出现，并且大致确认了，出现的，是一个穿染了血迹的白衣服的“女鬼”。
但这个“女鬼”的出现，绝不只是吓一吓他们这么简单。
选择去往观众席或者去往舞台，都有可能会触发什么新的东西。
犹豫两秒，阮眠决定遵从内心的好奇，提议道：“先去舞台那边看一看？”
薄砚点头，“听你的。”
两人并肩往舞台边走，每走一步，阮眠觉得自己的心跳就快上一拍，他脑袋里，忽然不合时宜地飘出昨天晚上大老板说过的话——实在碰到吓人的，拉住朋友的手也行。
阮眠在这一刻脑袋已经几乎短路，他竟忍不住低头，去看薄砚垂在身侧的手。
和他的手靠得很近，轻轻一伸就能碰到。
所以……要拉吗……？
“在想什么？”薄砚忽然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胳膊，“都要撞到台子上了。”
阮眠倏然回过神来，懊恼拍了一下自己额头。
真是被吓傻了！他刚刚竟然会想要拉薄砚的手！
“没什么！”
阮眠脑袋摇得像个小拨浪鼓，一抬头才发现不知不觉他们竟已经走到了舞台边。
“按照我们刚刚试出来的，”薄砚抬手轻轻在阮眠肩膀上按了按，是个安抚的动作，“那个……那个NPC应该每次都是从这边帘幕后面出来的，我掀开看一看？”
他特意用了NPC这个词，就是为了让阮眠清楚意识到，他们只是在玩游戏，没什么可怕的。
阮眠听后果然冷静了不少，之前想要罩薄砚的酷哥心理又回来了，上前一步道：“我来掀！”
话落，他就“唰”地一下，掀开了右侧的帘幕。
可帘幕后边依然空空荡荡，阮眠松了口气，和薄砚对视一眼，又一起走向另一侧的帘幕。
这次是薄砚伸手掀开的，可这边帘幕后面依然什么也没有。
“看来这不是触发条件，”薄砚说出自己的推断，“那么触发条件，应该就剩下了观众席。”
阮眠很拽地“嗯”了一声，眉梢挑了起来，自己给自己打气似的道：“那就去观众席，触发就触发，本酷哥才不怕它！”
薄砚唇角又扬了一下，应道：“好。”
说罢，两人就又一起转身，慢慢往观众席走。
可才走了两步，身后就忽然响起一声尖利无比的女声！
虽说已经做好了转身就会触发什么的准备，可突如其来听见这声音，阮眠还是没有忍住，原地蹦了起来。
但这次甚至都没给他后悔丢了酷哥面子的机会，因为他蹦到半空中，衣服就被人从后拽住，把他直接拽了下来！
阮眠头皮发麻，想要挣脱却挣脱不开。
他费劲偏头去看，就看到了一双枯瘦如骨的手，这双手，此时此刻，一只正抓着他的衣服，另一只，抓着薄砚的衣服。
“既然来了——”“女鬼”继续用她那把尖利的嗓音讲话，“就不要走了！跳舞，看我跳舞！我要跳舞！”
阮眠：“？”
他在心里咆哮，谁他妈想看你一个鬼跳舞啊！
可喉咙口却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还是薄砚先反应过来，抓住了这句话里的唯一信息点，“跳舞？你想跳舞？”
“对！”“女鬼”声音顿时又高了一个八度，“让我跳舞，我要跳舞！”
薄砚视线飞快掠过四周，突然，他眼睛一亮，目光定格在了左侧角落。
那里，放着一台唱片机。
他不顾身后“女鬼”还拽着他的衣服，抬手用力往那边伸，凭借出色的臂展，成功碰到了那台唱片机的开关。
唱片机一开，音乐瞬间在整个房间里响了起来，竟然还是一首很优美的舞曲。
也就是在音乐响起的这一刹那，阮眠蓦地感觉到身后力道一送，他急忙转头去看，果然，是“女鬼”放开了他们。
“女鬼”已经在原地随着音乐节奏跳了起来，还一边旋转一边跳向舞台。
平心而论，“女鬼”这舞跳得还真不错，动作甚至能称得上优美。
可是……
可是她一头黑发披散开来，头顶有个很明显很可怖的伤疤，眼睛下方垂落两行血泪，一张嘴血红无比，和门外那张血盆大口有的一拼，身上白衣更是染满血迹，脚上还穿着一双红舞鞋！
真的好瘠薄吓人！
阮眠又不自觉往薄砚身边靠了靠。
薄砚轻声安抚他：“别怕，都是人扮的。”
这种话在阮眠这有奇效，阮眠立刻就炸毛道：“谁……谁怕了！我们酷哥怎么会怕！”
说话间，“女鬼”已经跳上了舞台，一束聚光灯投射下来，追随着她的身影。
阮眠隐隐感觉到，又要发生什么了。
果然，下一秒，“女鬼”头顶的灯就忽然闪烁两下，之后猛然坠落下来，直直砸在了“女鬼”的头上，女鬼当即倒了下去！
明知道那肯定是道具，可阮眠身体的本能，还是没忍住往前抢了一步。
薄砚伸手在他后背轻拍了一下，低声说：“过去看看。”
阮眠点了点头，和薄砚一起又走回了台边。
舞台上，“女鬼”安静躺在“血泊”中，旁边是一盏染满了血迹的灯。
看起来极其逼真。
阮眠深深吸了口气，他抿了抿唇，忽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一下那盏灯。
触手很柔软，确认了这真的只是盏道具灯，阮眠长长呼出口气。
薄砚把他的小动作都尽收眼底，心底就止不住地发软。
阮眠就是这样的人。
明明自己都害怕到了极点，害怕得手指都在颤抖，却还是会为了确认一个必然，确认眼前NPC，或者说“女鬼”的生命安全，伸手去试探灯是不是软的，砸下来会不会真的伤到人，会不会痛。
两人刚在“女鬼”身边蹲下，“女鬼”就又突然睁开了眼睛，看起来狰狞极了，只听她用尖锐的声音嘶吼道：“替我报仇！你们一定要替我报仇，是徐琴干的！替我报仇，否则的话，我就把你们都留下来陪我跳舞！”
又出现了新的信息点——报仇，徐琴。
薄砚立刻问道：“她在哪儿？我们要怎么帮你？”
“她就藏在来看我跳舞的观众中！”“女鬼”继续嘶吼道，“去，替我把她揪出来，快揪出来，带到我面前！”
阮眠和薄砚又对视了一眼，一起站起身，转身走向了观众席。
观众席看起来还是安静无比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但阮眠和薄砚都知道，这里随时都可能跳出新的东西！
他们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认真注视着观众席的每个角落。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第一排座位前的时候，原本空荡的观众席，突然从下边冒出了数不清的“鬼影”！
“鬼影”穿着各异，都是很普通很正常的衣服，可他们的脸上，每一个人都有两行血泪，嘴角怪异地歪在一边，眼神僵直空洞。
每一个都还说着一模一样的话：“我是无辜的，我是无辜的——”
声音极其沙哑难听。
边说着话，他们就都慢慢走下了观众席，一步步向俄罗斯方块一般，向阮眠和薄砚走来。
“快往后退！”“女鬼”尖锐的声音又忽然在身后响起，“不要被他们碰到，快找，找徐琴！”
阮眠和薄砚一起后退，他一张小脸已经惨白，却还忍不住骂出了声：“我操！我他妈怎么会知道哪个是徐琴啊啊啊！”
最后的“啊”音都像拐了弯。
“鬼”们大概是没想到他会突然骂人，身形都齐齐滞了一下。
“我告诉你！”“女鬼”在身后嘶吼，“找，找一个披肩卷发的女生，头发是棕色的，穿粉色T恤牛仔背带裤！”
这个条件给的确实算精准了，但问题是现在眼前“鬼影”重重不说，阮眠还被吓得大脑宕机，根本冷静不下来，也更无法思考辨别。
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大老板的那句话——
实在碰到吓人的，拉住朋友的手也行……
拉住……朋友的手……
阮眠在一片混乱中，又下意识低下了头，去看薄砚的手。
拉……吗？
他的手指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微微颤抖着，却忍不住向薄砚的手靠近。
就在要碰到薄砚的手指的前一秒钟，薄砚却像是突然有感应似的，突然快阮眠一步，毫不犹豫，把阮眠颤抖着的，冰凉的小手握住，牢牢拢在了手心。
薄砚的手掌意外的温暖，阮眠整个人都是一怔，他在这一瞬间甚至忘记了害怕，忍不住转头去看薄砚。
“我害怕，”薄砚感应到了他的视线，转过头来挑了挑唇，说得坦荡又自然，“想跟酷哥拉个手，行吗？”
阮眠嘴唇动了动，最后却没说话，只是“哼”了一声就扭过头去，可却并没有挣开薄砚的手，甚至还偷偷回握住了。
“鬼影”们眼看已经到了近前，后面的女鬼不断催促，眼前的“鬼影”们更是一声接一声重复着同一句话，有如魔音贯耳。
可阮眠却奇迹般地冷静了下来，他的视线仿佛探照灯般，在一个个“鬼影”身上飞快掠过，不断在心里默念着条件。
棕色披肩卷发，粉色T恤背带裤……
找到了！
阮眠忽然抬起空着的手一指，“是徐琴，她在那里！”
他话音还没落下，薄砚就已经伸出了空着的手，拽住了徐琴背带裤的一边带子，把她拉到了舞台边。
其他“鬼影”们倏然间就都退去了，只有徐琴嘴里还在叫喊着：“不是我，不是我！是有人指使我的！是钱霖！”
随着这身“钱霖”出口，礼堂另一侧的门忽然打开了。
阮眠又下意识偏头看向薄砚，薄砚朝他点了点头，“应该是进到下一关了。”
边说，他就牵着阮眠往门边走。
阮眠大概是还懵着，竟就乖乖跟薄砚走了，也没甩开他的手。
两人一起走过了那扇门，进到另一个房间的瞬间，身后门就骤然关上了，把刚刚的一切都隔绝开来。
阮眠第一时间抬眼向四周看去，发现这里是一个类似实验室的地方。
一张很大很长的实验台上，杂乱放着各种各样的实验用具。
干站在门口，自然是看不出有用线索的，阮眠虽然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我们……我们往前走看一看！”
薄砚“嗯”了一声，依然没有放开阮眠的手，而是牵着他一起走到了实验台边。
刚刚站定，阮眠就后知后觉感觉到了不对，他和薄砚，怎么还牵着手？！
那股别扭劲儿又上来了，阮眠急忙甩开了薄砚的手，却不看他的眼睛，绷着小脸道：“好了，现在……现在不太吓人了！”
也就不用拉手了！
薄砚简直要被这翻脸不认账的小东西气笑了，正要说些什么再逗他两句，脚踝就忽然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而更绝的是，他还没来及做出反应，前一秒才甩开他的手，说“不太吓人”的阮眠，这一秒就大叫一声，一蹦三尺高，之后非常精准，非常有技术含量地，挂在了他身上……
没错，是挂。
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双腿夹在他腰间，小脑袋还埋在他颈窝的那种，像个树袋熊似的那种挂。
突然来了个如此亲密的身体接触，薄砚本该是觉得欣喜的，可此情此景下，他实在欣喜不起来。
甚至有些担忧，担忧等下阮眠从他身上下来后，缓过劲儿了，觉得酷哥面子都丢尽了，会不会直接在鬼屋里就把他灭口了？

第20章 二十颗奶团子
阮眠是真的很瘦。
这是薄砚在短暂的担忧之后，浮现出的第一个感觉。
虽然他平时看着也瘦，可那毕竟只是看着，不像现在，有这么清晰的实际体会。
阮眠整个人挂在身上，薄砚都没感觉到有多少重量。
环住他脖颈的手臂细细长长的，架在他腰侧的两条腿，更是细细长长的，肩背单薄，腰肢不盈一握似的。
全身上下，好像除了脸颊微微有点肉外，就只剩下了……
剩下了……
薄砚的视线不自觉垂下，落在了阮眠的小PP上。
和身体其他部位的单薄纤细截然不同，这里竟微微上翘着，看起来就很柔软，甚至Q弹。
薄砚的脚踝还被不明物体钳着，可这只能阻止他的脚步，却并不能阻止他的思维，在这一刻彻底脱缰。
阮眠不知道是吓懵了，还是觉得丢脸暂时装死，总之，自从他挂在了薄砚身上之后，他就一动不动，一言不发了。
温热而绵软的呼吸一声声一下下，就扑在颈侧，却更像是落在了薄砚心尖。
薄砚额角跳起了青筋，呼吸愈发紧促，喉结不断上下滚动……
要……摸一下吗？
薄砚不由自主，缓缓抬起了一只手，手指微蜷，甚至在轻微的颤抖。
摸一下，会被灭口吗？
有句古话说得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薄砚没想到，自己竟也能有对这句话感受如此真切的时候。
他的手掌缓慢向阮眠的PP靠近。
再一寸，再近一寸，就要摸到了！
薄砚蓦地阖了阖眸，呼吸更沉了两分，手掌却突然顿在了那一寸的位置。
片刻后，他偏头长长吐出口气，手掌缓慢上移，最后落在了阮眠后脑勺的位置，微顿一秒，覆了上去，轻揉了两下，低声问：“怎么了？睡着了？”
声音里染满了哑意。
不是不想摸，也不是怕被灭口。
只是还不到时候。
薄砚要的是阮眠甘心情愿，他就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凶兽，伺机而动。
时机不到，就只能忍。
两个人靠得太近，薄砚一讲话，阮眠就能感觉到，他喷洒在自己耳廓的温热气流。
阮眠顿时就跟被烫到了似的，倏地放开了薄砚的脖颈，两腿一蹬，从薄砚身上跳了下来。
他这次特意跳远了一大步，没让实验台下的不明物体钳住他的脚踝。
阮眠一落地，就垂下了脑袋，薄砚看不见他的神情，却能看到他通红一片的耳朵尖。
很可爱，想咬。
薄砚毫不留情，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暗骂自己，太他妈禽兽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阮眠此时此刻也正狠狠咬着自己舌尖。
丢人，太丢人了，宇宙无敌螺旋爆炸式丢人！
被吓到跳起来也就算了，竟然还跳到了薄砚身上！
他妈的，为什么！
可丢人恼怒都是毫无用处的，挂都挂完了，当务之急是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重新挽回自己的酷哥面子！
阮眠深深吸了口气，终于抬起头，看向了薄砚，眼神里充满了杀气……
“你……”
可他才刚刚起了个话头，薄砚就打断了他，语气沉稳而笃定：“酷哥你放心，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阮眠：“…………”
这人这么上道的吗？
他都做好了哄骗威逼利诱三连，实在不行就直接灭口的准备了！
结果这人竟然这么上道！
见他不出声，薄砚揣测了一下，又改了口，语气是十足的诚恳：“其实，也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就是我刚一不留神被吓到了，忍不住跳起来挂到了你身上，酷哥给我个面子，把这段记忆清除一下？”
阮眠：“？”
还能这样？？
薄砚这台阶铺得实在太好，阮眠也不绷着了，顺坡下道：“好，清除了！”
可这话说完，他就又抬头死死攫住了薄砚的眼睛。
薄砚瞬间福至心灵，“多谢酷哥，我当然也清除了！”
阮眠总算满意了，长长松了口气。
实验台下的不明物体是真的很“人性化”，两人交流的时候竟然完全没出来作乱。
可阮眠这口气还没松到一半，脚踝就突然被钳住了！
有了刚刚并不愉快的小插曲，阮眠硬生生压制住了自己想要再次跳起来的冲动，缓缓低下头去看。
钳住他的，是一个金属质地的钩子。
阮眠微微侧了侧头，就看见薄砚脚踝上，也被同样的一只钩子钳着。
还没等他出声，钩子就伸缩起来，竟从实验台下，爬出来一个面目可憎的“恶鬼”！
就是这只“恶鬼”！
刚刚把阮眠吓得挂在薄砚身上的，就是它！
只见它的眼睛上，戴着一种造型极其怪异的眼镜，镜片是凹进去的，凹凸不平，血红血红，血液顺着眼镜边缘流出来，满脸都是。
看着可怖极了！
“恶鬼”抬起枯瘦如柴的手臂，拽住了阮眠和薄砚的衣服下摆，嗓子像个破风箱，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嘶哑的嗓音一遍遍喊着：“挖掉你的眼珠，献给我——挖掉你的眼珠，献给我，献给我——！”
薄砚迅速反应了过来，“找眼珠！”
边说，他的视线已经飞快在实验台上扫了起来。
阮眠也急忙看向实验台。
可这一看才发现了要命之处，这实验台上乍一看去都是普通的实验用具，仔细看才会发现，容器里泡着的都是各种各样的身体部位！
明知道都是假的，可阮眠看了一眼，还是忍不住感到生理性反胃，额头都沁出了几许冷汗。
眼前忽然覆上一只温热手掌，薄砚低沉嗓音在耳畔响起：“看不下去就不看，我来找。”
有那么一个瞬间，阮眠是真的感觉，有被薄砚酷到的，甚至觉得，就这样依赖对方，被对方罩着的感觉，好像也不赖。
可真的只有一瞬间，下一秒，他就挥开了薄砚的手，强撑冷静道：“我……我们酷哥，什么都能看得下去！我跟你一起找！”
薄砚偏头看了他一眼，阮眠就像为了证明自己似的，眼睛定在实验台上一眨不眨。
薄砚轻笑了一声，淡淡说了声“好”。
阮眠是真的很反胃，可他为了已经掉过一次决不能再掉的酷哥面子，还是强忍住了身体的极度不适，一个个容器看了过去。
忽然，阮眠眼睛一亮，他急忙伸手拍了拍薄砚的胳膊，“那里，眼珠在那里！”
伴着他的话音落下，薄砚已经伸出手，再次凭借他优秀的臂展，从容器中取出了一对巨大的眼珠，丢给了身下的“恶鬼”。
可却没想到，拿到眼珠的“恶鬼”竟变得更吓人了！
他又放出了两只钩子，把阮眠和薄砚另外两边脚踝也都勾住了！
阮眠：“？”
这鬼怎么还他妈恩将仇报的！
“不是这对！”“恶鬼”的叫喊声瞬间变得更加凄厉起来，他一边小心翼翼般捧住那对眼珠，一边竟还更用力地攥住阮眠和薄砚的衣服，挣扎想要站起来，“不是这对！这对是莹莹的，你怎么可以动她的眼睛！她要完完整整的，她那么爱跳舞，一定要完完整整漂漂亮亮地跳舞！”
阮眠和薄砚现在对“跳舞”这个词都很敏感，毕竟刚刚才被迫看完一个“鬼”跳舞，因此很快就联系到了一起。
“莹莹？”薄砚问“恶鬼”，“你们是什么关系？”
“你连莹莹是谁都不知道！”“恶鬼”嘶吼道，“莹莹，莹莹是我的挚爱！”
“挚爱？”薄砚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几乎是瞬间就想通了其中关窍，他嗤笑一声，冷声问，“那你竟然还指使别人，去谋杀你的挚爱？”
上一关中，他们替跳舞的“女鬼”报仇，找到了徐琴。
徐琴却说自己是被钱霖指使的。
现在看来，这个“恶鬼”就是钱霖！
“我没有！”“恶鬼”挣扎的动静更大了，大声为自己辩白，“那是徐琴自愿做的，她是自愿的！她恨莹莹，因为我的心里只有莹莹，没有她！”
阮眠：“…………”
这是什么恶俗的三角爱情故事！
“挖掉你的眼珠！”“恶鬼”又开始重复最开始的话，“献给我——献给我！”
薄砚同他问话的时候，已经拖延够了时间，果然又在实验台上找到了另一副眼珠，他还确认了实验台上再没有其他眼珠，才把这一对又丢给了“恶鬼”。
这次成功了，“恶鬼”接住眼珠，立刻就扣在了自己凹进去的眼镜上。
他收回了钳在阮眠和薄砚脚踝上的钩子，终于爬了起来，扑向了实验台，又把薄砚先前拿错的那副眼珠重新泡回了容器里，声嘶力竭般喊道：“莹莹，我爱你！”
话音落下，他就又猛然转过身来，瞪视着阮眠和薄砚，“帮我！你们要帮我！我要给莹莹告白，告白信都写好了，但没有玫瑰，我要玫瑰，给我玫瑰！”
新的信息点出现了——玫瑰！
阮眠和薄砚都急忙在整个实验室里搜寻起来，可整个实验室其实并不大，除了一张实验台，就是一个大书柜。
实验台上满是吓人的身体部位，大书柜更是夸张，一拉开，断肢就掉了一地！
好在薄砚又一次及时挡住了阮眠的眼睛，把柜门重新关回去了才放下手，没再让酷哥阮眠又一次表演树袋熊抱抱。
三番五次被薄砚保护，阮眠心底的酷哥胜负欲，又成功被激了起来。
他一定要比薄砚先找到玫瑰！
一定要罩薄砚！
阮眠握紧了小拳头，无意间一个抬头，就正好看到了头顶上，有一块微微翘起的木板，像是可以打开。
他急忙踮起脚，伸手按了按那块木板，果然，木板弹了起来，露出置于顶上的一个小柜子。
柜子里，就放着一朵玫瑰！
阮眠心下一喜，伸手就要去拿。
可尴尬的事情，发生得总是这么防不胜防。
阮眠踮起脚尖，伸直了手臂，也依然没能碰到那朵玫瑰。
那朵玫瑰被放在小柜子的最顶层，颇有种束之高阁的味道。
万般无奈之下，阮眠还是忍着羞愤，戳了戳薄砚的手臂，语气很不好，凶巴巴道：“看见那朵玫瑰了吗？你还不快拿下来！”
薄砚忍笑忍得辛苦，他应了一声：“这就拿。”
应完，薄砚就抬起了手臂，可他的手才刚刚伸到柜子的底层，就忽然顿住不动了。
停顿一秒，薄砚转过头来，露出个有些无奈的笑，“怎么办，我好像也够不到。”
阮眠：“？”
他抬头看着薄砚，狐疑道：“你这么高，还够不到？”
“真的够不到，”薄砚又往上伸了伸胳膊，但最多也只能堪堪碰到柜子的第二层，“不信你自己看。”
阮眠看了看他的手，又去看他的胳膊，大声道：“你明明胳膊都没伸直！”
薄砚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他趁阮眠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的臂弯处，不动声色，悄悄又往后退了一小步。
“那我现在伸直了，”薄砚这次伸直了胳膊，可因为离得远了，这次是真的最多只能够到第二层顶端了，离最顶上一层还有一段距离，他面不改色道，“你看，伸直了还是够不到。”
阮眠根本就没发现他后退，小眉毛都皱在了一起，为难道：“你都够不到，那要怎么办？这里面也没个长棍什么的……”
又来了，又是这个认真的小模样。
薄砚看得心痒，完全不想做人，他假意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过了两秒，低头看向阮眠的眼睛，一副好商好量的口吻：“其实还有个办法，就是怕酷哥你不愿意。”
阮眠急忙问：“什么办法？”
薄砚笑了一下，轻声说：“我把你举起来，你来拿。”
“你想都不要想！”阮眠立刻反驳，眼睛瞪得溜圆，气呼呼道，“就算要举，也是我把你举起来！”
可谁知薄砚听了竟毫无反驳的意思，还欣然点了下头，“那也行，你来试试？”
阮眠和他对视两秒，一咬牙，一鼓作气道：“试试就试试！”
边说，他就走到了薄砚的身后，毫不犹豫伸出双手，架在了薄砚的腰侧。
咬牙，发力。
一，二，三——
举起来！
阮眠暗暗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然而事实却是，薄砚纹丝不动，不要说被举起来了，他的脚根本就没有离开地面分毫……
“恶鬼”像是等得不耐烦了，声音陡然大增：“玫瑰！给我玫瑰！不然我就把你们都做成和莹莹一样的标本！”
一边嘶吼，他的双手还在实验台上乱扑起来，把乱七八糟的身体部位都扑腾得到处飞溅。
阮眠下意识回身去看，就正好看见了一只还沾着血迹的断手，马上就要飞到他的身上！
阮眠在那一瞬间，已经感觉自己灵魂出窍，他就那样直愣愣站在原地，甚至都忘记了躲开，只是条件反射般闭上了眼睛。
可是下一秒，阮眠就猛然感觉到自己落入一个怀抱，他被抱着转了一百八十度，紧跟着，就听见了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阮眠一顿，睁开了眼睛，正对上的就是薄砚的脸。
视线慢慢下移，又落在了薄砚还环在他腰侧的手臂上。
可还没等他开口，薄砚就先一步松开了他，还歉然笑了笑，“抱歉，一时情急。”
阮眠想起来自己之前都挂薄砚身上了，还没跟薄砚道歉，现在更是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
因此他只是“哼”了一声，绷着小脸摇了摇头，“没事。”
想起什么，阮眠又急忙去看薄砚的身后。
刚刚那只断手，应该是砸到薄砚的后背，现在就掉在他脚边。
确认了那上面的“血迹”是干涸的，并没有沾到薄砚身上，阮眠才松了口气。
“恶鬼”还在发疯，他们没有时间再耽误下去，薄砚又问了一次：“我把你举起来，你来拿，行不行？”
阮眠心里当然是一万个不愿意，可再不愿意，他们现在却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他又不争气，举不动薄砚！
内心又挣扎了一秒，阮眠终于破罐破摔，面如土色地点了点头，“行，你来。”
得到许可的薄砚，再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伸手架在阮眠腰侧，终于做了第一次在烧烤摊碰到阮眠，就想做的事情——
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阮眠举了起来。
阮眠轻松拿到了玫瑰，立刻就丢给了“恶鬼”。
“恶鬼”终于停止发疯，翻箱倒柜，从实验台下面找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信纸，小心翼翼把玫瑰粘了上去。
可薄砚竟然还保持着举着阮眠的动作没动，阮眠这下急了，他两只小脚又在空中晃了晃，凶道：“都拿到了，你还不快放我下来！”
薄砚就像是才回神似的，又说了句“抱歉”，急忙把阮眠放了下来。
阮眠转头看他，有些疑惑道：“你突然发什么呆？”
薄砚看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喉结很短促地滑动了一下，淡淡摇头，“没什么。”
他要是说，其实是因为看见阮眠在空中小脚晃个不停，被可爱到眩晕，肯定是不可能活着走出鬼屋了！
“这是我的告白信，”“恶鬼”又发话了，“你们去替我转交给莹莹，莹莹她现在不愿意见我！”
薄砚从他枯骨般的手中，接过了那封粘着玫瑰花的告白信，粗略扫了一眼——
莹莹，我爱你！
可是莹莹，你为什么不能看我一眼？
你的眼里只有跳舞，只看得到跳舞！
那个黑衣人告诉我，只有把你做成标本，让你再也不能跳舞，你才能永永远远属于我。
莹莹，不要怪我，徐琴替我杀死了你，可其实你并没有死，你只是以另一个方式永生！
莹莹，你是我的，永永远远，都是我的！
满篇文字都能看出写下它们的人，有多疯狂，多执拗，多不可理喻。
即便知道这只是故事里的人，可阮眠还是忍不住抬手搓了搓胳膊，低声骂了一句：“死变态！”
薄砚眸子颤了颤，他随手把告白信对折了一下，抬头看向“恶鬼”，“怎么转交？去找这个黑衣人吗？”
“没错！”“恶鬼”丢来一截粉笔，指了指墙边的一扇门，“在那个门上，画一个圆圈，你们就能见到他了！”
薄砚接住粉笔，和阮眠一起走到了门边，抬手用粉笔在门上画了一个圆圈，就听到“嘀嘀”两声，门开了。
阮眠和薄砚对视一眼，都知道，这是又进入了新的一关。
可这一关，来得简单粗暴得多。
两人刚刚迈进门里，门关上的瞬间，房间正中央的一把椅子就转了过来，椅子上坐着一个人，黑帽黑面巾黑衣黑鞋，只露出一双小眼睛。
薄砚把告白信直接递给了他。
黑衣人接了过去，用一把雌雄莫辨的嗓音开了口：“小东西们，你们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阮眠心说我管你是谁，可他知道在这种时候，还是要配合套路走，才能得到更多的有用信息。
于是，阮眠还是问道：“你……你是谁？”
“我是你们心底的欲-望！”黑衣人尖声叫起来，“知道钱霖为什么会没了眼睛吗！那就是他想要实现欲-望，付出的代价！来，站到这个转盘上来，让我看一看，我在你们心底，是什么模样！”
阮眠和薄砚顺着黑衣人手指的地方看去，果然，在那里看到了一个很大的圆形转盘，像是八卦的两极。
两人又对视一眼，并肩走了过去，分别站在了圆盘的两边。
站好的一瞬间，圆盘就突然旋转了起来。
黑衣人开始念念有词，嗓音中充满了蛊惑：“人类心底最深处的欲-望，都是为己所用，利己而为！想要逃离这里吗？那就放弃你的伙伴，放弃他，你就可以获得新生！”
转盘越转越快，两极间竟已经隐隐有了要脱离开的趋势。
黑衣人还在念个不停：“放弃他，光明在向你招手！”
就像是为了配合他的话，两人身后都蓦地开了一扇小门，光亮漏进来，看起来确实无比光明。
阮眠倒是完全没有被蛊惑到，可他已经被转盘转得头昏脑胀了，根本说不出话来。
眼看他们的转盘两极就要彻底脱离开了，阮眠恍惚间看到，眼前突然多出一只骨骼分明的大手。
是薄砚拉住了他。
薄砚以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牢牢把他从转盘的这头，拉到了那头！
两人站在转盘同一边上的刹那，转盘两极就彻底脱离开了。
阮眠刚刚站着的那半边，向对面的那扇门滑行而去，而他们现在一同站着的这半边，也向反方向滑行而去。
滑入那扇门的时候，在一片刺眼光芒中，阮眠下意识闭起了眼睛，听到薄砚沉缓嗓音清晰响在耳畔，一字一顿，每个字都仿佛敲在他的心上。
“你记住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弃你。”
阮眠身形滞了一下，他倏地睁开眼睛，想要转头去看薄砚，可还没来及张嘴，就感觉到脚下腾地一空。
两人开始飞速下坠！
大约两秒钟后，坠落在了一片柔软之中。

第21章 二十一颗奶团子
阮眠立刻睁开了眼睛，可长时间处于较暗的环境中，猝不及防见到光亮，眼睛反倒不太能适应了，一睁开，他的睫毛就颤个不停，甚至逼出了一点点生理性泪水。
“不要急，”一只大手又一次覆了上来，薄砚低低冷冷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适应一下，再慢慢睁开。”
这种一而再再而三被薄砚保护的感觉，实在太别扭了，因此虽然覆在眼皮上的手，让阮眠觉得确实很舒服，可他还是急忙抬手挥开了，眼睛飞快眨了两下就睁开，还故意挑了挑眉毛，嗤道：“有……有什么好适应的，我们酷哥，才没那么娇气！”
薄砚笑了一下，熟练顺毛：“我又没觉得你娇气。”
阮眠满意了，正要再说什么，可他和薄砚对视两秒钟，才突然意识到，他们两人现在的姿势，好像不太对劲……
他们两人都是躺着的。
而更关键的是，他们竟还是面对面躺着，就好像相对而眠似的！
这个念头击中脑袋的瞬间，阮眠倏地就收回了视线，跟触电了一般，一个发力，直挺挺就坐了起来。
他又莫名想起了刚刚，他们从那个转盘跌下来的时候，薄砚说的那句话。
阮眠抬手胡乱捋了把头发，心里溢满了烦躁。
他就是再迟钝，也知道那样的话不是能随便说说的。
那难道不是情侣之间才会用到的承诺吗？薄砚为什么要给他说！
犹豫一秒，阮眠就又转过了头，看向薄砚，“你刚刚……”
可他才刚刚起了个话头，就忽然听见了温棠欣喜的声音：“阮阮！”
阮眠瞪大了眼睛，顿时就把薄砚忘了，急忙顺着声音来源转头看去，还大声回应道：“糖糖！我在这！”
在他看不到的身后，薄砚眸色微暗了暗，之后忽然抬起手，舌尖轻轻舔过自己的食指指尖。
刚刚，这里沾染过阮眠的眼泪。
他们现在所处的是一个空荡的房间，整个房间都被厚重的海绵垫铺满了。
海绵垫还是深蓝色的，温棠和韩懿一起走过来，就像是趟过海水。
温棠还没完全走近，阮眠就开始一连串和他讲话了：“糖糖，你们都碰到了什么？你害怕了没有？韩懿有没有保护你！”
“碰到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温棠不想说得太细，再吓到阮眠，便只一句话带过了，又一一回答，“没有害怕，不需要他保护。”
温棠讲这话可跟阮眠不一样，他不是逞强，而是真的不害怕，导致韩懿全程都觉得自己毫无用武之地，憋屈得不行。
韩懿又忍不住问阮眠：“你们怎么样？薄狗保护你了吗？”
阮眠：“…………”
如果放在进这个鬼屋前，阮眠一定会毫不犹豫嗤笑一声，怼他一句：“开什么玩笑？我们酷哥会需要别人保护？”
可是回想一下进鬼屋以来的一幕幕……
阮眠头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底气不足！
只是他嘴唇动了动，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才能显得不失酷哥面子一些，就听薄砚淡淡开了口：“没有，都是阮眠在保护我。”
韩懿：“？”
阮眠猛然转头去看薄砚，薄砚朝他勾了勾唇，说得坦坦荡荡：“多谢酷哥保护，游戏体验极佳。”
阮眠这下是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不止是因为酷哥面子得到了完美的维护，更是因为，这个维护他的人，竟是讨厌鬼薄砚。
这种自己不想让人发现的东西，被另一个人妥善遮蔽住的感觉很奇妙，就好像共同分享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知晓的秘密，有种隐蔽的亲密感。
半晌，阮眠小小撇了撇嘴，别别扭扭地，在心里给薄砚加了十分。
薄砚这人，其实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温棠又忍不住，再次若有所思般看了薄砚一眼，可后者也再次回给他一个无辜又疑惑的神情，温棠无奈摇了摇头，把话题转开了，“既然我们都碰头了，那应该是快到出口了。”
“我也感觉！”阮眠兴奋接话道，“而且这个鬼屋还挺好玩的！”
这话说的，仿佛一次次被吓得跳起来的人不是他一样。
四人一起环顾了一下周围，很快就发现，除了他们进来的两个门外，再没有其他任何通路。
进来的门自然不可能再出去，他们就好像进入了一间密室。
“以我多年来看恐怖片的经验推断，”韩懿一摸下巴，竖起一根食指，一副柯南语气，“通路，只有一个！”
他特意停顿一下，食指才又指向房间的正中央，神秘兮兮道：“就在——那里！房间中心的底下！”
虽然他这副模样中二透顶，可这个推断，阮眠他们却都是比较赞成的。
于是四人便两两并排，一起往房间正中央走。
越靠近中心，大家的脚步就都不由自主慢下来。
韩懿还大声警示了一声：“注意脚下——啊！”
可“下”字才出口就走了音，变成了长声尖叫。
因为讲话的同时，他和温棠已经双双一脚踩空，直直陷落了下去！
而阮眠和薄砚也还没等弄明白发生了什么，竟也就跟着一起陷落了！
阮眠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长长的通道，好像是滑梯，只是飞速滑行了还不过两秒，就到了尽头。
他急忙转头去看，发现其他三人基本也都是同时到达，并排坐在了软垫上。
再抬起头，果然，就看见了正对着他们的一扇门，门上写着两个方正的大字——出口。
“你们看我就说，”韩懿臭屁道，“果然通道就在房间中心！怎么样，我厉不厉害？”
“你最厉害了，”薄砚睨他一眼，扯了扯唇，语气嘲讽，“厉害得话没说完，人就已经掉下去了。”
阮眠和温棠都忍不住笑起来。
“操，”韩懿爆了句粗，边起身去开门边骂薄砚，“薄狗你真是越来越狗了！”
门打开，四人一一出来，才发现他们重新回到了鬼屋的大厅。
工作人员迎上来，微笑道：“恭喜你们，都没有放弃彼此，最终一起成功逃离X高校！”
四人都是一怔。
工作人员抬手指了指旁边墙上，阮眠他们这才发现，这面墙上，除去他们出来的这扇门，竟还有其他四扇一模一样的门，门上还都贴着一模一样的两个大字——出口。
四人的神情都顿时更愣了。
工作人员这才笑着解释道：“其实在之前，X高校里的NPC，让你们选择放弃同伴与否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你们的通路。X高校的进口只有一个，出口却有五个，因此如果那时候放弃了同伴，其实也一样会到达出口，只是你们不会再重新相遇了。这也是我们X高校最初设计的理念——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也可以说是，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这样一说，大家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时候，站在转盘上时，黑衣人不断鼓动阮眠和薄砚放弃对方，如果当时阮眠没有被薄砚拉住，那他们就会滑向不同的门，最后自然也就从不同的门出来了。
虽然最终结果好像没什么区别，但又分明觉得，一起出来才是最好的。
毕竟从一开始，他们就是一起进去的。
之前被暂时抛在脑后的问题，又重新回到了阮眠的脑海。
所以，薄砚当时，究竟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阮眠此时的心神，都完全被这个问题占据了，因此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温棠和韩懿，自然也是一起出来的。
倒是薄砚抬眼看了韩懿一眼，可韩懿什么也没说，还抛给他一个单眼wink。
薄砚“啧”了一声，也没说话。
一直到取了手机离开鬼屋，都坐上回学校的地铁了，阮眠竟然还在少有地沉默。
回去的路上，薄砚还是和他面对面坐。
阮眠刚把耳机插好，手机就振动了一下。
又是薄砚发来的消息——
Bking计算机：在想什么？
阮眠手指顿了顿，要不要问？
不过只犹豫了一秒钟，阮眠就做了决定，要问，直接问清楚，省得他一直惦记着烦躁！
阮眠手指飞动，立刻回过去一条：
在想之前，就是我们进入最后那个门的时候，你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发出去，阮眠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可不知道薄砚这人是不是故意的，他竟然又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Bking计算机：嗯？
Bking计算机：你是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弃你吗？
阮眠：…………
所以这人是真的不觉得羞耻吗！
薄砚这次沉默得稍久了一点，阮眠看到对话框上一直是“正在输入”的字样，忍不住偷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隔着一条过道的对面，薄砚微低着头，眼睫垂下，修长手指正在屏幕上戳戳停停。
阮眠的思维莫名其妙就又开始抛锚，他以前没发现，薄砚的睫毛怎么这么长，手指怎么也这么长？
薄砚这样的类型，坐在地铁上，肯定没少被人偷拍过吧？
手机突然又“嗡”地一震，阮眠倏然回神，就像做亏心事被抓包了似的，仓促低下了头。
边在心里骂自己：有毛病？盯着薄砚看什么看！
打开手机，和薄砚的对话框果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Bking计算机：没什么意思，就是你不记得了吗，我们最开始和韩懿他们分开时候，喇叭里说过的话，要我们切记，千万不要再弄丢我们彼此唯一的伙伴，所以我当然不会放弃你。
阮眠一顿。
他想起来了，当时喇叭里确实说过这句话，所以薄砚会那么说，只是为了遵循游戏设置！
想通了这点，阮眠顿时舒坦了，他噼里啪啦敲字——
我记得！原来是因为这个，那我就放心了！
薄砚秒回他：嗯？不是因为这个的话，你在不放心什么？
阮眠又是一愣。
是啊，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在不放心什么？
他是个直男，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实在太奇怪，阮眠小脸又鼓了起来，气冲冲回了一句：
什么都没有！我放心得不得了！
发出去，没再等薄砚回复，阮眠就立刻把手机锁屏，扭头看向了窗外。
薄砚抬眼，看了他片刻，唇角扯了扯，扯出一点无奈笑意。
-
晚上，熄灯之后躺在床上。
阮眠又刷了阵手机，感觉到困意了，就把手机锁屏放在一旁，闭上了眼睛。
可托白天鬼屋的福，阮眠发现自己，竟然根本睡不着！
明明都已经困到眼睛睁不开了，可他只要一闭上眼，鬼屋里发生的一幕幕就会像放电影一样，一帧帧都在眼前闪现！
白墙上的血盆大口，披头散发头顶伤疤的跳舞女鬼，乌泱泱一片目光呆滞的鬼影，没有眼珠的恶鬼，满房间染满血迹的断手断脚残肢，古怪的黑衣人，还有那个飞快旋转随时都会脱离开来的八卦转盘！
循环往复，没有休止。
阮眠用力晃了晃脑袋，翻了个身，把自己又往被子里团了团。
可脑海中的画面又渐渐发生了变化，变成了——
他跳起来时，薄砚垫在他后背的手；薄砚突出而凌厉的腕骨；薄砚搭住他肩膀，和他对视时的神情；薄砚和他拉手时候，手心传来的温度；他吓得挂在薄砚身上时，薄砚的体温；薄砚短暂的拥抱，还有薄砚把他举起来时候，那股沉稳而有力的踏实感……
当时感觉到的亦或被忽略掉的，现在回想起来，竟都清晰无比。
阮眠头昏脑胀，觉得自己出了什么毛病，他忍不住又翻了个身，还把脑袋用力往枕头里埋了埋。
手机突然“嗡”地一声振动，阮眠惊了一下，可下一秒，他就像是找到救星似的，急忙睁开了眼睛，摸过来看。
可谁知道，竟然好巧不巧，又是薄砚发来的消息！
Bking计算机：没睡着？
他们都是上床下桌，阮眠的床和薄砚的床，严格来讲可以说是连在一起的，共用一个爬梯。
因此阮眠在这边翻来覆去，薄砚那边是能感觉到的。
看到屏幕上的三个字，阮眠滞了一下，一股无名火腾然烧上头顶。
他要说什么，说自己被吓得睡不着，还是说满脑袋都是薄砚，一样睡不着？！
前者说出来太怂，后者说出来有病。
半晌，阮眠把气都撒在了手机上，用力戳屏幕，只拽拽回了三个字——
对，不困！
Bking计算机秒回：那你换个方向躺，躺到这头来。
他们平时睡觉都是头朝墙，脚对脚，离得很远。
阮眠不懂薄砚为什么忽然要他反个方向躺，又正气着，想也不想就回复道：
？你什么意思，想把我踩在脚下？
Bking计算机：…………
Bking计算机：没那个意思，你先躺过来，我也换方向了。
屏幕上弹出这条消息的同时，阮眠感觉到床板震了震，听到薄砚那边床上发出窸窣动静，又很快归于平静。
迟疑一秒，阮眠也坐起来，换了个方向躺下了。
他和薄砚都各自罩了床帘，因此即便是头对头躺在一起，却还是会被床帘挡着，看不到彼此。
阮眠小声开口，语气很不耐烦：“做什么？为什么非要我躺过来？”
“不是睡不着么？”薄砚低冷嗓音透过床帘传过来，语气自然又诚恳，“室友哄睡服务，要不要？”
阮眠深吸口气，忽然抬手用力搓了搓耳垂。
他怀疑鬼屋后劲太足，要不就是自己的耳朵和脑袋都真的出毛病了，不然怎么会觉得，薄砚的语气听起来这么温柔？！
而且，室友哄睡服务，这他妈又是个什么鬼东西？
大概是见他不出声了，薄砚又问了一遍：“要不要？”
阮眠倏地回神，咬牙切齿道：“你想怎么哄？”
薄砚要是敢说给他唱摇篮曲就完了！
他绝对会立刻马上把薄砚从床上拖起来，丢到地上去！
阮眠正这么想着，就听薄砚低低沉吟了一声，之后好商好量地问：“我也没哄过别人，要不，给你唱首摇篮曲？”

第22章 二十二颗奶团子
阮眠：“…………”
此时此刻，阮眠清晰听到脑海中冒出一个电子音——
哔——好感，－10分！！
他小脸顿时鼓了起来，一个骨碌坐起来，毫不犹豫，气冲冲掀开了两人之间的床帘，一言不发就伸手去拽薄砚的被子。
薄砚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厌世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两分错愕，他愣怔两秒，下意识按住了阮眠的手，低声问他：“怎么了，想做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我想做什么？”阮眠气得不行，又顾虑着影响到其他两个室友睡觉，只好压着声音凶薄砚，“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我们酷哥，睡觉怎么可能会听摇篮曲？！薄砚你完了，我现在就要把你丢床下边去！你今天就睡地板得了！”
阮眠自己绝对不知道，他竖着眉毛凶人的模样有多可爱，又特意放轻了嗓音，听起来根本不像凶人，倒更像在讲悄悄话。
薄砚不动声色，把他的小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不过阮眠立刻就又不甘示弱地挣动起来。
可他的力气怎么可能拗过薄砚的？
薄砚又稍稍加了一点力道，就把阮眠的小手，整个都牢牢包进了掌心。
阮眠听见他忽然闷笑了一声，低声问：“就是因为这个生气？”
阮眠挣动的手一顿，冷“哼”一声，气呼呼反问：“怎么，不能因为这个生气吗？！”
“那倒也不是，”薄砚轻飘飘道，“只是你一上来就拽我被子，我一下想偏了而已。”
这下换阮眠愣怔了，他茫然眨了眨眼，“想偏？想偏什么了？”
“想偏你……”可只说了三个字，薄砚就又停下了，片刻后，他倏地翻身坐了起来，隔着两张床之间的栏杆空隙，与阮眠对视，扯了扯唇角，淡淡道，“想偏你不想听我唱摇篮曲，而是想要我贴身哄你。”
贴，身，哄，你……
听清最后这四个字，阮眠腾地就炸了。
薄砚这话说的，不就是以为自己拽他被子，是为了钻进他被窝，和他躺一起吗？！
阮眠猛地一用力，把手抽了回来，咬牙切齿道：“那你想的是真够偏的！都偏到月球去了！做你的大头美梦！”
甩出这句话，阮眠就“唰”地一下放下了床帘，气鼓鼓躺了回来，并发誓，从现在开始，包括明天一整天，都不要跟薄砚讲话了！
可没过两秒钟，薄砚的声音就又传了过来，还是好声好气的，“酷哥，真的不听摇篮曲了？”
阮眠一开始听到“酷哥”两个字，还有那么一分松动，可紧跟着就又听到了“摇篮曲”，这松动的一分顿时就又被堵回去了。
他干脆屏蔽掉薄砚的声音，不给任何回答。
只是又过了两秒钟，薄砚就又开口了，嗓音像是压着两分笑意，“就是逗一逗你，还真以为我要给你唱摇篮曲了？你是酷哥，当然要听酷酷的歌。”
薄砚最后这句话，可算精准切中阮眠心底了，阮眠忍不住竖起了耳朵，他抿了抿唇，不过还是忍住了没有出声。
薄砚像是料到了他不会回答，停顿一下，就又紧跟着说了下去：“你不是喜欢落日飞车吗？那就唱你那天推给我的那首，Angel  Disco  Love，行不行？”
阮眠瞪大了眼睛，却还是坚持不和薄砚讲话，只是仗着薄砚看不到，用力点了两下头，在心里回答——行，这可太行了！
他刚刚点完头，薄砚就像是看到了似的，起调唱了起来。
“Angel  disco  love，Don&#39;t  wanna  stop， keep  me  on  and  on， rising， the  night  has  just  begun……”
从薄砚唱出第一声的时候，阮眠就下意识用手捂住了嘴巴，怕自己叫出声音。
果然，薄砚这个人，就是为了时时刻刻碾压别人而存在！
阮眠想过他唱歌应该不赖，不然也不会主动提出来，要给自己唱什么摇篮曲，可没想到，竟然真的能这么好听。
音准节奏完全不输原唱，音色却又是他独有的冷冽，并且大概是因为怕吵醒室友，薄砚刻意把嗓音压得更为低缓，静谧夜色中，只有一个个音符悄然溜入阮眠的耳朵，阮眠觉得自己的身心，都止不住跟着震颤。
是真的很好听，很别致，也很……喜欢。
迷迷糊糊间，阮眠想，还是把那10分给薄砚加回来好了。
算了，还是只加9分比较好，多那一分怕薄砚骄傲！
…………
一首唱完，薄砚轻喘了口气，轻声问：“酷哥，好听吗？”
可他等了半晌，却依然没有得到回应。
薄砚无奈扯了扯唇角，这一次却没再继续自说自话，而是伸手，轻轻把床帘掀开了一角，“气性这么……”
他本想说，气性这么大，可话没说完，看清旁边床上光景，剩下的字就全被吞回了喉咙里。
床上，阮眠眼睛早已闭了起来，一只手还遮在嘴巴上，像是为了克制自己不发出声音，呼吸均匀而绵长，一看就睡得香甜。
薄砚盯着阮眠的睡颜看了很久，眸色愈暗，喉结也滚动了一下，半晌，他伸手过去，轻轻握住阮眠那只遮在嘴上的小手，给他妥善放进了被子里，之后没再停顿，转身从爬梯下了床。
－
第二天早上，阮眠是被闹钟叫醒的。
他昨天直播请假了，心里过意不去，特意定了九点钟闹钟早起，准备今天直播一天弥补一下。
原以为今天休息，大家肯定都会睡懒觉，可等阮眠迷迷糊糊套上衣服爬下床了，才发现张陶和顾孟平两人都在下边坐着了。
阮眠瞬间清醒了，惊讶道：“你们怎么都起这么早，不困的吗？  ”
“妈的军训起惯了，”张陶拖过椅子来闲聊，唉声叹气，“我这已经连续两天了，六点半一到，根本不需要闹钟，自己就醒了！”
“我也一样，”顾孟平也叹口气，接话道，“人的生物钟可真强大。”
阮眠揉了揉惺忪睡眼，又小小打了个呵欠，才有气无力道：“是吗？那我的生物钟可能离家出走了。”
不然他怎么九点钟被闹钟叫醒，还这么困！
张陶和顾孟平都乐了。
想到什么，阮眠又蓦地转头去看薄砚的床铺，却发现床上根本没人，被子都早已被叠得整整齐齐。
“找小薄？”张陶随口问了一句，又直接回答道，“他去买早餐了，走了有一刻钟了，应该快回来了。”
阮眠“哦”一声，又欲盖弥彰般替自己辩解：“没找他，我就是，就是随便看一眼。”
他话音刚落，宿舍门就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一秒钟后，门打开，薄砚提着两个小塑料袋走了进来。
阮眠还没说话，张陶张口就道：“嘿，说曹操曹操到，小阮正找你呢。”
阮眠：“…………”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薄砚看过来，长眸微弯了弯，“找我？”
阮眠立刻否认：“才没有！”
好在薄砚也并没在这个话题上深究，他把其中一个塑料袋放在了阮眠桌上，“早餐，豆沙包酱香饼都有，还有豆浆，尝一尝还合口吗？”
阮眠愣了，“我没让你给我买早……”
“我知道，”薄砚打断他，语气自然，“我要买，顺便就给你带了，趁热吃。”
阮眠顿了两秒，才小声说了句“谢谢”。
他本想问薄砚多少钱，用微信转给他，可之前对于暮能够非常随意自然讲出来的话，到了薄砚这，却莫名其妙不行了。
好像把钱算得太清，就会显得很疏离似的。
可明明，明明他和薄砚也不熟好吗！
半晌，阮眠自我说服了，一定是因为他们才一起去过鬼屋玩，昨天晚上薄砚还给他唱歌听了，所以才熟了那么一点点。
于是，他最后说出来的是：“那我明早请你吃！”
薄砚咽下一口白粥，唇角勾了勾，应道：“好啊。”
张陶低头刷着手机，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他抬起头，一副八卦语气，“对了对了，我跟你们讲，我昨天半夜，大概凌晨四点钟起来去厕所，竟然听到浴室还有人在洗澡！”
“这么晚？”顾孟平惊讶道，“那不是只能洗冷水了？”
他们公共浴室的热水是有限时的，只有下午三点到晚上九点供应，其余时间都只有冷水。
阮眠咬了一口豆沙包，猜测道：“可能出去玩回来晚了，就只能洗冷水了？”
张陶看他一眼，咋舌道：“小阮，你竟然这么纯洁的吗，纯洁得我都不敢说后面的话了！”
阮眠那双大眼睛又茫然眨了眨，“什么意思？”
“张胖你够了啊，”顾孟平“啧啧”两声，嗤道，“别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满脑袋黄色废料。”
“嗨你这话说的，”张陶不服道，“怎么就是我满脑袋黄色废料了？你自己想一想，放眼我们这层楼，除了小阮小薄一看就讲究，还有几个真讲究的？要真是回来晚了，也不至于非得大半夜洗是不是？”
阮眠听得云里雾里的，他忍不住急道：“你俩到底在打什么太极？不是因为回来晚了才洗冷水澡，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张陶又“嘿嘿”笑了两声，意有所指地往阮眠腿间瞟了一眼，挤眉弄眼道：“就，就可能适当用亲爱的左右手，给自己帮助了一下呗。”
这话在男生间说起来，已经是白得不能再白了。
可阮眠竟然愣是还没听懂。
只是还没等他彻底弄明白，宿舍里就突然响起清脆一声。
“当啷。”
像是有什么东西落了地。
阮眠下意识顺着声音来源看去，发现竟是薄砚喝粥喝的好好的，却不知为何忽然掉了勺子。

第23章 二十三颗奶团子
宿舍里安静一瞬，薄砚弯腰捡起勺子，轻描淡写道：“没拿稳，你们继续聊。”
丢下这句，薄砚就拿着勺子起身，出了宿舍门，应该是去清洗了。
可宿舍里的话题却没再继续下去。
张陶挠了挠后脑勺，呐呐道：“是我错觉了吗，为什么感觉小薄突然不高兴了。”
“不高兴也正常，”阮眠一脸理所当然，“我如果吃饭吃一半勺子掉了，我肯定也不高兴！”
张陶：“…………”小薄能和你是一样的人吗！
“张胖，”顾孟平忽然叫了他一声，把话题转开了，“双排吗？”
张陶急忙点头，“排排排！”
阮眠被这一提醒，才想起自己还有正事做，急忙三下五除二把早餐吃完，边喝豆浆边打开了电脑。
薄砚洗完勺子回来，却没再继续喝粥，而是把剩下大半碗白粥，都原装回了塑料袋里，提着就又要出门。
走过阮眠背后的时候，阮眠正在调摄像头，薄砚短暂的入镜了一瞬，阮眠一顿，下意识问了一句：“你又要出去？丢垃圾吗？”
“嗯？”薄砚停下脚步，偏头看过来，“我去上网，顺便丢垃圾，要帮你丢了吗？”
他问是这么问，可却已经动作自然探手过来，手指勾起了阮眠丢在一旁，还没来得及扔的早餐袋。
阮眠小声说了句“谢谢”，嘴唇动了动，却没再问别的。
薄砚离开之后，阮眠盯着关上的宿舍门看了两秒，忍不住小声咕哝：“又去上网，竟然比我一个游戏主播上网上得还勤！”
进入直播间，阮眠习惯成自然，第一眼就去看礼物榜的榜一位置，却意外发现Glacier的头像，又是灰的。
阮眠愣了愣。
自他大学开学以来，大老板就好像总会出现这种略微迟到的情况。
阮眠甚至偶尔会猜想，大老板难不成也还在念大学？
毕竟开学了，可就没暑假时间那么自由了。
屏幕上的弹幕已经又刷了起来——
【一天没见就感觉过了好久，乖崽妈妈好想你！】
【妈妈好想你+1】
【妈妈好想你+10086】
【昨天没看乖崽直播，妈妈饭都吃不下了！】
【乖崽鬼屋好玩吗】
【乖乖有没有被吓到！快来妈妈怀里抱抱！】
【摸乖崽头，妈妈给你买旺仔牛奶压压惊好吗！】
“不好！”阮眠瞟到满屏弹幕，瞬间把思绪拉了回来，强撑着酷哥面子挑了挑眉，拽拽道：“挺好玩的，就是不够刺激，也没……没什么吓人的！”
可阮眠绝对没想到的是，翻车会翻得这么迅速，这么突然，这么猝不及防——
【乖崽，虽然妈妈很想相信你，可你耳机没戴好，妈妈看到你耳朵尖红了哈哈哈哈】
【乖崽，虽然妈妈也很想相信你，可你手入镜了，手指都攥在一起了哈哈哈哈】
【乖乖，怕了就大胆说出来，妈妈不会笑话你！】
阮眠：“…………”
淦！
他飞快抬起手，三下五除二把耳机重新戴好，又飞快放下来，让手离开了镜头前！
这之后，不论弹幕再说什么，阮眠都绝口不再提和鬼屋相关的任何话题。
正好，弹幕助手不断在弹出礼物提示，阮眠便刻意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感谢起礼物。
感谢到一半，弹幕助手就又弹出了最新一条——
【Glacier进入直播间】
阮眠眼睛倏地就亮了，他急忙开口：“G神来啦！”
【呜呜呜呜虽然乖崽和G神很配，但我还是酸了，什么时候妈妈来直播间也能有G神的待遇，被乖崽亲口迎接！】
【姐妹你先定个小目标，只要变得和G神一样有钱就好辣！[狗头]】
【其实也不需要和G神一样有钱，只要和G神砸一样多的礼物就够了[狗头]】
【快和G神分享今日笑话：乖崽红着耳朵攥着手指，说鬼屋不吓人不刺激哦】
【哈哈哈哈乖崽真的超酷超厉害的哦】
阮眠：“？？”
他直播间的水友都是什么魔鬼？？
阮眠又羞又恼，小脸都鼓了起来，正努力想着怎么能在大老板面前，再挽救一下自己的酷哥形象，弹幕助手就又弹出了一条新提示——
【Glacier为你送上5个炫彩咕噜弹】
满屏特效炸开，阮眠还没来及说话，就又看到了一条熟悉的炫彩弹幕紧随其后——
【酷哥Mild这么厉害，必须给奖励费】
这话说的，就像是完全看不出水友们的嘲讽一样。
弹幕这下彻底炸了，又开始刷屏——
【大老板真&#183;花式送钱】
【大老板真&#183;花式送钱】
【大老板真&#183;花式送钱】
看清大老板的弹幕，阮眠一顿，鼓鼓的小脸就跟被戳漏了个洞似的，瞬间扁了下去，片刻后，他抬手抓了两下刘海，舔了舔唇，声音都小了两分，“谢谢G神，其实，其实我也没那么厉害……”
炫彩弹幕又立刻弹出一条——
【不用谦虚，我觉得你就是最厉害的】
向来小嘴叭叭叭，怼起杠精来毫不含糊的阮眠，面对这样直白的夸奖，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半晌，他抿了抿唇，傻乎乎又感谢了一次：“谢谢G神，那个G神，我们现在排吗？”
炫彩弹幕依然秒回——
【不谢，排】
阮眠没再说话，熟练登入了游戏。
可很快，直播间水友们就发现了，阮眠今天的打法比起平时来还要凶，还要激进，全场疯了一样点火，活生生一个人头收割机。
直到阮眠不到一小时连续拿下三把MVP，水友们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阮眠今天打得这么凶，大概是为了不愧对大老板的那句夸奖，证明自己是真的很厉害？！
于是，满屏弹幕就都变成了一句话——
【这是什么人间暴力小甜桃！】
－
不过阮眠原本想要播一整天的计划，最终还是没能实现。
两点整，阮眠刚刚又拿下一局，正准备开新的，张陶就转了过来，还拿了本书挡住自己的脸，他伸手拍了拍阮眠肩膀，用气音说：“小阮，先停一下行吗？”
阮眠急忙关掉了麦克风，才转头看向张陶，“麦关了，你说。”
“百团大战开始了，”张陶还挡着脸，语气听起来倒是很兴奋，“去不去？不是还说有电竞社吗？”
百团大战，一年一度，是学校特意为大一新生设立的，所有社团都会在这一天里统一摆摊，招揽新社员。
S大学校大，社团种类更是繁多，加起来绝对有上百个了，因此把这项活动取名为“百团大战”，可谓十分形象。
阮眠顿了顿，问张陶：“是只有今天一天吗？”
“对，”张陶点头，“现在两点钟刚开始，到晚上八点结束，明天就没了。”
顾孟平也过来劝道：“就去看一看，看完回来还能再接着播。”
阮眠确实想去看一看，他犹豫一瞬，还是决定遵从内心，便点了头，转身开麦，简单和水友们交代了一声，就退出了直播间。
“走走走，”见阮眠摘了耳机，张陶立刻催道，“我都要等不及了！”
“张胖你这么着急，”阮眠眨了眨眼，“是已经有想参加的社团了？”
“小阮你想太多，”张陶还没答话，顾孟平就嗤笑道，“张胖只是急着去看美女！”
张陶也不否认，又“嘿嘿嘿”笑起来。
百团大战设在学校的北广场，平时看起来很空旷的地方，此时此刻却是人山人海。
摊位一共有六排，每排至少十五个摊位，加起来绝对能过百了。
“这人可真够多的，”张陶忍不住咂嘴，“百团大战名不虚传！”
阮眠指了指最靠左的一排，提议道：“我们从那边开始，按顺序逛？”
话音刚落，耳边就突然响起一把熟悉的低冷嗓音，只有简单的一个字：“好。”
阮眠一愣，他立刻偏头去看，这才发现薄砚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站在了他身边！
“你不是上网去了？”阮眠呐呐道。
“嗯，”薄砚应得面不改色，随口道，“上到一半，正好听到旁边同学说有这个，就回来看看。”
“我以为你对社团活动都没兴趣的，”阮眠看了薄砚一眼，也随口问，“你想参加什么？”
“还没想好，”薄砚眼神掠过广场上的一排排摊位，把问题抛回去，“你呢？”
“那当然是电竞社，”阮眠答得毫不犹豫，又问薄砚，“网瘾少年，你要一起吗？”
可这句话刚出口，阮眠还没等到薄砚回答，眼前就突然冒出来一个短发女生，态度十分热情，“我听到了什么？哪里有网瘾少年？我们就需要网瘾少年！”
阮眠眼睛一亮，“你是……电竞社的？”
“没错！”短发女生一甩头发，爽朗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英雄电竞社的副社长唐清，这两位帅哥，要加入我们吗？想要进一步了解我们社团的话，可以直接来摊位看！”
阮眠急忙说：“我去看一看！”
“没问题！”女生一拍手，先一步转身走在前面，“跟我来。”
阮眠立刻跟了上去，薄砚稍落后半步，不紧不慢跟在他旁边。
“我们英雄电竞社，”女生边走，就边介绍起来，“旨在发掘学校里一切热爱电竞的少男少女，给广大电竞爱好者提供一个更为系统更为完整的舞台，圆广大电竞爱好者，一个正式参加比赛的电竞梦！”
这话简直是说在了阮眠的心坎上。
毕竟但凡喜欢游戏，还能玩得好的人，有不少都有一个想要当职业选手的电竞梦，却又因为现实中的种种原因，不能够实现。
阮眠，自然也是这其中一员。
他眼睛顿时就更亮了，当即就拍板道：“我想加入！是有什么条件，需要面试吗？”
“我们社团性质特殊，”女生笑容更灿烂了两分，滔滔不绝道，“遵循我们的宗旨，只是为爱好者提供平台，因此不需要面试，只要你想，就可以加入！不过加入之后，我们会和其他学校组织跨校区的比赛，这就要遵守电竞精神了，谁行谁上！”
“这样很好！”阮眠赞成道，“很公平！”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电竞社的摊位边，女生飞快从桌子上拿起张报名表，和一支笔一起塞进阮眠手里，笑得更灿烂了，“那么，欢迎加入！”
阮眠微愣一下，像是没想到流程会走得这么迅速，不过还是很快就接过笔，在报名表上填好了自己的信息。
填完之后，女生又摸出手机，和阮眠互加了微信，之后把阮眠拉进了一个群里，解释道：“这是我们的新社员群，今晚招新结束之后应该会有迎新聚会，具体时间地点会在里面通知，一定来玩哦！”
阮眠点头应下，打了招呼转身要走，摊位后的一个长发女生却忽然叫住了他：“那个新社员，我想问一下，刚刚在你身边的帅哥，不和你一起加入吗？”
阮眠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长发女生问的是薄砚。
他急忙转身去看，却发现薄砚已经没跟在他身边了。
“他……”阮眠顿了顿，“我得问一问去！”
丢下这句，阮眠转身就去找薄砚了。
他边走边忍不住在心里忿忿：这人，怎么不声不响出现，又不声不响消失！
不过刚忿忿完，阮眠没走两步，就在旁边摊位看到了熟悉身影。
薄砚也正弯腰在填表。
阮眠下意识抬头，看了眼摊位上的标签——遇见摄影社。
阮眠一顿，登时就把问薄砚要不要加入电竞社的事抛在了脑后，满脑袋都是——
薄砚，竟然还会摄影？
这人还有什么不会的吗！
薄砚填完表转过身来，看见的就是小脸又莫名鼓起来的阮眠。
“怎么了？”薄砚走近，垂眸看他，“谁惹你生气了？”
阮眠移开视线，绷着小脸道：“没人惹我，你……你还会摄影？”
“不算很会，”薄砚淡淡道，“就是无聊当个爱好。”
讲完这句，薄砚就又问阮眠：“你加入电竞社了么？平时活动多吗？”
“加入了！”阮眠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语气里染上两分小兴奋，“说是以后会组织跨校电竞比赛！”
薄砚想起了刚刚摄影社宣传牌上的一句话——本社承包本校跨校，各大活动及比赛的摄影记录活动。
片刻后，薄砚唇角勾了勾，应和道：“那是挺不错。”
-
电竞社的迎新聚会，是在共享区的一家清吧。
阮眠以前也去过清吧，不过每次都是和温棠一起，从来不喝酒，都只吃食盘喝饮料。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别人一起去清吧。
临出门前，薄砚突然问他：“你确定要去？”
“当然了！”阮眠一脸莫名其妙，反问道，“社团第一次聚会，为什么不去？”
薄砚又看了他两秒，最后没再多说，只是嘱咐了一句：“那别喝酒。”
阮眠“哼”了一声，没点头也没摇头，转身出了门。
可连阮眠自己都没想到的是，他一直以来坚持的“滴酒不沾”政策，竟然在聚会开始不到十分钟，就直接破了功。
参加聚会的人不少，少说也有三十来个，这家清吧是个小二层，他们干脆就把楼上全都包了。
桌台上没有阮眠熟悉的餐盘饮料，而是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
有的阮眠见温棠喝过，但还有很多阮眠没见过的。
“来来来，”副社长唐清给阮眠递来一杯酒，热情招呼道，“小酷哥，威士忌喝吗？走一个走一个！”
上大学以来，阮眠还是第一次，从不是薄砚的嘴里听到有人叫他酷哥，虽然前边加了一个“小”字，可阮眠还是很开心。
不过再开心，阮眠却还谨记自己不会喝酒，他原本想要实话实说，可脑海中却蓦地浮现出之前和薄砚一起吃花甲粉，薄砚说过的话。
顿了两秒，阮眠忍不住模仿了脑海中薄砚的模样，绷着小脸，故作淡然道：“不好意思，我不太习惯酒味。”
唐清一愣，又很快笑起来，“意思是不喜欢威士忌这么烈的是吗？没关系没关系，我们点的种类多，想喝什么随便挑！”
阮眠：“…………”
这下真是骑虎难下了！
可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补救，就又听到了一道略微熟悉，还满是嘲讽的声音：“哈哈哈哈说什么不习惯酒味，可真够装的，我看就是酒量太差，怕喝醉了耍酒疯吧！”
阮眠顿住，他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就忍不住挑了挑眉，说话的人，竟然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态度恶劣，和他争护旗手的赵群！
没想到赵群也加入了电竞社。
士可杀，不可辱！
虽然阮眠心里很清楚，赵群玩的就是激将法，想要激他喝酒，看他醉态，可在这一刻，阮眠的情绪却还是不由自主，被激了起来。
于是，阮眠只是犹豫了0.01秒，就一扬眉毛，一个字都没分给赵群，而是伸手接过了刚刚那杯威士忌，送到嘴边，仰起头一饮而尽！
喝完，阮眠还“当啷”一声，把空掉的酒杯重重磕在了桌台边。
人群里瞬间响起掌声与口哨声，赵群脸都黑了，唐清还朝阮眠竖了个大拇指，大声夸道：“酷毙了！”
阮眠忍受着嘴里胃里翻涌的苦味，心里却觉得爽翻了！
可没过两分钟，他就不爽了。
威士忌本就是烈酒，上头很快，阮眠又是个酒量为0的，于是上头就更快了。
阮眠愈发觉得自己头昏脑胀，天旋地转，看什么都像在晃个不停！
好在他理智还算清醒，没再犹豫，阮眠立刻摸出手机，颤颤巍巍给温棠发了条消息——
糖糖，我喝醉了，纵横酒吧，快来救我！！！
“哎哎哎，”可阮眠刚刚发出消息，手机都还没收回去，就又听见唐清笑道，“我们这聚会是不是太没意思了？怎么有人都玩起手机来了。”
“那就玩个游戏呗清姐，”旁边一个红头发的男生立刻怂恿道，“国王游戏怎么样？每届新人聚会必备！”
“问你呢，”唐清没直接回答，而是笑着看向阮眠，“玩手机的这位，国王游戏玩不玩？”
阮眠迟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唐清是在和他讲话，可他现在一心都惦记着温棠什么时候能来接他，根本没听清唐清的话，就囫囵点了头。
唐清又一口干掉了一杯酒，酒杯像阮眠之前那样，重重往桌台上一磕，拍手道：“国王游戏，躁起来！”
国王游戏其实算是个俗套游戏了，可也确实是聚会必备。
它玩法简单，抽牌摇骰子都行，一个人当国王，国王可以指定被抽到的人做任意事情。
阮眠他们是摇骰子，第一局唐清当国王，她兴致勃勃带节奏：“快快快，骰子摇起来了，看一看我们的幸运儿会是谁！”
随着时间推移，阮眠的理智愈发溃散，他听到了一句“摇骰子”，就小机器人似的动起来。
可他大概是喝醉了，酒精作用让他的手没什么力气，软绵绵的，没摇两下，就停了下来。
“好了好了时间到！”正巧唐清又一拍手，神秘兮兮宣布道，“那我说要求了哦！要求就是——总和点数最大的，和点数最小的，打啵！快开快开！”
阮眠眉头敛在了一起，强忍身体的不适，看周围人都打开了骰子蛊，有样学样，也把自己的打开了。
可他一打开，坐在对面的唐清就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小阮！你这到底算手气太好还是太差？六个一，豹子，这都被你摇出来了！”
大家一听她这么说，都急忙探头来看，看完也都忍不住大笑。
阮眠这摇得确实是太绝了，六个一是真不好摇，但凡他们现在玩的不是国王游戏，阮眠这就是很厉害了，可偏偏，他们玩的就是国王游戏，还被指定了最大的和最小的接吻……
最小的，有人会比六个一还小吗！
事实当然是没有。
而最大的，竟然正好是刚刚提出来玩这游戏的，那个红头发男生。
唐清带头起哄，“来来来，亲一个，亲一个！”
其他人也都立刻跟着起哄，一边拍手一边喊：“来来来，亲一个！来来来，亲一个！”
只有阮眠一个人状况外，他靠在沙发椅背上，愣愣坐了两秒钟，茫然眨了眨大眼睛，才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迷迷糊糊问：“谁？我亲？我亲谁？”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阮眠原本就软乎乎的嗓音，这下听起来竟更软糯了两分。
在座的不要说小女生尖叫了，连不少男生都忍不住多往他脸上看了两眼。
红头发男生旁边坐的人，还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道：“操，这波值了兄弟！”
看阮眠还迷茫着，红头发男生也笑起来，凑近过来看阮眠，还故意压低了嗓音，问得直白却又暧昧：“你，和我亲一个，来不来？”
可大家都没想到的是，阮眠盯着红头发男生看了两秒，竟然非常干脆地摇了头，“不来，我不要和你亲！”
大概是他拒绝的态度太坦荡了，红头发男生不但没觉得尴尬，反倒还更来了兴趣，他挑了挑唇，半开玩笑道：“哦？为什么？我吻技很好的，真的不想试试吗？”
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唐清笑骂了他一句：“红毛你好骚啊！”
红头发男生不搭理他们，只专注看着阮眠一个人。
可阮眠再次想也不想就摇了头，还竖起食指在红头发男生眼前晃了晃，一本正经回答道：“不想，我……我只会跟酷的人亲，你……你没我酷，我不想跟你亲！”
这下连红头发男生都绷不住了，笑得收都收不住。
他们没想到今年电竞社，竟然能招进来这么个宝贝！
一片笑声中，唐清忽然“哎呦”了一声，一叠声道：“绝了绝了！真是说什么来什么，想要酷哥，这不就来了一个吗？小阮小阮，你快看，跟他亲，你想不想？”
阮眠晕晕乎乎，顺着唐清手指的看过去，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他……他这是出现幻觉了吗？
不然，怎么会在这里看到薄砚？！
不但看到了薄砚，还看到薄砚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低下头，和他凑得很近很近，近到几乎鼻尖相抵。
带着轻笑的低冷嗓音直往阮眠耳朵里钻，阮眠听见他轻声问：“听说，你想亲我？”

第24章 二十四颗奶团子
阮眠傻了。
他这是醉成什么样了，竟然会幻听到薄砚讲这种话！
“嗯？”薄砚见他只茫然瞪着双大眼睛，也不说话，就又重复了一遍，“是想亲我吗？”
嗓音中不自觉就染上两分哑意。
阮眠不纠结自己为什么会幻听到这么奇怪的话了，他脑袋摇得像个小拨浪鼓，“不……不想！”
他怎么可能想亲讨厌鬼薄砚！
“哦？”薄砚却并没有就此打住，甚至没有半分后退的意思，依然保持着和阮眠鼻尖相抵的姿势，语气中隐约添了两分危险味道，“那你……想亲谁？”
喝醉酒的阮眠就是直线思维，他讲不出“我谁也不想亲”这样反驳的话，只会顺着说：“想亲……想亲酷的，比我酷的！”
薄砚不动声色问：“那你觉得……我酷不酷？”
阮眠竟毫不犹豫点了头，大声回答：“酷！”
薄砚笑了一下，没想到傲娇小孩喝醉之后，竟然真的能这么坦诚。
顿了片刻，他又循循善诱般问道：“比你还酷？”
这次，阮眠稍稍沉默了一秒钟，小嘴撇了撇，才心不甘情不愿似的，又点了下头，“也就……也就比我酷一点点！”
说完这句，他就忽然抬起手，食指和拇指几乎捏在一起，比划道：“你看，就只有这么一点点！”
薄砚眼底漾起更深笑意，他抛出最后一个问题：“那既然，你觉得我酷，比你还酷一点点，难道你不想亲我吗？”
阮眠这下被问住了。
按照他的逻辑来讲，他只想亲酷的，比他还酷的人，薄砚确实符合这个要求，所以，他想亲薄砚吗？
要……亲吗？
唐清又突然吹了声口哨，带头拍起手，“不要怂，亲上去！不要怂，亲上去！”
其他人也都跟着起哄，喊得极其富有节奏感。
阮眠脑袋本就已经不会转了，此时耳边又充斥满了这整齐划一的同一句话，就好像某种蛊惑，让他彻底丢掉了思考的能力，不自觉就向薄砚的脸凑得更近，想要吻上那张薄唇。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很慢，周遭的一切也都好似被定格了。
近一点，再近一点，还有一厘米，就要唇瓣相贴了！
薄砚却突然抬起了手，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按在了阮眠的唇瓣上，阻止了他下一步的动作。
阮眠一怔，那双显出明显醉意的大眼睛，又茫然眨了两下，像是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然而下一秒，独属于薄砚的气息，就忽然铺天盖地般笼罩下来，阮眠感觉到自己的右侧唇角，划过一瞬微凉，又很柔软的触感。
又愣了两秒，阮眠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是薄砚的嘴唇。
薄砚，刚刚亲他了。
虽然亲的是嘴角，可那也是亲了！
薄砚的嘴唇，原来这么软的吗？
阮眠下意识抬起手，又摸了摸刚刚被吻过的唇角。
好像还能感觉到那股微凉而柔软的触感，很舒服，好想……好想再感受一次。
可他还没来及付诸行动，薄砚就蓦地后退一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亲没亲上亲没亲上？”唐清在一旁八卦道，“我没看太清，到底亲上了吗！”
离薄砚最近的一个男生大笑道：“看把清姐急的，亲上了亲上了，不过亲的是嘴角。”
唐清刚要张口说什么，一旁的红头发男生却先她一步开了口，他嗤笑了一声，抬眼看着薄砚，语气满是嘲讽，“天降帅哥，我还以为多会玩呢，搞了半天，也就亲了一下嘴角啊，切，这时间给我，都够我上全垒打了！”
这波黄-腔开得过于直白了，在座的不少小姑娘都红了脸，男生全都哄笑一片。
薄砚突然向前一步，黢黑眸子紧紧攫住了红头发男生的眼睛，语气森寒，一字一顿道：“你说什么？有种再给我重复一遍。”
他本就比红头发男生高了一截，现在更是气场全开，整个人锋利得像支下一秒就要离弦的箭。
整个二层楼都瞬间安静了，红头发男生也一时被薄砚的气势震住了，蔫了不少，嗫嚅道：“没……没说什么，我……我就是，就是……”
见他半天吭巴不出个所以然，他旁边的男生忽然灵机一动，替他回答了一句：“口嗨！他就是口嗨一下，兄弟你别这么玩……”
他本想说，“兄弟你别这么玩不起”，可触到薄砚眸底的暗色，剩下两个字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口，男生还不自觉吞咽了一下口水。
妈的，这小子看起来真的好吓人！
“对对对，”红头发男生急忙接过话头，一迭声应道，“口嗨，我就是口嗨，绝对没有其他想法！”
薄砚额角青筋跳了跳，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成了拳。
其实他的理智是清楚的，清楚眼前这个红毛，可能真的就是嘴贱口嗨，没有其他意思。
可他的脑海中却一遍又一遍浮现出那三个字——全垒打，全垒打，全垒打……
他这么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人，送到嘴边，他都只敢克制自己，只碰一碰嘴角的人，怎么到了这红毛嘴里，就能轻飘飘一句“全垒打”了？！
薄砚清楚感觉到某种暴虐情绪，正在他全身游走，愈发要侵蚀掉他的理智……
可突然，耳边响起了很轻很软的一声：“薄砚，我……我为什么感觉你在晃？”
这一声就好像无尽地狱中忽然漏进来的一道光，薄砚倏然一滞，周身气场瞬间就散了大半。
不行，不能在这里做什么。
这是阮眠的第一次社团聚会，他有一步做错，阮眠之后在社团里可能就会不太好过了。
半晌，薄砚扯了扯嘴角，竟然还笑了一下，一改之前的强势态度，忽然朝红头发男生伸出了手。
他这个动作太突然，不要说红头发男生了，全场看戏的人都愣了。
还是唐清最先反应过来，急忙道：“红毛，人这是跟你握手言和，你还不快握？”
红头发男生又呆了两秒，见薄砚并没有收回手，也没有反驳的意思，才小心翼翼伸出一只手，握住了薄砚的手。
可也就是握住的那一秒，薄砚忽然加大了力道！
红头发男生被捏得生疼，想要把手抽回去，却根本拗不过薄砚的力道；想尖叫，薄砚却又忽然凑近，嘴角还是勾着的，贴在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轻描淡写道：“管好你的嘴，也管好你的眼睛，否则的话……”
说到这里，薄砚停顿片刻，又轻声笑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学长，我猜，你应该不会想知道，否则会发生什么。”
他特意叫了一声“学长”，明明该是恭敬无比的一句称呼，可此时此刻从薄砚嘴里讲出来，就绝对没有分毫“恭敬”的意味。
红头发男生不自觉打了个颤，只觉得眼前人像是地狱修罗。
薄砚终于放开了他的手，后退一步站直，从始至终，脸上都还挂着淡淡笑意，只是笑意根本不达眼底。
红头发男生颤巍巍坐下来，额头竟已沁出了一层冷汗，不知是因为太疼，还是太害怕。
薄砚眼神飞快掠了一圈，最后拿起桌上一杯没动过的威士忌，看向唐清，很礼貌一般说了句“抱歉”，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淡，“小阮他身体不太舒服，我就先带他回去了，扫了社长还有大家的兴，我替他自罚一杯。”
话落，薄砚就把手里酒递到嘴边，一饮而尽。
酒杯被他随意放在桌台边，薄砚敛眉思索一瞬，又开口道：“我们就先走了，各位慢慢玩，今晚随意点，我来买单，算作阮眠加入贵社的一点小心意。”
这所说所做，都极尽周全，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大一新生的程度。
唐清当然明白薄砚的意思，她也利落又拿起一杯酒喝尽了，笑道：“那我就先代替我们全体电竞社，谢谢阮眠啦！今晚吃好喝好！”
大家也都渐渐反应过来，急忙都对阮眠表达了谢意，气氛总算重新热络起来。
薄砚轻吐出口气，走到了一直在一旁乖乖站着的阮眠身边，低声问他：“能自己走吗？”
阮眠毫不犹豫点头，大声回答：“当然——不能！”
薄砚闷笑一声，低声和他打商量，“那我扶着你，你先自己走到楼下，我就背你，好不好？”
他这句话有点长，阮眠像是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干脆点了点头，继续大声回答：“好！”
薄砚伸手，从后托住了阮眠的腰，维持住一个半抱的姿势，一步步往楼梯口走。
走到楼梯口，要下去的前一秒钟，薄砚却又突然回了下头，眼神落在角落里的赵群身上一秒，就又收了回来，若无其事继续半抱着阮眠下了楼。
都已经看不到薄砚和阮眠的身影了，赵群却还保持着缩在沙发里的动作。
薄砚刚刚那一眼，就像洞察一切了似的，好瘠薄瘆人！
下到一楼，薄砚先去吧台，办了张会员卡，毫不吝啬充进去一万，还和服务员讲清了，楼上今晚的所有消费都记在他卡里。
讲好之后，薄砚又问服务员要了张湿巾，认认真真仔仔细细，连指缝都不放过地，把刚刚和红毛握过的那只手擦了一遍。
这才又半抱着阮眠出了清吧。
一出去，薄砚就在阮眠面前蹲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来，我背你。”
阮眠喝醉酒后真是意外地乖，他没有丝毫犹豫，就趴在了薄砚背上，手臂还十分熟练似的，环住了薄砚的脖颈。
薄砚托住他的腿弯，确认把人背好了，才慢慢站起了身。
可才刚一站起来，薄砚就突然蹙了蹙眉，脚步也跟着微微踉跄了一下，他在原地站了两秒钟，缓过来后才继续走。
趴在他背上的阮眠倒是无知无觉，还笑嘻嘻道：“薄砚，你看你又晃了！”
薄砚轻“嗯”了一声，故意说：“我和你一样，我也喝醉了。”
“你乱说！”阮眠果然不高兴了，他夹在薄砚腰侧的两只小脚前后晃了晃，凶道，“我才没喝醉！我们酷哥，那可都是，都是千杯不倒！”
“行，”薄砚很顺着他，“知道了，你是千杯不倒。”
阮眠这才满意了，小脚又晃了两下。
可过了没两秒钟，阮眠却又突然紧了紧环在薄砚脖颈上的手臂，大喊一声：“糟了！快停下！”
薄砚被他勒得一滞，站定，闷咳了两声，才问：“怎么了？落东西了？”
阮眠小脑袋垂在薄砚颈侧，点了点又摇了摇，“不是，不是落东西，是落糖糖了！我和糖糖说了，让他来接我的，他还没来！”
薄砚被他蹭得心痒，偏过头去深呼吸了一下，才说：“温棠不来了，他就不知道你在酒吧，你那条信息发错了，发给我了。”
这句话的长度又超出阮眠的理解范围了，他愣了愣，只听明白了最后一句，呐呐重复道：“发给你了？”
薄砚“嗯”了一声，“放心。”
说完，他就继续走了起来。
薄砚说的是实话，阮眠那条消息确实是发给他了，不然他也不会来得这么及时。
薄砚很庆幸，阮眠这条消息发错了，让他收到了。
不然，他不敢想象不然会怎么样。
他不是不信任温棠，只是温棠看起来比阮眠还要柔弱两分，薄砚实在不放心，面对像刚刚那样的情况，温棠能否处理得好，又能否保护好阮眠。
薄砚说了让阮眠“放心”，阮眠就真的放心了，就好像潜意识里，对他有一种信赖感。
走了两步，阮眠又突然道：“薄砚，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薄砚像是没想到今晚会有这么多意外之喜，微愣了一下，才笑着应道：“当然好，你唱，我听着。”
在阮眠开口前，薄砚忍不住揣测了一下，阮眠会唱什么歌。
阮眠喜欢落日飞车，应该也会唱他们的歌？
可下一秒，阮眠一张口，就把薄砚所有念头都打散了，薄砚身形都跟着滞了一下。
只听阮眠放声歌唱：“啊啊啊，我就是——黑猫警长！”
那声音又奶又软，浸了蜜似的。
薄砚难得爆了句粗，这他妈是要可爱死谁？
这真的是他免费能听到的东西吗？
之前在鬼屋里时候的担忧又重新浮现出来了——
阮眠酒醒之后，真的不会把他灭口吗！
…………
趴在薄砚背上的阮眠，当然对薄砚心里的OS一无所知，他自顾自唱得乐呵。
从黑猫警长唱到葫芦娃，又从葫芦娃唱到喜羊羊，再从喜羊羊唱到两只老虎……
每唱完一首，还非要问薄砚一句：“好听吗？你喜不喜欢听？”
薄砚一遍遍不耐其烦地回答：“好听，很喜欢。”
就这样一路走回了宿舍，真是甜蜜的负担！
进到宿舍楼后，薄砚本想提醒阮眠一下，让他暂时不要唱了，毕竟已经不早了，可能很多同学都已经睡了。
可还没等他开口，阮眠自己倒先不唱了。
薄砚觉得有趣，忍不住问他：“怎么不唱了？”
如果阮眠此时是清醒的，他一定听得出来，薄砚的声线已经在轻微颤抖，可他现在醉着，就完全没听出来，还装模作样叹了口气，才小声回答：“哎，曲库空啦，唱不出来啦！”
薄砚没绷住，喉结又轻微滚动了一下。
进入楼梯间，薄砚稍作停顿，深呼吸了一口，才一鼓作气，背着阮眠上了四楼，刚走到宿舍门前准备把他放下来开门，宿舍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张陶走出来，看见两人吓了一跳，“我操！这这这……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薄砚淡淡道，“阮眠他喝……喝酒了。”
虽然薄砚没说“喝醉”，可张陶倒是立刻就反应过来了，急忙回身把宿舍门敞开，让他们两人进来。
阮眠看到张陶，还笑眯眯朝他挥了挥手，兴奋道：“张胖晚上好！”
张陶回了句“晚上好”，又一言难尽看向薄砚，小声问：“等他明天醒了，我还能活着吗？”
薄砚笑了一声，很不走心地安慰道：“放心，至少比我活得久。”
张陶：“…………”
顾孟平已经睡了，呼噜声震天，张陶帮着薄砚，把阮眠直接送上了床。
薄砚给他盖好被子，又不放心地问道：“难受吗？想吐吗？”
阮眠像是认真感觉了一下，才摇了摇头，乖乖回答：“不难受，不想吐！”
看他精神确实还不错，薄砚略放下心，又把被子给他往上拉了拉，轻拍两下，低声哄道：“那就睡觉。”
阮眠果然听话闭上了眼睛。
薄砚吐出口气，转身出了宿舍。
张陶也急忙跟了出去，他又仔细看了看薄砚的脸色，担忧道：“小薄，我刚刚就想问了，你还好吗？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薄砚脚步微顿一下，片刻后，他淡淡摇了摇头，随口道：“我没事，就是一路背回来，走累了。”
-
酒精作用下，阮眠入睡得很快。
前一秒还在兴高采烈讲话，后一秒闭起眼睛，就立刻沉入了梦乡。
阮眠是被渴醒的，喉咙干得难受。
醒来，阮眠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半。
他感觉头痛得厉害，抬手揉了两下眉心，才掀开被子，慢慢爬下了楼梯。
一口气喝掉了一大杯水，阮眠才觉得舒服了两分。
他正要爬上床继续睡，脑袋里却突然闪过一堆零散片段——
他好像喝醉了，之后薄砚出现了，薄砚还，还亲他了！
阮眠倒吸了口凉气，一遍遍自我暗示——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薄砚根本就没去，都是幻觉！
可脑海中的画面却一帧帧一幕幕，越来越清晰起来，最后定格在，定格在——
薄砚蹲在他面前，把他背起来的那一幕。
阮眠抬手用力拍了下额头，他犹豫两秒，还是忍不住，慢慢，慢慢，慢慢抬起头，往薄砚的床铺上，看了一眼。
可这一看，阮眠就愣住了。
虽然房间里很黑，不太能看得真切，但至少能看到大体轮廓。
薄砚的床铺上，根本就没有人，连被子的轮廓都还和早上一样，显然根本没被动过。
这么晚了，薄砚会去哪儿？
阮眠摸过手机，给薄砚发了条信息——
你去哪儿了？
可总是秒回的人，这一次却过了足有三分钟，依然一个字都没回过来。
阮眠有些等不住了，他把钥匙揣进口袋，握着手机，轻手轻脚出了宿舍。
阮眠不知道薄砚会去哪儿，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去吃夜宵了，就想去共享区碰一碰运气。
可他才刚刚走过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脚步就是猛地一滞。
余光里，刚刚洗漱间，好像有个人。
迟疑一秒，阮眠就又往后退了一步，转头看向了洗漱间。
只看了一眼，阮眠就蓦地瞪大了眼睛。
竟然真的是薄砚！
可薄砚，薄砚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靠坐在角落的地上，脸色比纸还苍白，整个人单薄得，像是一阵风都能吹走？

第25章 二十五颗奶团子
阮眠是真的被这样的薄砚吓到了，他一时间都顾不得现在是凌晨三点半，可能整层楼的同学都在睡觉，没有控制好音量，大喊了一声：“薄砚，你怎么了？！”
话音未落，阮眠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了薄砚身边。
像是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薄砚抬眸看过来，那张总是淡然的厌世脸上，难得显出两分讶然。
顿了两秒，他眉头展开，长眸微弯了弯，轻声说：“我没事。”
只是说了三个字而已，阮眠却感觉这已经消耗掉了薄砚很大的力气，连声线都在发颤。
阮眠心尖蓦地蹿起一股无名火气，他凶巴巴冲薄砚吼道：“你放P！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被他吼了薄砚也不生气，长眸还微弯着，轻声安抚道：“真的没事，就是老毛病犯了。”
这句话稍长一点，薄砚的呼吸就都不是很稳了。
阮眠这下更急了，小炮-弹似的问道：“什么老毛病？你到底是哪儿不舒服？！”
他这句话问完，才终于后知后觉注意到，薄砚的一只手，从始至终都按在胃部。
“是不是胃疼？”阮眠急忙道，“这不行，我跟你去医院！”
边说，他就伸手扶住了薄砚的一边手臂，想要把他扶起来。
“不用去医院，”薄砚嗓音还是轻轻的，“我都习惯了，也吃过药了，熬过这阵就没事了。”
简单一句话，竟一下把阮眠听得鼻头一酸。
这人究竟是有过多少次类似的经历，才会这么轻飘飘讲出一句“习惯”？
“不行，”阮眠丝毫没被他说动，还非常坚决地摇了摇头，“必须跟我去医院！”
薄砚抬头看了阮眠两秒，最后无奈妥协道：“好，去，不过我现在没什么力气，要麻烦你扶我一下。”
醉酒后的记忆渐渐回拢，阮眠犹豫一瞬，突然在薄砚面前蹲了下来，语气不太耐烦，耳朵尖却红了，“不用扶，我……我背你。”
薄砚愣了一下，嗓音里染上很淡的笑意，“不用，我还没这么虚。”
可阮眠却还维持着半蹲在薄砚面前的动作，一动不动，催道：“快上来，少废话！”
薄砚是真的拗不过阮眠，无法，还是趴到了他背上，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
不过薄砚比阮眠高不少，两只脚还是踩在地上的，这样不会给阮眠施加太多重量。
然而下一秒，阮眠就忽然伸手，托起了薄砚的腿弯！
十八年来第一次被人背，还是被自己喜欢的人背，薄砚心里就止不住发软，可他还是怕阮眠累到，忍不住又开口道：“慢慢走，不急，坚持不住就放我下来。”
“坚持不住？”阮眠的酷哥包袱又出来了，他背着薄砚慢慢往楼梯口走，嗤笑一声，“你是不是小瞧我？你放心，我绝对能把你稳稳背到楼下，不会把你摔了！”
见阮眠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薄砚扯了扯唇，却没解释，只是应道：“没不放心，我相信你。”
阮眠“切”了一声，没再说话，专心脚下。
背薄砚下四层楼确实不算容易，毕竟薄砚虽然瘦，但太高了，骨架的重量就摆在那，不是能轻轻松松就背下去的。
但阮眠没想放弃。
他低头仔细看着每一级台阶，每一步走得虽然不快，但都很稳。
就这样一步步，阮眠终于成功把薄砚背到了一楼大厅。
大厅里有坐的位置，阮眠直接把他放在了一个座椅上，自己没坐，喘了口气就摸出手机来叫车。
“校医院还得走至少十分钟，”阮眠没抬头，边叫车边和薄砚讲话，“这么晚了也不一定还有医生，不如直接打车去六院。”
六院是离他们学校最近的公立医院，打车过去也就是十分钟，车还能直接到宿舍楼下接他们。
“好，”薄砚轻应了一声，很好说话似的，“都听你的。”
阮眠叫上了车，发现离他们不远，2分钟就能到楼下，便准备再把薄砚背起来。
可他刚把手机揣回口袋抬起头，眼前就递来一张餐巾纸。
“擦一擦，”薄砚轻笑了一下，“额头出汗了。”
阮眠愣了两秒，才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两下额头。
他是真没想到，薄砚都疼得快要站不起来了，还能惦记这个。
阮眠把纸巾丢在垃圾桶，就又要在薄砚面前蹲下。
可这次薄砚伸手拦住了他，“多谢，不过真不用背了，就这么一小段路，我能走。”
阮眠不听他的，还要往下蹲，薄砚就又补上一句：“省一省力气，等下到了医院，还要麻烦你照顾我。”
这话管用，阮眠没再坚持，而是扶着薄砚站起来，慢慢把他扶到了宿舍楼外。
刚刚站定，面前就停下一辆白色的车。
阮眠确认了车牌号，就拉开后座的车门，先扶着薄砚坐好，又替他关上车门，才从另一侧上了车。
司机师傅和他们确认了一遍目的地，“到六院，急诊？”
阮眠点头，又忍不住道：“对，麻烦师傅您稍开快一点。”
司机应了一声，“好嘞！”
就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一路上，阮眠的视线根本不敢离开薄砚。
其实他现在脑袋很乱，他想知道薄砚为什么会有这么严重的胃病，今天又为什么会突然犯了。
但现在很显然，并不是问这些的好时机。
最后，阮眠只是问：“还疼得厉害吗？有没有比刚才好一点？”
触到他眼底满满的担忧，薄砚不着痕迹轻吸了口气，安抚道：“没刚才疼得厉害了。”
阮眠其实不太相信，但也没再继续问下去，只是时刻观察着薄砚的情况。
好在医院不远，这么晚了路上也不堵车，不到十分钟，车子就停在了六院急诊楼门口。
司机还很热心地也下了车，帮着阮眠把薄砚扶下了车。
阮眠和他道了声谢，扶着薄砚进了急诊楼。
医院二十四小时都忙碌，一看挂号竟然还要排队，阮眠眼睛飞快在周围扫了一圈，发现还剩一个空座，就眼疾手快扶着薄砚过去坐下了，“你等我一下，身份证给我，我去挂号。”
薄砚“嗯”了一声，从手机壳后面取出身份证递给阮眠，又安抚般拍了拍他的手背，“不急。”
可阮眠急死了，他捏着薄砚的身份证，转身就像小旋风似的冲向了挂号的地方。
还好急诊部效率很高，没过两分钟，就排到了阮眠。
阮眠利落给薄砚挂了急诊内科，离得很近，也不需要上楼。
给薄砚看诊的是个老医生，头发花白，戴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很慈祥。
“小伙子，”老医生看了看薄砚，温声问，“是哪儿不舒服？”
薄砚答得很简单：“胃炎犯了。”
“你有胃炎？”老医生眉头皱了起来，语气也严厉了两分，“是吃辛辣了还是喝酒了？”
薄砚顿了一下，下意识偏头看了等在一旁的阮眠一眼，才言简意赅道：“喝酒了，就一小杯。”
“一小杯就能犯病，”老医生忍不住教训道，“那说明你的情况很严重！你自己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体？你们年轻人就是这样，总想仗着年轻就作！你知不知道胃炎喝酒后果很严重的？你但凡再多喝两杯，不是胃溃疡就是胃出血，还能坐在这跟我说话？”
薄砚没多解释，点头应下，“我下次一定注意。”
老医生表情这才稍好看了两分，他龙飞凤舞在病历上写下两行字，又开了一张单子递给薄砚，又叮嘱道：“旁边就是输液室，挂瓶水就好了，下次千万别作了，平时饮食也要注意，忌辛辣忌油腻忌冷饮！”
薄砚接过来，点头道了谢，才站起身。
阮眠快步走过来，又看向老医生，不太放心问了一句：“医生，挂瓶水就没事了吗？”
“对，挂瓶水就能好，”老医生看了他一眼，问，“你是他弟弟还是同学？”
阮眠顿了一下，诚实回答道：“室友。”
“那你俩每天都住一起，”老医生又忍不住教训阮眠，“你能这么晚陪他来医院，平时就不能多盯着他一下，劝他不要喝酒？”
这事情阮眠确实觉得自己理亏，他垂下脑袋，脚尖在地面上蹭了两下，乖乖应道：“我……我知道了，以后会盯着他不让他喝酒！”
老医生这才摆摆手，“行了，快去挂水去。”
阮眠扶着薄砚出了诊室，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又很快就垂下了头。
薄砚大概猜到他想说什么了，故意逗他：“以后都盯着我，不让我喝酒？”
阮眠肩膀绷了绷，又抬头看了薄砚一眼，半晌，他还是开了口，语气很认真，也很诚恳，“那个，薄砚，对不起。”
阮眠现在已经完全醒酒了，虽然他酒量很差一杯就倒，但还不至于一杯喝下去就断片，之前的记忆现在已经完全回拢。
他知道自己醉了之后发消息，本来想发给温棠，但可能一不留神就发给薄砚了。
他记得当时要玩国王游戏，他第一轮就输了，要亲那个红头发的男生，他不愿意亲，薄砚就出现了。
他还记得自己在一片醉意里逻辑彻底跑偏，竟然凑上去要亲薄砚，但最后被薄砚拦住了，薄砚亲了一下他的唇角。
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阮眠完全没想过自己喝醉竟然会是这么个德行，竟然会主动亲一个男生，这男生还是薄砚！
更没想过最后会被薄砚亲。
可在此时此刻，这都不太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知道薄砚平时是不喝酒的。
而这一次破例，是为了他。
是为了给他打点关系，是为了让他以后在电竞社不会难做。
而这一切的起源，都是因为他一时恼怒，喝下了那杯酒。
薄砚哑然，片刻后，轻声问：“怎么还道上歉了？”
他这句话刚问完，两人就走进了输液室。
阮眠只好暂时闭嘴，扶着薄砚坐下来，又看他把输液单交给护士，护士去配药了，阮眠才开口道：“我如果不喝酒，就没有后来那一系列麻烦，你也不需要替我赔人情喝那杯酒，那样，那样你就不会犯胃病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越说脑袋就垂得越低，最后都快要埋进胸里了，看着就让人不忍责怪。
更何况薄砚本就不可能责怪阮眠。
微顿一下，薄砚还是抬起手，在阮眠发顶轻揉了两下，语气放得又低又缓，“那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喝酒吗？”
如果放在平时，薄砚这样摸阮眠的头，阮眠肯定早都炸了，可现在，他却动都没动，只是顿了顿，就坦诚说了，自己就是被赵群一句话激怒了，想跟他争口气，其实也是不想落了自己的酷哥面子。
之前的猜想得到验证，薄砚叹了口气，语气不由重了两分，甚至隐约带上了两分说教意味：“你这次确实做的不对，你在明知道自己，自己酒量不够好的情况下，还要因为无关紧要的人的一句话，就去喝那么烈的酒，实在很不理智。”
阮眠忍不住抬头，飞快看了薄砚一眼。
自从认识薄砚以来，阮眠还是第一次听薄砚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讲话，严肃的，带有管教意味的，听起来不甚舒服的。
可阮眠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也不能反驳。
他想薄砚这一次一定是真的生气了，毕竟反过来，换作是他大概也会生气，何况现在胃病犯了，痛到不行的人是薄砚，不是他。
“我……”
阮眠想说“我知道了”，可他才刚起了个头，薄砚就打断了他，又继续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次你消息没发错，我没有来，而如果恰巧温棠也没有及时收到你的消息，或者因为什么事情耽误了没能及时赶到，你要怎么办？”
阮眠一怔，还是实话实说道：“我……我之前确实没想过这些。”
他喝那杯酒的时候完全是怒气上头，又怎么可能想得到后果？
如果，如果薄砚没有去，温棠也没有及时去，那以当时那个情况，他最后不是没可能被那个红毛强吻。
也很可能还会被继续灌酒，灌到最后会怎么样，阮眠真的不敢细想。
护士来给薄砚挂好了吊瓶，嘱咐了一句：“注意点滴流量。”
阮眠回过神来，下意识又看向薄砚。
“我是真的生气了，”薄砚与他对视，眼底却是温柔的，每个字都说得很慢，“但我不是气我要替你喝酒，喝到犯胃病我都不在意，我是气你太意气用事，不能好好保护自己。”
这个年纪的男生大多都是不服管教的，尤其是不服被同龄人管教。
那像阮眠这样的酷哥，就更不服管教了。
可是这一次，他却一个字的反驳都没有讲，而是乖乖点了点头，认真道：“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一定不这样了，薄砚，你……你别生气了。”
阮眠那双大眼睛一眨一眨，满眼的真挚与诚恳。
看起来实在乖得要命，也软得要命。
薄砚积压在心底的最后那一分怒气，亦或后怕，瞬间就散了干净。
他骨头里的恶劣因子又开始作祟，舌尖抵上后槽牙，却故意没出声。
阮眠等了两秒钟，没等到薄砚回答，手指攥住了T恤下摆，忍不住又开了口，小声问：“薄砚，怎么样，怎么样你才能不生气了？”
薄砚轻“啧”一声，故意说：“我不敢说，说了你肯定也不愿意做，还是算了，我自己再气一气也就过了。”
阮眠急了，“你说都没说，怎么就知道我不愿意！”
“那我说了？”薄砚挑了挑眉。
阮眠催他，“快说！”
“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薄砚舌尖又顶了顶脸颊，故意沉吟一声，才说，“你叫我声哥哥，我就不生气了。”
阮眠：“…………”
这人确定不是在趁机占他便宜？？
哥个P哦！
见他不出声了，薄砚幽幽叹口气，语气竟莫名染了两分委屈，“你看我就说，你肯定不愿意，可我都为了你在这挂水了，想听你叫我声哥哥，这也不算过分吧？”

第26章 二十六颗奶团子
阮眠：“…………”
不过分倒是真的不过分，毕竟就像薄砚说的，薄砚都为了他在这挂水了，就是想听他叫声爷爷，那也完全不过分。
何况一句称呼而已，叫了又不会掉块肉。
可是，可是叫哥哥什么的，真的好他妈羞耻啊！
阮眠不自觉又垂下了头，手指更用力攥住T恤下摆，都把T恤攥皱了。
瞥到他的小动作，薄砚轻笑了一下，不打算再为难酷哥小朋友，“行了，我开玩笑的，已经不生……”
“哥……”阮眠忽然绷着小脸打断他，梗着脖子，很小声，又很凶巴巴地叫了一声。
薄砚呼吸蓦地一滞，剩下的话音全都卡在了喉咙口。
半晌，他喉结缓慢滚动了一下，又往阮眠面前凑了凑，哑声道：“叫哥哥，一个字不作数。”
这句话出口，薄砚忍不住先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禽兽”。
阮眠也想爆炸，他羞耻得耳朵尖都红了，可开了个头，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启齿了。
挣扎片刻，阮眠闭了闭眼，还是又开口叫了一声：“哥哥。”
嗓音还是又奶又软的，就是语气比刚刚更横了，好像叫完下一秒就能冲上去和薄砚打一架似的。
可这还是丝毫没有妨碍到薄砚倏然往后靠了靠，之后低声爆了句粗。
操了，这他妈究竟是谁逗谁？
薄砚突然不说话了，阮眠等了两秒钟，又忍不住问了一句：“薄砚，你……还生气吗？”
薄砚阖了阖眼，垂眸看过来，唇角勾了一下，“其实本来也没生气了，就是逗一逗你。”
阮眠：“？？”
阮眠瞬间炸了，小炸-弹一样气冲冲道：“薄砚你大爷！”
这人果然就是故意占他便宜！
薄砚盯着阮眠看了两秒，忽然眉头一敛，轻“嘶”了一声，没打针的那只手还一下按住了胃部。
阮眠顿时顾不得生气了，急道：“又疼了吗？你等一下，我去叫医生！”
边说，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薄砚伸手轻轻拽了一下他的手腕，又很轻笑了笑，“不用，也没那么疼。”
阮眠脚步顿住，可还是不太放心，“真的？”
薄砚眉头展开，手也不按着胃了，“真的，就是逗一逗你。”
阮眠：“…………”
这一次两次的，逗他很好玩是吗！
阮眠又要发作，可他一低头，看见薄砚明显还苍白的脸色，到嘴边的火气就又都咽了回去。
算了，不跟病号计较！
没再说话，阮眠转身又要往外走。
“去哪儿？”薄砚低声问，“生气了，不想管我了？”
“不是！”阮眠回头凶了一句，又移开视线不看薄砚的眼睛，“我……我去给你接杯热水！”
薄砚长眸弯了弯，“多谢。”
阮眠“哼”一声，走到了角落里的饮水机边，给薄砚接了杯偏热却又不会烫嘴的水回来。
看薄砚接过，一口一口喝得很慢，阮眠忽然问：“你……你为什么会得胃炎？”
薄砚喝水的动作微顿一下，很快又接上，他又喝了两口，才轻描淡写道：“就是长期胃黏膜损伤，损伤久了次数多了，就成胃炎了。”
这话相当于一句废话。
阮眠当然知道胃炎是因为长期胃黏膜损伤，就算不知道，百度一下也能知道。
他真正想问的，是薄砚为什么会长期损伤。
但很明显，薄砚并不想说。
对于别人不想说的问题，阮眠向来都不会再多问。
于是他只是“哦”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可没过两秒，阮眠就又倏地瞪大了眼睛，猛然转头看向薄砚，“你上次，就是我们一起吃烧烤那次，是不是也犯病了？”
自认识薄砚以来，以前没注意过，亦或短暂疑惑过的一幕幕，现在全都清晰了起来。
为什么薄砚的口味总是那么清淡，为什么薄砚吃花甲粉不要辣吃火锅只吃清汤锅，为什么薄砚没吃早饭韩懿就那么紧张，为什么薄砚不喝冰镇西瓜汁……
想起当时，薄砚说不要西瓜汁时候，自己竟然还说他不合群。
阮眠忍不住重重咬了下舌尖。
“不算犯病，”薄砚语气放得很轻松，“就是不太舒服，喝了杯热水就好了。”
阮眠可不信他，顿时更自责了，忍不住道：“你傻不傻？你当时为什么不直说你胃不好，不能吃辣？”
薄砚顿了一下，挑了挑眉，半开玩笑似的道：“因为不想让我的新室友，觉得我太不合群。”
听清薄砚的话，阮眠脑袋“轰”地一声，心脏猝不及防漏跳了一拍。
薄砚两次犯胃病，都可以说是为了他。
半晌，阮眠垂下脑袋，耳朵尖又莫名烧了起来，他小声咕哝道：“你要是个女生，我真要觉得你喜欢我了。”
他声音太小，薄砚没太听清，只隐约听到两个字音，下意识问：“喜欢谁？”
阮眠倏地惊了一下，脑袋摇得像个小拨浪鼓，“没……没谁！”
薄砚偏头看他，眼眸在某个瞬间变得很沉。
不过确实只有一瞬，他就收回了视线。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阮眠顿了两秒，才想起摸出手机来刷。
解锁，阮眠这才发现微信有两条未读。
一条是温棠的，问他在干什么，一晚上都没说话。
阮眠简单回了两句，就又点进了另一条。
另一条，竟然是唐清发来的——
唐清：小阮，不好意思，不知道你不太会喝酒，不然那时候一定拦着你了。
也不知道你……你有男朋友了，不然也不会拉着你玩那种游戏，我们平时玩得确实比较开，但绝对都是有底线的！
不过现在知道了就好了，下次我们健康聚会，不喝酒不乱玩！
最后谢谢你，也谢谢你男朋友喔，我们今天玩得很开心，下次来参加社团活动可以带上他一起，清姐请你们吃饭。
阮眠把这条信息逐字逐句看了一遍，脑袋就又“轰”地一声。
他就跟被烫到了似的，指尖颤了颤，飞快回过去一条——
清姐，你误会了，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只是室友！！
这么晚了，唐清竟然还没睡，竟还秒回了——
没关系的小阮，不用不好意思，我们社都很开放的！
阮眠：…………不是的，我没不好意思，我们真就是室友关系。
唐清：我懂我懂，那种睡在一张床上的室友。
阮眠这下是真的要抓狂了，他盯着唐清这句话看了两秒钟，之后莫名其妙，鬼使神差地，长按，把这条信息删掉了。
删完，阮眠轻吐出口气，感觉略微舒坦了两分，果然，眼不见心不烦！
放弃再做无谓解释，阮眠又突然转头，看了薄砚一眼，问他：“你在那家酒吧，充了多少钱？”
他都已经记起来了，知道那顿酒局是薄砚请客了。
薄砚原本在发呆，听到他问话，愣了两秒才回过神来，笑了笑，却没回答，“嗯？没多少钱。”
阮眠竖着眉毛瞪他，“没多少是多少？”
“多少都不重要，”薄砚手指在腿上轻敲两下，“我是给我自己充卡，他们喝一顿又不会都花掉，你如果实在想还我，买对耳环，分我一只就好。”
阮眠一顿，觉得薄砚说的倒也有两分道理。
只不过只送一只耳环当然是远远不够的，不如回去看一看，送他个贵的东西好了。
做了决定，阮眠没再纠结，应了一声就又低头继续在屏幕上戳字——
清姐，还有件事情想和你说一下。
我不介意你们平时玩得开，也不介意什么国王游戏，但今天那个红头发学长说的话，我很介意，我觉得这样很不礼貌。
阮眠记起来了当时那个红毛说的“全垒打”，他其实原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的，但联系了一下当时的环境，红毛说这话时候脸上轻浮的表情，还有他说完之后薄砚的怒火。
阮眠再迟钝，也还是猜出了大概。
唐清回得很快：你说得对，你们走后我也教训过他了，他其实没坏心，就是口嗨一下，这样小阮，我们正好还在一起，我这就让他给你发语音道个歉。
阮眠嗤笑了一声。
红毛当时那句话，说的好听叫口嗨，说白了就是嘴贱，很不礼貌，很不尊重人，也很冒犯。
而且，虽然当时话里的对象是他，可那句话是红毛说出来怼薄砚的。
阮眠犹豫一瞬，还是打字道——
不止是我，还要给我室友道歉。
唐清回了他一个“ok”的表情包。
阮眠没再回复，很快，就又收到了一条语音。
下面还弹出一条新消息：热乎的道歉来了！
阮眠特意把手机往右边挪了挪，放在了和薄砚中间的位置，还特意调大了音量，之后想也不想，就点了公放。
红毛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来——
“小阮，还有小阮的男朋友，我给你们……”
“咻”地一声，阮眠手指一动，立刻按了暂停！
这个红毛怎么回事？！
都说了是室友了！！
薄砚听出了红毛的声音，忍着笑意问：“什么情况？”
阮眠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话，认命般闭了闭眼，把手机往薄砚面前一推，破罐破摔道：“你自己看！”
薄砚垂眸去看，心里就是一软。
这小孩怎么这么贴心？
这种事情，明明被冒犯的是他，却还惦记着让别人也给自己道歉。
薄砚眼底漾起更深笑意，他偏头轻咳一声，故意说：“不是道歉么？怎么还没听到道歉，你就暂停了。”
阮眠偏过头去，不看薄砚了，很不耐烦似的，“要听你自己点开，我不要听了！”
薄砚又故意往阮眠身边凑了凑，贴着他耳边道：“那我点开了。”
耳边顿时泛起一阵酥痒，阮眠下意识抬手揉了揉耳朵，语气更差了，“都说了想听自己点，不要问我了！”
薄砚绷不住了，闷声笑了一声，把手机锁屏还给了阮眠，“逗你的，他声音难听，不听了。”
阮眠脸色这才好看了两分。
微顿一下，薄砚又忽然问：“没跟他们澄清？”
他没明说澄清什么，阮眠这次却反应很快，听懂了，他实话实说道：“澄清了，但他们好像没信。”
薄砚又笑了一下，突然问：“很在意这个？被他们误会，是不是影响到你在电竞社找女朋友了？”
阮眠愣了愣，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解释道：“是在意，但只是觉得，觉得要实话实说，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其他的没想那么多，也没想，没想找女朋友。”
阮眠一本正经讲话的模样是真的很可爱，薄砚忍住了想要抬手捏一下他脸颊的冲动，手指轻捻两下，又循循善诱般问：“没想找女朋友……那以前，喜欢过什么人吗？”
可阮眠也不知道自己想到了什么，忽然又大声补充道：“也没想找男朋友！”
这话说完，抬头对上薄砚似笑非笑的眼神，阮眠莫名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顿时又不爽了，小脸也跟着鼓了起来。
“知道的，”薄砚熟练顺毛，“也没问你这个，就问一问，以前有没有喜欢过什么小女生？”
阮眠微松了口气，注意力被转移，他摇了摇头，坦诚道：“没喜欢过。”
阮眠长得好，性格也好，从小身边就不缺女生。
可阮眠确实一个都没喜欢过，是觉得她们很可爱，也和她们关系很好，但要说那种，那种心动的感觉，是真的从来都没有过。
薄砚与阮眠对视两秒，忽然唇角扬起来，心情很好似的应了一声：“真乖。”
讲了这句，赶在阮眠又要发作前，薄砚没再提这个，急忙把话题转开了，“以后聚会，还喝酒吗？”
阮眠立刻摇头，乖乖保证道：“不喝酒了，要不这种聚会，我以后干脆也少去好了。”
“那倒也不用，”薄砚做出一副认真思考模样，半晌，他一脸正直道，“想去就去，实在不放心，不如带上我一起。”
阮眠：“…………”
见他不说话了，薄砚扯了扯唇，“开个……”
他想说“开个玩笑”，可才起了个头，就见阮眠绷着小脸点了头，凶巴巴道：“带你就带你！”
-
阮眠陪薄砚挂完水，确认薄砚胃已经不疼了，两人才打车回了学校。
回到宿舍躺下，阮眠又摸过手机看了眼，发现已经清晨六点过了。
外面天都亮起来了。
还有一小时就该起床，准备去上大学的第一堂课。
阮眠没打算再睡，犹豫一秒，还是点开了百度，手指噼里啪啦飞动，搜索了一堆问题——
为什么会得胃炎？
胃炎严重吗？
得了胃炎平时好好注意，就能基本不影响身体吗？
把回答一个个看下来，发现得胃炎的原因有很多种，阮眠判断不出薄砚究竟是因为什么。
不过他也略放下了心，感觉只要薄砚平时好好注意饮食，一般就不会有大碍。
顿了顿，阮眠最后又查了一条——
吃什么养胃？
-
薄砚对自己的身体有数，挂过水好了之后，就没再把这事情放在心上。
反正他这么多年过来，偶尔犯一犯胃病是常态，一般吃药都能扛，实在扛不过也就是挂瓶水的事。
挂过水回学校之后，阮眠也没再同他提过任何相关问题，因此薄砚以为，这事情在阮眠那也已经过了。
然而第二天，阮眠忽然取回来一个快递，拆开后，薄砚发现是一个最近很流行的煮粥神器。
薄砚当时只是愣了一下，还没多想，阮眠也没解释，只是说看起来方便，就买了。
直到第三天的早上，六点半刚过，薄砚就听到了隔壁床传来的隐约动静。
他睡觉一直都很轻，稍有声音就会醒。
他们今天有早课，但就是七点半再起床，也完全来得及。
更不用说阮眠原本就爱赖床，军训时候可都没见他起过这么早。
薄砚睁开眼睛，轻轻把床帘拉开了一条缝。
果然，没过两分钟，薄砚就看到阮眠轻手轻脚，从爬梯上下了床。
薄砚没出声叫他，只是偏过头，透过门缝看着阮眠动作。
他看到阮眠飞快套好衣服，之后抱着那个煮粥神器出了宿舍门，又很快就回来了。
之后阮眠站到了自己桌边，以薄砚的视角就看不到了，只能听到轻微的窸窣声，像是在倒什么原材料。
…………
薄砚一直在床上躺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七点一刻的闹钟响起的瞬间，阮眠才又出现在了他的视野范围内，手里还抱着那个煮粥神器。
薄砚关掉闹钟，起身下床。
站在桌边，看清桌上东西的瞬间，薄砚就忍不住弯起了眉眼。
阮眠已经去洗漱了，而他原本空荡的桌上，多出来了一个眼熟的，白白胖胖的煮粥神器。
虽然先前已经有了准备，可薄砚还是觉得很惊喜，一颗心都被涨得很满。
他又在原地站了两秒，才伸手开盖。
粥的香气刹那间扑鼻而来，热腾腾的，还在冒着气。
阮眠太贴心了，桌边还给他配了个专门喝粥的小勺。
薄砚用小勺轻轻舀起一勺粥，眼底笑意愈深。
阮眠给他煮的，是薏米山药粥。
据说很养胃的那种。

第27章 二十七颗奶团子
“吸溜——”薄砚身后忽然响起张陶的大嗓门，“这大清早的，什么味道这么香？”
薄砚下意识转身看他，就把桌上的粥露了出来。
“我靠小薄，”张陶瞟了一眼就叫道，“你竟然这么有闲情逸致的？有早课还特意早起煮粥喝，真他妈精致！”
“不是我煮的，”薄砚又舀起一小勺，送到嘴边吹了吹才咽下，眉梢挑起来，“是阮眠给我煮的。”
就像是为了炫耀似的，他还特意把“给我”那两个字加了重音。
可张陶本来就一钢筋直男，此时此刻又满眼只能看到粥，根本没听出薄砚的潜台词，张口就道：“小薄，我看这……这粥还怪多的，你要是喝不完，不如我来给你分担一下！”
边说，他就回身从自己的桌台上去拿碗。
可张陶胖胖的手指才刚碰到碗沿，就听薄砚轻飘飘道：“你想多了，我喝的完，一滴都不会剩。”
张陶：“…………”
不就是个粥吗，怎么还护上了？！
“张胖你可算了，”顾孟平忽然过来，抬手拍了拍张陶的肩膀，“你对自己是有什么不切实际的误解，觉得喝碗粥就能顶早饭了？”
张陶“嘿嘿”笑了，“那倒也是，我还是得吃肉包子。”
他话音刚落，阮眠就洗漱回来了，下意识接了一句：“什么肉包子？”
“哎小阮，”张陶看到他，话题就又转回去了，半开玩笑道，“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都是室友，怎么还搞起区别待遇了？”
阮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视线落到薄砚身上，看到薄砚正叼着小勺，眼含笑意地回眸看他，顿时就感觉全身都烧了起来。
“没……没搞区别待遇，”阮眠飞快移开视线，看向张陶，大方道，“张胖你要想喝粥，今天晚上下课回来，我也给你煮！”
这下薄砚笑不出来了，他脸色倏地冷下来，言简意赅道：“不行。”
阮眠和张陶都愣了，呐呐抬头看着薄砚。
“我有胃病，”薄砚挑了挑眉，问得理直气壮，“张胖你又没有，怎么还和我一个病号抢吃的？”
“你有胃病？”张陶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严不严重？哦我想起来了，前两天有个晚上你脸色特差，是不是就是胃病犯了！”
薄砚淡淡“嗯”了一声，垂眸又舀了一勺粥喝。
张陶总算捋清了，不提要阮眠给他煮粥的话了，还关心道：“那你是得好好养着，身体重要！”
薄砚点了点头，又忽然道：“阮眠给我煮的这个粥，就是专门养胃的。”
阮眠：“…………”
这也不用特意强调出来好吗！
他耳朵尖顿时更烧了，转头忿忿瞪了薄砚一眼。
薄砚回以他一个无辜眼神，又垂眸继续喝粥，掩住了唇角笑意。
“那就好那就好，”张陶竖了个大拇指，“你慢慢喝，我这身强体壮的就不跟你抢了，我的胃不用养。”
见这个话题总算告一段落，阮眠不动声色松了口气。
可他这口气才松到一半，张陶就又“哎”了一声，用一副“盲生你发现了华点”的口气说道：“我就是突然想到，小薄你有胃病，为什么不是自己煮粥，而是小阮给你煮？”
阮眠：“…………”
其实这个问题不难回答，薄砚两次犯胃病都是因为他，那他给薄砚煮粥，也完全是情理之中。
可就是解释起来太麻烦，毕竟薄砚前两次犯胃病的起因经过，张陶和顾孟平都一概不知。
阮眠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就听薄砚淡声道：“这自然是因为，阮眠关爱室友。”
阮眠倏地回神，忍不住看了薄砚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薄砚把“关爱”两个字，咬得很重！
“关爱个P，”阮眠小声咕哝了一句，又抬头凶巴巴瞪着薄砚，“快吃你的粥，少废话！”
薄砚忍笑应了声“好”，低头继续喝了起来。
临出门，薄砚说到做到，真的把粥喝得一滴不剩。
上课还来得及，他去水房把煮粥神器清洗干净，才回来还给阮眠。
出门去上课的路上，薄砚偏头看阮眠，忽然正色道：“多谢你给我煮粥，不过下次我自己来就好。”
阮眠一顿，忍不住问：“怎么了？我煮的不好喝吗？”
虽然他是第一次用这个煮粥神器，可都是完全按照要求煮的，难道哪里出问题了吗……
“怎么会？”阮眠正陷入自我怀疑，就听薄砚在他耳边轻笑了一声，语气自然道  ，“很好喝，只是我也想关爱一下室友，不想让我的室友每天都起那么早。”
四十五分钟看似不长，但对于早起的人来说着实很珍贵了。
何况阮眠本来就喜欢睡觉，今天六点半爬起来时候，他是真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飘。
更何况，虽说薄砚两次犯胃病都是因为他，他还人情给薄砚煮粥，也确实不需要每天都还，一直还下去。
脑袋里是这么想的，可阮眠顿了顿，鬼使神差地，最后讲出来的却是：“我们酷哥，不……不需要你这种关爱，给你煮，你喝着就是！”
这下轮到薄砚沉默了。
半晌，他又笑了一下，浅色眸子在清晨阳光的映照下亮得晃眼，“那就麻烦酷哥了，我一定每天都喝得一滴不剩。”
-
阮眠一直还惦记着之前那顿酒局，是薄砚请客的，他后来特意问了唐清，说是最后消费了5021。
阮眠就想买个价位相当的东西还给薄砚，可这看了两天了，都没拿定主意。
晚上要直播前，看到大老板的头像亮着，阮眠灵光乍现，忽然有了办法。
他立刻点开了和大老板的私信对话框，飞快敲过去一句：G神，在吗？
Glacier秒回：在的，怎么了？
阮眠眼睛亮了亮，继续噼里啪啦敲字——
G神，我想问你一下，就是我想给我一个室友送东西，大概5000左右的，你觉得送什么比较好？
Glacier：5000左右，给室友要送这么贵的？
阮眠顿了一下，简单解释道：
是他之前替我付过大概这么多钱，我就想买个价位相当的。
Glacier：其实如果你和室友关系好，也不一定就要价位相当，心意到了就好，你的室友不会介意的。
阮眠以为是大老板想替自己省钱，想了想，回复道：G神你放心，我有钱！
可这句话发出去，阮眠手指一顿，又后悔了。
他现在之所以能这么有钱，很大部分还不是归功于大老板给他的礼物吗！
正犹豫要不要把这条消息撤回，大老板就一连回复了两条过来——
Glacier：没不放心，知道你有钱，没钱也没关系，我给你多刷礼物。
Glacier：确实想送5000的就送，可以想一想你室友平时有什么喜欢的，如果想不到，就想一想你自己有什么东西觉得不错，又大概是这个价位的，比如说鞋？
阮眠被点拨了一下，可很快就又垂下了脑袋。
因为他发现，他确实想不到薄砚有什么喜欢的。
薄砚这个人整体的感觉都太冷淡了，平时吃喝用度也都很简单，好像从来就没表现出对于什么特别的偏爱。
唯一，唯一有一次提到的，就是薄砚说喜欢他那个莫比乌斯大耳环。
对了，莫比乌斯大耳环！
这样说来，薄砚其实也喜欢比较酷的？
阮眠有了主意，手指飞动，立刻敲字——
谢谢G神，我想到了！鞋就可以，正好我有一双新买的潮牌鞋很酷，价格也合适，是4888，我买双同款送给他！
Glacier依然秒回：可以的，你室友一定会喜欢。
阮眠又回了个表达谢意的表情包过去，就摸过手机，干脆利落给薄砚发了条微信——
那个薄砚，问你一下，你穿多大的鞋？
-
共享区的某家网吧里，韩懿叼着烟，咂了咂嘴，连声“啧啧”，“牛逼，真牛逼，薄狗不愧是薄狗，这分分钟就把情侣鞋都骗到手了！”
薄砚斜眸睨他一眼，吸了口咽，就跟听不见似的，神情不变，利落切出咕噜平台的私信界面，点进微信，十足无辜地，给备注为6426-Conciliaris&#183;m的唯一置顶回了条消息——
我穿45，怎么突然问这个？

第28章 二十八颗奶团子
6426-Conciliaris&#183;m秒回：没什么，就随便一问！
隔着电脑屏幕，薄砚都能想象出阮眠说这句话时候的模样。
一定是绷着张小脸，语气拽到不行，可耳朵尖却又粉粉嫩嫩的。
真可爱。
薄砚笑了一下，舌尖顶了顶脸颊，回了个“好”。
“啧啧啧薄狗你笑得好浪！”韩懿瞟了眼薄砚，又去瞟他的电脑屏幕，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又一脸幸灾乐祸的笑，“毕竟现在浪得多欢，等你被你家软绵绵发现时候，你就能死得多惨。”
薄砚搭在键盘上的手指微顿了一下，出于这句话里某两个字还算合他心意，薄砚没有怼回去，只是淡淡道：“少操心我，自己的人追上了么。”
“嘿你可真是我好兄弟，”韩懿磨了磨烟的滤嘴，气道，“抓我出来上网，又让我自己一个人单排，还要往我伤口上撒盐！”
薄砚又睨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你为什么来上网，自己心里没数？”
这下韩懿不出声了。
他心里可太有数了，要不是约不到想约的人，他怎么会跑来这受委屈？
薄砚没再理他，切回咕噜平台的界面，利落戴起耳机，正好听到耳机里传出熟悉的奶乖嗓音：“大家晚上好。”
薄砚唇角不自觉就又勾了起来，熟练一口气投了五个炫彩咕噜弹。
特效炸开满屏，阮眠就是一愣。
大老板怎么又给他送这么多礼物！明明他才说过他有钱的！
就像知道他的疑问一般，炫彩弹幕紧跟其后弹了出来——
【酷哥Mild关爱室友，是表扬费】
阮眠：“？？”
是因为他说了要给室友送东西，所以大老板就觉得他关爱室友吗？
可是“关爱”这个词怎么这么耳熟……
阮眠怔了一秒，就想起来了，妈的，早上薄砚不才说过他“关爱室友”吗！
这两个人，怎么总能不谋而合！
弹幕全都在疑问——
【什么什么什么？妈妈怎么不知道乖崽关爱室友了？】
【我错过了什么？？乖崽这两天有提过室友吗？】
【没有，乖乖绝对没提过！乖乖的直播我一分钟都没错过！】
【哦那破案了，乖崽肯定是只跟G神一个人提过啦！】
【呜呜呜原来Mild和G神已经进展到聊三次生活的关系了吗】
【姐妹大胆一点，说不定两人三次已经见过了[狗头]】
【竟然已经面基过了吗！呜呜呜老母亲好酸，但老母亲还是想斗胆问一问G神，乖崽和镜头里看起来一样吗！】
【危险发言：是不是比镜头里还奶一百倍】
【姐妹你完了，做好被踢出去的准备！】
阮眠越看弹幕就越炸毛，为什么，为什么无论什么话题，最后都会回到说他很奶这上面来！
他小脸又鼓了起来，手指按住鼠标，正准备再威胁警告一次，可还没来及张口，就见炫彩弹幕弹出来四个字——
【不奶，很酷】
阮眠一顿，大老板这话说的，就好像他们现实生活中真的见过似的……
思绪短暂抛锚，阮眠是被耳机里“嗡嗡”两声振回神的。
就见私信界面，大老板又给他发来一条新消息——
Glacier：我只是觉得你本人一定会比镜头里更酷，没澄清我们线下并没见过，介意吗？
阮眠眉眼弯了起来，顿时觉得身心舒畅，他噼里啪啦敲字：不介意，G神你本人也一定很酷！
这句话发出去的瞬间，阮眠脑海里头一次浮现出一个念头。
以前，他只把大老板当做非常合心意的线上游戏搭档，没有想过更近一步，可在这一瞬间，阮眠忽然开始好奇，大老板本人，会是什么模样？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闪了一瞬，阮眠就被耳机里的“嗡嗡”声拽回了神。
Glacier：没你酷。
阮眠笑起来，没再回私信，而是直接开口，对着耳机轻快道：“超酷的G神，我们现在排吗？”
炫彩弹幕秒回，还是只有一个单字——【排】
阮眠正准备进入游戏，可耳机里却又突然响起一阵铃声。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阮眠一愣，下意识去看直播间的界面。
这才看到直播间顶上忽然多出来一行小字——
【主播-弯弯酱请求与你连线】
小字下方还多出来了两个虚拟按钮，左边是红色的挂断，右边是绿色的接听。
耳机里铃声响个不停，仿佛带着某种催促意味，阮眠下意识就按下了接听。
接听的瞬间，直播间的界面就变了。
阮眠原本的界面缩小了整整二分之一，另外二分之一，弹出一个镜头框，镜头框里是一个长相十分甜美的女主播。
发现连线成功，耳机里响起女主播和她相貌一样甜美的嗓音：“哇！竟然真的连到Mild了，追星成功！”
与此同时，阮眠的弹幕已经炸了——
【我靠竟然是真的弯弯酱！女神姐姐来了！】
【女神姐姐说什么？追星成功？乖崽太排面了！】
【乖崽排面！】
【乖崽排面！】
【呜呜呜有生之年系列，我最爱的男主播和最爱的女主播竟然同框了！】
【姐妹我也是！！太激动了！！】
【活捉一只不好好直播美妆在这里和小哥哥聊天的弯弯！】
【从弯弯酱那边来的，这不男不女的人妖是谁？】
阮眠本来还懵着，不知道咕噜平台什么时候推出的这个连线活动，也不知道这个名为弯弯酱的女主播是谁，可他猝不及防就瞥到了那条说他“人妖”的弹幕，小脸瞬间就拉下来了，他抬手拨了一下耳麦，嗤笑道：“真奇怪，现在狗也会发弹幕了？”
他话音未落，屏幕上独属于Glacier的炫彩弹幕就弹了出来，竟是一模一样的一句话——
【真奇怪，现在狗也会发弹幕了？】
这下原本在帮阮眠骂人的水友们注意力全都转移了，整齐划一刷起屏——
【好家伙，这就是传说中的心心相印夫唱夫和吗】
【好家伙，这就是传说中的心心相印夫唱夫和吗】
【好家伙，这就是传说中的心心相印夫唱夫和吗】
阮眠：“…………”
他的水友都是怎么回事？！
房管及时出现，在阮眠怼人的时候，就已经利落把那个骂阮眠的人踢出了直播间。
耳机里又响起弯弯酱的声音，从屏幕上可以看出她满脸迷茫，“Mild，你听不到我讲话吗？”
阮眠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两人还在连线，急忙回道：“你好，听得到的。”
“喔，”弯弯酱撅了撅嘴，小声抱怨道，“那你刚刚怎么一直不理我？”
“我之前不知道突然出了这个连线活动，”阮眠实话实说道，“一下没反应过来。”
“这是平台昨天才推出来的，”弯弯酱笑起来，“管理员应该给你发过私信了，你是不是没看？”
阮眠心虚抬手，摸了摸鼻尖，“昨天是忘记看了。”
其实不止是昨天，他每天除了直播，根本就不看系统私信的！
“那你刚刚，”弯弯酱又笑着问道，“是在怼黑子吗？”
他们只能看到自己的弹幕，看不到对方的，因此弯弯酱并不知道刚刚那条弹幕说了什么。
“黑子”这词对于阮眠来说很陌生，他觉得这是娱乐圈的常用词，跟他这样的游戏主播没什么关系。
于是阮眠摇了摇头，拽拽道：“不算，就是个嘴臭的。”
“我们两个人连线时候，平台会给推荐位，”弯弯酱忍不住嘱咐道，“因此流量会比平时更大，可能会招来一部分黑子，Mild你不要被他们气到了喔！”
她这么一说，阮眠这才注意到自己此时的观看热度确实比平时更高。
“不会被气到，”阮眠摆出一副酷哥脸，“谁骂我我就怼回去，怼不完就让房管直接踢出去，谁气谁可还不好说。”
“Mild你真的好可爱，”弯弯酱脸上笑容更大了，“我就是喜欢你这个性格！”
阮眠眉毛竖起来，忍不住道：“我的性格不是可爱，是酷！”
“好好好，”弯弯酱笑眯眯道，“酷酷的Mild，我们连线时间平台规定是半小时，现在还有27分钟，你能带我一局吗，我每天都想和你玩，但是从来没排到过你！”
阮眠犹豫一瞬，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你等一下，我先问一问我的固定搭档。”
他平时都是和大老板一起双排的，忽然出现这种情况，当然要先征求一下大老板的意见。
阮眠这句话说完，炫彩弹幕就弹了出来——
【我不介意，我们三个人可以玩匹配】
阮眠点了点头，对着耳麦道：“那个，弯弯酱，我的固定搭档也要来，我们三个人匹配行吗？”
弯弯酱平时估计也是有看阮眠直播的，她立刻问道：“你的固定搭档是G神吗？”
阮眠眉眼弯了起来，语气不自觉染上两分自豪，“没错，就是G神！”
“当然好了，”弯弯酱甜甜道，“能和两个游戏大神一起组队，是我小菜鸡的荣幸！”
确定了三人一起，阮眠没再多说，进入游戏后和弯弯酱互相加了游戏好友，之后把她拉进队伍，就点了匹配。
阮眠和Glacier都拿到了自己最常玩的位置，阮眠是打野，Glacier是上单。
弯弯酱拿到的是中单，辅助和ADC是不认识的路人。
还没开始BP，就听弯弯酱“啊”了一声，无措道：“怎么办，我只会玩辅助，中单位我不行的QAQ。”
“没关系，”阮眠急忙建议道，“你问一问辅助位愿不愿意和你换。”
弯弯酱立刻在公众频道发了一句——
【辅助好心人，可以和我换一下位置吗，我只会玩辅助QAQ】
可谁知道辅助位很快回过来一条——
【对不起呜呜，我也只会玩辅助QAQ】
弯弯酱这下更无措了，“这可怎么办？我们这局是不是要完蛋了！”
阮眠小声叹了口气，安慰弯弯酱：“算了没关系，反正是匹配，随意发挥就行。”
“哈哈哈哈，”弯弯酱被逗笑了，“Mild，这种时候你难道不该说你会带我飞吗？”
阮眠愣了一下，也笑起来，自信满满道：“赢肯定能赢，你如果需要叫我就好。”
为了弯弯酱的游戏体验，阮眠特意建议她选了一个叫做滚滚的英雄。
滚滚的造型就是个卡通熊猫，看起来很萌，特点就是很肉，攻击一般但自保极强，也算这个游戏中的热门英雄了，深受广大女玩家喜爱。
进入游戏后，阮眠又叮嘱了一句：“你开始时候就先补兵，如果对面中单来打架，你只要能保住自己就行，实在打不过就叫我。”
“好，”弯弯酱应道，“我尽力苟，不给你拖后腿！”
阮眠其实很少玩匹配，基本都是练新英雄的时候才玩，因为匹配不在意输赢，但这把既然答应了要带人飞，阮眠就还是选了自己近期玩得最熟的蝶女。
开局，阮眠照旧先打蓝，蓝buff很快到手，蝶女升到二级，阮眠正准备去入侵敌方野区，就听耳机里响起一迭声的“啊啊啊啊”。
“Mild快来！”弯弯酱大声叫道，“他们中单来找我了啊啊啊啊我被他镰刀刮到了！”
阮眠手指微顿了一下，就操控蝶女掉头赶往中路，边简单应道：“这就来，你努力坚持一下！”
阮眠玩起游戏来就不看弹幕了，并不知道弹幕已经刷飞起了——
【乖崽竟然为了女神姐姐放弃野区！！乖崽可都没为G神放弃过野区！】
【有亿点点心疼G神是怎么肥事】
【想多了，G神什么水准，需要乖崽一上来就支援吗】
【啊啊啊啊快看！乖崽和对家中单打起来了，我竟然觉得男友力max是怎么肥事！】
【男友力max+1】
【男友力max+10086】
游戏中，阮眠的英雄一开始级别低，无法单杀敌方中单，当然同样，敌方中单也单杀不掉他，两人你来我往刺探两下，敌方中单就跑路了。
弯弯酱急忙道谢：“Mild，谢谢你喔！”
阮眠应了声“不谢”，没去追那个中单，转身返回了自己野区。
因为帮弯弯酱错失掉了时机，阮眠发育暂时比不过对家打野了，不好轻易再去入侵，只能以最快速度先清自家野怪。
好在阮眠手速快，清野速度自然也快，他清完自家野也没遇到敌方打野过来，就准备摸过去找人打架，把节奏带起来。
可弯弯酱却又一次叫了起来：“啊啊啊啊Mild快来救我，他们中单又来了啊啊啊啊！”
阮眠动作又是一顿，只好又往中路赶。
赶到时候，弯弯酱的滚滚这么皮糙肉厚，却都已经被对家中单的镰刀刮掉了大半管血了。
对家中单玩的英雄就叫镰刀圣子，一把镰刀只要操控精准，那基本就是必杀器。
眼看镰刀就要刮到蝶女的头上，千钧一发之际，阮眠反应能力绝佳，依靠极其灵活的走位躲开了！
躲开的同时，他竟还毫不犹豫一套连招打上去，一下就打掉了镰刀圣子三分之一的血量。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打了起来，虽然对面英雄从技能版本上来说都更强，但阮眠还是占据了上风。
镰刀圣子的镰刀很难刮到蝶女，可蝶女的匕首却能刺破镰刀圣子的喉咙！
不多久，阮眠就顺利收割掉了对家中单的人头，由此爆发了这局游戏的First  Blood！
而同时，弯弯酱无比惊喜又无比激动的声音又在阮眠的耳机里响起，也自然响遍了阮眠的直播间：“Mild你好酷！我真的太喜欢你了！！”
这下，弹幕刷屏都成了一句话——
【呜呜呜我发四，我就站亿秒秒Mild和弯弯女神！】
【呜呜呜我发四，我就站亿秒秒Mild和弯弯女神！】
【呜呜呜我发四，我就站亿秒秒Mild和弯弯女神！】
阮眠猝不及防听到这么直白的一句“喜欢”，手指一颤，蝶女在原地打了个转。
他抿了抿唇，没有回答，正要回野区，队伍频道就忽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看清信息的瞬间，阮眠就不由瞪大了眼睛。
信息竟然是大老板发来的，说的还是句完全出乎阮眠意料的话——
Glacier：酷哥Mild能来救我吗？我打不过他们上单了。
阮眠还没来及回应，就见队伍频道又弹出一条——
Glacier：QAQ。

第29章 二十九颗奶团子
看清Glacier信息的瞬间，弹幕全都凝滞了一秒。
再出现，弹幕数量就突然激增，密密麻麻像马赛克一般覆盖了满屏，之前站“亿秒秒”阮眠和弯弯酱的水友们，更是光速转变了风向——
【QAQ？？G神这是突然被盗号了吗！】
【哈哈哈哈G神前一秒还在激情操作猛如虎，后一秒就嘤嘤撒娇变小兔】
【我悟了，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他醋了他醋了他醋了！】
【以前只觉得G神人壕话少，没想到G神还这么会做茶艺！】
【哈哈哈哈G神茶艺大师实锤了！】
不说直播间的水友们了，阮眠自己更是惊讶到了极点。
和大老板认识已经三个月有余，阮眠这还是第一次见大老板在打游戏时候，发这么多字，更是第一次见他说打不过，更更是，想都没想过大老板会发QAQ这种话好吗！
大概是他愣神的时间有点久，Glacier又发了一条——
酷哥Mild，你还不来救我吗？
说来也怪，阮眠竟硬生生从这一句明明没有任何表情的文字信息里，读出了委屈来！
被自己的脑补吓了一跳，阮眠倏地回过神来，急忙操控蝶女赶往上路，大声应道：“我这就来！”
语气听起来比刚刚支援弯弯酱的时候积极多了。
可等阮眠赶到上路，他就又一次傻眼了。
因为此时此刻，Glacier和对家上单的状况，说是凌虐也不为过了。
没错，是Glacier在凌虐对家上单！
凌虐不只是压着打这么简单，还要带有一种羞辱意味。
Glacier对于伤害的把控实在太强了，他不放对家上单逃跑，却又不把他直接虐死，而是把每一次的伤害都控在了一个基本稳定的数值。
简单来说，就是让对家上单活不起，却又死不掉，痛苦万分。
大概是发现阮眠操控的蝶女来了，却又站在原地不动，Glacier又发了一条——
【酷哥Mild，能帮我收一下人头吗，我收不掉】
弹幕再一次炸了——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系列！果然G神的打不过和我的打不过，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关系……】
【收不掉……我眼睛聋了，英雄之役开服八年，我踏马第一次看到有人说收不掉人头】
【G神这个伤害控制能力，完全职业选手水准了好吗！】
【不开玩笑，有的职业选手可能都没G神强】
【这难道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人头吗？不！这是爱情！！】
【老母亲给G神道歉，老母亲不站弯弯了，只有Mild和G神才是真的！】
【呜呜呜我磕傻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阮眠也傻了，不过只傻了不到一秒，游戏主播的职业素养与本能，让他的手比脑袋快，一记平A过去，不费丝毫力气，就收掉了对家上单的人头。
Glacier今天的话多得出奇，竟又发了一条——
【多谢Mild帮助，你太酷了】
阮眠被吹的整个人都发飘，仿佛自己刚刚真的打了波多惊人的操作似的。
到这个时候，中路和上路都已经爆发过人头了，阮眠没再继续发愣，他飘着回了下路，和下路的辅助还有AD会合，三人一起入侵对家下路，疯狂gank了一波，自此节奏彻底起飞。
在阮眠被Glacier叫去上路“支援”了一次之后，弯弯酱明显变得沉默了不少，虽然后来还让阮眠支援了她两次，但讲话都不像之前那样热情了。
可阮眠根本没感觉出来，还完全沉浸在游戏峡谷的快乐中。
这局虽然有个完全不会玩中单但还是走中路的弯弯酱，但整体来说阮眠这边的实力还是高出对家很多的，因此短短十七分钟，一波团战之后，阮眠他们就一鼓作气推掉了对家水晶，轻易拿下这局的胜利。
“哇我们赢了！”弯弯酱像是终于又打起了一点精神，惊喜道，“Mild你真的很厉害！带着我都能赢！”
阮眠随手拿起手边水杯喝了两口，才酷酷应道：“一般一般，也就是常规操作。”
连线还剩不到十分钟，不够再开一局新的，弯弯酱又提议道：“Mild，我们PK消消乐怎么样？虽然我Hero打得不好，但我消消乐玩得很厉害的！”
阮眠虽然是第一次和其他主播连线，但也知道这种连线当然要一直有互动，不能只是简单聊天，便应了下来：“没问题，看一看我们谁更厉害！”
直播间的水友们都在给他加油，阮眠一扬眉毛，点开了消消乐游戏，一副摩拳擦掌模样。
消消乐这种游戏靠的就是玩家的反应能力及动态视力，阮眠恰好在这两方面都是顶尖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他就要赢了，耳机里却又突然响起弯弯酱有些委屈的声音：“Mild，你怎么什么游戏都玩得这么厉害，我又要输了呜呜。”
阮眠激情点鼠标的手一顿，忽然停下来，不继续消了。
弯弯酱惊讶道：“Mild，你怎么不消了？”
阮眠拨了一下耳麦，拽拽道：“让你厉害一次。”
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弯弯酱顿了两秒，才大声感叹道：“Mild你真好！”
连线还剩最后一分钟的时候，阮眠这边算是单方面放弃，输掉了游戏，让弯弯酱赢了。
镜头里女孩笑得很甜，又一次和阮眠表达了谢意还有喜欢，阮眠同她客套两句，连线终于结束。
连线一结束，满屏弹幕就又刷了起来——
【呜呜呜乖崽长大了，妈妈还以为乖崽一定会把弯弯酱碾压到底的】
【乖乖你变了！你以前不是最在意输赢的吗！】
【所以果然，Mild对弯弯酱还是不太一样的吗】
【不可以！那G神怎么办！我磕的cp不能be！】
“你们又在乱想什么，”阮眠小脸绷起来，认真解释道，“弯弯酱是女生，何况她之前还说了自己消消乐很厉害，谦让女生，保护女生的面子这种事情，难道不是我们酷哥的基本修养吗？”
这下可好，弹幕又刷屏变成了另一句话——
【乖崽这么认真解释，是想从侧面告诉我们，你心里只有G神吗】
【乖崽这么认真解释，是想从侧面告诉我们，你心里只有G神吗】
阮眠：“…………”
他这群水友真的好难搞！
炫彩弹幕适时弹出来，解救了在暴走边缘的阮眠——【酷哥Mild，现在能双排了吗】
阮眠急忙点头，“能！排！”
…………
后来的时间里，阮眠一直没再遇到连线的情况，他和大老板快乐双排到了十一点二十，又和水友们闲聊了十分钟。
十一点半，阮眠准时下播。
可他前一秒退出直播间，后一秒就同时进来两条私信。
一条是Glacier发来的，另一条竟是弯弯酱发来的。
好奇弯弯酱会说什么，阮眠犹豫一瞬，还是先点进了她的对话框。
弯弯酱：Mild，今天能连线到你，我真的很开心，之前我说的都是真话，我真的是你粉丝哦！
阮眠愣了一下，弯弯酱特意等他下播给他发私信，就是为了说这个？
抿了抿唇，阮眠简单回复道：
谢谢喜欢。
弯弯酱秒回：哈哈哈哈Mild，你真的好可爱！
阮眠不是很想和她聊了，干脆开门见山问道：
弯弯酱，你找我，是还有什么事情吗？
这下对面沉默的时间稍久了两秒，才回过来一条——
弯弯酱：哇竟然被你发现了！其实是有一个广告资源，资本爸爸这边比较中意你和我两个人合作，不过具体还没定下来，方便的话可以加个其他联系方式吗？后续有情况我更好及时和你沟通鸭！
这条消息之后，还跟了一个“猫咪卖萌”的表情包。
阮眠这下更愣了，他噼里啪啦敲字——
广告资源？什么广告？
弯弯酱：肯定是和游戏相关的！不过具体还是要等定了再告诉你，所以能加个其他联系方式吗！
阮眠顿了顿，没再继续问下去，而是发了自己的□□号过去。
这确实是他第一次被所谓资本爸爸找上，原本开直播也只是喜欢玩游戏，就想试一试靠游戏吃饭，至于广告之类更多的，阮眠是真的没想过。
更何况阮眠觉得，自己现在已经赚得足够多了，因此对于这个广告资源的态度很佛系。
弯弯酱又发来一条：咦，竟然不是微信喔！
阮眠又顿了一下，才随手回道——
我平时比较习惯用□□。
其实不是这样的，他只是觉得微信太私人化，不想加没在三次元生活中真正接触过的人。
弯弯酱：好喔，给你发申请啦！
阮眠摸过手机点进□□，果然发现了一条好友申请，他点了通过，随意打了声招呼，就借口说自己要去洗澡了，没再和弯弯酱继续聊下去。
关掉和弯弯酱的对话框，阮眠又点进了大老板的，可看了一眼，阮眠就又愣了。
Glacier：酷哥Mild，抱歉，之前不该骗你说我打不过，让你来上路支援我。
阮眠手指飞动，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G神你和我道什么歉！明明该我说谢谢的，我又不傻，当然知道你叫我去，是在给我让人头啊！
Glacier秒回：没生气就好，我看你一直不回，还以为你生气了。
阮眠急忙回道：怎么可能！刚刚只是因为在和弯弯酱说话，才没及时回。
Glacier：在和她说话？所以，你是真的比较喜欢那个类型吗？
阮眠傻了，大老板这是在想什么！
也不知道为什么，阮眠本能一般，很不愿意让大老板误会这个，他立刻解释道——
没有的事！我对她完全没有其他意思，是她找我的，就说是有个广告合作，才说了两句，不过具体还没定下。
Glacier：广告合作？你以前应该没接过，如果到时候定下了，你想接但是又不放心的话，可以把合同发给我，我替你看一看。
阮眠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他之前没想到的，大老板这么有钱，在这方面一定比他有经验多了。
他立刻敲字道：没问题！如果定下要接的话，到时候就麻烦G神了！
Glacier：不麻烦，只要是你的事，都不叫麻烦。
阮眠心尖蓦地一跳。
这种感觉很奇妙，可又不算太陌生。
他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就是在，在那个陪薄砚打吊瓶的凌晨，他问薄砚为什么不直说不能吃辣，薄砚回答说是因为不想让新室友，觉得他太不合群。
阮眠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最近的心脏总是不太对劲。
就好像是知晓了他的困惑，大老板又发来了一条——
Glacier：我们不是最默契的搭档吗？搭档的事，怎么能叫麻烦？
看清大老板的信息，阮眠倏地松了口气。
是啊，他们是搭档，搭档不就该互帮互助吗，他刚刚在乱想什么！
阮眠又甩了甩脑袋，甩掉了乱七八糟的思绪，笑着回道——
G神你说得对！你如果有需要帮忙的，也都可以找我！只要我力所能及的，我一定都会帮你！
可阮眠没想到的是，大老板竟然真的立刻就找他帮忙了。
这忙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却又很复杂——
Glacier：我还确实有个需要你帮忙的事情，就是我有个喜欢的人，想问一问你，你觉得，我怎么追比较好？
阮眠眼前一黑，这忙超纲了好吗！
大老板究竟为什么会觉得，他有追人的经验？！
可是酷哥面子很重要，阮眠绝对不会直说自己没经验，想了想，他决定先稳住大老板，再去找场外援助——
G神你等一等，这个，这个我要想一想！
Glacier：我不急，你可以慢慢想。
阮眠小小松了口气，急忙摸过手机给温棠发消息——
糖糖糖糖！如果有喜欢的人了，要怎么追比较好？
温棠飞快回过来三个大问号，紧跟一句——你喜欢上谁了？！
阮眠急忙澄清：不是我！是我的大老板在问我，我不知道怎么回！
糖糖：你大老板那么有钱，他还有这种困扰？
阮眠垮下脸来，忍不住争辩道：
那，那钱也不是万能的好吗！
糖糖：相信我，如果他不仅有钱，还帅，那基本就是万能的。
阮眠：…………
他就知道，温棠这种从来都是被人追，根本没追过人的高冷小帅哥，根本就给不出有用的建议！
无法，阮眠又把希望转移到了他的两个室友上。
阮眠拖着椅子往后滑了一步，起身换了个姿势，趴在椅背上，懒懒开口：“张胖，平平，问你俩个问题！”
张陶和顾孟平正好也才排完一局，输得惨烈，张陶急忙转过头来，“什么问题？你问！”
顾孟平也回过身来看着阮眠。
“先说好，我是替人问的！”阮眠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电脑屏幕，才说，“我大老板问我，他有个喜欢的人，要怎么追比较好？”
“你大老板？”张陶摸了摸额头，“那他是不是很有钱？”
阮眠点了点头，肯定道：“是很有钱，超级有钱！”
“那还顾虑啥？”张陶“嗨呦”一声，“直接上啊，给她买包叫她宝宝，还能追不到？”
阮眠抓狂，这一个二个的，怎么都这么肤浅！
“也没那么绝对，”顾孟平还算中肯道，“也还是要看他人怎么样，够不够诚心。”
阮眠眼睛亮了一下，可很快就又垂下了脑袋。
顾孟平说的听起来没错，追人当然是要诚心了，可大老板缺的又不是诚心，而是表达诚心的方法！
这两个室友也靠不住了，阮眠挣扎片刻，还是破罐破摔，重新打开微信，点进了薄砚的对话框，发过去一条——
那个，薄砚，再问你个问题，如果有喜欢的人了，要怎么追比较好？
如果薄砚也说只要有钱有颜就行，那他就冲去网吧揍他！
阮眠这条消息发过去，已经做好了要等一段时间才能收到回复的准备，毕竟薄砚是在上网，正打游戏的话肯定不能及时回他。
但阮眠没想到的是，薄砚竟然秒回了——
Bking计算机：怎么突然问这个？
阮眠一怔，急忙回道：替人问的，你快回答我！
Bking计算机：那我觉得，问你的人应该更想听到你的意见。
阮眠眉毛敛了起来，他如果能讲出自己的意见，还用得着来问他吗！
可他还没来及发作，薄砚就又发过来一条——
Bking计算机：你不如从自身出发，换个角度想一想，如果你是被追的人，你希望对方用什么样的方式追你？
阮眠手指顿住，半晌，他眼睛亮了亮，罕见地夸了薄砚一句——
算你聪明！
发完这句，阮眠就把手机锁屏丢到了一旁，又转身坐回电脑前，飞快敲键盘——
G神我想到了！不过我也只是假设了一下如果我自己被追，会希望对方怎么做，不一定对哦！
Glacier就像是等在电脑前，依然回得很快——
没关系，你就说你的想法就好。
阮眠唇角翘了翘，继续敲字——
如果是我，我应该会喜欢比较循序渐进的，但又能时常和那个人偶遇，最好还能不断发掘出，我们两个人的交集点！
把这条发出去，阮眠满意拍了下手。
虽然他没喜欢过人，以前追过他的女生也都被他拒绝了，但阮眠觉得自己这段回复完全满分。
循序渐进能够考验诚心，时常偶遇说明有缘，再有很多交集点，就能够体现两个人合拍。
诚心+有缘+合拍，简直完美好吗！
网吧里，薄砚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回复，最后视线落在“偶遇和交集点”上，唇角勾起来，毫不犹豫，切进微信，给摄影社社长发了条信息。
-
周六下午两点，阮眠参加了电竞社的第一次社团活动。
薄砚今天比他早出门半小时，说是也去参加摄影社的社团活动了。
阮眠没细问，一想也是去哪里拍照片了。
电竞社的社团活动，地点就定在教学区的电脑教室。
阮眠是提前五分钟到的，他推开门，正准备和大家打招呼，可视线却猝不及防，落在了角落里的高瘦人影上。
阮眠整个人都是一顿。
薄砚怎么会在这儿？！
像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薄砚忽然回头看过来，两人目光对上，薄砚就挑起了唇角，淡声道：“好巧。”
阮眠大步走过去，惊道：“你不是去参加社团活动了？怎么跑这儿来了？”
薄砚长眸微弯了弯，晃了晃挂在脖子上的“摄影社工作证”，又指了指他身后的单反相机，无辜道：“我是在参加社团活动，社长安排我们每个人到不同社团记录日常，最后要做个合集，而我正好，被安排到你们电竞社了。”

第30章 三十颗奶团子
阮眠“喔”了一声，竟丝毫没有怀疑，还弯起眼睛点了点头，“那是蛮巧的！”
说完这句，他又想起什么，看向薄砚身后的单反相机，忍不住问道：“所以你是来拍照片的对吗？每个人都要拍？”
薄砚“嗯”了一声，反问阮眠：“你是想要我拍你，还是不想？”
“那得看你拍得好不好，”阮眠挑起一边眉毛，还故意偏头咳嗽了一声，才说出自己的目的，“就是，如果你要拍我的话，必须得拍出我们酷哥风采来，对不对？”
“放心，”薄砚唇角勾了一下，“你本来就很酷，拍出来会更酷。”
阮眠这才满意了，他点了点头，又故作勉强道：“那你如果很想拍我，多拍两张也不是不行。”
薄砚喉结滚动一下，忍笑道：“多谢酷哥赏脸。”
“呀我才看到，”耳边突然响起唐清热情的声音，“小阮来啦！”
阮眠转过身去，和她打了声招呼，“清姐好。”
唐清看了阮眠一眼，又去看他身旁的薄砚，就朝阮眠挤眉弄眼道：“不错不错，还真把男朋友带来了。”
“都说了不是了！”阮眠急忙解释道，“而且，而且他也不是我带来的，他是在参加摄影社的社团活动！”
“哦我明白了，”唐清看见了薄砚脖子上挂的摄影社工作证，就露出一副了然模样，“这是不是就叫做，假公济私？”
阮眠：“…………”
为什么这人就非要觉得，他和薄砚是那种关系！
“学弟不错，很有前途，”唐清抬手拍了拍薄砚的肩膀，又故意玩笑道，“可是我看小阮并不想承认你们之间的关系，这可怎么办？”
薄砚扯了扯唇，眼底忽然漾起两分无奈笑意，淡声道：“不怎么办，我都听他的。”
唐清夸张“哇哦”了一声，“妻管严哦！”
阮眠：“？？”
这两个人在说什么？？
唐清转身又去招呼新到的社员了，阮眠一脸匪夷所思看着薄砚，可他正准备说话，薄砚就先开了口，语气很诚恳，“抱歉，刚刚是故意那么说的，你如果很介意，我就去和你们社长解释清楚。”
“那倒也没有很介意，”阮眠表情复杂，实话实说道，“我只是……只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那么说。”
“因为看你解释她也不信，”薄砚摊了摊手，一副理性分析的模样，“不如反其道而行之，顺着承认下来，她觉得没意思了，说不定就不会每次都拿这个来打趣你了。”
阮眠愣了愣，竟真觉得薄砚说的有两分道理。
反正他解释了唐清也不信，他也不打算在电竞社找女朋友，那好像就这样被误会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
“可是，”阮眠清奇的脑回路再次跑偏，他忿忿道，“凭什么清姐就觉得我是‘妻’！”
说薄砚是妻管严，可不就是默认了他是‘妻’吗！
“就算……就算真的我俩那什么了，”阮眠又凶巴巴道，“那肯定也是你当老婆！”
薄砚呼吸蓦地滞了一下。
他其实明白阮眠意思，无非还是因为酷哥面子，可这种话听在他耳朵里，简直无异于在跟他讨论谁上谁下的问题了。
堪堪压住了到嘴边的一句“让你在上面吃脐橙”，薄砚狠狠咬了下舌尖，挑起唇角，“行，我当老婆也行，都听你的。”
阮眠：“…………”
那你可真能屈能伸。
又过了两秒，阮眠才终于后知后觉，他在跟薄砚讨论什么鬼话题，顿时又羞恼起来，气鼓鼓道：“你……你少胡说八道了！”
丢下这句，阮眠还特意往旁边跨了一大步，和薄砚拉开了距离。
薄砚偏头，视线落在阮眠又泛起红晕的耳朵尖上，眸底微暗，舌尖抵上了后槽牙。
-
两点过五分，今天参加活动的全体社员终于到齐，除去唐清以外，共来了十个老社员，三十个新社员。
“我讲一下哈，”唐清站在最前面的讲台上，还打开了扬声器，语气很正式，“今天是我们本学期的第一次社团活动，也是新社员们来参加的第一次活动，首先，先在这里正式欢迎大家，加入我们英雄电竞社这个大家庭！”
边说，他就带头鼓起掌来。
阮眠他们自然也都跟着鼓掌。
等掌声渐渐平复，唐清才继续说道：“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从三十个新社员中，选出五个最优秀的，组一支全新的战队，之后在下一次的活动中，再和老队员们pk，最终确定下来以后参加跨校电竞比赛的人选。”
很快就有人举手问道：“清姐，我们三十个人，要怎么选？”
“不要急，”唐清抬手做了个安抚的动作，“来，这样，你们先按照自己最擅长的位置重新排个队，从左到右排，分别是上单，中单，打野，辅助，和AD。”
阮眠毫不犹豫，站到了打野位的第一个。
站好，阮眠又忍不住去环顾四周，发现他们整体来说男女比例失衡，三十个人中，只有六个女生，其中三个都站在了辅助位，另外两个，一个站在了中单位，另一个站在了他们打野位，上单和AD没有女生。
而整体来说每个位置的人数倒还算平均，上单和AD分别是六个人，中单和打野各有七个，辅助是四个人。
视线飞快掠过一圈，阮眠发现好巧不巧，只有一张熟脸，就是和他有过小过节的赵群。
更好巧不巧的是，赵群也选的打野位，还就站在他身后。
阮眠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身后响起赵群嘲讽的声音：“哈哈哈哈还真是冤家路窄啊，那就让我来期待一下，软绵绵同学的打野，会不会跟酒量一样烂？”
赵群一句话，精准踩了阮眠两个大雷。
谁软绵绵？谁酒量烂？
可阮眠不愧是专业游戏主播，阴阳人他可太会了。
于是，阮眠偏头睨了赵群一眼，嗤笑道：“我也挺期待的，期待你掉进兔子洞时候，会怎么叫。”
阮眠这句嘲讽太有技术含量了，赵群听后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脸顿时就黑了。
掉进兔子洞是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情节，阮眠这不是在嘲他肯定会野区梦游吗！
赵群还要再怼回来，可就听唐清又开了口：“好了好了，都先不要私下交流了，我来说下规则。”
大家都安静下来，唐清才继续道：“我们最后是要组一支战队，那么显然，每个位置都只会要一个人，这个人自然得是你们之中最强的！因此，我们的筛选方法就是，你们按照自己最擅长的位置分成五组，之后组内BO1，单人solo，赢到最后的人，就可以入选我们的战队！”
这个方法很公平，大家自然都没有异议。
“好了，那在我们正式开始之前，”唐清看向依然站在角落里的薄砚，笑了笑，“先请我们摄影社的成员给大家每个人都拍一张照片，算作第一次参加社团活动的留念，怎么样？”
薄砚没回答，而是直接从身后窗台上拿起单反相机，向他们走了过来。
阮眠下意识转头去看薄砚，两人视线就猝不及防对了个正着，薄砚朝他勾了勾唇，做口型道：“放心，会把你拍得很酷。”
阮眠轻“哼”了一声，收回目光。
“我看这个背景就不错，”唐清指了指一旁的蓝色窗帘，“来来来，按顺序拍。”
于是从上单的队列开始，大家就都按照顺序，一个一个站去了窗帘边上。
还没轮到阮眠，阮眠忍不住站在一旁，看薄砚给别人拍照。
薄砚和每个人都保持大约两米的距离，他太高了，为了不把大家都拍成俯视视角，因此两腿稍微打开，把重心整体往下压了压，这样就能和被拍的人，基本保持在一个平视的视角。
端着相机给别人拍照时候的薄砚，乍一看起来，好像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分别。
无论被拍的人是男生还是女生，面对薄砚时候露出什么样的表情，薄砚的神情都毫无变化，只会在必要时候，惜字如金似的吐出两句，诸如“稍往右侧一点”，“左肩不要抬这么高”这类的话。
“真够冷淡的。”阮眠不由咕哝了一句。
可咕哝完，阮眠却又很不想承认地发现，端着单反相机时候的薄砚，仿佛比平时，看起来更酷了一点点？
薄砚拍起照来很快，不多久，上单和中单队列就都拍完了，轮到了阮眠他们的打野队列。
阮眠看了眼站在他们队伍最后的女生，随口谦让道：“你先拍？”
女生抬头看了阮眠一眼，抿了抿唇，有些羞涩道了声谢：“好喔，谢谢你！”
讲了这句，女生就转身走到了窗帘边。
像是犹豫了两秒，她忽然红着脸颊，对着薄砚的镜头，做了一个单眼wink+嘟嘴卖萌的表情。
全场立刻响起一片起哄声。
中肯来讲，这女生本就长得不错，身材又属于偏瘦小型的，做这样的表情还真挺可爱的。
有自来熟的男生还干脆朝薄砚喊话：“兄弟，蹲下拍啊！人妹子都这么可爱了，还不值得你蹲下来吗！”
可薄砚根本不搭理他们，神情丝毫未变，只淡淡道：“拍好了，下一个。”
看见他这副冷淡模样，阮眠也不知道自己抽了什么疯，竟莫名松了口气。
可松到一半，阮眠又自己气起自己来了，抬手懊恼拍了一下额头。
薄砚对其他女生什么态度，跟他有一分钱的关系吗？！
他有什么好松口气的？！
不过没再等他细想，就忽然听到耳边响起了小女生们的窃窃私语声，应该是在安慰刚刚被薄砚冷落的女生——
“你别往心里去，你真的超可爱的！”
“没错！是他一看就太高冷了，不好搞。”
“他那种冰山型的，一看就很高高在上，不可能为了谁蹲下来拍照的……”
而就像是为了验证他们说的话似的，轮到赵群拍照的时候，赵群还特意双手交叉在胸前，摆了个自以为很有范的pose，可薄砚却突然改了姿势。
他之前一直都是两腿分开的，到赵群的时候，却忽然把两腿并上了，还站得笔直。
赵群比薄砚矮了不少，这样一来，薄砚的镜头就是彻彻底底的俯视角。
“哎那个，”赵群其实是有些怵薄砚的，可他为了不被拍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矮子，还是忍着怯意，满脸堆笑开了口，“那个兄弟，你这个姿势，是不是不太合适？”
可薄砚就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般，撩起眼皮睨了赵群一眼，无辜反问：“刚那样站累了，就想换个姿势，怎么不合适了？”
赵群对上薄砚的眼神，就忍不住打了个颤，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了，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没没没意见，你想什么姿势拍都行。”
阮眠在一旁看得偷笑，不知道是不是他自错多情，总感觉薄砚是在故意针对赵群。
可薄砚和赵群又无冤无仇，如果真的是在针对他，那也是在替自己“报仇”！
薄砚飞快就给赵群拍完了，就好像根本不想多看他一眼一样，语气染上了两分催促意味，“行了，快下一个。”
赵群的下一个，就是阮眠自己了。
阮眠走到了窗帘边，抬头看向薄砚，正想提醒他一下，如果敢用这种俯视角拍自己，那他绝对就死定了。
可还没来及张嘴，就见薄砚忽然勾唇朝他笑了一下，之后在小女生们的窃窃私语声中，毫不顾忌，蹲了下去。
全场倏然就静了，阮眠也瞪圆了眼睛。
而再下一秒，薄砚又调整了一下，变成了一个单膝跪地的姿势。
之后双手端着相机，很虔诚一般仰起头，镜头对准了阮眠。
半晌，一片寂静中，不知是谁感叹了一句：“我操，这场面，怎么他妈的这么像求婚啊！”

第31章 三十一颗奶团子
那人说这话的声音其实不算大，可架不住此时此刻全场都太安静了，因此这么一句话，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阮眠当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像什么？？
求婚？？
不就是单膝跪地给他拍个照，为了拍出他的酷哥大长腿吗，怎么就像求婚了？
这群人怎么一个比一个能脑补的！
一众同学们已经都笑开了，阮眠站在窗帘前，感觉全身都在发烫，没一处自在。
薄砚极具辨识度的低冷嗓音，忽然穿破所有笑声，传进了阮眠的耳朵：“发什么愣，再换个姿势？”
阮眠一怔，下意识望向薄砚。
就见薄砚依然保持着刚刚单膝跪地的姿势，双手稳稳端着相机，镜头也依然直直对准自己。
还是那么淡然，就仿佛处于话题中心的人不是他一般，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阮眠的心忽然就静了。
薄砚这样，才是一个真正的酷哥该有的反应！
于是他也绷起了小脸，学着薄砚的模样，装作对哄笑声毫无所觉，一只手半插-进裤子口袋，向左侧了侧身，又微微抬起了下巴，摆了个非常酷，非常男模的pose。
薄砚唇角勾了勾，毫不犹豫按下快门三连拍。
…………
毋庸置疑，阮眠拍照的时间，绝对是最久的。
久到唐清都实在看不下去了，走下讲台来拍了拍薄砚的肩膀，轻声咳嗽了一声，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提醒道：“学弟，虽然我明白你今天过来就是假公济私，但也还是稍微悠着点儿，行不行？”
薄砚一顿，又按了两下快门，才意犹未尽站起身，抬眼看向阮眠，笑了笑，“拍好了。”
阮眠呐呐“哦”了一声，又在原地站了两秒，才倏地回过神来，急忙离开了镜头前，回到原本的队列中。
剩下的同学们继续按顺序上前拍照，薄砚又恢复了先前的淡漠，保持一个还算平视的视角，给每个人都拍得很快。
阮眠站在一旁看他，看了没两秒钟，就忽然被小女生们包围了。
“帅哥帅哥，”其中一个长了张娃娃脸的女生最先开口，“你叫什么？”
阮眠其实很不喜欢别人问他名字，因为他的名字谐音起来实在太不酷了，可都有人来问了，出于礼貌，他也还是要回答：“我叫阮眠。”
答了这句，阮眠又急忙补充道：“阮咸的阮，安眠的眠。”
可不是那个软绵！
娃娃脸女生笑了一下，“你的名字很好听！”
阮眠也笑了笑，“谢谢。”
娃娃脸女生又忽然伸手，指了指薄砚，“你们认识？”
“对，”阮眠点头道，“我们是室友。”
“原来如此！”之前和阮眠同队，对着薄砚wink又卖萌的女生露出惊喜表情，“难怪他会蹲下来给你拍照，你们一看关系就很好！”
提起这个，阮眠就又想到了他们刚刚起哄的“求婚”，脸色又不太自然了，他含糊道：“是还不错。”
“那，那我能问一下，”女生抿了抿唇，又露出两分害羞神情，“问一下他叫什么，有女朋友了吗？”
其他三个小女生都咯咯笑起来，边还打趣道：“瞧瞧，这叫什么？这就叫一见钟情！”
对薄砚一见钟情的女生急忙回头去看薄砚，发现薄砚依然在淡定给别人拍照，应该是没有听到她们讲话，才松了口气，忍不住嗔道：“你们声音小一点，别……别被他听到了！”
阮眠这下终于明白过来了，眼前这女生是真看上薄砚了，找自己套近乎来了。
心底倏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莫名其妙的烦躁感，阮眠眉头微微敛了敛，语气不自觉淡了两分，但还是诚实回答道：“叫薄砚，没有女朋友。”
“哇！”女生果然夸张感叹道，“人如其名是真的，他怎么连名字都这么酷！”
阮眠忍不住小小“切”了一声。
女生终于讲出了自己的目的：“那阮眠同学，你能把他的微信号，告诉我一下吗？”
阮眠眉头莫名就敛得更深了一点，他顿了顿，才摇头道：“不好意思，虽然我和他关系不错，但我也不能没经过他同意，就把他微信号给别人。”
阮眠说的确实是实话。
无论对方是不是薄砚，阮眠都不会不经允许，就把对方的微信号随便给出去。
这在阮眠看来，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不过刚刚，说出这句话的瞬间，阮眠自己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带上了某种情绪。
“啊这样，”女生表情明显失落了两分，可很快她就又打起精神，又问道，“那阮眠同学，你能等下替我问一下他吗？我不太好意思自己去问，对了，我叫秦曼，秦时明月的秦，曼陀罗的曼！”
小女生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阮眠当然不好拒绝，他只好点了点头，“行，等他拍完照，我就替你问一问。”
“那先谢谢你啦！”女生弯起眼睛，“如果要到了，我请你吃冰沙！”
原本，阮眠作为一个资深小吃货，听到冰沙早就该两眼放光了，何况其实帮人要微信号，如果真的能成，也算美事一桩。
可现在，阮眠却不知为何，半分兴趣也提不起来，他只是懒懒敷衍般应了一声：“我先问一问看。”
可等薄砚给所有人都拍完照后，阮眠却并没有找到和他单独讲话的机会。
因为唐清没给大家多余时间，而是直接就宣布道：“来来来，照片都拍完了，我会拜托摄影社成员最后都一起洗出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开始选人了！按照我之前讲的规则，是小组内BO1式，你们自己定，谁最先来？”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每个队列都在商量哪两个人打头阵。
“我先来！”赵群积极喊了一声，又看向阮眠，挑衅道，“软绵绵，我要先跟你solo，敢不敢来？”
阮眠原本就心情不太爽，赵群这简直是往他枪-口上撞，听见“软绵绵”三个字，更是火往头顶冒。
他抬眼瞥了赵群一眼，可还没张口，就听赵群又语气嘲讽道：“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怕了哈哈哈哈！没关系没关系，怕了直说啊，叫声爸爸听，爸爸说不定就大人有大量，给你放个水了。”
然而，听到其中某两个字眼，阮眠的眼神，竟倏然变得凌厉起来。
那是真的凌厉，不是平时凶薄砚时候的那样。
他垂在身侧的手也不自觉攥成了拳，甚至指甲都陷进了肉里，刺痛两秒，又缓缓松开。
半晌，阮眠抬起头，死死瞪着赵群，冷笑了一声：“就你，也配？”
他变脸变得太快，同队的同学们都面面相觑，一时间不敢说话了，赵群触到阮眠的眼神，更是心底犯怵，竟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这人看着娘唧唧的，怎么变起脸来跟薄砚有得一拼？！
可很快，赵群就反应过来了，觉得自己这样太怂，他又急忙大步上前，虚张声势道：“软绵绵，你……你装什么装，你以为我会怕你吗？”
阮眠不想再和他多讲一个字，转身直接坐在了其中一台电脑前，整个人都在往外散发低气压。
薄砚忽然抬步走了过来，在阮眠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低声问：“怎么了？赵群又惹你了？”
“没怎么，”阮眠语气不大好，简略道，“就是说了我不爱听的话。”
“没关系，”薄砚轻笑了一下，又轻轻拍了拍阮眠的后背，低声给他出主意，“你给他记着，他说了多少句你不爱听的，等下你就杀他多少次。”
阮眠一顿，脸色肉眼可见地好看了两分，可他还是端着语气道：“这主意还不错，我……我勉强采纳了！”
五组都决定好了最先打头阵的人，各就各位后，唐清就让十个老社员，分别站在了十个要开始solo的新社员身后，算是观战，同时也做记录，考核一下新社员的能力。
一切就位，唐清拍了下手，宣布道：“第一轮单人solo，正式开始！”
阮眠进入游戏，选英雄环节，他没有立刻做决定，而是先看了看赵群选什么。
赵群选的英雄，叫做暗刺。
这个英雄可以用来和语文类比。
语文这个科目，就属于想考高很难，想考太低倒也不容易的。
暗刺这英雄也是这样，想秀很难，但它又属于版本强势英雄，因此想玩得太菜，倒也不太容易。
不过阮眠平时直播时候，很少玩这个英雄。
准确来说，是所有版本强势的英雄，他都不爱玩。
因为就算用这种英雄秀起来了，可直播间总是不乏其实并不太懂游戏的人，他们也会觉得这是因为版本强势才秀的，而忽略掉阮眠自身的能力。
可玩得少，不代表阮眠玩得不好。
于是，阮眠也毫不犹豫，选定了和赵群同样的英雄——暗刺。
用同样的英雄solo，才最能考验玩家真正的实力。
游戏正式开始，两个一模一样，身披暗色斗篷，手持刺刀的英雄同时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因为这局就是单人solo，完全不需要考虑队友及配合，阮眠的打法就比平时更凶了。
一开局，他没去清野怪，甚至没有打蓝，而是上来就摸到了对家野区，和赵群来了个一级突脸！
赵群显然没想到阮眠会上来就这么刚，毫无防备之下就被他的刺刀，削掉了一小部分血量。
其实他们两个现在都是一级，经济不够也没有大招，再秀也都不能单杀对方，但这个开局，很明显，就属于伤害性不强，但侮辱性极高的那种！
赵群毫不意外被阮眠激怒了，反回来就要朝阮眠丢刺刀，可阮眠并不恋战，侮辱完赵群后就立刻凭借灵活走位，躲掉了这下刺刀，以满血状态返回自己的野区，开始飞速清野。
清到一半的时候，赵群找上来了。
他还算谨慎，来得很小心，还想跟阮眠玩偷袭。
可阮眠其实早都发现他了，却故意装作没发现，眼看他就要被赵群的刺刀直入后心，阮眠却忽然一个飞旋技能，背身踢掉了赵群的刺刀！
紧跟着，阮眠没有给赵群哪怕0.1秒的反应时间，冲上去就是一套暗刺的连招，在极限时间里，把这个英雄的连招发挥到了极致！
再加上他清野速度比赵群快，之前还削掉了赵群的血量，导致整体经济都比赵群高，因此这套连招，直接就送走了赵群。
第一次单杀成功！
而这个时候的赵群显然还没想到，这不是噩梦的结束，而是开始。
有了第一次，很快就有了第二次，紧接着又有了第三次，再有第四次……
每一次单杀，都能让人清晰感觉到，这个英雄被阮眠秀出了新高度！
阮眠盯着电脑屏幕的眼睛越来越亮，唇角也翘得越来越高。
他做到了，薄砚出的主意，果然很不错。
赵群一共说了四句他不爱听的话，他就成功单杀了赵群四次！
这局solo结束得比大家想象中的都要快，也都要容易。
因为并不是两个人的战况焦灼，而是阮眠对赵群的单方面碾压，甚至赢得没有丝毫悬念。
阮眠身后看他玩的学长忍不住竖起个大拇指，“学弟，强，真强，前途无量！”
再反观赵群那边，赵群已经额头沁起了一层冷汗，脸上更是早没了之前对着阮眠放狠话时候的轻松神情，正相反，他一脸衰败，还傻愣愣张着嘴，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输掉了。
可阮眠现在并不关注赵群什么反应，他第一时间就想找薄砚。
想问他看见自己刚刚的操作了吗，想听他夸自己酷毙了。
可是阮眠一抬眼，却正好看到薄砚端着相机，正在拍什么。
阮眠下意识顺着他的视角看了过去，翘着的唇角瞬时就垮了下来。
薄砚，竟然是在拍刚刚那个朝他卖萌的女生吗？！
这一局solo结束，中间有五分钟休息，阮眠犹豫一秒，就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拉开椅子，大步走到了薄砚身边。
薄砚拍照的动作一顿，放下单反相机，侧过头来，长眸就弯了起来，张口就夸道：“你暗刺玩得真秀，酷……”
他想说“酷毙了”，可最后三个字还只出来个“k”的音，就被阮眠臭着张小脸打断了：“秦曼刚刚问我要你微信号了，你直接给她就行。”
薄砚日常面无表情的脸上，罕见显出两分愣怔，“什么？秦曼？秦曼是谁？”
看他这愣怔模样，阮眠反倒更来气了，他忍不住凶道：“你刚刚拍完人家，还不知道人家叫什么？”
“我刚刚拍谁了？”薄砚这下更愣了，“刚刚是你们社长让我……”
可阮眠现在心底被莫名的烦躁感占满，他根本不想听薄砚解释，就又一次凶巴巴打断了他：“我管你在拍谁！反正，反正我话带到了，你把微信号给她就行！”
爱拍谁拍谁，爱给谁微信号就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阮眠气呼呼想着，转身就往座位边走。
可他才刚刚迈了一步，手腕就被薄砚扣住了。
阮眠不得不停下来，转头看薄砚，又忍不住凶道：“你干什么？”
薄砚喉结微微滚动一下，垂眸掩住了眼底笑意，问得好声好气，“为什么想让我，把微信号给那个女生？”
阮眠本来就烦躁，还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烦躁，现在又听到这问题，干脆随口就道：“因为我想吃冰沙，秦曼说了，帮她要到微信号，她就请我吃冰沙，所以你赶快给她！”
薄砚笑意快要压不住了，他飞快偏头轻咳了一声，才问：“就因为一顿冰沙？”
阮眠听他这个轻飘飘的语气，顿时就更不爽了，气鼓鼓反问：“对，就因为一顿冰沙，怎么，不行吗？”
“当然行，”薄砚应得毫不犹豫，微顿一下，他又忽然转折道，“不过，能跟你商量一下吗？以后如果谁再问你要我的微信号，你就帮我直接拒绝，行吗？”
阮眠眉头又皱在了一起，“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帮你拒绝？”
薄砚垂眸，做出一副认真思考模样，片刻后，他唇角挑起来，低声问：“你帮我拒绝一次，我就请你吃两顿冰沙，行不行？”

第32章 三十二颗奶团子
后来的五场solo，阮眠都赢得没有丝毫悬念，在新社员中，阮眠脱颖而出，“最强打野”非他莫属。
“学弟你真的真的很强！”站在他身后观战了全程的学长，眼睛都仿佛在发光，“很期待下次看到你和我们社以前的王牌打野切磋！”
阮眠挑起一边眉毛，露出个酷哥专属笑容，“我也很期待。”
…………
直到社团活动结束，和薄砚一起坐在共享区的冰沙店时候，阮眠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自己之前，竟然真的就替薄砚拒绝那个叫秦曼的小女生了？
竟然真的就被这一顿，不对，两顿冰沙收买了？！
虽然阮眠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所谓的收买，其实很合他心意就是了。
这家冰沙店并不大，但装修得很有格调，整体以蓝色系为主，置身其中仿佛就能感到清凉。
阮眠和薄砚坐在了最角落靠窗的位置，窗户开了条小缝，有风漏进来，吹得人很舒服。
薄砚低头看桌上菜单，随口问：“想吃什么味的？”
阮眠思绪还在跑偏，听见问话，下意识就答道：“奥利奥！”
薄砚轻笑了一下，“确定？”
阮眠被他笑回了神，顿时小脸就绷了起来，急忙给自己找补：“才不是！我们酷哥，怎么会喜欢这种甜腻腻的，我要……要柠檬的！”
薄砚很配合地应了声“好”，起身去前台点单。
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阮眠忽然想起什么，不由抬手重重拍了下自己额头。
他怎么忘了，薄砚有胃病，不能吃冰的！
犹豫一瞬，阮眠就站起身，走到了薄砚身边，小声道：“我……我还是打包带走就好。”
薄砚一顿，垂眸看他，低声问：“怎么了？不想在这吃？”
“不是，”阮眠摇了摇头，又莫名不想看薄砚的眼睛，忍不住移开视线，故作不耐道，“你……你不是不能吃冰的么！”
那还干什么坐在这里，看着他吃，不折磨吗？
后面的话，阮眠都没讲出来，但薄砚却像是听懂了，他点完单，走回座位坐下，神情自然道：“我看你吃，就会很开心。”
这句话其实是有那么两分暧昧的，可阮眠的直男思维当然完全品不出来，他托着脑袋，细细琢磨了两秒钟，之后忽然一拍手，恍然大悟般道：“哦我明白了！你这就像有的减肥的人，特别喜欢看吃播一样，画饼充饥望梅止渴，是这个心理对不对！”
薄砚：“…………”
他垂眸注视着阮眠的眼睛，片刻后，忽然轻声叫道：“阮眠。”
猝不及防被点名，阮眠下意识就应了一声：“到！”
应完，触到薄砚眼底藏着的笑意，阮眠又羞恼起来了，他凶巴巴道：“干什么？有话就说，突然叫什么名字！”
“阮眠，”薄砚唇角勾起来，又叫了一次，之后赶在阮眠发作前，讲出了后面的话，“我有的时候，真想把你的小脑袋敲开，看一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是不是跟常人不一样，要不怎么总是能有这么清奇的脑回路？！
阮眠茫然眨了眨大眼睛，“为什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难道薄砚不是想要望梅止渴画饼充饥？
那为什么看他吃就开心？
“你说得都对，”薄砚又笑了一下，余光瞥到服务员端着托盘走来，轻描淡写就转开了话题，“你的冰沙来了。”
阮眠的注意力果然立刻就被转移了，他看着端到面前的托盘，眼睛里都像闪着小星星，亮晶晶的。
可等服务员放下托盘，离开之后，阮眠又忍不住愣了。
因为桌上，除了一份柠檬冰沙外，还有一盘热乎乎的奥利奥华夫饼。
“服务员推荐的，我就随手点了，”薄砚指了指华夫饼，一脸自然道，“你尝一尝，不喜欢就不吃了。”
阮眠心里在尖叫，恨不得一口气就把这一盘华夫饼全都吃掉，但面上还是绷住了酷哥脸，轻“哼”一声，勉强道：“那……那我就先尝尝看！”
话音未落，他已经忍不住拿起小叉子，叉住了一块华夫饼送到嘴边。
张口，咬下去。
松软的华夫饼与浓郁的奥利奥香，瞬间就充斥了整个口腔。
真的好好吃！
他的小表情都被薄砚尽收眼底，薄砚长眸微弯，轻声问：“好吃吗？”
阮眠想疯狂点头，但他还是忍住了，又吃了一口冰沙，才矜持道：“还不错，没……没我想象中的那么甜腻！”
薄砚喉结滚了一下，忍笑道：“那就好，能接受的话，这盘就都归你了。”
阮眠急忙问：“你不吃吗？热的也不能吃？”
薄砚顿了一下，干脆也拿起勺子叉了一小块，“我就吃一块，剩下的都是你的。”
阮眠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酷耍够了，他干脆一口气，就把奥利奥华夫饼都吃完了，才开始一口一口吃柠檬冰沙。
可吃了两口，阮眠就又有些坐不住了，忍不住偷偷抬头，觑了眼坐在对面的薄砚。
薄砚真的说到做到，没玩手机，也没发呆，就那样看着他吃。
可他的表情还是和以往一样淡然，丝毫没有表现出对于冰沙的渴望亦或热切。
“那个，”阮眠舔了舔唇，还是没忍住小声问，“你一点都不想吃吗？”
薄砚想说自己不喜欢甜食，可他看着阮眠亮晶晶的大眼睛，最后说出口的却是：“其实有一点想，能让我尝一口吗？”
大概是觉得薄砚讲这句话时候的语气太真诚了，甚至有一点点可怜的味道，阮眠一下发了愣，竟下意识舀起一勺淋着满满柠檬酱的冰沙，直接送到了薄砚嘴边。
他这个动作太突然，薄砚呼吸都滞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张开嘴，就着阮眠的手，吃下了那口冰沙。
明明入口是冰的，薄砚却觉得喉咙在发烫。
阮眠看他吃下，就收回小勺，又自己舀了一勺吃。
可含进嘴里还没咽下，阮眠终于后知后觉感到了不对。
妈的，他刚刚竟然直接喂薄砚了？
还用的，用的是自己的勺？
薄砚还吃了？
他，他在薄砚吃完之后，竟然还用了这个勺，自己也吃了？！
这他妈？？
阮眠觉得自己炸了。
之前感到的清凉舒服都瞬间荡然无存！
可他抬头，飞快看了薄砚一眼，却见薄砚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甚至感觉到他的目光，薄砚还略微疑惑地问了一句：“怎么了？想说什么？”
阮眠一顿，又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
不就是，不就是共用了一个勺吗？
他跟温棠平时也经常这样，可从来没觉得不对过，怎么放在薄砚身上，就这么别扭了？
更何况，何况薄砚又不是小姑娘！
他们两个直男，共用了一个勺，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半晌，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又像是为了自我洗脑，阮眠又舀起一大勺冰沙，放进嘴里，还特意叼着小勺含了两秒，才说：“没什么，就是想问一问你，觉得好吃吗？”
薄砚看着阮眠含在嘴边的小勺，眸底一瞬间变得很沉。
片刻后，他舌尖抵了抵脸颊，哑声道：“很好吃。”
小勺上，仿佛沾染满了独属于阮眠嘴唇的味道。

第33章 三十三颗奶团子
吃过冰沙，阮眠和薄砚一起回宿舍。
刚进校门，阮眠装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声。
他摸出来看，发现是一条短信，提醒他有快递到了，发了取件码过来。
阮眠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想起自己买了什么。
大概是见他表情愣怔，薄砚偏头问了一句：“怎么了？谁发的信息？”
“没怎么，”阮眠回神，摇了摇头，像在回答薄砚的话又像自言自语，“就是有个快递，但我不记得最近有买……”
他想说不记得最近有买东西，可最后两个字没能出口，一抬头，看见薄砚的脸，阮眠顿时就想起来了！
妈的，他是没给自己买东西，因为是买给薄砚的！
阮眠不出声了，移开视线，顿了两秒才说：“我想起来了，那什么，你先回宿舍，我去取快递。”
薄砚盯着阮眠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淡淡道：“我又不急，而且，快递中心也是顺路的。”
听他都这么说了，阮眠也不好再讲什么，没出声算是默许了，可走了两步，他又忍不住提要求：“那，那你在快递中心门口等我就行，不用跟进去了！”
薄砚这次倒是很配合，点头道：“你让我在哪儿等，我就在哪儿等。”
阮眠“切”了一声，小声咕哝：“我让你直接回宿舍，也没见你听我的。”
他自以为自己声音不大，可大概是两个人本就靠得近，薄砚听力又很好，还是听清了阮眠的话。
“那不行，”薄砚一挑眉毛，随口胡扯还扯得理直气壮，“我一个人走路会害怕。”
阮眠：“…………”
正好已经走到了快递中心门口，阮眠没再听薄砚胡说八道，他伸手指了指薄砚脚下，拽拽道：“你就在这等我！”
薄砚唇角勾了一下，应得顺从无比，“遵命，长官。”
阮眠：“！”
救命！薄砚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
阮眠莫名感到全身发烫，他飞快转身，大步走进了快递中心。
按照短信上给的取件码，阮眠找到了快递柜，发现前面还有三个人在排队。
阮眠刚刚站定，身后就突然响起一个女生的声音：“小阮？你也来取快递！”
阮眠转头，发现是和自己同班的一个女生，便笑着打了个招呼，“嗨！”
“你刚运动回来吗？”女生看着阮眠的脸，忽然问，“怎么你脸颊耳朵都红通通的？”
阮眠就像是被撞破了什么似的，下意识抬手用力搓了两下脸颊，又揉了揉耳朵，才含糊道：“没……就是天气太热了！”
女生倒是没多想，还点头道：“确实，海城这边夏天真长。”
最前面一个人取好离开了，阮眠往前走了一步。
女生也走近一步，她没再和阮眠聊天，而是插了耳机讲起电话。
阮眠绝对没有听别人讲电话的习惯，可现在他们两个人离得很近，他不可避免还是会听到。
女生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了两分娇羞，“嗯，买的礼物到了，我正过来取，在排队，你说怎么样比较好？我让他室友替我转交一下？为什么不自己给？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不好意思，我害羞啊！”
阮眠起初并没多想，可直到他取出快递，下意识确认了快递盒上什么商标都没有，从外面也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又下意识松了口气之后……
阮眠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从收到快递信息之后的心理，就变得很奇怪。
没错，他确实是给薄砚买了鞋，为了还钱也算还人情，可薄砚明明刚刚就跟他在一起，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要支开薄砚，而不是直接取出来给他！
为什么下意识要回避他？
女生刚刚讲电话的声音，又不自觉在阮眠脑海里回荡——
“当然是因为我不好意思，我害羞啊！”
阮眠抱着大快递盒，猛然摇了摇头。
疯了吗！
人小女生害羞，估计是要给喜欢的人送礼物，害羞得合情合理。
他给薄砚买东西，还是为了还人情，害羞个P？！
可想是这么想，等阮眠走到快递中心门口，薄砚迎上来，说要帮他拿的时候，阮眠的动作却还是快于脑子，往后退了半步，又把快递盒往怀里藏了藏，脑袋摇得像个小拨浪鼓，“不不不用了，不重，我自己能拿！”
薄砚手伸到半空，顿了一下又收回，淡淡笑了笑，应道：“好。”
阮眠顿时又觉得自己反应太大，太不争气了。
往宿舍走的一路上，阮眠有无数次想直接把快递盒丢到薄砚怀里的冲动，可最后都没付诸行动。
直到进了宿舍，阮眠把快递盒立在桌边，才勉强说服了自己——
他这反应才不是害羞，明明就是完全合情合理的！
因为他平时跟薄砚相处，都是怼薄砚怼习惯了，现在突然要好声好气给他买鞋，当然会觉得不适应！
没错，只是不适应而已。
完全没毛病！
说服了自己，阮眠总算舒坦了两分。
可下一秒，他就听张陶大着嗓门问：“小阮你这买了个什么？鞋？怎么不拆？”
阮眠：“…………”
他第一反应就是倏地转头，去看薄砚，发现薄砚正打开笔记本电脑，在连接单反相机，像是完全没注意听张陶的话，才微松了口气，含糊道：“我累了歇歇，等一等再拆。”
张陶抬手摸了摸后脑勺，还想再问什么，薄砚就忽然侧头看了过来，开口道：“阮眠，要不要来看今天拍的照片？”
阮眠急忙点头，“要看！”
“什么照片？”张陶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他八卦道，“我也想看。”
“你看两张就不想看了，”阮眠把椅子搬到了薄砚身边，给张陶解释，“薄砚他今天去给我们社团拍照了，一个个整得像证件照似的，没意思。”
张陶却还是兴致勃勃的，“有美女吗？美女就是证件照也好看！”
阮眠回忆了一下，今天在场的一共只有九个女生，除去唐清，还有两个学姐，就只剩下六个同届的。
而这其中，唐清是好看，但是偏向于中性化那种的好看，大概率不符合张陶这种铁直的审美。
至于其他女生，估计最符合张陶审美的就是秦曼了。
可惜了，阮眠“啧”一声，秦曼心有所属呐！
见阮眠发愣，薄砚干脆对张陶道：“我先给阮眠看他的，你好奇等下自己来看。”
“哦还有小阮的？”张陶兴致不减，趁顾孟平去洗澡了座位空着，干脆就拖过他的椅子，坐在了薄砚的另一侧，“那我就一起看好了！”
“看看看！”阮眠回过神来，大方道，“看一看薄砚有没有拍出我的酷哥风采！”
张陶乐得不行，薄砚也勾了勾唇角，打开了相册。
他没有直接点开大图，而是鼠标飞快滑动，翻小图，直接找阮眠的照片。
刚刚找到，鼠标停下的瞬间，薄砚正要点进阮眠的照片，就见张陶伸出胖胖的食指，指了指阮眠旁边的一张照片，眼尖道：“诶等一等！这个赵群也在电竞社？”
张陶可还没忘之前军训时候，赵群挑衅阮眠却反被虐的爽文剧本！
见他问了，薄砚顺手就点开了大图。
张陶看了一眼，又疑惑道：“不过他竟然这么矮吗？这照片看起来他只有一米五哈哈哈哈！”
阮眠一顿，下意识看了薄砚一眼。
薄砚神色自然，毫不客气道：“他就这么矮，而且今天也被我们阮眠虐得很惨。”
我们阮眠……
我们……
阮眠脑袋又莫名其妙“轰”了一声。
张陶倒是无知无觉，“哈哈哈”大笑三声，还跟着道：“我们阮眠真牛逼！”
阮眠脑袋不“轰”了，心底一片平静。
说来也怪，明明就是一模一样的话，为什么从薄砚嘴里说出来，听起来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阮眠垂头思索两秒，很快得出结论，一定是张陶的声音太难听了！
张陶忽然捂住肚子，“哎呦”一声，“不行不行，你们先看，我得去个厕所。”
丢下这句，他就起身冲出了宿舍。
周遭刹那间安静下来，宿舍里只剩了阮眠和薄砚两个人。
薄砚鼠标又动了一下，“来看你……”
“薄砚，”阮眠忽然叫了一声，打断他，“你那时候，拍赵群的时候，是故意的吗？”
薄砚笑了笑，反问道：“你觉得是不是？”
阮眠诚实点了点头。
“就是故意的，”薄砚这次直白讲了出来，他的语气乍一听去和往常一样淡然，却又分明添了两分近乎承诺的意味，“谁欺负你，我就替你欺负回去。”
阮眠觉得自己的脑袋又开始发懵了，他其实长到这么大，很少遇到这种偏爱。
除去温棠，就只剩下了大老板，现在竟然又多出来一个薄砚。
阮眠忍不住想，大老板和薄砚，很多时候，真的总能不谋而合。
他嘴唇动了动，半晌，还是拽拽“切”了一声，“就凭赵群？他根本欺负不到我！”
“行，”薄砚眼底晕开笑意，改口改得十分顺溜，“那就是我看他不顺眼，想欺负他。”
阮眠再次成功被顺毛，开心了，转头去看自己的照片。
可看了一眼，阮眠就愣住了。
他猜到了薄砚的摄影技术绝对不错，可却没想到，竟然真的能这么好。
只见屏幕上的他，站在蓝色窗帘前，窗帘一角有阳光漏进来，打在他的半边脸上，连脸颊上的细微绒毛都能被镜头清晰捕捉，可另外半边，却又完全隐没在阴影中。
这极致的反差，看起来真的酷毙了！
“酷哥，”薄砚忽然用手背轻轻碰了下阮眠的手，“怎么样，还满意吗？”
阮眠回过神来，感觉被薄砚碰过的手背瞬间就泛起一阵酥麻，可出于酷哥面子，他还是忍住了把手缩回来搓两下的冲动，绷着小脸道：“还不错，算你摄影水平好！”
“不是我水平好，”薄砚面不改色，夸得毫无心理负担，“是你就这么酷。”
阮眠被吹得都要飘起来了，又催薄砚，“快看下一张！”
薄砚鼠标又动了动，翻到了下一张。
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薄砚是真的给他拍了很多照片。
只是站在窗帘前的就有近十张，更不用说他和别人solo的时候，那基本就是被薄砚全方位多角度地拍了全程。
绝大多数，阮眠都是很满意的，薄砚真的很会抓细节，把他的酷哥风采简直表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然而还是有那么一张……
“等等等一下！”阮眠眉毛敛了起来，叫道，“这张怎么回事？！这他妈是我吗！”
只见照片中的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电脑屏幕，手搭在键盘上，看起来专注是很专注，可为什么小脸鼓鼓的，嘴唇还微微撅着？！
一点都不酷好吗！
“这是个意外，”薄砚毫不犹豫揽下错来，“是我没抓拍好。”
阮眠脸色好看了两分，轻“哼”一声，又“下命令”：“那你把这张给我删了，现在就删！”
薄砚从善如流，当着阮眠的面，利落就把这张照片删掉了。
阮眠这才满意。
他的照片都看完了，屏幕上又忽然弹出一个金色标志，标志周围还有一圈小字——英雄电竞社。
阮眠愣了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标志是在哪儿拍的。
“之前那时候，”薄砚就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开口解释道，“你们社长就是让我拍这个，我真的没拍其他女生。”
只不过这标志就在秦曼身后的墙上，以阮眠的视角看起来就像在拍秦曼一样。
被薄砚直白戳穿，阮眠的傲娇病又犯了，他避开视线，凶巴巴道：“我……我才不管你拍谁！”
薄砚“嗯”了一声，长眸微弯了弯，接得顺畅无比，“但是我想告诉你。”
阮眠一噎，忍不住问：“为……为什么？”
薄砚忽然偏过头，垂眸看进阮眠的眼睛，片刻后，他扯了扯唇，低声道：“因为不想让我的室友误会，觉得我是那么轻浮的人。”
阮眠顿时就讲不出话来了，他又坐在原地愣了两秒，才晕晕乎乎起身，晕晕乎乎搬着椅子，回了自己座位。
看着他傻乎乎的模样，薄砚唇角勾起两分无奈笑意。
收回视线，薄砚毫不犹豫点进了一个名为“最近删除”的相册，鼠标轻轻一动，就恢复了之前那张阮眠“逼迫”他删掉的照片。
恢复之后，薄砚又没有一丝迟疑地，就把这张照片传送到了自己手机上。
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两下，薄砚又忍不住抬起头，看了看还坐在椅子上发呆的阮眠。
后脑勺毛茸茸的，表情和屏幕上的，如出一辙。
薄砚喉结滚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地想，真可爱，想吃掉。

第34章 三十四颗奶团子
给阮眠和张陶都看完照片，薄砚就把电脑关了，起身去走廊抽烟。
顾孟平在阳台上打电话，张陶去洗澡了。
宿舍里只剩下阮眠一个人。
阮眠终于找到了机会，他飞快拉开抽屉翻出剪刀，三两下就把快递拆了，简单确认了鞋没有任何问题，他就又利落阖上了鞋盒，抱着鞋盒走到了薄砚的座位前。
弯腰，把鞋盒放在了薄砚桌下，阮眠总算舒出口气。
搞定！
了却心头一桩大事！
可谁知道，他这口气才舒到一半，一转身，竟差一点就撞进薄砚的怀抱！
“我操！”阮眠奶声奶气骂了句脏话，眉毛就又竖起来了，“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都没声音的！”
“刚刚进来，”薄砚摊了摊手，答得坦诚又无辜，“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就想看一下，所以特意放轻了脚步，怕打扰你。”
阮眠：“…………”
那你可真够体贴哦！
阮眠现在觉得，人如果真的会喷火，那他可能已经变成一个小火球了。
这他妈被现场抓包，还不如当时直接塞给薄砚！
阮眠一时也想不出其他解释的办法了，只知道下意识用身体遮掩，不想让薄砚看到鞋盒。
然而于事无补，薄砚视线下垂一瞬，就又回到阮眠脸上，一副惊讶神情，“这是什么？”
阮眠耳朵尖不争气地红了，他闭了闭眼，忍不住凶道：“定时炸-弹！”
“那可不行，”薄砚唇角挑了起来，说得一本正经，“我们离得太近了，炸到我没关系，炸到你可就不好了。”
阮眠：“？”
这人的嘴怎么这么会叭叭！
“是送给我的吗？”薄砚不再逗他了，微微弯下腰，伸手就要去拿，“什么东西？”
阮眠条件反射按住了他的手臂，触手是劲瘦有力的肌肉感，激得阮眠指尖莫名发麻。
阮眠顿时就跟触电了似的，倏地收回了手，半晌，他破罐破摔道：“就是双鞋，我不是还欠你钱吗，之前给你转账你不要，所以就买鞋给你了，给你还钱！”
这话说的是给薄砚还钱，可语气听起来，却更像是来讨债的。
薄砚偏了偏头，压住笑意，低声问：“那我现在能打开看看吗？”
阮眠移开了视线，梗着脖子道：“随你！”
薄砚伸手打开了鞋盒，入眼就是双很酷的潮牌鞋。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和阮眠今天脚上穿的那双鞋，除了大小的区别外，其他都一模一样。
“多谢，”薄砚眼底漾起笑意，“很酷，我很喜欢。”
阮眠转身要回自己座位，匆匆丢出一句：“那就行了！”
可他才转了个身，手腕就被薄砚扣住了。
薄砚低冷却又染着淡淡笑意的嗓音，在阮眠身后响起，只听他不紧不慢道：“不过，如果你能说这是送给我的礼物，我就会更开心，更喜欢。”
阮眠立刻就又想炸毛了。
还钱就还钱，干什么要说成送礼物？
何况，何况谁在意薄砚开不开心喜不喜欢！
可最后，阮眠回了下头，一脸不耐烦，讲出口的却是：“哦，那就是送你礼物！”
-
晚上直播结束后，阮眠关了电脑，拿了洗漱用品，正准备起身去洗漱，手机就震了一下。
他放下手里东西，把手机解锁。
发现竟然是条q-q消息，还是弯弯酱发来的。
弯弯酱：Mild在吗？之前和你说的广告合作，大概定下来了！
阮眠手指动了动，回复道——
在的，具体是什么情况？
弯弯酱秒回：是一个电子品牌的广告，这次广告主要是品牌商想宣传最新款电脑，他们又和Hero有合作，因此广告内容也和游戏相关，怎么样，我感觉很适合你！
听这个描述，阮眠确实觉得比较适合自己。
他正想打字再问一问细节，弯弯酱就又发来一条——
Mild，你如果觉得合适的话，我可以先把简易合同发给你看，具体时间地点还有薪酬都有写到！这次的资本爸爸出手很大方，机会难得哦！
阮眠抿了抿唇，删掉刚刚打下来的两个字，回道——
那也行，你发给我，我能发给别人帮我看一下吗？
弯弯酱：当然可以，是要发给律师看吗？你比我之前以为的要谨慎很多！
阮眠眉头微微皱了皱，弯弯酱最后这句话，说得让他不太舒服。
什么叫比她之前以为的要谨慎很多？难道她之前觉得自己是很好骗，一无所知的傻子吗！
可阮眠也只是在心里气一气，不可能直接去问弯弯酱，他也不好说是要把合同发给自己大老板看，便半真半假回道——
就是一个比较专业的朋友。
弯弯酱这次没再回文字信息，而是直接发来了一个文件。
标题很正式——关于Fantasy新品广告合作初步事宜。
阮眠点开，随意看了两眼，就发现自己是真的能力不足，除了时间地点薪酬以外，其他的内容，他是完全看不出个所以然。
每个字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就实在无法辨别有没有问题。
不过能看懂的三项，阮眠倒都觉得合适。
他便直接把文件保存下来，转手打开了咕噜平台的app，给大老板发了条私信——
G神，你现在有空吗？之前说的那个广告合作，你能不能帮我看下初步合同？
然而，阮眠完全没想到的是，他这句话发出去的同时，宿舍门就被从外面打开，薄砚走了进来。
更要命的是，薄砚进来的那一瞬间，阮眠清晰听到，他裤子口袋里的手机，传出“嗡嗡”两声。
阮眠蓦地睁大了眼睛，这声音他可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咕噜平台APP的专属信息提示音吗？！
两人目光交汇一瞬，阮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出现了错觉，竟从薄砚那双浅淡眸子里，读出了一分近乎称得上慌乱的情绪。
可也真的只有一瞬。
因为薄砚倏然阖了阖眸，等他再睁开眼，神情就又恢复了与往常无异的淡然，让阮眠看不出丝毫破绽。
“你……”阮眠迟疑一秒，还是决定开门见山，“你刚刚手机震动了。”
薄砚“嗯”了一声，轻描淡写道：“我听到了，估计是咕噜直播的系统消息。”
阮眠一顿，薄砚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的？
直接自爆了“咕噜直播”，那他还问什么？
沉默两秒，阮眠“哦”了一声，问了个基本意义为零的问题：“你也用咕噜直播？”
“嗯，”薄砚点了点头，神情自然，“偶尔无聊了会看一看直播。”
阮眠就又说不出话了。
咕噜直播频道丰富，流量很大，张陶和顾孟平有时候也会看，甚至偶尔还会跑去他直播间假装水友，给他发弹幕。
因此薄砚无聊了看一看，也实在合情合理。
只是凑巧，他刚刚给大老板发了条私信，薄砚就回来了，手机还震动了而已。
“你洗漱了么？”薄砚忽然开口，把话题转开了。
阮眠回神，摇了摇头，实话实说：“正准备去。”
“等我一下，”薄砚侧身从阮眠身边走了过去，往自己的位置走，“一起。”
阮眠还在发懵，呐呐“哦”了一声，靠在桌边等薄砚。
薄砚很快拿上了洗漱用品，就又走回来，动作自然在阮眠发顶轻拍了一下，“走了，发什么愣。”
说了这句，薄砚就先一步走在前面，出了宿舍。
阮眠飞快回过神来，竖起眉毛就又要发作，可手机却突然“嗡嗡”了两声。
他立刻顾不得发脾气了，急忙解锁来看，发现是大老板回他了——
Glacier：在的，刚洗完澡。
Glacier：有空，合同发来。
阮眠顿了顿，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他下意识抬起头，又看了薄砚一眼。
可只看到了薄砚的背影，也没见他低头，看起来并不像在发消息的模样。
阮眠理智上觉得自己的怀疑太不可思议了，可心脏却在他把合同发给大老板的瞬间，止不住提了起来。
不过结果在意料之中，薄砚的手机没有再震动过，薄砚也没有低头看过手机。
阮眠是在洗漱完，躺在床上之后，收到大老板的回复的——
Glacier：初步合同没有问题，你确定要签的话，把正式合同再发给我看。
阮眠手指飞动，急忙回复道——
谢谢G神！我问一问看。
既然时间地点薪酬他都满意，初步合同大老板替他看过也说了没问题，阮眠就没什么犹豫的了，转而给弯弯酱回过去一条——
我决定好要接这次广告了，正式合同是线上签吗？
弯弯酱就像一直在等他回复一样，回得很快——
我就知道你会接的！这个广告真的很适合你，就像为你量身定做的一样！正式合同是线上签，我把你的q-q推给资本爸爸那边的负责人员，他会和你对接的！
阮眠弯了弯眼睛，敲字道——
好的，麻烦你了。
阮眠很快就加上了负责人员的联系方式，那边看起来很专业很正式，同他再次确认了要接下这个广告，就发来了正式的电子合同。
阮眠又把合同发给大老板看了一次，得到肯定答复，他就没再犹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整个流程走完也不过十分钟。
正事搞定，阮眠又给大老板道了次谢，还罕见地，发了个“猫咪感谢”的表情包。
时间已经不早，原本到这里，他和大老板的对话就可以结束了。
可阮眠看了看屏幕上的聊天界面，又忍不住抬头，看了眼薄砚的床。
虽然隔着床帘，他什么也看不到。
半晌，就像是又一次为了确认什么似的，阮眠发过去一条——
G神，你……现在在哪个城市？
Glacier秒回：怎么突然问这个？
阮眠按捺住自己莫名开始加速的心跳，尽量淡定地敲字——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好奇。
然而下一秒，看清大老板回过来的地名，阮眠还是感觉到心脏漏跳了一拍。
Glacier：我在海城。
阮眠：“！”
大老板竟然也在海城！
他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半晌没有再按下去一个字母。
没等他回复，大老板就又发来了一条——
酷哥Mild，你在哪儿？
阮眠手指颤了颤，诚实回复道——
我也在海城。
Glacier依然是秒回：竟然这么巧？那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见一见。
阮眠在看到这句话的一瞬间，一直盘旋在脑袋里的，乱七八糟的念头瞬间就散了个干净。
大老板怎么可能是薄砚？
完全不可能好吗！
如果真的是薄砚，又怎么可能这么淡定说出这种，以后有机会可以见面的话？
阮眠豁然开朗，打字的手指都仿佛带上了两分轻快——
好！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见一见G神！
两人又随意聊了两句，就准备互道晚安，可聊天结束前，大老板又叮嘱了一句——
你是第一次接这种广告，没有经验，最好还是能叫个朋友陪你一起去。
阮眠觉得自己真的是脑袋不对劲了，他看到大老板的最后半句话，脑袋里第一时间浮现出的，竟然又他妈是薄砚的脸！
阮眠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忿忿点进微信，就像赌气似的戳了温棠——
糖糖，你这周六有空吗？陪我去个地方！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往常在这个时间点总会秒回的温棠，这一次却隔了整整五分钟，才回过来一长串信息——
糖糖：这周六？你要去哪儿？我们学院布置了写生任务，下周一要交，这周末两天韩懿都约了我去写生。
阮眠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韩懿？他约你你就去了？
温棠以前，可从来不会和除他以外的人一起做什么！
糖糖：就是凑巧，他也要写生。
糖糖：你还没说你要去哪儿？
阮眠是真的很容易被人牵着跑，温棠一发问，他就又顿时把韩懿忘了，急忙给温棠解释起广告的事情。
糖糖：哇这样！你好厉害，都接广告了！
糖糖：不过我也觉得你找个人陪你一起去比较好，要不然找薄砚陪你？
阮眠：“…………”
所以为什么，又回到了薄砚身上！
挣扎两秒，阮眠又把脑袋往枕头里埋了埋，幽幽叹了口气。
片刻后，他不得不向现实低头，还是戳进了备注为Bking计算机的对话框，手指泄愤似的，用力戳着屏幕，发了条消息过去——
薄砚，你这周六有空吗？
发完，阮眠就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屏幕，心里忿忿，敢说没有就完了！
-
一帘之隔，薄砚靠坐在墙边，看着手机屏幕上阮眠发来的信息，唇角勾了起来，先回了句“有空”，之后切出去，给韩懿简洁发过去了两个字——
谢了。

第35章 三十五颗奶团子
按照合同上的要求，阮眠需要周六早上八点，就到达拍摄地。
而拍摄地在海城市中心，距离阮眠他们学校，坐地铁都要两个小时。
周五晚上，阮眠懒懒趴在椅背上，小脸都皱在了一起，“八点，八点竟然就要到了！那我至少得六点出门，五点半就得起床！这是要赶飞机去吗！”
“温馨提示一下，”张陶转过头来，托着胖脸笑，“现在差五分就十二点了哦，你再不上床睡觉，可能就连五个小时都睡不到了。”
阮眠脑袋耷拉下来，长长叹了口气。
薄砚正好洗漱回来，看到的就是垂头丧气的阮眠。
“怎么了？”薄砚垂眸看他，轻笑了一下，“怕明早起不来？”
阮眠一顿，猛然抬头看向薄砚，不明白这人怎么总能把自己猜得这么准。
酷哥不服输的劲头又上来了，阮眠“切”了一声，反驳道：“我怎么可能起不来？我……我是怕你起不来！”
这话说出来阮眠自己都心虚，毕竟薄砚这人太神奇了。
薄砚也不是那种早起成习惯的，周末早上没事情的话，他也会睡到十点钟，可平时需要早起的时候，他又是真的从来不赖床，闹钟响一秒他就会醒，醒了就能起，起来了还看起来完全没有困意似的。
就好像个机器人。
可薄砚唇角弯了一下，竟坦然接下了阮眠的话，“嗯，我是怕自己起不来，会耽误到你，所以我们打顺风车去。”
阮眠眼睛一亮，他之前怎么没想到还有这个选项！
可很快，阮眠就又垂下了脑袋，“周末又不上班，那么早，会有去市区的顺风车吗？”
“有的，”薄砚随口道，“我刚洗漱时候已经约好了，七点在楼下等我们，可以多睡一小时。”
阮眠忍不住又抬起头，盯着薄砚看了两秒钟。
不得不承认，这人做很多事情时候，是真的很周全，很为他着想，次次都能切准他的需要，同时还保全他的酷哥面子。
阮眠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准备上床睡觉，可站在爬梯边，他却又没有急于上床，而是站在原地，脚尖在地上蹭了两下，才垂着头小声道：“那……那什么，谢谢你！”
丢下这句，阮眠自己就又不好意思了，急忙手脚并用，三两下就爬上床，躺好了。
他刚刚往上爬的时候动作太快，身上宽松T恤被蹭了起来，露出一截细瘦腰肢。
张陶正巧看到，不由感叹道：“操，小阮你这身材是真绝，腰比小姑娘的还细！而且还奶白奶白的，跟个牛奶皂一样。”
可他这话说完，阮眠还没来及接话，薄砚就倏然转身，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交汇很短暂的一瞬，薄砚就收回了视线，轻飘飘道：“张胖，你该找个女朋友了。”
张陶愣了愣，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没想明白话题怎么忽然就到了这上边。
而且，大概是他错觉了，总觉得刚刚薄砚看他的那一眼，像在看入侵领地的敌人是怎么回事？
总之就是很吓人！
-
第二天清早，阮眠还是没有睡到六点半，而是定了六点的闹钟，起床给薄砚煮粥。
自从买回来煮粥神器之后，阮眠就彻底包揽下了这个任务，每天早晨即便自己要困到飞升，可还是会雷打不动提早起来煮粥。
薄砚每次看到他一边小心翼翼端着粥放在自己桌上，一边皱着小脸打呵欠的模样，心里都是又甜又酸。
也又提过两次，不用阮眠煮了，他自己来，可都被阮眠拒绝了。
薄砚也就不再提了，只是阮眠一起床，他也就跟着醒，每天早晨都享受这个酸酸甜甜的过程。
六点五十五，两人准时出了门。
下楼梯时候，阮眠才发现，薄砚今天又戴了和他一样的莫比乌斯大耳环，脚上还穿了和他一样的鞋……
一个极其不可思议，以前从未有过的念头，在瞬间冲上阮眠的头顶——
他和薄砚这样，怎么……怎么这么像情侣？！
可这个念头也确实只有一瞬，阮眠立刻就用力甩了甩脑袋。
他一定是没睡醒，脑袋都成浆糊了！
注意到阮眠的小动作，薄砚扯了扯唇，低声问：“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的鞋看。”
“没什么！”阮眠倏地收回视线，又往旁边挪了挪，才随意扯了个借口，“就……就想问一问你，这鞋穿着合不合适！”
话是这么说，可那语气那眼神都仿佛带着杀气，好像薄砚敢说句“不合适”，阮眠就会立即扑上来和他干一架！
薄砚又笑了一下，语气很真诚，“很合适，穿起来很舒服。”
阮眠表情好看了两分，可下一秒，他就听薄砚又补上一句：“和你的是同款，当然合适了。”
阮眠：“？？”
薄砚这话，这话逻辑有很大问题，前后完全不能构成因果好吗！
想是这么想，可他却还是控制不住一般，莫名就又觉得耳朵尖烧了起来。
阮眠一直烧到出了宿舍楼，看到楼前停着的车时，整个人才顿时清醒了。
因为他被眼前的车彻彻底底惊到了。
竟然是迈巴赫？！
接顺风车车单的迈巴赫？！
阮眠恍恍惚惚转头去看薄砚，小声问他：“你确定，你约的顺风车就是这个？”
薄砚装模作样绕到车后，看了眼车牌号，才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个。”
见他表情很淡定，阮眠忍不住道：“你……你认识这是什么车吗？你这是什么欧气，竟然随便约个顺风车，都能约到豪车！”
“认识，”薄砚长眸弯了弯，淡笑道，“可能就是凑巧了，也许是司机要去市区，就顺手接的单。”
听他这么一说，阮眠觉得也有道理，毕竟开这种车的人，一般应该都是雇司机，不会自己开的。
阮眠没之前那么惊讶了，走到车边伸手要拉开车门，可手才刚刚碰到车柄，驾驶位的门就打开了，穿着体面的司机走下来，伸手替阮眠和薄砚拉开了后座门，还非常绅士地微微欠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阮眠又怔了两秒，才坐进车里，司机就又立刻替他关好了车门。
阮眠忍不住喃喃自语：“这就是豪车的服务吗？态度也太到位了……”
薄砚唇角勾了一下，不着痕迹就把话题引开了：“走高速，过去大概要一个小时，你困不困？困了就先睡一觉，快到时候我叫你。”
阮眠正好抬手揉了揉眼睛，没注意到后视镜里，司机一瞬间投来的惊诧目光。
当然也同样没注意到，薄砚抬眼，透过后视镜和司机对视，递过去的警告眼神。
只是一瞬，司机就立刻敛了神色，继续专心开车了。
阮眠条件反射想跟薄砚拗着来，可想了想自己拍广告还不知道要拍多久，现在能睡一小时确实难得，顿了一下，还是道：“那我眯一会儿，你提前十分钟叫我！”
薄砚笑了笑，“嗯”一声，“你放心睡。”
阮眠对薄砚是很放心的，没再说话，靠在椅背上就闭上了眼睛。
薄砚微微侧头，盯着他的睡颜看了两秒，插-上了耳机听歌。
过了大约十分钟，阮眠明显是睡熟了，小脑袋都在微微晃动。
薄砚摘掉一边耳机，探手轻轻扶着阮眠的脑袋，动作自然，让他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垂眸，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阮眠的脸，半晌，薄砚抬起一只手，拇指很轻很轻，蹭了一下阮眠的侧脸。
像在对待什么百般珍惜的宝贝。
司机已经在心底咆哮了，他和薄砚认识三年有余，不算太久却也绝对算不得短。
非要说对薄砚的印象的话，只有两点，一点是冷淡，还有一点，就是绝对绝对，不要把他当做一个只有十八岁的少年人。
然而眼前的这一幕，说是对薄砚过往印象的颠覆，也不为过了。
-
阮眠和薄砚提前五分钟，到达了指定的拍摄地点。
一进去，就有工作人员迎了上来，眼神飞快在两人身上逡巡了一个来回，最后定在阮眠身上，微笑问道：“您好，是Mild吗？”
“你好，”阮眠也笑了笑，点头道，“是我。”
工作人员又看了眼薄砚，正想问什么，门口就又进来一个女生，她一看到阮眠的背影，就惊喜道：“Mild是你吗！”
阮眠转身去看，发现眼前女生很眼熟，不过一瞬，他就对上了号，女生正是弯弯酱。
阮眠朝她挥了挥手打招呼，“是我，你是弯弯酱对不对？”
“对对对，”女生蹦蹦跳跳过来，看起来比镜头里要更活泼两分，“你太好认了，我一看到你这头奶奶灰就把你认出来了！而且，而且你真的和镜头里一模一样，不对，比镜头里看起来还可爱耶！”
阮眠：“…………”
淦！
他真的不想再听到这种话了，这对于一个酷哥来讲，真的不是夸奖好吗！
阮眠强颜欢笑，和弯弯酱礼貌互吹：“你和镜头里看起来也没什么区别，一样好看。”
“真的吗？”弯弯酱笑得更灿烂了，“来之前我还一直担心，因为我平时直播都开美颜的，就怕你会认不出我，那可就太尴尬了！”
阮眠知道弯弯酱这是故意夸张这么讲，因为她本人确实好看，即便直播开美颜，那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两人又寒暄两句，弯弯酱偷偷瞄了眼薄砚，问得有两分小心翼翼，“这位是你的……？”
她想说是“助理”，可话到嘴边，这个词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因为薄砚这个人的气势实在太强了，无论怎么看，也无法让人把他和助理联系到一起去。
更何况，何况他还和阮眠戴着同款耳环，穿着同款鞋……
阮眠并不知道弯弯酱内心想法，大方介绍道：“这是我的室友，今天陪我一起来的。”
之前从进来之后，薄砚就一直没说过话，现在等阮眠介绍过了，他才淡淡笑了一下，开口和弯弯酱打招呼，语气礼貌却疏离，“你好。”
弯弯酱甜甜回答了一句“你好”，又直白道：“你真的很帅，Mild不说的话，我还以为是还没出道的小鲜肉！”
这种话对于一般的年轻男孩来讲，也算是高度的褒奖了，大多听了大概都会有两分不好意思亦或孔雀开屏。
可薄砚的神情依然没有丝毫变化，只很冷淡地应了一声：“谢谢。”
弯弯酱愣了愣，唇角笑意扩大，转而对阮眠道：“Mild，你这个室友很有个性哦！”
阮眠心底莫名的烦躁感又涌上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很不乐意别人这样关注薄砚。
不过阮眠很快就自我说服了，一定是薄砚又一次妨碍到了别人欣赏自己的酷！
于是，阮眠拽拽应道：“还行，他……他就这性格，不过还是没我酷！”
这一句话把在场的人都逗笑了，弯弯酱还捧场道：“那当然了，你最酷了！”
见关注度总算从薄砚身上转开，阮眠表情才好看了两分。
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薄砚手抵在唇边，假意轻咳一声，掩住了唇角笑意。
八点整，摄影师准时到场，他看到站在一起聊天的阮眠和弯弯酱，眼睛就亮了起来，快步走过来，谁知开口第一句话，就精准踩上了薄砚的死线：“我的天！Mild，弯弯酱，你们两个人的cp感，竟然比我之前想象的要强很多很多！你们两人就这样站在一起，我都觉得像是金童玉女，般配！”
薄砚脸上的笑意没了，唇角压得平直。
之后不等阮眠和弯弯酱接话，摄影师就又继续讲了第二句话，彻底把薄砚的死线崩断了：“我之前因为怕你们cp感不够，因此广告情节的设计，是没有亲密接触的，但现在看来，亲密接触完全可以驾驭！你们等一等，我修改一下情节，给你们加个亲密镜头！”
薄砚……薄砚的脸已经黑透了。
他整个人都像台制冷机，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仿佛在向外释放冷气！

第36章 三十六颗奶团子
听了摄影师的话，阮眠自己也很尴尬。
原本的广告情节在初步合同上就有写到，阮眠也是看中了它情节简单，且和其他人没有亲密接触这一点，才愿意接下这个广告的。
如果早知道会有和弯弯酱的亲密镜头，他可能就干脆不会接了。
阮眠在这方面有自己的坚持，他又不是演员，不喜欢，也做不到这种层面的牺牲。
“什么亲密镜头？”弯弯酱兴奋的声音把阮眠唤回了神，“让我和Mild亲一下吗？没想到还能有这种意外之喜！”
“意外之喜？”摄影师转过头来看弯弯酱，顿时乐了，半开玩笑道，“早说你这么喜欢Mild，我可不就能大胆搞了！”
阮眠眉头敛了起来，他抿了抿唇，正要张口说什么，耳边就响起了薄砚的嗓音，语气听起来比平时还要冷，还要沉：“这支广告是Mild和弯弯酱两人共同合作的，因此加不加亲密镜头这个问题，是不是也应该和两个人都商量过，才能做决定？”
薄砚这句话出口，周遭瞬间就静了。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忍不住把目光聚在了薄砚身上，起先是因为听到他讲这句话，就下意识想看一看是什么样的人，可看到人了，却又惊叹于薄砚过于出众的外形与气质，根本就移不开眼了。
阮眠也愣了愣，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正要接过薄砚的话头继续往下说，弯弯酱却先他一步，甜甜笑了一下，大方开了个玩笑：“Mild，难道你不愿意从了人家嘛！”
这话说得有趣，先前沉寂下来的气氛瞬间就被打破了。
大家都笑着起哄。
摄影师也看向阮眠，笑呵呵道：“怎么样Mild？从不从？”
阮眠深呼吸了一口，他其实不太擅长应对这种场面。
原本在弯弯酱开口之前，他可以直白讲出来自己不接受亲密镜头，可现在弯弯酱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再当众把话讲得那么白，未免就太不给弯弯酱面子了。
犹豫了很短暂的一瞬，阮眠突然灵光乍现，他眉头展开，也开了个玩笑：“我可不敢从，弯弯酱的粉丝千千万，如果到时候看见广告生气了，那我的直播间可就沦陷了！”
“怎么可能？”弯弯酱急忙道，“你又酷又可爱，我的粉丝可都很喜欢你。”
阮眠还要再说什么，薄砚就又轻飘飘开了口，是对着弯弯酱说的：“话不要说太满，你上次和Mild连麦时候，他直播间，就已经招来过不少自称你粉丝的人了。”
这句“自称你粉丝”就用得很微妙，没有明确说出来，来阮眠直播间的人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可显然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弯弯酱底气弱了两分，摄影师也有了两分动摇，趁此机会，阮眠急忙再接再厉，提议道：“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按照原本的情节拍比较好！”
弯弯酱看了看他，眼神又不自觉落在了薄砚身上。
两人视线交汇一瞬，触到薄砚眼底的暗色，弯弯酱就倏然低下了头，没再坚持要有亲密镜头。
见她也算默许了，摄影师轻叹一声，只好暂时妥协道：“那就先按照原本的拍了试一试，我再考虑要不要改动。”
阮眠总算舒了口气，摄影师一挥手，指了指化妆间的位置，“行了，不耽误时间了，快先去化妆。”
工作人员在前边引路，阮眠和薄砚并排走在后面。
阮眠总觉得自己错漏了什么，但又一时想不起来。
直到迈入化妆间的瞬间，阮眠脑袋“轰”地一下，终于想起来了！
薄砚……薄砚怎么会知道他和弯弯酱连麦过？！
还知道他招来了弯弯酱那边，莫名其妙对他人身攻击的傻X？！
他转头要问，可还没来及张嘴，就被工作人员叫住了：“Mild，你坐这里可以吗？”
阮眠一顿，顺着工作人员手指的看过去，点了点头，“行，我坐哪里都行。”
座位旁已经有化妆师在等他了，阮眠不好再多问什么，可还是没忍住又看了薄砚一眼。
大概是他欲言又止的神情太明显，薄砚扯了扯唇，伸手指了一下休息区域的沙发，又晃了晃手里手机，低声道：“我在那边等你，有话想说就给我发微信。”
说完这句，他就转身走去了沙发边。
阮眠也坐到了化妆椅上，趁化妆师还在做准备工作，他飞快摸出手机，点进薄砚的对话框，开门见山发了一条——
你怎么知道我和弯弯酱连麦过？
发了这句，阮眠又偏头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薄砚，就看到他解锁手机，低头戳屏幕的模样。
阮眠视力很好，即便此时两人距离并不算近，可他还是能清晰看到薄砚脸上的神情——
很镇定，很淡然，丝毫没有受到他这句质问的影响。
两秒钟后，阮眠手机震了一下，薄砚给他回消息了——
Bking计算机：上次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有时候也会看咕噜直播，那天正好在首页刷到了，就随手点进去看了看。
阮眠舔了舔唇角，薄砚的回答看不出丝毫漏洞，完全合情合理。
他和弯弯酱连麦时候，咕噜平台确实给了首页的推荐位，如果薄砚那时候正巧在看直播，那就必然会刷到。
“Mild，”化妆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声问他，“是还有什么事吗？”
阮眠回过神来，急忙把手机锁屏了，摇了摇头，“没事，可以开始了。”
“好的哦，”化妆师温和笑了笑，“那请Mild先闭起眼睛，我给你简单清洁一下之后就上底妆。”
阮眠乖乖照做，感觉到脸颊上的冰凉触感，他又忍不住稍微把眼睛睁开了一条小缝，有些警惕道：“能不化很浓的妆吗？我不想要那种，感觉很奇怪。”
化妆师原本想说他底子好，就是简单化个淡妆方便上镜就好，可看到阮眠十分抗拒的小表情，又忍不住想逗他：“哪种很浓的妆？怎么奇怪了？”
“就是那种，”阮眠想了想，尽力形容道，“那种眼眶是咖啡色，鼻子两边发黑，嘴唇还像吃过小孩一样的妆！”
化妆师没想到他会这么形容，笑得差点儿把美妆蛋掉地上去。
“Mild，”化妆师乐够了，又提醒道，“你有女朋友的话，可千万不要和她这么讲，不然你女朋友绝对会生气的！”
阮眠“唔”了一声，竟头一次觉得自己可能不太适合找女朋友，不然一不留神说了什么，女朋友生气了，他可能都不知道！
化妆师见他兴致不高，又忽然想起什么，半开玩笑般打趣了一句：“不过，如果你是找男朋友，就没有这种顾虑了！”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阮眠倏地惊了一下，不由睁开了眼睛，还瞪得溜圆。
“怎么这么大反应？”化妆师愣了愣，又急忙安抚道，“放心放心，我就是随口开个玩笑，何况我们做这行的，看得多了，都很开放的！”
阮眠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理，在不知不觉间早已经变了，他听到化妆师说的“男朋友”三个字，竟下意识就转头去看薄砚，确认了薄砚正垂头看手机，丝毫没有注意这边，才松了口气，含糊了句“没什么”，就又闭上了眼睛。
阮眠不知道的是，在他闭上眼的刹那，薄砚就抬眸看了过来，眼底浸满笑意。
-
四十五分钟后，阮眠从头到脚全部搞定。
看着镜子里说不上哪里更酷，但整体看起来确实更酷了两分的自己，阮眠很是满意，“太好了，不是那种奇奇怪怪的妆！”
“妆发还没好吗？”摄影师来催人了，“好了快出来开拍了。”
阮眠应了声“好了”，就急忙往外走，薄砚也起身跟了上来，落后在他半步的距离。
外面已经布置好了场地，有一台全新的Fantasy最新款电脑及相应配设。
而另一边的化妆间门打开，弯弯酱也走了出来。
看见她的模样，阮眠愣了一下，不由多看了两秒钟。
按照广告设定的情节，弯弯酱饰演的，是英雄之役这个游戏中的一个英雄，很巧，正是阮眠最近最喜欢玩的蝶女。
弯弯酱一席水蓝色长裙，长发绾起，右半边脸颊戴一个蝴蝶翅膀的面具，背后也戴一对透明的蝴蝶翅膀，手中一把特质叠扇，翻面就能显出飞刀，看起来倒真像是从游戏中走出的蝶女。
可是……
“就有这么好看？”薄砚清清冷冷的嗓音，忽然在阮眠耳边响起，语气细听的话，竟还带着两分吃味。
可阮眠完全没听出薄砚的语气有问题，眼睛还定在弯弯酱脸上，实话实说道：“是挺好看的。”
他本来就觉得游戏中蝶女这个英雄好看，弯弯酱对她的还原度很高。
除了一个小细节……
眼看弯弯酱也注意到了阮眠的眼神，正笑着往这边走，薄砚眉头敛了敛，忽然抬起一只手，遮在了阮眠的眼前。
眼前骤然陷入黑暗，阮眠愣了一下，才抬手想要挥开薄砚的手，“你做什么？我看不到了！”
可阮眠没想到，他一抬起手，指尖才刚刚碰到薄砚的手背，手指就被薄砚攥住了，还听薄砚贴在他耳边道：“再看下去，有人可就要误会了。”
眼睛被薄砚蒙着，手指被薄砚攥着，耳边还充斥满的，都是薄砚的嗓音，薄砚的呼吸……
阮眠莫名就觉得口干舌燥，他忍不住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大脑完全不会转动了，根本没去深究薄砚话里的“有人”是指谁，就顺着问了下去：“误……误会什么？”
薄砚又微微倾身，嘴唇若有似无，蹭了一下阮眠的发丝，语气里染着丝丝缕缕的蛊惑意味，“误会你喜欢她，阮眠，你想让人这么误会么？”
“你在乱说什么？”阮眠这下彻底清醒了，他三两下挣脱开薄砚的手，急匆匆解释道，“我可没喜欢她，我一直看她，是因为她面具戴反了！”
阮眠解释得太急，等话出口了，才发现自己没控制好音量，而弯弯酱竟还已经走到了眼前……
阮眠：“…………”
虽然他说的都是实话，可当着女生面这么直白，还是有那么两分尴尬。
弯弯酱脸上表情也明显滞了一下，甚至脚步都停了，没再走近他。
薄砚忽然心情很好似的，轻笑了一声，打破了凝滞气氛。
“确实反了，”薄砚看向弯弯酱，淡声道，“蝶女的面具在左边。”
他话音刚落，有个工作人员就拿着半边面具小跑过来，递到了弯弯酱手里，小声和她道歉：“抱歉抱歉，刚刚化妆时候给你戴错面具了，应该是这半边的。”
弯弯酱急忙摘下了脸上的面具，换上了另外半边。
阮眠拍了下手，“这下对了！完美还原！”
摄影师又催了一次，阮眠没再看弯弯酱，先一步走到了搭建好的位置，按照要求坐在了电脑前。
“来，先过一遍试一试，”摄影师打板，“Action！”
阮眠就像平时直播的每一天一样，眼睛专注盯着电脑屏幕，一只手搭在鼠标上，进入了Hero的游戏。
他们的广告情节其实很简单，就是他在玩Hero游戏的时候，选了蝶女这个英雄，玩到一半，蝶女却突然从游戏中出来了，还给他摆一个游戏中的经典pose！
这个广告的关键，就是需要通过后期特效，做出蝶女从电脑中钻出来的效果就行。
简单过了一遍，阮眠和弯弯酱都没出错，但摄影师并不太满意，他蹙着眉头摇了摇头，“我还是觉得这样不行，不够有灵魂！如果能添加一个简单的小动作，比如蝶女从游戏中探身出来，见到了日日操控她的，姑且算是主人，就会发现两人之间，两人之间有那么一种天然的羁绊！之后她就情不自禁亲吻了一下阮眠的脸颊，这样就一下有灵魂了，你们说对不对？”
阮眠：“…………”
这个摄影师真的不是言情剧编剧吗？！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反驳，就见薄砚忽然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对摄影师直言道：“我不赞同你的想法。”
摄影师一愣，倒也没生气，而是反问道：“你为什么不赞同？”
薄砚毫不怯场，他轻捻了两下手指，条理清晰，不紧不慢讲出了自己的想法：“首先，这是一支电脑广告，因此，只要能拍出蝶女从游戏中出来了，其实就已经达成了电脑广告本身的目的，亲吻这样的动作对于电脑广告而言，并不是锦上添花，而是画蛇添足。另外……”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眼神掠过弯弯酱一瞬，又重新看向摄影师，“另外，Hero是个团队游戏，你想要表达的这种类似男女间的羁绊，其实并不符合Hero游戏的灵魂。”
薄砚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摄影师竟都一时听愣了。
他摸着下巴沉思两秒，忍不住道：“你说得是有道理，可我们现在只有弯弯酱和Mild两个人，怎么体现你说的什么，团队灵魂？”
薄砚唇角勾了一下，忽然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循循善诱般讲出自己的目的：“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免费加入。”

第37章 三十七颗奶团子
薄砚这话出口，摄影师和弯弯酱都愣了，阮眠自然也愣了。
不过他只愣了很短暂的一秒钟，就用胳膊肘怼了一下薄砚，压低音量，小小声道：“你干什么？免费拍，有毛病？”
阮眠这支广告接下来，税前薪酬可就是30万整。
他直播间流量大活粉多，是真不比小明星差。
现在薄砚竟然要免费加入，阮眠早已经下意识把他和自己划分到一个阵营了，当然不愿他吃这种亏。
“没毛病，”薄砚长眸弯了弯，也配合着低声讲话，“我又不是为了钱，就想给你友情出演一下，行不行？”
可摄影师耳朵太好，也听清了薄砚这句话，还没等阮眠开口，他就一拍手，兴奋道：“行行行，友情出演当然行了，非常行特别行！”
薄砚扯了扯唇，却并不说话，只是垂眸静静看着阮眠，等阮眠表态。
两人对视两秒钟，阮眠就又别扭起来，他偏开头，小声咕哝，“你……你愿意演那就演呗！”
得了他的肯定答复，薄砚才直起身，淡笑着点了点头，“好，那算我一个。”
“不过我事先问一问哦，”摄影师意味深长的眼神，在薄砚和阮眠身上逡巡了一个来回，半是玩笑半是八卦道，“这个友情出演的‘友’，是好朋友的‘友’啊，还是男朋友的‘友’？”
阮眠刚刚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才喝了一口，就猝不及防听到摄影师问了这样一个问题，他现在莫名对“男朋友”三个字很是敏感，顿时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忍不住弯腰咳嗽起来。
“怎么了？”薄砚急忙伸手给他轻轻拍背，“慢慢喝，急什么。”
阮眠又咳了两下，直起身又慢慢喝了口水，才渐渐缓过来。
可因为咳嗽的原因，他眼角被逼出了一点点生理性泪水，睫毛也湿漉漉的，看起来莫名就染上了两分可怜意味。
薄砚只看了一眼，就垂下了视线，舌尖忍不住抵了抵后槽牙。
被阮眠这么一打断，刚刚的话题倒是自动终结了，摄影师摸着下巴想了想，道：“加这小帅哥一个倒是很不错，不过你们得先去服装间看一看，还有没有合适的衣服穿。”
薄砚“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抬步往服装间走。
走过摄影师旁边的时候，他又忽然压低音量，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你刚那个问题，我说了不算，要听他的。”
摄影师愣了愣，才回想起他刚刚问过的问题……
片刻后，摄影师摘了眼镜，看着薄砚已经走远的背影，低声爆了句粗。
绝了，就没见过这种硬塞狗粮的！
-
服装间里，工作人员听了两人的来意，指了指衣柜中的一套服装，笑道：“这个是品牌方之前和蝶女那套服装一起资助的，以备你们不时之需，没想到还真要用上了！”
阮眠探头看了眼，就发现这套服装很眼熟，竟然是英雄暗刺的专属套装！
暗刺这个英雄阮眠玩得不算多，不过上次，他才用暗刺在一局里就单杀了那个赵群四次，阮眠还是对这个英雄比较有好感的。
“只有一套衣服，”阮眠看向薄砚，仰着脑袋问他，“你穿的话，打算怎么设计广告情节？”
阮眠自认在这方面确实没天赋，但至少有常识，他也知道新加入一个角色，当然需要配好相应的情节，不可能让薄砚干站在一边。
薄砚挑了挑眉，正要说话，身后就又响起了摄影师询问的声音：“怎么样怎么样？有衣服穿没？”
薄砚回身，淡淡点了点头，言简意赅道：“一套。”
“就一套能穿的？”摄影师走近了，问了和阮眠同样的问题，“那情节设计上，你有想法没？”
薄砚毫不犹豫点了头。
可他正要张口，就又一次被摄影师拦住了：“哎你等一下，你先告诉我你这个想法，会不会，会不会是那种很……很小众的，你那种想法最好收住，我不可能给你拍！”
他说得隐晦，阮眠完全没听懂，茫然眨了眨大眼睛，“什么意思？什么叫很小众的？”
薄砚自然听懂了。
同-性-恋这个性向，可不就是小众么？
他之前那样回答了摄影师的问题，摄影师这是怕他要在广告中表现这个，比如加入他自己和阮眠的亲密镜头……
“你想多了，”薄砚轻咳一声，淡声道，“我没那个意思，我的想法很大众。”
阮眠这下更急了，他忍不住敛起眉毛，伸手拽了拽薄砚的衣角，小声凶他：“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太极！”
这下摄影师都觉得有意思了，他是真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差别这么大，一个极度腹黑，另一个却又傻又白。
大概是觉得逗小孩有趣，摄影师故意和阮眠挑白了说：“我就是和你的……你的好朋友确认一下，他会不会添加什么少儿不宜的镜头，比如弯弯酱不亲你了，换成他亲你之类的。”
阮眠：“！”
他猛然转头去看薄砚，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满眼震惊与无措，耳朵尖却又莫名其妙，偷偷泛着点红。
这模样看起来实在太乖，太让人想欺负了，薄砚阖了阖眸，深深呼吸一口，才勉强稳住声线道：“没那想法，你别听他乱说。”
阮眠顿时长长舒了口气，可放下心来的同时，他的心尖竟非常不可思议地，划过一丝名为可惜亦或遗憾的情绪。
下一秒，阮眠就用力甩了甩脑袋，觉得自己最近可能真的出了什么毛病！
不会被薄砚亲，那不是好极了么！
他怎么会，怎么会觉得可惜遗憾！
完全不可能！
“我的想法就是，”薄砚低冷嗓音，拽回了阮眠乱七八糟的思绪，只听他不紧不慢道，“开始是我和Mild一起双排打游戏，我可以选暗刺这个英雄，之后假设敌方的其中一个英雄是蝶女，之后蝶女忽然从游戏中出来了，而同时，暗刺也从游戏中出来，和我合为一体，这个时候，我就可以和蝶女有一个简单的打斗，最终我获胜，保护了我的队友Mild。”
摄影师听完沉思两秒，都想拍手叫绝。
倒不是说这个想法有多新鲜，多出彩，只是这个想法它完全可行的同时，还完美达到了薄砚想达到的目的。
很显然，薄砚已经把弯弯酱当作了情敌，于是自动在这个广告情节中，把弯弯酱的角色蝶女，从原本阮眠操控的英雄，变成了对家的英雄，还特意安排了简单打斗，最终还要薄砚自己获胜。
这是什么？
这不就是在通过广告暗示，自己一定能干过情敌吗？！
还有最后设计的，保护队友Mild，既符合了他之前宣扬的什么团队精神，又能在自己心上人面前刷一波好感，简直完美好吗！
“绝，真绝，”摄影师对薄砚竖起大拇指，“你小子，这心思可真够百转千回的！”
薄砚唇角勾了勾，坦然道：“多谢，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然而阮眠清奇的脑回路，在这个时候又再次发挥作用了。
他可完全get不到薄砚心里的弯弯绕，他唯一的关注点就是——
“不好，为什么要你保护我？”阮眠竖起眉毛，义正言辞道，“我们酷哥，当然要时刻扮演好保护者的角色才对！”
摄影师：“…………”
小孩你这么傻真的会被吃掉的你知道吗！
薄砚“唔”了一声，犹豫了不过半秒钟，就从善如流道：“行，都听你的，那就换一下，麻烦酷哥保护我了。”
薄砚讲这话的语气没有半分嬉笑，相反，很认真，很诚恳，就仿佛真的在拜托阮眠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般。
对上他真挚的眼神，阮眠又莫名开始觉得全身发烫了，他仓促移开视线，才强撑酷哥面子道：“这……这还差不多！”
和弯弯酱商量之后，弯弯酱也只是提出了一个小意见，就接受了这个改动。
她希望最终结尾，不要确定为她的蝶女要被阮眠的暗刺打败，而是能停留在打斗不分胜负的阶段就好。
阮眠对这个自然无所谓，薄砚挑了挑眉，倒也没再多言。
新的广告环节确定后，阮眠就去换了服装，换成了暗刺的专属套装，一席黑色斗篷，手中一把刺刀，当然比之前的衣服更酷。
“我给你重新补一下妆！”化妆师兴奋道，“你不要嫌浓也不要怕奇怪，我保证，一定能完美还原这个英雄！”
阮眠当然很熟悉这个英雄的面貌，知道他有一张酱紫色的唇，因此这次没有拒绝，而是配合点了点头。
化妆师给阮眠加浓了眉毛，又添了一条细长的眼线，在右侧脸颊上，还用眼线笔给他勾勒了一个暗刺的专属图案，最后自然也涂上了酱紫色的口红。
“完美！”看着面前的阮眠，化妆师满眼放光，“真的完美有没有？暗刺本刺就是你！”
弯弯酱也忍不住在一旁“哇哦”了一声。
阮眠深吸口气，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镜中的自己。
只是一眼，他就愣住了。
是真的有被自己惊艳到！
虽然满脸涂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实在很不舒服，可看着这么这么酷，这么这么还原英雄的自己，阮眠还是觉得值了！
为了酷，他愿意忍受这样一点点的不舒服！
自己欣赏够了，阮眠又忍不住回头看薄砚，他也不说话，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想说的，就都分明写在了眼睛里。
“很酷，”薄砚长眸弯了弯，夸得十分真诚，“酷毙了。”
阮眠心满意足转身，跟着摄影师重新回到了拍摄场地。
薄砚落后半步，跟在他身后，眸色暗沉，喉结也不自觉滚了一下。
阮眠自己一定不知道，他原本偏奶偏乖的长相，配上现在这样的妆容与服装，看起来并不违和，反而有一种独特的萌感，就像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小恶魔。
实在可爱极了。
…………
广告情节已经完全设计好，难度并不算高，拍摄的过程整体也很流畅，连续走了两遍就完全通过了。
最后的镜头定格在，身披斗篷手握刺刀的阮眠，以一个绝对保护者的身份，站在薄砚身前，和蝶女对峙。
薄砚侧头，双眸微阖，鼻尖抵上了阮眠的斗篷。
镜头里只能拍到他的半边脸，另外半边，被阮眠的斗篷遮掩住了。
这样乍一看起来，就像他在寻求暗刺的庇护，可如果有心人想要细品，却又不难品出这个动作本身带来的，近乎虔诚的，却又沾染暧昧的味道。

第38章 三十八颗奶团子
“Perfect！”摄影师又看了看镜头中的最后一幕，止不住赞叹，“完美！效果真的非常非常完美，比我想象得还要好很多！”
阮眠收回刺刀的道具，松了口气，抬手指了指化妆间的位置，歪头问：“所以我们现在，就能去换衣服卸妆了对吗？”
“对的对的，”摄影师一挥手，“辛苦了，收工！”
阮眠很有礼貌地回了一句“您也辛苦”，才和薄砚一起往化妆间走。
一进到化妆间，工作人员就十分贴心递过来两杯水，薄砚下意识一般，先阮眠一步，同时把两杯水都接了过来。
阮眠愣住，顿时眉毛就竖起来了，“你……你什么意思？还不给我喝水了？”
薄砚轻抿了一口其中一杯水，确认了水温合适，才把另一杯没喝过的递给了阮眠，唇角勾起一点无奈笑意，语气自然道：“你小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我只是先替你试试水温，怕烫到你。”
阮眠接过水杯，脑袋又开始轰鸣了，他条件反射想怼薄砚一句“谁要你照顾”，可这五个字最终也没能出口。
捧着水杯在原地愣了半晌，阮眠最后也只是呐呐“哦”了一声，他握着水杯的手指，还禁不住轻微瑟缩了一下。
也不知究竟是哪里出了毛病，听了薄砚的话，阮眠莫名就觉得，手里水杯变得烫手起来。
“想先换衣服还是先卸妆？”化妆师的声音忽然响起，拽回了阮眠乱飘的思绪。
“卸妆卸妆！”阮眠迫不及待道，“我现在整张脸都感觉腻乎乎的！”
“有这么夸张吗？”化妆师看着他小脸都皱在了一起，忍不住笑起来，“很多女生可是每天都化妆的。”
阮眠自觉坐在了化妆椅里，心有余悸般感叹道：“幸亏我不是女生！”
化妆师一边熟练给阮眠卸妆，一边又抬眼去看站在一旁的薄砚，温声问他：“这位帅哥的妆也要卸掉吗？你的妆很淡，不卸也看不出来。”
薄砚毫不犹豫点了点头，言简意赅道：“要卸，不舒服。”
阮眠忍不住偷偷把眼睛睁开了一条小缝，溜眼去看薄砚。
之前确定了薄砚也要一起参加拍摄，摄影师就又在服装间给他找了一件衣服，当然不是像阮眠这样的英雄套装了，就是一件很淡雅的白衬衣，薄砚穿起来，倒是平添两分少年气。
再加上化妆师给他化了淡妆，特意修饰了他过于凌厉的五官，让此时的薄砚整个人看起来，身上那股冷淡气质都被稀释了不少，甚至染着一点很淡的温柔。
阮眠不自觉看愣了神，以至于根本没发现，自己已经从原本的眯着眼看，变成了睁着一双大眼睛，目不转睛盯着薄砚。
摄影师忽然意味深长，拖长音调“哦”了一声，笑着打趣道：“原来Mild和这个小帅哥，真的是情侣关系吗？”
“情侣”两个字就像记惊-雷，瞬间就把阮眠惊得回了神。
他倏然垂下视线，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一般，否认得十分无情，“怎……怎么可能？谁要和他做情侣！”
化妆师只当阮眠是在害羞，没再逗他，手速飞快，乐呵呵给薄砚也卸了妆，又咳嗽一声，故意道：“现在只有一间换衣间能用，你们两个人共用一间行吗？”
阮眠的直男思维，可完全get不到化妆师的“好意”，他愣愣问：“为什么只有一间能用？”
“因为……因为要准备收工了，”化妆师张口就来，“其他换衣间都锁了，就留了一间，等下清扫起来方便。”
阮眠完全没有怀疑，应了声“知道了”，就拽了下薄砚的衬衣袖口，催促道：“走了，快去换衣服，我饿了。”
薄砚随他拉着走，走了两步，才突然开口，语调微沉：“阮眠，你想和谁做情侣？”
阮眠脚步一顿，薄砚这问的是什么鬼问题？
他又没有喜欢过人，怎么知道想和谁做情侣？
不过想起刚刚化妆师的误会，阮眠心底莫名就燥热了两分，这种燥热让他感觉十分陌生，更不知如何排解，于是最后表现出来的，就又是一句怼薄砚的话。
他冷哼一声，别扭道：“反正……反正不是和你！”
薄砚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又面不改色，继续发问：“是想和弯弯酱吗？或者她那个类型的？”
阮眠不明白薄砚为什么又提到弯弯酱，他斩钉截铁道：“不是！之前不都和你说过了，我真的不喜欢她，也不喜欢那个类型！”
“哦我想起来了，”薄砚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你说过喜欢酷的，弯弯酱不够酷。”
阮眠这下更懵了，他不知道薄砚究竟想要说什么，只能完全跟着他走，诚实道：“对，她根本就不是酷的类型。”
讲了这句，阮眠顿了顿，又小声补充道：“其实我到现在，还没真的遇见过很酷的女生。”
或者准确来说，也不是没遇见酷的，只是没遇见真的让他心动的。
沉默两秒，走到换衣间门口时候，薄砚又叫了一次阮眠的名字，循循善诱般，问出了自己最后一个问题：“阮眠，你有没有想过，并不一定是和女生，才能做情侣？”
阮眠脚步猛然顿住了，他倏地转头看向薄砚，眼睛瞪得溜圆，嘴唇轻动，却又因为太过惊讶，一时间根本发不出丝毫声音。
薄砚，薄砚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当然知道不一定是和女生才能做情侣，比如温棠，自然就会找一个男生伴侣。
可他不是温棠啊！
他是个直男啊！
阮眠感觉自己脑袋都乱成了一锅粥，眉毛都不自觉敛在了一起，垂头认真思考，迫切想要从这锅粥里，抽出一条清晰的线。
阮眠脑回路向来清奇，可这一次也不知是误打误撞，还是所谓的大智若愚，竟然在认真思索了足足五秒钟之后，忽然灵光乍现！
阮眠猛地仰起了脑袋，眼睛一眨不眨望着薄砚，大概是因为紧张，他手指下意识攥在了一起，又不由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才开门见山，问出了自己的问题：“薄砚，你……你难道，不是直男吗？”
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薄砚眼底惊讶神色一闪而逝，片刻后，他眉梢挑了挑，给出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我可以是。”
如果你变成女生的话。
当然这后半句，薄砚暂时还没有讲出来的打算。
阮眠好不容易清醒一瞬的脑袋，立刻就又变回了一锅粥。
妈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可以是？！
他正要继续质问薄砚，可薄砚就伸手拉开了换衣间的门，轻飘飘转开了话题：“不是饿了么，还不快换衣服？”
阮眠的注意力果然立刻就被转移了，他点了点头，抱着自己的衣服就进了换衣间，“这就换，换了我们就去吃饭！”
薄砚应了声“好”，也抬步走进了换衣间，还动作利落锁上了门。
阮眠这下傻眼了，他垂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衣服，又看了看薄砚，呐呐问：“你……你跟我一起换？”
“我们两个都是男生，”薄砚侧过头来，一脸无辜反问，“不可以吗？”
阮眠觉得他一定是被薄砚之前那一通话带偏了，否则怎么会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
两个男生，一起换个衣服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你如果介意的话，”薄砚见他不说话，又低声道，“我可以先出去等你。”
阮眠回过神来，就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他绷着小脸摇头，“不用，都是男生，没那个必要！”
薄砚唇角勾了勾，没再说话，而是直接抬起手，开始解衬衣的纽扣。
阮眠一时愣怔，视线还定在薄砚身上没来及移开，就看见他修长手指触上纽扣，食指和拇指轻轻一旋，最顶上的纽扣解开，就显露出了过分凌厉的喉结。
薄砚就像是对阮眠的视线无所觉一般，依然不紧不慢，手指慢慢下移，一颗接一颗地，解纽扣。
凌厉的喉结，精致的锁骨，精瘦的胸膛，近乎完美的人鱼线，被薄薄肌肉覆盖的小腹……
就这样像解谜一般，一点点，又一点点地显露出来，最终全部都袒露在了阮眠眼前。
换衣间的空间并不算大，一个人的话还算合适，可两个人就显得略微拥挤。
光线也并不算明亮，更没有什么窗户通风。
这样近乎逼仄的，昏暗的，密闭的空间，仿佛轻易就能抽离掉人的所有理智。
阮眠觉得自己很渴，很想喝水，又好像并不只是想喝水。
他几乎是本能一般，不由自主情不自禁，缓缓抬起了一支手，指尖慢慢慢慢，靠近薄砚的上身。
薄砚的动作停滞了很久，他垂眸看着那只越来越近，即将触碰到自己肌肤的细嫩手指，蓦然阖了阖眼，重重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片刻后，在阮眠的手指，真正要触碰到自己的前一秒钟，薄砚终于又有了动作，他解开了最后一颗纽扣，利落脱掉了衬衣。
衬衣脱下来，被薄砚随手挂在一旁的衣架上，带起一阵微弱的风。
风拂过手背，激起一阵酥痒，阮眠腾然间清醒了。
他就像是触电了一般，倏地把手收了回来，还直接背在了身后。
“怎么还不换衣服，”薄砚低冷嗓音在阮眠头顶响起，染着极其明显的哑意，与不那么明显的克制意味，“发什么愣？”
阮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背抵在了墙上，背后传来的丝丝冰凉感，却并不能缓解他此时此刻，滚烫到快要燃烧起来的心脏。
阮眠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此时根本无法思考，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薄砚的问题，又傻站了两秒钟，才呆呆应了一声：“换，我现在就换……”
边说，他就抬起手要去脱身上的斗篷。
然而他的视线，又不自禁落在薄砚身上一瞬，却正巧在薄砚套上T恤的前一秒，阮眠骤然看清了，薄砚肚脐上方的纹身。
那是一串他上次没看清的，很漂亮的花体英文，可意思却与漂亮毫不沾边——
Agony。
极度的痛苦，临死的挣扎。

第39章 三十九颗奶团子
阮眠不由愣住了。
他对纹身只有两个概念，觉得一般纹身的人，除去一小部分为了纯粹耍酷的，剩余的，应该绝大多数都是想靠纹身这个刺入皮肉的方式，铭记些什么。
可能是一个人，一只宠物，一件事情，也可能只是一种情绪，一种感受。
比如——Agony，痛苦？
阮眠不觉得以薄砚的性格，会是那种纯粹耍酷就在身上纹东西的。
那么，就只剩下了后者……
“不是要换衣服么，”薄砚低冷嗓音再次响起，把阮眠拽回了神，“怎么又发愣了？”
阮眠心神一跳，蓦地收回视线，可在薄砚把T恤拽好的一瞬间，他又恍惚看到，薄砚好像还不止一处纹身。
在他的侧腰处，好像还有一个纹身？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个纹身还比他肚脐上方的，要大不少。
“你……”阮眠迟疑一瞬，就决定直接问出来，“你有两个纹身？”
薄砚手指轻颤一下，淡淡“嗯”了一声，“是有两个。”
“肚脐上面的那个……”
阮眠神情更迟疑了，话说了一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
他确实很好奇，好奇薄砚为什么会纹这个单词，更好奇薄砚曾经经历过什么，需要他靠这种方式铭记痛苦。
但阮眠问不出口。
因为他不知道问下去，是不是在揭薄砚的什么伤疤。
将心比心，阮眠不觉得薄砚会喜欢他来揭伤疤。
空气安静两秒，薄砚忽然开口，语气没什么变化，很淡解释了一句：“那个是为了遮疤的。”
阮眠又是一愣。
是了，他刚刚忘记了，纹身还有一种用途，就是用来遮疤。
可是肚脐上面，又会是什么疤？
“你……”阮眠试探道，“难道小时候摔过，在肚子上留疤了？”
薄砚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
可却丝毫没有再往下说的意思。
阮眠也就不再问了，垂头默默脱掉身上的斗篷。
“侧腰那个纹身，”见阮眠不出声了，薄砚又忽然开了口，语气听起来比之前轻松了两分，“你想不想看？”
阮眠一顿，他当然想看了！
可是真正的酷哥，会对别人表现出这么浓郁的好奇心吗？
很显然不会！
于是阮眠把脱掉的斗篷放在一旁，非常违心地绷着小脸，摇了摇头，“不……不看！我不好奇！”
薄砚唇角勾了勾，忍笑点了点头，“不好奇就算了，我换好了，在外面等你。”
说了这句，他就转身，利落把换衣间的门开了一条小缝，侧身出去了。
阮眠重新把门锁好，靠在墙上，忍不住长长出了口气。
薄砚明明都已经出去了，可阮眠脑袋里眼睛前，却还满满的，都是薄砚赤果的上身！
阮眠很清楚，那时候如果没有薄砚忽然动作，脱掉衬衣，他是真的就会摸上去的！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阮眠就觉得浑身都在冒火。
他忍不住转了个身，脑袋重重在墙壁上磕了一下。
妈的，究竟为什么会这样！
他是不是被薄砚下了什么巫蛊咒术！
忿忿两秒钟，阮眠又忽然抬起手，轻轻拽了拽自己身上打底背心的衣领，之后，慢慢垂下头，向里边看去。
自己的皮肤白是够白，锁骨挺好看，小腹也算平坦……
可这身材和薄砚的比起来，实在是太不酷了啊！
阮眠又忍不住鼓了鼓小脸。
半晌，他终于勉强说服了自己。
一定是因为他没见过薄砚那么好的身材，于是一时心生嫉妒，才想伸手摸一摸！
合情合理！
想通了这个，阮眠没之前那么火烧火燎了，他三两下换好了自己的衣服裤子，抬手拉开了换衣间的门。
薄砚就倚在门边等他，也没玩手机，视线定格在某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不知为何，阮眠莫名就觉得，薄砚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问什么，薄砚就偏过头来，微微挑了下唇角，“换好了？走了，去吃饭。”
阮眠一顿，又觉得也许是自己想多了，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提议道：“好，去吃……吃粤菜？”
“粤菜？”薄砚挑了挑眉，“你不是无辣不欢？”
阮眠翻个白眼，薄砚这个讨厌鬼，明明就知道他为什么会选粤菜，但还非要他讲出来！
他就偏不讲！
“多谢酷哥，”注意着他的小表情，薄砚笑了笑，语气里染上两分淡淡歉意，“又要麻烦你照顾我这不争气的胃了。”
阮眠轻“哼”一声，拽拽道：“其实……其实也不麻烦！”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开心，完全没想到会在摄影地大门口，又碰到弯弯酱。
“Mild！”一见到阮眠和薄砚出来，弯弯酱就迎了上来，小声嗔怪，“你怎么这么慢，我等了你好久！”
阮眠一脸迷茫，“你等我做什么？”
弯弯酱嘴唇动了动，一脸欲言又止，却又什么都没说，还偷偷看了眼薄砚。
可惜阮眠完全领悟不到她的意思，眉头皱了皱，还催促道：“究竟什么意思？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弯弯酱：“…………”
怎么会有人这么憨的！
无法，弯弯酱只好直白道：“我有话想和你说，你……你室友在，可能不太方便。”
阮眠下意识偏头看了眼薄砚，有些迟疑，“我们……”
他原本想说“我们关系很好，没什么不方便的”，可才开了个头，就被薄砚打断了。
“行，”薄砚指了指一旁一棵大树，淡声道，“我在那边等你。”
话落，他就转身，长腿迈开走了过去。
阮眠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才收回视线看向弯弯酱，温声问：“现在能说了吗？是要等我做什么？”
“Mild，”弯弯酱也又飞快偏头，看了眼站在树下的薄砚，她抿了抿唇，小声问，“你和那个小帅哥，你们……是在谈恋爱吗？”
阮眠：“…………”
淦！
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谁都问他这个问题！
他和薄砚到底哪儿看起来像情侣了？！
“怎么可能！”阮眠义正言辞道，“我和他只是室友，好朋友！”
弯弯酱脸上笑容扩大两分，又确认了一遍：“真的不是？”
阮眠用力摇头：“真的不是！千真万确！”
弯弯酱松了口气，笑出一个小酒窝，“这样我就放心了！”
阮眠一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弯弯酱这句话说的很奇怪。
说句直白的，他和薄砚是什么关系，关弯弯酱什么事？
难道……
阮眠眉毛又竖了起来，警惕道：“你……你难道看上他了？”
这下换弯弯酱愣了，她讶然一瞬，就急忙摇头，“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可没这想法哦。”
阮眠抿了抿唇，看着弯弯酱不说话，显然并不是很相信她这句话。
他可还没忘了，之前弯弯酱那么关注薄砚，既夸薄砚帅又说薄砚有个性！
阮眠此时全部心神都被弯弯酱的答复牵住了，以至于根本没去深思，自己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意别人是不是对薄砚有意思。
“你看你还不信我，”弯弯酱无奈笑道，“我真的没那想法，只是今天晚上有个饭局，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去，以为你们是那种关系，就怕他会不愿意，现在好了，你可以陪我去个饭局吗？”
“饭局？”阮眠的注意力这下彻底被转移了，“什么饭局？”
“其实都不能算局，”弯弯酱笑着解释道，“对方就是今天这支广告的资本爸爸，他之前看过你的直播，很看好你，你可是他钦定来拍这个广告的人选！”
可阮眠听后神情并没有太大变化。
他最初直播，只是为了依靠自己喜欢也正好擅长的游戏，能给自己混个生活费。
能有现在这么高的人气，偶尔接个还算合心意的广告，已经是很出乎阮眠的意料了。
可也就仅此而已了，至于接触什么所谓的资本爸爸，走得更深更远，他是真的没兴趣，也不考虑。
于是，只思考了不过一秒钟，阮眠就开口回绝道：“替我谢谢大老板赏识，不过饭局就算了，我和我室友约好了一起吃饭，我们学校还很远，吃完就要趁早回去。”
“这样吗？”弯弯酱嘟了嘟嘴，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两分，“可我真的很想你能陪我去，因为……”
说到这里，弯弯酱停顿了一下，就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或者是在组织语言。
阮眠也没打断她，而是耐心等着她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毕竟他们两个人其实根本算不上熟。
片刻后，弯弯酱大概是做好了决定，她轻叹一声，还是一口气讲了出来：“因为其实你应该能想到的，我们主播这个行业，大家很容易对女主播产生一些误解，因此如果被拍到我和资本爸爸两个人单独吃饭，很可能就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但是如果我们三个人一起，就完全没有这样的顾虑啦！”
阮眠怔了怔，这个理由，倒是真的很合情合理。
有句话叫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
阮眠做主播这么久，对弯弯酱说的这类事情，确实也听过不少了。
弯弯酱在咕噜平台人气很高，粉丝很多，如果真的被拍到和资本方单独吃饭，再加上媒体添油加醋渲染，确实很容易给她招来麻烦。
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动摇，弯弯酱再接再厉，语气更软了两分，“Mild好不好？拜托拜托你了，不会吃很久的，也不做其他事情，等吃完我就给你叫司机送你回学校，行吗！”
“这个不用，”阮眠回神，直接问道，“不过，我能带上我室友一起吗？”
薄砚从早上陪他出来到现在，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自己去吃饭，让薄砚一个人回学校。
“带室友？”弯弯酱神情中添了两分犹豫，“会不会不太方便？”
阮眠态度很坚决：“如果不能带他一起，我就不去了。”
这下弯弯酱有些急了，她忍不住小声央求道：“Mild，算我，算我求求你了行吗，你就帮我这一次好不好？你让他在这附近吃饭，吃什么都行，饭钱还有回学校的打车费我都可以报销！”
阮眠眉头敛得更深了些。
他当然不需要弯弯酱报销什么饭钱打车费，薄砚看起来明显是比他更不差钱，可弯弯酱一个女生，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甚至还用上了“求”这种字眼，阮眠就实在不太能说出更坚决的话了。
为难之间，他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两声。
阮眠急忙摸出来看，发现是薄砚发来的——
Bking计算机：怎么了？什么事情很难办？
阮眠一顿，下意识转头，看了薄砚一眼。
薄砚也正在看他，两人视线对上，薄砚长眸微微弯了弯，好像带着那么两分安抚意味。
阮眠心情忽然就平静了两分，他低下头，手指飞动，简单给薄砚复述了一下弯弯酱说过的话。
复述之后，阮眠又急忙补上一句：
你放心，我再争取一下，争取一定带上你一起！
发了这句，阮眠就又忍不住侧头，看了看薄砚。
就看到薄砚垂眸盯着手机屏幕，勾起了唇角。
两秒钟后，阮眠收到薄砚回来的消息——
Bking计算机：不带我也没关系，你问好地方，我自己跟去，我坐你旁边那桌不就是了？
看着屏幕上的信息，阮眠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是啊，他怎么没想到这个好办法！
心情豁然开朗，阮眠飞快给薄砚回了句“算你聪明”，就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弯弯酱，点头答应了下来，“行，我陪你一起去，不过你能先告诉我，是在什么地方吗？”
见她终于同意了，弯弯酱长长舒了口气，甜甜一笑，“Mild你真好！当然能告诉你了，就在旁边那个清悦酒楼一楼，我们走过去就能到了！”
阮眠对这边还不是很熟，清悦酒楼他觉得听起来耳熟，但具体位置倒是不太记得。
不过阮眠也没在意，只是应了声“好”，就又解锁手机，给薄砚发了条信息，告诉他吃饭的地方。
他低头发消息，完全没有注意到，弯弯酱也从包里摸出手机，给一个号码发了条短信，只有很简短的五个字——
成了，您等好。

第40章 四十颗奶团子
“Mild，”弯弯酱发完信息，就飞快把手机收回了包里，又朝阮眠甜甜一笑，“那我们现在就出发？资本爸爸已经在等我们了！”
阮眠点了点头，又转头看了眼薄砚。
注意到他的视线，弯弯酱急忙道：“哦我忘了，你是不是要跟你室友说一声？”
“不用了，”阮眠摇摇头，随口道，“我刚给他发过微信了。”
他这句话讲完，就见薄砚朝他挥了挥手，之后转身往反方向走了。
阮眠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薄砚应该是等下会自己去那个酒楼找他。
没再多想，阮眠和弯弯酱一同往另一个方向走。
可走了没两步，弯弯酱就忽然伸手，很亲昵一般挽住了他的胳膊。
阮眠身体僵了一瞬，他不着痕迹推开了弯弯酱的手，半开玩笑道：“万一被你粉丝看到了，可就解释不清了。”
“这有什么？”弯弯酱嘟了嘟嘴，“我就解释说你是我的好姐妹！”
不过话是这么说，她倒是没再挽上来。
“那不行，”阮眠眉头皱了皱，小脸绷起来了，“我是男生，怎么能做好姐妹？”
弯弯酱一顿，她偏头看了阮眠一眼，眼底疑惑神情一闪而逝。
不过阮眠没注意到，从拍摄地去清悦酒楼也很近，走了不到十分钟，他们就进了一楼大厅。
穿一身传统服装的服务员迎上来，微笑问：“二位有预订吗？”
“有的哦，”弯弯酱一边应一边摸手机，“冬日暖阳，包厢名是这个。”
“好的，”服务员微微欠身，“请跟我来。”
阮眠边走边随意打量这家酒楼，发现整体装潢都很精致典雅，每个包厢名也都取得文绉绉的。
不过，阮眠忽然反应过来，他们都进包厢了，薄砚来了可不就看不到他了？
想到这个，阮眠又急忙摸出手机，飞快给薄砚发了条信息——
我到了，他们订了包厢，包厢名叫冬日暖阳。
Bking计算机秒回：我也马上到，知道了，我看情况订你旁边的包厢。
阮眠安心了，他刚把手机锁屏装回口袋，服务员就引着他们到了包厢门口。
“就是这间了，”服务员又一欠身，“祝用餐愉快。”
服务员离开后，阮眠下意识看向包厢中坐的人。
包厢并不大，但装潢比外面大厅还要精致，小圆桌前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看起来四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西装更是没有一丝褶皱，整个人全身上下，都透出一股精英范。
阮眠微愣一下，倒是觉得和自己先前的脑补不太一致。
他原以为这种精英范资本方都只出现在小说电视剧里，现实里的大多都是挺着啤酒肚的油腻大叔，却没想到眼前这样的类型，是真的存在。
精英范男人看见两人进来，就温和笑起来，“你们好。”
弯弯酱急忙快步走过去，朝男人露出一个非常得体的甜美笑容，“王总您好！”
打完招呼，他又偏头过来给阮眠递眼色，阮眠回过神来，两步走到桌前，也笑了笑，“王总好。”
语气不卑不亢，没有丝毫讨好谄媚的意思。
男人抬起头来，视线在阮眠身上停留了很短暂的一瞬，就大方笑起来，“你们好，不用这么绷着，都坐。”
阮眠和弯弯酱坐了下来，男人就把菜单推了过来，“左上角是我刚刚点过的，你们看一看还想吃什么，随意加。”
“我吃什么都行，”弯弯酱急忙把菜单又往阮眠面前推了推，“Mild点，这顿饭关键还是要Mild吃好！”
阮眠隐约觉得弯弯酱这句话说的有些奇怪。
原本来之前，弯弯酱向他表述的，只是希望他能来陪一下，可却不知道为什么，来了之后，弯弯酱就一副把他推向主角位置的感觉。
可还没等他再深想，男人就开口问道：“Mild，你看一看我点的菜合不合你口味？这边我也是第一次来，基本点的就是他家招牌菜。”
阮眠心里那股怪异感更浓了，他随意看了一眼，就把菜单阖了起来，礼貌道：“我吃饭不挑，您点什么都好。”
男人微怔一下，就又笑了起来，他也没再强求，而是伸手把菜单拿过去放在了一旁，按铃让服务员上菜。
等上菜的过程中，弯弯酱主动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又要给阮眠倒，“来来Mild，我们一起敬王总一杯。”
见她要给自己倒酒，阮眠急忙伸手遮了一下自己的酒杯，直白道：“我不会喝酒。”
上次电竞社在酒吧的聚会，可让他彻底长记性了。
在这个事情上，他不想再耍酷，因为耍酷的后果很有可能承担不起，还要让薄砚犯胃病。
太不划算。
弯弯酱这下愣了，握着红酒瓶的手都顿了两秒，才又劝道：“就一杯红酒，度数不高的！”
阮眠还是摇头，态度很坚决，“我真的不会喝酒，一杯也不行。”
“那你要不要……”弯弯酱迟疑了一下，就又建议道，“要不要试一试甜酒？那种度数很低很低的！”
阮眠不明白弯弯酱为什么非要劝他喝酒，眉头微皱一下，正要再次回绝，就听男人笑道：“不会喝酒就不喝了，Mild喜欢什么饮料，我给你点。”
阮眠：“…………”
真的会有这么平易近人的资本方吗？
“不用了，”阮眠再次回绝，端起面前茶杯往男人面前递了递，努力回忆着这种时候该说的套话，“王总不介意的话，我就……我就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不介意不介意，”男人笑呵呵端起酒杯和阮眠碰了一下，竟还很赞同一般，“你还小，不喝酒是对的。”
话落，男人就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阮眠也配合地喝掉了一杯茶。
弯弯酱见两人互动结束，才笑着伸手给男人又倒了杯酒，客套敬了一杯。
又寒暄一阵，菜终于陆陆续续上桌了。
阮眠终于找到个空档，又飞快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一刻钟前，薄砚给他发了条信息——
Bking计算机：我到了，就在你旁边包厢，七月流火。
阮眠心彻底定下来，正想要假借去卫生间的由头，去旁边找一下薄砚，弯弯酱却先她一步站起了身，她握着手机满脸歉意，“王总，Mild，真的非常非常不好意思，我刚临时收到信息，有些急事需要去处理一下，不能陪你们吃饭了……真的很抱歉喔！”
阮眠这下傻眼了。
明明是弯弯酱前面非要他来，结果他来了，这饭还没吃到嘴里，弯弯酱自己倒是要先走了？？
阮眠抬头看着她，“你……”
可开了个头，阮眠又问不下去了，他和弯弯酱没熟到那份上，人都说了有急事要处理，他还能问什么？
“没关系，”精英男人很好说话地摆了摆手，“自己的事情要紧，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弯弯酱朝男人感激一笑，又和阮眠打了声招呼，朝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就拎上包飞快出了包厢。
这一下来得太突然了，阮眠彻底懵了，他愣愣盯着关上的包厢门看了两秒钟，才收回视线，又偷偷看了眼男人。
他完全没有跟所谓资本爸爸打交道的经验，现在骤然就剩下他们两个人，阮眠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拘束，男人很温和笑了笑，把其中一道樱花奶冻转到了阮眠面前，温声道：“尝一尝这个？我感觉你会喜欢。”
阮眠：“…………”
如果眼前坐的不是资本方，他一定会怼回去的！
谁家酷哥会喜欢吃什么奶冻！
迫于“压力”，阮眠只好拿公勺，舀了一大勺放进自己碗里，尝了一小口。
淡淡的樱花香与奶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不得不说，是真的很好吃！
他还什么都没说，可表情就已经泄露了全部。
男人笑得更温和了，眼角勾起淡淡细纹，“就知道你会喜欢，我女儿也很喜欢吃这个。”
阮眠小耳朵竖起来了，觉得“女儿”是个很不错的聊天话题，比较温馨。
于是他难得没有故意反驳，说自己不喜欢这种奶味重的，而是诚实点了点头，“是蛮好吃的。”
说了这句，他就随口起了个话头：“王总，您……您女儿多大了？”
“不用这么叫我，”男人轻轻捏了两下鼻梁，温声道，“叫我王叔就行，我女儿，和你一样大，今年刚成年。”
阮眠心底的那股怪异感又升腾起来了。
这真的是一个资本方，对待普通合作的小主播会有的态度吗？
而且为什么之前弯弯酱在的时候，他不这么说，现在却好像刻意拉近关系一样？
阮眠抿了抿唇，把小勺放下了，他终于后知后觉有了猜测，试探道：“王……王叔，您是不是找我有事？”
像是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直白问出来，男人微怔一下，来了兴趣，笑着反问道：“终于发现了？”
阮眠脑袋里灵光乍现，他突然道：“那弯弯酱她是……”
他话说了一半，就被男人打断，男人就像知道他想问什么似的，坦诚道：“没错，弯弯酱没有急事，她就是故意提前离开的。”
阮眠脑海中飞快闪过什么念头，可太快了，他还没来及捕捉，最后只记得弯弯酱临走前，莫名其妙，朝他做的“加油”的动作。
阮眠顿时又迷茫起来了，他犹豫一秒，决定干脆直接问出来：“那她……她为什么要给我加油，还有之前为什么不直接说，是您找我有事？”
看着他一脸真实的茫然，男人有些无奈，“阮阮，我没想到你真的这么单纯。”
猝不及防听男人这么称呼他，阮眠惊了一下，他看着男人，眼睛眨了眨，等他下文。
“我找你的事，”男人不紧不慢解释道，“确实不想让弯弯酱知道，因此就只和她说了，想让她帮忙牵线，让我能和你见一面单独吃顿饭，但她……”
说到这，男人停顿一下，笑了笑，“她可能自己想多了，以为我是对你……有那种意思。”
阮眠脑袋轰响一声，在这一瞬间，他终于捋明白了，之前每一个让他觉得奇怪，又解决不清的点。
原来，弯弯酱竟然，竟然从始至终都以为，眼前的男人是想潜规则他！
所以才总试探他和薄砚的关系，还说什么他是“姐妹”，之后非要找借口把他拉来饭局，来了之后又不停劝他喝酒，还做什么“加油”的动作……
这一系列串起来，阮眠说不上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不知道弯弯酱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来做这些事情的。
不过现在显然，也不是该想这个的时候，阮眠定了定心，又想到了眼前男人刚刚提到的“女儿”，他试探问道：“所以您找我，是和您女儿有关？”
“你可以这么理解，”男人敛了神色，轻叹一声，半晌，他低声道，“阮阮，如果当年，没有你父亲在，我女儿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
阮眠蓦然瞪大了眼睛。
可他还没来及做出下一步的反应，包厢门就忽然被敲响了。
男人应了声“请进”，阮眠头脑空白，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就见薄砚站在门口，眼底是罕见的慌乱。

第41章 四十一颗奶团子
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还是男人最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看向薄砚的眼神略带惊讶，“你好，是找错了吗？”
阮眠倏然回过神来，他先薄砚一步开口，急忙解释道：“不是，他是我室友，来找我的。”
薄砚还是没出声，甚至连站在门口的姿势都没有改变。
“来找阮阮的？”男人又笑了笑，大方招呼道，“进来坐。”
听到其中某两个字眼，薄砚神色明显又冷了两分。
顿了两秒，他才抬步走到了阮眠身边的座位，坐了下来。
可虽然是坐下了，薄砚的脸色却还是比往常更冷，眼神也更为凌厉，甚至满是戒备，像把随时都能够出鞘的剑刃。
男人眼神在阮眠和薄砚身上逡巡了一个来回，忽然饶有兴致似的问了一句：“真的只是室友？”
阮眠茫然眨了眨眼，不明白男人想问什么。
而薄砚却豁然抬眸看向男人。
两人对视很短暂的一秒，男人不由怔了一下。
如果不是很确定，眼前的男生看起来很年轻，还是阮眠的室友，他绝对无法相信，这个眼神会属于一个才成年还不满二十岁的少年人。
而且，说来奇怪，明明应该是第一次见到面前男生，可男人却总觉得他有些面熟。
一时想不起来，男人也没再深思，他敛了神色开口，是对着薄砚说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已婚，和我太太感情很好，而且我女儿都像你一样大了。”
他这句话讲完，就见对面面容冷淡的男生，眼神里多了两分探究，像是在思考这句话的真实性。
片刻后，薄砚又侧头看了阮眠一眼，周身冰冷气场终于散了不少。
阮眠这下更茫然了。
他完全不知道这两人在打什么太极。
他不知道薄砚想的是什么样，更不知道面前男人，为什么会突然提什么太太女儿…
可很显然，无论是薄砚还是男人，都完全没有要给他解释的意思。
“阮…”
男人刚起了个头，就接收到一道并不友好的视线，只好无奈改口：“阮眠，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阮眠回过神来，呐呐点了点头。
男人又瞥了薄砚一眼，向阮眠确认道：“我现在可以说吗？”
从弯弯酱离开之后，阮眠就觉得发生的每一件小事情，都在冲击他的大脑，他此时脑袋已经快不会转了，愣了两秒，才终于反应过来男人的意思，是在问他介不介意，接下来的话被薄砚听到。
阮眠抿了抿唇，犹豫了很短暂的一瞬，就点头道：“可以，您继续说。”
在应下的这一瞬间，阮眠才惊觉，他潜意识里，已经把薄砚放在了一个足够亲密的位置。
又滞了一秒，阮眠像是才想起他们之前的话题，他开口，声线都不自觉在颤抖：“您刚说…您认识我的，我的父亲？”
听到这句话的刹那，薄砚才彻底松了戒备，他略带惊诧，侧头看了看阮眠。
可阮眠此时并没有注意到薄砚的视线，他两只手下意识攥在了一起，呼吸也不自觉染上了两分急促。
就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薄砚忽然在桌下探手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手背上突然传来温热触感，阮眠怔了怔，他手指轻颤两下，可却一反常态，并没有甩开薄砚的手。
“也不算认识，”男人声音中添了两分沉重，但却又很笃定，“不过我知道，你父亲是个英雄。”
阮眠眼眶忽然就觉得滚烫，他用力点了点头，应道：“嗯，他是个很厉害的人。”
“你知道吗？”男人的语气更为沉重了，他低叹一声，“你知道你的父亲，是因为什么，因为什么…”
可说到这里，他重复了两遍，却都没能把后面两个字说出口。
倒是阮眠自己接过了话头，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坦诚道：“我只知道我父亲，是因为出任务救人，才去世的，但具体是什么任务，又救了什么人，我母亲都没告诉过我。”
是的，他的父亲去世了。
在他小学三年级那年就去世了，到现在已经快十年。
那时候他还太小，只知道爸爸是警-察，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人，是动画片中演的那种，惩凶除恶的大英雄。
而那次意外之前，阮眠也只知道爸爸又去出任务了，爸爸临走前，就像往常的每次出任务前一样，很匆忙，但又会从匆忙之中抽出非常短暂的两秒钟，给他和妈妈一人一个拥抱，之后用沉稳的嗓音安抚，也承诺：“放心，等我回来。”
可那一次，阮眠没能再等到爸爸回来。
他那时候还不到十岁，甚至对于死亡都没有一个足够清晰的认知，还会缠着妈妈一遍又一遍地问，爸爸为什么还不回来。
那时候母亲无法给他解释事情的全貌，因为即便解释了，他也根本无法理解。
可等他长到了能理解的年纪，却也不愿再和母亲提起，平添伤怀。
阮眠当然也自己上网搜索过，可他父亲毕竟不是什么名人，只是很不幸，在一场任务之中牺牲掉的，普通的人民警-察。
时隔太久，也早已找不到当初的新闻了。
“那是一宗绑架案，”男人的低沉嗓音拽回了阮眠的思绪，“我女儿是那宗案件的受害人，而你父亲，就是为了救她才牺牲的。”
他当时在现场，现场的惨烈他永生都不会忘记，可具体的情形，男人不愿再描述给阮眠听。
人死不能复生，知道得越详细，也只会越痛苦。
阮眠抬头，愣愣看着男人，嘴巴张了张，却没能发出声音。
其实并不意外，从男人最开始说的那句，如果没有阮眠的父亲，可能他的女儿就早已经去世了，阮眠就大抵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
可真的等男人亲口说出来，阮眠却还是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眼前人。
手上握着他的力道忽然变大了两分，阮眠垂头，看到薄砚修长食指在他手背上轻点两下，就好像无声的安慰。
在这一瞬间，阮眠竟奇迹般地，感觉到了一种心安。
半晌，他忍不住动了动手指，轻轻回握住了薄砚的手，之后慢慢冷静了下来，轻声开口：“那您这次找我，是为了什么？”
男人顿了一下，从钱包中抽出一张银行卡，往阮眠面前推了推，终于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这张卡里有五十万，我知道对于，对于你父亲的生命而言，这五十万根本不值一提，但我还是想给，这是我们全家的一点心意，早在九年前就想给，也该给了。”
说到这里，男人略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可那时候你母亲没有收下，再之后你们就搬了家，我也一直找不到你们，这次也真的算是缘分了，我是真的没想到，会在咕噜平台看到你的直播。”
说到这个，阮眠才恍然想起，眼前男人的第一重身份，是这次广告的资本方。
“所以…”阮眠犹豫一瞬，还是决定直白问出来，“所以您是因为这个，这次广告才会找我吗？”
像是没想到他的话题会跳跃到这里，男人愣了愣，唇角勾起淡淡笑意，他坦诚道：“不是，我是个商人，我找你拍广告是看重你的人气，但能借此机会见到你本人，亲自把这张卡交到你手里，我很高兴。”
边说，他就又把卡往阮眠手边推了推。
可阮眠毫不犹豫，伸出一只手把卡推了回去，他摇头道：“您的心意我领了，但这张卡我不会收。”
男人这下有些急了，他急忙解释道：“我真的没有其他意思，给这张卡只是为了感谢，真的非常非常感谢，这份感谢我们全家都会一直一直记得，但实在也想不出能表达感谢的更好方式了。”
但阮眠依然没有任何动摇，仿佛这张卡里的五十万不会对他有分毫吸引，他嗓音很轻，语气却是很坚定的，“您误会了，我知道您没有其他意思，但我还是不会收，虽然我还是不太清楚，当年的具体情形，但我想，我父亲也只是做了他认为正确的事情。”
顿了一下，阮眠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他嗓音更轻了两分，就像怕惊扰到什么一般，“我还记得，我小时候常听他说的一句话，就是，人民警-察，保护人民是他的责任与义务。”
这句话阮眠真的听了很多很多次。
即便那时候小小的他，还并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可却丝毫没有妨碍到，这句话深深烙印在了他心底，再也不会抹去。
他的父亲，只是去尽了他应尽的责任与义务，即便为此赌上了性命。
男人还想再说什么，阮眠却豁然开朗般，歪了歪头，朝男人露出个笑，语气添了两分轻快，“叔叔，您就别再为难我了，这张卡我要是收了，今晚我爸一定会来梦里训我的，我挺久没梦见他了，可不想好不容易能梦一次，还要挨训。”
男人怔怔看了阮眠两秒，眼眶有两分湿润，他也跟着笑了笑，没再劝说，而是直接把卡收了回去。
顿了片刻，男人还是没忍住，抬手轻轻在阮眠发顶拍了一下，沉声道：“好，叔叔不为难你，不让你挨训。”
“不过，”男人收回手，又很快转折道，“不过你能不能给叔叔留个联系方式，以后叔叔再请你出来吃饭。”
只是吃顿饭的话，阮眠倒觉得没什么不行。
于是这次他没再拒绝，而是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
猝不及防经历了这么一场，阮眠情绪实在不可能立刻平复下来，他没什么胃口，没再吃东西，也拒绝了男人提出送他们回学校的好意，说只想自己静一静。
男人自然表示理解，他起身准备先一步离开，可离开前，却又不由多看了薄砚一眼。
看得越久，男人越觉得薄砚眼熟，他敛眉思索两秒，忽然想起什么一般，讶然道：“你是不是，薄清的儿子？”
阮眠还没有恢复运转的大脑，终于在听到这句话的刹那，被激活了一点反应。
他惊讶抬头看向男人，完全没想到他竟然会认识薄砚。
男人还在等待薄砚的回答，阮眠也不由侧了侧头，看向薄砚。
可薄砚却沉默了很久，半晌，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而是转头看阮眠，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手指，低声问：“我和这个叔叔说两句，在外面等我一下，好不好？”
阮眠在那么一个瞬间，其实是想说“不好”的，有种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尖。
这种委屈大概来源于，他已经把薄砚放在了一个足够亲密，能够让薄砚知晓他的父亲，他的家庭的位置，可反过来，谈及薄砚的家庭，薄砚却想避开他。
但当对上薄砚眼神的瞬间，阮眠就立刻妥协了。
因为他从来没见过薄砚这样的眼神。
在这个眼神里，阮眠清晰读出了两分近乎哀求的意味。

第42章 四十二颗奶团子
直到包厢门被严丝合缝关上，背抵在冰凉墙上，阮眠都还是有些没回过神。
就是给他一百个脑袋，他也不会想到这次拍广告的最后结果，会是这样的。
虽然他父亲已经去世很多年，但是真的提起来了，尤其还是，直面这样一个，这样一个可以说，与他父亲当年去世密切相关的人，阮眠不可能不被牵动心神。
深呼吸一口，阮眠又用力往后靠了靠，让后背与冰凉墙壁紧密相贴。
背后传来的，丝丝缕缕的冰凉感，让他终于勉强清醒了两分。
阮眠摸出手机，点开了微信，进入了备注为“父亲”的对话框。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甚至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过了很久，阮眠才终于打出一个字——爸。
而伴随着这个字，一颗泪珠突然滚落在屏幕上，正正好好砸在这个字眼上，激起一个很小的水花。
阮眠倏然仰了仰头，抬手胡乱在眼睛上抹了一下。
不能哭，哭了又该被爸爸笑话了，说他是个娇气小哭包。
阮眠吸了吸鼻子，垂头继续打字，他每一个字都打得很慢，很认真——
爸，我想你了。
爸你知道吗？我今天见到王叔了，就是你当年救的那个女孩的父亲。
他要给我钱，但是我没要，五十万耶，我一分都没要！
我还和他说了你的经典名句，也说了你当年，只是在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
爸，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棒？很懂你？
爸，我都这么棒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再夸我一次了？
哪怕在梦里也好。
爸，你是不是在那边已经有新儿子了，要不然…要不然怎么这么久，都不来我梦里了？
最后一句发出去，阮眠发现自己眼眶又一次不争气地湿了，他用力仰起头，飞快眨了眨眼睛，没让眼泪再落出来。
之后，没再继续打字，阮眠退出了和爸爸的对话框。
手指在屏幕上又悬了两秒，阮眠还是点进了母亲的对话框。
无论如何，今天这件事情都还是有必要让他妈妈知道的。
阮眠垂眸，手指在屏幕上飞动，三言两语就给他妈妈讲清了今天的事情。
现在还不到晚上九点，他妈妈不可能这么早睡觉，往常这个点也不会有什么其他事情，然而阮眠这条消息发出去，等了快五分钟也没等到回复。
薄砚也还没出来，这边房间隔音太好，只是一门之隔，阮眠却完全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百无聊赖般，阮眠随手点进了朋友圈刷。
说来也巧，只刷了一下，阮眠就知道他妈妈为什么不回消息了——
朋友圈最新的一条，是备注为“张叔叔”的人发的。
他发了一张照片，配字：小羊羔两岁了！
阮眠手指一顿，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停滞两秒，他就像是在与自己做某种拉锯，可最后，还是松懈下来，点开了那张照片的大图。
照片中有三个人，一男一女，中间是个很可爱的小男孩，头上还戴着一顶生日帽。
三人脸上都挂着很美好的笑容，这张照片无论给谁看，都会觉得，这是极其温馨的一家三口。
阮眠也这么觉得。
如果照片上的女人，不是他母亲的话。
阮眠吸了口气，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两下，直接退出了微信。
他又下意识侧头，看了眼依然严丝合缝的包厢门，心头莫名涌上两分烦躁。
妈的，不是说好的就只说两句话吗，薄砚怎么还不出来？
又想起了刚刚从那个王叔嘴里听来的名字，阮眠犹豫一瞬，还是打开了百度，在搜索框中输入了“薄清”两个字。
阮眠原本当然是没想过，薄砚的父母能够“榜上有名”的。
可今天见了王叔，王叔是很大的资本方，那能被他认识的，大概率也非富即贵。
而很快，事实也验证了阮眠的猜想是对的。
薄清真的“榜上有名”，百度百科有她的资料。
只是出乎阮眠意料的是，薄清是个女人。
毕竟现在，绝大多数家庭里还都是随父姓，因此听到“薄清”这个名字的时候，阮眠先入为主，就觉得这是薄砚的父亲。
百度百科里只有一张照片，阮眠只看了一眼，就基本上确定了，这就是薄砚的母亲没错。
因为真的太像了。
不只是五官上的相似，更多的，是眼神里，气质上的相似。
照片中的女人看起来很年轻，也很美貌，可那双长而上挑的眼眸却透着一股凌厉，即便是隔着屏幕，阮眠都仿佛被她的周身气场震撼。
那是比薄砚更胜一筹的掌控感。
可除去这一张照片，阮眠却得不到更多信息了。
照片旁边只有两行非常简洁的介绍——
姓名：薄清
身份：薄氏集团前总裁
阮眠微微有些疑惑，薄砚今年才十八岁，那她母亲大概也就四十出头，应该远还不到退休的年纪，怎么就成“前”总裁了？
退出百度百科，阮眠又往下翻了两页，可却再没有看到任何相关信息。
说来也很奇怪，这种信息上的“干净”，并不像是因为这个人太普通，才没有她的信息，而更像是，她的所有信息都刻意被抹去了一样。
又想起了刚刚出来前，薄砚看他的那个眼神，阮眠心里疑团更重了。
原本还想尝试搜索一下薄清的丈夫，还有薄氏集团现任总裁，可阮眠还没来及继续打字，就听旁边包厢门突然轻响一声，开了。
薄砚和王叔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阮眠就像是悄悄做什么事被抓包了似的，飞快把手机锁屏，还掩耳盗铃一般，手忙脚乱把手机藏在了背后。
薄砚看过来，轻轻挑了挑眉，却并没有多问，只是低声道：“抱歉，是不是等久了？”
阮眠觉得心跳还没有平复下来，他下意识避开了薄砚的视线，绷着小脸道：“还…还行！”
薄砚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而是转头，无声看着男人。
男人了然笑了笑，“我这就走，不打扰你们。”
阮眠抿了抿唇，礼貌和他打招呼，“王叔再见。”
“再见，”男人又伸手，轻轻在阮眠发顶上按了一下，叮嘱道，“照顾好自己，叔叔的电话号码你也有了，有事情的话随时可以联系我。”
阮眠知道自己大概永远不会这么做，可他还是温声应了“好”。
告别之后，一直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薄砚才回过身，垂眸看着阮眠，轻声问他：“你现在，还想一个人静静么？”
每个人都拥有独自梳理情绪的权利，即便薄砚此时此刻，心底有另一头野兽在疯狂叫嚣，想要完全不讲道理地，霸占阮眠的每分每秒，知晓阮眠的所有过往。
阮眠微微抬头，与薄砚对视，他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两下，却没有回答。
薄砚暗暗用力咬了一下舌尖，讲出口的话却依然很克制：“如果，如果你还想一个人待一阵的话，就进去坐一下，我在外边等你。”
阮眠又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钟。
薄砚的眼底早已没有了刚刚的哀求情绪，却也不似平时对着别人时候那般冷淡，相反，仿佛染着那么一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莫名就让人心安。
半晌，阮眠垂眸，鬼使神差地，咽下了一句到嘴边的“好”，最后讲出口的是：“那如果，我不想一个人呢？”
在这句话钻进耳朵的一瞬间，薄砚清晰感觉到了，自己心脏的震颤。
静默片刻，薄砚才开口，嗓音带着微哑：“如果不想一个人的话，那要不要我哄哄你？”
话出口，薄砚又有两分后悔了。
阮眠的酷哥包袱太重，估计下一秒就要怼回来了。
可令薄砚完全没想到的是，这一次，阮眠没有怼他，甚至没有耍酷，只是定定看着他，小脸鼓起来，语气有那么两分凶巴巴，“你要怎么哄？”
薄砚很少有丧失理智的时候，可眼前人，却又异常轻易，仅仅凭借一句话，就能让他理智全无。
于是薄砚脱口道：“我没哄过人，抱一下，行不行？”
阮眠不出声了。
等了两秒，薄砚自悔失言，正要张口再找补句什么，可他才刚刚发出个气音，剩下的所有话音，就全都留在了喉咙口。
因为阮眠抱了上来。
准确来说，“抱”这个字眼并不准确，用“砸”也许会更合适。
阮眠就像是个小炮-弹，横冲直撞，砸进了他怀里。
砸得他整颗心脏，都仿佛陷落下去了一个窝。
阮眠把他抱得很紧，小脑袋完全埋在他的颈窝。
泛着细细密密的痒。
薄砚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
片刻后，他倏然阖了阖眸，压下满心欲-念，抬起手臂，轻轻回抱住了阮眠。
……
阮眠并没有和薄砚抱太久。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冲进薄砚的怀抱。
也许是这一晚上，实在发生了不少事情，让他的大脑短路，停止思考。
亦或许只是，人在情绪很低落的时候，太渴望这样一个拥抱。
和薄砚拥抱的感觉，比想象中还要好。
薄砚看起来瘦，抱上去的感觉却并不觉得太单薄，相反，能感觉到一股鲜活的力量感。
薄砚身上有很淡的薄荷洗衣液味道，又混着一点点淡淡烟草味，阮眠觉得很好闻。
好像很容易就能让人安心下来。
阮眠心绪终于渐渐平静，他向后一步退出薄砚的怀抱，酷哥包袱又回来了，抬头瞪视薄砚。
被他这样的眼神注视一秒钟，薄砚瞬间就懂了，他唇角微勾一下，立刻保证：“是我非要抱你，是我先伸手的。”
阮眠满意了，又绷着小脸问：“你…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像是没想到他会直接问出来，薄砚微怔一下，就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他已经知道的，阮眠的父亲是个警-察，为了救人牺牲了。
他甚至还能猜得到，阮眠其实，也很想做个警-察。
无论是上次对那个偶然走丢的小孩流露出的温柔，还是，还是和阮眠初见时候…
阮眠当时做的事情。
薄砚都很确定，阮眠很崇拜他父亲，也很想成为像他父亲一样的人。
但很显然，阮眠没有走和他父亲一样的路。
至于原因，其实也很好猜到。
他父亲已经牺牲，他的母亲大抵不会再想让他走这条老路了。
这所有的所有，包括关于阮眠的家庭，阮眠的全部过往，薄砚当然都想知道，但他不想在这种时候逼问阮眠。
他要的，是有一天，阮眠能够心甘情愿，都讲给他听。
对薄砚的回答并不意外，阮眠很快把话题抛了回去，他转折道：“但我有想问你的问题。”
薄砚“嗯”了一声，“你问。”
“你的父母，”阮眠直直望进薄砚的眼睛，“是做什么的？”
阮眠自认这个问题并不算过分，薄砚知道了他父亲是警-察，那他问一个同等性质的问题，完全合情合理。
可阮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了，在他讲出“父母”两个字的瞬间，薄砚眼底就划过一分暗色。
但真的只有很短暂的一瞬。
阮眠还没来及分辨，就听薄砚开了口，嗓音很沉很冷，语气中没有半分玩笑意味。
他说：“我的父母，都不是好人。”
阮眠整个人都愣住了。
在薄砚讲出这句话之前，阮眠是真的完全想不到，薄砚竟然，竟然会用这样一句，近乎无礼的话，来形容自己的父母。
可阮眠却还是下意识地，相信薄砚，即便他还不知道，薄砚究竟为什么会这么说。
见他不出声了，薄砚忽然抬起一只手，轻轻摩挲了一下肚脐上方的位置，之后向前倾了一步，微俯下身，贴在他耳边，近乎恶劣般问道：“我说的是真的，阮眠，你还想要听更多么？”
阮眠回过神来，他攥了攥手指，毫不犹豫摇头道：“不了。”
薄砚沉冷嗓音在他耳边吐息，“为什么？被吓到了？”
阮眠倏然后撤一步，抬头，不闪不避迎上薄砚的眼睛，语气认真，“不是，没有吓到，我只是不想让你难过。”
逼人回忆痛苦，这种事情未免太过分，阮眠不会这么做。
薄砚呼吸猛然滞了一下。
半晌，他敛了神色，抬起手，手指轻轻捻了一下阮眠的耳垂，也认真道：“多谢，以后可以的话，我会都告诉你的。”
如果有那么一天，愿我们都能与对方完全坦诚，共享一切秘密。
被薄砚手指触碰过的地方，瞬间就染上一片红晕。
阮眠又炸毛了，他先一步绕开薄砚往外走，边凶道：“谁…谁准你摸我耳朵了！”
薄砚唇角挑了挑，道歉道得很没有诚意，“抱歉，没忍住。”
阮眠：“……”
两人一起走出了酒楼，呼吸到外面新鲜空气的瞬间，阮眠和薄砚都同时觉得，仿佛之前发生的所有，都像是梦一场，被永久留在了那个酒楼里。
薄砚率先开口，“回学校么？我叫车。”
阮眠正要点头，可他手机却突然振动两声。
阮眠下意识摸出来看，刹那间，就又被拉回了之前的情绪漩涡里。
他妈妈给他回信息了，是毫不意外的小心翼翼与担忧——
阮阮，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不回你信息的，妈妈刚到家，之前没听见微信响。
阮阮，你怎么接了广告，之前都不和妈妈说？
是缺钱了吗，缺钱怎么不问妈妈要？
阮阮你今天做得很对，不过妈妈还是很担心你的情绪。
阮阮，明天妈妈给你打视频好不好？妈妈很想你，小羊也都会叫哥哥了。
阮阮，妈妈绝对没有其他意思，你不要多想，如果你忙，不愿意，就算了…
怎么不说话？是生妈妈气了么？
这一连串的信息轰炸，阮眠忽然就觉得很累。
他不觉得这是一对亲生母子该有的相处模式。
而在他母亲再婚之前，他们也并不是这么相处的。
闭了闭眼，阮眠最后只回了一句话——
妈，替我祝小羊生日快乐。
发出这条，没再等他母亲的回复，阮眠就把手机锁屏装回了口袋。
他抬起头，看着薄砚，忽然就很想什么都不管不顾，放纵一回。
“不回学校了，我不想回学校，行吗？”
薄砚微愣一下，却没问“为什么”，只是问：“不回学校的话，那想去哪儿？”
阮眠直勾勾望着薄砚，一脸无谓，甚至还露出了一个很拽的酷哥笑容。
他双臂忽然展开，感受着海城的晚风，大声道：“去哪儿都行，薄砚，带我走吧。”

第43章 四十三颗奶团子
现在才刚过九点，天色已暗，街上的行人却还不少。
薄砚垂眸，看着站在他面前，双臂展开，像是下—秒就要起飞的阮眠。
阮眠的灰色头发被风吹散了，头顶上还翘起—个很可爱的圈圈。
看了两秒钟，薄砚伸手，替他抚平头顶的发丝，低声重复了—遍，“真的去哪儿都行？”
小直男阮眠可不知道薄砚在想什么，他—脸坦荡荡地点头，又补充道：“如果，如果能去做点儿刺激的，那就更好！”
他现在需要发泄，需要刺激的事情填充心脏，填充大脑，把所有不快乐的情绪全都挤走。
薄砚眸色倏然—暗，片刻后，他忽然侧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云海酒店，舌尖抵在后槽牙上，不动声色舔了—圈。
刺激和刺激间也有区别，这种刺激，对于现在的阮眠来说，大概会把他吓哭。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阮眠坐在松松软软的大床上，穿着他的大T恤，眼角绯红的模样。
薄砚喉结滚了—下，觉得自己真是禽兽得可以。
见他—直不说话，阮眠伸手拽了拽他的T恤下摆，“喂，你在想什么？”
薄砚回过神来，垂眸瞥了眼阮眠细长又白皙的手指，嗓音中染上两分低哑，“没什么，就是在想，在想带你去哪儿。”
阮眠仰起小脑袋，大眼睛眨了眨，“所以现在想好了吗？”
“想好了。”
薄砚应了—声，忽然伸手，轻轻捏了—下阮眠的手指，之后解锁手机叫车。
阮眠手指就像被烫到了似的，倏然收了回去，还下意识藏在了背后。
过了两秒，他才偏头轻咳—声，绷着小脸问：“去…去哪儿？”
“暂时保密，”薄砚低低笑了—下，“去了就知道了。”
阮眠并没有不满薄砚卖关子，相反，他其实很享受这种未知。
未知能带来刺激与惊喜。
而事实证明，薄砚带他去的地方，确实很惊喜。
那是—幢隐在海城市郊的建筑，只有二层楼，但建筑风格十分独特，属于哥特式，尖顶上歪歪斜斜悬挂着—个立牌，上面是很艺术的三个大字——射击馆。
阮眠瞪大了眼睛，他扭头看向薄砚，“你…你以前来过？”
薄砚淡淡“嗯”—声，言简意赅道：“大学前常来。”
阮眠忍不住撇了撇嘴。
薄砚这人怎么这样啊，为什么爱好都这么，这么酷的！
可就像是猜出了他在想什么似的，薄砚扯了扯唇，解释道：“不算爱好，只是，类似你现在这样，当作—个很不错的，发泄情绪的方式。”
阮眠顿住了。
他现在确实要发泄情绪，是因为这—晚太多事情郁结在心口，难以排遣。
可薄砚…
薄砚说以前常来，还是为了发泄情绪，那他究竟有多少情绪要发泄？
换句话说，他得有多少难过的时候？
耳边又不自觉回荡起薄砚说的那句，“我的父母，都不是好人”，阮眠视线不由下移，落在了薄砚肚脐上方的位置。
那是薄砚刺入皮肉的，agony。
“走了，”薄砚轻轻拍了—下阮眠的肩膀，“我们进去。”
阮眠回神，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最后只是应了声“好”。
不能急，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互相了解。
进入—楼大厅，薄砚从钱包中摸出—张黑卡，熟练在入口处的机器上刷了—下。
阮眠急忙跟着他—起走了进去。
机器上显示出时间，21：28。
阮眠才忽然想起什么，“这里晚上也营业的？”
“嗯，”薄砚点了点头，“营业到凌晨两点。”
阮眠现在就像是第—次去游乐园的好奇宝宝，他大眼睛转来转去，又忍不住问：“射击，是不是真的很刺激？”
薄砚偏头看他—眼，笑了—下，“你等下自己感受—下，就知道刺不刺激了。”
阮眠—路跟随薄砚走过了—条很长的走廊，走到—扇厚重的大铁门前。
薄砚伸手轻叩了两下，里面很快传出—把粗犷男声，“找错了，玩射击向右转，这间不对外开放。”
薄砚却并没有动，只是冷声道：“是我。”
里面没了声音，—分钟后，厚重的大铁门被打开了，走出来—个长相十分凶悍的花臂大哥。
“哎我操，”花臂大哥看着薄砚，“这是吹得哪阵妖风，把你小子给吹来了？”
薄砚表情还是很淡，偏头看了阮眠—眼，简单道：“带朋友过来玩。”
花臂大哥像是这才注意到阮眠，他视线落在阮眠身上—秒，就连声“啧啧”，“你小子可以，这么乖的小孩都被你拐来了。”
阮眠：“……”
他小脸鼓了鼓，很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难道说自己不乖吗！
那听起来也太奇怪了。
薄砚斜了花臂大哥—眼，眼底带着暗暗警告，“不是拐来的，注意—下你的措辞。”
“而且，”薄砚又替阮眠补了—句，“他不是乖小孩，而是小酷哥。”
阮眠：“！”
虽然薄砚这话说的，让他很满意，可面对眼前的花臂大哥，阮眠实在是觉得，觉得自己酷不起来啊！
怎么说，就像—只在大老虎面前装凶的小猫咪！
花臂大哥愣了—下，就乐了，“好好好，小酷哥，玩得开心！”
边说，他就想抬手和阮眠对下拳。
阮眠微微愣了—秒，就满眼兴奋地抬起手。
这个打招呼的方式真酷！
可他的拳头还没碰上花臂大哥的拳头，就被薄砚忽然伸过来的大手包住了。
“他靶子不准，”薄砚张口就来，“烂手气会传染。”
花臂大哥：“？”
老子刚刚打完十连击，你说老子靶子不准？
可阮眠竟还真的信以为真了，虽然他也很奇怪，为什么射击馆老板会靶子不准，但他还是很礼貌地没多问，乖乖由薄砚包着手，还冲花臂大哥无比真诚地歉意—笑。
第—次来，他还想大展身手的，可不能沾上烂手气！
花臂大哥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就是觉得心塞，非常心塞。
薄砚这小子，—个来月没见，比以前更狗了！
花臂大哥懒得再在这看薄狗哄小孩，侧身往外走，走了两步，他又想起什么，随口问：“小韩怎么没—起来？”
薄砚微顿—下，才轻描淡写道：“他最近忙着追对象，没空。”
花臂大哥朝薄砚竖了个拇指，丢下—句“等他追上了，记得告诉他带来—起玩”，就再不停留，大步离开了。
阮眠跟着薄砚进到了场地里，看着薄砚插上门闩，觉得自己有不少问题想问，于是犹豫—秒，他抬手揉了揉额头，就按着顺序问了：“刚刚那个花臂大哥，你们很熟？”
“还行，”薄砚边检查装备，边简单答道，“我以前帮过他—个小忙，之后就慢慢熟起来了。”
阮眠联想起花臂大哥的模样，还有他说话时候浑身的那股匪气，脑袋里已经自动脑补出—场大戏，什么帮忙打架，在生死关头救下花臂大哥，之后结下了深厚的江湖兄弟情！
看他表情都变了，薄砚闷声笑了—下，“黑-帮片看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之前有场射击比赛，这边有个选手临时鸽了，我正好在，就顶上去了，还把比赛赢了。”
当然，薄砚没说出口的是，其实事实跟阮眠脑补的也相差不大。
那场比赛本身的存在，就是因为花臂大哥和对方结了梁子，那个鸽掉的选手也是因为被对方收买了，这种比赛，无论输赢最后都免不得麻烦。
可薄砚在明知道麻烦的情况下，还是顶上了，还赢得漂亮，最后当然是被找麻烦了，只是他也确实没吃亏。
阮眠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他抬头看着薄砚，眼睛亮晶晶的，眼底不自觉带上了—点点，近乎崇拜的意味，“那你射击是不是很厉害？”
被自己喜欢的人，用这样热切的眼神注视，是个人都顶不住。
何况薄砚自认自己是个禽兽。
他倏然移开视线，伸手从旁边冰柜里取出—瓶冰水，单手拧开瓶盖，仰头—口气灌了大半。
阮眠还没等到薄砚回答，下意识看着他喝水的动作。
看见有水滴顺着他凌厉的下颔线慢慢滑落，滚过喉结，又隐没进衣领…
阮眠也不知道自己抽了什么疯，竟也下意识，跟着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于是薄砚放下冰水，就发现阮眠看着他的视线，竟然比刚才更热切了…
薄砚阖了阖眸，在心底“操”了—声，他张口正要说什么，就见阮眠忽然舔了舔唇，无意识般说：“薄砚，我也好渴。”
阮眠那—瞬间舔唇的小动作，在薄砚脑海中被无限拉长回放，尤其是阮眠微微探出来的，粉嫩舌尖…
薄砚脑袋里绷着的—根弦，猝然就断了。
他没有给阮眠又拿—瓶水，而是把自己喝了大半的，瓶盖还没盖的那瓶，直接递到了阮眠手边。
阮眠现在大脑也完全在发懵，他竟然没有发脾气，甚至连犹豫都没有，就直接伸出手，接过那瓶水送到了嘴边。
冰水入喉的瞬间，阮眠终于后知后觉清醒过来，动作猛地—滞。
妈的，这不是薄砚喝过的水吗！
薄砚怎么就给他了！
他怎么还喝了！
他他他，这算是和薄砚间接接吻了吗！
薄砚见阮眠不动了，绷掉的那根弦也终于续上了，他脸上难得显露出两分不自然，低声道：“抱歉，愣神了，我再给你拿—瓶。”
可被薄砚这么—说，阮眠酷哥包袱又回来了，他没再停顿，而是—口气吨吨吨，把剩下的水都喝光了，塑料瓶丢进垃圾桶里，阮眠才抬手随意—抹嘴巴，做出混不在意的模样，“不…不用了！我们都是男生，喝—瓶水又没什么！”
何况，何况他们之前还共用过—个勺了！
薄砚眼底漾起淡淡笑意，他把挑出来的—副护目镜递给阮眠，又去检查降噪耳机。
阮眠戴上护目镜，看着薄砚动作，又忍不住转移话题，“那什么，韩懿，韩懿有对象了？”
“现在还没，”薄砚笑了笑，“他还在追。”
我也在追。
阮眠“哦”—声，又随口问：“漂亮吗？”
毕竟韩懿也很帅，估计喜欢的也是漂亮的。
薄砚动作微微—顿，才说：“是个男生。”
这下换阮眠愣住了。
韩懿…韩懿竟然也喜欢男生吗？
想起来温棠之前说，这两天韩懿约他—起写生，小直男阮眠难得机灵—回，不由有了个猜想…
但他没直接问出口，而是决定等回去先问—问温棠再说。
见他不出声了，薄砚又忽然叫了—声他的名字：“阮眠。”
阮眠歪头看他，“做什么？”
“阮眠，”薄砚又叫了—次，低声问，“你对同-性-恋，有什么看法么？”
也不知道为什么，阮眠莫名就觉得，薄砚问这句话，不止是因为，韩懿是同-性-恋。
可至于因为其他更多的什么，阮眠暂时还想不太明白，他只是下意识又攥了攥手指，才实话实说：“没…没什么看法，恋爱平等。”
薄砚挑了挑眉，像是舒了口气的模样，淡声道：“那就好。”
阮眠—愣，正想问他这句“那就好”是什么意思，可还没来及问出口，薄砚就朝他招了招手，“过来，试—下这个耳机。”
阮眠注意力再次被转移，他乖乖走过去，站在了薄砚身边，由着薄砚给他带上了降噪耳机，“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阮眠听不太清薄砚的话，他下意识拉起了—边耳机，“你说什么？”
薄砚又重复了—次，阮眠摇了摇头，大声答：“没有不舒服！”
薄砚放下心来，走到旁边，自己也戴上了护目镜和降噪耳机。
耳机间有连接，两个人倒是可以正常交流了。
薄砚按下手边的红色按钮，面前就弹出—个圆盘，正对阮眠的位置。
“你第—次，”薄砚轻声解释，“先从这种定点靶开始练。”
阮眠点了点头，看着手边的枪，却有些无从下手。
就像是看出了他的为难，薄砚干脆走过来，站在了他身后。
薄砚腿往前伸，用脚抵了抵阮眠的脚，“两脚分开，基本上与肩同宽。”
阮眠立即照做，又听薄砚指令：“站直，重心放稳。”
“好了，”薄砚确认了阮眠站姿基本没有问题了，才继续道，“可以握枪了。”
阮眠急忙把枪举了起来，伸直手臂，却又不知道这样对不对。
正想开口再问—问薄砚，阮眠就感觉到肩膀处，忽然覆下—片温热。
薄砚在他身后，微微倾身覆了下来，也伸直手臂，握住了阮眠握着枪的手，贴着他耳边道：“肩膀要往内收，这样更容易保持手臂稳定。”
大概是他们两个人靠得太近了，阮眠能听到薄砚的两重声音。
—重是薄砚的本音，另—重是通过耳机传出来的。
有种奇异的微妙感。
阮眠的后背与薄砚的胸膛相贴，阮眠甚至觉得，自己能够清晰感觉到，薄砚的心跳。
他的心脏，在这—瞬间，也不由自主，跟着活跃起来，就好像揣了—百只兔子。
薄砚带着阮眠扣下了扳机，枪声响起的那—瞬间，阮眠听到耳边两重嗓音响起，觉得薄砚就像能蛊惑人心的海妖。
“阮眠，怎么样，你觉得刺激吗？”
后背上的温热触感愈发清晰，侧脸处，也仿佛还残留着薄砚呼吸时候，喷洒出的温热气流，泛起—阵细细密密的痒意。
被薄砚握住的手，更是像被灼烧了—般，发热发烫。
感受着自己愈演愈烈的心脏，阮眠闭了闭眼，声线都不自禁染上了两分颤抖，“刺激，太刺激了。”

第44章 四十四颗奶团子
阮眠作为一个标准酷哥，在射击这项一听就很酷的活动上，倒是真的有那么两分天赋。
薄砚手把手带阮眠开了一枪后，阮眠就开始自己尝试，一梭子弹打完，他竟然就已经能打到最内环了。
换子弹的空隙，阮眠忍不住转头看薄砚，眼睛亮晶晶的，“薄砚，我厉不厉害！”
薄砚还没开始打自己的，就一直站在一旁看阮眠打，见他一枪比一枪准，也跟着挑了挑唇角，毫不吝啬夸奖，“很厉害，很酷。”
阮眠满意弯起了眼睛，他想起什么，又忽然道：“薄砚，我想看你打。”
薄砚可是参加过射击比赛的人，虽然不是专业比赛，但那也一定很厉害了！
薄砚挑了挑眉，“行。”
话落，他就利落架好了护目镜，又在一旁的红色按钮上按了两下，像在调整什么。
之后，摆站姿上子弹架起枪，薄砚一系列动作，驾轻就熟一气呵成。
看着身形挺拔，手握长-枪站在面前的男生，阮眠有那么一瞬间晃神。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薄砚与射击真的绝配，说不上两者中究竟是谁为了谁而生——
冰冷枪-支与薄砚的气场简直就是浑然一体，真的酷毙了！
阮眠是被一声枪-响震回神的。
伴着这声枪-响，随之响起的，是玻璃瓶碎裂落地的声音。
阮眠猛然偏头看去，这才惊讶发现，薄砚打的是活动靶！
还不是那种普普通通的活动靶，而是一个个飞速旋转的啤酒瓶！
可薄砚却没有失手的时候。
他每一枪都堪称快准狠，发发必中，不浪费一颗子弹！
一梭子弹打完，面前已经空空荡荡，没有一个酒瓶幸免，满地都是碎裂的玻璃碴。
阮眠眼睛瞪得溜圆，嘴巴也微微张着，看起来有两分傻气，但却傻得很可爱。
薄砚放下枪回过头来，见他这个表情，就绷不住笑了一下，刻意谦虚道：“酷哥，怎么样，我枪-法还行么？”
阮眠回过神来，操着他那把奶声奶气的嗓音爆了句粗，语气夸张，“这何止是还行？这是太行了好吗！薄砚，你这简直专业水准！”
薄砚以前常来这家射击馆，类似的夸奖，或者比这更胜一筹的吹捧，他都听过很多了。
可他却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么愉悦。
薄砚眼含笑意，垂眸看着阮眠，忽然道：“我这么行，你要不要再沾一沾好手气？”
阮眠一顿，一时间还没太明白薄砚的意思，就见薄砚忽然朝他伸出手，还摊开了手心。
思维瞬间就被拽回了之前，被薄砚手把手带着开枪的那个刹那，阮眠睫毛颤了颤，莫名就多了两分迟疑。
可薄砚却像无所觉一般，依然伸着手，耐心等待阮眠的回应。
阮眠闭了闭眼，一咬牙，也伸出一只手，搭在了薄砚的手心上。
就…就男孩子搭个手而已，不是太正常了吗？
酷哥面子可不能在这种事情上丢了！
可谁知道，阮眠才勉强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薄砚却突然收拢了手指。
薄砚的手比阮眠的要大不少，手指还都很长，这样一收，就把阮眠的手完全拢住了。
阮眠本就不牢靠的心理建设瞬间崩塌，觉得心脏跳得好快，仿佛下一秒就能从嘴里蹦出来！
可偏偏薄砚还没有罢休，他修长食指竟然又在阮眠的手背上，轻轻滑了一道。
瞬间激起一阵酥麻触感。
阮眠手一颤，他就跟触电了似的，猛然挣脱开了薄砚的手，抬头竖起眉毛，凶道：“你…你做什么！”
薄砚眉梢轻抬，一脸无辜，“不是说了，给你传递一下好手气吗？”
“那…那握一下就好了，”阮眠莫名不太敢看薄砚的眼睛，顶着泛红的耳朵尖发脾气，“你还，还摸我做什么！”
薄砚喉结滚了一下，嗓音中染上两分淡淡笑意，“不是故意摸你，我这不就是为了让你，全方位无死角沾到好手气么？”
就很振振有词。
阮眠这下说不出话了。
他合理怀疑薄砚就是在匡他还想占他便宜，但他没有证据！
……
射击这项运动真的很有魅力，它能够让人集中心神，摒弃掉所有不必要的情绪。
不知不觉间，两人就已经打过了凌晨十二点。
阮眠还在兴致勃勃换弹夹，薄砚忽然摘了耳机和护目镜走过来，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胳膊，低声道：“今天就到这，好不好？想玩下次再带你来。”
阮眠停下动作，抬头看薄砚，语气里是满满的意犹未尽，“可是我还没玩够，你累了吗？累了在旁边等我一下？”
“我不累，”薄砚唇角勾出两分无奈笑意，“但是需要休息，你也一样，打太久了会造成肌肉紧绷。”
阮眠顿了顿，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臂。
他这才发现，大概是一直在射击，手臂长时间保持在紧张状态，现在已经不自觉轻微发颤了。
阮眠轻叹口气，还是摘掉了护目镜和耳机，可语气还是很不情不愿的，“那好吧…”
薄砚探手过来，动作自然给他捏手臂缓解，笑道：“就这么喜欢？”
阮眠立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与其说是喜欢射击本身，倒不如说是喜欢射击能够带来的，短暂的放空感。
显然，薄砚能懂他。
没再多问，带着阮眠往外走，薄砚道：“下次想来随时和我说。”
阮眠点头，又想起什么，“那个，我还没付钱，是怎么收费？按小时？”
薄砚不轻不重在他胳膊上捏了一下，“不收费，你算是…算是…”
可沉吟两声，薄砚却都没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他其实是想说“家属”的，可现在人还没追到手，这词出口，怕适得其反。
倒是阮眠自觉接过话头，笑着问：“算是走后门，对不对？”
这听起来好像和“家属”差别也不大，薄砚一勾唇，“嗯”了一声，“对，就是走后门。”
两人都走出射击馆大门了，阮眠又突然问道：“我们不用再跟，跟那个花臂大哥打声招呼了吗？”
“不用，”薄砚摇头摇得很干脆，“他晚上很忙，我们就不去打扰他了。”
可阮眠在有的方面是真的太单纯了，他竟然傻乎乎问了一句：“忙什么？算账？”
他依稀记得一般开商店的，晚上下来都要算账，开射击馆大概也是同理？
薄砚脚步一顿，脸上难得显出两分愣怔，片刻后，他闷笑一声，摇头道：“不是，忙些成年人该忙的，你还想细听么？”
阮眠终于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了，他小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不…不了！”
薄砚没再逗他，而是从口袋里摸出烟，自觉和阮眠拉开了一米距离，但还是征求意见道：“我抽一根，行么？”
他烟瘾不算大，但之前在射击馆里待了这么久一直没抽，出来了就还是想抽一根。
阮眠没犹豫就点了头，“行，我不介意。”
他其实对烟味不算特别抗拒，况且现在是室外，又已经很晚了，路上根本就没有行人，薄砚抽一根烟实在算不得过分。
得到准许，薄砚才抽出一根烟叼在嘴边，薄唇轻抿着，摸出打火机点烟。
阮眠忍不住站在一旁，看他点烟的动作。
不得不说，薄砚长得酷，无论干什么看起来都很酷。
天色已晚，火光映着薄砚的侧脸明明灭灭，在夜色中莫名勾勒出两分，温柔却又略微落寞的轮廓。
看了两秒，阮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反正是嘴巴快于脑子，忽然脱口道：“薄砚，我…我也想尝一尝，烟是什么味道。”
薄砚夹烟的手指微颤一下，侧头看过来，“你确定？味道不太好，会苦，还可能会被呛到。”
阮眠其实说出那句话，理智回归，就已经后悔了，可却又被薄砚一句话激出了酷哥包袱，他绷着小脸道：“我…我又不怕苦，也不怕被呛到！”
薄砚垂眸看了看他，没再劝说，而是从烟盒中又抽出一根递给阮眠，“就尝一口，剩下的给我。”
阮眠看了看薄砚手指夹着的烟，又去看他叼在嘴边的那支，半晌，他没接，而是抬手指了指薄砚嘴边，小声道：“我…我就是尝一口，没必要浪费！”
反正，反正他们都已经共用过一个勺，还共喝过同一瓶水了，现在再共吸同一根烟，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薄砚呼吸滞了一下，他深深看了阮眠一眼，顿了两秒，收回那支没被阮眠接受的烟，取下嘴边半燃着的烟，直接喂到了阮眠嘴边，哑声道：“往里吸就好，不要吸太大口，容易呛到。”
阮眠垂下眼眸，盯着那支燃烧着的，近在咫尺的烟，下意识做了个吞咽动作，才微微张嘴，抿住烟的滤嘴，轻吸了一口。
因为吸的少，阮眠也不懂什么过肺不过肺的，倒是没被呛到。
烟雾只是在他口腔中打转了一圈，阮眠一张嘴，就跑了出来。
“怎么样？”薄砚仔细看着他表情，“是不是很苦？”
烟当然是苦的，苦得阮眠根本想不通，为什么有人会喜欢这个味道。
可他唇瓣上残存的，却是被薄砚抿过的，微微泛着潮湿的滤嘴的触感。
半晌，阮眠的耳朵尖更滚烫了，他偏开头，小声道：“还行，也没那么苦。”
薄砚倏然阖了阖眸，压住心底磅礴的欲-念，若无其事般把那支辗转过的烟，重新叼回了自己嘴边。
-
直到走到路边了，阮眠脑袋还觉得晕乎乎的。
薄砚把烟头丢到垃圾桶，偏头问阮眠：“挺晚了，是打车回学校，还是就近找个酒店住？”
一提到“酒店”两个字，阮眠脑袋里立刻就浮现出了薄砚之前说的那句话。
忙些成年人该忙的…
阮眠一个激灵，义正言辞大声道：“打车回学校！”
薄砚忍笑摸出手机，点开网约车的APP，又提前打预防针，“不过这么晚了，不一定能叫到车。”
薄砚一语成谶。
时间晚是一方面，他们学校的地段太偏远是另一方面，两人在原地等了足足十分钟，无论是顺风车出租车还是快车，都没一个接单的。
薄砚依然征求阮眠意见，“还等么？”
阮眠嘴唇动了动，正想说“算了”，就见薄砚手机屏幕一亮，弹出一条新提示——
有车主接单了！
阮眠满意了，“不容易，竟然真的等到了！”
薄砚轻“啧”一声，心底有那么两分遗憾。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机就响起来，车主打来了电话。
薄砚划了接听，直接开了免提，手机中立刻传出司机一叠声的道歉：“抱歉抱歉，我都已经躺下了，忘记关软件里面自动接单的选项了，今晚不接了，你们那边取消一下，行吗？”
阮眠：“……”
这是什么过山车式打车！
薄砚淡淡应了声“行”，就挂掉电话，利落点了“取消”。
“算了算了，”阮眠抬手抓了抓头发，这次不等薄砚再问，就直接道，“不回了，找个就近酒店住，明天再回！”
“行，”薄砚收起手机，一扬唇角，“旁边就有家快捷精选。”
阮眠：“？”
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感觉薄砚忽然心情很好！
薄砚说的“旁边”，这确实不是夸张，就是旁边那幢楼，走路三分钟就到。
也难怪花臂大哥一到晚上就忙，毕竟这么方便。
前台小姐姐满面笑容，态度很好，“二位有预订吗？”
薄砚摇头，阮眠急忙问：“双床房，就是标准间，还有吗？”
“稍等一下，”前台小姐姐看着电脑屏幕，点了两下鼠标，“我帮你查询一下。”
一分钟后，她抬起头，笑道：“正好就剩一间了。”
阮眠下意识松了口气。
可他根本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在因为什么而紧张。
也没有注意到，薄砚看着他，漾满笑意的眼底。
房间在二楼，最角落的一间，两人进去之后，阮眠第一时间找空调遥控。
海城位置靠南，夏天很长，即便现在已经快九月底，可天气还是很热。
真的很热，没有空调晚上不能睡的那种。
然而，阮眠拿着遥控，对着空调按了两下，空调却都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了？”薄砚走过来，“空调打不开？”
阮眠点了点头，把遥控递给薄砚，“你试试。”
薄砚也试了两下，空调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他还干脆抬手，把空调插头拔掉重插了一次，但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这么短短五分钟不到，阮眠已经感觉到了房间的闷热，额头都出了一层细汗。
“别急，”薄砚放下遥控，往床边的电话机走，“我给前台打个电话问下。”
可巧的是，薄砚才刚刚走到床边，电话就响了，还正好是前台打来的。
“抱歉抱歉，”前台小姐姐的声音传出来，“刚刚同事来告诉我，你们现在住的那间空调坏了，约了明天的维修，你们看要不要换其他房间？”
阮眠：“……”
为什么住个酒店也这么过山车！
薄砚握着听筒，低声问：“还有什么房型？大床房？”
阮眠：“！”
“实在不好意思，”谁知前台小姐姐继续道歉，“大床房原本也只剩下一间，但刚刚被订出去了，现在就剩下，剩下情侣套房了…”
阮眠…阮眠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这他妈？
究竟是什么命运的指引！

第45章 四十五颗奶团子
薄砚余光一直留意着阮眠神情，见他小嘴都张成了一个O型，忍不住垂眸忍笑，对着电话道：“我知道了，我先和我朋友商量一下。”
“可以的可以的，”前台小姐姐急忙道，“还有这个空调是我们酒店的问题，所以你们换情侣套房的话，虽然升了房型，但是也不用再加钱了哦。”
就还怪人性化的。
薄砚应下，挂断电话转身看阮眠，给他复述：“那什么，前台说现在只剩下…”
可后面的四个字还没出口，就被阮眠大声打断了，“我听见了！不用重复！”
薄砚顿了顿，眼底笑意愈深，骨头里的恶劣因子却又开始作祟。
于是他“嗯”了一声，又一本正经另起话头：“我觉得这酒店还不错，升情侣套房都不用加钱。”
阮眠：“……”
妈的，都说了不要重复“情侣套房”了！
就很突然，很猝不及防…没有一点点防备！
阮眠是真觉得别扭，即便他现在根本说不上来，为什么会觉得别扭。
“怎么样，”薄砚半倚在床头柜上，长腿向前伸，姿势是少有的懒散，语调也有那么两分懒洋洋，“要不要换房间？”
阮眠抿了抿唇，纠结两个大字简直是写在了脸上。
和薄砚住情侣套房，他当然是很抗拒的；但要在这个没空调的房间睡一整晚，又实在很折磨人…
妈的，他能选C，出去重新找个酒店吗！
见他不一直不说话，薄砚又淡声道：“我换不换都行，你如果觉得住情侣套房很不适应，不换也没什么，太热了明早就起来再冲个澡。”
平心而论，薄砚这话讲得很平和，甚至称得上体贴迁就。
可偏偏阮眠，最听不来的就是这种“迁就”。
他立刻反驳道：“也没…没那么不适应，我们两个大男生，什么，什么房不都一样，换就换！”
说得气势十足，也不知道是说给薄砚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那就换，”薄砚利落站起身，往房间外走，“你等我一下，我换了房卡上来找你。”
他走得很快，只留给阮眠一个背影。
阮眠也就没有看到，薄砚眼底“阴谋得逞”般的笑意。
薄砚离开后，阮眠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房间内愣了两秒，才又猛然抬起手，用力搓了两下脸颊。
片刻后，他忍不住摸出手机点开百度，犹犹豫豫，在搜索框输入了“情侣套房”四个字…
……
薄砚回来得不算快，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
“走了，在五…”
他想说“在五楼”，可看到阮眠的瞬间，剩下的话就都卡在了喉咙口。
“你这是怎么了？”薄砚垂眸看着阮眠，关切道，“耳朵怎么突然这么红，热坏了？”
“就…就是热的！”阮眠视线乱飘，甚至没问薄砚塑料袋里是什么，就干脆推了下他的胳膊，语气凶巴巴的，“快走，你慢死了！”
薄砚隐约明白了什么，他又仔细看了阮眠一眼，唇角勾了勾，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阮眠微微松了口气，飞快解锁手机退出百度界面，也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坐电梯上到五楼，阮眠跟着薄砚到了他们的新房间，听到房门“嘀”的一声，阮眠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真的…真的会像百度出的图片里，那么奇奇怪怪吗！
门打开，走进去，薄砚打开灯的瞬间，阮眠就立刻屏息，在房间内看了一圈——
其实这个房间并没有比普通标间大很多，但多出来了一个小套间，套间里有张粉色软沙发，沙发上还放着一个大盒子，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房间的整体基调也都是粉色的。
但却不是那种少女粉，也不是显得俗气的粉，相反，这种粉很好看，且非常适合小情侣。
地上铺着松软的地毯，踩在上面很舒服。
而真正引人注意的，就是那张大床了…
床很大，还是圆形的，床垫竟然感觉还在波动！
阮眠瞪圆了眼睛，呐呐道：“竟然真的是水床！”
薄砚一顿，偏头看他，“你还知道水床？”
阮眠噎了一下。
他总不能说是，是刚刚百度看到的吧！
犹豫一秒钟，阮眠就轻咳一声，故意做出一副酷哥表情，“怎么了，我不能知道吗？”
薄砚喉结滚动一下，忍住笑意，“能知道，我就是惊讶一下。”
讲完这句，他就抬步往里走，动作自然拉开衣柜，找出一条备用床单就要往地毯上铺。
阮眠愣了，“你做什么？”
薄砚抬眼看过来，挑了挑眉，“我打地铺，不然，你是想跟我一起睡么？”
薄砚这话问得太让人害臊，阮眠耳朵尖才消退一点的热度，立刻就又爬上来了，他毫不犹豫反驳道：“滚蛋，谁想跟你一起睡！”
可薄砚听后完全不生气，脸上神情依然很淡，还轻飘飘点了点头，语气自然，“我知道你不想，所以我打地铺，有什么问题么？”
这问题可大了好吗！
阮眠鼓着小脸走过去，看着薄砚动作，语气更凶了，完全没有商量余地一般，“你铺，铺好了我睡，我们酷哥，才不用你搞特殊照顾！”
“不行，”薄砚嗓音很冷，没有半分妥协的意思，“我打地铺，你睡床上。”
阮眠急了，脱口道：“你胃不好，睡地上着凉了，又犯胃病怎么办！”
薄砚铺床单的动作一顿，唇角挑了挑，“所以，你是在担心我么？”
阮眠又别扭上了，他把头扭到一边不看薄砚，手指下意识攥在一起，却还嘴硬道：“谁…谁担心你了，你犯胃病了，不是还得我陪你去医院挂水！”
薄砚长眸弯了弯，很好说话似的，“你如果不想陪我，我自己去也行。”
阮眠：“……”
他想表达的并不是这个意思好吗！
见他小眉头越皱越紧，薄砚笑了笑，忽然抬手在他侧脸上轻轻碰了碰，“逗你的，知道你是担心我，可我也担心你睡地上会着凉，所以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阮眠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觉得被薄砚碰过的侧脸瞬间就发烧起来。
他又转头看了眼旁边的水床，看起来确实很大，好像两个人完全睡得下。
见他动摇了，薄砚再接再厉，“先一起睡试一试，你如果实在觉得不适应，叫醒我，我下去睡就好。”
“那也不用！”阮眠回过神，眉毛就竖起来了，“我又不是女生，也没那么不适应…一起睡就一起睡！”
薄砚应了声“好”，垂眸掩住眼底笑意。
阴谋得逞X2！
他把地毯上的床单掀起来，准备叠好放在一旁，动作间，却“无意”碰到了一旁的床头柜。
床单勾在床头柜的抽屉上，把抽屉拉开了一小半。
阮眠视线下意识落过去，就又一次瞪圆了眼睛。
竟然，竟然真的有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注意到他的目光，薄砚忽然伸手，把抽屉里的东西直接拿了出来。
那是一双手-铐…
粉色的。
“阮眠，”薄砚食指拎着手-铐，在阮眠眼前晃了晃，“水床你都知道，这个应该也知道了？”
阮眠不由做了个吞咽动作，但还是撑着酷哥面子点了头，“我…我当然知道了！”
“那就好，”薄砚忽然一勾唇，一脸无辜道，“可我不太知道，它是用来做什么的，你能给我亲手演示一下么？”

第46章 四十六颗奶团子
薄砚是真的生了一张极度冷淡凉薄的脸，以至于他此时唇角明明向上勾着，讲出来的话也是十足不正经，可却还是能给人一种“认真探讨”的感觉。
更何况，何况阮眠还是个思维简单的小直男。
他之前在百度图片上，确实看到了这种彩色手-铐，但也只是看到而已。
阮眠只觉得很奇怪，却根本不知道，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情侣房间里，又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
可酷哥包袱在这种时候，又开始发挥它的妙用了。
既然薄砚也不知道，那，那自己就一定得知道了！
于是只犹豫了一秒钟，阮眠就上前一步，小脸绷着，做出一副胸有成竹模样，伸手接过了薄砚手里那副粉色手-铐。
之后，他竟就一脸淡定地，往自己手腕上铐！
轻松把一边手-铐铐在了自己左手手腕上，阮眠又用另外一边去铐薄砚的，边还故意云淡风轻道：“就…就是手-铐么，这有什么好演示的，铐上不就好了！”
这下轮到薄砚愣了。
阮眠过于单纯的心思和过于清奇的脑回路，总能让事情走向变得不可预料且奇奇怪怪…
片刻后，薄砚无奈扯了扯唇，躲开了手边的手-铐，忽然道：“我以为，这种手-铐都是只用来铐一个人的。”
阮眠动作顿住，什么叫只铐一个人？
手-铐不就是为了把两个人铐在一起吗，只铐一个人还有什么意义？
他发愣间，薄砚忽然绕过他身后，蹲了下来，之后抬起手，轻拉住阮眠的手臂在身后交叉，再之后，动作熟练又自然地，把另一边手-铐，铐在了阮眠的右手手腕上…
这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制服动作。
阮眠的手腕很细，皮肤白皙而细腻，略微突出的腕骨，此时和粉色手-铐互相摩挲，显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薄砚眸色倏然变得很沉，喉结也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完全没想到事情会突然演变成现在这样，阮眠愣了半天，才猛然挣动起手腕，气鼓鼓道：“薄砚你做什么？快给我解开！”
薄砚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阮眠被铐在一起的手腕，他哑声应了声“好”，却并没有急于去打开手-铐，而是忽然凑近，极快极不明显地，在阮眠的手腕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这个吻真的很短暂，短暂到阮眠才刚刚感觉到，可还没来及辨别出这个触感是什么，薄砚就已经利落替他打开了手-铐，站起了身。
阮眠愣了愣神，下意识转头去看薄砚，可他嘴唇动了动，却又一时间不知道要问什么。
薄砚帮他解手-铐，那无意间碰到他的话，也确实很正常。
虽然阮眠总觉得，那个触感比起手来说，更柔软一点，也更润泽一点…
偏偏始作俑者薄砚一脸自然，还若无其事般反问一句：“怎么了？想问什么？”
阮眠回神，莫名觉得不太自在，他匆忙摇了摇头，“没…没怎么，我先去洗澡了！”
丢下这句，他转身就要往浴室跑，可却又忽然注意到薄砚的视线，又一次落在了他的手腕上。
阮眠下意识怼了句“看什么看”，又忍不住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腕。
他这才发现，大概是刚刚铐了手-铐的缘故，他的手腕上，清晰多出来了两道红痕。
阮眠不由皱了皱眉头。
他天生就是这个体质，不知道是因为皮肤太白还是毛细血管太脆，从小只要稍微有个磕磕碰碰，看起来就会很吓人。
开始是泛红，没两天就要开始发青发紫。
明明他自己多数时候都根本没感觉到疼。
以前上学时候，也没少因为这个体质被班里男生嘲笑过，无非是说他“娇气包”“豌豆公主”这一类的。
可这种称呼放在一个小女生身上还好，对于致力于做一个酷哥的阮眠来说，这些就显然不是什么能让他高兴的称呼了。
回想起小时候并不愉悦的记忆，阮眠眉头皱得更紧了，完全不想搭理薄砚，转身要走，却又听薄砚忽然开了口，嗓音好像比往常更低沉两分：“你这体质，还挺特别的。”
就知道要提这个！
阮眠小脸又鼓了起来，已经做好了薄砚也要嘲笑他，说他娇气一类的准备，甚至都想好了要怎么怼薄砚，可却听薄砚微微停顿一下，之后不紧不慢，又讲出了后面一句：“你以后的对象，应该会很喜欢你这个体质。”
这样，就可以轻易在你身上留下印记，却又轻易消退不掉。
阮眠：“？”
这跟他以后对象又有什么关系？
可薄砚显然没有给他再做解释的打算，不仅不解释，这人还心情很好似的一扬眉毛，直接就把话题带了过去，“不是说要洗澡么？怎么还不去？”
阮眠：“……”
这人，一定是故意吊他胃口！
可也不知道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也许是不想丢掉酷哥面子，也许是隐隐感觉到了，再追问下去薄砚讲不出什么好话，总之，阮眠没再多问，最后只是“哼”了一声，就转身冲进了浴室。
三两下脱掉衣服，调好水温，阮眠站在花洒下的一瞬间，脑袋忽然莫名其妙“轰”了一下。
因为他后知后觉意识到，此时与他一墙之隔的外面，还坐着个薄砚。
意识到这个的刹那，阮眠耳朵尖就莫名烧了起来，心底涌上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过这个情绪只存在了很短暂的一瞬，阮眠就猛然甩了甩脑袋，仰头让水流肆无忌惮冲刷下来。
有什么好在意的？
他是个男生，薄砚也是个男生，就是一起洗澡也完全没什么可在意的。
何况，以前上高中时候，他不都还在学校内的公共澡堂洗过吗！
-
一墙之隔的外面，薄砚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蓦然阖了阖眸，之后突然起身，开了一瓶矿泉水，一口气喝掉了大半。
放下水瓶，薄砚侧了侧头，视线落在自己之前提回来的塑料袋上，意味不明勾了勾唇。
……
阮眠本身洗澡就不慢，今天这澡就洗得更快了。
一方面，是薄砚就在外面，或多或少还是给他带来了某种说不上来的影响。
而另一方面更重要——
这是一个情侣套房的浴室，它处处都很符合情侣套房的需求。
比如，巨大的圆形浴缸，浴缸旁不仅有准备充足的安全措施，还有一个和阮眠之前在小套间里看到的，一样的大盒子。
阮眠按捺不住好奇心，打开盒盖看了一眼，下一秒，就又立刻盖上了。
这里面的东西和百度出来的如出一辙，什么手-铐脚链，长长的羽毛，奇形怪状的绳索等等…
反正就很奇奇怪怪，也不知道用来干嘛的！
阮眠觉得这整间浴室都让他很不自在，所以他洗得很快，想要赶快出去躺下。
但关掉花洒，准备穿衣服的时候，阮眠动作却又顿住了。
他终于反应过来，今天这趟“酒店之旅”完全是在计划外，因此他根本没有可以换洗的衣服。
天气热，阮眠爱干净，原本每天都要换衣服的。
而且，衣服裤子也就算了，没有干净的内裤，这可怎么搞…？
阮眠一边磨磨蹭蹭用浴巾擦身上的水，一边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想要说服自己凑合一晚上，明天早上回学校再换。
好不容易，勉强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阮眠放下了浴巾，准备穿上之前换下来的内裤。
可他手指才刚刚探向自己的内裤，浴室门就忽然被敲响了。
阮眠下意识收回手，应了一声，“怎么了？”
薄砚冷冷淡淡，又染着两分哑意的嗓音传进来，只有很简单的三个字：“开下门。”
阮眠不知道薄砚要做什么，可大抵也猜到肯定是有事情，毕竟薄砚不至于无聊到他没洗完澡就来敲门。
于是犹豫一秒，阮眠还是走过去，把门开了一条小缝，语气不太耐烦道：“快说干什么？我衣服还…”
阮眠想说“衣服还没穿”，可最后两个字，在他看清薄砚伸进来的手，以及手里拎着的东西后，就都卡在了喉咙口。
半晌，阮眠伸手接下，别扭问道：“你…你什么时候买的？”
没错，薄砚手里拎着的，正是他现在很需要的，一条全新的一次性内裤。
“前面去换房卡的时候，”薄砚淡声道，“旁边就是家便利店，顺便就买了。”
阮眠小声说了声“谢谢”，一边不经意看了眼内裤上的size——S号。
阮眠：“……”
他隐约觉得被嘲讽到了是怎么回事？
好巧不巧，薄砚就像是为了落实他的想法似的，竟然问道：“这号还合适么？”
阮眠低头看着完全合身的内裤，眉毛竖起来，又似赌气又似给自己挽留面子，凶道：“怎么可能合适？一看就小了好吗！”
门外响起薄砚很低的一声轻笑。
阮眠顿时更不爽了，正要发作，就听薄砚又好声好气开了口，语气放得比平时要缓很多，就像是在安抚一般，“抱歉，去买的时候只有大小两个号了，中号卖完了，我想你瘦，就给你拿了小号，觉得紧得厉害的话，我就再给你拿条大号的来？”
阮眠这下不说话了。
大号…那倒也不必！
片刻后，他继续绷着语气，勉为其难般道：“算了，我，我就穿这条，凑合一晚上！”
说了这句，阮眠裹上浴巾，就拉开了浴室门。
薄砚还站在浴室门口，见他出来，就像是不经意般，往他腿间瞟了一眼，不过那里被浴巾遮蔽得严实，薄砚什么都没到。
只是这并没有妨碍到他挑了挑眉，诚心实意道：“知道你大，得委屈一晚上了。”
阮眠：“！”
这人，究竟为什么能面不改色开黄-腔！
也不知是洗澡热的还是被薄砚臊的，阮眠裸-露在外的皮肤全都泛着红，他绕开薄砚，大步走到床边，利落上床躺好，把自己完完全全裹进了被子里。
薄砚看着床上，把自己裹成一个蛋糕卷似的小人，闷笑一声，进了浴室。
……
阮眠原以为自己一时会睡不着。
可大概是今天一天经历了太多，无论身体还是心理，都已经超负荷很疲惫了，以至于脑袋沾到枕头的瞬间，阮眠就感觉到了困意。
浴室里的水声意外地不显得吵闹，相反，有股莫名的安心感。
就在这淅沥水声中，阮眠闭上眼睛，很快便陷入了睡梦中。
于是薄砚洗过澡出来，看见的就是早已睡熟了的阮眠。
他垂眸看了看自己刻意没系好，松垮挂在腰间的浴巾，无奈扯了扯唇。
色-诱未果，还是有那么两分遗憾的。
薄砚脚步放缓，轻声走到床边，慢慢蹲下来，盯着阮眠的乖巧睡颜看了很久。
半晌，他又霍然起身，回到浴室搬出了那个大盒子。
薄砚修长食指轻轻摩挲过里面的每样小“玩具”，那动作轻柔得像在爱抚什么珍宝，停顿两秒，他又克制不住，把它们都取出来。
在阮眠身上，一一比划了一遍。
眼神中，是与往日冷淡截然不同的，炽热与渴望。
阮眠对薄砚所做的一切自然一无所觉，还在自顾自睡得香甜。
在原地站了很久，薄砚就像在跟自己做某种拉锯，最后，他深呼吸一口，又把小“玩具”们原封不动，放了回去，将盒盖盖好，盒子重新放回了浴室。
脱鞋上床，薄砚侧身躺下，手指轻轻滑过阮眠的脸颊，感受着他均匀的，平稳的，温热的呼吸。
薄砚觉得自己心底的那头凶兽，也在跟着阮眠呼吸的节奏，慢慢沉寂下来。
一片寂静中，少年冷然嗓音喃喃低语，语气中是从不示人的偏执，亦有虔诚：“阮眠，我的父母都不是好人，但为了你，我愿意做个好人。”
-
薄砚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睡着。
他睡眠向来都有些问题，更不用说这次换了环境，身下是不太习惯的水床，身边是自己喜欢的人。
可阮眠的体温阮眠的呼吸声，却都仿佛带着一种催眠的魔力。
让他觉得很安心，也很放松，不知不觉间，竟也就有了睡意。
薄砚是被一阵很小的含混声唤醒的。
他睡觉本就很轻，夜里任何动静都能够让他立刻醒来。
醒来的瞬间，薄砚就转头去看身边的人。
因为声音是阮眠发出来的。
这一看，薄砚心尖就不自觉颤了颤。
只见阮眠整张小脸都皱在一起，嘴唇不断翕动，好像睡得极不安稳，还在说什么梦话。
薄砚轻叹一声。
小孩之前从射击馆出来后，情绪就表现得很正常了，甚至还带着两分亢奋，就好像完全没被之前的那些情绪影响到一样。
可睡梦会反映一个人最深处的意识，现在看起来，阮眠大概还是受了不小的影响。
薄砚又探头往前凑了凑，想要听一听看阮眠在说什么，更想哄一哄他，让他睡得安稳些。
可凑近听了两秒后，薄砚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就罕见地浮现出两分愣怔。
因为阮眠说的梦话，显然和薄砚猜测的，不太一样…
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同。
阮眠的梦话与他爸妈都毫无关系，更是没什么难过的情绪。
只听他用那把又软又奶的嗓音，在梦中凶巴巴地，含含糊糊地训人：“都说了，说了不准了！不准叫我…不准叫我奶团子！”

第47章 四十七颗奶团子
薄砚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是真的被可爱到说不出话！
片刻后，他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阮眠奶乎乎的脸颊，低声问他：“不准叫你奶团子，那要叫你什么？”
薄砚问出这句话本也是心血来潮，想逗一逗身边这个，连睡梦中都背着酷哥包袱的小孩，没想要得到什么回答。
却没想过了两秒钟，阮眠忽然皱着眉头拍开了他的手，含含糊糊答：“请叫我，叫我酷哥！还有，酷哥的脸不能，不能戳zzz…”
最后的字眼已经含混到几乎听不清了，显然是又睡沉了。
薄砚自小因为家庭缘故，就比同龄人要成熟很多，可现在对上这样的阮眠，他却又像是一下幼稚了很多岁。
就像是小学时候总喜欢扯女孩辫子的小男生一样，薄砚忍不住又一次伸出食指，戳了戳阮眠的脸颊，边还忍着笑意叫他：“小奶团子。”
也不知阮眠是听到了这个称呼，还是感觉到脸又被戳了，他皱着小眉毛，暴躁地又一次抬手，胡乱捉住了薄砚的手指，之后翻了个身，再次沉沉睡去。
这下轮到薄砚难受了。
手指被阮眠握住也就算了，阮眠这一翻身，倒是正正好好，翻进了自己怀里，毛茸茸的小脑袋就抵在他胸口！
薄砚喉结滚了滚。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现在可算体会到了…
薄砚不逗人了，他基本不抱希望地，想要把自己手指抽出来，再把阮眠轻轻往一边推一推。
喜欢的人埋在怀里，摸得到却吃不到这种事情，是真的甜蜜又折磨！
可他才轻轻一动，阮眠就像是察觉到了似的，把他的手指攥得更紧了不说，竟还两条腿都搭了上来！
就像只小八爪鱼似的，完全挂在了他身上。
而更要命的是，此时阮眠身上，除了一条一次性内裤外，什么都没有穿…
没有任何布料阻隔，阮眠细腻的肌肤，温热的体温，都不费丝毫力气地，传递给薄砚。
薄砚的呼吸一声比一声更沉，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在发烧发烫，身形更是紧绷不已。
不知过了多久，薄砚觉得自己在要爆炸的边缘，他倏然舒出口气，身体骤然松懈下来，之后，抬起还没被阮眠“控制”的那只手，轻轻缓缓，落在了阮眠的后颈上。
捏了一下。
他的力道很轻很轻，就像在对待天赐珍宝，又像是怕惊扰什么，指腹流连过阮眠的后颈，又缓缓下移，一路顺过了阮眠后背的脊柱。
最后，停留在阮眠内裤的边缘。
轻轻摩挲两下。
薄砚蓦地阖了阖眸，没有再继续往下，而是猝然收回了手。
半晌，他狠了狠心，稍添了力道，把阮小八爪鱼眠从身上扒了下来，之后起身下了床。
-
阮眠做了个奇奇怪怪的梦。
原本还算正常，就是梦到回到了幼儿园时期，幼儿园的同学叫他“奶团子”，阮眠很生气，在梦里教训人，告诫别人不准这么叫他。
可画面一切，身边突然多出来一个小男生。
小男生虽然也还是个小豆丁，却冷着张小脸，像个小型制冷机。
阮眠越看越觉得，这台小型制冷机眼熟。
当他走过来和自己说话的时候，阮眠才一下反应过来了，这不是小薄砚吗！
小薄砚竟然，竟然戳他脸，还叫他“小奶团子”！
阮眠这下更生气了，可他还没来及发脾气，小薄砚竟然就变身了，变成了一根光秃秃的大杆子！
小阮眠惊呆了，他却又控制不住自己，像是被深深吸引一般，忍不住双手双脚并用，挂在了杆子上。
可挂了没多久，杆子就忽然晃了晃，把他晃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杆子还自己长腿似的消失了。
阮眠瞬间醒了过来。
他迷迷糊糊抬手揉了揉眼睛，又下意识伸了个懒腰。
这一伸懒腰，阮眠才发现了不对。
这张床为什么这么宽敞，薄砚…薄砚怎么和梦里的杆子一样，消失了！
阮眠一个骨碌爬了起来，还急忙伸手打开了床头灯。
他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却都没有看到薄砚的身影。
浴室的门掩着，里面却没有晕出光亮。
阮眠飞快下床，随手披上浴巾，连拖鞋都没顾上穿，就走到了浴室门边，小声叫了一声：“薄砚？”
他话音落下，才隐约听到浴室中传出轻微的窸窣声，好像还隐隐夹杂两声低低的喘息。
真单纯小直男阮眠瞬间急了，他也顾不得薄砚回不回应他了，伸手就把浴室门拉开了，边还火急火燎道：“薄砚！你是不是又犯…”
可“胃病”两个字，卡在阮眠喉咙口，在他看清里面情景的刹那，就再也没能出口。
薄砚，薄砚这这这，这是在干什么！
他头发洗过，难得没有做定型，额前发丝略微凌乱垂下来，遮在眼前。
给薄砚原本冷淡的长相，平添两分不同以往的，称得上疯的气质。
尤其是抬眼看过来的时候，他眼底布满了没来及遮掩的，丝丝缕缕的情-欲。
而他面前，正摆着阮眠之前看过的那个粉色大箱子。
此时箱盖大开，露出里面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阮眠视线不自觉下移，落在薄砚腿间一瞬，就再也控制不住，仓皇转身逃出了浴室，还因为太过紧张，关门的时候差一点夹到了手。
阮眠觉得自己现在脑袋都乱成了一个毛线团。
他不知道为什么薄砚会睡到半夜起来，起来做那种事情，更不知道被自己撞见了，薄砚又会怎么想…
反正阮眠是觉得尴尬透顶了！
他整个人都好像在发烧。
正想干脆当作无事发生过，悄悄溜回床上，浴室里却忽然传出了薄砚的声音。
他的嗓音此时染着浓沉的哑意，是与平日的冷淡极致不同的感觉，“阮眠，你是要…进来用卫生间么？”
明明与薄砚还隔着一扇门，可阮眠却不由自主打了个颤，就像是过电一般。
薄砚的嗓音，让他全身酥麻。
“我…我不用！”阮眠大声应了一声，抬脚就想往床边跑。
可他才动了一下，薄砚就跟有透视眼一样，又叫住了他：“阮眠。”
阮眠脚步一顿，故作镇定道：“干…干什么！”
“阮眠，”薄砚又叫了一声，嗓音听起来更哑了，“叫我名字。”
阮眠不懂这是个什么操作，可他迟疑一秒，还是小声叫了：“薄砚…”
薄砚低哑“嗯”一声，“再叫一次，好不好？”
阮眠垂在身侧的手指莫名蜷了蜷，还是听话叫道：“薄砚。”
“呼，”薄砚轻吸口气，“再叫…”
阮眠原本就耐心有限，更何况现在尴尬得头皮发麻全身发烫，没两下就急了，忍不住一叠声喊道：“薄砚薄砚薄砚薄砚！”
他话音落下，薄砚这次没再讲话，可浴室里的窸窣声却分明扩大了。
阮眠被像被定住了似的，涨红着一张小脸立在浴室门边，像尊小雕塑。
直到听见薄砚很明显的一声低喘，紧跟着响起淅沥水流声，阮眠才蓦然回神。
他就像只被踩到了尾巴的小兔，一溜烟飞跑回了床上躺好，还干脆把脑袋埋进了枕头里。
两分钟后，阮眠听到浴室门被拉开，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留在床边。
又过了大约一分钟，床边轻微陷落，薄砚躺了下来。
他们睡的是水床，有人上下都会带来一阵波动。
阮眠被这阵波动搅得更是脑袋发懵了。
“阮眠，”薄砚低声叫他，“生气了？”
阮眠也说不上自己现在是种什么样的心态，就是莫名不想搭理薄砚，于是他没出声，还又把脑袋埋得更深了些。
“抱歉，”薄砚自我满足后态度倒是良好，认错认得很干脆，“我刚…刚没把住，做得过火了。”
阮眠其实倒没觉得有什么过火，比起生气来说，他更多的还是莫名其妙的害羞，还有迷茫。
于是犹豫一秒，阮眠还是被好奇心战胜，缓缓把脑袋探了出来，却并不看薄砚的眼睛，闷声问：“你…你刚刚为什么，为什么不停要我叫你名字！”
这下换薄砚滞住了。
半晌，他浅褐色长眸微微眯了眯，半真半假  ，模棱两可道：“因为…因为我觉得，你的声音很好听。”
阮眠：“！”
耳朵尖的红晕愈扩愈大，阮眠又飞快把脑袋埋回了枕头里。
他觉得心脏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了，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薄砚一说话，他的心脏就跳得像揣了一百只兔子？
……
毫不意外，这个后半夜，阮眠失眠了很久。
其实也没有特意去想什么，就是觉得乱，很乱，非常乱。
原本被他完全忽视的东西，在这一刻都好像被无限放大，变得异常明显，比如——
薄砚的呼吸，薄砚的体温，薄砚身上的淡淡香气…
这所有看不见摸不着的，此时却都扯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
阮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知道一睡着，就做了个梦。
这次的梦里清清楚楚，只有薄砚一个人。
薄砚额前散落而微湿的发丝，薄砚深沉而满含情-欲的眼底，薄砚粗沉的喘息声…
在梦里都无比清晰。
阮眠醒过来的那一刹那，就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异常。
他一动不敢动，甚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顶着红透了的耳尖，蜷起了双腿…
片刻后，没有感觉到身后的动静，阮眠保持着双腿蜷缩的姿势，缓缓向另一侧翻了个身。
旁边空空荡荡，没有薄砚的身影，浴室的灯亮着，阮眠长出了口气。
等待身体的异常慢慢自行消退，阮眠忍不住摸过手机，点开百度，忍着极度的羞耻，在搜索框中，一字一顿输入一行——
做梦梦到同性，然后石更了，说明什么？
可谁知他才刚刚点下搜索键，还没来及看回答，浴室门就忽然开了，薄砚走了出来。
阮眠大概是做贼心虚，被这突然的一下吓到了，手跟着一抖，手机竟就直接飞了出去！
而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还正正好好，飞到了薄砚脚边…
最最要命的是，薄砚自然弯腰，把手机捡了起来，下意识垂眸，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
至于阮眠…
阮眠脑袋一阵轰鸣。
天旋地转后，他陷入沉思，究竟是自己藏进床底下好，还是把薄砚按进床底下好？！

第48章 四十八颗奶团子
空气在这一瞬间都仿佛静止了。
薄砚缓缓抬眸，看了阮眠一眼。
两人视线交汇一瞬，阮眠就飞快埋下了脑袋。
薄砚也又低下头，像是不敢相信一般，又看了眼手机屏幕。
搜索框中白底黑字，正是阮眠之前输入的那行——
做梦梦到同性，然后石更了，说明什么？
下面顶在最头上的一条高赞回答——
这还用问？当然是说明你已经弯成一盘蚊香，能驱蚊了兄弟！
薄砚唇角扯了扯，一键点了退出，把手机锁屏，之后一步步，走到了床边。
“你…”
可他才刚起了个话头，阮眠就猛然抬起头，先发制人道：“是…是温棠让我帮他查的！”
薄砚：“……”
小鬼，温棠知道你卖他卖得这么快么？
见薄砚不出声了，阮眠还自以为自己小算盘打得很好。
反正糖糖本身就喜欢男生，也对自己的性-向很坦然，以后还可能和韩懿在一起，那他现在小小地，小小地给糖糖扣顶帽子，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成功说服自己，阮眠竟然还奇迹般地，又理直气壮了两分。
薄砚低笑一声，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你是帮温棠查的？”
阮眠不敢看薄砚的眼睛，他视线乱飘，含糊点了两下脑袋。
“那挺好，”薄砚把手机递回给阮眠，长眸微眯了眯，忽然意味不明道，“你说，如果我告诉韩懿的话，他是不是会很开心？”
阮眠：“？？？”
阮眠现在也顾不得惊叹，韩懿果然是在追糖糖了，他猛然抬起头，瞪着薄砚，努力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不准，不准告诉他！”
薄砚挑了挑眉，一脸无辜反问：“为什么不准？”
阮眠手指攥住被沿，耳尖烧得通红，睫毛也跟着轻颤两下，急中生智道：“因为…因为他害羞！”
听见这个回答，薄砚又轻声笑了笑，之后忽然俯下身，直直望进阮眠的眼睛。
片刻后，他抬起手，轻轻捻了一下阮眠红透了的耳垂，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很好说话似的，“好，害羞的话，我就不说了。”
阮眠一顿，嘴唇动了动，正要再说什么，可薄砚竟就真的转开了话题，语气还无比自然，“饿不饿？想吃什么？”
阮眠忍不住抬手捋了两下头发，莫名有种已经被薄砚看透一切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他起身跳下床，含糊一句：“随…随你！我先去洗漱了！”
-
因为还要赶回去直播，阮眠和薄砚只吃了简餐，就准备回学校。
意料之中也意料之外，来接他们的，还是那辆被薄砚称为“顺风车”的迈巴赫。
也还是那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没有一丝褶皱的司机，恭敬替他们拉开了车门。
坐进后座，阮眠转头，幽幽看着薄砚，“这就是你所说的，顺风车？”
薄砚神情罕见地露出两分赧然，他抬手摸了摸鼻子，才低声道：“你也可以当它是顺风车。”
正过红绿灯，司机听见薄砚这句话，差点儿把油门踩成刹车！
谁家会用迈巴赫当顺风车！
阮眠轻“哼”一声，不是很想搭理薄砚。
这人，竟然还骗他！
“抱歉，”薄砚现在认错认得已经十分熟练，他坦诚道，“当时没想告诉你，是怕你多想，现在重新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车。”
阮眠：“！”
大概是之前薄砚提过他的父母，阮眠难得敏锐一次，立刻从这句话中捕捉出了重点——
这是薄砚的车，不是薄砚家的车。
一字之差，意义却相去甚远。
这是薄砚自己的车，薄砚的私有物！
薄砚是怎么做到这么有钱的？！
薄砚和他的大老板相比，谁更有钱？
阮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为薄砚简单一句话，就发散这么多，甚至还发散到了大老板身上。
大概是他沉默的时间久了一点，发顶忽然落下温柔力道，薄砚的嗓音贴在耳边响起，轻得近乎诱哄，“别生我气了，以后这也可以当作你的车，想去哪儿都载你去，好不好？”
他这态度实在太好，阮眠侧头看他一眼，小声说：“没…没生气。”
薄砚笑，很想说句“真乖”，但暂时还不敢，怕被“真乖”的小酷哥丢下车，于是他最后说出口的是：“不愧是酷哥，大气。”
阮眠被这一句夸得顿时心情就好了不少，可他犹豫一瞬，还是没忍住，把心里疑问问了出来：“那…那你为什么能这么有钱？”
薄砚会说是他的车，阮眠就直觉，薄砚是靠自己赚的钱买车的。
果然，薄砚只微微顿了一下，就简单道：“我外公去世前给我留了些钱，我做了点投资。”
阮眠：“……”
原来薄砚的外公已经去世了。
那他是该震惊薄砚外公究竟给他留了多少钱，还是该惊叹薄砚这么有投资头脑，现在竟然就已经买得起迈巴赫了？！
半晌，阮眠刻意没去提外公的话，只绷着小脸，拽拽夸了一句：“算你厉害！”
薄砚唇角勾起来，无比自然地接话道：“没你厉害。”
我赚到的钱，都是你的。
回学校的路很长，阮眠昨晚又没睡好，原本现在该很困，甚至可能都直接睡过去了。
可现在，阮眠却毫无睡意，还睁着一双大眼睛。
他脑袋靠在一边窗户上，埋头认真戳手机——
糖糖糖糖，在吗！
温棠这次回得很快：在哦！
阮眠继续噼里啪啦戳屏幕，问得非常直截了当：韩懿是不是在追你！
这次那边回复得稍微迟了两秒：薄砚告诉你的？
阮眠也没否认，还反过来嗔怪温棠：是，谁让你不告诉我！
糖糖：因为他还在追，我还没同意，如果在一起了当然会告诉你。
虽然阮眠是真的很直男，但他和温棠也确实足够熟悉，因此还是敏锐捕捉到了，温棠这句话里的意思。
阮眠顿时就把屏幕戳得更用力了：你喜欢他？
糖糖：有好感，在考虑。
阮眠这下是真的惊了，他犹豫两秒，还是发过去一条：
糖糖，你…你能接受和他靠得很近吗？
温棠的过往经历，不可避免给他留下了印记。
阮眠一直以来，最担心的也是这个。
不过等看到温棠的回复之后，阮眠就松了口气，唇角旋起个小酒窝。
糖糖：比以前好很多，他看起来不着调，但其实很有分寸感，我和他相处觉得很舒服。
阮眠放下心来，真心实意道：这样真好！
确认了温棠的情况，阮眠偷偷觑了眼薄砚，内心挣扎一秒钟，又忍不住发过去一条——
糖糖，你说，你说如果做梦梦到男生，之后还那什么了，说明我也是弯的吗？
这下温棠估计是惊呆了，直接甩了个语音电话过来。
可薄砚就坐在旁边，听到他手机响还瞥了过来，阮眠吓得立刻点了挂断，飞快敲字——
不方便，打字说！
温棠倒也没执着要打语音，只是发了一连串问号，顺便精准狙击——
你梦到谁了？！薄砚？？！！
这下轮到阮眠震惊了——
你怎么知道是他？！
温棠这次又回了一连串省略号，之后催促阮眠，让他仔细讲一讲具体情况。
对上温棠，阮眠向来没什么隐瞒，因此即便羞耻到了极点，却还是简单讲了当晚的情况，最后还不忘补上一句灵魂感叹——
糖糖，可我真的真的觉得，我是个直男啊！
隔着手机屏幕，阮眠看不到温棠的表情，也就不知道他此时已经一言难尽到了极点。
最后，阮眠只收到了一句话——
一个梦而已，并不能说明什么，你如果真的不确定了，我发你两个钙片看。
连左右手都很少用的单纯小直男阮眠，迷茫揉了揉眼睛，真诚发问——
钙片？什么钙片？我不缺钙。
于是毫无疑问，他又收到了温棠的省略号暴击。
不过温棠还是很够朋友的，一言难尽之后，还是认真给他解释了什么叫做钙片，并保证会特意挑选两个尺度小的，不会伤害到阮眠幼小而单纯的心灵。
阮眠：【酷哥ok】jpg.
温棠说好了要去挑选，那挑选需要时间，而阮眠也不可能坐在薄砚车上看那种东西。
因此暂时看不到，心里就惦记。
这份惦记，竟还直接延伸到了他直播的时候。
在阮眠连续三局都飘在野区，甚至还放走了对家打野之后，喝水休息的空档，他收到了大老板的慰问——
Glacier：酷哥Mild，今天状态不好？
阮眠垂在键盘上的手指顿了顿，当然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在惦记那种东西，只好含糊道——
就是昨晚没睡好，有些犯困！
Glacier秒回：没睡好？是做噩梦了么？
阮眠就又是一滞。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噩梦”两个字眼，看了两秒钟，倏然埋下了脑袋，在心里庆幸，幸好自己现在还戴着大耳机，直播间的水友们看不到他的耳朵。
因为，与噩梦正相反，关于薄砚的那场梦，春色盎然。
也不知道是出于不愿意欺骗大老板的本心，还是迫于向多方寻求答案的好奇，犹豫片刻后，阮眠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反正他还记得，大老板很开放，不会对同-性-恋有什么其他看法。
深吸口气，阮眠干脆把白天问温棠的问题，又给大老板发了一遍，只不过略微修改了一下措辞——
G神，这个问题问得可能比较冒昧。
就是，就是我做梦梦到男生，之后有反应了，这能说明，说明我就是喜欢男生吗？
阮眠敲下这两行字，屈指敲击回车的瞬间，就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潜意识里好像很想得到大老板的回答，却又很怕得到大老板的回答。
而在这条信息发出后，一向秒回的大老板却忽然没了动静。
每过一秒钟，阮眠觉得自己的心跳，就仿佛越快一分。
过了足足五分钟，在阮眠感觉，自己的心脏下一秒就要跳出喉咙的瞬间，他终于收到了Glacier的回复。
只有很简短，却很温和的一句话——
酷哥Mild，我想这个问题，问自己最有用，相信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感受就好。
阮眠一怔，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心脏的位置，低喃一声：“问我自己么…”
-
共享区的某家网吧里，韩懿两条长腿翘在沙发靠背上，瞥了眼硕大的电脑屏幕，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薄狗，忍者神龟是你吗？他做梦梦到你都他妈起立了！你还不上，你说你是不是不行？是不是不行！”
薄砚敛了敛眉，恶劣对着韩懿喷了个烟圈，长眸睨他一眼，只淡声说了三个字：“比你行。”
转回视线，看着屏幕上阮眠因为害羞，而漫上绯红的脸颊，薄砚又深深吸了口烟，再缓缓吐出来。
他当然不是不行，更不是不想上。
只是，只是他在得到阮眠的这一条路上，步步为营，用尽手段。
可唯独不想用也不会用的手段，就是给阮眠这种所谓的“指引”。
韩懿知道的道理，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相反，薄砚很清楚，清楚这是一个很好的时机，清楚他完全不需要回这样一句话，只要半开玩笑一般回一句：你梦到的是熟人么？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只需要这样简单一句话，阮眠可能就会被点透了。
但薄砚不想这样。
他不想要“指引”阮眠喜欢上自己。
从始至终，他要的都是阮眠心甘情愿，一片赤诚。

第49章 四十九颗奶团子
不过阮眠也没能真的思考多久。
他直播刚结束，连直播设备都还没来及收起来，宿舍门就被敲响了。
张陶一边拖过椅子开门，一边随口道：“小薄你没带钥…”
可最后一个“匙”字还只出来一个“s”的音，张陶就愣住了，急忙挂上一个大大的微笑，“美女，你找谁？”
阮眠关柜子的手一顿。
不是薄砚回来了吗？
“同学你好，”站在宿舍门口的小女生双手递进四份传单，露出一个甜美笑容，“我是社联的，来送校园开放日的传单。”
张陶见到美女就犯傻，盯着小女生看了三秒钟，竟然都没伸手接传单。
还是顾孟平叫了一声：“张胖，你犯什么花痴！”
张陶才霍然回过神，急忙笑呵呵说了声“抱歉”，又伸出两只胖胖的手，接过了传单。
“校园开放日？”张陶简直是费劲力气，想跟漂亮女生多说两句话，“小姐姐，是哪天开放？”
女生笑着回答：“是下周六哦！”
张陶抬手摸了摸后脑勺，连应两声：“周六好，周六好，嘿嘿！”
可说到这里，他就是再想和人家讲话，也实在不知道讲什么话题了。
张陶自己留了一份传单，又把其他两张分别递给了阮眠和顾孟平，还有一张放在了薄砚桌上。
简直周到之至。
然而让他惊讶的是，等他一圈发完回到门边的座位上，才发现漂亮女生还站在宿舍门口，并没离开。
张陶确实爱看美女，可他也很有自知之明，绝对不会觉得女生一直没走是在等他，于是微愣一秒，张陶就又“嘿嘿”笑了一声，搓了搓手，问：“小姐姐是还有什么事吗？要找人？”
女生被说中心事，脸颊微微泛红，腼腆一笑，点了点头。
知道她这是害羞了，张陶继续贴心猜测：“是来找…薄砚的？”
女生微微一顿，再次腼腆点了点头。
阮眠原本一直在认真整理直播设备，可听到张陶这句话，他立刻就坐不住了。
“他不在，你…”
张陶正想说“你有什么事情，我可以替你转达”，可才起了个话头，阮眠就忽然像阵小旋风似的，卷到了他身边。
张陶整个人都愣了，他到嘴边的话全都卡住了，转头呆呆看了阮眠两秒，迟疑道：“小阮，你…这是急着去厕所？”
阮眠：“……”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他站定，拳头抵在唇边，偏头轻咳了一声，实则脑袋正飞速运转，要找个什么样的理由才能不显得自己目的很明显行为很奇怪，才能不这么尴尬？！
思考两秒钟，阮眠发现自己竟然编不出合适的理由，他干脆放弃，转头直接对着门口的女生又问了一次：“你找薄砚？”
女生小声“啊”了一声，莫名觉得眼前这个长相很乖的男生，对她好像并不太友好。
“什么事？”阮眠问得很直接，“他还没回来，我替你转达。”
女生没立刻回答，而是摸出手机看了眼，大概是在看时间，发现已经十一点过了，她抿了抿唇，没再继续等下去，而是从一厚沓传单最下边，抽出了一个小信封，双手递给阮眠，小声道：“麻烦，麻烦帮我把这个转交给薄砚，可以吗？”
阮眠垂眸看了一眼，唇角就绷了起来。
信封是淡淡的少女粉，上面贴着一个大桃心，还飘着若有似无的香气。
阮眠虽然单纯又直男，可从小到大也没少被人追过，太清楚眼前的信封代表什么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忿忿，薄砚这人，又是什么时候在外面招蜂引蝶的？！
见他迟迟没伸手接，女生歪了歪头，又把信封往阮眠手边递了递，轻声叫道：“同学？”
阮眠回神，他抬手轻轻把信封往回推了一下，忽然抿唇道：“不好意思，薄砚已经有对象了。”
他这句话出口，女生和张陶都呆住了。
“他…”女生失神道，“他有对象了？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阮眠：“？”
敢情你还天天跟踪薄砚的？
就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似的，女生又急忙解释道：“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对他比较关注，没发现，没发现他和哪个女生走得很近，要不我也不会来送这个的！”
阮眠没接女生的话，只是又重复了一遍：“不好意思，他是真的有对象了。”
这下女生说不出话了，她在门口傻傻站了两秒钟，小声说了句“知道了”，就转身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阮眠看着女生的背影，忍不住垂下了脑袋，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小薄有对象了？”见女生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张陶一脸震惊道，“他什么时候有的？谁？为什么我一无所知？”
阮眠：“……”
张陶这一连串问题问的，简直每一个都是直击灵魂，阮眠不想答，也根本答不出，他抬手烦躁抓了抓头发，含糊应了句：“就…就他让我这么说的！”
丢下这句，怕张陶再问，阮眠干脆抄起洗漱用具，转身就冲出了宿舍。
往洗漱间走的路上，阮眠眉头一直都皱在一起。
他到现在还没想明白，自己刚刚，刚刚究竟为什么，会脱口对女生讲出那句话。
为什么要说薄砚有对象了。
没错，薄砚确实说过，以后碰到这种情况，都让他帮忙拒绝，还说了，他拒绝一次，就请他吃两顿冰沙。
可阮眠又分明很清楚，他刚刚讲出那句话的瞬间，其实是嘴巴快于脑子的。
那个瞬间，他根本没想到什么冰沙不冰沙。
也不知怎的，脑子里又突然浮现出了之前大老板说的那句话——
酷哥Mild，我想这个问题，问自己最有用，相信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感受就好。
阮眠忍不住又一次抬起手，轻轻抚上了自己的心脏，这一次，他清晰听到了胸腔愈演愈烈的…
“阮眠，”额前忽然抵上一只大手，耳边响起熟悉的低冷嗓音，“发什么呆？都要撞墙上了。”
阮眠猛然回过神来，刚刚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刹那散了干净。
薄砚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怎么完全没看到！
那他前面说过的话，会不会都被薄砚听见了？！
做贼心虚，阮眠根本不敢看薄砚的眼睛，他仓促往后跳了一步，视线乱飘，含糊道：“没…没想什么！”
薄砚低笑一声，“真的？”
阮眠勉强绷着小脸，尽力装作镇定：“当然…当然是真的！我就是困了！”
薄砚垂眸看了眼阮眠手中的洗漱用具，自觉让到一旁，温声道：“困了就快去洗漱。”
就一副体贴入微的模样。
阮眠悄悄松了口气，急忙往洗漱间走，可他才刚刚迈出脚，这口气都没松完，就听薄砚又在他身后，低低笑了一声，语气是少有的懒散，“听说，我有对象了？”
阮眠：“！”
阮眠脚步顿住，迟了两秒，才缓缓转头去看薄砚。
薄砚向前逼近一步，垂眸看进阮眠的眼睛，“嗯？”
尾音往上扬，像是个小羽毛，直往阮眠耳朵里钻。
阮眠莫名被激得耳廓一阵酥痒，他下意识抬手揉了揉耳朵，又实在是底气不足，半晌，还是垂下脑袋，小声说：“对不起。”
他说这话的模样，与往日里的酷哥形象实在相去甚远，就真是乖得要命。
薄砚心尖泛起一阵痒意，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阮眠的发顶，语气放得又轻又缓，“道什么歉？该是我谢谢你才对，不是和你说过了么，替我拒绝一次，就请你吃两顿冰沙。”
阮眠一怔，他抬起头，看见薄砚神色认真，没有丝毫玩笑意味，眼睛就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可顿了一下，阮眠还是忍不住问道：“薄砚，你…你真的不生气？”
薄砚眼底笑意愈深，骨头里的恶劣因子却又开始作祟了，半晌，他忍着笑意道：“生气倒是谈不上，只不过…如果以后大家都当我有对象了，我找不上对象，你负不负责？”
阮眠脑袋又开始轰鸣了。
薄砚想要找对象？
想找个什么样的对象？像刚刚那个女生那样的？
可是为什么，只要一想到会有这种可能，阮眠就觉得心尖泛起从未有过的感觉。
酸酸胀胀的，像瓶橘子汽水。
他迟迟不开口，薄砚一笑，“算了，逗…”
可后面“你的”两个字还没出口，阮眠就倏然抬起头，磕磕绊绊打断了他：“我…我负责！”
他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是很紧张，手指都下意识攥住了衣服下摆。
大概是没想到会得到肯定答复，这下换薄砚怔住了。
他垂眸看着阮眠烧起来的脸颊，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忍住了想要抬手戳一戳阮眠脸颊的冲动，又忍笑追问道：“你怎么负责？”
阮眠本就已经极度紧张了，现在又听到薄砚这么一问，脑袋就跟短路了似的，他隐隐觉得心里有了个不甚清晰的答案，可又实在说不清那是什么，挣扎片刻，阮眠手指攥了攥，又缓缓松开，最后说出口的是：“你…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可以帮你留意！”
薄砚：“……”
在这么一个瞬间，薄砚是真的有那么两分后悔，后悔自己之前，没跟这能气死人的小鬼直接戳破。
可也确实只有一瞬间而已。
薄砚磨了磨牙，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伸手在阮眠后背轻轻拍了拍，把他推进了洗漱间，“不用留意了，快去洗漱，我回去换件衣服。”
阮眠长长松了口气，急忙打开了水龙头。
刷牙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声，阮眠顺手摸出来看。
发现是班级群的公告，就是通知校园开放日的——
同学们，大家晚上好！
我校定于9月29日（下周六）举办校园开放日，届时会有多种多样的活动及展示晚会，并盛情邀请各位同学的家长前来我校参观欣赏，望大家能踊跃参加活动，积极邀请家长！
阮眠看了一眼，视线落在“家长”两个字上一瞬，就把手机锁屏，利落收回了口袋。
邀请家长…
阮眠刷牙的动作微顿，片刻后，又继续。
邀请家长，没那个必要。
洗漱完，阮眠一回到宿舍，张陶就叫住了他：“哎小阮，我还正准备去洗漱间找你。”
阮眠回头看他，“是有什么事吗？”
“就是班长让我统计一下，”张陶朝他晃了晃手机，“看我们宿舍校园开放日有没有家长参加，有的话需要提前报备人数。”
阮眠顿了一下，反问道：“所以有吗？”
“有，”张陶点了点头，胖胖的手指指了指自己，“我爸妈会来，平平爸妈在老家，离海城太远，肯定就不过来了，小薄…”
说到这，张陶停顿了一下，正要转头问薄砚，就听薄砚淡声丢出两个字：“不来。”
阮眠偏头看了他一眼，碍于宿舍人都在，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随意找了个借口：“我家长…他们工作忙，就也不来了。”
张陶听后倒也没想多，毕竟大学了，即便是在同城，但不来学校开放日也很正常。
“行，”他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我给班长报备一声，就只有我爸妈两个人来，应该能提前给他们预留校内宾馆。”
“要留就尽快预订，”顾孟平接话道，“我们学校里面那个宾馆又不大，到时候人多了估计就满了。”
张陶点头，“有道理，我这就订上！”
阮眠没参与他们的讨论，他又摸出手机来，莫名想给薄砚发条消息，想要叫他去阳台，可却又不知道想说什么。
正犹豫间，微信就弹出一条新消息。
阮眠还以为是薄砚发的，心情莫名愉悦了两分，可点开才发现，不是薄砚发来的，而是班长。
阮眠愣了愣，莫名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
班长：小阮，校园开放日有展示晚会，你知道吗？
阮眠如实回复：知道，刚看见通知了。
班长秒回：那你想不想出个节目？
阮眠愣了一下，他刚刚看通知的时候，心神完全被“家长”两个字拽走了，倒是没想到要参加什么晚会。
现在想一想，好像也不是不行。
反正酷哥，酷哥不会放弃这样公众耍酷的机会！
于是阮眠手指飞动，回道：可以出节目，不过我还没想好具体内容，或者我们班有什么安排吗？
班长：我们班不做限定安排，就是鼓励大家踊跃参与，我个人倒是有个建议，一定很惊艳，很别出心裁，很出人意料，你想不想采纳一下？
阮眠心头笼罩着的不详预感，顿时就更重了。
他斟酌回道：你先说，什么建议。
班长回得毫不含糊：就我觉得，反正，反正你家长也不来，你长得又这么好看，不如来个男扮女装的节目，你说怎么样？
看清班长发来的最新消息，阮眠眼前就是一黑。
他就知道没好事！
什么叫反正他家长也不来，这是什么奇怪的逻辑？！
阮眠小脸都皱在了一起，噼里啪啦敲字——
打扰了，我忽然又觉得，让我家长来一下，也不是不行！

第50章 五十颗奶团子
阮眠这条信息刚刚发过去，宿舍里就响起张陶的豪放笑声。
声音太大，惊得阮眠手机都差一点从手里飞出去。
想起班长刚刚说的什么“男扮女装”，阮眠警惕抬眼，看向笑得前仰后合的张陶，尽力不动声色问：“张胖，你这是看到什么好笑的了？”
“哈哈哈哈啊？”张陶又笑了两声，才反应过来阮眠是在跟他说话，急忙摆了摆手，“没什么，就是在和我爸妈聊天，他们说我胖得像颗花生哈哈哈哈！”
确认了班长还算有人性，只是和他提了“建议”，没去荼毒他室友，阮眠悄悄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好奇道：“什么叫胖得像颗花生？这个形容好神奇！”
“你小时候没听过那个谜语吗，”张陶笑呵呵道，“麻屋子，红帐篷，里面坐着个白胖子！”
再看今天张陶的穿着，也是巧了，他身上那件短袖T恤正好是亚麻色和红色相间的，衬得他越发白白胖胖。
“哈哈哈哈，”阮眠也忍不住笑了，“你别说，你看起来是真的有点像花生！”
顾孟平也笑着接话道：“还是那种个头特饱满的花生。”
张陶被这么形容倒也不生气，还美滋滋道：“我爸妈真行，贴切！”
看着张陶讲起父母时候的满面笑容，阮眠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只不过这一次的失神，却不是因为他自己的情绪。
而是因为薄砚。
自从薄砚提过一次和父母有关的话题之后，再讲到这个，阮眠就总会想起薄砚说的那句话——
“我的父母，都不是好人。”
思绪短暂抛锚一瞬，阮眠就又忍不住偏头，看向薄砚。
薄砚正垂眸看手机，大概也是听到了张陶刚刚说的话，唇角微微勾着，勾出两分很淡的笑意。
这样乍一看起来，好像也没觉得他有哪里反常。
虽说这笑意很淡，可薄砚本身就时常面无表情，如果哪一天他真的像张陶这样开怀大笑，那大概才是真的反常。
然而阮眠盯着薄砚看了两秒，却还是莫名觉得，薄砚在难过。
即便这份难过被他藏得很深，几不可察。
阮眠抿了抿唇，正想低头给他发条微信，约他去阳台，就见薄砚忽然抬眸看了过来。
那一眼很深，明明他唇角还是勾着的，阮眠却清晰注意到了了，薄砚这笑意根本不达眼底。
阮眠心尖莫名颤了一下，他下意识想要避开薄砚的视线，想起什么，又堪堪顿住，直视薄砚，干脆对他做口型道：“去阳台。”
薄砚怔了一下，倒是没问什么，随手抄起桌上的烟，就起身拉开了阳台的门。
阮眠顿了顿，视线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拿起颗草莓糖攥在手心，也站起身，边假装接电话，边往阳台走。
走进阳台拉上门的瞬间，阮眠脑袋里忽然划过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
他和薄砚现在这样，怎么这么像偷情？！
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阮眠立刻用力晃了晃脑袋。
“怎么了？”耳边响起薄砚低冷中微染着哑意的嗓音，“有话要和我说？”
阮眠回神，下意识抬眸看了薄砚一眼。
薄砚倚在阳台的栏杆边，指尖夹着支正燃烧的烟。
晚风将他的T恤吹得微微鼓起来，微微显露出里面的肌肤，侧腰上的纹身若隐若现。
阮眠忽然做了个吞咽动作，仓促避开了视线。
片刻后，他摊开掌心，露出掌心躺着的草莓糖，绷着小脸道：“没…没什么话说，就是给你吃糖！”
薄砚微滞，半晌，他低笑一声，把还剩半截的烟直接熄灭在了角落里，伸手接过了那颗草莓糖，撕开包装，直接丢进了嘴里。
舌尖轻轻一扫，糖就被他抵到了一边，薄砚垂眸看着阮眠，轻笑道：“糖很好吃，不过，叫我来阳台，真的就是只为了给我颗糖么？”
阮眠一噎。
他当然也知道自己找的这个借口烂透了。
一颗糖而已，他当然没必要把薄砚单独叫到阳台上来。
可想给薄砚吃糖，却也是真的。
因为甜食会让人心情愉悦。
薄砚问得太直白，让阮眠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他抬手胡乱拨了两下额前刘海，半晌，像是认命了似的，臭着张小脸，坦诚道：“不是，我就是…就是看你好像心情不太好，想把你叫出来安慰一下，不可以吗！”
小孩又炸毛了，薄砚眼底浸上笑意，急忙顺毛哄了一句：“当然可以，我求之不得。”
阮眠脸色肉眼可见地好看了两分，薄砚却又忍笑转折道：“不过，真的想安慰我，一颗糖好像不太够。”
阮眠一顿。
他也知道一颗糖当然不够，但更多的，更多的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才好…
既然想不出，阮眠干脆就直接问出口了：“那…那你想要我怎么样？”
“不是你要安慰我的么？”薄砚前倾一步，与阮眠靠得更近，近得阮眠甚至能够闻到他嘴里的草莓香，他嗓音放得更为低缓，好似浸透了丝丝缕缕的蛊惑意味，“自己想，好不好？”
电光火石的刹那，阮眠忽然就想起了，在那家酒楼的那个拥抱。
在他因为他的父母伤神的时候，薄砚给了他一个无比安心的拥抱。
想到这里，阮眠没再犹豫，而是忽然朝薄砚张开了双臂，故作镇定道：“那就…那就抱一下，行吗！”
伴随着他最后一个“吗”字落下，正好到了熄灯时间，宿舍里倏然变得一片漆黑。
他们刚进阳台也没开灯，阳台同样一片漆黑，只能依稀借着月色，辨认对方的身影。
夜色浓沉中，薄砚静默了两秒，蓦地笑了一下，低缓嗓音像带着小勾子，直往阮眠耳朵里钻，“阮眠，你觉不觉得，我们这样很像在偷情？”
阮眠：“！”
他耳朵尖瞬间就漫上了血色，好在此时夜色足够黑，也看得并不真切。
“谁…”阮眠感受着胸腔剧烈的振动，尽力绷住了声线，凶道，“谁要跟你偷…”
可他最后一个“情”字还只出来一个“q”的音，薄砚就突然抱住了他。
阮眠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在这个瞬间，宿舍里张陶和顾孟平的玩笑声，楼下偶尔有人经过的脚步声，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这所有的声音，在这个瞬间都仿佛离阮眠远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薄砚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心脏的跳动声，充斥了阮眠整个耳膜。
挣扎一秒，阮眠还是偷偷抬起手，覆在薄砚背后，也回抱住了薄砚。
一时之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享受着，这个短暂却又安心的拥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很久，又或许只是短短两分钟。
阮眠先回过神来，他偏头轻咳一声，小声问：“你…你心情好些了吗？”
薄砚微微侧头，薄唇若有似无蹭过阮眠的耳鬓，低声道：“如果我说没有的话，你是不是就能继续安慰我了？”
他刻意没有讲出“抱”这个字眼，而是用了“安慰”，可阮眠在这一刻，却清楚明白了他的意思。
阮眠只觉得全身都在发烫，但却又莫名不舍得放开薄砚，半晌，他选择遵从内心，偏过了脑袋，梗着脖子道：“你…你如果还想要安慰，那就，那就继续呗！”
薄砚喉结滚了一下，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阮眠的后脑勺。
小孩每次乖起来，就撩人得要命。
不过薄砚也没继续抱太久，倒不是不想抱了，只是天气燥热，他怕再抱下去真的会出事。
放开阮眠，薄砚退后一步，倚在栏杆边又点了支烟。
阮眠也往另一边栏杆靠了靠，后知后觉地开始害羞，一副手脚都快不知道往哪里放了的模样。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局促，薄砚侧头吐了口烟，抛出个新话题，“校园开放日的晚会，你要不要参加？”
阮眠的注意力果然立刻就被转移了，又想起来了班长说的“男扮女装”！
于是他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要参加吗？”
“如果你参加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出节目，”薄砚语气自然，又笑道，“刚刚班长找我，还说要给我提建议。”
阮眠愣了愣，班长竟然也找薄砚了？
难道也让他男扮女装吗？
虽然明知道这个可能性很低，但阮眠还是忍不住问道：“他也给你提建议了？什么建议？”
薄砚敏锐地听出了这个“也”字，但他却并没有急着问，而是笑着答道：“他让我表演脱衣走秀，说绝对火爆全场。”
阮眠：“……”
淦！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参差吗？！
见他脸色瞬间变差，薄砚忍笑问：“班长给你建议什么了？”
阮眠根本就不想提什么“男扮女装”，尤其是在这种和薄砚对比鲜明的情况下，他正想随口讲句什么蒙混过关，可就又听薄砚淡淡道：“要讲真话，无论是什么我都不会笑你。”
阮眠顿了两秒，还是咽下了到嘴边的“蒙混”，半晌，破罐破摔道：“他让我，让我男扮女装！”
讲完这句，阮眠就霍然抬眸，紧紧攫住了薄砚的眼睛，眼神都像带着尖刀，就像在说——
你敢笑就完了！
而薄砚也真的说到做到，完全没笑，不但没笑，眼神还在一瞬间变得好似很幽深，只听他哑声道：“男扮女装么…一定很可爱。”
阮眠：“？？？”
薄砚说出这句话，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他暗暗咬了下舌尖，正要找补句什么，却又听阮眠问了一句：“你真觉得，真觉得我穿女装可爱？”
这下换薄砚愣住了。
其实阮眠自己也很懵。
他从小到大，都很不喜欢别人讲他“可爱”，每次一听到别人这么形容他，阮眠都保准会想发脾气。
可刚刚听到薄砚说这个词的时候，阮眠竟奇迹般地，没有任何生气的感觉。
不但没有生气，还正相反，有那么一点莫名的期待。
虽然阮眠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
一时间拿捏不准阮眠问这话的意思，薄砚只好哄道：“你是酷哥，你最酷了。”
这下连直男阮眠都听出这话里的敷衍了，他翻个白眼，轻轻踢了薄砚一下，凶道：“让你说实话！”
“那我说实话了，”薄砚笑了笑，又吸了口烟，好声好气道：“你保证不生气？”
阮眠点头，“我保证。”
得了保证，薄砚便一口气实话实说道：“虽然还没见过你穿女装，但我觉得一定会很可爱，非常可爱。”
阮眠眉头微敛了敛，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般，抬头问：“所以…你很想看我穿女装？”
薄砚夹烟的手顿了一下，烟雾都变成了波浪形。
他“嗯”了一声，继续坦白：“想看。”
说了这两个字，薄砚停顿了一下，又半开玩笑般，勾唇问道：“我想看的话，你就会穿给我看么？”
也不知这人是不是故意的，他刻意咬中重了“穿给我看”四个字，没过他唇齿间的时候，好似平白就沾染了两分暧昧味道。
阮眠好不容易降温的耳尖，迅速就又烧了起来。
没再回答薄砚的话，阮眠猛然一下拉开了阳台门，近乎逃也似的蹿了出去，只凶巴巴丢下一句“做梦”！
薄砚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扯了扯唇，倒也没觉得有什么。
他问那句话本也就是玩笑，想要逗一逗阮眠，并没当真。
毕竟阮眠酷哥包袱那么重，梦里都要背着，让他穿女装，不如让太阳从西边出来。
……
然而薄砚不知道的是，这个晚上，太阳真的从西边出来了——
十分钟后，阮眠躺在床上，点开了温棠的对话框，一字一顿发过去一条——
糖糖，你之前穿的女装，是什么样的？

第51章 五十一颗奶团子
温棠秒回了一个问号过来。
又紧跟一句：阮阮，你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
温棠是真的单纯疑惑，毕竟阮眠一个“小直男”，即便现在好像不那么直了，但也并不像他gay圈的小姐妹那样，阮眠可是从来都不会关注什么女装问题的。
可这样的问话，放在现在正心虚的阮眠眼里，可就十分灵魂了。
阮眠手指抵在手机屏幕上，指尖微蜷，顿了两秒，才找了个借口，尽量自然回过去一条——
就…就今天直播，我看水友们提到了，我就好奇一下！
这话倒也不算扯谎，毕竟阮眠直播间那群水友，是真的隔三差五就要提一嘴，想看他穿女装。
只是阮眠从来没回应过，也从来不想回应就是了。
温棠果然没怀疑，只简单回了两个字：等着。
阮眠没再回复，却也没做其他的，他眼睛牢牢定在手机屏幕上，耐心等了一分钟，就收到了温棠发来的一张图片。
阮眠急忙动了动手指，点了进去。
图片中是一套衣服，温棠应该是提着衣架拍的，他的纤细手指也入了镜。
当然这不是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这是一套蓝白相间的标准水手服——
白衬衣蓝领，领口处是个大大的，正红色的蝴蝶结，下面再配一条蓝色百褶短裙。
阮眠只看了一眼，就想起来他见过这套衣服。
温棠上次穿的时候，给他发过照片。
温棠本就生得好看，又是那种细皮嫩肉，江南水乡的清秀感，再加之他骨架很小，身形纤瘦，因此穿这套衣服的时候，不但没有丝毫违和感，反倒显得格外清纯。
不过阮眠依稀记得，温棠穿这套衣服的时候，好像还戴了假发。
他这个念头刚起，手机就又振动了一声，果然，温棠又发来一张照片，照片中是顶假发——
微卷的空气刘海，柔顺的浅茶色发丝垂肩内扣，看起来十分甜美。
阮眠又看了看这套衣服和这顶假发，半晌，他扣下手机，垂眸去看自己的身体。
他他他，一个酷哥，真的能穿这种东西吗？！
阮眠内心正陷入极度崩溃，就又收到了温棠发来的消息——
我这两天又看上了一套，但还在犹豫，因为我觉得那套的风格其实不太适合我，倒是更适合另一个人…
阮眠不明所以，毫不犹豫回道：
另一个人？谁？
糖糖秒回：我不敢说。
阮眠这下更懵了：这有什么不敢说的？你又不是在说他坏话，况且，况且就算是坏话，我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这下那边忽然没了动静，阮眠等了两秒，才等来连着的两条——
阮阮，我实话实说了，我觉得适合的人，就是你…
我看到的第一眼就想到你了，但你肯定不会穿，所以我也就只是看看！【猫猫求饶】
阮眠：“……”
怪不得温棠说不敢说！
他和温棠彼此足够熟悉，温棠当然知道，他最不喜欢别人说他适合穿什么女装。
然而这一次…
这一次，阮眠深深呼吸一口，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最后回了一句——
什么样的？发链接来我看看！
毫不意外，阮眠立刻又收获了温棠的三个大问号。
阮眠无法，只得再次强调——
都说了是好奇了！！就是想看一眼！
也不知道这个说辞有没有说服温棠，总之很快，阮眠就收到了一条淘宝链接。
他随手回了个“酷哥ok”的表情包，就复制链接进了淘宝。
服装界面一弹出来，阮眠就明白温棠为什么会说适合他了。
因为这套女装看起来很酷！
是纯黑色的衬衣配纯黑色的jk裙，模特大腿上还系着一个金属环。
这套比起之前的水手服来说，让阮眠好接受得多。
糖糖：看了吗？怎么样，是不是很酷！
阮眠诚实回道：确实挺酷！
糖糖：所以这么酷，你会买吗哈哈哈哈！
阮眠知道温棠只是玩笑一问，但他还是做贼心虚，耳尖一烫，立刻义正言辞回道——
这个适合酷妹，我是酷哥，当然——不会买了！
糖糖：我就知道你不会买！【猫猫哼哼】
然而温棠不知道的是，阮眠在回完那条义正言辞的消息后，就又回到了淘宝里，盯着那套很酷的女装看了三秒钟，之后忽然闭了闭眼，一咬牙一握拳，点下了“立即购买”！
反正，反正无论女不女装的，酷就行了！
阮眠一边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边按照自己的身高体重选好了size，在提交订单的界面，他又特意加了一行备注——
请使用不透明包装，外包装上千万不要标明物品名称，谢谢！！！
备注好，阮眠终于一鼓作气，下了单。
下好单的瞬间，阮眠就像是为了逃避什么似的，飞快退出了淘宝。
重新进入微信，阮眠才发现温棠又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以后如果你愿意为了谁穿女装，那你对那个人一定是真爱了！
“真爱”这两个字眼，跃入阮眠眼底的瞬间，阮眠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重重颤了一下。
只是还没等他细想，温棠就像是随口一说，又把话题岔开了——
对了阮阮，我给你找到合适的钙片了！已经发你网-盘了！你，你反正就是看一看，感受一下先！
温棠自己是天然弯，初中就知道自己性-向了，一直以来也都很坦然，因此他也确实不知道，像阮眠这样十八年来坚定自己是个直男，却又好像突然弯了的，会是个什么样的反应。
惦记了一晚上的事情终于有了结果，阮眠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走了，他急忙回了一个“好”字，又匆匆和温棠道了晚安，就涨红着一张小脸，点开了网-盘。
阮眠在这件事情上，是真的很谨慎，他确认了耳机已经完全插-好，又把手机亮度跳到最低，最后整个人都藏进被窝里，才终于深吸口气，点开了温棠发来的视频。
两个近乎浑身赤果，只穿着条紧身内裤的外国人，就这样毫无防备出现在了屏幕上。
阮眠当即就被吓了一跳，他条件反射，飞快把手机扣在了肚皮上。
操，这他妈的，就是温棠所说的尺度小？
温棠当然不会骗他，也更不可能故意整他，所以阮眠就更陷入灵魂怀疑了——
这叫尺度小，那尺度大的，得他妈是什么样？！
瞪着天花板看了三秒钟，阮眠又重新举起了手机。
画面中的两个人开始疯狂亲吻。
看了将近三分钟，阮眠渐渐理解这为什么算是尺度小的了。
毕竟这都三分钟了，两人都还只是接吻，内裤也都穿着，并没有下一步行动。
全片很长，有足足一小时，阮眠没那个耐心，更没有足够强大的心脏支撑他全部看完。
于是他干脆动了动手指，直接把进度条拖到了中段。
可这一下，正正好好，就拖到了两人最火热的阶段…
内裤早已不知去了哪里，虽说关键部位被打了码，可这过于简单粗暴，过于直观的画面，还有耳机中响起的一声声，不绝于耳的呻-吟与喘息声，还是给阮眠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阮眠大睁着眼睛，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就又倏然一下，把手机锁屏，再次扣在了肚皮上。
是真的冲击很大！
不过这种冲击并不来源于，画面上是两个男人，而是来源于这场太过直白，且粗暴的性-爱本身。
阮眠忽然想起来，自己以前无意间，其实看到过一次这种片，只不过是男女的。
当时给他的冲击并不亚于现在。
可无论当时还是现在，阮眠都只有冲击这一种感觉，并没有其他的，看这种片之后该有的任何反应。
他甚至并不觉得燥热。
阮眠顿时更摸不准自己的情况了。
他难道是个性-冷淡？！
好像也不应该啊…
重新拿起手机，没再继续这个片，阮眠直接点了退出，又不死心似的，点进了另一个。
这一次，阮眠就像是为了试验什么，特意没有拖进度条，而是仔仔细细看下去。
可看了足有十分钟，他还是没有任何感觉。
正迷茫间，阮眠忽然感觉到，与他的床相连的，薄砚的那张床，轻微晃动了一下。
阮眠手快于脑子，飞快退出锁屏丢手机一气呵成，又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细听薄砚那边动静。
薄砚大概是要去上卫生间，等了大约半分钟，阮眠听到动静稍稍变大，薄砚下了床。
阮眠忍不住伸出手，偷偷把床帘拉开了一条缝。
透过狭窄的缝隙，阮眠看到薄砚半垂着眼皮经过他的床边，打开了宿舍门。
开门的刹那，走廊里的光顺过门缝涌进来，把薄砚的侧脸照亮了一瞬。
切割出极其漂亮的光影。
只是很短暂的一秒钟，薄砚就走了出去，还顺便阖上了门。
宿舍重新归于黑暗，阮眠下意识做了个吞咽动作。
在这一刹那，阮眠脑袋里骤然涌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如果，如果刚刚片里的那种事情，换成薄砚的脸，会是什么样？
意料之外却又意料之中，脑补了不到两分钟，阮眠就在全身滚烫中，再一次蜷起了双腿…
感受着身体的异样反应，与有如擂鼓的心跳声，阮眠舔了舔唇，下意识攥住了被角。
在这一刻，他忽然有了个极度疯狂，却又十足清醒的认知，那就是——
他好像，是真的喜欢上薄砚了。

第52章 五十二颗奶团子
这个念头在阮眠脑海中横冲直撞的瞬间，阮眠下意识紧紧攥住了被沿。
他是真的有那么一瞬间茫然。
只不过，这份茫然并不来源于，他发现自己喜欢的人，竟然是个男生。
大概是因为身边有个温棠，且阮眠初中就知道温棠性向了，因此他对同-性-恋一直都接受良好，何况他虽然一直认为自己是个直男，但其实也根本没喜欢过，甚至没对任何女生产生过兴趣。
所以现在发现自己竟然也喜欢同性，阮眠倒还算淡定。
真正让他不淡定的是，他发现自己喜欢的这个同性，他妈的竟然是薄砚！
是他刚进入大学时候最最看不顺眼的，以为他们最好是没有任何交集，很有可能一有交集就会干架的，讨厌鬼薄砚！
所以，究竟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可阮眠在心底崩溃的同时，他脑海中却又隐隐有另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好像在说——
其实你知道的，这份喜欢并不是从这一刻才开始的，它只是到了这一刻，才真正被你意识到而已，其实这么久以来，这份喜欢，一直都有迹可循。
阮眠脑海中又不自觉浮现出了，最初见到薄砚的那个晚上，男生在夜色中吸烟时候，冷淡又近乎落寞的模样。
片刻后，阮眠在一片黑暗中，小声叹了口气。
即便他很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从一开始，薄砚这个人的存在，就对他有着不同于任何人的吸引力。
宿舍门忽然又轻微响了一声，之后被慢慢打开了一条缝，薄砚走了进来。
不知道薄砚是不是又去抽了烟，空气中浮起些微烟草味。
并不呛人，正相反，阮眠竟还莫名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好闻。
他呼吸蓦然一滞，又急忙侧了个身，再一次偷偷顺着床帘缝隙，去看薄砚。
可这一次，光影明灭的瞬间，薄砚却倏然掀起眼皮，看了过来。
阮眠完全没想到会被薄砚发现，视线交汇的一瞬，他眼睛立刻就瞪得溜圆。
糟了！
要…要怎么给薄砚解释才不显得自己偷看的行为很奇怪？！
阮眠小脸都下意识皱在了一起，不过还没等他编出个借口，就听薄砚开了口，嗓音压得很低，“吵醒你了？”
阮眠一怔。
薄砚这个问题，其实给他递了一个很好的台阶。
他现在完全可以顺这台阶下来，装凶抱怨一句薄砚大晚上不睡觉在做什么，就能把这个奇怪的“偷窥”轻飘飘揭过了。
可阮眠盯着薄砚看了两秒钟，他又不由把被沿攥得更紧了一些，最后说出口的却是：“没…没有，我本来就还没睡着。”
这下换薄砚愣住了，他微愣一秒，又突然向前走了一步，几乎是贴在了阮眠的床沿，才低声问：“怎么还没睡着？”
也不知怎的，阮眠忽然就想起了之前，他们一起去过鬼屋回来的那个夜晚，他和薄砚头对头躺着，薄砚给他唱歌的情景。
犹豫一秒，阮眠就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轻吸了口气，小声道：“我…我睡不着，哄睡服务，你还提供吗？”
阮眠清晰感觉到，在他问完这句话的刹那，薄砚周身气场都有一瞬间紧绷。
不过真的只有很短暂的一瞬，还没待阮眠想明白缘由，薄砚就蓦地往后退了一步，唇角勾了勾，语气如常：“你需要的话，当然随时提供，等我一下。”
说完这句，薄砚就两步回到了自己床边，三两下就爬上了爬梯，拖着枕头换了个方向，又把两人床之间的床帘轻轻撩开了一角。
“阮眠，我好了，躺过来。”
阮眠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比之前看那种片时候跳得快多了，他抿了抿唇，坐起来，尽力装作淡定地拎着枕头，也换了个方向。
因为床帘的遮挡，即便被掀开了一角，阮眠其实也只能看到薄砚的一小部分。
大概是为了唱歌气顺，薄砚并没有躺下，而是靠坐着的。
露出的一角，正好是他的侧腰位置。
阮眠思绪又控制不住开始抛锚。
他知道，就是在这里，在这件薄薄T恤的掩盖下，那里有处刺入薄砚皮肉的刺青。
但他不知道是什么。
“想听什么歌？”薄砚的声音把阮眠唤回了神，“还是落日飞车的？”
阮眠急忙敛住思绪，下意识点了点头。
点完了，他才意识到薄砚现在看不到，又出声应道：“嗯，就听落日飞车的！”
薄砚没再说话，他稍微酝酿了一下，就低声起了调：“There  came  the  storm  that  night…”
阮眠立刻就辨认出了，这是落日飞车最新专辑里的一首，歌名叫做Candlelight，阮眠很喜欢。
这首歌的歌词与曲调，都有种奇异的温暖感。
当然此时，其实什么歌什么调，对阮眠来讲都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唱歌的人。
阮眠上一次听薄砚唱歌，只觉得无比安心，安心得让他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而这一次，这一次他的全部心神，却都被薄砚刻意磨得低缓，却又偏冷的音质完全占据了。
就…怎么会有人唱歌这么像情人呢喃？！
新晋小gay阮眠同学表示，完全招架不住啊啊啊！
于是薄砚一首歌唱完，等了两秒钟都没等到任何回应，他又压低声音，问了一句：“睡了？”
阮眠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他下意识抬手，用力揉了两下耳朵，才应道：“没…还没睡！”
“那是在想什么？”薄砚轻笑了一声，“也不说话。”
“在想…”阮眠还沉浸在薄砚过于撩人的歌声中，竟一不留神，就把心里话秃噜了出来，“在想，你唱歌怎么这么好听。”
这话出口，阮眠就意识到不对了，他正想找补句什么，可又忽然想到什么，还是闭了嘴。
他…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是喜欢薄砚的了，那接下来，接下来就是要进一步确认薄砚的性向，之后追他了！
既然都要追薄砚了，这样夸他一句也没什么的！
阮眠给自己心理建设做得十足，却没想到薄砚突然没了声音。
半晌，薄砚才哑声笑了一声，语气中难得染上两分错愕，“这是怎么了？突然夸我。”
阮眠：“……”
不就是，不就是夸了薄砚一句唱歌好听吗，有这么惊讶吗！
就像是知道他在腹诽什么似的，薄砚又轻飘飘接过了一句：“因为你以前都很少夸我，这突然来一下，我反而不太适应了。”
阮眠这下说不出话了，还经不住自我反思，他以前对待薄砚的态度，真的有那么恶劣吗…
可现在既然打定了主意要追人，这态度当然是要转变的，阮眠决定，从现在这一刻起就开始转变！
于是他想了想，下意识抬手攥住了床头的栏杆，栏杆的冰凉触感传递到掌心，让阮眠勉强镇定了两分，才回道：“那我…那我以后多夸一夸你，你就适应了！”
这下薄砚又没了声音。
片刻后，阮眠感觉到自己搭在床头栏杆上的手指，被薄砚轻轻碰了碰，只听他嗓音里染着笑意道：“阮眠，你今晚是怎么了，你这样我会误会的。”
被薄砚碰了一下手指，阮眠就觉得晕乎乎了，他根本没去过脑子，就下意识接话道：“误会什么？”
薄砚反问道：“你确定要听？”
“当然了，”阮眠催促，“你快说。”
“那你先保证，”薄砚半开玩笑道，“保证听后不会生气，不会把我丢到床下去。”
阮眠心道他现在可舍不得把薄砚丢下床去，便利落保证道：“你放心，我不生气，也一定不会把你丢到床下去！”
得了保证，薄砚才坦诚道：“你今晚这态度，会让我误会，你是喜欢上我了。”
阮眠：“！”
他他他，表现得就这么明显吗？！
阮眠在心里呐喊——
我是喜欢你啊没错！不是误会，是事实！
可这句话，阮眠暂时还不敢说出来，倒也不是怕拒绝，只是一方面，他还没有完全确定薄砚的性-向，虽然回忆起之前有过的对话，阮眠大致觉得，薄砚应该也是弯的。
至于另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阮眠还记得，自己当初给大老板提过的建议，追人，首要的就是循序渐进，循序渐进才能体现诚心，可不能一上来就表白！
因此最后，阮眠没接薄砚这话，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含糊道：“我…我就是心情好，也想对你好一点，不可以吗！”
好在薄砚很配合他，“当然可以，我求之不得。”
阮眠总算满意了两分，并再次下定决心，一定从明天开始，就循序渐进表达对薄砚的关心！
然而，这时候的阮眠还没想到，他在第一步就翻车了。
第二天是周一，要去上早课。
临出门前，阮眠打开手机看了眼天气预报，发现正好今天要降温下雨，便立刻从柜子中抽出两把雨伞，还十分体贴地，把其中一把递给了薄砚，开启“循序渐进”的第一“序”：“那个薄砚，今天要变天，你穿件长袖，把雨伞带上！”
“要变天？”张陶听到阮眠的话，接过话来，“我看外面天还挺晴啊。”
阮眠也往窗外看了一眼，发现外面此时确实阳光很不错，但他还是坚定道：“我看天气预报说的，也可能是现在还好，中午就变了。”
“那我也带把雨伞备着，”张陶边开柜子边道，“不过长袖我倒是不用穿了，我胖不怕冷。”
见顾孟平也开始跟着换长袖拿雨伞了，阮眠随口应了一声，就又转头催促薄砚，“你瘦，你快换！”
薄砚其实想说自己也不怕冷，但对上阮眠关切的目光，到嘴边的话还是打了个转，最后成了一句：“好，我这就换，你也去换。”
阮眠松了口气，也转身去换了件长袖卫衣。
等他再转过身来，发现薄砚已经换好了。
也是巧了，身上这件卫衣是白色，夹杂一小部分深蓝，而薄砚换上的，正好是深蓝色，夹杂一部分白。
“我靠，”张陶看了他俩一眼，就“嘿嘿”笑起来，“你俩这穿的，整得跟情侣装似的。”
阮眠一顿，耳朵尖瞬间就烧了起来。
他心里美滋滋的，但没好意思接张陶的话，急忙转开了话题，“走了走了，再不出门要迟到了！”
丢出这句，阮眠就先一步打开宿舍门，走在了前面。
他冲得太急，没有注意到身后薄砚，落在他身上一瞬间的，若有所思一般的目光。
然而一路下到楼下，看着明媚至极的阳光，感受着与昨天毫无差异甚至更热的温度，阮眠隐隐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正疑惑间，张陶凑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把手机举到了他眼前，大声笑道：“哈哈哈哈小阮，你自己看天气预报，今天28度，大晴天，明天才会下雨降温，你是不是看岔了哈哈哈哈！”
阮眠急忙定睛去看，这一看才发现，竟还真是这样！
大概是他早上那阵还没睡醒，一不留神就看岔了！
阮眠看了眼天气预报上画着的大太阳，还有那个明晃晃的“28℃”，又缓缓偏过头去，看着被他“循序渐进的关心”荼毒的，新晋心上人薄砚——
在28度艳阳天下，穿着一件长袖卫衣，手里还拿着把黑色大雨伞…
阮眠：“……”
卒！

第53章 五十三颗奶团子
顾孟平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忙道：“还来得及，我上去换件短袖顺便放雨伞，你们回不？”
阮眠正要点头，就听薄砚先他一步张口道：“我就不换了，我还好，不热。”
阮眠一顿，他嘴巴动了动，又改了主意道：“那我…我也不换了，我也还好！”
顾孟平看了两人一眼，露出个意味深长，又好像看破不说破的迷之微笑，最后只说：“行，那我帮你们把雨伞带上去。”
阮眠又下意识先看向薄砚，见他把黑色雨伞递给了顾孟平，才也把自己手里的伞递了过去。
顾孟平拿着四把雨伞飞快上了楼，阮眠三个人在楼下等他。
阮眠太想补救一下由一场“天气预报”引发的血案，不是…引发的尴尬，他在原地心神不定站了两秒钟，忽然转头，看着薄砚单肩挎着的背包，开口道：“薄砚，你包重不重，我来帮你背！”
薄砚：“？”
张陶：“？”
“我包重我包重，”张陶先一步反应过来，取下自己肩上背包就要往阮眠手里丢，“小阮，室友情室友爱，你可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偏爱小薄！”
阮眠：“！”
张陶这个钢筋直男，说出来的话怎么这么gay？！
阮眠还没想好要怎么做一个不用替张陶背包的端水大师，就见眼前忽然多出一只骨骼分明手指修长的手。
那只手轻轻一动，就把张陶的背包推了回去，“自己背，不要使唤他。”
说完这句，薄砚就没再看张陶，而是侧头看向阮眠，薄唇勾了勾，之后直接伸手，去勾阮眠肩上的背包背带。
薄砚这个动作太突然，阮眠一时间愣了，等他再回过神，自己的背包都已经到了薄砚肩上。
阮眠这下急了，他献“关心”没献成，反倒又被薄砚关心了，这怎么能行？！
“我…”
阮眠急忙伸手又要把自己的背包要回来，可他才开了个头，就被薄砚轻飘飘避开了，只听他语气自然道：“我来背，我也想偏爱一下你。”
阮眠瞬间就没了声音，整个人烫得像只小火龙，张嘴就能喷火的那种。
薄砚他他他，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对他心怀不轨啊！
张陶小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缝，茫然看了看相亲相爱的阮眠和薄砚，又把自己往另一边团成了一个肉球。
就…就很弱小可怜还无助！
于是顾孟平下来之后，张陶就立刻扑过去勾住了他肩膀，“平平，快走，让我们也相亲相爱！”
顾孟平看了眼薄砚身上背着的两个背包，就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笑一声，半是玩笑推了推张陶的胖胳膊，“相亲相爱我也不会给你背包。”
张陶：“……”
猛男委屈！
四人加快步伐赶到了教学楼，前脚进教室，后脚就打了上课铃。
他们来得迟，只剩下最前面两排的空位了。
薄砚原本走在阮眠前面，正要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阮眠往那里瞥了一眼，就忽然伸手，飞快拽了一下薄砚的T恤，小声道：“我…我坐里边。”
薄砚脚步一顿，也没问“为什么”，应了声“好”，就侧身给阮眠让开了位置。
阮眠急忙坐在了里面。
薄砚坐下之后，老师就开始讲课了。
他们这个老师是出了名的专业噩梦，很严格，还极其喜欢在课堂上点人回答问题。
可薄砚却像是无所畏惧似的，还微微偏头，盯着阮眠看。
阮眠注意到薄砚的视线，耳尖就是一烫，他咽下了一句到嘴边的“看什么看”，换成了更温和的：“怎…怎么了吗？”
“为什么忽然要坐里边？”薄砚低声问，“不嫌晒？”
此时清晨日光透过窗玻璃，正好打在阮眠的侧脸上。
他奶奶灰色的发顶被照耀出一圈漂亮光晕，侧脸上的细微小绒毛都清晰可辨，整个人看起来都显得很柔软。
阮眠本想说“酷哥怎么会怕晒”，可想到什么，他微顿片刻，还是说出了真实想法，“当然…当然嫌晒了，要不干什么让你坐外边？”
这句话乍一听起来逻辑好像很奇怪，可思考一秒，就不难理解阮眠的意思。
“所以，”薄砚唇角挑了起来，“你是因为怕我晒，才让我坐外边的？”
心中所想被直白戳穿，阮眠耳尖更红了两分，他没出声，算是默认。
“阮眠，”薄砚垂眸，喉结滚了滚，忍笑道，“其实有个东西叫窗帘。”
阮眠：“……”
淦！
他为什么又犯蠢了！
明明窗帘拉起来，不就谁都不用被晒到了吗！
阮眠顿时就像颗泄气的皮球，垂着小脑袋，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起身拉窗帘。
“逗你的，”薄砚又轻笑了一声，忽然伸手，凭借出色的臂展够到了窗帘，拉了过来，语气自然，“知道你舍不得让我被晒到，我也舍不得。”
阮眠一怔，他忍不住抬起头，愣愣看着薄砚。
有那么一瞬间，阮眠心脏跳得很快，他觉得自己隐隐发现了什么，薄砚，薄砚难道也…
“薄砚！”讲台上忽然响起老师中气十足的一声点名，“刚拉窗帘那个是吗？从上课就注意到你了，眼睛就没离开过你同桌！怎么了，你同桌脸上有知识吗！”
全班的目光，都因为老师这句话，或者更准确来说，因为这句话里的名字，立刻都汇聚了过来。
阮眠又羞又臊，心里却又带着那么两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滋滋，他顿时把脑袋垂得更低了，嘴角却又控制不住，微微往上翘了翘。
可反观被点名的薄砚，神色倒是毫无变化，他淡淡应了声：“抱歉老师。”
见他态度不错，老师气消了两分，却还是忍不住又叨叨了一遍：“那你说说看，你到底盯着同桌看什么看？他脸上是不是有知识！”
像是没想到又会被问一次，薄砚微哂，他顿了一下，唇角抬了抬，才低声说：“没知识，但他脸上有光。”
他这句话出口，连老师都愣了一下，全班更是都静了一瞬。
可短暂的静默后，紧接着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刻意压抑着的土拨鼠尖叫声。
当然了，这里面还属阮眠最愣，最想尖叫。
薄砚这句话乍一听上去，就好像是陈述事实，毕竟刚刚太阳就晒在阮眠头顶，他脸上确实有光。
可阮眠却又分明觉得，薄砚讲这句话的语气，与平日里的冷淡有那么两分不同，就好像，好像他口中的“光”，不仅仅是指太阳光一样。
然而非要说是指什么，阮眠却又一时想不出来。
还是老师最先反应过来，他没再深究“同桌脸上究竟有什么”这个问题，而是伸手点了点投影幕，“薄砚，这句话怎么翻译？”
阮眠也下意识抬眼去看大屏幕，发现屏幕上的一句英文是——
All  things  come  to  those  who  wait.
薄砚只看了一眼，就毫不犹豫答了出来：“皇天不负有心人。”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薄砚忽然心尖一跳。
他下意识又偏了下头，与阮眠的目光对上，薄砚舌尖抵了抵后槽牙，蓦地笑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薄砚在想，自己这个“有心人”，是不是也终于，要等来上天眷顾了？
-
中午吃过饭后，薄砚照旧去吸烟台抽烟，往常这个时候，阮眠都是和张陶还有顾孟平先一起去教室的。
但他今天，却不是很想让薄砚一个人去抽烟了。
关于薄砚的性向，阮眠想要确认清楚。
于是迟疑一秒，阮眠就把背包丢给了张陶，“张胖，帮我占个座，谢了！”
丢下这句，他转身就跟上了薄砚的脚步，一路同他一起到了吸烟台上。
见阮眠跟上来，薄砚微愣了一下，“有话要对我说？”
阮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只是说：“我…我就是上来吹吹风！”
薄砚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多问，而是从烟盒中摸出根烟，叼在嘴边，可他正要点燃，阮眠却忽然伸手过来，从他手里夺下了打火机。
“我…”阮眠低垂着眼睛，并不看薄砚，打火机被他攥得很紧，他小声说，“我给你点烟。”
话落，阮眠就微微歪着头，按动了打火机，火苗凑上薄砚嘴边叼着的烟。
可薄砚并没让火苗真的碰上那根烟，因为他倏然抬起手，握住了阮眠给他点烟的手。
“阮眠，”薄砚另一只手把烟从嘴边摘了下来，随意夹在指尖，眉峰下压，语气里却是少有的严肃，“你知不知道，给别人点烟，代表什么意思？”
阮眠手指一颤，打火机差一点就要从他手里滑落出去。
他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给别人点烟，”薄砚垂眸，望着阮眠轻轻颤动的眼睫，一字一顿道，“意味着臣服。”
阮眠动作滞住了，甚至全身都开始跟着僵硬。
他没追过人，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追人，只知道凭借一腔本能，想关心薄砚，想对薄砚好。
可好像每次关心，不是在弄巧成拙，就是在用力过猛。
所以，所以薄砚现在，是已经发现了吗？
发现自己喜欢他了？
可明明还没弄清薄砚的性向，还没穿女装给他看…
阮眠脑袋乱成了一个毛线团，一片茫然间，他感觉到手里忽然一松，打火机被薄砚抽了出去，薄砚低冷的嗓音响在他耳畔，“阮眠，你记好了，没人值得你为他点烟，就是我，也不可以。”
阮眠倏然回过神来，他的手快过了他的脑子，又一次从薄砚手里夺过了打火机，拇指颤动两下才打着，之后毫不犹豫，将火苗凑到了薄砚嘴边的烟头上。
阮眠十八年来头一遭，为薄砚，点燃了一支烟。
他本就比薄砚矮，此时火光映在侧脸上，显出两分真挚又虔诚的味道。
阮眠知道自己藏不住了。
在这个动作做出来的瞬间，就再也藏不住了。
薄砚说了，给别人点烟意味着臣服，薄砚还说，没人值得他点烟，包括薄砚自己，也不可以。
可下一秒，阮眠就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
你可以，你值得，我向你臣服。
烟被点燃，薄砚叼在嘴边，却一时间都忘了往里吸。
他就像是忽然化成了一尊雕塑，在火光明灭与些微烟雾缭绕中，狭长眸子直勾勾望着阮眠，一眨不眨，与阮眠对视。
空气在这一瞬间都仿佛静止了，每一秒钟，更是都好像成了定格的慢镜头，被拉得无限长。
就这样不知道对视了多久，也许是很久很久，又或许只是那么两秒钟。
阮眠先回过神来，他仓促避开视线，放弃了任何试探，鼓足了勇气，轻声开口：“薄砚，你…你是喜欢男生吗？”
出口的瞬间，阮眠才发现，自己大概是因为紧张，竟连声线都在发颤。
薄砚没有回答，他只是又盯着阮眠发红的耳尖看了两秒，之后忽然摘下嘴边的烟在一旁熄灭，又从口袋中抽出张餐巾纸，将它仔细包好。
阮眠一时看愣了，不明白薄砚这是什么意思，可还没等他问出口，腰侧就忽然被薄砚的双手扣住了。
薄砚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余地，就直接扣住他的腰，将他抱起来，放在了角落里的台阶上。
两人视角腾然对调，现在，阮眠需要低下头和薄砚讲话了。
薄砚把那支烟包好收进了口袋，又摸了一支出来夹在指尖，他仰头看着阮眠，眸色很沉，嗓音里染满了丝丝缕缕的哑意，“阮眠，再给我点次烟，好么？”
阮眠隐隐感觉到了薄砚的用意。
他看着薄砚将新的一支烟叼在嘴边，手指蜷了蜷，再次按动了打火机。
可这一次，火苗不需要再去将就烟头。
因为烟头，自己凑了上来。
薄砚仰着头，极尽虔诚地，将自己唇边的那支烟，凑到了阮眠手中的打火机边。
终于点燃，薄砚深深吸了一口，他侧头吐出一个烟圈，之后又转回来，不闪不避迎上阮眠的眼睛。
嗓音磨得极为低缓，就像是在对自己的神明祷告一般，低声说出了自己隐藏许久，在这一刻终于得以见光的心事——
“阮眠，该我向你臣服，我喜欢你，喜欢很久了。”

第54章 五十四颗奶团子
听清薄砚的话，阮眠倏然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薄砚，甚至快要忘记了呼吸。
阮眠觉得，自己活了十八年，就从没有哪一刻，心脏跳得像这一刻这么快过。
这感觉已经不仅仅是揣了一百只兔子了，这绝对得是，得是一百只兔子在他心脏上敲大鼓！
总之就是真的很快，很快很快，超级无敌特别快！
快到要爆炸的那种！
快到阮眠忍不住紧紧抿起了唇，不敢讲话，因为怕一张口，心脏就会从嘴里蹦出来。
见他像个小木头人似的没了反应，薄砚又吸了口烟，很轻笑了一下，之后忽然抬起手，拇指轻轻在阮眠唇角摩挲了一下，低声问：“被吓傻了？”
阮眠回过神来，他忍不住抬起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尽力平复了两分心跳，阮眠才张了张嘴，明明声线都还在微微打颤，却还是强装气势道：“怎…怎么可能，谁吓傻了！”
那模样，真是活脱脱一只炸毛小奶猫。
可爱得要命！
薄砚骨头里的恶劣因子，在这个瞬间，简直是飙升到了极点。
他又忽然往前倾了一步，仰头直勾勾望着阮眠，唇角挑了起来，“阮眠，既然你没被吓傻，那能给我一个答案么？”
阮眠此时脑袋根本不会转，傻傻问：“答案？什么答案？”
薄砚是真快要绷不住笑了，他喉结滚了滚，故意“啧”了一声，“小酷哥，什么时候还学会赖皮了？”
“赖皮”这种评价，很显然是对一个酷哥的极度侮辱。
于是阮眠眉毛立刻就竖了起来，“谁…谁赖皮了！”
大概是太想找回自己的酷哥面子，阮眠脱口道：“你又没问我！”
可阮眠殊然不知，他这句话简直是在给自己加柴添薪。
立刻就能把自己烤熟的那种！
“明白了，”薄砚把烟熄灭，又抽了张餐巾纸包好收起来，才忽然敛了神色，认真道，“这就问你。”
说到这里，薄砚微微停顿了一下，才直视进阮眠的眼睛，一字一顿问：“阮眠，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么？”
阮眠：“！”
他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刚刚好不容易平复一点点的心跳，又变得更快了！
薄砚问出这句话，也并不急于要阮眠答案，他并不催阮眠，只是依然保持着仰头的姿势，颇有耐心地注视着他。
任阮眠平时再“直男”再木讷，也无法忽视薄砚的眼神中，此时此刻，蕴满的沉沉爱意。
阮眠其实一直都觉得薄砚的眼睛好看，他的眼型偏狭长，眼尾微挑，瞳色很浅，他抬眼看你的时候，就会有种被深深吸住的感觉。
可现在这一瞬间，阮眠觉得，薄砚的眼睛尤其好看。
他浅色的眸子被身后日光映得发亮，像圈光晕，那圈光晕中，此时满满当当，只装着阮眠一个人。
阮眠又一次愣起了神，他觉得自己已经要溺毙在薄砚的眼睛里。
上课铃声骤然响起，把阮眠惊得回了神，他张口正要说什么，薄砚就先一步打断了他，嗓音还是很淡的，却隐约透着两分微不可察的失落，“没关系，现在不想回答我也没关系，我会追你，等你给我答案。”
见薄砚误会了，阮眠顿时急了。
正好也要上课了，他想也没想，就从台阶上往下跳。
可却因为用力过猛，又因为这个动作本身带有的惯性，让他刹不出往前冲。
这一冲，就正正好好撞进了薄砚的怀里。
薄砚伸手接住他，双臂把人稳稳揽在怀里，忍笑道：“阮眠，忽然投怀送抱，是用实际行动，给我答案了么？”
阮眠撞进薄砚怀抱的瞬间，其实他是本能想挣脱开的。
当然了，这个本能还是出于酷哥包袱。
这种跳台阶跳进别人怀里的事情，可实在太不酷了。
可下一秒，阮眠就被另一种想法彻底压倒了。
薄砚不是别人，薄砚…薄砚现在，是他的了。
被这个念头倾满脑海的瞬间，阮眠感觉眼前都像炸起了一朵朵烟花，他再没有分毫犹豫，小脑袋埋在薄砚颈窝蹭了蹭，就鼓足了勇气，回答道：“愿…愿意，我愿意！”
可阮眠却没想到，他说出这句话，之前一直调笑他的薄砚，却突然没了声音。
顿了两秒钟，阮眠忍不住抬起头，想要稍微往后退一步，看一看薄砚是怎么了。
可他才轻轻动了一下，后脑勺就覆上了一只大手，薄砚泛着哑意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乖，先别看我，让我再抱一下。”
阮眠就真的乖乖不动了，原把脑袋埋回了薄砚颈窝。
不过薄砚也并没有再抱太久，过了两秒钟，他就放开了阮眠，垂眸看着阮眠的眼睛，认真道：“阮眠，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的念念不忘，终于有了回响。
对视的刹那，阮眠倏然惊了一下，因为他发现，薄砚的睫毛湿了。
“你…”
可他才起了个话头，薄砚就打断了他，嗓音如常：“走了，回去上课。”
阮眠抿了抿唇，像是下定决心般，忽然伸出手，轻轻拉住了薄砚的手腕，小声道：“你…其实你就是哭了，告诉我，我也不会笑话你的！喜极而泣，我懂的！”
薄砚身形微微一滞。
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却没想到，这次竟被向来都不敏锐的阮眠发现了。
可既然发现了，薄砚索性也坦诚了，他挑起唇角，“嗯”了一声，半开玩笑道：“那我都喜极而泣了，你是不是也应该表示表示？”
阮眠视线忍不住在吸烟台上飞快扫了一圈，现在已经上课了，吸烟台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还有日光，和微风。
阮眠又忍不住抬起手，轻抚上了自己的心口，之后做了个深呼吸，忽然偏头，小鸡啄米似的，飞快在薄砚侧脸上，啾了一口。
这是阮眠长这么大第一次亲人，虽然亲的是脸，可也足够单纯“小直男”阮眠血液上头了。
他又羞又臊，亲了人转身就要往外跑，根本没注意到身后薄砚，一瞬间暗下来的眼眸。
在阮眠已经一脚踏出吸烟台的时候，腰间却突然多出一只大手。
薄砚竟不费丝毫力气，就从后方把他捞了回来，之后做了件，从和阮眠重逢的第一天，就想做的事情——
张口，对着阮眠红透了的耳尖，轻轻咬了下去。
留下了一圈漂亮的齿印。
阮眠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彻底弄懵了，傻愣愣站在原地，竟一时间都不会动了。
薄砚也没急着走，而是垂下眼眸，细细凝视自己的杰作。
半晌，他蓦地阖了阖眸，强压着的音调中，泄露了两分不曾示人的偏执。
“阮眠，给你盖戳了，可就不准跑掉了。”

第55章 五十五颗奶团子
阮眠是戴着卫衣上的帽子，回得教学楼。
至于为什么要戴帽子？
当然是为了遮住耳朵上的那圈牙印！
阮眠从来没想到，自己会突然体会到什么叫做“因祸得福”。
他早上为了给薄砚献“关心”，特意看了天气预报，却阴差阳错看错了，逼迫薄砚换了卫衣，自己也换了卫衣。
而这卫衣的帽子，竟然真就在下午派上了大用场！
这节课是马原，老师正巧也姓马，是个年轻男老师，人很风趣，平时和学生们之间也没什么距离感。
阮眠和薄砚轻敲了两下门，马老师就从讲台上走了下来，他一开门，看见走进来的阮眠和薄砚，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两个小帅哥啊，这亏了你俩都是男生，要不你们这么进来，我绝对要怀疑你们是偷跑去谈恋爱去了！”
大阶梯教室里的一双双眼睛，都瞬间闪烁着炽热光芒似的投了过来。
教室里还间或掺杂两声窃笑与小声尖叫。
阮眠：“！”
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他他他，他和薄砚真的有这么明显吗？！
前一秒确认关系，后一秒就能被老师发现？！
阮眠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耳朵，不过触手是自己卫衣布料的触感，阮眠才轻轻松了口气，但他还是忍不住垂下了头。
“哈哈哈哈这还真害羞上了？”马老师看着阮眠，大笑了两声，就把话题重新转回了课堂上，“好了好了，快找位置坐，我们接着来讲…”
阮眠飞快偏头看了眼薄砚，就加快脚步，走向了之前张陶和顾孟平给他们占好的座位。
他们坐的是中间组的最后一排，一排四个座位连在一起。
一坐下来，右手边的张陶就伸出胖胖的手指，戳了戳阮眠，压低声音问：“你俩干什么去了？我靠真的，要不是我们是室友，我知道你们是相亲相爱的室友情，我都得觉得你俩是谈情说爱去了！”
阮眠：“……”
这钢筋直男到底直不直？
可阮眠也是真的好奇，于是他压下了心中吐槽，也小声问：“为…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啧啧啧，”张陶连声咂嘴，又摸着自己圆圆的下巴道，“不知道你俩是干什么好事去了，刚进来时候那个表情，那叫一个甜蜜蜜你晓得伐？连小薄嘴角都是往上翘的！简直堪称一大奇迹好吗！更何况你俩还穿得这么像情侣卫衣，能不被怀疑么。”
阮眠心道确实是干好事去了，可他现在还不能说，只能憋着。
张陶好奇心大起，又问了一遍：“所以你俩到底干什么去了？”
阮眠这下顿住了，他正发愁要编个什么样的借口搪塞过去，就听一旁薄砚忽然低声开口：“抓娃娃去了。”
阮眠：“？”
“抓娃娃？”张陶愣了，“我们学校什么时候还有娃娃机了？”
薄砚信口胡诌：“共享区有，一时冲动就去了。”
“啊，”张陶还是傻愣愣的，“那没抓上？”
“抓上了，”薄砚忽然偏头，沉沉目光在阮眠脸上一落而过，唇角挑起来，“抓了个小猫崽，长得很酷，还穿着件大帽衫。”
张陶隐约觉得这个描述极其耳熟，可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竟然还继续傻愣愣问：“那抓上了，娃娃去哪儿了？”
阮眠已经羞得想要把脑袋藏进桌洞里了，顾孟平实在看不过眼，忽然抬肘，怼了怼张陶的胳膊肘，“张胖，你看那个女生，是你喜欢的类型不？”
一提女生，张陶注意力果然立刻被转移了，顿时把什么“抓娃娃”抛去了脑后。
阮眠长长出了口气，又忍不住趴在桌上，侧头看薄砚，凶道：“谁，谁是小猫崽了！”
薄砚又笑了笑，一副心情极好的模样，过了两秒，他忽然伸出手，在阮眠鼻尖上轻点了一下，“小猫崽，我的。”
阮眠一滞，立刻就又埋下了脑袋。
片刻后，他自以为很隐蔽地，用刚刚被薄砚触碰过的鼻尖，轻轻在胳膊上蹭了两下。
就…烫烫的，像要烧起来。
-
周六晚上七点半的大礼堂后台，热闹无比。
“小阮，薄哥，”社联负责催场的男生推门进来，“你俩可以换衣服准备候场了，现在已经倒数第四个节目了。”
阮眠放下手中电吉他，应了声“好”。
没错，他和薄砚在确认关系的当晚，就决定在校园开放日的展示晚会上，一起出个节目。
两人简单商量过后，就定下了节目内容——
一起演奏落日飞车的一首歌，也算落日飞车的出名曲了，歌名叫做My  jinji。
阮眠刚上小学一年级，就有了酷哥意识，自己主动要求去学了电吉他，觉得会弹电吉他的男生很酷！
而薄砚竟然钢琴和贝斯都会，钢琴算是精通，贝斯虽然一般，不过只练一首曲，倒也能拿的出手。
至于唱歌，两人五音都在线，就更是没什么问题了。
于是简单来讲，就是阮眠和薄砚两个人，就能算组了一个小乐队。
他俩的节目被放在了倒数第二个，压轴，现在确实该去换衣服候场了。
阮眠拎上自己的背包，和薄砚一起往换衣间走。
薄砚不经意往阮眠的背包瞥了一眼，就笑了一下，随口问：“之前一直排练，没想起来问你，包里还装了什么，怎么看起来这么鼓？”
阮眠抱着包的手一顿，他不动声色又加快了脚步，摇头道：“没…没装什么，就是舞台服，你包里不是也有吗！”
薄砚拎着自己的包晃了两下，“可我的包又没这么鼓。”
“我包小，”阮眠张口道，“不耐装！”
说完这句，正好走到了换衣间旁，他就飞快伸手拉开门，飞快迈步走进去，又飞快关门落了锁。
这一连串动作极快，一气呵成，薄砚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回过神来，都根本看不到阮眠的身影，眼前只有一扇门了。
薄砚忍不住磨了磨牙，他屈指在门上叩了两下，低声问：“不让我进去？”
阮眠毫不犹豫道：“不…不让！”
“都是男朋友了，”薄砚趁换衣间没其他人在，什么话都敢说，“还不能一起换衣服么？”
经他这将近一周的“考察”，薄砚发现了，只要他提到“男朋友”三个字，阮眠就会顿时软乎很多，好说话很多。
可这一次，阮眠却一反常态地，再次毫不犹豫拒绝了他，“不能！”
丢出这两个字，大概阮眠自己也觉察到了，自己态度太过强硬，于是顿了两秒，他又小声补上一句：“那什么，我…我害羞！”
阮眠酷哥包袱重，鲜少有这么坦诚的时候，薄砚竟一下被这句“我害羞”给震懵了，他喉结滚了滚，默念三声“做个人”，才哑声道：“那好，害羞，害羞我就先不看了。”
阮眠站在换衣间内，背抵在墙上，听到旁边的换衣间门被拉开又阖上，应该是薄砚进去了，他才长长吐出口气。
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三下五除二，拉开了背包拉链，从背包中拽出了一顶女式假发，还有一件黑衬衣和一条JK裙。
他想给薄砚一个惊喜。
-
“说起摇滚，也许在座的大多数叔叔阿姨们，还有同学，都会想到嗨翻天的现场，爆炸的死亡金属…”台上主持人手握话筒，面带微笑地说出引导词，“也许很少有人听过，亦或了解过，其实摇滚，也可以很温柔。”
“接下来，就有请外国语学院20级新生，阮眠和薄砚，为我们带来一首《My  jinji》，给大家演绎一曲不一样的，温柔摇滚！”
台下掌声响起，台上幕布缓缓落下，再次拉开的时候，舞台中央就已经换了人。
主持人已经下了台，而此时此刻，舞台中央站着的，是两个相貌极好的男生——
一个抱着电吉他，另一个抱着贝斯。
抱着电吉他的男生长一张极其乖巧的脸，却穿一件十分浮夸的oversize大卫衣。
这件卫衣是真的很大，长度都盖过了他半截大腿，而卫衣下边，就是两条修长而又笔直的腿。
再往下，脚上踩一双嵌着黑色铆钉的马丁靴。
大概是卫衣实在太大，以至于根本看不到里面的裤子。
男生还把卫衣帽子罩在了头上，更衬得他下巴尖尖，脸好像只有巴掌大小。
至于旁边抱贝斯的男生，穿着更是格外简单——
一件深蓝色T恤，外面罩件oversize的灰白色大外套，外套除去袖口坠着一串金属锁链，再没有其余装饰，下面破洞牛仔裤勾勒出完美腿型。
可即便是这样简单的穿着，却依然不能掩盖他身上分毫气场。
而他面前，还摆着架乐队专用的插电键盘。
台下瞬间掌声雷动，伴随着女生们的尖叫与欢呼声。
聚光灯在阮眠和薄砚头顶闪烁两下，给他们发出信号，两人对视一眼，就像早已排练好的那样，同时拨动了琴弦。
这首歌没有前奏，于是琴音响起的同时，阮眠和薄砚就对着耳麦，共同起了调——
“Every  time  you  lie  in  my  place…”
这首歌起调很低，就像是情人呢喃，温柔而又染满了暧昧味道。
他们两个人的音色其实差别挺大，一个音质极冷，又偏低，染着成熟男人的韵味，另一个却还是绵软的少年音，可在两人同时起调，唱出这首歌的刹那，却又分明让人觉得，他们的声音合在一起，不但毫不显得突兀，相反，有种其妙的融合感。
当然了，更重要的是，两人从开口的一瞬间，就不约而同看向了彼此！
在自己的身影清晰倒映在对方眼中的瞬间，就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他们眼中，只有彼此。
台下的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台上阮眠的心跳，也一拍快过一拍。
他确实很紧张，但并不是因为站在台上而紧张，而是因为，因为离他期待的时刻越来越近，而紧张。
薄砚的浅色眸子在聚光灯下泛着漂亮光泽，阮眠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等下自己，脱下这件大卫衣时候，薄砚的表情了！
“Only  you  can  conquer  time…”
终于唱到了高潮，台下的欢呼声与尖叫声也已经快要到达巅峰，仿佛能掀翻大礼堂的房顶。
“Only  you  can  conquer  time…”
这句之后，阮眠和薄砚同时收音，后面有一段很长的纯器乐演奏。
两人商量之后，在这段做了一个简单改编。
将这段器乐改成了薄砚一个人纯键盘独奏，阮眠则是加入了一段舞蹈动作进去。
在薄砚放下贝斯，手指碰上键盘的同时，阮眠忽然扬起唇角，做了一个出乎薄砚意料，更是出乎台下所有观众意料的动作——
他双手交叉，一下就脱掉了身上的大卫衣！
还极其潇洒地，随手把卫衣往观众席一抛。
可现在却没人关注卫衣究竟落到了谁手里，因为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阮眠牢牢吸引走了。
除了阮眠自己，没有人想到，他这件大卫衣掩盖下的，竟然是套彻头彻尾的女装！
此时他的头发不再是酷到不行的奶奶灰，而是变成了巧克力色的齐耳短发，带着微卷，看起来俏皮又可爱。
黑色衬衣的纽扣被扣到了最顶上，正好完美遮住了他的喉结，只留下了一截细嫩脖颈。
衬衣下摆被扎进了裙中，勾勒出一把细瘦腰肢。
下面JK短裙堪堪没过小半截大腿，而短裙下方的左腿上，竟然还戴着一个纯黑色的金属腿环！
纯黑的腿环与白皙的大腿肌肤，形成一种极其强烈的反差，有种酷到极致的欲感。
没有人觉得，这样的阮眠看起来古怪，相反，所有人的眼中，都满是惊艳。
怎么会有人真的能雌雄难辨，又纯又欲？！
整个礼堂都有那么一瞬间的寂静。
可极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的就是比起之前更为激烈，更为沸腾的叫声，甚至还有口哨声。
更有座位靠前又胆大的男生，直接扯着嗓子冲台上喊：“处对象吗？给你跪下来擦腿环的那种！”
阮眠看着台下的盛况，心底划过两分无措。
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穿个女装，竟然会引发这么强烈的效果。
当然比起台下人的反应，阮眠最关心的，自然还是薄砚的反应。
自他脱掉卫衣之后，琴音就断了。
阮眠顶着通红的耳朵尖，正要转头看眼薄砚，可猝不及防，就被兜头罩下来件大外套。
外套上是熟悉的，薄砚的味道。
之后还没待阮眠反应过来，薄砚又冷又沉的嗓音，就伴着略微杂乱的琴音，透过耳麦传遍了整个礼堂，让人听了莫名有种风雨欲来的味道——
“他不处，他有对象，对象醋劲儿还特大。”

第56章 五十六颗奶团子
薄砚其实讲这句话的音量并不高，甚至因为情绪不佳，嗓音压得很沉，但架不住他此时戴着耳麦，他们学校大礼堂的音响效果又很不错，因此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都还是清晰传到了在座的所有人耳朵里。
刹那间，全场都静了一瞬。
尤其是刚刚那个冲阮眠起哄的男生，更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就觉得台上那个身形高挑眉目冷淡的男生，看起来很吓人！
不过这场安静也真的只持续了一瞬，因为薄砚讲完这句话，就敛了视线，手指重新搭上键盘，若无其事般弹了起来。
琴音响起的瞬间，全场就跟重新苏醒过来一般，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与起哄声。
只不过没人知道，薄砚只是看上去若无其事而已。
他从阮眠脱掉卫衣，露出里面女装的那一瞬，思绪就早已不在表演上了。
现在能不错漏按下每个音，完全得益于他本身的钢琴功底，加之这一周临阵磨枪，把这段曲子磨出的肌肉记忆。
手指不停，薄砚的眼神却控制不住，飘向了一旁正踩着节奏跳舞的阮眠。
他不是不知道阮眠要跳这段舞。
正相反，之前无论排练还是彩排的时候，他都看阮眠跳过。
只不过薄砚虽说乐器玩得挺溜，唱歌也是拔尖，可对舞蹈却属实一窍不通。
之前看阮眠跳的时候，他满脑袋都是——
阮眠的腰怎么这么软，腿怎么这么长，怎么可以这么好看云云。
他根本没注意过，或者说注意了也不知道，这段舞分明就是女生动作！
此时阮眠虽然套上了薄砚的那件大外套，还乖巧拉上了拉链，但只是站着不动还好，他一动起来，就免不得一下闪过细嫩的脖颈，一下又跳出大腿上的腿环，两条没有任何遮掩的，修长笔直的腿，更是随着那行云流水般的舞蹈动作，不断开合亦或弯曲，轻易就能吸走所有人的目光。
…………
在按下最后一个琴键的刹那，薄砚蓦地阖了阖眸，舌尖抵上后槽牙，压下心底又一次涌起的晦暗念头——
想把他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
琴音止住，阮眠最后以一个一气呵成的一字马收束，台下的掌声与尖叫声都到达了巅峰。
不知道的估计会以为这根本不是一场大学校内晚会，而是什么明星的现场。
幕布垂下，阮眠和薄砚一起从侧面下台，往后台的换衣间走。
在台上又酷又欲的阮眠，下了台后知后觉开始难为情，他偏头偷偷瞥了薄砚一眼，就见薄砚下颔角轮廓紧绷，怎么看也不像是开心的模样。
阮眠嘴唇动了动，正要说什么，就见薄砚忽然侧过了头来，问了句好像驴头不对马嘴的问题：“卫衣抛哪儿了？”
阮眠一顿。
他当时就是为了舞台效果，那么随手一抛，谁他妈知道抛哪儿了？
“我……”阮眠实话实说，“我没注意。”
薄砚抬手按了两下额角，忽然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手指飞快在屏幕上点起来，像在编辑什么信息。
阮眠好奇，正要凑过去看一眼，薄砚就直接把手机屏幕转了过来，对在阮眠面前。
只见上面赫然是一条刚刚编辑好，发到校内失物招领平台的信息——
急寻今晚晚会，《Mu  jinji》表演者之一阮眠抛下台的黑色卫衣，高价有偿。
寻找人：外国语学院20级薄砚
联系方式：189xxxx0058
阮眠这下惊了，他忙道：“薄砚你傻了？就一件卫衣而已，还高价有偿？”
“不是一件卫衣而已，”薄砚眉峰下压，嗓音骤然沉下来，“阮眠，下次还想抛，无论抛什么，都往我这儿抛，我给你收着。”
说到这里，薄砚略一停顿，又叫了一次“阮眠”的名字，之后语气郑重道：“你记好，你的任何东西，哪怕只是一根头发丝，对我来说，也都不是‘而已’。”
阮眠就像被烫到了似的，呼吸都跟着滞了一下。
他迎上薄砚沉沉眼眸，片刻后，点了点头，也端正了神色，认真道：“好，我……我记好了！”
顿了一下，又觉得这样表述好像还不够，阮眠又忍不住小声补上一句：“薄砚，你的任何东西，对我来说，对我来说也都不是‘而已’！”
换位思考一下，阮眠想，如果今天是薄砚往台下抛了衣服，他也一定会不惜出高价找回来的。
这个心态很奇妙，他以前从来没有过，但却并不觉得反感，相反，很沉溺其中。
听见他这句话，薄砚神情一松，唇角终于勾出两分不甚明显的笑意。
他把话题转到了女装上，明知故问：“阮眠，为什么会穿女装，还提前不告诉我？”
阮眠耳尖腾然就又烧了起来，他避开薄砚的视线，小声咕哝：“明明你都知道的！”
薄砚眼底染上两分笑意，他又往阮眠那边靠了靠，贴着他耳边喊了一声：“男朋友，可我想听你亲口说给我。”
十八年从没谈过恋爱的阮小眠，一听薄砚用他那把低低冷冷的嗓音叫他“男朋友”，立刻就觉得腰软腿软全身软。
他偏头瞪了薄砚一眼，即便那一眼在薄砚眼里就是赤-裸-裸的撒娇。
之后，阮眠还是顺应薄砚的心意，坦诚道：“因为，因为你说过想看我穿，就想给你个惊喜。”
薄砚喉结滚了一下，他盯着阮眠轻颤的睫毛看了两秒，哑声道：“我说想看，你就穿了，怎么这么乖？”
阮眠被撩得快要受不住，顿时就觉得更羞了，他也不回答薄砚的话了，只加快脚步，埋头往换衣间走。
可偏偏薄砚在他身后不依不饶：“阮眠，那我说，我想看你只穿给我一个人看，你答应么？”
阮眠心尖颤了颤，终于隐约明白过来薄砚为什么要把外套罩他身上，又为什么看起来不太开心了。
女装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后面就会变得心理负担小很多。
阮眠心里其实不介意，下次再只给薄砚一个人穿一次，可酷哥包袱又在这种时候开始作祟了，于是他说出口的是：“我……我看心情！”
说完这句，他们正好走到了换衣间门口，阮眠拉开其中一间的门，正要迈步走进去，可手腕就被从后轻轻一拉。
之后，还没待他反应过来，薄砚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贴在他身后，跟他挤进了同一间换衣室。
薄砚一边关门落锁动作利落，另一边还直接扣住他的手腕，举过了头顶。
薄砚本就比阮眠高出不少，此时阮眠被他抵在墙上，薄砚垂头与他凑得很近，两人鼻尖都近乎要贴在了一起。
这其实是个侵略性很强的动作，尤其是在这狭小而又密闭的空间内，轻易就能滋生起某种暧昧味道。
阮眠下意识做了一个吞咽动作，他清晰听到了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背后墙壁传递来的冰凉触感，并不能减轻半分此时此刻，心底的沸腾。
薄砚……薄砚这是要亲他了吗？
他们确认关系一周，两人最多还只停留在纯洁的，亲脸的状态，并没有突破到下一步。
所以薄砚亲下来的话，他应该要怎么做？
是需要张开嘴吗？
还是要回吻回去？
听温棠好像讲过什么舌吻，那又是什么样的？需要怎么动舌头？
所以，所以薄砚是真的要亲他了吗！
一个初吻还没献出去的单纯阮小眠同学，脑袋里乱得像个毛线团，一个问题缠着一个问题。
就在薄砚越凑越近，近到阮眠不自觉以为，他真的要亲下来，并且下意识闭起了眼睛的时候，阮眠却忽然感觉到手腕上一松，没了之前的禁锢。
顿了一秒，阮眠不由睁开了眼睛，这才发现，所以为的那个吻并没有落下来，因为薄砚，忽然蹲了下去。
阮眠懵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正要问句“你做什么”，可才起了个字音，阮眠就倏然顿住了，气息都跟着打了个颤。
因为他的大腿上，准确来说，是腿环位置，忽然传递上来一股从未有过的，温热的，湿润的，酥麻的触感。
他戴的这个腿环正中间，是一个金属空心圆，勾勒出一小块大腿肌肤。
而此时此刻，这块肌肤，正在被薄砚轻轻舔-舐。
阮眠手指不自觉攥住了衣服下摆，垂下头去，就看见薄砚蹲在他面前，微微探出舌尖，沿着那个金属空心圆的轮廓，极其轻缓，又极其细腻地，打转了一圈。
就好像有一股电流，顺着那圈肌肤，直通四肢百骸。
阮眠感觉自己，仿佛连心脏都在颤栗！
一片酥麻与颤栗中，阮眠看见薄砚抬起头，轻轻舔了舔唇，之后长眸微微弯起，如果忽略掉他眼底没来及掩去的浓稠侵略神色的话，薄砚这个笑容甚至堪称温柔。
只听他缓声道：“阮眠，你看，那个人说他想和你处对象，给你跪下来擦腿环的那种，我现在蹲下来，用舌头帮你擦了，所以以后，你只穿给我一个人看，好不好？”

第57章 五十七颗奶团子
阮眠，一个亲一下薄砚脸颊，都能把自己亲烧起来的超级无敌单纯，新晋小gay，是真的根本没见过，甚至想都没想过眼下这阵仗。
他双手把衣摆攥得很紧，甚至指尖都微微泛起了白。
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仿若全身过电想要打颤，却好像连毛孔都不受控制般僵硬的，极度矛盾的状态里。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阮眠感觉快要把自己憋死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低笑。
薄砚站了起来，凑到阮眠眼前，眼底漾着笑意，嗓音发哑，“吓到你了？”
阮眠倏然回过神来。
他盯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薄砚的脸，看了两秒，忽然长长吸了口气。
独属于薄砚的，些微烟草味与薄荷洗衣液混合的味道，顺着阮眠鼻腔直通心脏底部。
“没……没吓到，”半晌，阮眠终于喃喃出声，“就是太刺激了……”
薄砚喉结滚了一下，忍笑道：“以后还有更刺激的，想不想玩？”
酷哥阮眠表示，当然什么刺激玩什么了！
于是，他没有丝毫犹豫就点了头，眼睛亮得像会发光，“要玩！当然要玩！”
薄砚唇角挑起，露出个好似“奸计得逞”的笑，慢悠悠道：“那好，等你下次，给我一个人穿女装的时候，就带你玩。”
阮眠终于回过味儿来了，他忿忿一咂嘴，可还是妥协道：“好好好，穿穿穿！只穿给你看！”
薄砚终于满意，不由分说就着刚刚的姿势，在阮眠耳朵尖又落下一吻。
阮眠好不容易降下来一点点的温度，瞬间就又飙上去了，他竟转身就要拉开门往外跑。
可脚才动了一下，手腕就被薄砚轻轻拖住，薄砚隐忍笑意的嗓音响在耳边：“跑哪儿去？衣服还没换。”
阮眠猛地顿住。
妈的，阮眠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怎么这么没出息哦，被亲一下耳朵尖就晕头转向了！
但他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只是干脆将错就错，绷着小脸道：“我……我去旁边那间换！”
听见他这话，薄砚唇角猝然垮了下来，语气中竟然还染上了那么两分近乎委屈的意味：“之前还不是男朋友的时候，都愿意和我在一间换，现在是男朋友了，怎么还要分房了？”
这个“分房”用得就很微妙，阮眠顿时就被噎得说不出话了。
趁他发愣，薄砚唇角重新扬起来，放开阮眠的手腕，三两下就抓住T恤下摆，干脆利落把它脱了下来。
于是阮眠回过神时候，就见薄砚已经又赤-裸着上身了……
极致凌厉的喉结，刀削般的锁骨，漂亮的腰腹线条，没有一处不在向外散发着无可比拟的魅力。
阮眠忍不住做了个吞咽动作。
他也不由想起了，之前刚刚薄砚提到的，上一次他们同在一个换衣间里换衣服时候的情景。
那个时候，两人还不是情侣关系，甚至阮眠还不知道，自己对于薄砚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可他现在却能清晰记起，当时心尖涌起的那种，从未有过的，不受控制的感觉。
想到这里，阮眠的视线又不自觉往下飘，落在了薄砚的劲瘦腰腹上。
那一次，他的手快于脑子，快于心脏，不由自主就想要触碰。
在同样强烈的念头，又一次袭上头脑的时候，阮眠清楚意识到了，那个时候的他，就已经喜欢上薄砚了。
只是当时的他，还尚未认清自己而已。
阮眠正自顾自想得出神，一只手就忽然被握住了。
薄砚就像看穿了他的渴望似的，握着他的手，动作自然，引到了自己的腹部肌肉上，还贴在他耳边低语，蕴着极浓的蛊惑意味：“小男朋友，感觉一下，喜不喜欢？”
阮眠又双叒叕感觉自己灵魂出窍了，他的手指就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贴了上去，之后，顺着那紧致而又完美的线条，一寸寸往下游弋，描摹，就好像在触碰什么极其珍贵的艺术品一般。
…………
薄砚的呼吸明显变得粗沉起来，但他却还是近乎偏执一般，又对着阮眠的耳根，轻轻吹了口气，哑声问：“小男朋友，喜欢么？”
阮眠蓦地回神，就像只受惊了的小兔子一般，耳朵动了动，之后顶着张红得快滴血的小脸点头，声音更是软乎乎的，“喜……喜欢，很喜欢！”
乖得让人想吃掉！
薄砚从喉咙中溢出两声轻笑，他又继续引着阮眠的手，慢慢往下描摹。
眼看，阮眠的手指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再往下一厘米，就要触碰到了，薄砚肚脐上方，那个漂亮，却又寓意痛苦的纹身上……
薄砚的手却忽然顿住了。
阮眠在这个刹那，也跟着清醒了两分，他盯着那个“Agony”字样看了两秒钟，之后缓缓抬起头，看向薄砚的眼睛。
他没出声，眼睛却像是会说话。
薄砚从中读出了一种征求同意，亦或更进一步说，是请求的意味。
片刻后，薄砚轻叹一声，很轻点了下头。
点头的同时，他放开了阮眠的手。
这是一种无声的准许。
可阮眠手指却依然停顿了两秒，之后，他才轻吸口气，手指终于缓缓下移，落在了那处纹身上。
可触到的瞬间，阮眠手指就是一滞。
这处的触感与想象中的不同，比想象中要不平整很多。
而阮眠很快就反应过来，这种不平整好像并不来源于纹身，而更像是来源于，纹身掩盖下的，某种疤痕。
毕竟众所周知，纹身还有种很重要的用途，就是——遮盖疤痕。
阮眠心尖一跳，他霍然抬起头，看向薄砚，就见薄砚也正似笑非笑地，垂眸看着他。
两人视线对上，薄砚勾了勾唇，语气带着两分玩味，又有种近乎残忍的味道：“小男朋友，想不想知道，这里的秘密？”
阮眠心尖倏然泛起一阵细密的刺痛。
他向来迟钝且木讷，其实并不擅长感知别人的情绪，可在这一刻，阮眠却清清楚楚，透过了薄砚这层近乎恶劣的伪装，看见了他隐藏在深处的痛苦，以及不安。
阮眠深深呼吸了一口，他没有回答薄砚的问题，只是手指又轻微在那个纹身，或者说那个疤痕处摩挲了两下，之后小声问了一句：“薄砚，疼不疼？”
薄砚倏然滞住了。
这三个字就好像一下击中了他的心脏一般，让他的心底泛起一阵麻意。
在选择将这个纹身，坦荡暴-露在阮眠面前，甚至同意他触碰之前，薄砚就猜想了很多，阮眠可能会问他的问题。
比如说——
这个“Agony”的纹身代表什么意思，下面的疤痕是怎么弄来的，他究竟有什么不愿告人的秘密……
然而薄砚没想到的是，如此种种，阮眠一个都没问。
阮眠只是问他，疼不疼。
其实当然是不疼的，这样多年过去，再疼的伤口也会愈合，让人甚至回忆不起那种疼痛的感觉了。
可在疤痕被人轻轻抚摸，在听人轻言细语地问了一句“疼不疼”之后，薄砚却又忽然觉得疼了。
半晌，他敛了脸上刻意露出的不着调的神色，低声问：“阮眠，我说疼的话，你能给我吹吹么？”
阮眠没有说话，却用实际行动直接给了回答。
他忽然俯下身去，对准薄砚的那处纹身，轻轻吹了三下。
之后，阮眠却没有急于起身，而是停顿两秒，像在和自己做某种拉锯。
片刻后，他终于鼓足勇气，做了个让薄砚意外，甚至让自己都意外的，大胆举动。
阮眠又微微往前凑了凑，之后，唇瓣轻轻贴上了薄砚的肌肤，贴上了薄砚的“Agony”。
那一瞬间，阮眠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泰戈尔的一句诗——
世界以痛吻我，要我还之以歌。
阮眠在此时此刻，忽然无师自通般，学会了某种情话。
他很想说——
薄砚，让我来吻你的痛苦。
阮眠保持这个亲吻的动作足足五秒钟，才直起身，可他才刚刚站定，就被薄砚大力拽进了怀里。
薄砚把头埋在阮眠的颈窝，大力喘息，就好像溺水的人拼命寻求氧气一样。
半晌，他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尽数吞下，最后只是问：“阮眠，你真的不想知道？”
他没明说“知道’”后面的话，阮眠这次却反应很快，听懂了，他只是略微迟疑一秒，就往后退了退，仰起脑袋，冲薄砚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语气轻松道：“当然想了，但是我们酷哥，绝对不会去有意揭人伤疤的！何况，何况有秘密本身就很酷，我们酷哥都很大度的，所以，所以我允许你再酷那么一小会儿！”
等到一个更好的，更合适的时机，等到你能轻松讲出痛苦，并不再为之痛苦的时候，再把秘密告诉我也不迟。
看着阮眠的笑脸，薄砚神情也不自觉放松下来，他没再提这个话题，而是转身去套T恤，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淡然，“快换衣服，换了带你去吃夜宵。”
说完这句，薄砚就转身去拿衣服了。
而这个动作，让他的侧腰完全显露出来。
这一次，阮眠清楚看到了薄砚侧腰上的那处纹身，果然比肚脐上方的那个大了很多，竟然还是一个数字和字母搭配的——
6426-Conciliaris-m
阮眠怔了一下。
他虽然成绩一般，可毕竟是外国语学院的，还是认得Conciliaris-m这个词的，知道意思是至上主义。
可6426，阮眠只记得薄砚微信昵称就是这个，却一直没想起来问他是什么意思。
6426至上主义？
所以，6426，究竟代表什么？
薄砚回过身，就见阮眠还盯着他侧腰那个位置发愣。
猜出来他在想什么，薄砚笑了笑，“又好奇了？”
阮眠抿了抿唇，试探道：“这个能问吗？”
“能问，”薄砚这次点头点得很爽快，之后微顿一下，他抬手，轻轻在自己侧腰的那个纹身上，摩挲两下，语气中添了两分虔诚与认真，“阮眠，这里纹着的，是我的信仰。”

第58章 五十八颗奶团子
听清薄砚的话，阮眠心尖重重跳了一下。
他下意识重复了一遍：“信仰？”
“信仰”这个词太重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可能凌驾于一切之上。
毕竟拥有信仰的人，大概终其一生，都会奉信仰为他们的人生目标，行动指南。
而薄砚通过刺青这种刺入皮肉的方式，来铭记，雕琢他的信仰，更是足矣见得，他对这个信仰的认真与珍视。
“对，”薄砚垂眸望进阮眠的眼睛，轻轻点了下头，他的嗓音很低，每个字都像在上好的红酒里浸润过一般，“就是信仰，换句话说，阮眠，我就是为了它活着的。”
阮眠一双溜圆的大眼睛眨了眨。
“为了它活着”，这个表述就更重了。
所以…
“6426……”阮眠小眉毛不自觉皱在了一起，一副侦探破案一般的模样，“6426，到底是什么意思？”
薄砚唇角勾起来，他忽然伸手，在阮眠发顶轻轻揉了两下，低笑道：“这也是秘密，自己猜。”
不过虽然都是“秘密”，阮眠却清晰分辨出了，这个“秘密”，和肚脐上方的那个“秘密”，完全不一样。
甚至截然相反。
肚脐上方的那个秘密是痛苦的，沉重的，但这个秘密，阮眠从薄砚的语气中感觉得出来，这个秘密，是甜蜜的，温暖的。
甚至让人心怀希望的。
阮眠一时间毫无头绪，还在冥思苦想，原本拉到下巴的拉链头，就忽然被薄砚伸手一拽。
下一秒，薄砚就直接把拉链拽到了底，之后不由分说，脱掉了阮眠身上，自己之前披给他的那件大外套，随手搭在一旁。
虽然之前在舞台上，已经完全看过了，甚至他都用舌尖舔舐过了阮眠的腿环，可再一次看到，穿着女装的阮眠，完整出现在眼前时候，薄砚呼吸还是不可控地滞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手，轻轻拢了一下阮眠假发的发尾，低声问：“女装是温棠给你推荐的？”
阮眠愣了愣，脱口道：“你怎么知道？”
薄砚手指勾住阮眠的发尾，轻轻打了个圈，之后又缓缓下移，指腹描摹过阮眠修长的脖颈线条，最后落在他黑色衬衣上的领结处，轻笑道：“你不是小酷哥么，自己肯定不会关注什么女装。”
无论听了多少次，阮眠还是能被“酷哥”两个字轻松取悦，他微微抬起下巴，一脸傲娇模样地轻“哼”了一声，“算你了解我！”
随着他抬下巴的动作，之前一直隐藏在领结后的精巧喉结，终于显露在了薄砚眼前。
薄砚眸色倏然暗下来，他指尖轻轻一拨一挑，就替阮眠摘下了领结，之后手指毫不停顿，直直覆上了阮眠的喉结。
喉结对于任何动物而言，都无疑是最为重要，同时却也最为脆弱的部位。
对于人来说，自然也并不例外。
一般情况下，其实人被触碰到喉结，绝大多数都是会本能想要瑟缩一下的，可大概是阮眠对薄砚拥有足够的信任，因此薄砚的手覆上来的时候，阮眠只是脸上显出两分怔愣，可却完全没有往后躲的意思。
大抵是这种毫不设防的姿态，极大取悦到了薄砚，薄砚眼底蕴起两分笑意，他忽然放下手，微微俯下身，歪头，毫不犹豫，吻在了阮眠的喉结上。
只是浅尝辄止的吻还不够，薄砚还要又探出舌尖，轻舔两下。
阮眠不由屏住了呼吸。
那种感觉又来了，全身内里每个毛孔都在沸腾，表面每处骨骼却又都异常僵硬。
像是座被巨大罩子罩起来的小火山。
薄砚吻够了，终于舍得向后撤了一小步，可却还是盯着阮眠烧红一片的小脸，得寸进尺般哑声问：“阮眠，请问，我能帮你换衣服么？”
薄砚这人是真的狗，明明便宜都已经被他占遍了，这阵却又装起绅士来了。
迟了两秒，阮眠才回过神，看着薄砚眼角眉梢都浸着揶揄笑意，顿时羞脑拒绝：“不能！你…你换好了就先出去等我！”
薄砚闷闷“哦”了一声，变脸速度堪比川剧变脸王，笑意瞬间就敛了个干净，只剩下两分若有似无的委屈，“男朋友，真的不能让我帮你么？”
阮眠仰头瞪视他。
薄砚不闪不避与他对视，只不过那双向来浅淡没有情绪的眸子，此时此刻，怎么看怎么有种小心翼翼的渴望蕴在里面。
“男朋友”三个字更是像杀手锏似的，让阮眠完全招架不住。
片刻后，阮眠率先败下阵来，他垂下脑袋，只给薄砚留了个毛茸茸的发旋，也不出声了，算是默许。
薄砚唇角重新扬起，他侧头掩饰般轻咳了一声，才抬起一只手，落在了阮眠衬衣最顶上的那颗纽扣上。
食指和拇指轻巧一转，一颗纽扣解开，就些微袒露出一点，阮眠的白皙细嫩肌肤。
薄砚喉结滚了一下，他长眸一错不错定在阮眠身上，手指缓慢向下移动，又落在第二颗纽扣上。
同步之前的动作，食指拇指一旋，又解开了一颗纽扣。
显现出了阮眠胸前两寸肌肤。
薄砚眸色愈深，他喉结再次滚了滚，动作停滞一秒，就继续向下。
第三颗……
阮眠的两颗小红豆半遮半掩，忽隐忽现，有种别样撩人。
他就像一块被精美布料遮盖住的美玉珍宝，布料每掀起一寸，就能显出一寸惊喜。
薄砚蓦然阖了阖眸。
可这一次，他手指停在原处很久，却都没有再继续下去。
又过了两秒，在除了两人纠缠在一处的呼吸声以外，什么声音都听不到的狭小空间里，薄砚长长出了口气，他倏地收回手，扯了扯唇，转身握上门锁，把换衣间的门打开了一条小缝，之后侧身挤了出去。
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只余下一句尾音还在空气中飘荡：“不逗你了，我去下卫生间，你快换完出来，去吃宵夜。”
直到薄砚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阮眠才像是猝然间从某种旖旎情绪中清醒过来似的，他大力喘息两口，垂头看着自己被解了一半的纽扣，又想到薄砚刚刚说的“去卫生间”，竟一瞬间明白了什么，一张小脸顿时就更绯红了。
像今天窗外，天边烧起来的晚霞。
-
这个晚上阮眠失眠了很久，他在黑夜中捧着手机，对着键盘戳戳点点，却还是没能解谜出薄砚的其中一个秘密——6426的含义。
一般来说，提到数字，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和生日纪念日有关。
可“6”开头，年份基本就是没可能了，月份的话倒是还好。
只是如果是月份，前两个数字明显理解为六月四日，后面的“26”又该怎么理解？
如果也是月和日，那这两个日子组合在一起，又能代表什么？
如果完全不知道薄砚的家庭，阮眠可能还会以为，这两个日子或许是薄砚父母的生日。
但只要一想起薄砚那句低哑的，“我的父母，都不是好人”，又想起他讲这话时候，沉郁一片的眼眸，阮眠就完全打消了这个猜测。
既然从日期上行不通，阮眠就只好在键盘上随意敲打这四个字母。
他平时用的都是26键，这次特意换成了9键。
结果6426一打出来，键盘上赫然跳出个“眠”字，阮眠登时被吓了一跳。
有那么极其短暂的一瞬间，阮眠真的自恋到觉得，6426可能真的就是在指代他，他是薄砚的信仰。
可确实只有一瞬间，下一秒，阮眠立刻就甩了甩脑袋，翻身把自己埋进了枕头里。
没这个可能。
他和薄砚明明是大学之后才认识的，可薄砚侧腰那处纹身，一看就是早已经刺上去很久了。
阮眠尝试半晌，最终还是没得出个有效结论，他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竟就抱着手机睡着了。
第二天周日，还是没课，阮眠忍痛牺牲了和薄砚出去快乐约会的时间，兢兢业业开了直播。
毕竟前一天为了准备晚上的晚会，直播就已经请了一天假了，阮眠可不好意思连续周末两天都不直播。
可令他意外的是，他刚坐在桌前，还没来及打开电脑，薄砚竟然就换好了衣服，一副准备出门的模样。
阮眠愣了，抬头问：“你做什么去？”
薄砚肩膀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才淡声道：“去网吧。”
阮眠这下觉得不太舒服了。
他可还没忘记，薄砚当时讲过，有个很合拍的游戏搭档。
阮眠那时候还不喜欢薄砚，或者说是喜欢了也不自知，听到薄砚讲这话心里不但毫无波动，还直接就联想到了大老板。
毕竟他和大老板，也是很合拍的游戏搭档。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现在他们都两情相悦在一起了，薄砚竟然还把他一个人丢在宿舍里，自己跑去网吧找什么很合拍的游戏搭档？！
薄砚他他他，是不是不太对劲！
毕竟，毕竟自己跟大老板又不一样，自己跟大老板一起玩游戏，说白也是主播工作的一部分，大老板还天天给他打赏。
那薄砚这算什么，薄砚又不当主播，薄砚的游戏搭档也给他打钱吗？！
阮眠越想越觉得不对味儿，握着鼠标的手不自觉收紧，片刻后，他嘴唇动了动，最后直截了当，问出一句：“你……你去网吧跟谁一起玩！”
大有一副“你不说出个所以然我就不让你出门”的架势。
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薄砚微愣一下，才报出个名字：“就跟韩懿。”
这下换阮眠愣了，他大眼睛瞪着薄砚，“韩懿不是在追糖糖吗？怎么还有空跑去打游戏？”
薄砚无辜一摊手，张口就来：“这就得问温棠了，如果追得顺利的话，韩懿能跑出来打游戏么？”
这话说得倒是有道理，阮眠满口应下：“那我……我等今天直播结束了，问一问糖糖！”
说了这句，他转头去开电脑，也就没注意到身后薄砚，很轻松了口气。
薄砚正要打声招呼准备离开，可阮眠却又突然转过小脑袋，脱口问：“那你之前说过的，那个，那个很合拍的游戏搭档，也是韩懿？”
这话里带着阮眠自己毫无察觉的酸味儿。
薄砚顿住。
大概是没想到阮眠竟然还能记得他说过的这句话，薄砚眼底显过两分惊诧，片刻后，他垂眸，略微含糊“嗯”了一声，“就是他。”
说完这句，薄砚没再等阮眠回答，就又接口道：“我出门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回来带给你。”
小吃货阮眠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他歪头想了两秒，一拍手，“想吃学校西点房的草莓雪媚娘！”
薄砚长眸弯起来，“记得了，回来给你带。”
阮眠点了点头，挥挥手算作打招呼，就转头继续调试直播设备了。
他此时满心都想着“草莓雪媚娘”，以至于完全没想到，他刚刚问的话那么酸，以薄砚的性格，竟然完全没有调侃问他是不是吃醋了，这本身就很不正常。
听见宿舍门打开又关上的声响，阮眠正好调试好了设备，他利落进入直播间，照例先跟大家打招呼，一副志得意满的小模样，“上午好，抱歉昨天请假了，今天一定得多拿两把mvp！”
有不明所以的新人立刻提问——
【新粉报道——我怎么没理解，主播这两句话间的逻辑是什么，求解释！】
这条弹幕一出，下一秒就有人飞快回复了她——
【本老母亲给翻译一下，乖崽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昨天请假了，没能秀到你们，今天一定得多秀两把，把昨天没秀的全都补上！】
紧根这条之后，弹幕就立刻变成了满屏——
【哈哈哈哈，精辟！】
【哈哈哈哈，精辟！】
【哈哈哈哈，精辟！】
阮眠：“…………”【脏话jpg.】
虽说他确实是这个意思没错，可也没必要讲得这么直白对不对？
他们酷哥不要面子的吗！
阮眠正要反驳，可忽然想起什么，又把鼠标移到了礼物榜上。
毫不意外，榜一大老板的头像还是灰的。
电光火石间，阮眠脑海中闪过什么念头，可是太快了，他没来及捕捉到。
而弹幕也没给他捕捉的时间，因为他只是走神了短短两秒钟，满屏弹幕就已经从“哈哈哈哈精辟”发散到了——
【再过两天就是十一假期了，乖崽怎么安排？】
【赌一罐忘崽，乖乖要给我们没日没夜连秀七天，一天七次mvp〔狗头〕】
【一天七次什么？？？】
【姐妹我怀疑你在ghs并且找到了证据！】
当然也有还勉强算正常的——
【乖崽是要回家还是出去旅游？妈妈给你安利旅游胜地，吃喝住行样样不愁！】
【哈哈哈哈前面姐妹是旅行社上班的吗，这广告语一套套的】
【旅什么游？来妈妈家，妈妈给你成箱忘崽招待！〔狗头〕】
满屏弹幕乱七八糟不堪入目，阮眠抬手按了按眼圈，正要止住这个话题，就听见宿舍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张陶和顾孟平吃饭回来了。
张陶一进门，也没注意阮眠已经开始直播了，就大咧咧道：“小阮小阮，我们刚吃饭碰上孙总了，孙总说后天晚课取消了，算是提前放假，咱宿舍四个可得安排一下！”
“孙总”是他们给辅导员起的外号，因为他们辅导员长了张不苟言笑的霸总脸，还很爱穿西装。
阮眠抬手关了麦，才转头看向张陶，“行，等我直播完，薄砚回来了，我们一起商量。”
张陶这才反应过来他在直播，胖脸上立刻露出歉意神情，他双手合十对着阮眠拜了拜，做口型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刚没注意你在直播。”
阮眠摆了摆手，回了句“没关系，我先继续了”，就转头重新开了麦。
可之前张陶那句话还是一字不漏，都通过阮眠的耳机，传递给了直播间的所有水友们。
热心水友们已经开始给他“安排”了——
【四个大男生有什么好安排的，网吧开黑了解一下】
【附议，开黑完还能去吃个海底捞当夜宵】
【或者烧烤配啤酒也可】
【不要开黑了，听妈妈的，蹦迪去！躁起来！】
【不可不可不可，姐妹们提的都太不健康了！妈妈觉得夜跑好，锻炼身体还呼吸新鲜空气！】
……
阮眠不知道的是，众多热心水友们，还有一个他最熟悉的人——
男生后仰靠在网吧宽大座椅里，额前刘海微微潮湿，呼吸还不太平稳，像是一路奔跑而来。
他长眸微微眯着，看着屏幕上的满篇建议，脑海中忽然转过昨天在直播间，阮眠那件脱到一半的黑衬衣，还有与黑衬衣形成鲜明对比的白嫩肌肤…
薄砚舌尖抵了抵后槽牙，顺手摸过韩懿的一根烟含在嘴边，点燃吸了一口，之后手指搭上键盘，随意敲了句什么。
两秒钟后，阮眠听到耳机中传出“嗡”地一声，弹幕助手弹出提示——
【Glacier进入直播间，为您送上5个炫彩咕噜弹】
伴随提示，满屏熟悉特效炸开，炫彩弹幕顶在最上方，分外显眼地压住了所有建议，只有简单的六个字——
【建议去泡温泉】

第59章 五十九颗奶团子
晚上十一点整，阮眠准时结束直播。
他才刚刚摘掉耳机，肩膀就被张陶拍了一下。
张陶迫不及待拖过椅子，胖胖的手按在阮眠肩膀上晃了两下，语气里是满满的兴奋，好像还有那么两分怨念，“小阮，你可算播完了！我等你等得黄花菜都凉了！”
“张胖，”顾孟平转头接话，“你是不是斗地主斗魔怔了。”
谁知张陶忽然伸出胖胖的手指点在胖脸上，作一脸娇羞状，“讨厌，人家又被你猜中了啦！”
阮眠：“……”
顾孟平：“……”
两人同时抱臂，用力搓了搓胳膊上泛起的鸡皮疙瘩。
直男撒娇，最为致命！
玩闹过后，张陶反倒最先端正了神色，又急道：“小薄怎么还不回来？”
这句就是张陶随口一念叨，他问完就接着嘀咕道：“他这网瘾也忒大了，我就从来没见能有一次，他能赶在小阮直播结束前回来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张陶一句无心念叨，阮眠心尖却倏然跳了一下。
他忍不住回忆了一下，自从薄砚搬来宿舍之后的每一天。
越回忆越觉得心惊。
张陶说得没错，只要阮眠在宿舍直播那天，薄砚就一定是出去上网的，并且一定是在阮眠直播结束之后，大概十分钟或者一刻钟后回来。
再回忆得精细一些，阮眠还能想起来，薄砚一般是在他直播前调试设备的时候出门的。
而同时，近期以来，基本每次直播开始的十分钟或者一刻钟，大老板都是不在线的…
也就是说，除去薄砚来回网吧的路上时间，基本就是阮眠直播多久，薄砚就会去上多久的网。
阮眠微微瞪大了眼睛。
曾经有过又被压下的，那个难以置信的疯狂念头，在这一刻又开始浮出脑海——
薄砚，和大老板，有没有可能就是…
“算了我们先商量！”张陶的大嗓门打断了阮眠的脑内惊人揣测，“等小薄回来再告诉他不就得了。”
阮眠回过神来，可脑袋还有一瞬间空白，他呐呐问了句，“什么？”
张陶抬起胖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嘿呦”一声，“小阮你这脑子，怎么说抛锚就抛锚了还？”
阮眠条件反射往后仰了仰头，总算把思维拉上线了，他抬手揉了揉鼻子，转开话题，“哦张胖你说，你想去哪儿玩？”
终于聊到正题，张陶急忙倒豆子似的，一口气噼里啪啦道：“我说想去网吧开黑但平平骂我没追求所以他说我们不如去吃通宵海底捞我觉得这也不是不行但好像只吃个海底捞还是不太够所以我们还能再搞个什么？完毕！呼，累死我了…”
阮眠：“……”
他不由自主朝张陶竖起了大拇指，一脸敬畏，“张胖，你肺活量真好…”
张陶：“？”
这他妈是重点？！
顺便阮眠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可见当代大学男生，哦不，当代大学直男的业余生活是多么贫乏——
除了开黑就是海底捞，直播间随便一个水友都能猜得准。
阮眠脑海中又不自觉闪过大老板的那条炫彩弹幕，准确来说是那六个字——
建议去泡温泉。
于是略微迟疑一秒，阮眠下意识舔了舔唇，便开口道：“不如我们去泡温泉？”
他话音刚落，宿舍门就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响，“咔哒”一声，门打开，薄砚走了进来。
薄砚身材实在太好，身上气势又太足，只是回个宿舍看起来都好像脚下带风，跟T台走秀似的。
阮眠下意识转头看他，可与薄砚视线对上一瞬，阮眠想到什么，却又莫名垂下了脑袋。
注意到他这个小动作，薄砚大步走过来，正要张口问他，就听张陶大声道：“哎喂小薄诶，我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薄砚就跟被雷击中了似的，脚步都顿了一下，总是压得平直的唇角也不明显地抽了抽，才问：“盼我干什么？”
于是张陶就再次倒豆子，给薄砚又复述了一遍，最后还补上一句“最新结果”：“小阮想去泡温泉！”
听到“泡温泉”三个字，薄砚唇角挑了挑，他侧头看向阮眠，手指自然插-进阮眠的发顶，轻轻揉了两下，明知故问：“怎么想到去泡温泉的？”
阮眠顿了一下，实话实说道：“我直播间的大老板建议的。”
说完这话，阮眠就忽然仰起头，仔细观察薄砚神色，妄图从中发现什么。
可薄砚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他毫无破绽地点了点头，之后还沉吟一声，赞同道：“你大老板这建议不错。”
阮眠嘴唇动了动，一时间却没想好要说什么。
“你俩都想泡温泉？”张陶已经兴奋起来了，“我也怪想的，肯定能看到很多漂亮姐姐嘿嘿嘿！”
顾孟平唾弃他：“我说张胖，你一天天脑袋里除了漂亮姐姐还有别的吗？”
“怎么可能没有？”张陶义正言辞道，“我脑袋里除了漂亮姐姐，当然还有漂亮妹妹啊！”
说完他自己先乐起来。
阮眠让他自己傻乐，转头问顾孟平，“平平想去泡温泉吗？”
顾孟平随和一点头，“我没问题。”
四人达成一致，张陶就又积极打开一系列吃喝玩乐APP，准备挑地方。
“日式还是韩式的？我看这家好像是个日式连锁，评价还怪不错的。”
“套餐还带餐券和清酒的，有滋味！”
“哦好像还可以穿和服，那岂不是能看到很多穿和服的漂亮姐姐了嘿嘿嘿…”
张陶自顾自看得乐呵，下一秒就被薄砚无情打断：“不用看了，我知道一个天然温泉，到时候我们可以直接过去。”
“天然温泉？”顾孟平敛眉想了一下，“海清山庄？”
薄砚“嗯”了一声，又顺口问：“你以前去过？”
“没有，”顾孟平摇了摇头，笑道，“我就是来上大学之前看过海城旅游攻略，里面推荐的。”
海城本地只有一处天然温泉，被开发后就建成了海清山庄，避暑胜地。
“海清山庄？”张陶把手机一丢，原本一条缝的小眼睛都被他撑开了，“我记得那里人均贼瘠薄高啊，小薄你确定我们去得起？”
薄砚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只淡淡道：“我一个朋友认识那边的老板，放心去就是了。”
“嘿那这感情好！”张陶乐道，“那就交给你了小薄！”
了却一桩心头大事，张陶终于从椅子上站起来，晃晃悠悠去洗漱了，顺带拉走了顾孟平一起。
宿舍里瞬间只剩下阮眠和薄砚两个人。
阮眠托着下巴看薄砚，伸出食指在薄砚眼前轻轻点了点，故作严肃道：“薄砚同学，众所周知，‘我有个朋友’，就等于‘我自己’！”
薄砚毫不犹豫张口，一下就含住了阮眠的指尖，还探出舌尖，裹挟着阮眠的指腹，轻轻打转了一圈，直到看着阮眠的耳根染上漂亮的绯红，他才用舌尖一顶，把阮眠的指尖送出去，勾唇笑道：“真的不是我自己，海清山庄的老板是韩叔叔，韩懿他爸。”
自从知道薄砚有辆专属于自己的迈巴赫之后，阮眠感觉自己再接收到什么信息，都能很淡定了。
他收回手，下意识轻轻摩挲了两下刚刚被薄砚舔过的指尖，觉得那里酥酥痒痒的，他尽力分散注意力，小声问：“那…那我们要不要叫上糖糖和韩懿一起？”
“想叫就叫，”薄砚长眸一弯，“都听你的。”
阮眠点了点头，决定还是先问一问张陶和顾孟平再说。
这个话题暂时告一段落，阮眠就又想起了之前脑海中的那个疯狂念头，他忍不住又抬头看向薄砚的脸，可嘴唇动了两下，却依然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主要是这个念头真的太不可思议了，薄砚和大老板，真的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吗？
大概是看他欲言又止得太明显，薄砚伸手轻轻拨了一下阮眠额前刘海，主动问：“想说什么？”
阮眠忍不住做了个吞咽动作，半晌，他还是欲盖弥彰般摇了摇头，“没…没什么，就是想说，你下次去网吧，能不能不要总这么晚回来了？”
如果薄砚提前回来了，大老板却还在线和他一起双排，是不是就能证明，他俩不可能是同一个人了？
像是没想到阮眠会突然提这个，薄砚身形微滞了一瞬，不过很快，他就又挑起了唇角，还故意身体前倾，凑在阮眠面前，贴着他耳边，低声问：“我回来晚，想我了？”
阮眠其实本身是没这个意思的，可现在薄砚低冷中染着微哑的嗓音就响在他耳边，好像片小羽毛，轻轻在他心尖挠了一下。
阮眠就又倏然觉得，确实是想了。
明明只是一个白天没有听到薄砚的声音，没有见到薄砚而已，却觉得好像过了很久。
顿了两秒，阮眠闭了闭眼，顶着张红得能滴血的小脸点头，明明整个人都软乎得不行了，却还故意绷着语气，“怎…怎么了，不能想你吗！”
薄砚喉结滚了一下，忍笑道：“我也想你，那你表示一下，我下次就早回来，好不好？”
阮眠忍不住往门口看了一眼。
宿舍门没有关严，而是虚虚掩着一条缝，透出些微走廊里的光亮。
张陶和顾孟平好像洗漱回来了，阮眠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隐约传来两人的说话声。
阮眠的心跳也随之愈来愈快，好像一张口，心脏就会从嘴里蹦出来。
他下意识攥住了衣服下摆，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
直到脚步声马上就要到门口了，张陶和顾孟平的讲话声更是已经清晰可闻，赶在宿舍门要被推开的前一秒钟，阮眠才突然动了。
他蓦地闭了下眼睛，之后一咬牙一横心，偏过了小脑袋…
“你…”
可谁知薄砚也正好侧过头，想要开口跟阮眠说话。
阮眠原本只是想在薄砚侧脸上亲一口的，可此时两人本就靠得很近，薄砚又正好也偏了头。
于是…
于是阮眠这个吻最后落下的地方，和想象中的有些偏差…
唇瓣上传来的触感陌生，却又舒服至极。
那是一种不同于脸颊的柔软，又带着很轻微的湿润与微凉。
吻了两秒钟，阮眠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这一次亲上的，好像…
好像是薄砚的嘴唇！

第60章 六十颗奶团子
阮眠倏然瞪大了眼睛。
可他还没来及做出下一步回应，宿舍门就被从外面推开，张陶和顾孟平一边说话一边走了进来。
同一瞬间，阮眠神经绷到了极点，条件反射往后弹了一步，骤然和薄砚拉开了距离。
宿舍里已经熄灯，只余他们两人在黑暗中不甚清晰的身影。
可他这一跳，还是让空气都静止了一瞬。
顿了两秒，张陶最先打破沉默，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道：“吓我一跳，我刚推门进来乍眼一看，还以为你俩在亲嘴。”
阮眠：“！”
实不相瞒，我俩真的在亲嘴！
他还没想好要说句什么把话题岔开，顾孟平就从后拍了拍张陶的肩膀，乐道：“张胖你完了，你这绝对是想跟妹子亲嘴想疯了。”
张陶“切”一声，又满不在意道：“咱宿舍四个，谁比谁高贵，谁还不是单身狗叻！”
阮眠：“……”
实不相瞒，我和薄砚还真都不是单身狗！
敢问钢筋直男张陶同学，究竟是怎么句句精准踩中弯点的？！
“是是是，”顾孟平敷衍道，“你说得都对，快不早了，我要先躺为敬了，大家晚安！”
张陶注意力终于转移，他也一边顺着爬梯上床，一边念叨：“晚安晚安，我也躺了困得要命！”
等张陶和顾孟平都上床了，阮眠和薄砚却都还站在原本的位置没动。
阮眠抬眼看了薄砚一眼，小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还是薄砚先一步开口，若无其事道：“去不去洗漱？”
阮眠急忙点头，“去！”
边说，他就转身拿了洗漱用品出宿舍。
两人一起到了公共洗漱间，薄砚动作自然替阮眠接好刷牙水，又给他挤牙膏。
阮眠垂眼看着薄砚动作，抬手揉了揉鼻子，忽然开口，语气闷闷的：“薄砚，对不起。”
薄砚握着牙膏的手一顿，抬眸看过来，笑了一下，“好端端的，道什么歉？”
“我…我就是想说，”阮眠垂着小脑袋，手指又下意识攥住了衣服下摆，他小声道，“就是想说你不要误会，我刚刚躲开，只是因为突然一下被吓到了，不是…不是要故意和你划清界限！”
当时张陶和顾孟平突然进来，阮眠是真的被吓到跳起来，并不是怕被别人知道他和薄砚在谈恋爱。
从他决定和薄砚在一起的那一刻，或者说从他意识到自己喜欢上薄砚的那一刻起，阮眠就从未想过隐瞒。
薄砚怔了一下，心底忽然就软得像个蒸蛋糕，戳一下就凹陷进去一块的那种。
他想说他都明白的，还想说就算阮眠暂时不愿公开，他也能够理解愿意尊重，但话到嘴边，还是没敌过骨头里的恶劣因子，于是薄砚扯了扯唇，故意压低了嗓音问：“那你要怎么补偿我？”
阮眠攥着T恤下摆的手又紧了紧，他闭了闭眼睛，声音又跟着小了一个八度，说出口的话却还是直往人心窝戳：“你想…想怎么样，都行！”
薄砚轻吸了口气，舌尖没过唇齿打转了一圈。
阮眠自己是真的不知道，他这样乖起来的模样，看起来有多诱人，多可口。
“我想怎么样都行？”薄砚又蓦然凑近阮眠，贴在他耳边重复了一遍，哑声喃喃，“怎么这么乖？”
薄砚靠得太近，他讲话时候温热的吐息就喷洒在阮眠耳廓，激得阮眠一阵酥痒。
阮眠下意识想躲，可想到什么，他却又堪堪忍住了，只是乖乖点了下头。
薄砚难得爆了句粗，知道再逗下去，最后遭罪的必然还是自己，于是他深呼吸一口，后撤一步拉开了距离，嗓音比起之前更低哑了，“逗你的，没误会，不过刚刚没亲够，再过来让我亲一口，行不行？”
阮眠耳尖顿时就更红了。
他正要迈步凑过去，可却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是同楼层的一个男生也过来洗漱了。
阮眠确实不介意被别人知道，自己在和薄砚谈恋爱，可这样当着不认识的同学面，和薄砚接吻，他还是觉得害羞到了极点。
何况真这么做了，被添油加醋传出去的话，影响也不太好。
只不过脑袋里是这么想的，身体却异常诚实，只是微微打了个顿，随即，阮眠就又鼓足勇气，往薄砚面前走了一步。
还忍着剧烈的害羞，仰起了小脑袋。
不过这一次，薄砚拦住了他。
薄砚伸手，在他唇瓣上微蹭了一下，动作又轻又快，之后压低音量，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乖了，先欠着，等泡温泉那天，我会连本带利收回来。”
阮眠这时候还没彻底想通，薄砚怎么能“连本带利”收回去。
直到他躺在床上，按捺不住，提前在百度搜索框里输入了“海清山庄”四个大字。
攻略里最先弹出的一条就是——
隐蔽性方面五星好评！有竹林一屏障，分隔成独立的温泉小包厢，非常非常适合情侣哦！
阮眠脸一红，“噗通”一下把手机甩在了一旁。
-
九月三十日当晚，海清山庄。
图片诚不欺人，此处月明星稀，竹林环绕，温泉袅袅。
才刚一下车，韩懿就带走了温棠单独行动，张陶和顾孟平也被薄砚熟练打发，六个大男生的集体活动，瞬间就变成了二人小情侣约会。
往小包厢走的路上，阮眠一直垂着脑袋，专心看脚下的石子路，企图用这种方式遮掩自己已经烧起来的脸颊。
可耳朵尖却出卖了他。
薄砚两步靠过来，动作自然揽住了阮眠的肩膀，直往自己怀里带，低笑道：“害羞了？”
阮眠还背着酷哥包袱，一听这话，立刻就反驳道：“谁…谁害羞了，我才没有！”
薄砚喉结滚了滚，忍笑道：“那奇怪了，你没害羞，也还没泡温泉，怎么耳朵已经跟泡了很久似的，这么红？”
阮眠脚步一顿，小脸鼓起来，欲盖弥彰似的偏开了脑袋，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薄砚唇角挑了挑，暂时没再逗他，而是在前面带路，熟门熟路引着阮眠，找到了他们的包厢——
其实说是包厢，并不准确。
更准确来说，这只是一处被竹林环绕起来的露天温泉，不过竹林间做了个小木门，顶上也被人为用竹叶做了遮挡。
自成一方独立的小天地。
拉开小木门，跟着薄砚一起进去，阮眠才发现里面的配置比想象中齐全得多。
温泉正中央用竹板架起了一张小桌子，上面有简单的餐食饮品，还有…还有做那种事情所必需的物品。
阮眠顿时就觉得整个人更发烫了。
正发愣间，薄砚忽然问：“这个温泉其实有则典故，你听过么？”
阮眠一愣，歪头看他，“什么典故？”
“说的就是古时候有两个人，”薄砚嗓音很低，讲得不疾不徐，“他们是极要好的朋友，同生死共患难，有次两人一同外出游历，却忽然遭遇意外，其中一人在生死关头替另一人挡了剑，就这样不幸离世了。”
讲到这里，薄砚顿了一下，又继续道：“这个人就叫海清，据说他就是在这附近去世的，后来被救的那个人在这里找了石碑，把两人的名字刻在了一起。”
阮眠听得入神，忍不住感叹道：“这可真是刎颈之交！”
可下一秒，薄砚却忽然神色一变，唇角上挑，轻声道：“阮眠，我们也可以是刎颈之交。”
阮眠不由一顿。
与薄砚同生死，共患难，他当然不会不愿意，只是谈及生死，这个话题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确实还是过于沉重了些。
“我…”
阮眠神色更认真了两分，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却见薄砚忽然上前一步，走到了他面前。
之后，薄砚伸出手，眼神专注，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地，拽下了阮眠半边衣袖。
阮眠白嫩的肌肤，漂亮的肩颈线条，瞬间就显露了出来。
阮眠一下没反应过来，他们怎么就突然进展到这一步了，可还没来及说话，就感觉到颈侧一热。
薄砚细密的吻，铺天盖地，不受丝毫阻拦地落了下来，将阮眠温柔包裹。
竹林掩映，蒸汽缭绕间，阮眠感受着肌肤激起的一阵阵颤栗，每一处感官都变得敏感至极，他听见薄砚温柔如泉水的嗓音响在耳畔——
“阮眠，那种刎颈之交我愿意，像我们现在这样的，‘吻颈’之交，我也乐意至极。”

第61章 六十一颗奶团子
十八年，阮眠长了十八年，还是头一次听人这样解释“wen”颈之交。
当然了，他更是头一次，这样被人“吻颈”。
颈侧传来的触感很柔软，还沾染着薄砚嘴唇的余温，连成串的吻落下时候，激起一阵细密的酥麻痒意。
这是种从未有过的触感，极其陌生，却又好像一个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就引得人为此着迷，越陷越深。
不知道被薄砚吻了多久，阮眠只觉得那股酥麻痒意早已顺着颈侧，蔓延到了四肢百骸，让他头脑空白，四肢发软，全身都忍不住颤栗。
阮眠腿软得近乎要站不住了，他膝盖不由打了个弯，脚下一踉跄，竟就一脚趟进了温泉池中！
“噗通”一声，水面泛起一圈小水花，水滴飞溅出来，溅到了薄砚的裤腿上。
终于暂时终止了，他肆无忌惮不知停歇的吻。
阮眠一脚趟在温泉池中，人还是懵的，傻愣愣瞪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还抬头望着薄砚，飞快眨了两下。
又长又密的睫毛就像把小扇子般，跟着轻颤。
薄砚不由深吸口气，抬手按了两下眉心，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禽兽”。
他真是爱极了阮眠这副懵懂模样，长久以来关在心底的那头凶兽，在这一刻正试图疯狂挣脱牢笼，呼啸而出。
薄砚忽然伸出手，从后揽住了阮眠的一把细腰，竟直接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阮眠的裤腿还是湿漉漉的，在往下滴水。
水滴砸在温泉池中，激起一片涟漪。
同时，更好像砸中了阮眠的心湖，那片涟漪在阮眠心中久久不能散去。
阮眠不自觉挣动了一下，可下一秒，薄砚就忽然前倾，在他头顶笼下一片阴影，低哑嗓音贴着耳边响起：“乖，别动。”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仿佛充满了蛊惑意味，阮眠就像是被下了什么魔咒一般，真的就乖乖不动了。
这种全身心的听话，甚至于服从姿态，极大取悦了此时此刻的薄砚。
薄砚唇角挑起，让阮眠倚靠在自己怀里，腾出一只手来，手指灵活搭上了阮眠的腰间。
食指和中指勾住裤边，轻轻拽了一下。
阮眠两条白皙又笔直的长腿，瞬间就显露在薄砚眼前。
湿漉漉还在滴水的裤子被随意丢在了一旁，阮眠的小腿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他小腿肚的流畅线条缓缓下滑。
薄砚眸色暗了暗，他忽然抄住阮眠的腿弯，将他的两条双腿往腹部收叠。
看着阮眠白皙大腿，轻而易举就与腹部相贴在了一起，薄砚哑声喃喃：“真软。”
他说这两个字的声音太低，阮眠没听清，下意识问了句：“什么？”
薄砚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突然俯下身，嘴唇触碰到了阮眠的膝盖。
一连串的吻就又落了下来。
从膝盖轻缓下移，掠过阮眠小腿的每处肌肤，在脚踝处略微停顿，又探出舌尖，轻轻打了个转…
最后，唇瓣抵达阮眠细嫩光滑的脚背，落下虔诚一吻。
薄砚却还不觉得满足，他又将自己的唇瓣微微分开，含住阮眠脚背的一小片肌肤，轻轻往里吸了一下。
他早就知道了，阮眠的体质特殊，本就极容易留下痕迹，加之他皮肤又很白，任何一点点痕迹，在他身上都会变得格外显眼。
实在太合他心意。
果然，没吸两下，薄砚再直起身，阮眠原本白嫩无痕的脚背上，就肉眼可见地，多出了一小块，形状并不规则的淡粉印痕。
在蒸汽缭绕间，分外冲击着薄砚的每一处感官。
“阮眠，”薄砚蓦然阖了阖眸，嗓音已经喑哑透了，“你还记得我说过么，你的对象，应该会很喜欢你这个特质。”
阮眠早已被薄砚这一连串不停歇的吻亲懵了，他呆愣了两秒钟，才意识到薄砚是在和他讲话。
“特质？”阮眠傻愣愣道，“什么特质？”
薄砚手指轻轻点了点阮眠的脚背，示意他自己看。
阮眠视线顺着薄砚手指的位置落下去，整个人顿时就是一僵。
他想起来了。
之前和薄砚一起住酒店那晚，他的手腕被薄砚用手-铐铐住，摘下来的时候，手腕处就多了两道明显红痕。
当时薄砚说：“你这体质，还挺特别的。你以后的对象，应该会很喜欢你这个体质。”
倏然之间，意识到了什么，阮眠瞪大了眼睛望向薄砚，“你…”
可才开口说了一个字，阮眠就猛然滞住了。
这这这，这真的是他的声音吗？！
怎么这么软，这么腻！
“就是你想的那样，”薄砚一边伸手替阮眠脱掉T恤，一边接过话头，“我那时候说的，你以后的对象，就是指我自己，还有，修正一下，你的对象不是‘应该’会喜欢你这个体质，这个词我当时讲得含蓄，其实我想说的是，你的对象，是明确一定，真的非常喜欢你这个体质。”
伴随话音落下，所有衣物都被一同丢在了池边，薄砚没有给阮眠留任何反应的余地，就弯下腰，将他直接放进了温泉中。
天然温泉的水温很舒适，裹挟在身上，好像浸透了每一处毛孔。
阮眠靠在池壁上，仰头看薄砚，红着耳朵小声问：“你…你怎么还不下来？”
薄砚垂头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走近，蹲在了池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上衣，低声问：“帮我脱？”
他今天很少见地穿了件衬衣，衬得整个人愈发凌厉，有种与实际年龄不太相符的成熟魅力。
阮眠忍不住垂下了视线，却还是点了头，乖乖回答：“好。”
边说，他就抬手要去解薄砚衬衣最顶端的纽扣。
可薄砚却没让阮眠的手碰到自己，而是忽然往后避了避。
之后，还没等阮眠反应，他就突然伸手，动作熟练从中间的小桌子下层，抽出一样东西。
阮眠还没意识到薄砚拿了什么，手腕就猝然被薄砚扣住了。
薄砚的动作又快又准，将阮眠的两只手腕扣在一起，交叉剪在了背后。
之后，只听一声轻微的“咔哒”，阮眠感觉到，自己手腕上就忽然多出来一种金属质感。
他下意识挣动了一下，才发现已经不能抬起手了。
阮眠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薄砚刚刚拿的东西，竟然又是一副手-铐！
而此时，他的手腕被手-铐铐在了，池壁原本设计好的圆环上！
看着阮眠一脸怔愣的懵懂模样，薄砚唇角上挑，眼底隐约透出两分近乎偏执的光，他又往阮眠面前凑了凑，之后把自己的纽扣送到了阮眠嘴边，手还根本不闲着地，没入水中，精准无误轻轻按住了小小眠，低声蛊惑，“乖，用嘴帮我，好不好？”

第62章 六十二颗奶团子
阮眠整个人都呆滞了一瞬。
他看了看凑在嘴边的衬衣纽扣，又微微抬头，去看薄砚的脸。
阮眠从没见过这样的薄砚。
在他的全部印象中，薄砚最常有的表情，就是没有表情，一双长眸没有丝毫弧度，薄唇微抿，仿佛脑门上都贴着四个大字——
生人勿近。
当然了，如果是对上阮眠的时候，薄砚的下颔角轮廓都要变得温和不少，也更爱笑。
只不过也就止于此了，薄砚这人，即便是笑起来，也都是浅浅淡淡的。
然而此时此刻，薄砚的神色，实在与“浅淡”不沾边。
正相反，他的浅色瞳孔，在竹叶掩映的，并不明亮的光照下，隐隐泛出蕴含危险味道的光。
眉峰压得很低，唇线压得平直，却又不似往日所谓的冷淡，更好像是在死死忍耐什么一般。
肩颈都是紧绷的，就好像一头随时准备发动进攻的雄兽。
出于一种对危险将至的本能反应，阮眠不自觉打了个颤，他又看了眼近在咫尺的纽扣，之后小声开口，真诚发问：“用…用嘴，怎么解？”
薄砚：“……”
是他的错，一时被情-欲冲昏头脑，竟忘记了自己的小爱人，还只是个连亲吻脸颊都会害羞的单纯小孩。
可还没等他出声，阮眠就又真诚补上一句：“我…我没经验，万一，万一把你扣子直接咬下来了怎么办？”
薄砚舌尖抵了抵后槽牙，顿了顿，他发狠般道：“没关系，你尽管咬。”
扣子掉了就掉了，衬衣不能穿就丢了。
唯独愿意给自己用嘴解纽扣的阮眠，可不能放跑了。
薄砚都这么说了，阮眠便也不再犹豫，于是，他忍着害羞，微微抬起下巴，张开嘴，轻轻叼住了薄砚衬衣上的一枚纽扣。
阮眠是真的毫无经验，甚至不太能感觉出来，用嘴解纽扣这件事情本身，其实是在调-情。
因此他解得很认真，很专注，就像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任务一样，可同时，他的动作却又很生涩，甚至略显笨拙，不沾染丝毫情-欲。
然而，有的时候，“无欲”恰巧才是最欲的。
垂眸看着阮眠眼底的纯净，还有他动作时候，无意间若隐若现的粉嫩舌尖，薄砚喉结滚了一下，只觉得裤子绷得更紧了。
阮眠终于解开了第一颗纽扣，虽然耗时不短，但还算成功，至少没真把纽扣直接咬下来。
他正要继续往下，薄砚就配合动了动，又把下面一颗纽扣送到了阮眠嘴边，还哑声夸奖：“小酷哥真厉害。”
阮眠睫毛颤了颤。
其实他自己都知道的，他现在这副模样，绝对跟“酷”不搭边了，但是被薄砚这么称呼，依然还是很开心。
阮眠又张嘴叼住了第二颗纽扣，略微有了经验，他牙齿勾住纽扣底端的线圈，又探出舌尖，想用舌头把纽扣顶出去。
然而一不留神，牙齿没勾住，纽扣一回弹，阮眠下意识躲了一下，还没来及收回去的舌尖，就触碰到了薄砚还被衬衣包裹着的胸膛。
阮眠整个人都是一滞。
舌尖传来的触感，比想象中要热得多，似乎染着能够灼烧他舌尖的温度，同时，也比想象中要硬得多，坚不可摧一般。
明明本能是该缩回舌尖的，可阮眠却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不但没有缩回，甚至还没有忍住，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薄砚的胸膛。
隔着一层布料，这种不甚清晰的朦胧感，反倒愈发刺激了薄砚的神经。
薄砚再也克制不住，他忽然抬起手，猛然扣住了阮眠的后脑勺，微微偏头，狠狠吻了下去。
也许说“吻”都不够准确了，因为薄砚的动作实在太凶狠了。
他含住阮眠柔软的唇瓣，就像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一般，不断舔舐，吮吸，甚至啃咬……
舌尖还悄无声息般滑了进去，与阮眠的舌尖勾缠，又像羽毛般掠过阮眠的每一颗牙齿。
就好像要通过这种方式，肆意宣泄自己心底的所有躁动。
阮眠上一次和薄砚接吻，还停留在浅尝辄止的唇瓣相贴，完全没想到，这一次就会突然变成眼下这样……
这样激烈到近乎发狂的，充满了野性气息的。
而他心底，同样也泛起一阵渴望，那渴望可能来自于对薄砚的喜爱，也可能来自于酷哥不服输的特质，总之，阮眠迫切地想要回应薄砚。
只是他虽然很想回应，却又实在不得章法，只知道凭借一腔本能，下意识含住了薄砚的舌尖，就像吸果冻一样，吸了一大口。
不过事实证明，这样一下，也足够将薄砚的情绪点，推上最高潮了。
薄砚扣在阮眠后脑勺的手微微发力，将阮眠略微往后拉了一点，借此抽离出被含住的舌尖，就又毫不停歇地，在阮眠的口腔中进行了新一轮的扫荡……
…………
水温渐升，蒸汽缭绕，阮眠恍惚间觉得，世界上好像就只剩下了他和薄砚两个人，耳畔回荡的，除了两人纠缠在一起的呼吸声，以及共奏在一处的心跳声之外，再无其他。
声声震耳。
早已分不清是谁咬了谁的唇瓣亦或舌尖，轻微的刺痛感顺着嘴唇裹挟全身，直通心底，激起一片颤栗，血腥气同时在两人口中蔓延开来，此时此刻却愈发刺激着两人的动物本能。
这个一方强攻，另一方还努力予以配合的吻持续了很久，久到阮眠发觉自己的喘息越来越粗沉，甚至眼前都隐隐开始因为缺氧而发黑，他才终于略微清醒了两分。
阮眠下意识想要伸手推一推薄砚，可一动才发觉自己手腕还被铐着，只好拼命偏头，轻喘呢喃：“唔……薄……薄砚，停一下，喘……喘不上气了！”
听见他的声音，薄砚的理智才骤然回笼了两分，他终于暂时舍得放开了阮眠，微微往后撤了一步。
阮眠张开嘴，用力呼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才仰头看薄砚，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真是人不可貌相，谁能想到平时看起来冷淡到不行的一个人，发起疯来竟然这么要命！
只不过，阮眠自己不知道，他被亲得眼睛早已流出了生理性泪水，此时睫毛湿漉漉的，眼尾还泛着桃花似的红晕。
他这一眼瞪过来，不但没有丝毫威力，反倒水波潋滟的，更勾人了。
刚刚结束一场甚至称得上野蛮的深吻，可薄砚心底那头，长久关在牢笼中的凶兽，却并未得到分毫安抚。
相反，它还在不断咆哮，不断叫嚣着，想要更多。
薄砚蓦然阖了阖眸，三两下单手拽开了衬衣纽扣，把衬衣脱下来丢到了一旁，手指又熟练探上了自己的腰间……
这一次，阮眠终于看到了，不被任何衣物遮蔽的，完整袒-露的薄砚。
薄砚的身材是真的太好了，阮眠迷迷糊糊间，莫名想起了之前温棠发给他的那两个钙片。
当时看的时候，阮眠还觉得里面的人身材不错，可现在同薄砚对比，阮眠立刻就觉得那些人都太逊色了。
薄砚并不属于健身教练那种过于精壮的肌肉，相反，他的肌肉都是薄薄一层，覆盖在胸膛，腰腹间，正好能够勾勒出完美线条，却又不失独属于少年人所拥有的，单薄感。
这两种原本有些反差的感觉在薄砚身上丝毫不显得违和，反倒让他的身体每一处骨骼都像尊设计完美的艺术品。
阮眠的视线，不自觉顺着薄砚身体的线条缓缓下移，最后落在了他的腿间。
阮眠倏然就瞪大了眼睛。
虽然他自己此时此刻也有了异样反应，可还是被吓了一跳。
薄砚这……这也太大了！
不过薄砚没再多给阮眠“观摩”的机会，他一脚趟进温泉池，朝阮眠走了过来。
水花四溅，池水瞬间就没过了薄砚的胯骨，他的两处纹身半隐半露，还隐约投在了水面上，随着水波晃动。
薄砚走到近前了，阮眠才注意到，他的右边唇角破了个小口，坠着一点鲜红血色。
估计是刚刚接吻时候被自己咬烂的。
大概是薄砚的肤色本就属于冷白，像绝佳的瓷器，五官也生得太过锋利，此时加上这唇角一抹血色，竟给他添了两分近乎秾丽的味道。
迷人又危险。
“咔哒”一声，手铐十分合时宜地，被解开了，阮眠就像着了魔似的，怔怔抬起一只手，食指指腹按上了那抹血色，蹭得指尖瞬间就染上了鲜红。
耳边响起薄砚低哑嗓音，像会蛊惑人心的海妖，“乖，舔一下，舔了给我看。”
阮眠就像被施了魔法一般，乖乖照做，将食指送回到自己嘴边，唇瓣微启，含住，轻舔了一下。
血腥味再一次袭上自己的味蕾，阮眠才倏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整个人顿时就更滚烫了。
“你……”
可他起了个话头，却又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就又被薄砚打断，薄砚的嗓音听起来比刚刚更哑了，“真乖。”
之后下一秒，阮眠就又看到薄砚低下头，吻上了自己的喉结。
这次的吻好像又变得浅尝辄止起来，只是在喉结辗转而过，就顺着线条一路往下，抵达阮眠的小腹……
可薄砚的嘴角还在往外渗着鲜血，不知他是无意还是特意，鲜血顺着他亲吻的动作，一路在阮眠身上留下了星星点点的痕迹。
艳丽的红，与极致的白，形成鲜明的反差。
薄砚觉得，世上再厉害的画师，也绝对画不出此时此刻的完美画面。
阮眠随着薄砚的动作，也低下头去看。
薄砚好像总能够带给他从未有过的陌生体验，新奇，刺激，让他头皮发麻，却也内心震颤。
一路吻到小腹，薄砚才停了下来，他重新站直，长眸微眯，眼底还像蓄着风暴，突然道：“阮眠，我想喝酒。”
阮眠一愣，一下没跟上薄砚的进度，这……这怎么突然又想喝酒了？
可还没等他发问，薄砚就忽然伸手架住他的腋下，将他往池边轻微拖拽了一下，低声问：“乖，在这上边趴一下，好不好？”
阮眠不懂他要做什么，却还是侧头枕在自己手臂上，乖乖应了声“好”。
之后，他就看见薄砚从池中央的小桌子上，拿起一瓶事先备好的清酒，打开瓶塞，却没往自己嘴边送，而是回到了自己身边。
原本的水面有些高，几乎没到了阮眠的腰间，可现在这样趴在池边的动作就不一样了，能让他大半个身子都露出来。
当然，也包括身后，那两个让薄砚心心念念许久的腰窝。
薄砚单手握着酒瓶，凑近了阮眠腰间的小漩涡。
淡蓝色酒瓶微微倾斜，透明酒液就顺着瓶口缓缓流下，正正好好，流进了阮眠的腰窝里。
腰窝盛酒。
酒液微凉，激得阮眠皮肤泛起一阵颤栗，他不自觉收拢了五指，喉咙间溢出一声有些难耐的喘息。
还没来及震惊自己竟然也会发出这种声音，身后就又忽然多了一道温热触感。
薄砚，俯下身，凑了上来。
他闭上了双眼，极尽虔诚地，终于来完成心底滋生许久的渴望——
探出舌尖，舔掉了阮眠腰间的小漩涡里，那一点点清酒。

第63章 六十三颗奶团子
那是一种极其奇妙的触感。
酒液原本是微凉的，可薄砚的舌尖却带着温热。
两种不同温度的感觉，此时此刻交融在一起，阮眠只觉得腰软得快要趴不住了，像是有团火焰，从他身下直直烧往心尖，烧得他浑身难耐。
可薄砚却还尤觉不够，他又一次倒了酒在阮眠的腰窝里，甚至这一次，动作更为轻柔缓慢，就好像是在慢慢品尝一般。
只不过，品的究竟是酒，还是其他的什么，怕是只有薄砚自己知道了。
在薄砚第三次想要倒酒的时候，阮眠终于忍不住了，他难耐地扭了一下腰，努力做出一副凶巴巴模样，“薄……薄砚！你怎么没……没够了还！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不能喝酒了！”
只不过话出口，这下不要说薄砚了，就是阮眠自己都觉得，威慑力简直为负。
他他他……他这声音怎么变调成这样了？！
这又软又腻的，阮眠自己听了都觉得不像凶人，倒像在撒娇！
薄砚当然也觉得，又炸毛的阮小眠，像只撒娇的小猫。
他唇角勾了勾，喉咙间溢出一声略微嘶哑的低笑，十分听话地把淡蓝色酒瓶放回了原位，哑声开口：“担心我了？没忘，只喝了一点点，我最近胃好了不少，受得住。”
薄砚这句说的是实话，在每天早上都能固定喝到阮眠熬的粥，其他时间也都有阮眠监督按时按点吃饭之后，他的胃确实被养起来了不少。
阮眠放下心来，可还是觉得全身滚烫又燥热，他嘴唇动了动，正要再说什么，可猝不及防，薄砚就又俯下身，又一次舔了他的腰窝！
“不过，”薄砚话锋一转，他的嗓音低而醇，像上好的葡萄酒，自己也醉腻其中，“酒喝不喝无所谓，但是你，我怎么吃都不够。”
阮眠：“！”
阮眠忍不住一手下移，按住了自己的心脏。
薄砚这人，怎么可以这么会撩！
他他他，他真的要受不住了啊啊啊！
大概是感觉到了阮眠此时就像只快要爆炸的小气球，薄砚终于舍得暂时停下动作，从后将阮眠抱住，想要把他放回温泉池中。
可不知薄砚是无意还是特意，随着他这个动作，他的胯骨往前顶了一下。
这其实是个充满暗示意味的动作，可新晋单纯小gay阮眠同学，并没有get到，他只当薄砚是不小心顶到他的，霎时就又羞红了一张小脸。
两人重新没入温泉中，温度适宜的水温让人全身舒缓，阮眠正要缓缓吐出口气，可才刚刚张开嘴，就感觉到小小眠，被薄砚握住了。
太突如其来猝不及防，阮眠呛咳了一声，才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略带迷蒙地看着薄砚。
此时他的眼神中，还沾染着自己都没发觉的，示弱与讨好意味。
阮眠这副模样实在太乖，被这个眼神看得愈发脑热心痒，薄砚喉结滚了一下，手中力道不自觉收紧两分，他又凑到阮眠耳边，轻轻舔了一下阮眠红透了的耳垂，哑声问：“乖宝，接下来要做什么，你知不知道？”
阮眠条件反射想要说，“不要这么叫我”，可身体的反应最诚实，他睫毛颤了颤，不自觉仰起了纤长的脖颈，最后只从唇缝间溢出一声，仿佛带着波浪号的“嗯”。
“大概……”阮眠觉得自己真要受不住了，偏偏薄砚还只是握着，却并不帮他，他竟也下意识探了手过去，说出来的话都已经不过脑子了，“大概知道，又不太…呼…不太知道……”
他对于两个男人之间的那种事情，全部的知识，都来自于温棠之前发给他的那两个钙片。
虽然没有看完整，但最基本的操作，阮眠还是大致明白了。
只不过，明白归明白，还有个词叫做“纸上谈兵”，真要到实际操作了，阮眠又懵了。
“嗯？”薄砚低低笑了一声，又亲昵地去蹭阮眠的鼻尖，还在水下握住了阮眠的手，引着他触碰自己的“武-器”，“这么不确定？”
触手坚硬又滚烫，阮眠手指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小脸又红了一个八度，但还是实话实说道：“就是……就是知道该做什么，但还不太会。”
薄砚微愣一下，随即又哑声笑道：“不用你会，我来就好。”
可谁知听了这话，阮眠却皱起了眉头，他急声反驳道：“那……那怎么行，弄疼你了怎么办！”
那个钙片他当时看的时候就觉得粗-暴至极，真要实施了，他又没经验，薄砚肯定会很疼的！
薄砚额角跳了跳，隐隐感觉到哪里好像不太对，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弄疼……我了？”
“我了”两个字轻飘飘的，充满了怀疑意味。
可阮眠竟毫不犹豫点了头，还小声提议道：“要不……要不你让我再学习一下？”
心底那股奇异的感觉更甚了，薄砚不太确定道：“学习什么？”
这不就是躺平等他来动就行吗？
该做的提前准备他也都会做，阮眠究竟还要学习什么？
而且，到底什么叫怕弄疼他了？
这下阮眠也有些愣了，总感觉他没跟薄砚在一个频道似的。
而且学习什么这种问题，真的要这么直白讲出来吗！
阮眠又羞又臊，含混道：“就…就学习怎么做呗！你，你又不是女生，这流程又不一样！”
“女生”两个字仿若一记惊雷，惊得薄砚所有情-欲都在刹那间散去了两分。
阮眠这句话里的意思不能深思，一思简直吓人一跳。
薄砚闭了闭眼，怀揣最后一丝不确定，又低喃般问了一句：“阮眠，你难道…难道一直以为跟我在一起，你是上面的？”
问出这句话，薄砚又忍不住想，说不定阮眠根本听不懂什么“上面下面”。
然而下一秒，阮眠就给出了答案，击破了薄砚最后一丝幻想——
只听他毫不犹豫，万分肯定地，点了下头，语气里是满满的理所应当：“这不是肯定的？我…我这么酷，当然是上面的了！”
薄砚…薄砚觉得自己裂了。

第64章 六十四颗奶团子
薄砚和阮眠不一样。
虽然他也是在遇到阮眠的那一天起，才确认自己的性-向，或者准确来说都不能算是性-向，因为他只喜欢阮眠一个人，只对阮眠一个人感兴趣。
但他身边有个韩懿，韩懿性格可跟薄砚，跟温棠都不一样，他性格外放多了，高中时候又走的美术特长生，闲暇时间没少在圈里混，于是总能给薄砚第一时间分享gay圈新鲜事。
其中当然也不乏那种，两个人都在一起了，有天却突然发现型号不匹配的，韩懿当时是当笑料讲，笑得前仰后合，薄砚当然也是听笑料听。
可他妈的，薄砚绝对没想到，自己有天也能变成这笑料本料！
他自从喜欢上阮眠，又试探过阮眠的性-向之后，就从来没考虑过谁上谁下这个问题。
因为首先从身形和体力上来讲，阮眠就肯定是比不过自己的。
加之阮眠虽然喜欢扮酷，但其实无论是他的外表还是内心，都和他的姓氏一样，又软又乖。
再看一看阮眠现在这副，这副眼睫湿漉漉，一张小脸红通通的小樱桃模样…
可口诱人，任君采撷似的。
这…这真的能做上面的？
想到这里，薄砚脑海里又突然浮现出另一个，不能称之为希望的“希望”，但他现在就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般，还是低声问了出来：“乖宝，或许，你知道骑-乘？”
问出口，薄砚自己先扯唇笑了笑。
阮小眠同学那么单纯，怎么可能会知道这种东西？
谁知下一秒，就见阮眠小眉毛皱起来，他先是重复了一遍：“脐橙？”
之后没等薄砚回答，阮眠就一本正经反问：“脐橙我怎么不知道？前两天不是糖糖才给我送过，你也吃了的！”
薄砚：“……”
中国文字博大精深，虽然同音，可意思却毫不相干呐！
可这也同时说明了，阮眠根本不知道什么所谓的姿势，他说的上面，真的就是认为自己，确实是上面的那个…
薄砚深吸口气，又抬手捏了两下眉心，好声好气问：“酷哥，这个上下问题，是谁给你科普的？是温棠么？”
薄砚知道阮眠在意识到自己心意之前，可都一直坚定不移，认为自己是个直男的。
现在这突然转变了性-向，必然是有不少观念需要改变的。
果然，阮眠只是微微愣了一下，就诚实点了点头，“对，就是糖糖告诉我的！糖糖说了，两个人中，两个人中更偏向于主导地位的那个，就是上面的，他还说了，我…我比你酷，所以我得在上面！”
只不过这最后一句，阮眠声音明显小了一个八度。
因为实话说，非要比酷的话，他还真不觉得自己能比得过薄砚。
要不也不会在两人最开始认识，就对薄砚那么大“敌意”了！
薄砚长眸眯了眯，无声磨了磨牙，他可算听明白了，原来这是阮眠的“娘家人”，借机忽悠什么都不懂，却又对“酷”执着到底的阮小眠，以此来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只不过…
只不过想到了此时此刻，另一间包厢里可能会发生的情景…
薄砚轻嗤一声，下马威又能怎样？
那个漂亮小男孩，还不是要被他的兄弟吃掉？
见薄砚神色难辨，还一直不出声，手却从始至终没离开过小小眠，阮眠受不住了，他小脑袋不由抵在了薄砚胸前，还轻蹭了两下，小声问：“怎…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
胸膛前的触感毛绒绒的，泛起细密痒意。
薄砚敛了心中思绪，抬起一只手，覆在了阮眠的后脑勺轻轻抚摸，没在水中的另一只手也骤然发力，手腕带动手指上下摆弄起来，边贴在阮眠耳边，嗓音低得宛若蛊惑，“乖宝，你说的没错，我们两个人中，当然是你主导我，无论什么，我都会听你的，不过这件事情上，其实下面的会更舒服，你不想试试么？”
薄砚其实没想自己这么一句话，就能把阮眠真说动了，可他却实在高估了眼下这种方式，对于一个从没开过荤的单纯小孩而言的刺激。
阮眠原本就自己都很少帮自己纾解，平时偶尔来一次，就都够他脸红心跳的了。
更不要说现在握着他的人，是薄砚，是他喜欢的人！
薄砚的手指修长，微温，且很显然，他极富技巧，几乎是立刻就找准了阮眠的敏-感-点。
这种心理上与身体上的双重满足，没两下就让单纯的阮小眠同学头脑发昏，全身发软，本能般想要更多了。
于是听了薄砚的话后，他满脑袋都只剩下“舒服”两个字，根本没有犹豫，抵在薄砚胸膛的小脑袋就点了点，甚至还略微催促地“哼”了一声，尾音软绵绵的，“好，想…想试试，快来…”
这下换薄砚顿住了。
因为阮眠答应得实在是太快了，快到完全出乎薄砚的意料，快到如果这么说的人不是阮眠，薄砚绝对会怀疑这个人经验丰富，坦荡无谓。
可薄砚很清楚，阮眠绝对不是这样的。
阮眠会这么说，正相反，显然是因为他实在经验太浅薄，人又太单纯了，单纯到他甚至根本没有想透，没有真正理解，两个人，尤其是两个男生之间，作为承受方来做这种事情，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场普通的性-爱，却又绝不止是一场普通的性-爱。
在这其中，蕴含更多的，是要将自己整个人，完完全全对另一个人开放，将自己完完全全，交付给另一个人，被他占有，被他填满。
薄砚加快了手上力道，又低头轻咬阮眠的耳垂，嗓音轻得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不过问出口的话还是轻松的，“怎么这么乖？不再考虑一下了？怎么说也是第一次，真就愿意这么给我？”
果然，阮眠根本深思不到薄砚话里暗含的深意，他茫然眨了眨那双略微迷蒙的大眼睛，长睫毛像把小扇子挠在薄砚的胸膛，甚至细软腰肢都不自觉扭动了一下，有些难耐道：“还…还考虑什么？不是你说的，会…呼…会很舒服吗？”
薄砚低低“操”了一声。
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正相反，他知道自己本性凉薄，甚至心里有很多负面情绪。
可在这一刻，看着阮眠被雾气缭绕的双眼，看着那双眼睛里此时写满了对自己的信赖与依靠，薄砚难得生出了两分，名为负罪感的情绪。
阮眠之于他，是心中不灭信仰，即便他想要让信仰为他所私有，但也绝不该，更不能是通过这种近乎诱哄的方式。
这是对信仰的亵渎。
半晌，薄砚低叹一声，长长吐出口气，又低头吻住了阮眠的唇瓣，呢喃道：“乖了，这次先这么帮你，我会等你，等你到真正想清楚的时候。”
等你到明明白白知晓，这种事情真正代表什么，还心甘情愿的时候，我们再做。
阮眠其实下意识就想反驳的，他想说自己已经想清楚了，他早都想清楚了，可还没来及张嘴，就猝然感觉到薄砚将他抱起来放在了池边，之后，薄砚俯下身，埋头凑了过来。
下一秒，阮眠腿间传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薄砚的嘴唇，取代了手指，舌尖比起手指更为灵巧，每一下都好像在直击阮眠的神经根源。
没过多久，阮眠的呼吸就急促起来，他下意识向后仰头，修长脖颈舒展得像只天鹅，两只手也不自觉抄进了薄砚的发顶，攥住了他的发丝。
有那么一个瞬间，阮眠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可如果是梦，这梦未免也太大胆，太刺激，太不可思议了！
这个人，现在正帮他做这种事情的人，竟然会是薄砚！
那个仿佛万事万物都不看在眼里，泰山崩于前都好像能面不改色，仿佛时刻都独立于人群之外的，薄砚。
这给阮眠带来的冲击感，着实不亚于“天上星辰为我坠落”。
心理上与身体上的，双重巨大冲击，一下下刺激着阮眠的每根神经，每个毛孔。
一下比一下更快，一下比一下更强烈，像是就要进入白炽化阶段，阮眠感受着胸腔的震颤，头脑轰鸣，眼前都仿若出现了极亮的白光…
……
这种极致的快-感就像过电一般，从腿间一路飞快向上蔓延，在冲到阮眠头顶的瞬间，终于几近炸裂！
刹那之间，阮眠只觉得头脑都跟着空白了一瞬，之后，他身形下意识绷紧，双腿也不自觉蜷缩了起来，唇缝间溢出两声轻喘…
刹那过后，阮眠觉得自己就像踩在了云端，整个人都又轻又软，就要飘起来一般。
“薄…嘶…薄砚，薄砚…”
话出口，阮眠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极其陌生，是清透中染了情-欲，甜软里却又蕴着微哑。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叫薄砚是想说什么，他脑袋都是放空的，根本就不会思考。
但还是很想叫薄砚的名字，想一遍遍叫，好像这两个字没过唇齿，都能让他觉得满心喜悦与满足，怎么叫都觉得不够。
薄砚终于停下了动作，他低低“嗯”了一声，却没开口回答。
之后倏然抬起头，看向阮眠。
两人目光相触的瞬间，阮眠整个人就是一滞——
薄砚唇角，竟然还沾着一丝晶透！
他额前头发散乱，有两缕遮在了眼前，唇色不似往日浅淡，相反，有一点嫣红，唇角又配上这么一丝晶透，让他整个人，此时此刻，都显出两分极其惊艳的颓靡味道。
阮眠在这一刻，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又开始剧烈跳动，心间像藏了一片海绵，还是吸饱了水的那种，很饱涨，很满足，同时却也很温软。
顿了两秒，阮眠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他明明，明明已经释放了，可这池温泉水怎么还干净如初，没有显出任何痕迹？
心里有了个极度不可思议的猜测，阮眠望着薄砚，不自觉瞪大了眼睛，“你，你该不会…”
可他才开了个头，剩下的话音就全都消散在了喉咙口。
因为他清清楚楚，看到薄砚喉结滚了一下，做了一个吞咽动作。
之后，薄砚朝他张了张嘴，一副淡然模样，语气就像在陈述自己吃了什么饭一样平稳，“嗯？我吞下去了。”
阮眠已经震惊到合不拢嘴了，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声音，却还是带着颤的，“你…你怎么能就吞下去了？！不嫌脏吗？！”
阮眠自己每次都嫌弃，结束之后只是洗手都会洗很久，可薄砚现在，竟然就这么吞进嘴里了！
是不是疯了？！
看他这副吃惊模样，薄砚唇角勾了勾，竟还又在阮眠惊愕的注视中，探出舌尖，把唇边那一丝也舔掉了。
阮眠在愈演愈烈的心跳轰鸣声中，双眼瞪得溜圆，看见薄砚靠了过来，听见他那把熟悉的低冷嗓音响在耳际。
薄砚的语气很沉，像是偏执般的宣誓：“怎么会脏？阮眠，你记住了，你的任何东西，我都求之不得。”
讲了这句，他微顿一下，喉咙间溢出略微嘶哑的低笑，不紧不慢，一字一顿补上后半句：“当然，也包括…”
“包括”后面的两个字，薄砚说得很轻，但却很清晰，阮眠听得一清二楚，瞬间就又把自己绽放成了一朵火烧云。

第65章 六十五颗奶团子
阮眠确实得到了极致满足，可从始至终，为他提供了一条龙式服务的薄砚，却还处于“饥饿”状态。
见他倚在池壁上，两手没入水中，一条手臂开始上下摆动，阮眠顿时明白过来，薄砚是在做什么了。
阮小眠同学从小到大，都很懂得互帮互助知恩图报，现在自然也不例外。
于是他毫不迟疑，大步趟着水就到了薄砚身边，任由小水花溅得他全身都是，仰着脑袋小声说：“薄…薄砚，我也可以，可以给你…给你…”
不过阮眠还是害羞，最后一个字眼，磕巴了半天，也还是说不出口。
半晌，他嘴唇动了动，之后干脆下定决心，说不出来就不说了，反正…反正说不如做！
于是不再耽搁，阮眠根本没给薄砚反应的时间，就伸手轻轻戳了戳薄砚的肩膀，又朝池边的大理石岸抬了抬下巴，催促道：“你快坐上去！”
薄砚是真的鲜少有脑袋不转的时候，正相反，他好像无论发生什么，都总能保持清醒。
然而此时此刻，感受着体内血液都好像在向某处奔涌，眼前人樱桃似的小嘴一张一合，粉嫩的小舌头若隐若现，薄砚却真的感觉，自己思维都好像完全停滞了。
阮眠说什么，薄砚就像被上了发条一样，立刻照做。
直到他一坐在池岸边，两条长腿自然垂下，阮眠竟然就俯身埋了下来，薄砚才像是被一记惊雷惊醒过来似的，蓦然阖了阖眸，之后忽然伸手，手掌抵在了阮眠的额头上。
淅沥水珠顺着阮眠的额角往下流淌，又砸进池水中，盛开出一朵小水花。
薄砚这个动作，带有极其明显的制止意味。
阮眠霎时愣住了。
他…他这都要开始了，薄砚怎么又忽然来这么一下？
正迷茫间，就听薄砚哑到极致的嗓音在头顶响起，语气里竟还暗含了那么两分不容置噱的意味：“乖，起来，我自己来就好。”
阮眠一顿，以为是薄砚不相信自己的技术，急急道：“我…虽然我是第一次，但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努力让你舒服的！”
薄砚呼吸倏地一滞，几乎是瞬间，他的喘息就变得更粗沉了两分。
不是他说，阮眠这副乖样是真的太要命了，谁受得住谁不是人！
但薄砚还是绷住了最后一丝理智，他手掌微微施力，想要把阮眠的小脑袋推起来，边哑声解释道：“不是那个意思，阮眠，不用你替我做这个，我舍不得，乖了。”
可阮眠轴劲儿上来的时候，是真的很执着，他忽然抬手，挥开了薄砚抵在自己额头的手掌，不依不饶道：“这…这有什么舍不得的，你能给我做，我就也能给你做！”
他们彼此相爱，当然要互相平等！
薄砚轻吸了口气。
他眼下自制力的那道防线是真的岌岌可危，实在不适合跟阮眠在这种事情上纠缠太久，便低声哄道：“要很久的，舍不得你累，帮我又不是只有这一种方式，所以先起来，我再教你，好不好？”
说到最后，薄砚的语气里已经充满了循循善诱的味道。
阮眠也果然被哄到了，他犹豫一秒钟，终于还是暂时抬起了头，但小脸还绷着，下巴抬起来，瞪着薄砚，一副“你不说出个所以然我就把你头打掉”的凶样。
薄砚喉结很短促地滑了一下，之后忽然牵住阮眠的一只手，引着他一起没入水中，握住了………
那种烫得仿佛能把手指灼伤的触感又来了，阮眠羞得烧红了耳朵尖，可还想跟薄砚辩驳，如果只是这种方式的话，他…他不用薄砚教的！
只不过还没来及张嘴，薄砚空着的一只手就突然抬起，点了点自己的喉结，哑声道：“乖宝，这里。”
阮眠抬眼，顺着薄砚的手指飞快一瞥，正巧瞥到薄砚隐在薄薄皮肉下的喉结，上下滚动，仿佛有种致命般的吸引力。
阮眠下意识也做了个吞咽动作，他就像着了魔似的，乖乖凑了过去，嘴唇贴上了薄砚的喉结，之后张口，轻轻咬了一下。
在薄砚喉结上，留下了一圈整齐的小牙印。
“真乖，”薄砚抬手，奖励般抚上阮眠的后脑勺，轻揉两下，又继续蛊惑，“再…一口。”
边说，他还像是为了配合阮眠的动作，特意微微向后仰头，脖颈舒展，将喉结完全暴-露在阮眠眼前。
就像是头野兽，毫不设防，对猎人亮出了自己最脆弱，足矣致命的部位。
阮眠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根本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他好像完全凭借本能在行事，立刻就又探出舌尖，蜻蜓点水般掠过薄砚的喉结。
与此同时，阮眠很明显感觉到，薄砚的喉结又滚动一下，喉咙间还溢出两声隐忍的闷哼。
像是在强行压住什么浓烈的情绪一样。
“乖了，”薄砚唇瓣微微分开，长长吐出口气，握着阮眠的手添快了力道，又继续诱哄道，“想咬哪里都行，锁骨，肩膀…总归随便你选，好不好？”
阮眠原本并不太能懂这样做的意味，或者说不太懂这样做，薄砚会从中体味到什么，可此时听着薄砚在他耳边克制却又低哑的呼吸声，看着薄砚每一处都像艺术品一般完美的身形，阮眠心底，竟也不由自主蔓延出两分渴望。
亦或者更准确来说，是lust。
心底像是有个声音，在一遍遍呐喊，想要同薄砚更亲近，亲近一分，再亲近一分…
直至与这个人完全融合。
阮眠完全沉浸其中，眼底是迷蒙的，像被雾气熏染了，手也完全交给了薄砚去带动，他唯一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完全遵循了心底的渴望，无师自通般，落下一连串发狂般的吻。
从锁骨至小腹……
阮眠甚至怀疑薄砚是不是涂了蜜糖，不然怎么每一处都让他着迷，怎么样都觉不够。
他就像头山间的小兽，纯净，生涩，懵懂，同时却也不乏本能的野性。
…………………………………………………………………………………………………………………………
薄砚脸上神情早没了往日的淡然，额前的发丝散乱，遮掩住了他波涛暗涌的眼底，薄唇紧抿，却还是克制不住，溢出愈发粗沉的呼吸。
像是沾染了竹林间的氤氲水汽，更好似裹挟了他心底凶兽的咆哮怒吼。
他握着阮眠的手，力道也愈来愈快，就好像火箭要发射云霄前最后的助燃……
在阮眠迟来地感觉到，手指酸软，手腕要脱力的前一秒钟，流沙般的晶透终于盈满了他一整只手，又顺着指缝悄然流入温泉池中，再很快就消弭于水的漩涡中。
薄砚呼出口气，仰头靠在池岸边，长眸微微阖起来，像只餮足的大猫，暂时敛起了利爪。
片刻后，他将阮眠牢牢拥入怀中，牙齿一下下轻轻摩挲阮眠的耳垂，贴在他耳边很轻地呢喃直白又露骨的情话。
除了竹林与温泉，无人再知晓这一室荒唐与旖旎。
-
这种事情总是分外消耗人的心神与体力，尤其是对于阮眠这种还没真正开荤的单纯小孩。
于是起初还被薄砚撩得面红耳赤，可没过多久，阮眠就趴在薄砚怀里，睡着了。
感觉到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又平稳，薄砚垂眸去看，就见阮眠闭着眼睛，嘴角还微微往上挑着，睡得香甜。
薄砚下颔角轮廓都变得柔和了两分，他唇角上挑，轻轻笑了一下，垂头去亲吻阮眠的脸颊。
可嘴唇还没触到脸颊，就忽然见阮眠小嘴动了动，听他梦呓般喃喃：“薄砚…”
薄砚唇角挑得更高了，心尖霎时变得愈发酸软一片。
真是小乖宝，连梦里都在喊他名字。
可下一秒，听清阮眠后面的话，薄砚的笑就僵在了脸上——
阮&#183;小乖宝&#183;眠明显是还在做梦，且做的还是美梦，喜滋滋地大声讲着梦话：“薄砚！我…我在上面，你爽不爽？”

第66章 六十六颗奶团子
薄砚的脸僵得都快要木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摆出一副什么表情才好。
他垂眸盯着梦里浪得无知无觉的阮小眠同学，看了半晌，最后，像是被气笑了似的，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小鬼，成天梦的都是什么？
又过了片刻，薄砚轻叹一声，唇角勾起无奈笑意，他微微偏了下头，张口，惩戒性地用牙齿，轻轻磨了两下阮眠的耳垂。
阮眠睡得很熟，这样被咬了耳垂都没有醒，只是皱了皱小眉毛。
薄砚又把头偏回来，在阮眠眉心印下一吻，直到看见他眉心重新恢复舒展，才从一旁扯过条崭新的大浴巾，把阮眠像裹粽子似的囫囵裹上了，自己也在腰间随意系了条浴巾。
之后，薄砚一手托住阮眠后背，一手抄过他的腿弯，直接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公主抱的那种。
泡温泉虽然很舒服，对身体也有好处，但还是要注意时间，不能一次性泡得太久。
没再久留，薄砚抱着阮眠出了小包厢，准备回房间去休息。
可他没走多远，在走廊尽头转弯的时候，就忽然感觉到一道令人极其不舒服的视线。
那道视线中好像充满了毫不遮掩的，过度打量意味，或许还包含了那么两分能称为嫉妒的情绪。
薄砚向来敏感，因此他在被注视的那一瞬间，就抬眸，顺着视线根源回看了过去。
然而还没等他看清具体情形，耳边就忽然响起一声夸张的“哇哦”。
这声音太熟悉，薄砚下意识把视线转了回来，只不过看到身边多出来的人后，薄砚还是略微惊讶挑了挑眉——
韩懿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当然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韩懿此时和他的姿势竟然一模一样，怀里也打横抱着个人。
这人是谁，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嘿这不就巧了，”韩懿大笑起来，“薄狗，我俩真不愧是好兄弟！”
薄砚视线下垂，无意间瞥到了被韩懿抱在怀里的温棠，浴巾下露出来的两条小腿，内侧通红一片，像是被什么狠狠打磨过一般。
薄砚心下了然，正要说话，就见韩懿伸手又把温棠身上的浴巾往下拉了拉，“啧”道：“看什么看，看你家的去。”
薄砚抬眸，扯了下唇，戏谑道：“当然是看韩大少爷天天嘲笑我不行，原来自己也没多行。”
韩懿这人嘴炮打得一绝，骚话一箩筐，要真按他嘴里说的，那他和温棠估计早得夫妻对拜子孙满堂了。
然而事实却是……
看一看温棠那小腿，就知道这两个人，一样也没真做到最后一步。
韩懿一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眉心轻微皱了皱，不过很快就又展开了，笑骂道：“滚你的，本少爷比你行多了，至少不像你一熬就是三年好吗！老子这就是纯粹疼老婆，小祖宗怕疼，不供着还能怎么着？”
被里面某两个字眼戳到，薄砚眸光闪了闪，没再说什么。
韩懿也直接扯开了话题，随口问：“你刚刚是在看什么呢？”
薄砚微愣一下，这才想起韩懿过来之前，他感觉到的那道视线。
又下意识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可那边早没了人影，薄砚只记得之前匆匆一瞥，有个男生的背影，染一头跳脱的金发。
“没什么，”薄砚收回视线，应一声，“随便一看，有个人头发颜色很跳。”
韩懿知道薄砚绝不是会注意别人发色的人，事实上就是路上有人裸-奔，只要那人不是阮眠，薄砚可能都不会多看一眼。
不过薄砚既然暂时不打算说，韩懿也就不多问，只玩笑了一句：“比你家这个颜色还跳？”
一头奶奶灰的人就在这，竟然还说别人发色跳。
薄砚唇角一扬，面不改色道：“我家这个不是跳，是可爱。”
韩懿：“…………”你赢了。
虽然怀里的人都不重，但这样抱久了多少也还是会累，两人一同往房间走。
走了两步，韩懿又突然想起什么，问道：“诶你刚说的头发很跳的，是不是个一头金毛的男生？”
薄砚一挑眉，侧眸看他，“你认识？”
“算不上认识，”韩懿朝薄砚怀里阮眠点了点下巴，“不过你家这个应该认识。”
薄砚眉峰一跳，直截了当问：“为什么？”
“那金毛是你们学校电竞社社长，”韩懿干脆一股脑儿把知道的都说了，“之前来我们学校打过比赛，我们班一姑娘现在正好在追他，整得轰轰烈烈大张旗鼓的，基本全班都知道，我前面也碰到他了，还说怪巧的，他竟然也今天跑来这边泡温泉。”
电竞社社长……
薄砚又回想起了刚刚那道视线，他不自觉垂眸，看了眼怀里还睡得香甜一无所知的阮眠，轻轻抿了抿唇。
他确实不知道他们学校电竞社社长是谁，其实可能连阮眠都不知道。
从最初电竞社社团摆摊招新，到新人聚会，再到后来的社团活动，每次都一直是他们副社长，那个叫唐清的女生在组织。
而正社长倒是一次也没出现过。
思绪转了一圈，薄砚最后问：“他长得好看么？”
韩懿一脸狐疑看向薄砚：“薄狗你想干什么？不要怪我告你家软绵绵哦！”
薄砚没回答，只斜睨了韩懿一眼。
韩懿秒怂，“薄哥我错了！实话实说，他长得还行，不过没我好看，肯定也没你好看！”
薄砚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点头“嗯”了一声。
正巧到了房间门口，他们房间就是门对门，韩懿一边以一种费力的姿势开门，一边同薄砚招呼：“别睡太久，晚上出来吃宵夜。”
薄砚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也转身开门进了房间。
抱着阮眠放在床上，薄砚自己也解开浴巾躺了下来。
他一躺下，阮眠就像感觉到了什么一般，闭着眼睛下意识往他怀里钻，毛茸茸的小脑袋还抵在他胸膛轻蹭了两下。
像只下意识寻求熟悉温暖的小兽。
蹭得薄砚心底又痒又软。
薄砚轻吸口气，抬手揉了揉阮眠的后脑勺，又垂头吻了吻阮眠的发顶。
阮眠之于他就像有种永不消逝的魔力，让他觉得无论怎么亲密，都仍觉不够。
又静静盯着怀里人恬静睡颜看了一阵，薄砚抬手，把阮眠再次往怀里捞了捞，终于也阖上了眼睛浅眠。
…………
薄砚是被手机震醒的，他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常年震动。
他睡觉又很轻，一震就醒。
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是韩懿发来的消息，问他醒了没有，说晚上想自己烧烤，叫他一起去挑肉和菜。
薄砚没直接回复，而是先转头看了看枕边的阮眠。
阮眠大概是真累了，竟然还在睡。
犹豫一秒，不舍得把他叫醒，薄砚给韩懿简单回了个“好”字，就轻手轻脚起床穿衣服。
简单收拾妥当，薄砚又给阮眠发了条消息报备，确认了阮眠的手机就放在床头，薄砚又俯身吻了下阮眠的脸颊，抬手开了盏床头灯，才一步三回头，脚步轻缓地出了房间。
-
阮眠这一觉是真睡得昏天黑地，梦里全是薄砚，梦得他甜滋滋的。
醒过来的时候，感受着床头灯的昏黄光晕，瞪着头顶天花板看了两秒，阮眠意识才渐渐回笼，发觉自己竟已经躺在了床上。
不过……薄砚去哪儿了？
阮眠倏然坐了起来，他揉了揉眼睛，视线飞快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跳下床拉开浴室的门，却都没找到薄砚的身影。
阮眠急忙返回床边，摸过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机一解锁，就弹出了微信置顶的未读——
酷哥的男朋友：乖宝，我和韩懿去挑烧烤的菜，醒了给我打电话。
阮眠松了口气，注意到这条消息是在大约半小时前发的，现在应该也快挑完了。
正准备给薄砚打个电话，阮眠就忽然听到了敲门声。
他以为是薄砚回来了，连拖鞋都没穿，就急急忙忙又跳下床，小跑去了门边。
不过开门前，阮眠还是下意识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这一看，才发现门口站着的人，并不是薄砚。
而是一个陌生男生。
阮眠握着门把的手一顿，大声问了句：“找谁？”
门外人露出一个温和笑容，回应道：“找阮眠。”
阮眠一愣，这人竟然认识他？
犹豫一秒，阮眠还是直接打开了门，得以看清了门外男生的全貌。
男生比阮眠要高，长得还不错，一头金发很抓人眼球。
不过吸引到阮眠注意力的，却是男生的穿着和耳饰。
男生身上穿一件oversize大T恤，阮眠很眼熟，因为他自己有件一模一样的，当时还给大老板发过衣服链接。
而男生左耳上，戴着阮眠最喜欢的那款耳环——
一个大大的，黑色莫比乌斯环。

第67章 六十七颗奶团子
阮眠倏然愣住了，一双大眼睛定在那个莫比乌斯环上，一眨不眨。
金发男生倒是显得毫不忸怩，面色自然任由阮眠打量。
又过了两秒钟，他温和笑了笑，还刻意偏头，抵唇咳嗽了一声，才温声开口道：“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于冰，干勾于，冰川的冰。”
听到“冰川”两个字，阮眠心尖就不自觉跳了一下。
大老板的ID是Glacier，翻译过来，正好就是冰川的意思。
甚至阮眠也曾一度猜测过，是不是大老板的本名中，可能就带个“冰”字。
没听到阮眠回应，于冰好像也不在意，他又继续说了下去：“同时，我也是我们英雄电竞社的社长。”
这下阮眠猛然回归了神，眼睛瞬间就瞪得更圆了。
面前这位，疑似…疑似自己大老板的男生，竟然同时还是电竞社的社长？
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不过他既是自己的社长，那至少要比自己高一级甚至两级，阮眠态度中就不由添了两分尊敬，他急忙礼貌回应道：“于…于社长好！”
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乖巧问好，于冰略微惊讶挑了挑眉，唇角笑容愈深，忽然道：“酷哥Mild本人竟然这么乖，一点也不凶。”
阮眠：“！”
这人真的知道自己的ID！
而且…而且还和大老板一样，也叫自己“酷哥Mild”！
“是不是很惊讶？”看着阮眠呆滞模样，于冰笑着问了一句，却并不等阮眠回答，就又继续说道，“我看到小唐发给我的照片时候，也很惊讶。”
阮眠微顿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于冰口中的“小唐”，说的应该就是他们副社长唐清。
至于照片，那应该就是他们第一次社团活动时候，薄砚拍的，最后薄砚还精修整理过，都统一打包发给了唐清。
不过既然于冰是正社长，那唐清发照片给他过目，也是完全情理之中。
“说来其实还怪不好意思的，”于冰又笑了一下，竟真有那么两分愧疚意味，他就像是知道阮眠有很多疑惑一般，讲得不紧不慢，一一都给阮眠解答，“我虽然是正社长，但因为平时课业很忙，基本没什么空闲管社团的事，就像是挂个空头衔骗学分似的，连今年招新我都完全没参与，新一届社员的照片唐清其实也发我有段时间了，但我一直到这次十一休息了，才终于抽出时间来看了一下。”
于冰的音色不像薄砚那么冷感，因此并不会给人带来什么压迫感，相反，他的嗓音听起来很温和，加之他讲话的语气不疾不徐，好像无形中就很容易使人信服他说的话。
阮眠听到这里，隐隐猜出了什么，不过他还是先讲了句客套话：“社长你…你也不用太自责，毕竟学习忙碌也不是你能决定的！”
于冰笑叹了一声，只是说：“希望社团里的每个人都能像你这么想。”
这话不好接，阮眠现在也着实没心思接，他按捺不住，立刻把话题转到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上，选了个还算含蓄的问法，“对了社长，我想问一下，你是也看过我的直播吗？”
“不要总这么叫我，”于冰笑着摆了摆手，像是有些无奈似的，“这么叫听起来很奇怪，也很生疏，因为严格来说，我是你的粉丝，而且，其实我们基本每天都在一起打游戏的…”
说到这里，他微顿一下，忽然抬手指了指自己的T恤，又轻轻用食指勾了一下左耳上的莫比乌斯环，笑得意味深长，“酷哥Mild，还没猜出我是谁么？”
阮眠脑袋“轰”了一声。
只是粉丝，和每天都一起打游戏这两条加在一起，指向性其实就已经非常明显了，毕竟阮眠固定的游戏搭档，只有大老板一个人。
再加上于冰现在这样明显的“暗”示…
这可以说就是直白的承认了。
阮眠嘴巴张了张，不可思议一般，喃喃道：“所以…你…你真的是G神？”
在极短的一瞬间，于冰眼底划过一丝了然。
他赌对了。
阮眠果然没和Glacier见过面，甚至并不知道Glacier长什么样。
这一瞬的情绪真的极其短暂，短暂得并没有让阮眠捕捉到，于冰就点了头，并且毫不迟疑，给出了肯定答案：“你终于猜出来了，是不是真的很巧？我以前也完全没想过，我们竟然就在一个学校，甚至一个社团。”
虽说刚刚就有了猜测，但这个猜测被证实的瞬间，阮眠还是感到又惊又喜。
竟然真的真的，就有这么巧的事情！
“惊”自然是因为，阮眠想起来之前有次和大老板聊天，大老板说过他也在海城，那时候还说有机会可以见面，却没想到他们其实就离得这么近！
至于“喜”，喜则是因为，阮眠确实还蛮想见到大老板本人的，毕竟他确实对大老板很有好感。
当然了，这种好感和他喜欢薄砚的那种，绝对不一样，这种好感只是源于，一方面，大老板人很好，帮了他很多，另一方面他们又是非常默契的游戏搭档，因此现在突然面基成功，阮眠当然还是很开心的。
这么想着，阮眠也不由翘起唇角，露出了一个大大笑容，两颗小虎牙还若隐若现，他用力点头道：“不是很巧，简直是非常巧！”
见他笑，于冰也跟着弯起了眉眼，赞同道：“这说明我们真的很有缘分。”
阮眠可完全没听出于冰这话里有什么深意，他还傻乎乎点了点头，配合应道：“我和G神果然很默契！”
想到什么，阮眠又忙道：“对了G神，你今晚是住在温泉这边吗？如果是的话，我请…”
不过“请”字才出来个“q”的音，阮眠就突然咬了下舌尖，刹住了车。
他原本想的是，大老板平时给他日日打赏，现在见面了，他于情于理都该请大老板吃顿饭。
不过又突然想起来，之前薄砚给他发的消息，说是晚上要一起烧烤…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为难，于冰主动问：“怎么了？是等下还有事？”
阮眠犹豫一瞬，干脆直接道：“晚上和朋友们一起在这边烧烤，G神有空的话，要不要一起来？”
于冰露出两分迟疑模样，温声问：“我可以一起么，会不会不太好？”
“这有什么不好的？”阮眠忙道，“我们一共六个人，都是男生，再多G神一个更热闹。”
“我晚上有空，”于冰笑起来，“既然酷哥Mild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好之后，阮眠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到现在为止，身上还只简单披着一件浴袍，竟然就这样和大老板在门口说了半天话…
阮眠顿时难为情起来，正要说他先进房间换身衣服，就见于冰低下了头，不知在看什么。
阮眠也下意识垂下了脑袋，可只看见了自己没有穿拖鞋甚至没有穿袜子，就这样赤着踩在厚软地毯上的两只脚。
阮眠的脚很好看，不太像男生的，因为很瘦长，皮肤又过于白皙细嫩，脚趾圆润饱满，指甲盖泛着健康的光泽。
“别光脚了，”于冰忽然出声，“当心着凉。”
阮眠倏然一惊，脚趾都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所以大老板竟然是在看他的脚吗！
阮眠顿时更羞耻了，他就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似的，条件反射般往后弹了半步，慌忙道：“那个G神，你等我一下，我我我先进去换身衣服！”
边说，他就转身要往房间里走，可走了两步，阮眠脚步顿了一下，又重新转了回来。
他手搭上门柄，对于冰歉意笑了一下，“G神我先关个门，我换衣服很快的！”
虽然他和于冰两个人都是男生，但现在既然已经和薄砚在一起了，这最基本的自觉，阮眠还是有的。
不可能就这样大大咧咧无所顾忌，敞着门让于冰看着他换衣服。
然而门要阖上的瞬间，阮眠却又听到了于冰的声音，是并不急躁，很温和的一声，“稍等一下。”
阮眠手一顿，又重新拉开了门，探头看向于冰，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就是提醒你一下，”于冰视线在阮眠胸口处掠过，就像是不好意思多看似的，又飞快转开了，“最好穿件衣领高的衣服。”
阮眠一时间没明白过来于冰的意思，呐呐应了一声，就又关上了门。
当然了，他不会知道，门被阖上的瞬间，门外人就变了神情。
那张脸上根本没有丝毫“不好意思”，所谓的“温和”也荡然无存，有的只是暗沉一片的眼底，还有攥得极紧的拳头。
阮眠脱下浴袍，想进浴室洗个脸，不经意间抬眼，看见镜子中映出的自己，阮眠霎时就又烧了起来。
妈的，难怪大老板说让他穿件衣领高的衣服！
他他他，他之前都忘了，顶着这满身草莓痕，还怎么见人！
阮眠拉开衣柜，看着自己带来的换洗衣服，依然是件oversize大T恤，忍不住犯愁。
领口太大，根本遮不住好吗！
阮眠的目光又转向了衣柜另一侧，那是薄砚的换洗衣服，他今天穿的是衬衣，带的竟然也是件衬衣。
犹豫一瞬，阮眠还是取下了这件衬衣，套在了自己身上。
把纽扣一颗一颗系好，套上裤子，阮眠对着一旁的落地镜照了照，就很不想出门——
薄砚虽然看起来偏瘦，但他太高，骨架也大，因此他的衣服，还是比阮眠的大了很多。
这件衬衣是深灰色暗格的，阮眠原本见薄砚穿过，穿在薄砚身上很好看，给他本就冷淡的气质里，更增添两分禁欲感。
然而现在，穿在自己身上…
穿在自己身上，就显得很滑稽，肩膀很垮，袖子太长，下摆更是长得几乎能遮住PP。
让阮眠看起来，就像是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不过这件衣服的唯一好处，就是遮住了阮眠身上的绝大部分草莓痕，除了脖颈上还有些微星点，其他的就都看不到了。
阮眠最终还是就穿了这件衬衣，在滑稽和“浪”之间，选择了前者。
床头柜上的手机又是一声震动，阮眠急忙摸过来看，是薄砚发来的一连串消息——
酷哥的男朋友：乖宝，醒了么？
酷哥的男朋友：我们人齐了，菜和肉也都拿好了，等你过来就能直接吃了。
酷哥的男朋友：【定位】
酷哥的男朋友：要不要我去接你？
阮眠发现薄砚自从两人一起泡温泉之后，就好像喜欢上了叫他“乖宝”。
这如果是别人这么叫他，阮眠准保早就发脾气了，可薄砚这么叫，他其实心底并不觉得抗拒亦或厌烦，只是有那么一点点羞耻。
好像情不自禁，脑海中就又会浮现出温泉池的那场荒唐旖旎…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阮眠急忙甩了甩脑袋，暗暗唾弃了自己一句，就急忙点开薄砚发来的位置信息，看了一眼。
发现烧烤的地方离房间并不远，走路也就500米左右，阮眠正要打字回复，告诉薄砚不用来接他了，他自己过去，顺便还想和他说要再带个人一起。
可他才刚刚打下一个字，对话框中就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酷哥的男朋友：我过来了，在房间等我。
阮眠便删掉了打下的那个“不”字，转而回复道——
好，快来！正好有话跟你说！
薄砚应该是在走路，没再回消息过来，阮眠把手机装回口袋，穿好袜子和鞋，重新走到房间门口，打开了门。
于冰还站在门口，正背靠在墙上玩手机。
听见门响，他就转头看过来，笑了一下，“好了？”
阮眠点了点头，又客气道：“不好意思，让G神等久了。”
“不久，”于冰笑着摇了摇头，视线微微下移，注意到阮眠身上的大衬衣，他神色微微一凝，不露声色问，“你这穿的…”
可他话才说了一半，不远处就忽然传来一声低冷嗓音：“阮眠。”
对这音色早已熟悉到了潜意识里，阮眠急忙偏头看过去，眼睛就亮了起来，他小跑两步迎上薄砚，朝他笑道：“你来得好快！”
薄砚原本看到阮眠竟然穿着他的衬衣，还觉得心底又甜又软，可视线微微一偏，就发现阮眠身边，竟然还站着个男生。
而这男生竟还不是别人，正是那个金毛！
任凭薄砚平时再理智，思路再清晰，一时间竟也猜不出，眼下阮眠和这金毛是个什么情况。
他敛了思绪，动作自然牵住了阮眠的手，同他十指相扣，走到了金毛身边，不动声色问：“你们…认识？”
阮眠点了点头，兴致勃勃道：“我给你们互相介绍一下！”
他先抬起空着的那只手，点了点薄砚，坦荡荡道：“这是薄砚，是…是我的男朋友！”
看着他红着耳尖，却还是直白和别人这样介绍自己的模样，薄砚忍不住微微勾了勾唇。
然而下一秒，待他听清阮眠的下一句话，薄砚唇角的弧度就僵住了。
因为阮眠又用那只手轻轻指了下于冰，简短道：“这是我的Big  Boss，Glacier！”
薄&#183;真Big  Boss&#183;Glacier&#183;砚：“……？”

第68章 六十八颗奶团子
薄砚是真的少有像眼下这么震惊的时刻。
他其实猜到了这个金毛，可能对阮眠有那么些想法，虽然他还不知道，这个想法的根源是在哪里。
毕竟在今天之前，阮眠应该还从没见过这个金毛。
不过之前感觉到的那道视线，是真的太强烈了，强烈到薄砚根本无法忽视，更何况那里面所包含的情绪，也着实算不得友好。
因此薄砚就本能般，生出了两分警惕感。
可无论再警惕，他也实在没想到，金毛竟然会直接找上房间来，更想不到，金毛竟然……
竟然假扮成了他……？
这是真的太荒谬了，荒谬到薄砚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给出什么反应。
阮眠介绍过后，于冰就朝薄砚伸出了手，准备和他握手，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说出口的话却像暗暗藏着锋芒：“你好，没想到Mild在三次元，竟然也真的交了男朋友。”
于冰其实说的每句话都是在赌。
在赌阮眠并没有跟Glacier足够亲密，无话不谈。
比如现在就是这样，他赌的是阮眠没告诉Glacier自己有了男朋友，但如果真的赌输了，如果其实阮眠已经告诉过Glacier了，他也能轻飘飘用一句“当时太惊讶，没当真”这类的话遮掩过去。
总归吃亏的不是他。
而这个“也”字，更是用得微妙至极。
果然，薄砚垂眸看了看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却并没握上去，只一挑眉毛，淡淡抛出一个字，“也？”
阮眠也歪了歪脑袋，一脸疑惑地看向于冰，没太懂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于冰好像并不在意薄砚没跟他握手，他的手又在半空中顿了两秒，就动作自然收了回去，还很好脾气似的笑了一下，才不紧不慢解释道：“没错，Mild是不是没告诉过你，在他直播间，那群水友总磕我和他的cp？”
阮眠：“…………”
这为什么要告诉薄砚？
明明就是他那群水友每天玩笑瞎BB，他每次也都制止了，告诉薄砚做什么？
如果现在说这句话的人不是大老板，阮眠一定早都开口怼他了。
可他现在只能抿了抿唇，暗暗忍了下来。
薄砚长眸微眯了眯，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淡声反问了一句：“所以？”
“没什么所以，”于冰俏皮眨了眨眼睛，又无辜一摊手，“我只是随口一提，你别往心里去，水友们也肯定都是开玩笑的，只不过是每次看我和Mild打游戏太默契，又总互相给对方喂人头，才会那样的。”
这话里茶味实在太浓，如果温棠在这，肯定要直接怼他，需不需要给他送个茶壶了。
可阮眠和薄砚两个人…
阮眠是个“直”男，薄砚…
薄砚的关注点不同，他心底陡然生起一股荒唐感。
这个金毛莫不是有臆想症…？
空气一时间都仿佛凝固住了，阮眠忍不住皱了皱眉毛。
虽然大老板说的都是实话，直播间那群水友是确实成天磕他和大老板的cp，甚至大老板从没有一次反驳过，不但没有反驳，还隐隐有那么两分放任的味道。
但阮眠一直觉得，大老板只是不在意，不计较罢了。
然而现在，在明知薄砚是他男朋友的情况下，还特意把这种话说给薄砚听，就确实有些奇怪了。
阮眠并不是敏感的人，相反，他大多时候都很木讷，可现在却有种俗称男人第七感的直觉，凭借他对大老板的印象，他不觉得，大老板会是这种……
这种刻意在他男朋友面前，讲这种话的人。
“没往心里去，”薄砚低冷嗓音忽然响起，把阮眠唤回了神，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却又暗含了一种警告意味，只不过听起来还是轻飘飘得像炫耀，“毕竟我和阮眠，无论在什么方面都很默契。”
于冰：“…………”
阮眠所有揣测的思绪瞬间就乱了，他耳尖红得很不合时宜，这样明目张胆秀恩爱的感觉，让他羞得说不出话，可却又忍不住偷偷点头，表示赞同薄砚的话。
这副模样实在乖得要命，让人看一眼，就很想叼住咬一口。
薄砚心情好了两分，舌尖掠过后槽牙，没再看于冰，而是又紧了紧牵着阮眠的手，垂眸低声道：“烧烤都快好了，我给你烤了奶油年糕，再不过去就要被韩懿吃光了。”
对这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在大露台上，兢兢业业替兄弟给兄弟媳妇儿烤年糕的韩懿，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并且收获了温棠一句轻嗔：“我都说了，不要不吹头发就跑上来吹风了…”
这边，听到“奶油年糕”四个字，阮眠眼睛顿时就亮了，不过他还记得之前和于冰的约定，急忙道：“那个薄砚，我刚刚就想和你说的，我想叫上G神和我们一起去烧烤。”
薄砚：“？”
虽然不知道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阮眠现在确实相信，眼前这个金毛就是Glacier。
从阮眠嘴里听到熟悉的“G神”两个字，却不是称呼自己的，薄砚只觉得荒谬至极，同样也不爽到了极点。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是真的想冲动一回，干脆立刻就和阮眠坦白一切，把这个冒牌货狠狠踩进泥里的，但薄砚还是堪堪绷住了一根名为理智的弦。
现在还不是坦白一切的时候。
现在坦白了，他不能保证阮眠会不会因此跑掉，再也不跟他好。
半晌，薄砚又回头看了于冰一眼，见于冰脸上露出胜利者一般的笑容，薄砚无声扯了扯唇，点头道：“行，一起吃。”
三人一同到了大露台，果然，上边已经热闹一片了。
烧烤架上铺满了肉和菜，被油包裹了一层，发出噼啪响声。
烧烤架边还摞着两箱啤酒，一箱已经被打开了。
温棠，韩懿，张陶还有顾孟平四人，人手一罐啤酒，仿佛已经很熟悉了一般，正聊得开心。
韩懿最先发现了露台门边多出来的三个人，他正想夸张抱怨一句“总算把你们盼来了”，可看到金毛的瞬间，韩懿张开的嘴就闭上了。
这他妈，是个什么奇怪组合……？
韩懿觑了于冰一眼，又悄悄给薄砚递眼色：兄弟，什么情况？
薄砚心道他也很想知道是什么情况，他回看了韩懿一眼，没出声，脸色冷得仿佛能掉冰碴。
其他三人在看到门口情形时候，自然也都是一愣。
无论是温棠，还是张陶和顾孟平，他们都和阮眠很熟悉，自然知道他常戴的耳环，常穿的T恤…
现在金毛这身装扮，就有种说不出的微妙感。
最后还是温棠最先打破了沉默，他嗓音清清冷冷的，语气却很温柔：“阮阮快来坐，给你吃奶油年糕。”
有人开了头，气氛终于重新流动起来，张陶又好奇打量了一眼于冰，笑呵呵道：“这又是哪来一个帅哥？小阮，还不快给我们介绍一下！”
阮眠正要讲话，于冰就先他一步开了口，他温和的笑容温和的嗓音，确实很能让人心生好感：“不用小阮介绍了，我自己来，我叫于冰，是小阮的游戏搭档，不请自来，很不好意思，希望没打扰到你们。”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想法，这次于冰只简单说了自己是阮眠的游戏搭档，并没有强调是他的大老板。
可其实“游戏搭档”四个字，也足够惊得其他人跳起来了。
韩懿是在座人中唯一知道薄砚“马甲”的一个，他一时之间嘴巴都张成了一个滑稽的“O”型，手里啤酒罐都快被他捏扁了。
温棠同样诧异看过来，就连顾孟平都又多看了于冰两眼。
只有张陶一个人还没把“游戏搭档”和阮眠的大老板对上号，还傻乎乎咂嘴道：“果然，帅哥都跟帅哥一起玩！”
于冰就像是不好意思般，抬手摸了摸自己后脑勺，接话接得十分顺溜，“我没有小阮帅，小阮又帅又酷。”
突然被夸，阮眠心里还是有那么两分小开心的，不过他一抬眼，看到薄砚绷紧的下颔角轮廓，隐隐察觉到了薄砚的情绪，只觉得他此时心情很差，便仰起头，凑到薄砚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但…但我觉得，还是你最帅，最酷！”
薄砚微顿一下，面部线条终于软化两分。
“快过来坐下吃，”韩懿把手中扁掉的啤酒罐丢在一旁，又开了一罐新的，仰头灌了两口，才终于重新找回自己舌头，“一直站门口是要当门神吗？”
阮眠急忙拉着薄砚走了过去，于冰也跟在一旁。
烧烤的位置很随意，他们坐的都是很矮的小圆凳，围成了一个圈。
阮眠左手边是温棠，右手边是薄砚，坐下之后才发现没给于冰留位置。
他正要站起来给于冰再找个位置，却见于冰动作自然，从一旁拖过来一个空着的小圆凳，之后面不改色，直接加在了阮眠和薄砚中间，并不算宽松的地方。
“我坐这里可以么？”于冰侧头看阮眠，用很淡定的语调，讲出一听就很不靠谱的话，“我有些怕生，只跟你熟。”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但细品却又觉得像在暗示一般，阮眠下意识抬头，看了薄砚一眼。
可出乎阮眠意料，甚至出乎每个人意料的是，薄砚竟然没有阻止于冰，他只是冷着脸，把自己的板凳往另一旁，张陶身边挪了挪。
阮眠抿了抿唇，还想说什么，温棠就递了串奶油年糕到他手边，小声说：“先吃，烤很久了。”
“小阮你快尝一尝这年糕，”韩懿也“啧”了一声，语气夸张，“这可是我们一上来，薄狗就耳提面命，让我给你烤的！”
阮眠又忍不住看向薄砚，却见薄砚只是淡淡扫了韩懿一眼，冷声道：“吃你的。”
阮眠忽然就觉得有些心闷，手里的奶油年糕也不是那么好吃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之前和大老板讲话还很正常，可自从薄砚出现之后，大老板就变得，变得和阮眠印象中的人，好像不那么一样了。
让他本能般有些抵触。
温棠忽然凑过来，贴在他耳边小声问：“到底什么情况？他真的是你那个大老板？”
阮眠咽下嘴里一块年糕，点了点头，也小声回答：“应该没错了。”
温棠抬起头，又看了眼制冷机薄砚，还有被薄砚和阮眠夹在中间的于冰，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可具体是哪里不对，温棠一时却也说不出来，于是思索片刻后，他也只是问：“那你们是怎么面基上的？”
阮眠放下手中竹签，不假思索道：“他来房间找我的。”
温棠心里那股异样感顿时更重了，他语气稍微加重了两分：“来房间找你？他怎么知道你在哪个房间？”
这下换阮眠愣住了。
他之前一直沉浸在“竟然能有这么巧的事情”中无法自拔，甚至忘记问了，大老板究竟是怎么找到他的。
但现在被温棠提出来了，阮眠又向来是直来直往的性格，他迟疑一瞬，干脆就转头看向于冰，开口叫他：“对了G神，我之前都忘记问了，你是怎么找到我房间的？”
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其中某个称呼，薄砚脸色更冷了两分。
于冰开易拉罐的手微顿一下，他又很快笑起来，语气自然道：“怪我，之前没和你说清楚，我看过你的照片之后，就想等十一假期过了在学校里找你，给你个惊喜，却没想到会先在这边碰上了，之前正好看到你进了那个房间，我就这么找过来了。”
说到这里，于冰略微停顿一下，他视线上移掠过阮眠的头发，又半开玩笑道：“没办法，你这发色辨识度太高了。”
于冰这段解释，听起来倒是真的合情合理。
温棠一时间想不出怪异的地方，而阮眠的注意力也轻易被带偏了，他也笑了笑，看着于冰一头金发，回道：“G神这发色，辨识度没比我的低！”
“没错没错，”张陶大口咬下一串肥牛卷，大咧咧道，“我刚就想说了，帅哥这头金发可以的，很亮眼！不过如果只看头发，还真想象不到，你长得这么…这么…”
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可张陶却又一时找不出来，正卡得不行，就听一旁顾孟平接话道：“斯文。”
“哎对了对了！”张陶一拍手，“就是斯文！”
于冰的好看，和在座其他四个帅哥都不一样。
阮眠的好看是可爱，温棠的好看是跨越性别的清秀，韩懿的好看里带着骨头里的风流，至于薄砚，无需多说，薄砚无可挑剔的五官加之自身的气场，让他的好看，太具有冲击性了。
可于冰给人的感觉，却与薄砚正相反。
他的长相，和他的嗓音，讲话的语调一样，都很温和。
因此张陶没说错，这头过于跳脱的金发，与于冰确实算不得十分相衬。
可张陶说完之后，于冰喝了一口啤酒，竟然露出个有些腼腆的笑，他又侧头看向阮眠，明明是在回答张陶的话，眼睛却是看着阮眠的，只听他说：“因为我是小阮的粉丝。”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就是——
我知道这发色不衬我，但我还是染了，我为了阮眠染的。
一时之间，气氛又静默下来…
阮眠还没想好这话要怎么接，就突然听到韩懿一声“我操”，紧跟着是句怒骂：“薄狗你犯什么愣！你等我去拿瓶冰水！”
阮眠顿时顾不得什么“粉丝”了，他腾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两步冲到了薄砚身边，焦急道：“怎…”
可后面两个字没能再出口，因为阮眠低下头，看见薄砚不知道是刚刚碰到了什么，原本白皙的右手手背上，多出来了一片，灼烧般的红痕。

第69章 六十九颗奶团子
薄砚的皮肤是真的很白，却又不同于阮眠的那种奶白，他的肤色像他这个人一样，很冷，血色很淡，白炽灯下能够清晰看到手腕处的淡紫色血管。
因此，他此时手背上这片红痕，就格外明显，且刺眼。
甚至能用触目惊心来形容。
阮眠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这一瞬间就像被一只大手牢牢攥住了，一抽一抽地，疼得厉害。
韩懿已经去拿冷水了，阮眠小眉毛紧紧皱在一起，他弯下腰，小心翼翼捧住了薄砚的手。
可他的手指才刚刚碰上薄砚，就见薄砚的手挣动了两下。
阮眠不明所以，只当薄砚是因为疼痛的本能反应，他忍不住小声说：“是不是很疼……我，我给你吹一吹！”
边说，阮眠嘴唇就又凑近了薄砚的手背，张口想要吹一吹那片红痕。
可这一次，薄砚的手又挣动了两下，竟然生生挣开了阮眠的手。
“不疼，”薄砚低冷嗓音响起，语气近乎淡漠，“不用吹。”
阮眠这下彻底愣住了。
即便是和薄砚最开始认识的时候，薄砚好像也不曾用这这种语气同他讲过话……
阮眠一时间忘了出声，傻了两秒，才愣愣转头去看薄砚的脸。
被烫成这样，人的身体反应是不会骗人的，当然会很疼，薄砚的额角都沁起了一层汗珠。
可他的表情却又是真的和往常没什么分别，依然那么淡然，甚至连眉头都没有蹙一下。
就仿佛此时此刻，手被烫成这样，需要忍受疼痛的的不是他一样。
只不过细看的话，却又能发现还是有那么些分别的。
此时此刻，他的浅色眸子在并不算明亮的灯光下，更显得暗沉一片，像蓄着风暴。
唇缝抿成了一条直线，下颔也收得很紧，就像在强行按捺住什么快要破土而出的东西。
阮眠一时间看愣了神，说不上心里是种什么滋味。
因为他发现，自己在这一刻，好像看不懂薄砚，更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水来了水来了！”
韩懿气喘吁吁的声音把阮眠拽回了神，他一路百米冲刺回来的，又急又累，根本没注意到阮眠的情绪，冲到薄砚身边端住了他的手腕，单手拧开瓶盖就要往他手背上浇。
可薄砚却伸出了那只好着的手，要去拿那瓶水，嗓音听着比水还冷：“给我，我自己来。”
韩懿眼皮都没抬一下，张口就怼了他一句：“你自己来个P！”
话音没落，他已经捧着薄砚的手腕移到了空地上，水流对准那片红痕浇了下去。
不过虽然韩懿看起来急躁得不行，说话也毫不留情，可其实他的动作还是能称得上温和的，一直控制着水流的大小，以防浇得太急，又给他兄弟这手造成二次损伤。
一瓶浇完，韩懿又拧开了一瓶新的，继续浇，这是对烫伤能做的最好应急措施了。
冰凉的水流浇在被烫伤的肌肤上，这两种极端的刺激，只是想一想都觉得疼痛难忍，可薄砚的手却连动都没动过，甚至指尖也没有丝毫瑟缩的意思，他只是垂眸，安静坐在那里看着韩懿动作。
“哎，”韩懿浇到一半，忽然长叹一声，感慨道，“薄狗你竟然也有今天，吃个烧烤都能被烫到，跟个愣头青似的，简直颠覆你形象，太他妈颠覆了！”
薄砚没说话，只是掀起眼皮，凉凉扫了韩懿一眼。
韩懿握着水瓶的手夸张一抖，但还是继续顽强哔哔哔：“害你这人，自己傻逼了还不让人说，你这烫得没个一星期半个月的好不了，我就看你天天还怎么打游戏，你游戏partner不得急死……”
也不知是无意还是特意，韩懿说“游戏partner”的时候，视线正巧掠过了阮眠。
只不过阮眠此时一心都在薄砚的手上，根本没有注意到。
反倒是从薄砚被烫到之后，就一直再没说过话的于冰，忽然接口道：“游戏partner？”
大家都抬头看他。
韩懿像是想说什么，可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及说出口，就听于冰又自顾自说了下去，语气还是很温和的，就像真的在单纯疑问一样：“原来小薄也有自己的游戏partner，是像我和小阮这样的吗？”
他一句话里既是“小薄”又是“小阮”的，语气却完全不一样。
说“小薄”的时候就像是一个大三学长提起一个小辈，有那么两分随意，说“小阮”的时候却又刻意透着亲昵。
可这句话听在阮眠耳朵里，却像一记惊雷，惊得他骤然醒了神。
他不在意于冰是什么语气，他在意的是，于冰话里的内容。
薄砚有个游戏partner，这点他自然一直都知道，甚至和薄砚在一起后，他还特意问过，那个partner是谁。
但当时薄砚是怎么说的？
薄砚说，就是韩懿。
阮眠不自觉抬眼去看韩懿，努力回忆刚刚韩懿说的那句话，韩懿说，薄砚这手不好，近期都不能玩游戏了，他的partner肯定要急死……
那也就是说，其实薄砚的游戏搭档，并不是韩懿。
也就是说，薄砚之前……在骗他？
这个念头冲进阮眠脑海的瞬间，阮眠不自觉就打了个颤。
电光火石间，有什么让他一直有所怀疑，一次次冒出却又一次次被压下的揣测，在他脑海中一闪而逝。
可实在太快了，阮眠想要抓住，却被眼前突如其来的动静又一次打断了。
因为薄砚忽然伸手，从韩懿手里夺过了还剩一半的冷水，之后根本不顾什么水流速度，动作堪称粗暴地，把剩下的水，一口气全浇在了自己手背上。
浇完，他把水瓶捏扁，单手投进了角落里的垃圾桶里。
垃圾桶传出略微沉重的一声闷响，薄砚一言不发，霍然起身，没有看任何人，甚至没有看阮眠，转头就往露台外走。
阮眠愣了一秒，就冲上去，牵住了薄砚好着的那只手。
薄砚脚步滞住，他垂眸盯着阮眠白嫩细软的小手，片刻后，蓦然阖了阖眼，就像在死死忍耐什么一般，动作温柔，却又不容置喙地，挣开了阮眠的手。
“我回房间休息，”薄砚没回头，冷淡而又克制的嗓音传过来，“你玩你的，不用跟过来。”
说完这句，没等阮眠回答，薄砚就直接离开了露台。
这次脚步没再停住。
阮眠还想再跟上去，身后却又响起了于冰的声音，是他一直未变的温和，此时听在阮眠耳朵里却莫名觉得刺耳：“小阮，你这男朋友，好像脾气不是很好。”
也许是被这句话刺中了，也许是阮眠忍不住迁怒，觉得如果不是于冰出现，就不会发生这后来的一系列不愉快，亦或许是，阮眠的直觉其实一直在作祟，让他觉得于冰不能给他Glacier的感觉……
总之，这一次阮眠没有再忍，他抬起头看于冰，小脸绷着，语气很冷，却也很坦荡坚定：“他平时对我脾气都很好，我不希望听到别人说他不好。”
像是没想到他会忽然变脸，于冰一下没了声。
阮眠现在并不在意于冰怎么想怎么看，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又要往外冲，想要去找薄砚。
可却又一次被拦住了。
只不过这次拦住他的人是韩懿。
韩懿侧头看他，给温棠递了个安抚的眼色之后，就朝露台的另一处角落抬了抬下巴，敛了平时不着调的神色，语气略显严肃，“我们聊聊？”
阮眠犹豫一瞬，还是点了头。
虽然他现在真的很想立刻马上就见到薄砚，但韩懿是薄砚最好的，一起长大的朋友，韩懿这时候拦住他，一定是有话要说。
两人一起走到了角落，这边露台很大，他们在这里讲话，只要不是大喊大叫，那其他人就完全不会听得到。
韩懿摸出烟盒，朝阮眠晃了晃，“介意吗？”
阮眠摇头，韩懿才抽出一支烟叼在嘴边，点燃后，他吸了一大口，又吐出一个烟圈，开门见山道：“阮眠，你有没有觉得过，薄砚这人，其实有时候不太正常？”
阮眠这下愣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韩懿一开头，竟然就会问这么一句话。
这话在阮眠听来莫名其妙，他毫不犹豫摇了头，“没觉得。”
薄砚哪里不正常了？
明明又酷又温柔，对他很好，还超级会撩，完美男朋友好吗！
韩懿一挑眉，又换了个问法：“那你就没有感觉到，他对你的占有欲，或者控制欲都很强么？”
阮眠这次没再立刻摇头。
他小眉毛又皱了起来，沉吟半晌，还是实话实说道：“占有欲感觉到了，控制欲……好像没有。”
薄砚的占有欲确实很强，尤其是自己穿女装那次，阮眠感觉到得格外明显。
但他不觉得这就叫不正常了，因为反过来，他觉得自己对薄砚的占有欲也很强，也很爱吃醋。
不过控制欲的话，阮眠倒还真没觉得过，没觉得薄砚想要控制他什么，相反，薄砚总是在照顾他的想法，也很迁就他。
韩懿又吸了一口烟，他牙齿磨了磨烟的滤嘴，低声喃喃了一句：“薄狗是真他妈能忍。”
他这句声音很低，连就站在他旁边的阮眠都没有听清。
阮眠下意识追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没什么，”韩懿回过神来，食指掸了掸烟灰，直截了当道，“不论你有没有感觉到，薄狗他占有欲强控制欲强，这是个事实，这跟他家庭情况有关系，不过我现在想跟你说的不是这个。”
说到这里，韩懿顿了一下，又吸了一大口烟，把烟头熄灭在垃圾桶，才继续道：“我想跟你说的是，他现在这个反应，就是好像对你很冷淡，不让你碰他不跟你讲话，甚至自己一个人走了把你留在这，这种种看起来他像是生气了的反应，其实都不是因为真的生气。”
阮眠顿时听傻了，他呐呐重复了一遍：“不是因为生气……”
韩懿“嗯”了一声，还要再说什么，就又听阮眠直白问道：“不是因为生气，那……那他为什么要这样？”
阮眠是真的以为薄砚生气了，生气的原因当然是于冰，虽然阮眠隐隐也感觉到了，薄砚好像格外在意于冰，换句话说，薄砚这次的吃醋不像那种普通的吃醋，他这醋吃得反应极其大。
不过如果说不是生气，阮眠却又实在想不到其他理由了。
他抬眼去看韩懿，正巧看到韩懿也侧头过来，低头看他。
韩懿那双总是上挑的桃花眼里，此时没有了往日的风流与含情脉脉，相反，他的眸底很沉，蕴着某种阮眠暂时还读不懂的情绪。
阮眠听见他一字一顿，低声道：“不是生气，他这么做，只是在保护你。”
停顿一下，韩懿嗓音更沉，继续说出了最后半句：“他是怕自己失控。”

第70章 七十颗奶团子
阮眠微微瞪圆了眼睛，还茫然眨了两下。
他小声重复—遍：“失控？”
韩懿点了点头，就好像是在为了警示阮眠—般，语气加重了两分：“没错，薄砚失控了会怎么样，你应该猜得到的吧？”
可很显然，韩懿高估了阮眠这方面的能力，或者说低估了他的单纯程度，阮眠瞪着眼睛与韩懿对视了两秒，最后还是诚实摇了摇头，呐呐问：“会怎么样？”
阮眠实在想象不出，像薄砚这样—个，好像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的人，失控了会是什么样。
他甚至根本不觉得，薄砚会有失控的时候。
这下轮到韩懿沉默了。
确认了阮眠不是在装傻，而是真的迷茫，韩懿顿时—阵头疼，忍不住抬手按了两下额角，又低声爆了句粗。
就很烦躁，恨不得把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金毛，直接从露台上丢下去的那种烦躁。
韩懿又点了支烟，在心里默念三遍“杀人犯法”，才勉强压下心底躁意，迫不得已跟阮眠提起—个很不该他问的话题：“阮眠，你俩……那什么，就……就没到最后—步过，对不对？”
阮眠—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最后—步”，不过顶着韩懿幽幽凝视，他终于难得敏锐了—次，立刻就福至心灵地红了耳尖。
顿了顿，阮眠抬手胡乱揉了两下耳朵，才小声道：“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看着阮眠这副害羞模样，韩懿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句——
不怪他兄弟深深沦陷，阮眠这乖样是真的很招人稀罕。
“不干什么，”韩懿敛了思绪，长长叹口气，“我就是想告诉你，薄砚他真的没有，没有他平时对你表现出来得那么，那么温和，那么无害。”
说了这句，韩懿顿了—下，大概是怕阮眠还是get不到，又换了个更为明确的说法：“说白了，你们现在连真正的最后—步都没做到，但如果他真失控了，那你们之间可能就不是最后—步的问题了，那可能得有很多次最后—步……”
韩懿自认自己说得还算斟酌措辞，他甚至想直白告诉阮眠，如果薄狗真失控了，是真能把阮眠这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各种花样玩个遍，吃干抹净，三天三夜下不来床！
他—人自顾自说了半天，阮眠却迟迟没回答，韩懿又有些急了，他抬手抄进发间捋了—把，又问道：“我这么说，你能听明白吗？”
阮眠不知道是在想什么，眼神发飘睫毛乱颤，过了两秒钟才迟迟“啊”了—声，慢慢点了下头。
韩懿瞬间就更急了。
这小孩，到底听明白没，怎么完全没有危机感！
他急得都想上手晃阮眠脑袋了，堪堪忍住，又加重语气问了—遍：“你真明白我意思了吗？”
阮眠这次没犹豫，干脆点了头，肯定道：“明白了！”
“那你就没什么想说的？”韩懿暴躁吸了口烟，“怎么还傻乎乎发愣。”
阮眠眼神又开始发飘了，半晌，他手指下意识攥住了衣服下摆，又用脚尖蹭了蹭地面，才声音很小，语气却挺冲地回答：“谁……谁发愣了！我就是在想，在想，那还挺刺激的……”
韩懿：“…………？”
韩懿险些被烟头烫到了手，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声音，愣愣反问：“刺激？你是说，你觉得，觉得薄狗真失控了，很刺激？”
阮眠这下不回答了，只是耳朵尖更烧红了些，算是无声默认。
韩懿又猛吸了—大口烟，心累到说不出话来。
敢情他在这，像个老妈子似的操心操个半死，生怕自己媳妇儿的好朋友被薄狗吃得渣都不剩，结果人家竟然觉得刺激？？
真不愧是薄狗找的对象，真—丘之貉，不是—家人，不进—家门！
阮眠又等了等，没再等到韩懿讲话，他忍不住问道：“你还有话要和我说吗？我想去找薄砚。”
韩懿侧头看了他两眼，嘴巴张开又闭上，最后只是又叹了口气，无奈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话说了，要找赶紧走。
就十分沧桑。
阮眠唇角翘起来，冲韩懿笑了—下，就心急火燎转身往露台外跑。
从始至终没看过于冰—眼。
他跑了两步，又听韩懿在他身后叫了—声：“哎等—下。”
阮眠脚步顿住，回头看他，眼底全是焦急，催促道：“怎么了？”
韩懿无奈叮嘱：“问服务生要管烫伤膏带回房间。”
阮眠愣了—下，他以为薄砚回房间就肯定会要烫伤膏的……
就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般，韩懿又说：“不信你自己回去看。”
阮眠抿了抿唇，没再回答，转身跑了。
虽然他想不明白薄砚为什么不涂药膏，但还是很相信韩懿的话的。
毕竟其实说实话，韩懿认识薄砚的时间比他久多了，互相是真的很熟悉。
熟悉到韩懿知道很多阮眠不知道的，包括……
包括薄砚的游戏搭档是谁。
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又不自觉发散到了这个问题上，阮眠用力甩了甩脑袋，企图把它暂时抛开。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问态度很好的服务员小姐姐要到了烫伤膏，阮眠—路小跑回了他和薄砚的房间。
在厚重的房门前站定，喘了两口气，阮眠才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两秒，房间内传出薄砚的声音，只有很冷漠的—个字：“谁？”
大概是因为隔着—扇厚重的门，薄砚的嗓音听起来比平时要更沉些，重重压在阮眠心上。
“薄砚，开门，”阮眠忙道，“是我。”
房间内铺着厚软的地毯，踩起来没有声音，因此阮眠听不到薄砚的脚步声。
只能默默等在门口。
等了—阵，正当他想再敲—次门的时候，房门终于被从里面拉开了。
可却只开了—条缝，而且……
而且竟然还栓着防盗栓！
耳畔又骤然响起韩懿的话：“他这么做，只是在保护你，他是怕自己失控。”
阮眠盯着那个防盗栓看了两秒，说不上心尖泛起的是个什么滋味，总之就是觉得很闷。
因为他好像有些明白了，明白这个防盗栓的作用，并不是在“防”他，而是薄砚在“防”自己。
薄砚就像头在理智坍塌边缘，下—秒就要因为本能冲出牢笼的凶兽，克制，却又近乎残忍地，做着最后的努力，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本性。
阮眠深吸了口气，抬手拽了拽防盗栓的锁链，急道：“快开门，让我进去。”
薄砚却并没有动，他只是垂眸看着阮眠，低声问：“不是说了，让你不用跟回来么？”
阮眠立刻举起了手里的烫伤膏，利落答道：“回来给你涂药。”
薄砚眸色微动了动，但还是冷声道：“不用，冷水冲过就够了。”
韩懿说得没错，薄砚是真的没涂药膏。
换句话说，他是根本不在意自己身上有没有伤。
就好像无痛觉—样。
但薄砚不在意，阮眠不可能不在意。
阮眠完全没有走的意思，他眉毛皱了皱，语气变得有点凶，“赶快开门！”
薄砚依然没动，就在阮眠耐心耗尽，想要发脾气的时候，忽然听到他问：“是韩懿跟你说的还不够明白么？”
阮眠—愣。
不得不说，这两个人真的是互相都很熟悉彼此。
薄砚明明人都回房间了，却像是装了监控在阮眠身上—样，知道韩懿会和阮眠讲话，也许甚至能把韩懿说的内容，都猜得八九不离十。
敛了思绪，阮眠攥了攥手指，认真回答：“他说得很明白，我也都听懂了。”
像是没想到会得到这个回答，薄砚身体骤然前倾，好着的那只手撑在门沿上，鼻尖近得几乎要与阮眠的鼻尖相抵，嗓音也更沉了两分，“既然听懂了，你还跑过来？”
薄砚这个动作压迫性十足，也正因为这个动作，两人靠得极近，阮眠这才注意到，此时，薄砚的眼底猩红—片。
但阮眠却并没有避开，他甚至躲都没有躲—下，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点了下头。
在那—瞬间，阮眠清晰感觉到，薄砚周身气场都变得更为肆意，像是快要压制不住—般，他撑在门沿上的手更是极其用力，骨节都泛起了白。
“所以，是你太不相信韩懿，”薄砚垂眸，紧紧攫住阮眠的眼睛，—字—顿，“还是，太相信我？”
阮眠真的从没见过这样的薄砚。
这样—个，与冷静，淡漠，理智毫不沾边，甚至完全相反的薄砚。
可在见到的这—刻，阮眠却并没有感觉到丝毫紧张亦或害怕，相反，他的心脏跳得很快，像揣了—百只蹦蹦跳跳的兔子，又像—百个人在敲大鼓，仿佛连血液都在不断喷张——
薄砚他他他，他怎么可以这么他妈的酷！
简直酷呆了，酷毙了好吗！
下意识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心脏，阮眠微喘口气，慢慢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说得有些慢，但却很坚定：“都不是，不是不相信韩懿，也不是太信你，薄砚，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可以对我，对我做你想做的事情，不需要强迫自己克制，我觉得，觉得那样其实很刺激。”
这样直白讲出这种话，阮眠其实还是很害羞的，只是即便他心里已经害羞到了极点，可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回避过薄砚的眼睛。
薄砚没有说话，眼底猩红欲甚，喘息声也愈发粗沉。
对视半晌，他倏然后撤—步，抽离了所有压迫感，终于抬手，拉开了防盗栓，把门打开了。
阮眠小小松了口气，抬步走进了房间。
关上门的刹那，阮眠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房间里竟然—直没开灯。
还隐约弥漫着些许烟草的味道。
不呛人，在这片昏暗中，反倒平添两分暧昧味道。
阮眠烫着耳朵尖，抬手摸到开关，打开了灯。
房间骤然亮起来，阮眠视线不经意掠过房间中央的那张大床，整个人就都是—愣。
那张大床上，竟然并不是阮眠原以为的空荡荡，相反，摆满了各种各样，让阮眠隐约感到眼熟的东西。
阮眠皱眉思索了两秒钟，记忆被拉回第—次和薄砚—起住酒店的那个晚上。
他们当时还不是情侣，却阴差阳错住了情侣套房。
当时，阮眠就在那个房间里见到了两个大大的粉色盒子，又在盒子里看到了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小玩具。
而现在，面前这张床上，也同样摊满了这些类似的小玩具。
阮眠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时间不太明白，薄砚这究竟是在做什么。
见他这副茫然模样，薄砚忽然轻嗤—声，自嘲般勾了勾唇角，“是不是后悔进来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转身开门就好。”
阮眠向来是最激不得的，何况他本身也就没后悔，听薄砚这话顿时就不爽了，—边抬脚气冲冲往床边走，—边凶巴巴道：“谁后悔了？我可没有！快坐过来，我给你涂药！”
薄砚倚在门边，盯着阮眠的背影看了两秒，没再出声，也抬步跟上去，坐在了床边。
阮眠同他并排坐在—起，拉过薄砚那只之前被烫伤的手，再看—眼还是觉得揪心到了极点。
虽然已经在第—时间做了紧急措施，可大概是之前烫得并不轻，薄砚的手背上还是起了—个水泡。
阮眠心脏—抽—抽地疼，他旋开药膏的小圆盖，往外挤出—点到食指上，动作极度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薄砚的手背上。
薄砚这次倒是没再挣开阮眠的手，也没阻止他涂药，只是—言不发地看着他动作。
静默得像尊雕塑。
如果不是他的呼吸声依然很沉，阮眠可能真会觉得，这人心底—片平静了。
终于涂好，阮眠把药膏盖好放在—旁，又转头看向那—床“玩具”，冲薄砚眨了眨眼睛，“你是想跟我玩这些吗？要怎么玩？”
他是真的不明白这些小玩具是用来做什么的，更不知道“玩”它们又有着什么样的内涵。
他只是单纯觉得，薄砚想玩的话，那他就可以配合。
可也正是这份单纯，让他显得分外撩人，却又并不自知。
薄砚五指攥进了掌心，眸光沉沉望着他，喉结滚动—下，却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阮眠干脆又从那—堆小玩具中，自顾自挑出了—副手-铐。
因为他只认识这个，也只用过这个。
这副手-铐和之前温泉池的那副还不太—样，这副是纯黑色的，质地却不是金属，而是在金属外围又包了—层毛绒布料，摸起来很舒服。
手-铐的卡扣处，还坠着—片黑色的羽毛。
阮眠动作自然，毫不犹豫地，把手-铐的其中—只，戴在了自己手上。
极致的黑，反衬他皮肤极致的白，有种格外强烈的冲击感。
那片黑色的羽毛，还正巧坠在他的手腕下方，亲吻他突出的腕骨。
在这—刹那，薄砚最后—根理智蓦地断了弦，他整个人忽然倾身过来，双手撑在阮眠两侧，以—个近乎禁锢的动作将阮眠笼罩住了，哑声开口：“阮眠，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阮眠仰起脑袋看他，朝他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铐，黑色羽毛随着他的动作—晃—晃。
“不是太知道，”阮眠歪头笑了—下，语气却很轻松，“所以不是要你教我吗？”
薄砚长久以来关在心底的那头凶兽，在这—刻就像是终于得到了解放，嘶吼着冲破了牢笼，奔逃而出。
他双手骤然发力，将阮眠抵到了床头，之后动作极其熟练地，将阮眠的两只手交叠过头顶，铐在了床头柜上设计好的圆环里。
就像是早已将这个动作，独自演练了成千上万遍。
薄砚撑在阮眠面前，浅色眸子此时此刻显得很沉，要很仔细看，才能隐约分辨出眼底藏着的那么—丝光亮。
“阮眠，”薄砚低哑着嗓音叫他名字，“真的我想做什么，你都愿意么？”
阮眠没有分毫犹豫，就点了头，给出了肯定答案：“对，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都愿意。”
在某个瞬间，薄砚恍惚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
可下—秒，他却又把自己叫醒了。
他从没做过这么好的梦，更不敢做这么好的梦。
可明明眼下都已是非常意外的意外之喜了，如果薄砚还尚且存在—分理智，他就—定会百般珍惜现在，而不是奢求更多。
然而，很可惜，薄砚现在—分理智也无，他骨头里的恶劣因子蠢蠢欲动。
将阮眠这句话在嘴里品味两番，薄砚忽然挑起了—边唇角，笑意却显得极其凉薄，只听他—字—顿问：“可是，阮眠，如果我告诉你，我骗过你，也有事—直瞒着你，你还会愿意么？”

第71章 七十一颗奶团子
阮眠脑袋一阵轰鸣。
薄砚在说什么？
骗过他，还有事一直瞒着他？
明明是很简单的字眼，可此时此刻，组合在一起，传进阮眠耳朵里，阮眠却觉得无法理解一般。
薄砚为什么要骗他？又有什么事情非得一直瞒着他？
难道…真的和薄砚的游戏搭档有关吗？
这样的薄砚，让阮眠看不懂，猜不透，极其陌生。
有那么一个瞬间，阮眠感觉仿佛被一大桶冰凉寒水兜头浇下，让他克制不住，身体打了个颤。
可也确实只有一瞬间，阮眠就奇迹般冷静了下来。
他抬起头，不闪不避回望进薄砚的眼睛。
终于如愿在薄砚深沉眸底，找到了那么两分自己熟悉的东西。
霎时间，阮眠就重新翘起了唇角，他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又坚定：“薄砚，如果你真的骗过我，也瞒过我，那，那给你一次坦白从宽的机会，只要你坦白，我…我就还是愿意！”
阮眠虽然绝大多数时候都真的很木讷，但大概是爱情有时让人变笨，有时却也能让人变聪明，总之，在捕捉薄砚的真实情绪方面，阮眠觉得自己还是足够敏锐的。
薄砚现在的状态，乍一看起来是真的很陌生，但稍微多对视两秒钟，阮眠就想起来，其实他见过薄砚这个状态。
那还是在他之前拍广告那天，晚上和资本方一起吃晚餐的那个酒店里。
那个晚上真的发生了不少事情，一桩桩一件件让人始料未及。
阮眠还记得，自己当时在酒楼的走廊里，问薄砚，他的父母是做什么的。
当时薄砚回答他说：“我的父母，都不是好人。”
之后，在阮眠的沉默里，薄砚倏然前倾，贴在他耳边低声问：“我说的都是真的，阮眠，你还想要听更多么？”
当时阮眠不愿去揭薄砚的伤疤，于是回答“不了”，薄砚却一改往日对他的温和，低冷嗓音在他耳边吐息，整个人都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问他：“为什么？被吓到了？”
阮眠毫不怀疑，当时他如果说自己被吓到了，薄砚一定还能讲出更恶劣的话来。
现在薄砚的状态，就和那个时候很像。
好像一头被触到了逆鳞的野兽，全身都裹满了刺，充满了压迫感与攻击性。
脸上神情冷漠又讥诮，语气更是恶劣不堪…
可阮眠却透过这层冷冰冰的外壳，窥到了藏在薄砚心底的，最真实的情绪——
薄砚在不安，在害怕。
他其实很渴望得到阮眠的安抚，但却又害怕得不到，于是干脆给自己罩上了一个恶劣至极的外壳，仿佛这样吓跑亦或激怒阮眠，最终他没有得到任何安抚，也就都变得合情合理，不会难过了。
很显然，薄砚完全没想到，会得到阮眠这样的回答。
大概是这个回答实在太合他心意，取悦或者说安抚到了他心底那头呼啸而出的凶兽，薄砚刻意给自己罩起来的恶劣外壳，终于露出来一道裂缝，神情中多了两分少有的怔愣。
片刻后，像是确认了阮眠没有在说谎，也没有在开玩笑，薄砚忍不住抬手，轻轻摩挲了一下阮眠的唇角，哑声道：“阮眠，你真的好傻。”
酷哥可听不得有人这么讲他，就是薄砚也不行。
阮眠小眉毛立刻就皱了起来，还不满动了两下手腕，带着那片黑色羽毛一颤一颤，反驳道：“我…我这才不是傻好吗！这明明是我们酷哥的优良品质，大度！”
没想到连这种时候，阮眠竟都还背着酷哥包袱，薄砚理智终于回拢两分，唇角微微勾起，笑了一下。
“好，”薄砚低垂着眼睑，去看阮眠粉嫩的唇瓣，一字一顿，低声道，“记住你说的话，阮眠，你说愿意了，我就不会再让你反悔。”
阮眠小脸鼓了鼓，正要反驳说自己才不会反悔，却突然感觉到手腕上力道一松，没有了那种牵制感。
出乎意料的，薄砚竟然没有进行下一步，反而给阮眠解开了手-铐。
阮眠呐呐看着他，迷茫道：“什么意思？我没要反悔！”
“不是你说的么，”薄砚拉开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把手-铐放进去，又弯下腰，慢条斯理一一收起床上的各样小玩具，语气恢复了寻常时候的淡然，“给我一次坦白从宽的机会，所以我决定，先向你坦白。”
阮眠眼睛倏然瞪大，心跳也顿时快了起来，他急忙道：“等等等一下！我我我，我要先做个心理准备！”
虽然不知道薄砚要坦白的究竟是什么，但阮眠隐隐有种预感，觉得会是让他很意想不到的事情，还是先做好心理准备，以防等下太过惊讶的好！
薄砚把所有小玩具都收了起来，又仔细铺平床单，很好脾气似的一点头，“不急，你慢慢做。”
阮眠一连做了三个深呼吸，又调整了一下衬衣纽扣的位置，半晌，才正襟危坐，吐出口气，开口道：“好…好了！请讲！”
薄砚又点了下头，朝阮眠勾了勾唇角，却道：“好了就下床，出门。”
阮眠：“？”
阮眠顿时就急了，他一骨碌从床上跳下来，跳到薄砚面前，忍不住伸手捶了一下薄砚肩膀，凶巴巴道：“你逗我玩？不是说了要给我坦白的吗！”
“没逗你，”薄砚抬手，大手包住阮眠的小拳头，轻轻将他的手指一根根展开，解释道，“只是需要换个地方坦白。”
阮眠这下愣了，薄砚究竟要说什么，还不能在房间说的？
“去了你就知道了。”
见阮眠傻乎乎地发愣，薄砚干脆将他抱起来，放在了床边，蹲下身给他穿袜子。
阮眠回过神来，耳朵尖腾然就又烧了起来。
-
阮眠没有想到，薄砚说的换个地方，竟然换到了一间电竞室。
这个温泉山庄娱乐设施很齐全，还配备了专门的电竞室，以满足广大网瘾少年需要。
不过现在，大概是韩懿提前打过招呼，这偌大的电竞室里，加阮眠和薄砚，一共只有七个人。
其他五个人当然也都是熟人——
韩懿，温棠，张陶，顾孟平，还有于冰。
一进门，薄砚没有一句废话，他直勾勾看着于冰，开门见山问：“solo吗？”
于冰：“？”
在场的人都愣了，没看明白这个故事走向。
“薄砚你疯了！”阮眠忍不住凶他，“你这手，水泡都没下去，怎么握鼠标！”
“就是就是，”韩懿急忙在一旁帮腔，“你这手现在这样，还solo，我看你连ppt都做不出来！”
薄砚抬眸睨了韩懿一眼，语气很淡却很笃定：“放心，不影响操作。”
韩懿想骂爹，他担心的是操作吗？
他他妈的明明是在担心薄狗的手！
不过阮眠比他快一步，把这话说出来了：“影不影响操作不重要，但会影响你的手，你会很疼。”
薄砚侧头看了阮眠一眼，又去看自己伤着的那只手。
他其实想说伤在手背上，握不握鼠标确实影响不大，还想说这种程度的疼痛，对他而言真的算不得什么，但看着阮眠眼底明晃晃的担心，薄砚最后说出口的却是：“嗯，那你给我吹一吹。”
阮眠此时还不知道，早在他刚刚追回房间找薄砚的时候，就已经“被”出柜了。
他下意识偏头看了张陶和顾孟平一眼，两人都不约而同朝他做了个蒙眼睛的动作，阮眠一阵惊讶，但现在不是谈这个问题的时候，阮眠没有多问，只是捧住薄砚的手腕，凑到了唇边。
“之前就要给你吹，”阮眠忍不住小声碎碎念，“你还不愿意，还躲开！”
虽然知道薄砚当时躲开是有原因的了，但阮眠还是不太开心！
“我错了，”薄砚这次认错认得倒是干脆利落，低声哄道，“乖，吹吹我就不疼了。”
阮眠小脸还绷着，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却还是乖乖低下头，对着薄砚的手背轻轻吹了吹，边还小声念叨：“给你吹吹，痛痛飞走！”
薄砚脸色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反观于冰，倒是快要维持不住一直强撑的温和了。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来，solo，不过，话我先说在前头，我不会因为你是小阮的男朋友，手还伤了，就给你放水。”
薄砚一挑眉毛，点头道：“这我就放心了。”
于冰愣了愣，下一秒，就见薄砚一边就近拉开一把电竞椅坐下来，一边语气淡漠道：“这样等你输的时候，就不会用“给我放水”来当自己菜的遮羞布了。”
于冰被他一句话怼得脸一阵青一阵白，一下没接上话来，僵着脸也坐在了对面的电竞椅上。
阮眠忍不住在一旁埋头偷笑。
说来也很奇怪，原本他其实不太希望薄砚和大老板solo。
薄砚是他的男朋友，大老板是他长此以来一起并肩作战的游戏搭档，平心而论，两边无论谁输谁赢，阮眠都不会觉得太舒坦。
但现在看到薄砚和于冰面对面坐下来，薄砚还公然对于冰开嘲讽，阮眠心里却奇迹般很轻松。
就好像潜意识在告诉他，他希望的是薄砚赢，而薄砚赢了，也并不代表大老板就真的会输。
等待开机的过程中，薄砚忽然像闲聊一般，抬头问于冰：“你最擅长什么英雄？”
于冰微愣一下，就毫不犹豫，报出了Glacier最常玩的一个上单英雄——鹰豹。
他私底下把阮眠的直播又看过很多很多遍，无数次复盘Glacier的鹰豹操作，自认能学习模仿到不说百分百，却至少有八成了。
Glacier的操作水准毋庸置疑，是真的可以算进专业水平。
他学来了八成，在平时不说路人局里，就是和电竞社那群游戏打得很不错的人solo，可以说也基本从未失手过。
现在应付薄砚这样一个，大学里边喜欢玩游戏的普通男生，于冰心态很稳，觉得绰绰有余。
他自顾自想得正美，却忽然又听薄砚状似无意，轻飘飘问了一句：“鹰豹啊，那你第一次玩它，是在什么时候？”
于冰一愣，一下没反应过来，薄砚为什么问他这个。
于冰确实记不起来这个“第一次”是什么时候了，他不但记不起自己的，也记不起Glacier的。
或者说，他根本不会知道Glacier，第一次玩这个英雄是在什么时候。
犹豫一瞬，于冰含糊道：“记不清了，应该就是这英雄出来没两天。”
讲了这句，他又强撑气势反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是要跟我solo，还是调查我游戏史？”
可薄砚却根本不理他，他一边熟练操纵鼠标进入游戏，一边就像是自言自语般，淡声道：“我还记得我第一次玩鹰豹，是在今年暑假，6月10号那个晚上，因为发现，它跟蝶女走上野联动，很搭调，很配。”
听清薄砚的话，阮眠心尖重重跳了一下。
阮眠记得很清楚，6月10号的晚上，是他第一次直播。
而他直播的第一局游戏，就是玩了蝶女打野。

第72章 七十二颗奶团子
阮眠倏然侧头，看向薄砚。
薄砚说那句话的时候并没有看他，或者说没有看任何人，长眸一错不错落在电脑屏幕上，显得很专注。
电脑屏幕的荧光投射在薄砚半侧脸上，完美勾勒出他的棱角轮廓，清晰得连每根长睫毛都能够细数。
阮眠不合时宜地被自己男朋友帅到，一时间竟又看愣了神。
薄砚忽然转过头来，不过看的不是阮眠，而是韩懿，简明扼要抛出五个字：“过来输密码。”
阮眠回过神来就是一愣，薄砚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号，而是要用韩懿的？
不过还没等他问，有人就先他一步开了口。
于冰像是还在尽力维持温和的表象，他语气放得很和缓：“为什么不用你自己的？”
薄砚掀起一边唇角，嘲讽般笑了一下，轻飘飘答了一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话接得太高端，阮眠顿时就更愣了。
他小眉毛都皱在了一起，小声咕哝：“就不能说人话吗……”
身旁温棠听到了他的抱怨，无奈笑了笑，凑在他耳边小声解释道：“我猜薄砚是在暗指，于冰也没有用自己的号。”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说白了不就是，你怎么样对我，我就怎么样对你吗？
阮眠豁然开朗的同时，又有了新的疑惑——
于冰为什么也不用自己的号？
而且，薄砚又是怎么知道的？
对面于冰一时间哑了火，如果此时有人细看他的神情的话，就会发现他在震惊，在紧张。
于冰其实用的是自己的号，只不过当然不是大号，而是一个战绩很好看，不过使用次数不多的小号。
当然了，游戏昵称叫glacier。
从这个假冒别人的角度来讲，他用的又确实不是自己的号。
这当然是为了如果被阮眠看到，比较好解释过去。
可听清薄砚的话的瞬间，于冰就感觉到手心开始冒汗。
薄砚是什么意思？
连阮眠都没有察觉到不对，薄砚怎么会知道他是冒牌的？！
他这边心神不定，反观薄砚倒是一派淡然，已经开始给英雄选皮肤。
其实也不需要怎么选，因为韩懿喜欢玩中单，而鹰豹是典型的上单英雄，他基本就没怎么玩过，因此只有一个原始皮肤，和一个冠军皮肤。
薄砚选了原始皮肤，却没有急于正式开始游戏，他手指在鼠标上轻敲两下，又忽然开口问：“你最喜欢鹰豹哪个皮肤？”
过了两秒钟，于冰才反应过来，薄砚竟然又在跟他说话。
其实如果于冰现在脑袋清醒，就应该立刻回想起Glacier平时都用什么皮肤，可他刚被薄砚莫名其妙影射了一句，整个人都还慌乱着，随手选了个冠军皮，就道：“我就喜欢这个。”
这下阮眠又惊了，他抬眼去看于冰，“你……”
阮眠想问：“你竟然喜欢这个皮肤，怎么平时从来都没见你用过！”
可他才起了个话头，就被薄砚打断，只听他又开始淡声“自言自语”了：“我喜欢double  fly，可惜这个号上没有。”
阮眠想说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口，他又一次偏头看向薄砚。
double  fly，是玩家们对鹰豹这个英雄的其中一个皮肤的戏称，这个皮肤效果其实不太符合它的属性，因为换上之后满身蝶翼。
可也正因为这个蝶翼，使人联系到了蝶女，加之鹰豹和蝶女本就时常被用来双排打配合，因此大家干脆给它起名“double  fly”，意为双飞。
倒是有那么两分浪漫味道。
阮眠自从开始和Glacier双排，大老板玩鹰豹，就必用这个皮肤。
游戏正式开始，阮眠暂时把皮肤的问题抛在了脑后，专心看两人solo。
其实刚刚开始的那一秒钟，阮眠还是有一点点替薄砚担心的。
虽然他知道薄砚好像无论做什么都很如鱼得水，薄砚从始至终也都表现得很胸有成竹，可毕竟阮眠还没看过薄砚打游戏。
但他却对大老板的游戏水平了如指掌，知道那是真的很强。
然而，下一秒钟，屏幕上的画面就让阮眠瞪圆了眼睛——
只见于冰的冠军皮鹰豹，开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突脸。
鹰头豹身的巨型怪物直扑而来，还裹挟着噼啪火焰。
这倒是Glacier的常规操作——
凭借足够快的手速，及鹰豹走位快的天然优势，阮眠和他双排时候，也时常见他开局用这招，打对家中单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让阮眠震惊的是，这招不但没有打到薄砚的原始皮鹰豹，竟然也完全没有让薄砚措手不及。
薄砚不仅仅是躲掉了这么简单，他就像是知道于冰会一上来就突脸一样，从一开始就通过走位避开了突脸的正方向，转而从侧面抓住了于冰突脸那一瞬间的破绽，将袭击时间精准卡在了那0.1秒内，给于冰来了一个漂亮的反击！
“这他妈叫什么……”阮眠忍不住叫喊出声，“这他妈就叫神仙预判！薄砚你好强！”
而于冰显然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开局就落了个大颓势，焦心之余，难免更端正了神态。
薄砚比他原本想的，要厉害很多，是个很强劲的对手，他不可以太冒进了。
于是，游戏峡谷中，两个除了皮肤之外都一模一样的英雄，暂时放缓了互相攻击的速度，开始各自补兵。
只不过……
只不过补兵的两个人，状态完全相反。
于冰战战兢兢，风声鹤唳，一面防着被薄砚偷袭，另一面却又处心积虑想偷袭薄砚。
然而薄砚却还是他一贯的淡然模样，眉心很舒展，仿佛屏幕上的游戏不是英雄之役，而是开心消消乐。
他没有漏一个兵的同时，还能每次都通过精巧走位，完美避开可能会被于冰偷袭的角度，就好像比于冰自己，更要清楚他下一步会怎么走！
顺便，这人竟然还能有闲心撩自己的小男朋友，“这样就强了？想不想看更强的？”
阮眠一双大眼睛定在电脑屏幕上，一眨不眨，他急忙点头，“想！”
“乖了，”薄砚在补最后一波兵，手指动得飞起，语气却还是不紧不慢的，甚至带着两分诱哄味道，“叫声哥哥就给你看。”
韩懿在一旁听得忍不住牙酸，他夸张做了个“呕”的动作，大声感叹：“薄狗，你今天好骚！”
这话简直说出在场的人的心声。
连阮眠都对薄砚今天的“明”撩惊讶了一下，但惊讶归惊讶，他还是红着耳朵，小声乖乖叫了一声：“哥……哥哥！”
伴随着他的最后一个字音落下，薄砚先于冰一步，补完了最后一波兵。
也是在这同一瞬间，他没有丝毫犹豫，操控着鹰豹就冲向了于冰的位置！
薄砚的手速实在太快了，原始皮肤好像根本没有影响到观战效果，因为薄砚的鹰豹快得宛若一道闪电，冲过去的时候，也只留一道飞快的残影闪现在屏幕上。
薄砚的眼底，被这道光映得很亮。
虽然于冰一直都有所防备，但架不住薄砚的速度太快，且突袭位置极其刁钻，他已经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选择了躲闪，但还是没能完全躲开，被薄砚的豹爪一下就削掉了一格血。
这时候的于冰还没想到，这会是他噩梦的开始。
…………
接连两次不但没有伤到薄砚分毫，还反被薄砚攻击，于冰深吸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心态，决定换个打法。
他原本太想当然了，以为这局会是个速战速决的碾压局，一开始就打得很激进。
但他现在决定转攻为守，努力掌控资源打经济，等他经济上去了，装备跟上，一定就能把薄砚打得落花流水！
只是，于冰想法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他特意算准时间清理小怪，却在还差最后一下伤害的时候，被突然冒出来的薄砚拍了一爪，小怪直接进了薄砚的口袋！
他辛辛苦苦清了半天，最后却竹篮打水一场空，反倒是薄砚坐收渔翁之利！
在类似情况接连发生了两次之后，于冰发觉自己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否则必然会被薄砚碾压至死。
游戏峡谷中，总得放手一搏，于冰转而想要挑战薄砚，想要从薄砚手里抢经济。
可很快，于冰就发现，薄砚这玩的可能不是鹰豹，根本就是个“铁公鸡”！
想要从他手里抢经济，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十二分钟左右，薄砚操控的鹰豹就利用高额经济做出了核心装备。
“真不愧是薄狗，”韩懿在一旁喃喃自语，“全他妈是输出装，就你刚！”
没错，薄砚三件装备，全部都是输出装，没有一套防御装。
这是什么概念？
这就是上战场的战士，不穿盔甲不带盾牌，全凭手中的弓-箭与长-矛战斗！
这不仅仅是所谓的勇气，更是对自己能力的足够自信！
事实证明，薄砚确实有这个自信的底气。
他的经济原本就比于冰高了不少，再加之自身极快的手速及灵活的走位，还有最关键的，是对鹰豹这个英雄，尤其是于冰的玩法，都熟悉到了极点，薄砚的输出瞬间爆炸，到达巅峰。
不是于冰不能够与薄砚一战，是薄砚根本不会给他还手的机会。
于冰的每一次走位每一个动作，都能被薄砚精准预判。
这种感觉其实很吓人，于冰只觉得头皮发麻，额头早已沁出了一层冷汗。
恍惚间，他只觉得眼前与他对战的人，好像真正的Glacier！
而站在一旁一直观战的阮眠，此时也有同样的想法。
他越看，就越感到心惊，眼睛就瞪得越大，越忍不住凑近屏幕。
最开始，于冰的打法，并没让阮眠感到太多不对劲。
于冰的打法就是大老板的常规打法，可阮眠也隐隐感觉到了，好像于冰今天状态很一般，手速及走位都不太能跟得上。
在他接连两次被薄砚袭击到之后，阮眠忍不住皱了皱眉毛。
看着屏幕上的两个鹰豹，阮眠心底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怪异感。
他感觉到薄砚真的很强，可除此之外，感受更清晰的，是薄砚对于冰的精准预判能力。
而接下来的一幕幕，就更加冲击阮眠的每根神经，心底那股怪异感也愈发强烈。
直到薄砚输出全开的那一瞬间，阮眠才倏然找到了这股怪异感的源头——
他平时和大老板双排习惯了，此时其实会下意识代入于冰的视角，但从于冰的视角看，那就真的只有一个大写的“惨”字，每一步都在被薄砚预判，每一步都在被薄砚碾压，看起来非常非常不痛快，非常不符合大老板带给队友亦或对手的感觉。
可是，如果他反过来，代入薄砚的视角看，竟然没有丝毫违和感！
无论是薄砚的手速与走位，还是薄砚灵敏的反应能力，亦或是薄砚对地形及鹰豹这个英雄的熟悉程度，再包括薄砚操控英雄时候那股过于强大的，时常能让对手感到头皮发麻的控场能力……
这一切的一切，在阮眠看来，竟都觉得无比熟悉！
就好像早已看过无数局一样。
可明明，这才是他看薄砚玩的第一局游戏……
音响中传出一声“Victory”，把阮眠拽回了神。
画面定格在原始皮肤的鹰豹，用利爪撕破了冠军皮鹰豹的喉咙。
毫无疑问，获得Victory的，是薄砚。
这和于冰最初的想法一致，这确实是一局碾压局。
可这又和他最初的想法完全相反，因为不是他碾压薄砚，而是他被薄砚碾压！
于冰眼前的电脑屏幕已经暗了下去，灰色的Defeat看起来很是刺眼，像在对他进行无情嘲笑。
于冰瘫坐在电竞椅里，一时间还回不过神来。
突然，他又听到对面响起了薄砚的声音。
薄砚的嗓音依然沉冷，语气还是那么无波无澜的，于冰听见他问：“你知道，Mild直播第一天，玩了多少局蝶女么？”
阮眠瞳孔蓦然放大，他僵硬转头，直勾勾盯着薄砚。
薄砚并没有看他，眼睛还看着电脑屏幕上的Victory，自问自答道：“12局，他那个晚上一共打了15局单排，其中12局，都玩了蝶女打野。”
阮眠睫毛颤动一下。
薄砚又继续冷声发问：“那你知道，他那天的胜率是多少么？”
“是91.6％，十二局中只输了一局，因为碰到了一个演员队友，”说到这里，薄砚像是想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一般，扯了扯唇，才继续道，“之后，他对那个演员队友激情开麦，喷了半小时。”
阮眠屏住了呼吸。
这个演员队友太让他难忘了，他喷了半小时，最后还被人举报了，成了他直播生涯第一天的“开门礼”。
“再或者，”薄砚微顿一下，敛了笑意，抬眸看向于冰，又抛出一个问题，“你知道，Mild直播以来，玩蝶女击杀过的，最高人头数么？”
薄砚只是问，却并不给于冰回答的机会，就像是很确定，于冰不可能回答得出来。
下一秒，薄砚就自己报出了准确数字：“39个。”
阮眠手指死死攥住了衣服下摆。
他当然还记得这一局，一般来说，其实他玩打野位，不是人头数最多的位置，但那局大老板给他喂了很多个，把他一局人头数堪堪喂到了快40。
“是不是很惊讶？”薄砚挑了挑眉，嗓音很沉，每一个字都像敲在阮眠心上，“没错，是被他的上单喂上去的，鹰豹是为他练的，Mild的上单，就是为了与他并肩作战而存在的，Mild的上单，永远都会是他，最忠诚的守卫者。”
话音落下，薄砚没再给于冰多留一个眼神，他蓦然回头，仰头看向站在他身侧，整个人已经震惊成了一尊小雕塑的阮眠。
“酷哥Mild，”薄砚直直望进阮眠的眼底，一字一顿，“到现在，你还认不出，你真正的守卫者么？”

第73章 七十三颗奶团子
薄砚的眸色很浅，又鲜少有情绪，就像一汪寒潭，水面上总是覆着一层薄冰。
然而此时此刻，阮眠却清晰看到了那层薄冰的破碎，他一眼望进了潭底，那里，清清楚楚，倒映着一个他。
也只有他。
薄砚刚刚讲的那句话，还像是留声机循环播放一样，在他脑中在他耳际，一遍遍回荡。
“酷哥Mild，到现在，你还认不出，你真正的守卫者么？”
“你还认不出，你真正的守卫者么？”
“你真正的，守卫者么？”
“守卫者……”
阮眠感觉自己心脏在这个瞬间都停跳了，周遭的一切都仿佛变得很远，他就那样傻愣愣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在一起，直勾勾盯着薄砚，甚至忘记了呼吸。
也不是没有猜测过，可等这个猜测经历了一次打破，最终却又被落实，等明明白白知道了，确认了，薄砚才是真正的大老板的这一刻，阮眠还是感到很震惊。
震惊的情绪暂时盖过了其他的一切，让他一时间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把阮眠惊回了神。
阮眠下意识看向声音来源，竟发现是于冰摔了鼠标。
于冰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温和面具，他脸颊涨得通红，满眼都盛满了不可置信与怒火。
“真够孬的，”韩懿忽然嗤笑了一声，毫不遮掩地嘲讽，“有胆搞假冒伪劣，现在怎么哑火了？冲鼠标发火算什么男人，摔坏了你赔么？”
很明显，于冰现在就是颗炸-弹，一点就炸的那种。
于是一听韩懿这话，他毫不犹豫就回怼了一句：“关你P事，鼠标你家的？”
然而于冰绝对没想到的是，韩懿“嘿”了一声，竟然懒散点了点头，笑得一副拽样，“真不好意思，鼠标确实是我家的。”
于冰：“？”
“本来不想说的，”韩懿又故意“啧”了一声，故作一副无奈模样，“可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不说好像也不太合适，实不相瞒，这整个海清山庄，都是我家的。”
于冰：“…………”
被迫看完一出大戏的张陶和顾孟平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语。
如果是在今晚之前，他们知道这整个高消费的奢侈度假区，竟然都是韩懿家开的，一定会非常震惊。
可是，可是他们刚刚知道了，薄砚竟然他妈的是阮眠直播间里，那个稳坐礼物榜榜首的壕气大老板，现在再听到这个，就没那么惊讶了。
甚至觉得很理所应当。
果然，有钱帅哥的好友，他妈的也是另一个有钱帅哥！
韩懿正嘚瑟着，胳膊肘就猝不及防一痛。
“糖糖你做什么，”韩懿“嘶”了一声，一边揉胳膊肘一边转头看身边的温棠，瞬间挂上委屈神情，“你这是想谋杀亲夫吗……”
“你早就知道了，”温棠不理他贫，近乎审视的目光落在韩懿脸上，轻声问，“对不对？”
虽然他最后加了一个问句，可其实语气是很笃定的。
骤然知道薄砚竟然就是阮眠的大老板Glacier，在场的每个人都很惊讶，除了薄砚自己，还有韩懿。
韩懿的反应实在太自然了。
如果说薄砚一直瞒着阮眠算有罪的话，那韩懿就是妥妥的帮凶！
明白过来温棠是在问什么，韩懿立刻瞪了薄砚一眼，转头对上温棠又无缝切换委屈脸，连语气也都委屈巴巴的：“老婆我错了，你别生我气QAQ。”
没想到和温棠在一起后的韩懿竟然是这副德行，阮眠稀奇瞥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转向于冰。
他盯着于冰看了两秒，忽然抬脚走到了于冰面前。
站定，阮眠微抬起下巴，小脸绷着，冷声问：“骗我很有意思？”
阮眠其实比于冰矮了不少，可他现在气场全开，跟平时心情好时候装酷的感觉完全不同，这气势是真的能压于冰一头。
再加上他此时说话的语气是真的很冷，不过语气能变，又奶又软的嗓音却很难变。
因此他这副模样，落在薄砚眼里，其实也不过是从一颗小奶团子，变成了一颗冰皮奶包罢了。
总归都是很可爱，很想让人吃掉。
于冰看了阮眠一眼，唇角扯出一个苦笑，替自己辩解道：“Mild，我讲的那么多句话里，除了引导你让你误以为我是Glacier以外，其他的话，都是真的，都没有骗你。”
于冰叹了口气，又继续道：“我真的是电竞社社长，也真的是你的粉丝，看到你照片的时候，在这里偶然遇到你的时候，我也都是真的很惊喜。”
这话阮眠倒是信的。
是不是电竞社社长这个问题没有骗人的必要，因为太容易求证；如果不是他粉丝，也不会戴着他的同款耳钉穿着他的同款T恤；有了前两个前提，后来感到惊喜也算情理之中。
只不过，也正因为信了，阮眠才更感到疑惑，他一双大眼睛茫然眨了眨，真诚发问：“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假扮成Glacier？你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告诉我真话？”
如果一开始，阮眠就知道他是自己直播间的其中一个水友，又恰巧是自己的社长，他们一样可以成为朋友。
就像看透了他心中所想一般，于冰又笑了一下，语气中充满了不甘心：“Mild，你真的太单纯了，为什么要这么做……当然是因为，我不想只成为你的朋友。”
他喜欢阮眠，从看到阮眠直播的第一眼，就喜欢了。
只不过那种喜欢更像粉上一个明星，太遥远，没想过有结果。
可却没想到，这个人远在天边，却又近在眼前。
只是于冰不知道，上天究竟是在给他机会，还是同他开玩笑。
阮眠确实就出现在了他的生活里，确实也是弯的，可他已经有男朋友了。
还是一个一看就很优秀的男朋友。
于冰很清楚，如果自己只以一个普通水友普通粉丝的身份出现，是基本毫无可能撼动阮眠和薄砚的关系的。
但如果假扮成Glacier，那就不一样了。
从阮眠每天直播时候透露出的态度就可以感觉到，Glacier在他心里是有份量的。
于冰当然也不是没想过被拆穿，只是他是绝对没想过，会被拆穿得这么快，还这么他妈的戏剧性！
阮眠学校里的室友兼男朋友，和他直播间的榜一大老板，他妈的竟然是一个人，这到底是什么魔幻现实？！
在说出那句“我不想只成为你的朋友”的瞬间，于冰就感觉到了一道冰冷至极，也锋利至极的目光直直朝他射了过来。
像是出鞘的寒刃。
毫无疑问，这道目光来自薄砚。
可却不知薄砚是出于什么原因，他只是站在原地朝于冰放冷气，却并没有径直走过来拉走阮眠，甚至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就像是……
像在等阮眠表态一样。
而阮眠愣了两秒，也总算明白过来了于冰的意思。
他眼睛微微瞪大了些，随即就斩钉截铁摇了摇头，坦荡荡道：“那不可能，你知道我有对象，我很喜欢他。”
阮眠就是这样的人，任何时候都赤诚又坦荡。
最初会毫不犹豫拒绝于暮，是因为坚定自己喜欢女生。
现在会毫不犹豫拒绝于冰，自然也是因为，坚定自己只喜欢薄砚。
听清阮眠的话后，投在于冰身上那道如刀锋般的视线微顿一下，被薄砚敛了回去。
韩懿替自己兄弟松了口气，偷偷朝薄砚竖了个大拇指。
可薄砚还没来及放松一秒钟，就听于冰再也压不住心底的不甘，朝阮眠一叠声喊道：“即便他一直瞒着你这么大个事，甚至一直背地里把你当猴耍，你也还喜欢他？”
阮眠身形一绷。
薄砚长眸垂下，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攥成了拳。
“操了，”韩懿骂了一声，抬脚就要往于冰面前走，“爸爸我得去教教这孙子说话的艺术。”
可他才迈了一步，手臂就被薄砚拽住了。
“你干什么？”韩懿停下脚步，转头匪夷所思瞪着薄砚，“你到底搞清楚状况没？”
薄砚掀起眼皮，慢吞吞睨了韩懿一眼，片刻后，他哑声吐出一句：“搞清楚了，他说的是事实。”
韩懿整个人倏然一滞，立刻就炸了，压着嗓子吼：“事实个P！别人不知道原因，我还能不知道吗！你就是把自己耍了，也不可能耍软绵绵！”
“可我确实一直瞒着他了，”薄砚收回手，视线略微偏移，定在阮眠的背影上，他的语气乍一听还是很平淡，可韩懿听得出他在尽力克制着情绪，“不只是瞒着他，我甚至还骗过他，在他正好听到我手机震动时候，骗他说是咕噜平台的系统消息，在他问我游戏搭档是谁的时候，骗他说是你。”
“我明知道瞒得越久，戳穿时候就越难收场，”薄砚微顿一下，自嘲笑了笑，“可我还是缩头乌龟一样瞒了这么久，如果不是今天这么一场，我还会继续瞒下去。”
薄砚的字典里原本没有“退缩”，“胆怯”这样的字眼，可在将阮眠据为己有的这条路上，他棋盘铺得太大，早已赌上了所有。
长久以来，薄砚所走的每一步都像如履簿冰，怕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他想要对阮眠好一点，再好一点，好到方方面面，都让阮眠再也舍不得离开他的时候。
到那一刻，再同阮眠和盘托出。
可现实中却总有始料未及的意外。
阮眠又乖又软，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把薄砚拽回了神。
猝然被于冰这么质问，阮眠是真的懵了一瞬的。
就好像先前被震惊压着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都终于开了个口子，争先恐后冒出来。
他的脑子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
薄砚竟然真的瞒了他这么这么久。
所有曾经让他短暂怀疑过，又强制压下去的细节，在这一刻都重新翻腾而出，串成了一根清晰的线。
生气，羞耻，茫然不解，种种情绪交融在一起，让阮眠一阵头痛。
可他却还是强迫自己暂时按住了所有情绪，一字一顿，凶巴巴回答于冰的话：“他……他怎么对我，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少管。”
丢下这句，阮眠就不再看于冰一眼，转身气势汹汹，大步朝薄砚走了过来。
那架势，就好像下一秒一张口，就能把薄砚活吞了似的。
“我操-我操，”韩懿夸张怪叫，“薄狗你玩了，你家软绵绵要变成金刚石了！”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阮眠大步走到了薄砚面前，却只是仰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有和他动手，甚至连一个字都没说，侧身就从薄砚身边走了过去，拉开了电竞室的门。
薄砚身体快于脑子，下意识伸手拽住了阮眠的手腕。
也就是这么一个动作，倏忽间唤醒了阮眠最初的一段记忆。
阮眠突然想起来，自己第一次和薄砚拉手，是两人一起在密室玩的时候。
他清清楚楚记得，去密室的前一晚，他的大老板Glacier，发给过他一句话——
跟朋友靠近一点，实在碰到吓人的，拉住朋友的手也行。
原本平平无奇的一句建议，在知道了薄砚就是大老板之后，阮眠登时就被点着了。
真不枉韩懿叫他一声“薄狗”，薄砚这狗东西，居心叵测心思深沉！
这类事情发生的不要太多，就连……
连这次来温泉玩，都是薄大老板给他建议的！
阮眠越想越生气，小眉毛越皱越紧，他干脆停下脚步，又回头瞪了薄砚一眼，之后眼睛落在薄砚还握着他手腕的手上，一脸凶样却又一本正经地警告道：“放手，人前不训妻，我不想在这揍你。”

第74章 七十四颗奶团子
阮眠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压着音量，因此不止薄砚听到了，其他人也都听到了。
张陶和顾孟平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十足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是他们直男不懂gay的世界吗！
阮眠和薄砚在一起，竟然……
竟然薄砚才是“妻”？！
真看不出来，他们小阮是个狠人呐！
韩懿和温棠也愣了两秒钟，随即就都笑起来，韩懿还毫不客气地发出嘲笑：“哈哈哈哈薄狗，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然而被嘲的薄砚却面不改色，甚至像是松了口气般轻笑了一下，他的手依然握着阮眠的手腕不放，很好脾气似的道：“不放，人前也能训，你想揍就揍……”
说到这里，他微顿一下，忽然凑近阮眠，垂头贴在他耳边，低低喊了一声：“老公。”
这下换阮眠顿住了。
他都不知道该夸薄砚这人太能屈能伸，还是该骂他不要脸！
虽然很不想承认，阮眠却还是不得不承认，听薄砚叫“老公”的感觉，是真的好他妈爽！
爽到他的怒气都暂时收了两分。
薄砚最后这声刻意压低了音量，别人都没听见。
但他们却都看见了，阮眠倏然烧红起来的耳朵尖。
韩懿心放下来大半，偷偷朝薄砚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温棠像是还想跟阮眠说什么，不过还没来及张口，就被韩懿直接抄着腿弯抱走了。
顾孟平也拉着张陶在前边走得飞快，身边骤然空落下来，只剩下阮眠和薄砚两个人。
他们都已经离电竞室有一段距离了，没人知道于冰独自一人坐在电脑前，面色晦暗不明，半晌，他喃喃自语了一句：“薄砚，很有钱……以前没觉得，他这名字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
空荡走廊里，薄砚握着阮眠的手腕，把人又往怀里带了带，低声哄道：“我错了，现在没人了，能训，也能揍。”
阮眠操着奶腔骂了句“操”，抬头凶道：“话说得好听，你不放手我怎么揍！”
“不敢放，”薄砚扯了扯唇，认真道，“怕一放手你就跑了。”
薄砚这副模样是真的往阮眠心窝窝戳。
向来都淡漠似乎不近人情的，甚至高高在上的人，此时就站在你面前，低垂着头，放软了语气讲这种话……
就像是窥到了冰山底部的一片温软水域，是个人大概都招架不住。
何况薄砚是阮眠喜欢的人。
人对自己喜欢的人，是会本能心软，本能偏爱的。
于是再开口，阮眠语气也不自觉软了两分，“我保证，我不跑。”
可薄砚还是不肯放开，他还指了指阮眠另一只没被他牵着的手，低声说：“用这只手揍，揍多少下都行，我一定不躲。”
阮眠被他磨得快没脾气，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火气却又舍不得发出来。
顿了片刻，他一咬牙，还是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握拳冲着薄砚的肩膀挥了过去。
阮眠当然是收着力道的，可就在他的拳头要碰到薄砚肩膀的前一秒钟，薄砚却忽然往后避了避，之后抬手包住了阮眠的小拳头。
阮眠这下愣了，他忿忿道：“不是说好了不躲？怎么，又要反悔了？”
“没反悔，”薄砚无奈笑了笑，握着阮眠的小拳头往下移了移，从肩膀移到了胳膊上方，才低声解释道，“换个地方，往这揍，肩膀太硬，怕你手疼。”
阮眠：“…………”
淦！这人怎么能这么会！
半晌，阮眠红着耳朵尖，在薄砚胳膊上捶了一下。
只不过那力道在薄砚看来根本就不叫“揍”，软乎乎的，让他愈发心痒。
阮眠偏头咳嗽了一声，片刻后，他就像是自己与自己妥协似的，抬起下巴绷着小脸，开门见山问：“先不揍了，你先回答我，到底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我？”

第75章 七十五颗奶团子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阮眠自己先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是真的很想得到答案，可同时，却也还没有真正做好，得到答案的准备。
真正的喜欢是不会骗人的，阮眠虽然木讷，但却完全能够感觉到薄砚对他的真心，因此，即便乍然知道薄砚和大老板就是同一个人，他很震惊，很羞恼，甚至很生气，但却从没有过怀疑。
他相信薄砚，相信薄砚瞒着他一定是有理由的，相信薄砚不会像于冰说的那样，只是在耍他玩。
可也正因为相信，阮眠才更会觉得，真正的答案，也许会更加冲击。
“阮眠，”薄砚顿了两秒，才低低叫了他一声，垂眸直直望进他的眼睛，哑声问，“你确定，要现在知道么？”
阮眠抬头与薄砚对视，只不过一秒钟，他就忍不住错开了视线。
薄砚的眸色明明很浅，可现在光映在他眼底，映开一圈圈漩涡般的光晕，就又显得很深很沉，像望不到底的深渊，仿佛多看一秒钟，都有可能被吸进去一样。
阮眠心底的退意，不自觉就又变得更强烈了两分。
今天知道薄砚就是大老板这个事实，对阮眠来说，就已经足够足够冲击了。
虽然这么说很不酷，但阮眠还是不得不承认，他感觉此时自己的神经心脏都有些超负荷了，是真的不太能接受消化得下，可能藏在事实背后的，更大冲击。
何况……
何况看薄砚这样，明显也是没做好准备的为难模样。
半晌，阮眠心里有了决定，他偏开头去不看薄砚，绷着小脸应了一声：“你……你如果现在真的不想说，那就算了！”
薄砚垂眸看着阮眠光泽乖巧的后脑勺，抬手轻轻揉了两下，扯唇低声笑了笑，坦诚道：“没有不想说，或者说……不是想不想的问题。”
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就与他想不想无关。
阮眠又把头扭了回来，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问薄砚：“不是想不想，那……那又是什么？”
薄砚垂眸望进阮眠的眼睛，片刻后，他轻吐出口气，像是揭开了长久拢在自己身上的一层又硬又厚的外壳，袒露出少有的两分脆弱。
阮眠听见他嗓音很轻，呢喃出五个字：“我只是害怕。”
阮眠心尖跳了一下。
他正想问害怕什么，可还没来及张口，就听薄砚又缓缓说了下去：“以前，是怕说出来会吓到你，你会想逃跑……现在，现在不说出来，也怕你觉得我可信度太低，还是会想逃跑。”
说到这里，薄砚又扯了扯唇，露出个有些自嘲的笑，“这么畏首畏尾的，是不是很不像我？”
“害怕”，“畏缩”这样的字眼，原本真的从未在薄砚的字典里出现过，可遇到阮眠之后，却又好像频频出现。
阮眠仰着小脑袋看薄砚，心脏跳得很快，眼前忽然浮现起记不清什么时候看过的一句话——
爱让人身披盔甲，却也让人身藏软肋。
阮眠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一刻这样清晰感受到，感受到薄砚凌厉而冰冷的外壳下，隐藏着的柔软与脆弱。
感受到，薄砚也会有软肋，而这处软肋，有它专属的名字，姓阮名眠。
所有的怒气，羞恼，亦或茫然不解，在这一瞬间好像都消退了，阮眠只觉得心脏被涨得很满，像是充满了牛奶的海绵，按压一下还会往外滴出来的那种。
阮眠主动上前一步，把自己埋进了薄砚怀里，还拉着他的手环在了自己腰上，小声却又坚定地承诺道：“薄砚，我不会逃跑，无论你现在说不说，我都不会逃跑，或者，我们可以约定一个时间，到那个时间，你就都告诉我，怎么样？”
薄砚垂眸，看着窝在他怀里的小孩。
明明染着跳脱的发色，戴着浮夸的耳环，总是不服管教模样的小酷哥，现在却就这样乖乖软软窝在自己怀里，向自己保证，无论如何，都不会逃跑。
薄砚心底肆虐般的占有欲得到了极大满足，他唇角挑了挑，手指轻轻摩挲过阮眠腰侧，却还是忍不住低声道：“阮眠，我说过的，你自己答应我的事情，我就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了。”
说好了不会逃跑，如果到时候还想逃的话……
薄砚不自觉扣紧了搭在阮眠腰间的手，如果还想逃的话，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来。
“所以，”薄砚长眸眯起，哑声说，“你想好了，现在是你反悔的最后机会。”
阮眠这下倒是真生气了，他倏然从薄砚怀里退了出来，小眉毛竖起来，凶巴巴冲薄砚吼：“我之前就说过了，不会反悔不会反悔！我们酷哥一诺千金一言九鼎，薄砚，你怎么就不能相信我一下？”
阮眠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他是那种随便承诺又随便反悔的人吗？
在阮眠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敷衍”。
他说得出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反之当然也一样，做不到不想做的事情，根本就不会说出来。
明明薄砚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的，可竟然还是不信他！
阮眠一个人在前边走得气鼓鼓，其实脚步却并不快，甚至走两步还会偷偷回头看薄砚一眼。
薄砚觉得自己确实不太正常，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贱”。
阮眠软着语气，好好跟他承诺跟他保证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怀疑忍不住不安，现在被阮眠这么凶两句，反倒觉得全身舒坦了，心底里晦暗的阴郁的念头都抛了个空。
薄砚唇角重新挑起来，大步跟上阮眠的步伐，拉住他的手腕将人揽入怀里。
“信你，”薄砚垂头，轻轻叼住阮眠软绵绵的耳垂，嘬了一口，低声又重复了一遍，“只信你。”
阮眠火气瞬间散了大半，但他还是绷住了小脸，佯作不乐意，小幅度挣动了一下，明明嗓音软绵绵的，说出来的话却像是长辈说教：“薄砚，我看你就是欠训！和你好好说话你不乐意，训你你才舒坦！”
薄砚哑然笑了一下，又探出舌尖，顺势在阮眠耳垂上轻轻舔过，低低“嗯”了一声，“我是欠被你训，不过好好说话我也乐意，只要你跟我说话，好好说话或者训我，我都乐意。”
阮眠在心底爆了句粗，头一次觉得书上说的美色惑人真不是骗人的，要不他怎么每次一听薄砚这么抱着他，弄他两下，说两句这样的漂亮话，就什么脾气都没了？
“都听你的，”薄砚的吻从阮眠的耳垂，缓缓摩挲到他的侧脸，继续道，“可以约定时间，三天，好不好？三天之后，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
只是这时候的阮眠和薄砚还没想到，最后这场“坦白”，还是没有等够三天。
阮眠和薄砚是在第二天下午回学校的。
一觉睡到了自然醒，又被韩懿口口声声嚷着前一天的烧烤被于冰搅和了，没吃爽，一群人大中午又吃了波烧烤，一个个都吃得挺着肚皮。
韩懿让司机送张陶和顾孟平去机场，他俩一个要回老家一个要去旅游，自己带着温棠毫不客气地蹭薄砚的车。
四人一起回学校，计划是不凑假期头两天这热闹，等过两天再约了一起旅游。
只不过还没商量好去哪里旅游，阮眠手机就震动两声。
阮眠摸出来看，就愣了一下。
给他发消息的，是个意料之外的人……
见他表情怔愣，薄砚随口问了句：“怎么了？于冰又找你说什么了？”
阮眠摇了摇头，“不是于冰。”
薄砚见他没有要回避自己的意思，干脆侧头睨了一眼。
这一看，薄砚表情就垮下来了  。
这次确实不是于冰，但是是于暮！
那个开学和阮眠同宿舍，一开始就对阮眠有“非分之想”的于暮！
于冰，于暮，还都姓于，薄砚现在对这个姓很不爽。
于暮只发来了一句话：小阮，你今天在学校吗？
阮眠其实面对于暮，还是有那么两分尴尬的，这尴尬倒不是来源于拒绝过他，而是来源于自己那时候斩钉截铁说自己是直男，结果现在却和薄砚在一起了……
往事不堪回首，阮眠及时刹住念头，手指飞动，回过去一条——
在回学校的路上，是有事要找我吗？
薄砚在一旁虽没说话，可视线却一直没离开过阮眠的屏幕。
对面回得很快——
是这样的，我们社团最近在做一个关于大学生参与主播职业的调查报告，我身边认识的职业主播，也就只有小阮你了，就想你如果在学校，可不可以找你做个小采访？
阮眠刚刚看完，还没来及回复，就又收到一条——
采访不会太长，大概也就15分钟左右，没时间的话也没关系。
阮眠下意识偏头看了薄砚一眼，见薄砚虽然表情不太好看，但也没有阻拦他的意思，便直接回复道——
有时间，地点发我，等我到学校就直接过去！
于暮依然秒回：小阮谢谢你！在教学区3C102，到了直接敲门就好！
阮眠随手回了个表情包，就把手机装回了口袋。
可他一偏头，就见薄砚的视线，从他原本的手机位置，移到了他的脸上。
阮眠不明所以，茫然眨了眨大眼睛，“怎么了？”
“你要去见于暮了，”薄砚低声问，“你还记得么？他以前喜欢你的。”
阮眠点了点头，不太明白薄砚的意思，可还是解释道：“但我只是去做个采访，举手之劳而已……”
“没有不让你去的意思，”薄砚低低叹了口气，阮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了，竟硬生生从薄砚这声叹气中，听出了两分委屈味道，又听见他问，“我只是想问，你去的话，可不可以带上我一起？”
阮眠愣了一下。
他原本觉得带不带薄砚都无所谓，毕竟只是去接受个社团性质的采访，也只有十五分钟而已，不过如果薄砚想去，那就一起去好了。
然而阮眠正要点头，就见薄砚又忽然凑了过来，贴在他耳朵边，无比没有羞耻心，无比熟练地又叫了一声：“老公，带我一起，好不好？”

第76章 最后一颗奶团子
直到—脚迈进3C教学楼的大门，阮眠才恍然回过神来，他竟然又双叒叕被薄砚—句话，就哄得不着南北了！
或者，更准确了说……
更准确了说，也不是—句话，而是—个称呼。
听薄砚贴在耳边，用那把低冷，却又染着缱绻的嗓音叫“老公”的时候，阮眠心底就会油然升起—股强烈的满足感。
是真的像书上写的那样，什么都愿意顺着他，天上星星都想摘下来给他！
路过—个饮料自动贩卖机，薄砚偏过头来问阮眠：“渴不渴？要不要喝什么？”
阮眠嘴上说着“还好”，腿却诚实地朝贩卖机走了过去。
自动贩卖机的最上面—排，竟然全部都是旺仔牛奶，且口味十分齐全。
小红罐小黄罐小绿罐都有，竟然还出了新口味——巧克力味的，是小棕罐。
阮眠视线飘上去，眼睛就亮了亮。
但是……
但是—想到薄砚还在身边，阮眠就又开始犹豫了。
他最开始要在薄砚面前时刻扮酷，是因为嫉妒薄砚，怕被薄砚笑话。
然而现在，现在还想在薄砚面前扮酷，就纯粹是为了，想要时刻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留下—个完美形象了。
毕竟薄砚这么酷，他的男朋友怎么可以喜欢喝旺仔？！
可薄砚就像是知道阮眠在想什么似的，他毫不犹豫抬手，按下了巧克力旺仔下的按钮，胖胖的小棕罐滚落出来，薄砚弯腰取出来，递到阮眠手里，语气自然，“酷哥尝—尝好不好喝？新口味，喜欢的话，下次买—箱给你。”
阮眠接了过来，却没急着打开，表情还有些小别扭。
“阮眠，”薄砚忽然叫了—声，垂眸看着他的眼睛，神情很专注，语气也很认真，“你在我眼里，—直都是最酷的，不会以你喜欢喝什么饮料，吃什么甜点这样的小爱好为转移。”
没人能够受得住薄砚—本正经讲这种话，阮眠就更受不住了。
他耳朵尖倏然就烧起来，却还是绷着小脸轻“哼”—声，“那……那你眼光真不错！”
薄砚勾唇笑了—下，阮眠不再犹豫，拉开易拉罐喝了—口。
咂了咂嘴，阮眠又喝了—口，眼睛就再次亮了起来，他还忍不住舔了舔唇角，诚实道：“很好喝，薄砚，你要不要尝—下？”
边说，他就把手里的易拉罐往薄砚手边递。
可薄砚点了下头，说了声“要”，却并没有接过易拉罐，而是顺势抬起—条手臂，撑在了贩卖机侧面，将阮眠抵在了贩卖机与墙壁形成的死角里。
阮眠隐约意识到了薄砚要做什么，下意识把手里小棕罐握得更紧了些。
果然，下—秒，薄砚就微俯下身，极轻极快地，探出舌尖，舔掉了阮眠唇角的—点点奶渍。
阮眠听到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变远，应该是有同学路过了这里。
只不过，没人注意到这方小小角落里，两个大男孩刚刚做了什么。
薄砚往后撤了—步，眼底染着淡淡笑意，唇角挑起来，—副心情很好的模样，“尝到了，确实很好喝。”
阮眠的心脏依然跳得很快，他吸了吸鼻子，觉得空气里都飘荡着甜甜的巧克力奶味道。
薄砚自己买了瓶冷萃茶，两人—起往教室走。
走了两步，阮眠脑袋终于清醒两分，他脚步顿住—瞬，又急匆匆往回走，“等—下！”
薄砚不明所以，就看阮眠回到贩卖机旁，又买了瓶阿萨姆奶茶。
单手拎着奶茶回来，阮眠才解释道：“我顺便给于暮带—瓶。”
薄砚的理智很清楚，阮眠给于暮带水完全是出于礼貌。
阮眠性格里就是这样，待人向来温和有礼，自己买水，给认识的人顺便也带瓶这种举手之劳，对于阮眠而言稀松平常。
绝对不取决于对方是谁。
可理智归理智，薄砚却还是忍不住“唔”了—声，语气里的酸味直往外冒，“当着我的面，给情敌买水，嗯？”
薄砚虽然这么说，但其实并没想要阮眠给他什么回答。
可阮眠看了看手里那瓶阿萨姆，还是偏头凑在薄砚耳边，不太熟练地小声哄他：“给别人只是偶尔买—次，给你……给你可以每天都买！你随时想喝，我就随时给你买！”
这个回答出乎了薄砚意料，薄砚表情瞬间好看了两分，就有被自己耿直的小男朋友安抚到。
不过没过两秒钟，薄砚嘴角却又垮了下来，他睨了眼阮眠手里的阿萨姆，神色不明，“你好像很了解于暮的口味？”
阮眠买之前根本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选很大众口味的雪碧可乐，而是直接买了阿萨姆。
“不算了解，”阮眠实话实说，“只是以前—起买过—次奶茶，就觉得他会喜欢喝这个。”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阮眠和薄砚的记忆，都不由被拉回了刚刚开学，还在军训的那段时间。
阮眠和于暮只—起买过—次奶茶，那次还发生了—个小插曲——
阮眠急于回宿舍直播，于暮说等买好了给他—起带回宿舍，阮眠记得很清楚，当时为了酷哥面子，自己选的是薄荷奶青。
可最后，给他送奶茶的人不是于暮，而是薄砚，送回来的也不是薄荷奶青，而是奥利奥奶盖脏脏茶……
后来于暮告诉过阮眠，说奶茶是薄砚选的，是薄砚强行要求给阮眠送上去的，甚至不惜威胁他，说如果不让自己去送，就会把他的心意告诉阮眠。
当时的阮眠理所当然觉得，薄砚这么做完全就是为了笑话他。
可等今天，再偶然回想起来，阮眠却立刻推翻了当时的想法。
那时候的他还完全不熟悉薄砚，可现在不—样了，现在的阮眠很清楚，薄砚是个什么样的人。
薄砚向来都冷淡又沉稳，又怎么可能做出这么幼稚不着调的事情来？
他根本就不会去笑话谁，因为他根本不关注任何无关的人。
而就算真的有想要嘲笑的人，像威胁这么低级的手段，也很显然不该是薄砚会采取的办法。
如果说薄砚的情绪与处事方法，是—条无波无澜的直线，那么，可能引起这条直线波动的……
阮眠小眉毛皱了皱，不是他自恋，而是事实好像真的如此——
可能引起薄砚波动的，阮眠觉得，好像只有自己。
阮眠脑袋飞速转动，又回忆起了最初见到薄砚的画面。
那个晚上，在烧烤摊，他够不到柜顶上的啤酒，薄砚就走过来，动作自然，帮他取了下来。
从初见时候至今，与薄砚在现实生活中，亦或在网上与披着大老板身份的薄砚，相处过的—帧帧—幕幕画面，都在这个瞬间在阮眠脑海中飞速滑过。
阮眠小眉毛越皱越紧，他终于难得敏锐—次，从这所有的细节之中，清晰拎出来了—个结论，那就是——
薄砚对他，从—开始就是不同的，从—开始，就对他给予了极高的，不同于对待任何人的关注度。
所以……
阮眠瞪圆了眼睛，偏头去看薄砚，脱口—句：“薄砚，你……你对我，是不是—见钟情！”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突然听见“砰”地—声，身侧的教室门打开了。
阮眠—愣，他下意识转头，就与从教室里走出来的于暮打了个照面。
阮眠：“…………”
淦！
想得太投入，都没注意已经到地方了！
四目相对，于暮白皙皮肤泛起—点红晕，他有些尴尬又腼腆地笑了—下，眼神掠过薄砚—瞬又收回，轻声问：“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没没没！”阮眠急忙摇头又摆手，“我是来做正事的！他……他在旁边等我。”
说了这句，不等于暮再说话，阮眠就生涩地转移话题，“小于你是要去哪儿？”
于暮抬手推了推眼镜，又笑了笑，“看你还没来，准备去买瓶水。”
“不用买了！”阮眠急忙把手里的阿萨姆奶茶塞到于暮手里，“我刚买水给你带了—瓶。”
于暮愣了愣，很快就又笑了起来，真诚道：“谢谢你，我很喜欢喝这个。”
薄砚脸色瞬间臭了两分。
阮眠悄悄伸手勾了—下薄砚的手指，抬头问于暮：“现在采访吗？”
于暮装作没看见两人的小动作，转身进门，“我们这边都准备好了，你ok的话，就可以现在开始。”
阮眠把手抽出来，抬手随意整了—下头发，就点头道：“我ok！”
进到教室里，阮眠发现里面除了于暮之外，还有另外两个人，—个男生—个女生，胸前都挂着—样的小牌牌，应该是记者团的标志。
“Mild！”女生—看到阮眠进来，就急忙招呼他，“快来坐，我是你的粉丝！”
阮眠现在对于这种，在学校随处遇粉丝的场面已经算习惯了，他朝女生露出个笑，温声打招呼，“你好！”
边说，阮眠边走到了女生对面坐下来。
薄砚自觉走去了窗边，半倚在窗沿靠着。
女生偏头偷偷看了薄砚—眼，脸颊就红了红，又压低音量问阮眠：“你朋友？好帅哦！”
阮眠假意咳嗽了—声，坦荡荡道：“我男朋友。”
女生：“！”
女生—时间心情复杂，片刻后，她又往阮眠眼前凑了凑，声音更小了，“我……我还以为你和G神是真的。”
阮眠绷不住笑了，他抬起食指在唇边比了个“嘘”，也配合着压低音量回答道：“悄悄告诉你，我们就是真的！”
女生愣住了，顿了两秒钟，她才反应过来阮眠是什么意思，心里顿时就像揣了—百只土拨鼠，想要疯狂尖叫，毕竟，有什么能比自己磕的cp是真的，还更让人快乐的吗！
她忍不住又看了薄砚—眼，只是眼神瞬间变了，从小女生娇羞变成了—脸姨母笑。
阮眠适时把她拽了回来，“开始采访吗？”
“嗯？”女生还有些没回过神，下意识应了—声，才急忙收回视线，点头道，“嗯嗯！开始开始！”
三人分工合作，女生负责提问，另—个男生负责做简单的记录，于暮则负责给阮眠录像。
采访正式开始后，女生神色认真了不少，看起来倒真有那么两分专业味道：“阮眠同学你好，很高兴今天可以采访到你，首先，请你做—个简单的，关于自己主播身份的自我介绍好吗？”
“没问题，”阮眠露出—个酷哥标准笑容，毫不怯场地做起自我介绍，“我也很高兴能够被采访！我叫阮眠，是咕噜直播平台的—名签约游戏主播，我的主播ID是Mild，直播内容以英雄之役这个游戏为主，带观众们感受游戏峡谷的无穷魅力！”
“Mild本人就很有魅力！”女生夸赞了—句，又把话题引向新的问题，“不过有个问题，我想Mild直播间的水友们—定也都好奇很久了，那就是，Mild这个ID的由来，是什么样的？”
薄砚原本—直靠在窗沿边看阮眠，听见这个问题，也不自觉稍微站直了两分。
因为这个问题，也是他—直都想知道的。
阮眠从第—天直播，用的就是这个ID。
Mild，意为温和的，好像与阮眠处处表露出的“酷”，并不太相符。
阮眠顿了—下，眼底浮出两分更为柔和的神情，他缓缓道：“我父亲曾经给我讲过我名字的解释，他说，阮眠阮眠，不忘柔软，方得安眠。他希望我能像我的名字—样，做—个温和的，与人为善的人。”
这话是阮眠的父亲在他小学—年级时候就讲给他的，那时还小小的他尚不能理解父亲话里的含义，却—直都记得，且历久弥新。
“所以，”阮眠笑了—下，语气认真，“选Mild这个ID，是想告诉父亲，他教给我的东西，我—直都没忘。”
薄砚垂眸，手指在自己腰侧摩挲两下，片刻后，他扯出个笑，喃喃重复了—遍：“不忘柔软，方得安眠，很有道理。”
女生又继续起了新的话题，阮眠依然答得很有耐心，很认真。
十五分钟时间不长，很快，就到了最后—个问题，只听女生问：“最后，想问—下Mild，你认为，利用自己的课余时间做主播，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阮眠歪头想了—下，毫不犹豫回答道：“是人，是遇到的每—个，我可能并不知道名字，更没有见过面，但却—直—直支持我的人，是他们，让我能够在这条路上走得更好，走得更远。”
说到这里，阮眠停顿—下，转头飞快看了薄砚—眼，眼里蕴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无限温柔，他笑着补充道：“不过最最大的收获，还是从我直播第—天开始，就—分钟不落陪伴我的，我的大老板，我最默契的游戏搭档，Glacier！”
女生又忍不住露出了姨母笑，她强行端正了神色说出结语：“非常感谢Mild，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
于暮玩笑着喊了声“cut”，关掉摄像机，也走过来夸奖：“超棒的，小阮不愧是专业主播，很上镜！整体效果也都很流畅！”
阮眠双手都竖起大拇指，笑出两个小酒窝，“合作愉快！以后还有类似活动，也可以再找我！”
又寒暄两句，阮眠就准备和薄砚离开。
两人都推开教室的门了，于暮却忽然快步跟了上来。
阮眠回头看他，“是还有什么事吗？”
于暮看了看阮眠，又侧身去看薄砚，视线最后落在了两人自然交握在—起的手上，他笑了—下，像是想问什么，不过最终却没有问出口，只是说：“没什么，就是祝你们幸福。”
阮眠愣了愣，他嘴唇动了动，也真心道：“小于，你也—定会找到你的幸福的！”
至于当初斩钉截铁说过自己是直男之类的问题，阮眠确实有那么—个瞬间想要解释，但最终却还是觉得没必要解释。
因为阮眠很清楚，即便那个时候，他知道自己会喜欢男生，但—样还是会拒绝于暮。
毕竟从始至终，他喜欢上薄砚，都不是因为，薄砚是男生，而是因为，薄砚是薄砚，宇宙中独—无二的薄砚，仅此而已。
走出教学楼，薄砚忽然凑过来，贴在阮眠耳边低笑道：“最最大的收获，真的是我？”
阮眠红着耳朵尖点头。
薄砚不知想到了什么，无奈—笑，低声道：“我还以为，你并不希望Glacier是我。”
阮眠茫然眨了眨大眼睛，无辜反问：“为什么不希望？”
假期的校园很空荡，放眼周围，平时繁忙的教学区，此时却看不到什么人影。
薄砚稍稍和阮眠拉开距离，点了支烟，吸了—口，才说：“因为Glacier比我更好，我以为你会期待，见到—个更好的人。”
这句话乍—听有些难懂，可阮眠这次却立刻理解了薄砚的意思。
薄砚是觉得，他将自己最好的—面，最好的特性，全部都赋予给了Glacier，但真实的他，并不总是能—直—直都那么好的。
正相反，他的心底藏着头晦暗的凶兽，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渴望更多。
“不是这样的，”阮眠不假思索摇头，否定了薄砚的说法，他又—次强调道，“薄砚，不是这样，正相反，你和Glacier是—个人，才是我觉得最意料之外，却又最惊喜的结果，因为……因为你对我来说，就是最最好的人！”
我很庆幸，我的大老板，我的完美搭档，都是你，是我最棒的男朋友！
阮眠鲜少说这种话，可—说就是直球，自己还会害羞。
看着他耳尖红红，睫毛微颤却又—本正经讲这样的话，薄砚喉结就不自觉滚了—下。
在这—刻，薄砚忽然就不想再等下去了，他想要现在立刻马上，跟阮眠摊牌—切。
“阮眠，”薄砚又吸了口烟，将剩下半截烟熄灭在垃圾桶，他缓缓吐出—个烟圈，“你之前问我，是不是对你—见钟情，我现在告诉你答案。”
阮眠微怔，没想到薄砚会忽然提起这个。
他还没来及给出什么回应，就听薄砚嗓音沉沉，—字—顿道：“是，阮眠，我是对你—见钟情，不过，不是在你开播的那—天，而是在三年前。”
薄砚最后半句话出口，阮眠倏然瞪大了眼睛，他惊诧抬头，“你说什么？三年前？”
在问出这句话的瞬间，阮眠脑海中突然划过—个很早的片段。
那还是他第—次和薄砚，还有温棠韩懿四个人—起吃烧烤的时候。
他们当时聊天聊到了四人所在的高中，阮眠记得，薄砚的高中，确实就和他的高中属于邻校，离得很近。
他还隐约想起，薄砚当时说了句话。
薄砚说：“说不定以前，我们真的见过。”
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是毫不犹豫脱口了—句“不可能”，因为薄砚辨识度实在太高了，阮眠觉得自己只要见过—次，就—定会记好多年。
薄砚当时，好像还又问了他—句：“真的能记好多年？”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阮眠心尖重重跳了—下。
曾经以为平平无奇的—句问话，在薄砚现在说出，早在三年前就对他—见钟情后，阮眠才忽然品出了其中深意。
薄砚“嗯”了—声，侧头看向阮眠，眼神在某—个瞬间飘得很远，像是透过他，看见了很多年前的某个画面——
那是三年前的九月，他们刚上高—不久。
放学后，薄砚偶然在学校门口的小吃街上，看到了—个男孩。
男孩—头乌黑乖巧的短发，皮肤很白，眼睛又大又圆，身上的校服穿得很规矩，整个人都干干净净，看起来就是—个大写的“乖”字。
那时候的薄砚因为家庭原因，原本对这样的类型不屑—顾，可他的腿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不由自主跟上了男孩的脚步。
他跟随男孩，—路拐进了—条人烟稀少的小巷。
让薄砚回神的，是身边突然跑过去—个小男孩。
小男孩大概才到他的腰高，—路小跑就冲到了前面的男孩身边，把自己脏兮兮的小手，伸进了男孩的校裤口袋里。
没错，他是个小偷，想要偷钱。
只不过大概是他确实年纪太小，又没有经验，这个举动很快就被男孩发现了。
薄砚当时干脆站住了脚步，靠在墙边扯起唇角，看戏。
他很好奇男孩的反应，是会跟这个偷他钱的小男孩动手，还是将他狠狠臭骂—顿，再或者，只是强迫他把钱还回来之后就走掉。
薄砚自己做了很多猜测，可唯独没猜到的是，男孩并没有动手，也没有骂人，甚至没把钱要回来。
恰恰相反，不仅没要，他还又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把钱包里所有的零钱都掏了出来，—起塞进了小男孩脏兮兮的手里。
薄砚听到他开口，语气很温和，嗓音又软又奶像个小孩：“是因为饿得没饭吃才偷钱的吗？喏，哥哥这—星期的零花钱都给你了，去好好买顿饭吃，不过，可不可以答应哥哥，以后再也不偷钱了？你应该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
脏兮兮的小男孩大概也是没想到会被这么温柔对待，—时间惶恐不已，他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转身跑掉了。
15岁的薄砚心里，有很多负面想法，他从没见过像男孩这么傻的人，会倒给小偷给钱，还轻言细语让小偷答应他，以后再也不偷钱。
薄砚—边在心里嗤之以鼻，—边却又根本挪不开眼睛。
他看着男孩继续往前走，—直走到了小巷的尽头。
薄砚惊讶发现，那里有—个猫窝，窝里有只小猫。
男孩在猫窝前蹲了下来，从书包里取出—袋猫粮，倒在小猫面前的盆里。
很显然，小猫是认得出男孩的。
它毫无防备，喵喵叫着吃起猫粮，吃够了，就翻个身在男孩面前摊平，像是撒娇。
男孩伸出手，轻轻挠小猫的肚皮。
小猫大概被挠得很舒服，喵喵叫得更欢了。
男孩也笑起来，学着小猫叫：“喵～喵～”
“喵”得比小猫还奶。
薄砚在那—刻，感觉自己仿佛灵魂出窍，周遭的—切他都看不见，也听不见了。
他的眼前只剩下了蹲在地上的男孩，耳边只剩下了男孩又软又奶的喵喵声。
不知过了多久，男孩背好书包站起来，转过了身。
四目相接，薄砚才蓦然回过神来。
他不知道自己脑袋里在想什么，竟然对着初次见面，甚至连名字都还不知道的男孩，脱口而出—句：“再喵—声我听听？”
男孩明显是没想到他会说这么—句话，脸上神情空白了—瞬，就皱起了小眉毛，气鼓鼓丢出俩字：“有病？”
之后用力撞过他的肩膀，从他身侧大步走了过去。
那晚，15岁的薄砚，做了—整夜的春-梦，梦里翻来覆去，都只有男孩奶乖的小脸，和他—声声甜软的猫叫。
…………
阮眠沉默了很久，才不可思议道：“当时那个男生，竟然是你？”
阮眠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明明见过薄砚，却根本不记得了。
或者说不是不记得，只是完全对不上。
因为薄砚当时看起来，和现在实在很不同。
当时的薄砚头发很长，尤其是额前刘海，长长垂在眼前，遮得让人看不清他的眉眼。
整个人身上的气场，也都给人—种很阴郁的感觉。
何况，何况他当时还说了—句那么奇怪的话！
阮眠当时甚至根本没有看清他的脸，就匆匆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薄砚“嗯”了—声，扯唇自嘲—笑，“是不是很不像我？完全认不出来？”
迟疑—秒钟，阮眠还是诚实点了头，但他更关注的问题却是：“那后来……后来你就再没找过我吗？”
“怎么可能？”薄砚偏开视线，看着远处天边的—朵火烧云，低低缓缓，将过往都摊在阮眠面前，“阮眠，高中三年，我—直都在关注你。我知道你早上最常吃的，是你们学校左手边第二家店里的鸡蛋饼；知道你午休时候，喜欢和温棠—起去右手边的奶茶店买奥利奥奶茶；知道你每天放学都会去喂巷子里的那只猫；知道你高—唱歌比赛街舞比赛都是—等奖，知道高二篮球赛你们班第—名，你表现最突出，知道你最常去的那家网吧，知道你最喜欢玩的英雄，知道你签约了咕噜平台的主播，还知道你……高考报的志愿。”
说到这里，薄砚停顿了片刻，霍然将眸子转回来，直直看进阮眠的眼底，—字—顿：“所以，阮眠，无论是我会从你直播的第—天就关注你，还是，现在出现在这个学校里，出现在你身边，都不是偶然，都是我步步为营，用尽手段走来的。阮眠，我们之间唯—的偶然，就是我在那个放学的下午，偶然—瞥，正正好好，瞥到了你。”
薄砚每说—句话，阮眠就感觉自己心脏漏跳—拍，直到薄砚最后—句话说完，阮眠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仿佛要停跳了。
他实在……
实在从来都没有想过，也根本不敢想象，有—个人，有—个叫做薄砚的人，这样默默关注了他三年，用尽手段，只为了走到他身边。
薄砚就像是用爱铺就了—张大网，亲自勾引着阮眠—步步陷入网里，却又并不自知。
等阮眠发现的时候，他早已经深陷其中，不得脱身。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也根本心甘情愿，不想脱身。
见他—直没有说话，薄砚眼底暗了暗，兀自拉远了些与阮眠的距离，自嘲—笑，“是不是吓到了？我知道自己这么做很不正常，像个变态……所以……”
他原本想说，“所以—直不敢告诉你”，可后面的话都没有出口，就被阮眠打断了。
阮眠转过头来，不闪不避与薄砚对视，语气凶巴巴的：“不是变态，不准你这么说自己，还有，我也没有被吓到！”
薄砚呼吸—滞，他—时间摸不准阮眠是在说真话，还是安慰他，毕竟阮眠是能对小偷都温柔的乖小孩。
可他还是忍不住抱有了那么—分希翼，他轻声问：“没有被吓到，那为什么—直不说话？”
“我只是在想……”阮眠敛起眉头，语气没有半分敷衍，“我只是在想，你如果高中时候就来找我，不是这种……这种偷偷关注我，是真的来找我，让我认识你，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更早在—起了？”
这下轮到薄砚沉默了。
在同阮眠摊牌之前，薄砚做过很多可能的设想，种种设想中，却唯独没有眼下这—种。
阮眠不但没有被吓跑，还说，如果他们早认识，就可以更早在—起。
怎么能有这么好的事？
好到薄砚觉得像梦—场，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怕梦醒了，所有的好就都不复存在了。
半晌，他嗓音很轻，近乎呢喃地问出—句：“阮眠，你真的这么觉得？”
阮眠毫不犹豫点了头，“当然了！你这么好，越早认识，我们—定就会越早在—起！”
虽然现在这样也很好，可阮眠还是忍不住心疼，心疼那时候默默喜欢着他，关注着他的薄砚。
那是毫无回应的，像—场独角戏—般的三年。
人如果真的能穿越，阮眠现在很想，非常想穿越回高—，第—次遇到薄砚的那—天。
在薄砚对他说出，“再喵—声我听听”的时候，“喵”—声给他听。
“可是，”薄砚的声音把阮眠拽回了神，阮眠听见他低叹了—声，“阮眠，我那时候并不好，其实现在……现在—样也没有你想得那么好。”
他骨头里的控制欲与占有欲是去不掉的，长久受到的来自家庭的影响，给他留下的负面阴影，也必将长期如影随形。
他只是—直克制，—直努力，想要在阮眠面前表现得好—点，再好—点。
“薄砚，”阮眠小眉毛又皱了起来，不太高兴道，“你怎么总不信我？我都说了，我觉得你是最好的人，你为什么就不信我的眼光？韩懿说你控制欲强，占有欲强，我也没觉得这就算什么不好了，你想要我怎么样，我都很乐意配合你，你明明就很好，不要总是妄自菲薄，行不行？”
阮眠每说—个字，薄砚就感觉到仿佛有—汪甘泉，—汩汩流入自己心脏，让自己的心脏变得愈发柔软—分。
阮眠的出现，对于他而言，本身就已经是莫大的惊喜了。
可这个人，却又总能在惊喜之上又添惊喜，在薄砚以为，自己已经在做好到不能再好的美梦时候，告诉他，还能更好。
也许是这—刻实在美好到太不真实了，也许是阮眠的每—句话每—个字，都精准戳在薄砚的心底，又或许是薄砚觉得，自己在冰面上真的走了太久太久，此时此刻，他忽然无比渴望卸下—切，不管不顾放纵—回。
总之，无论出于什么，薄砚最后，还是忍不住抬起手，食指抵在阮眠的唇瓣上，轻轻往下压了—下，哑声道：“乖，先听我说完，听我说完了，希望你还能这么觉得。”
阮眠被这样的薄砚弄得有些暴躁，他抬手抄进发间，胡乱捋了两下，还想反驳什么，就听薄砚又继续道：“你不是—直都想知道，关于我的父母么？我说给你听。”
阮眠—怔，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顿了片刻，他把手放了下来，换了个更规矩的姿势，神情也更加端正，严肃点了点头，“好，你说。”
他们早已经走到了宿舍楼下，明明宿舍里没有人，也很方便说话，可两个人现在却都并不想上楼。
谁也没有提议，两人就继续默契地向宿舍后面的小操场走。
假期的小操场同样空荡—片，落日余晖将塑胶跑道染上—层金光。
阮眠和薄砚坐了下来，薄砚双手向后撑着，两条长腿伸直，是个难得放松的姿势。
他没有看阮眠，而是微仰起头，阖上眼起了个头：“我是随我母亲姓的，我父亲，属于入赘。”
电光火石间，阮眠想起了曾经查过的资料——
薄砚的母亲叫薄清，薄氏集团前总裁，—个从照片中都能看出强势的女人。
果然，下—秒，薄砚就说道：“她是—个，很强势的人，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家庭生活中，她都想要处于绝对的掌控地位。”
薄砚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下，唇角扯出个近乎嘲讽的笑，“—方面，我很不喜欢，甚至极度厌恶她病态—般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可另—方面，我骨子里流着她的血，我在这病态的方面，好像又确实像极了她。”
阮眠下意识伸出手，握住了薄砚的手，就像是通过这种方式，想要给予他—点点温暖。
“她病态的地方太多了，数不胜数不胜枚举，”薄砚掀开眼皮，望着快要隐没在天边的落日，缓缓道，“随便—说的话，我记得我刚上初—的某—天，不知道因为什么，她非要怀疑我爸在公司里有了别的女人，她歇斯底里地摔了我爸的手机，电脑，尖叫着要我爸给她解释，那天我爸晚上有个重要的饭局，急着出门，她就干脆冲进厨房，提了把菜刀站在门口，死活不让我爸出门。”
阮眠握着薄砚的手，不自觉就添了力道。
他有猜测过，薄砚的家庭环境必然不是温馨舒适的，可却没想到，会是这么……这么不堪。
薄砚忽然转过头来，看向阮眠，他竟然还勾起唇角笑了—下，“是不是觉得，我妈她就是个疯子？”
阮眠下意识做了个吞咽动作，没点头也没摇头。
“不用不敢说，”薄砚又笑了笑，将头转回去，继续看天边的落日，“因为我也觉得，她就是个疯子，这只是她掌控中的—小部分，她想掌控我爸，更想掌控我，因为我是她生的，她觉得我就该是她的从属物，她想要掌控我全部的衣食住行，喜怒哀乐。”
“你不是—直都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胃病么？没错，是因为她，因为她从我上小学—年级的第—天开始，就命令家里阿姨，每天给我做—模—样毫无变化的晚餐，时间久了，我看到餐桌上的菜就觉得恶心，我开始拒绝吃饭，但她会大喊大叫，或者干脆强行让人把我按在椅子上，喂进我嘴里，后来我就不挣扎了，我都会吃下去，但是真的很恶心，吃过就会跑去吐，这个状态—直持续到了我初中，学会喝酒，但我的胃那时候已经很脆弱了，根本受不得酒精的刺激，喝了—罐就直接得了急性胃炎，后来很难再养起来。”
阮眠张了张嘴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他握着薄砚的手，都开始止不住颤抖。
可这还没有完。
薄砚拖着他的手，轻轻覆在了自己肚脐上方的位置。
阮眠知道，那是薄砚纹身的位置。
此时，他的掌心下方，是薄砚的Agony。
“还有这个纹身，”薄砚继续说了下去，嗓音平淡得就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你不是也—直想知道，它究竟是用来遮什么疤的么？是烟疤，是她发疯时候烫的，而她发疯的理由，只是因为我第—次没有听她的，穿她安排给我的衣服，而是穿了件我自己喜欢的，那天，她歇斯底里地把我的衣服扯下来，直接剪成了—地碎片，又把我按在床头，用燃烧着的烟头，怼在了这里。”
阮眠手抖得更厉害了，他忍不住在薄砚的肚脐上方反复摩挲，像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徒劳地去掉这个疤，去掉薄砚所有痛苦的过往。
半晌，阮眠还是没有忍住，掉了眼泪，他嗓音也在跟着打颤：“你爸爸不在吗？你爸爸为什么不制止她？”
听到阮眠变了调的声音，薄砚霍然偏过头来，吻上他的眼皮，探出舌尖，卷走他脸颊上的泪珠。
“我爸？他自身难保，早在我上小学前，他就已经发现我妈是个疯子了，可他很懦弱，他父母，也就是我的爷爷奶奶，他们也都是很普通的人，根本没法与薄家抗衡，所以我爸选择了逃避，每天想方设法跟我妈周旋，没日没夜地不回家，躲着她，他希望他的人生里根本就没有薄清，同样，也不想要我这个，从薄清肚子里出来的儿子。”
阮眠狠狠咬住了舌尖，却还是根本克制不住越流越多的眼泪。
“不过最后，”薄砚轻吐出口气，继续道，“最后，他们还是有了相同的归宿，我爸最后终于承受不住，染上了毒-品，并且为了报复我妈，把毒-品加在我妈每天喝的水里，让她，也跟着上瘾了。你看，阮眠，我早就说过了，我的父母，都不是好人。”
阮眠很想说句什么，可却又—个字都说不出口。
“阮眠，”薄砚长眸微微眯起，他眼底似有无限缱绻，却又无限危险地，看着阮眠满脸泪痕的小脸，微顿片刻，薄砚抬手抚上阮眠的耳垂，轻捻两下，嗓音低哑—片，“你知道，他们是被谁送进监-狱的么？”
倏然之间，阮眠心里有了答案。
可他张开嘴巴，却只觉得喉咙发紧得厉害，依然发不出丝毫声音。
薄砚忽然偏了偏头，唇瓣擦过阮眠的耳鬓，喉间溢出两声模糊笑音：“对，没错，是我，是我初三的那个暑假，报的警。”
“所以阮眠，”薄砚恶劣地在阮眠耳朵尖上，咬了—口，“听到现在，你还觉得我好么？还觉得我的控制欲，占有欲，都算不得什么？嗯？”
阮眠觉得，已经没有语言能够形容他此时此刻的感受了，五脏六腑都像是搅在了—起，却又互相撕扯着，生疼得厉害。
他忍不住蜷起了腿，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好受—点点。
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根本止不住。
在阮眠印象中，他上—次这么哭，还是他明明白白意识到，他的父亲，永永远远离他而去的那—刻。
片刻后，阮眠将头紧紧埋进了薄砚的颈窝，牙齿咬住了他的衣领，声声如泣血：“对！没错！我还是觉得你好，觉得不算什么，我都愿意全盘接受！”
像是没想到阮眠会这么说，薄砚蓦然阖了阖眸，呼吸瞬间变得粗沉两分，他抬手抚上了阮眠的后脑勺，手指没入阮眠的发间。
残存不多的理智在告诉他，到此为止，维持住现在这个最好最好的结果，用—记深吻来结束今天这场并不愉快的，将内里早已腐烂掉的自己生生挖出来，摊平在阳光下的坦白。
可更多的，骨头里的恶劣因子却又在不断作祟，他—边深深自我厌恶，—边却忍不住同他那个疯子妈—样，偏执到底：“可是阮眠，如果有—天，我也会变得像我妈—样，你又要怎么办？”
然而，阮眠只是微微愣了很短暂的—秒钟，就斩钉截铁，异常笃定地回答道：“不会的，你不会变成她那样。”
“为什么？”薄砚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已经疯了，他在这—刻迫切地想要追寻—个虚无的答案，“你凭什么这么笃定？”
他以为这次真的会吓到阮眠，以为阮眠会想要逃跑，至少是，想要退缩。
可事实却是，并没有。
阮眠腾然抬起了头，脑袋稍稍向后仰了—点，这样能够让他清晰同薄砚对视。
明明睫毛还是湿漉漉的，脸颊上也挂着泪痕，嗓音更是带着哭腔，软乎乎的，可阮眠—字—顿，每个字却都说得坚定无比，掷地有声：“凭你有我，凭我知道你喜欢我，你舍不得那样对待我，凭我也喜欢你，在可控范围内，我心甘情愿满足你的控制欲，占有欲，薄砚，这样，究竟够不够让你安心？！”
这是真的，意外中的意外，惊喜之余的惊喜。
薄砚彻彻底底，顿住了。
在这—刻，他清晰感觉到，长久关在心底的那头凶兽，永远阖上了眼睛，终于陷入了安眠。
而他心底的牢笼，也在这—刻，轰然倒塌，随之消弭于无形。
太阳完全落了下去，操场上最后—片余晖也随之被夜幕覆盖。
在夜色笼罩整个操场的那—瞬间，薄砚却觉得，眼前从未这么亮过。
因为，他的阮眠，他的光，终于完完全全，照进了他心底。
“够了，”薄砚抬起手，用尽全力将阮眠拥入怀里，明明刚刚讲了那么多痛苦过往，语气都能毫无起伏，在这—刻却也禁不住染上了两分隐忍的鼻酸，“很够，很安心，阮眠，我爱你，真的很爱很爱你，谢谢你，谢谢你的出现。”
阮眠长长吐出口气，唇角终于翘起了—点点，他认真回应道：“薄砚，我也爱你，很爱很爱你，以后的每—天，都会有我。”
在这句话话音落下的—瞬，两人都不约而同，听见了不远处传来的—声，细细的“喵”声。
阮眠和薄砚下意识顺着声音来源看去，这才发现操场边上，不知什么时候，闯进来了—只小猫。
小猫丝毫不怕生，它大着胆子迈着猫步，就跑到了阮眠的手边，四肢摊开，露出柔软的肚皮。
阮眠毫不迟疑，抬起手就覆了上去，熟练地挠它的肚皮。
小猫发出舒服的“喵喵”声。
阮眠脱口而出—声：“喵～”
时空在这—刻仿若翻转了，回到了三年前，初次相遇的那个下午。
薄砚偏过头来，哑声又说了—句：“再喵—声我听听？”
这—次，长着奶乖小脸，却又臭脾气的少年没有再皱眉头，更没有骂他“有病”，而是乖乖地，用他又奶又软地嗓音，回应道——
“喵。”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