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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宠
作者：离九儿
内容简介
 文案： 乔桐经常会做奇怪的梦，还梦见过所有人的结局。 她知道继兄们身上流着江洋大盗和反贼的血统，更是知道小舅舅有朝一日会举兵造反，成为手段狠辣的暴君。 乔桐：！！！她是进了狼窝了？！ 乔桐日常困惑：到底是同流合污？还是随波逐流？造反这种事，她真的干不来！ 小剧场： 乔桐：（结巴）继...继兄，舅舅，我的忠心日月可鉴。 众人：（眼眸微眯）小乖，说说看，你打算怎么表忠心？ 几年后，被拆解入腹的乔桐抗议道：你们男子都一样，就喜欢好看的皮囊。 某人淡淡一笑：浑说，我明明更在意你的内在。 1，一对， HE 2，男女主无血缘，仅相差五岁（此处划重点） 3，甜文+苏文+爽文=本文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甜文 主角：乔桐 ┃ 配角：众人 ┃ 其它：甜文，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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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如往常一样，乔桐知道自己又做梦了。
那个借居在平阳侯府的少年再一次钻入了她的梦里。
只不过，梦里的沈墨已经完全是成年男子的体格，像是几年之后光景。
隔着几丈远，他唇角一扬，语气意味不明：“你终于知道过来求朕了？”
他刚从净房出来，身上只着雪色绸缎中衣，随着他的走动，中衣被浮风荡开，露出胸前修韧的肌理，内室的火光映在上面，照亮了渐渐滑落的水珠子，无端妖冶。
那水珠顺着线条完美的人鱼线往下，经由男子精瘦健壮的腰肢，最终消失在了晦暗处。
乔桐感觉到他的视线紧紧锁着自己，眼底的神色透着掠食者的侵占欲，危险又撩人。
乔桐见状，本能的想要后退，却是被他一掌捉住，稍一用力，就将乔桐带入了他的怀中，他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她，气势威压：“既然主动来了，你休想再躲！桐桐，你曾与朕那么好，现在怕朕了？”
明知是个梦，也明知这样的梦已经做了无数次，但乔桐还是慌乱失措，她像是被人点了哑穴，无法开口说话。
青鹤瓷九转顶炉浮层层叠叠的紫檀香，飘荡在空气中，久久不散，画面像笼上了薄雾，视线变得涣散。
乔桐看着沈墨的俊脸逼近，完全搞不清状况，她根本不认识沈墨，他又为何自称是“朕”？
这时，沈墨的声线清冽含霜，再次响起：“怎么？才嫁到东宫没几日，你不认识你舅舅了？”
她嫁到了东宫？他怎么又成了她的舅舅？
每次梦到这个环节，乔桐都是无端纳闷，沈墨不过只比她年长了五岁，他是平阳侯的原配妻子留下的胞弟，与乔家毫无瓜葛，他怎会成了她的舅舅？
梦中的乔桐毫无力气，就连呼吸也似乎缠上了魔咒，成了一种负担。
她慌乱的四下张望，目光很快就落在了被风拂起的明黄色纱幔上，轻纱帐在夜风中荡荡悠悠，异常旖旎暧昧。
沈墨的大掌将乔桐的腰肢禁锢，几乎是将她提在了怀中，在她耳边继续道：“为什么不看着朕？是恨朕夺了你那个好表哥的皇位？还是恨朕将他囚禁，害得你们夫妻二人再无相见日？桐桐，你是朕看着长大的，你本应该属于朕！”
乔桐的下巴被沈墨捏起，被迫着与他对视，他又说：“你想救他？想救他，你就要求朕啊！你这样子如何能让朕放过他？”
乔桐无力的攀附着沈墨，一双手无处安放，只能委屈的揪着沈墨的中衣，随着她的动作，沈墨身上仅有的雪色绸缎滑落在了地上，他的上半身顿时不着寸缕。
见状，沈墨盯着乔桐清媚的眉眼，声音低沉到了灵魂深处：“不说话就表示同意了？嗯？为了他，你当真愿意委身于朕？呵呵呵，你看清楚了，朕可是你舅舅啊！”
他这话意味不明。
乔桐想打他，想骂他，可梦中的她毫无招架之力，她急的快要发疯了，却是突然被沉墨打横抱起：“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想要救他，一会看就你怎么求朕！”
这个时候的沈墨，再也不是孤傲冷漠的少年，他身段伟岸高大，五官极为立挺，眉目若远山青黛，鸦色长睫浓而密，那双深若幽潭的眸子里像是沉入了千万寒星。几绺凌散发丝挡住了他的视线，虽有瓌姿俊逸的容貌，但气场冷硬骇人，让人望而畏之。
乔桐是被他抛在了龙榻上的，随着明黄色的幔帐落下，满目的大红色刺的晃人眼。她不明白，为何是如火的大红色.....
沈墨随即欺身上来，他赤红着眼眸，声线突然变得温柔：“桐桐，以后别再想着他了，朕会对你更好，行么？”
孤高如他，似乎终于学会了服软。
乔桐近乎绝望地看着他的俊脸靠近，炽热滚烫的触感在脖颈间荡开，蓦然之间，压着她的沈墨闷哼了一声，须臾，他愕然抬头，眼底的情.欲消散些许，看着乔桐的眼神，已经冷到了极致。
这时，乔桐才发现她手中不知从哪里来的匕首，上面还沾染着鲜血的余温，映着三寸烛火，竟诡异的好看。
乔桐也不明白，她手里是哪来的匕首？还用它刺了沈墨！
她对上沈墨的幽眸，只闻他喑哑的说了一声，那声音似若染上了万般不甘：“你想杀朕？你为了那个人，竟然想杀朕？！”
乔桐的脖颈被人掐住，那厚实的大掌仿佛下一刻就将她撕裂了。
窒息感席卷而来......
还是这个梦，周而复始，无始无终，不知几时休。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忍不住，又挖坑了.....晋江有毒o(╥﹏╥)o
么么么哒，感谢姑娘们的支持^_^

第2章 登门挑衅
乔桐是被季嬷嬷唤醒的，将醒未醒来的那一刻，她甚至还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窒息感。
乔桐有起床气，此刻却是庆幸被季嬷嬷叫醒。
那个梦委实荒唐，沈墨此人她虽是不认识，但也隔着远远的距离瞧见过几次，他是平阳侯的小舅子，为人倨傲冷漠。数年前平阳侯的原配夫人病逝时，沈墨才五岁，因着沈家败落，沈父沈母年事已高，这才将幺子放在了平阳侯府寄养着。
算着年纪，他也只比自己年长了五岁，又如何会成为了她的舅舅？！
季嬷嬷瞧着乔桐小脸晕红，眼角还似挂着泪珠子，问道：“姑娘可是梦魇了？姑娘莫要怕，老奴会一直陪着姑娘，可眼下....姑娘还是想去劝劝夫人吧，府上出事了！”
乔家在盛京也算得上是世家名门，乔桐的祖父官拜京兆尹，大伯父是御史大夫，其父虽资质不高，仕途不顺，但也捐了一个芝麻官，算的上是吃朝廷俸禄的人，而乔家还出了一位宠冠后宫的皇贵妃。乔贵妃入宫之后生下两位皇子，一时间母凭子贵，乔家在朝中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乔桐的母亲同样出自名门，是车骑将军府尧家的嫡女，容貌娇妍倾城，是盛京出了名的美人，奈何年幼时高热不退，数日后才康复，但好端端的一个水灵姑娘却成了哑巴。
母亲因为不能说话之故，性子总归是有些柔弱，听季嬷嬷提及母亲，乔桐当即问：“莫不是父亲带着外室回府了？”
此言一出，季嬷嬷大吃一惊：“姑娘，您是如何知晓二爷在外头养了外室？”
乔桐顾不得解释，又问：“那外室可就是表姑母周金凤？她还带着一双儿女登门了？”
周氏是乔二爷的表妹，两人可谓是青梅竹马，但乔家当年并没有如今的昌盛，周氏又嫌弃乔二爷无能，遂早早嫁给了门当户对的承恩伯张家的嫡子。然，此人一惯是风花雪月，风流无度，常年流连在烟花柳巷，还宠妾灭妻，几年前周氏便与他和离了。
闻言，季嬷嬷更加震惊：“就是周氏！老奴竟是没有想到，周氏占着自己是老太太的内侄女，却是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出来，若非今日二爷领着人登门，老奴还不知，二爷与那周氏已经苟且了数年了，当真是可怜了咱们夫人了！”
季嬷嬷是尧氏的陪嫁嬷嬷，还是尧氏的奶娘，遇到今日这种事的，当真是痛心疾首。
此前乔二爷就不怎么待见尧氏，如今又多了一个周氏上门，今后尧氏的日子更是难过了。
乔桐心尖猛然之间一阵抽搐的疼痛，一张小脸吓的煞白。
梦里的事情竟然开始灵验了。
她除却梦见过沈墨之外，还有梦见过她的表姐---张酥。
在梦里，张酥改名为乔酥，还成了她同父异母的姐姐。难道在许多年前，父亲便与周氏暗度陈仓了？！表姐并非是张家的骨血？而是父亲的女儿？
而且，在乔桐的梦里，乔酥还为了表哥，将她给毒杀了.....
这个梦，乔桐也同样做了无数次，她是绝对不会忘记，乔酥恶毒狠辣的目光。
季嬷嬷瞧出了乔桐的异常，忙问：“姑娘，您是如何知晓这些龌龊事的？哎呀，真真是造孽啊，姑娘这个岁数岂能让这种事污了耳朵！”
季嬷嬷以为，乔桐是此前就听说了乔二爷和周氏的荒唐事。
乔桐如今十二岁，在大魏朝，女子十三及笄，十四说亲，十五便可嫁人了，她这个年纪不算大，也不算小。
乔桐像是想到了什么，很想验证梦里的事情是不是都要发生，她当即从被褥里起身，对季嬷嬷道：“嬷嬷，服侍我穿衣洗漱，我得去帮着母亲！”
***
不出片刻，乔桐来到前院厅堂。
十二岁的女孩儿，如春晓之花般的娇妍之姿，她一路从后院跑来，鬓角发丝微乱，人才刚行至前院，就见乔二爷与周氏带着一男一女正跪在了堂屋外。
如果按着梦中的场景，她的所谓的好表姐和那位从未谋面的小表弟都应该是父亲的亲骨肉。
“你这个孽障！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你让我有何颜面去亲家面前解释！”乔老爷子厉声道。他口中的亲家就是乔桐的外祖父，如今手握重兵的车骑大将军。
其实按着尧家的门庭，乔二爷能娶到尧柔已经算是高攀。
若非乔柔是个哑巴，而且当初又发生了那茬事，尧家绝对不会将嫡女嫁给一个无用的乔二爷。
乔桐看了一眼跪在青石地面上的几人，梦中的诸多景象仿佛一一与现实重合，她不知道是如何走到尧柔身边的，见母亲神色凝重，只是低垂着眼眸，揪着手中的帕子，乔桐一阵心疼。
一个不能言辞之人，即便出生尊贵，还是备受人欺，所有委屈和不甘，无人倾诉。
乔老爷子手中握着皮鞭，看架势是要执行家法，而一旁的乔老太太却是无动于衷，她是周氏的嫡亲姨母，加之周氏离开张家之后，还生育了一个男孩，这孩子是谁的，已经昭然若揭了，乔老太太明面上不说，其实是向着周氏的。
乔二爷再次恳求道：“父亲，您就让金凤进门吧！她这些年跟着我已经是受尽了委屈，您就算不看在儿子份上，您也得看在您的亲孙儿份上！”
这时，周氏拉了拉身后的两个孩子，也额头触地的求道：“姨父，您就给我一条生路吧，我自己倒是无所谓了，可乔煜不能一直名不正言不顺啊！他好歹也是二爷的亲儿子，也是您的亲孙子啊！”
乔酥和乔煜会意，也朝着乔老爷子连连磕头：“求祖父给一条生路！”
乔煜....就连姓氏都改成乔了，乔老爷子瞧了一眼那男孩，果真是与乔二爷的眉眼有几分相似。
然，这桩事有辱门庭，这无疑让乔老爷子在官场上颜面尽失，指着乔二爷又骂道：“你这个混账东西！你知不知道，此事一出，你今后仕途上再无机会了！”
别说是乔二爷晋升无望了，御史一封奏疏上去，乔老爷子和乔大爷也会一并受到牵连。
而且尧家那边也不好应对，大魏朝是在马背上打下的江山，历代皇帝重武轻文，饶是如今朝廷对武将开始压制，但像尧家这样的门庭，依旧是不宜得罪的。
不过，既然是乔家的孩子，自是不能流落在外，乔老爷子顾着明面上的功夫，在乔二爷身上连抽了几下。
乔老太太忙上前劝道：“老爷！事已至此，眼下惩戒又有何用？还是想想如何安顿了金凤和两个孩子吧！”
乔桐一直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她发现祖母非但护着外室一家子，甚至早就知道乔酥其实就是父亲的亲生女儿。
乔桐气的双手发颤，因着母亲是哑巴之故，父亲与母亲很少亲密，她已经记不清父亲也有多久没有去母亲屋里，更别提与母亲说说贴几话。
这些年，母亲虽是占着乔二夫人的身份，但事实上，与守活寡没甚区别。
乔桐当真气不过，母亲无法开口说话，她便替母亲道：“祖母，乔煜是父亲的儿子，那自是应当留下，可表姐呢？她为何要留下？她不是张家的女儿么？”
小姑娘声音清脆甜糯，但乔老太太却是老脸一僵，当即无话可说。
谁料，乔酥和周氏当真是厉害人物，这便要死要活的哭了起来。
周氏：“乔家能留下煜儿，我已心满意足，这辈子也没什么念想了，我这就带着酥儿离开，断然不能让旁人不高兴了。”她意有所指。
乔酥也哭：“表舅舅一日是我的父亲，便终生是我的父亲，请受酥儿一拜。”说着，她朝着乔二爷连连磕头。
这种场面当真是让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乔桐气鼓鼓的，恨不能当场撕下这对母女伪善的面孔，奈何她毫无证据，总不能拿自己的梦境指责这对母女！
这时，乔二爷的一颗心都碎了，怒视了乔桐一眼：“大人的事，你插什么嘴？给我回房去！”
乔桐此前甚是不懂，为何母亲这般美貌，父亲却是对母亲异常冷落，害的母亲这些年备受阖府上下的轻视。乔桐现在才知道，原来父亲的心思从来就没有放在母亲身上。连带着她也不怎么待见。
倘若按着梦中所言，乔酥也是父亲的骨肉，那么父亲和母亲成婚之前，他便已经和周氏珠胎暗结了！
乔桐一想到母亲时常独自一人黯然神伤，而父亲却将温情统统给了老相好，她当场就没忍住，又说：“表姐时常来乔家串门，我此前就觉得表姐看着眼熟，此刻再瞧着，怎的和父亲也有几分相像。”
乔桐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脸都白了。
乔老太太更是如此，其实，她十几年前就知道周氏怀了乔二爷的孩子，才嫁入了承恩伯府张家。也就是说，张家给乔家养了十几年的孩子。
乔二爷养外室算不得严重。
可若是当年的丑事爆出来，别说是乔二爷的仕途了，承恩伯府张家那头也会过来寻麻烦！
“放肆！”乔老太太突然爆喝了一声，“桐桐！谁给你这个胆子乱嚼舌根子，你表姐是张家的姑娘，如何会像你父亲？！”
见乔老太太剧烈反应，乔桐心里基本有数了。
看来她的梦境都是真的，那沈墨呢......难怪有关他的事也是真的？
他会成为自己的舅舅？并且在几年之后举兵造反，成为一代暴君？
乔桐眼前一片混乱，梦中诸多景象交织，她已经分不清是现世，还是在梦境，两个呼吸之后，她失去了知觉，当场昏厥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乔桐：太可怕了，梦境都成真了，我不想要舅舅啊！
沈墨：谁是你舅舅？叫夫君。

第3章 平阳侯府
平阳侯府，归德堂内。
段老太君半百出头的年纪，一头黑鸦鸦的墨发，戴着镶和田美玉的眉勒，着一身宝蓝色葫芦双喜纹的遍地金褙子，富态百出。
老人家肤色甚是光泽，精神矍铄，她将面前数十份画册递到了段青山的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语重心长道：“侯爷，你今年已而立，岁数不大，正当壮年，沈氏走了有八年了，你也该成婚了！”
“这十几位是盛京正当适婚的姑娘，我找人算过生辰八字了，都是和你相配的，也都适合生养，眼下定下婚事，年底成婚，来年就能生下一儿半女了。”
段老太君提及子嗣，眼睛都是发光的。
段青山是老太君的唯一剩下的儿子，段家倒是还有几房，不过并非是段老太君亲生。
段青山早年是盛京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只是不成想，数年之前从边陲回来后，像是变了一个人。这些年时常远征在外，婚事一直耽搁着。
曾经的段青山也是个不靠谱的花花肠子，占着家世煊赫，人又俊朗高大，不知道招惹了多少小姑娘，还曾将尧大将军府的嫡女欺负哭了。人家一个哑巴也是可怜，被段青山困在了臂弯里，都无法向人求救。
段家和尧家本就有世仇，那次尧大将军还登门闹事了。
这样一个风流纨绔的子弟，身边早该莺莺燕燕成群，至今却是孑然一身，当初就算是娶了沈氏之后，他二人也不曾生下子嗣。
段青山揉了揉眉心，三十岁的年纪正当男子风华正茂时，他是武将出身，行事一惯乖张，俊逸的眉宇之间总有一股子邪性痞态，这些年刀尖舔血历练下来，人倒是持重内敛多了。
段青山没有去看那些画册，他冲着段老太君一笑：“母亲，我有心仪人，如果不出意外，今年年底应当能够成婚。”
闻言，段老太君一怔：“你，你前年远征，直到上个月才回盛京，你几时有了心仪人？是哪家的姑娘？你确定年底就能把人娶回来？你可曾求娶过了？”
段老太君那叫一个激动，对她而言，眼下关键之事，就是让段青山延绵子嗣，她又说：“侯府这几个孩子都不是你的嫡亲骨血，你若是再不留下段家血脉，日后让我如何有颜面去见你死后的父亲！”
又来了。
每当这个时候，段青山就开始头疼，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趁早娶了心上人，他如今三十了，再也不是曾经的纨绔少年，很多事情经不起蹉跎。
段青山厚着脸皮说：“母亲也认识她，就是我当年....轻.薄过的尧家三姑娘，尧柔。”
此言一出，段老太君更加愕然了，她蓦的一下从黄花梨木的圈椅上起身，几乎不敢置信：“你说什么？尧家那小妇人？她不是嫁给了乔家二郎君么？况且你当年是如何欺她的？你都忘了？你还将人家小妇人骗到镜湖，险些让她跳湖淹死，你怎还好意思说她是你的心仪人？！”
就算段青山是自己的亲儿子，段老太君思及此事也是愤愤不平，尧家那位小娘子她是见过的，是个温顺柔弱的女子，长的娇媚美艳，只可惜是个哑巴，否则当年怎会叫段青山平白欺负了。
段青山的俊脸一阵火辣的滚烫，他身高八尺有余，此时站在段老太君跟前却是心虚的很，懊悔道：“儿子当年便心悦她了，怎奈两家世仇，儿子不知如何表明心意，加之她每次瞧见我都躲得远远的，我欺负她也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谁知道她那次哭的那般凶。”
段老太君：“.......”这是什么杀千刀的儿子？因为心悦，所以才欺负人家？
虽说此事已经时隔十多年，但老太君还记得当年的事，尤其是那小娘子哭的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
段老太君对自己儿子的秉性尤为了解，这些年她断断续续往他房里塞过不少容貌倩丽的丫鬟，但段青山从未碰过谁。
该逼的手段也都拿出来了，段青山就是迟迟不肯续弦，原来是还惦记着当年的小冤家。
段老太君是深吸了口气，感觉抱孙子的希望不大：“尧柔眼下是乔二夫人，你......你呀！心悦人家，你怎的不早说，就算是当年尧家不会同意这门婚事，我老婆子也定给你把人娶进门！如今这叫什么事啊！”段家又不是土匪，做不出抢人的事出来。
段青山一想到他惦记了已久的小哑巴成了别人的妻子，还在乔家的屋檐下备受欺负，他当即呼吸不顺畅，恨不能带着兵马将乔家踏平了。
段青山愤然：“当初事出有因，眼下还是先帮她和离吧。”
段老太君又愕然了，敢情儿子是死性不改，这把岁数了，还想强取豪夺？
段青山知道老太君在想什么，他抢言道：“母亲有所不知，儿子无意中得知，那乔二爷在外面养了外室，而且早就生育一儿一女，尧柔嫁给乔二爷之前，乔二爷便与那外室暗通曲款，可怜尧柔此前一概不知，一直被那乔二爷晾着，让人委实气愤！我已使计让乔二爷携那外室登门了，此事一旦闹开，她定会和离的。”
段老太君今日受的刺激可能有些多了，她愣了愣，反复咀嚼了段青山的话：“你说什么？乔二爷养了外室？你还设计让乔二爷领着外室回府了？你....你......”
段老太君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样说起来，尧柔也是个可怜人，若是真的能脱离乔家，也未尝不是一桩幸事，可她觉得自己儿子没干好事啊......
段老太君反复思量，她活了大把岁数了，脸皮当真不够厚的，但还是默许了段青山的做法，她太清楚儿子的秉性，没有人能逼的了他，更是没有能轻易改变他的想法。
段老太君悄咪咪道了一句：“那尧大将军府那边，你可有把握？”
让尧柔和离不难，可两家到底是世仇，尧家能不能同意女儿改嫁到平阳侯府还另当别论。
段青山对自己素来很有信心：“母亲放心，儿子心里有底，兵法有云，利而诱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儿子会让尧大将军松口的。”
母子两人交换了眼神，似乎已经能预见到年底的婚事了。
段青山离开归德堂之前，段老太君叹了一句：“尧家娘子那身段也是易生养的。”
段青山俊脸一红，他肖想了数年的小哑巴，他倒是盼着与她生儿育女.....
一想到尧柔当年被困在他怀中，她无力捶打他的模样，段青山也觉得自己混账，但.....若是时光能倒流，他还是不后悔当初掳了她去镜湖。
若非当初宫宴一事，又若非他出征在外，还能轮到乔二爷什么事啊！
他本打算归来就设法迎娶她，当初却见心仪人，已经成了他人妇，那种无措感近乎让段青山愤世了。
***
前厅，三位身着锦缎的公子哥正吃着茶。
沈墨比段瑞和段珏年长了二三岁，他为人孤冷清高，寻常鲜少开口说话。那双潋滟的桃花眼，似若藏着久经世事的风霜，与他的年纪不甚相符，却又是俊逸非凡的翩翩少年。
段瑞和段珏二人年纪相仿，都不是段青山亲生，但这些年却是当做嫡子养着。
段瑞将杯中茶盏置于茶几上，老气横秋道了一句：“小舅舅，二弟，以你二人之见，父亲几时才能抱得美人归？”
以段青山的身份地位，妻妾成群也是不在话下，但他至今却是独身一人，这让阖府上下皆是操心焦虑，尤其是府上两位公子。至于沈墨，他似乎对任何事都是不温不火的态度，仿佛世事皆与他毫无干系。
今日沈墨却是突然开口，少年的嗓音已经明显变了，隐约有成年男子的影子了，他说：“快了。”
段瑞和段珏纷纷看向他，几乎是异口同声：“小舅舅，你怎知道？”
就在这时，段青山大步迈入厅堂，他这人身段颀长，走路都是带着风的，即便是穿着常服，行走在庭院之中，也能走出雄赳赳气昂昂的步伐。
沈墨，段瑞与段珏三人纷纷起身。
“姐夫。”
“父亲。”
段青山随意摆了摆手，让三人落座，似乎耐性不足，说：“交代给你们办的事，都办好了？”
段瑞是个自以为很老练的，凡事喜欢抛头露面，能表现的时候绝对不会放过机会，他说：“父亲，您放心，乔二爷背后那些龌龊事，儿子已经查的一清二楚，今日是外室登门，明日还有青楼女子带着孩子去寻事，您就放心吧，这回尧家一定会赞成乔二夫人和离。”
段珏也是个操心了，侯府没有女主人不行，若是父亲取一个彪悍跋扈，或是心机城府之人回来，对他们没有好处。倒是久闻尧柔性子温柔，还做了一手好菜，重要的是，她是父亲少年时就惦记的人，如何能不娶回来呢。
故此，段珏也道：“眼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段青山喝了口凉茶下腹，但胸口仍旧火烧火燎，娶妻已经是迫不及待之事。
“你们三个都没有意见？”段青山问。
他很疼两个养子，至于沈墨，带回府当年也是个孩子，段青山虽与他是同辈，但这些年也是当成儿子养着的。
段瑞与段珏道：“父亲放心，我们无任何意义，只盼父亲早日迎娶新母亲入门。”
沈墨这时抬眸，桃花眼古井不波，没来由的问了一句：“听闻尧氏有一女，她是留在乔家？还是跟过来？尧氏是个心善温柔之人，姐夫若想彻底收了她的心，那女孩儿最好也一并领回府。”
作者有话要说：段青山：娶一赠一？我又要喜当爹了？
段瑞，段珏：是个小妹妹呀？这个可以有！
沈墨：呵呵.....
乔桐：问过我同意了嘛？！

第4章 心仪人呀
平阳侯府阳盛阴衰，沈墨此言一出，段青山顿时觉得在理。
他惦记着尧柔已久，年少时候又欺负过人家，至今还不曾表露自己的真心，若是设计让她和离，又害她骨肉分离，她自是会痛恨自己的。
段青山对此毫无意见，他已经养了三个孩子了，再多养一个女孩儿也是无伤大雅。不过就是花点银钱的事么？他段青山穷的只剩银子了，多养一个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嗯，沈墨，你言之在理，届时尧柔一和离，我再想法子让她将那女孩儿也带出来。”
沈墨依旧是那种万年不变的冷玉般的脸，好像是过尽千帆之后的悠然自持，已经没什么事能在他内心荡起涟漪。
父子几人似乎达成了一个共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不过，眼下段青山却不怎么放松，他知道尧柔性子温吞，那年仲春花开的时节，他在镜湖边上初遇了她，饶是他纨绔成性，也是不忍心招惹她，若非她总是对他避之不及，他也不会忍不住将她单独掳到了画舫。
其实，段青山当真懊悔，若是当初直接占了她，哪还会让她眼下受乔家的气？
段青山直来直去，一心认为，若是尧柔嫁了他，一定会得他万般疼宠。
一想到这几日尧柔的处境，段青山暗叹自己不是个东西，但长痛不如短痛，乔二爷那厮连他半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就凭他还想宠妾灭妻？！他配么？委实丢尽了世家的脸面！
***
家丑不宜外扬，乔家也害怕事情闹大，加之尧柔不能言辞，性子又温弱，乔家以为她很好拿捏，但又担心这桩事会闹到尧大将军府，遂命人对尧氏母女严加看管，乔家的大门是甭想迈出一步了。
尧柔身形单薄，她不像其他尧家人，因着自幼体弱，又是个哑巴之故，尧大将军并没有要求她习武，如今即便已为人母，不管是哪个角度去看，还像个未出阁的姑娘，二十来岁的光景，仍旧稚嫩。
尧柔在院子里发呆，此时夜幕低垂，犀花纹羊角琉璃灯溢出清浅的光线，照亮一地的斑驳陆离。
她的脸沉浸在一片暖光之中，宛若岁月静好的模样，就在这时，尧柔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着她，她仰面往屋顶望了过去，顿时吓了一跳，只见一人影瞬间在她的视野之中消失了。
尧柔猛然之间从石杌上起身，再定睛看去，屋顶已经空无一人，唯有灰暗苍茫的苍穹。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季嬷嬷忧心道，“夫人莫要伤怀了，老奴知道您对二爷并无真情，无非是忧心姑娘的前程，您莫要多虑，即便将来二房还有庶子庶女，姑娘也是乔家的嫡女，再说了，还有将军府给咱们撑腰呢。”
尧柔点了点头，又往屋顶的方向望了一眼，她方才明明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但她一时间却是记不起来在何处见过。
这厢，段青山站在院墙处，不由得唇角一扬，眸底映着漫天的星辰，他内心欢愉至极，就连这春风也无端醉人了。
看来他的顾虑是多余的，小哑巴并没有因今日的事而伤心绝望，更重要的是，她对乔二爷毫无情义。
晚风微热，卷着暮春的残花，从不知何处的远方吹来，最终又消散在了不知何处的天地间。
段青山突然无端懊悔，他应当早日回京，将心爱的小妇人抢到手！段青山站在墙角稍稍待了片刻才离开，唇角荡漾出别样的笑意。
这厢，尧柔还是有些毛骨悚人，她索性带着下人准备回屋，正好去看看乔桐醒了没有。
***
乔桐又是被自己的噩梦吓醒的，还是如出一辙的梦境。
在梦里，那个叫做沈墨的少年重重压着她，还说些让人脸红的露骨之话。
乔桐不过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哪里懂男女之间的那些事，羞燥占据了小半，被吓着才是真的。
见尧柔过来，乔桐坐起身，直接扑到了她怀中：“母亲！”
尧柔方才也稍稍受惊，母女两人皆是惊魂未定，一旁的季嬷嬷瞧着甭提多心疼：“哎！夫人和姑娘近日诸事不顺，可是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可恨乔家大门那边看的紧，咱们就是想去法华寺烧个香都不成！更别提去将军府求助了！”
乔桐缓过劲来，这才从尧柔怀里探出头：“母亲，此事务必要让外祖父知晓，您断然不能受这等委屈。”
若是周氏顺利进入乔家大门，乔酥成为了她的姐姐，那么梦中发生的一切都在悄然无声的变为现实，乔桐简直不敢继续想象下去。
除却沈墨，乔酥之外，她还梦见过对她最好的表哥，在一次噩梦中，她梦见了表哥尸首两地，被挂着在了城门上示众，死相凄楚。
这一切的一切对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而言，委实有些承受不住。
但乔桐还是强忍着恐惧，问季嬷嬷：“嬷嬷，我晕倒之后，乔家是如何安置周氏和她的那对儿女的？可是将他们留在府上了？”
季嬷嬷面露难言之隐，但有些事实在瞒不住，遂告诉了乔桐：“有老太太在，那不知检点的周氏自是留下来了，老奴还听说，二爷要给周氏抬成贵妾呢？就她也配？周家真真是辱没门楣，竟教.养出这等不要脸的妇人！”
季嬷嬷越骂越气愤。
乔桐倒是觉得，她那个爹更是无耻之徒，竟在母亲进门之前，便与他人有了苟且，还瞒到了今日！
尧柔摆了摆手，示意季嬷嬷莫要在乔桐面前说这些。
乔桐心疼极了母亲，但有一桩事，她不得不问：“母亲，您与平阳侯可相熟？”
乔桐心中有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若是母亲和父亲和离了，母亲改嫁去了平阳侯府，那沈墨不就顺理成章成了她舅舅了？
若是从一开始就阻断这桩事呢？那有没有制止梦境的可能？
乔桐等着母亲的答复，却见尧柔面露难色，她手中绞着帕子，神色不明，也不知是焦虑？还是难为情？
但有一点几乎可以笃定，那就是尧柔不仅知道平阳侯此人，甚至于还与他有过交集。
乔桐整个人都不太好了，小小年纪，愣是没有忍住，又问：“母亲，难道您与平阳侯是旧交？”
尧柔愕然看着女儿，当真不知作何解释。
季嬷嬷在一旁道：“姑娘您有所不知，那平阳侯也不是个东西，因着两家有宿仇，他年少时寻了机会就欺负夫人，夫人最是厌恶他了。”
乔桐：“.......”
是么？母亲厌恶平阳侯，那理应不会改嫁给他，而且尧家和段家又是宿仇，那是更不可能结亲了。闻此言，乔桐心里稍稍放心了。
***
次日一早，乔桐和尧柔去给乔老太太晨昏定省。
因着这些年尧柔一直不曾生出儿子，乔老太太时常给尧柔拿乔，乔桐在乔家待了十二年，很不喜欢自己的祖母。
事实上，乔老太太也的确是个拎不清的，就连乔桐也知道，父亲领着外室登门，委实是败尽了乔家的颜面。
乔桐不甚明白，父亲对周氏的情义究竟有多深，竟不惜牺牲仕途，也要将丑事公布于众？
这厢，母女两人正往乔老太太的翠雅居走着，迎面走来母子三人，为首之人就是周氏，她身后跟着一对女儿。
周氏穿着一件玫红色十样锦妆花褙子，下身配着百褶裙，油光华亮的发髻上插着一根价值不菲的金镶玉凤凰展翅步摇，徐娘半老的脸上抹着厚实的胭脂水粉，架势看上比正妻还要华贵端重。
连带着乔酥和乔煜姐弟两人也着锦衣华服。
周氏这是有备而来！
季嬷嬷见此景，气的牙痒，乔家还没正式给名分呢，这就迫不及待的向正妻“耀武扬威”了？！
“给姐姐请安。”周氏比尧柔还年长了几岁，此番却是恬不知耻的唤着尧柔为姐姐。
尧柔眉心微蹙，脸上没甚情绪，她只是侧头看了一眼乔桐，内心五味杂陈。
季嬷嬷当真忍不住了：“呦，周家娘子今个儿穿着这般喜庆是作甚呐？你是担心旁人不知道你这些年干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么？”
尧大将军府都是从武之人，季嬷嬷是从尧家出来的，性子惯是火爆。
一言至此，周氏果然面露难堪。
却在这时，周氏瞧见不远处乔二爷正往这边走来，她这人相貌并不出众，却是能将男子玩弄于股掌之中，竟是领着一双儿女，像是事先商量好的，直接朝着尧柔跪了下来。
周氏再接再厉，哭诉道：“姐姐若是不喜欢妾身，妾身以后深居后院不出来碍姐姐的眼就是了，姐姐骂我可以，因何要辱骂孩子？煜儿也是二爷的亲骨肉啊！”
儿子是周氏手中的王牌，乔二爷这个年纪，算是中年得子，自是对乔煜极为关注，这几年终于经不住周氏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打算给她一个名分。
周氏的声音起伏哀鸣，乔二爷听的真切，他没想到尧柔这个温吞的哑巴竟然还骂人了？！怎么骂的？
肯定是她指使身边的下人所为！
乔二爷喝道：“尧柔！你在干什么！”
乔二爷不问青红枣，上前就扶起了周氏，侧身怒对尧柔：“你有完没完？金凤委屈了这么多年，如今孩子也大了，我自是要给一个名分，正妻的位置还是你的，你还想怎样？！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乔二爷就是一个没脑子的，否则以乔家如今的势力，他又怎会连个体面的官职都谋不来？
尧柔秀丽的眉心蹙着，动了动嘴唇，却是无法开口说话。乔二爷看着这张也曾令他心往神驰的脸，觉得当初自己是瞎了眼。
再美的女子，不能说话，还不是跟木头一样！
季嬷嬷气不过，当即要理论，尧柔突然挡住了她，对着季嬷嬷摇了摇头。
一旁的乔桐算是看明白了，这宠妾灭妻的事，不是一般的世家能做出来的，奈何她的父亲乔二爷就是一个糊涂的混账。
但凡父亲稍稍精明一点，也不会让周氏耍的团团转。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乔桐看到乔酥在向她挑衅，那种轻蔑得意的笑容，不是示威是什么？
乔桐虽是经常做一些奇怪的梦，可她终归只有十二岁，小脸气的胀鼓鼓的：“父亲，您真是糊涂，竟让母子三人给耍了！”
乔桐的生辰八字不甚好，乔二爷一直认为，是乔桐克他，以至于他官途不顺，故此，乔二爷对女儿一直不怎的待见。
乔二爷想要一个和他红袖添香的女子，很显然，他认为娶了一个哑巴，委实有损他的颜面，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抬了周氏为贵妾。
乔二爷怒视：“混账，我的事还用得着你来插嘴？”他又对尧柔说，“尧氏，你平时就是这么教女儿的么？！”
乔桐万万没想到，父亲会这般斥责母亲。
这件事，母亲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受害者，他怎还有脸叱骂母亲？
乔桐的小身板气的发颤，就在这时，一穿着长衫的管事疾步走上前，许是事态紧急，刚站定就道：“二爷！前院出事了！老太爷让给您赶紧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乔桐：母亲千万不能改嫁给平阳侯！
尧柔：放心吧，宝贝儿，他经常欺负母亲，母亲最讨厌他了。
段青山：（委屈）我那不是欺负，我在求关注，你没看出来么？
尧柔：......
段青山：今后我罩着你，已经在准备迎娶事宜，你不会等太久的。
尧柔：......
乔桐：娘亲，地球太可怕，我们还是回火星吧！

第5章 狠狠打脸
乔二爷眼下一心只想抬周氏为贵妾，在他看来，他和周氏是两情相悦，所有反对的人皆是在棒打鸳鸯。
管事见乔二爷迟迟不去前院，无奈之下，只好道：“二爷，醉生楼的小鱼仙抱着孩子寻上门来了！”
管事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皆是面色一僵。
醉生楼的小鱼仙是谁人，就连乔桐都听闻过，她是盛京出了名的妓.子。乔桐身为深闺贵女，之所以听闻过此人，并非是因着她的美貌，而是她的身份。
小鱼仙原名赵玉儿，原先也是达官贵人家的千金，奈何家道中落，她最终沦落风尘。
真要是算起来，这位小鱼仙和乔二爷也算是青梅竹马长大的，赵家此前的府邸就在隔壁。
赵家出事之后，乔家倒也惋惜悲痛，但赵家所犯之事涉及朝政，无人能救。那小鱼仙虽是卖艺不卖身，但也是终生不得踏出青.楼半步了。
尧柔闻言，脸上还是没什么情绪，生下乔桐之后，乔二爷就不曾与她有过夫妻之事，至于乔二爷就在外面风流到了何等境地，尧柔不在意，也管不住，她只想护着女儿，盼着她将来能嫁一个贴己的如意郎君。
然，周氏却是脸色彻底僵住了，她的容色并不出众，能让乔二爷惦记至今，无非只是靠着往日情分。至于小鱼仙，她自是知道是谁人，曾经也时常见到，她万万没有想到乔二爷霸占着她数年也罢了，竟然连小鱼仙也不曾放过。
周氏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要论起容色，她肯定比不上小鱼仙，但是论起身份，那小鱼仙即便有了乔二爷的孩子，她也是罪臣之女，只能一辈子为娼！
周氏面色不佳：“二爷，您还当真是个念旧之人！”
乔二爷知道小鱼仙和那个孩子的存在，他以为自己已经安排的十分妥当了，怎会在这个节骨眼下找上门？这不是给他寻麻烦么？
周氏这话让乔二爷有些不舒坦：“金凤，我晚些再给你解释清楚，你且先回院，无事暂且不要出来。”
周氏内心憋屈，她好歹也是贵女，能走到今日，完全不是她所期盼的，奈何当初所嫁非人，如今只能攀附乔二爷这根稻草。
乔二爷离开之前，不知为何，他多看了一眼尧柔，却见她神色寡淡，那张倾城绝艳的脸上，好像鲜少会有情绪。
当真是个木头人！
乔二爷眼不见为净，当即移开了视线。
这厢，周氏理了理衣襟，看着尧柔冷笑了一声：“姐姐是在看妾身笑话吧？不过区区一个小鱼仙，妾身当真不放在眼里，姐姐你也别动怒，二爷就是这种人。你大概不知道，其实二爷这些年在外面养的相好可不止我一人，若非是忌惮尧家的势力，他早就将那些妇人领回门了，姐姐猜猜看，是什么原因让二爷这次下定决心领妾身归府？”
尧柔牵起了乔桐的手，准备离开。
她并不关心那些龌龊之事。
刚走出几步远，周氏在她身后道：“是平阳侯！”
周氏此言一出，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尧柔和乔桐母女两人却皆是身子一僵。
尧柔害怕的是段青山，而乔桐则怕沈墨，二人加快了步伐，今日也不打算去给乔老太太请安了，府上发生了这种事，理亏的是乔家。
回到房内，尧柔依旧心有余悸，乔桐这时自然察觉到了母亲的异常，她忍不住又问：“母亲，您当真厌恶平阳侯？”
乔桐心慌得很，她实在没法放心！
尧柔连连点头，她何止是厌恶？她是怕他呀！
时至今日，她还时常能想起那个阴魂不散的纨绔少年，已经数年不见了，他如今再也不是那个痞态十足的段世子，听闻他杀敌无数，是个人人敬仰的大将军了，理应没有那么可怖了吧？！
尧柔心里也不安。
***
乔家前院堂屋内。
乔老爷子气的呼吸都不顺畅了，管家将滴血验亲的瓷碗端了过来，老爷子看见两滴鲜血互溶的画面，非但没有欢喜，反而是一屁股瘫软在了圈椅上。
小鱼仙哭红了眼：“世伯，您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与二爷自幼情投意合，我也知自己如今身份卑贱，再也不是当年的赵家小姐，我不求其他的，只求世伯能收下这个孩子，他可是乔家的骨血啊！”
小鱼仙深知乔家是不可能将她从青楼弄出来，而且即便她有幸离开了醉生楼，这辈子跳进了黄河也是洗不清了。
小鱼仙匍匐在地，仰面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乔二爷。
她知道乔二爷并非是一个念及旧情之人，他无非是管不住自己的风流秉性而已，小鱼仙再次朝着乔老爷子恳求：“世伯，孩子还小，只要您好生教.养，我向您保证，他将来绝对不会知道他的生母是谁人，更不会知道我的存在，就算是为了孩子的声誉，我也断然不会和乔家有半点干系了。”
原本还在盛怒之中的乔二爷，听闻此言，突然就没了愤怒的底气，孩子是他的儿子，小鱼仙并没有逼着他生。
他气的是小鱼仙不请自来，险些就坏了他的好事。
乔老爷子深吸了口气，挥了挥手让小鱼仙起身：“还算你想的久远，你走吧，这今后休要再踏足乔家半步，否则就算是我，也保不住这孩子！”
乔赵两家曾是比邻而居，乔家若是重情义，当初就不会看着赵家落难，而袖手旁观。
小鱼仙只恨自己命运不济，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孩子她无法带在自己身边，她的妓.子身份会成为孩子一辈子的污点。
小鱼仙磕了几个响头，最后看了孩子几眼，准备离开。
却在这时，守门小厮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老爷！老爷！尧.....尧大将军来了！”
乔老太爷吓的登时从圈椅上起身，他倒不是畏惧尧将军，无非是亏心事做多了，委实心虚。
尧大将军是出了名的活阎王，人也狠辣，却是个爱美人的，后院妻妾成群，但奇怪的是，他就是生不出儿子，嫡女庶女倒是生了一堆。
尧柔便是他的幺女，自幼就是捧在掌心宠着的，原以为乔二爷相貌周正，又没甚城府，会是尧柔的良配，谁曾想乔二爷会领着外室登门！
尧大将军人未至，声先到：“乔世良！你给老子滚出来！老子把女儿嫁到你们乔家，你就这样寒碜老子！”
顿时，乔老爷子总感觉茶几上的瓷盏震动了几下，他忙挥手，让人将小鱼仙和孩子先带了下去。
俗话说，讲理的怕不讲理的，不讲理的怕不要命的。这位尧大将军非但不讲理，他尤其是个不要命的，搞不好就会捅到皇上跟前去，乔老爷子站在厅堂之中，几乎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在思量着。
并且很快得出了一个结论：他要站着二儿媳这边！
就在尧大将军持刀迈入厅堂时，乔老爷子抬手给了乔二爷一巴掌：“你在逆子！有我活着一天，你那个外室休想进门！”
眼角的余光瞥见尧大将军手中的长刀时，乔爷老子索性又给了乔二爷一巴掌：“你还不快跪下认错！”
这两巴掌委实不轻，乔老爷子险些闪了腰，但不用力不行啊，尧家这个老匹夫不是好糊弄的，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竟让尧家这么快就知道了消息。
乔二爷也是个清瘦郎君，岳丈大人的威猛，他也是畏惧的，不然也不会熬到今日，才敢将周氏领进门。
乔二爷跪在了青石地面上，一时间有些心慌。
不过，世家子弟，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尧柔嫁给他之后，一直不曾给他生儿子，这也算是“七出”之一了，他这都没有休妻，已经是仁义尽致。
然而，想归想，乔二爷这个时候还真是没胆子和尧大将军正面对抗，那把长刀可不是开玩笑的。
乔老爷子挤出一脸的褶子，歉意道：“亲家啊，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你.....你来做客便是，带着刀是不是有些.....欠妥？”
文官和武将总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多数时候都是互相瞧不上眼。
尧大将军一手将乔老爷子推开，长刀直接抵在了乔二爷的脖颈上，这可把乔二爷给吓坏了，尧柔那般文弱温和的性子，这就有这么一个彪悍的爹啊！
乔二爷无奈之余，想起了昨个儿乔桐突然昏厥一事，他此刻无言以对，更是心虚作祟，双眼一闭，假装昏厥了过去。
乔老爷子盼着尧大将军赶紧收手，什么面子里子也不要了，这桩事闹大了，当真是丢人现眼！
他趴在乔二爷身上：“我儿啊，你这是怎的了？”
旋即，乔老爷子又对尧大将军道：“亲家啊，你有话不能好好说么？若是闹出认命了，桐桐就没有父亲了！”
尧大将军盛怒未消，恨不能连捅乔二爷几刀才能满意：“桐桐？乔世良，但凡你眼里还有桐桐，就不会默许乔一鸣干出这等不知羞耻的混账事！我今日要是来接尧柔和桐桐回娘家的！此事非要去皇太后跟前讨一个说法不可！”
乔二爷和尧柔的婚事是皇太后亲自赐的懿旨，他此言一出，乔老爷子也想昏死过去算了。
“亲家，你.....你这是想逼死我啊！”
尧大将军说：“乔世良，你们乔家害了老子的女儿，老子就是要逼死你！”
乔老爷子：“.......”这个老匹夫，太难对付了！
作者有话要说：段青山：岳丈大人勇猛！是小婿学习的楷模。
尧将军：谁是你岳丈！一边去！
乔桐：抱紧外祖父大腿，母亲万万不能嫁给平阳侯。
乔二爷：吓死宝宝了，我再也不敢当种马了.....

第6章 这么巧呀
段青山刚从宫里回来。
他常年领兵作战，肤色是那种典型的蜜色，他着一身玄色锦袍，不管走到哪里，身后都是带着风的，即便如今身在盛京，举手投足之间，也颇有领军作战的大将之范。
段瑞和段珏如今十五了，身段颀长，两位少年面带喜色的走到段青山跟前。
段瑞先开口：“父亲，尧大将军今日果然去闹事了，以大将军的脾气，还不得将乔家翻个底朝天。”
段珏也笑道：“尧氏母女已经被大将军接回去，以父亲之见，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看着两个儿子对自己的终身大事都很积极筹办，段青山甚是欣慰，也不枉他这些年又当爹又当娘。
段青山刮了续髯，看上过英俊挺拔，比年少时候多了几分沉稳，但骨子里的邪魅之气分毫未见，乍一眼看上去就是一个狡猾之人。
他鬼主意甚多，曾经年少时，不知道祸害过多少公子贵女。一般世家当中，会武功，且又生的好看的当真不多，他当初可谓是在盛京横行霸道的。
曾以为刀枪不入的心，却是在看到尧柔的那一眼就沦陷了，奈何他当初还不懂如何讨得美人欢心，她又是个哑巴，段青山哪里知道，她当初的真实所想？
一想到心心念念的女子和离在即，段青山如浴春风，他问：“沈墨人呢？”
此言一出，沈墨就从一侧小径走来，他今年十七，却是提前束冠了，平阳侯府没有女主人，也无人照料这三位少年，故此，平阳侯也不曾插手多管。
他不是一个喜欢拘束的人，对三个孩子教.养也甚是随意。好在，这三位少年非但没有长歪，还皆是无比出众。
沈墨淡淡启齿，嗓音清冷如雨打青瓷，甚是好听：“姐夫找我有事？”
段青山看了他一眼，有些话不便直接说出来，他欲言又止。
沈墨又说：“尧氏母女今日会去法华寺祈福，姐夫你不打算去会一会？”
段青山挑眉，他自诩是个英豪人物，不过这位小舅子也委实不简单，前年在边关，若非沈墨出谋策划，他如今未必能全须全尾的站在这里。
“你怎知？能笃定么？”段青山心思蠢蠢欲动，他当然想去见见尧柔，藏在心里数年的姑娘，他何止想单纯的见见那般简单？
不过眼下还不是孟浪的时候，他当然不能像年少时候那般行事，那也太不符合他如今的身份地位了。
如今，他务必要内敛，沉稳，君子做派。
沈墨知道段青山的心思甚是丰富，此刻也不知道在暗暗搓搓的遐想些什么，他轻咳了一声：“姐夫，马匹已经备好，眼下启程，半个时辰便能到法华寺，将军府今日才将尧氏母女接回去，肯定会派人护着，姐夫届时还得见机行事，万不可鲁莽。”
段青山从无端遐想中回过神，绷着脸道：“沈墨，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那种乱来的人么？”
沈墨：“.......”你难道不是？
段瑞，段珏：“.......”
***
法华寺是国寺，除却每月初一十五之外，寻常时候也是香火甚旺。
段家一行人一路骑马过来时，可谓是相当招摇。
除却段青山本人不说，不管是沈墨，还是段瑞与段珏二人，都是容貌出众，气度非凡。
这四人身着锦袍，骑的是汗血宝马，所到之处，引得路经的妇人姑娘们一阵心跳不稳。
而更重要的是，自从沈氏病逝之后，段家数年不曾有过女主人，这不免让妇人们对平阳侯段青山想入非非，乃至暗暗倾慕。此前段青山若是乘坐马车，还不乏有人在集市上给他投掷鲜果的。
四人到了法华寺便纷纷下马，段青山将手中缰绳随手抛给了身后小厮，他转身看着沈墨几人：“走吧，一块去看看。”
他其实想壮胆。
如今尤记尧柔在他面前哭红眼的场景，段青山至今还十分清楚的记得尧柔的眼神，那双好看的眸子是怒视着他的。
她讨厌他！
那日，段青山气急，俯身想去亲她的嘴，却是因为船只突然晃动，他一低头，二人头颅相撞，他的脑袋又硬实，愣是把尧柔给撞疼了.....
每每思及此，段青山臊的脸红脖子粗。
四人齐齐跨步，往大雄宝殿走去，一路招摇惹眼。
尧柔正带着乔桐给佛祖上香，最近她总感觉沾染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自己产生幻觉，偶尔能看到段青山不说，乔桐也天天梦魇，故此一从乔家离开，她便带着乔桐来了法华寺。
母女二人都十分虔诚的叩拜了佛祖，这时一个磁性沉稳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尧柔，是你呀，这么巧？是来上香的？”
段青山看着身段纤细如初的尧柔，那种怜香惜玉的情绪猛然之间蹭了上来。恨不能掏心挖肺的待她好。
尧柔和乔桐纷纷愕然转身，就见段青山带着三位少年，正挺拔端正的站在她二人跟前。
尧柔倒吸了一口凉气。
段青山简直就是她的噩梦啊。
她知道自己有缺陷，但她到底是将军府的嫡女，旁人也只敢在背后笑话她是个哑巴，可谁料盛京第一纨绔竟然盯上了她，曾无数次寻她麻烦，还喊她小哑巴！
尧柔觉得佛祖最近也不灵验了，这才刚刚向佛祖祈祷，这辈子都不要遇见段青山，怎么转身就碰见了？！
尧柔拉着乔桐的小手，打算立马远离她年少时的噩梦。
段青山却是长腿一迈，挡住了她：“我见你印堂发黑，近日可是诸事不顺？乔家位处偏南，与你八字不合，你还是早早离开乔家吧。”
这叫什么话？
他这又是什么意思？！
尧柔瞪了他一眼，白皙的面容瞬间涨的彤红。
这家伙年少时候就惯是不要脸，这么多年过去了，怎的还是如此？
季嬷嬷和尧大将军府的婆子当即上前：“段侯爷请自重！我家娘子还有事在身，这便要离开，还望段侯爷让个道！”
段青山自是不敢过分造次，时至今日，他才明白，男女之事就跟行军打仗无异，他需要谋划充分了再做行动，只管冲锋上阵是无用的。
段青山老老实实给尧柔让了道，那张风光霁月的俊脸还荡着纨绔的笑意。
尧柔只觉一阵头皮发麻，牵着乔桐的小手，母女两人很快就走出了大雄宝殿。
季嬷嬷和尧家的婆子下人也随后跟上。
这厢，段瑞顿了顿，方才叹了一句：“尧氏的女儿生的真好看，不久之后就是我三妹了，她几时能来咱们侯府？”
段珏也说：“是啊，父亲，您打算什么时候登门提亲？今个儿回府，我就准备下去，先将女儿家的闺院修葺好，以防新妹妹届时在侯府受了委屈。”
段青山：“.......”一个个比他还猴急？
沈墨：“......”
***
尧柔和乔桐刚回到将军府，尧大将军就听闻了段青山“寻事”的消息。
他手中大刀直接拍在了桌案上，两只蓝花瓷杯盏回来震动了两下，尧将军是个性情中人，一想到幺女如此命运不济，当场就抹了泪：“是为父不中用，没能护好你啊！这才刚避开了乔一鸣那厮，又来了一个段青山，我儿怎的这般命苦！”
抹了两把泪，尧大将军仿佛顿时领悟了什么，又哭诉：“莫不是为父这辈子杀戮太多，以至菩萨迁怒于你？”
尧柔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她很敬重自己的父亲，但.....很多时候她面对尧大将军都是无能为力。
尧柔只好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毫无损伤，让父亲无需如此忧伤。
谁知，尧大将军突然从圈椅上站了起来，手持大长刀，当场就起誓：“段青山那个混账，老子这就找他算账去！”
尧柔深知段青山的本事，她也不知道段青山今日为何会那么巧出现在了法华寺，但她肯定不能让尧大将军和段家再起事端。
尧柔当即暗示乔桐，乔桐会意，拉着尧大将军的外袍：“外祖父，眼下不是和段家起冲突的时候，还是先想想乔家的事如何应对吧。这次父亲是铁了心要抬贵妾，今日又多了一个外室子，母亲在乔家已经没甚地位了。”
这又触及了尧大将军的逆鳞，尧柔是他的幺女，自出生就体弱多病，三岁那年刚会喊父亲就成了哑巴，原本尧大将军是打算给尧柔招婿的，谁晓得一次宫宴上，正当二八芳龄的尧柔被当今圣上看中了。
后宫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尧大将军自是不会让女儿入宫，加之那日宫宴上，不知是谁诓骗了尧柔去见了乔二爷，因着名声被毁，她才不得已下嫁。
尧大将军后悔莫及，又开始抹泪：“是为父对不住你啊！”
尧柔也没想过这辈子能嫁给怎样的如意郎君，能生下乔桐这么一个乖女儿，她已经心满意足。
尧柔看了一眼女儿，从袖中取出一方锦帕出来，上面赫然写着“和离”二字。
尧大将军情绪激动：“我儿当真铁了心要离开乔家了？”
尧柔点头，又指了指乔桐，意思是乔桐也要从乔家带出来。
尧大将军拍着胸脯：“好！和离！为父养你一辈子！”
一旁的乔桐顿时感觉事情不太妙：“.......”该不会，母亲和离后，不久的将来还会改嫁吧？！
她也想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乔桐：娘亲，我怕！
尧柔：我也.....怕！
段青山：今日一见，十分顺利，看来心上人还是记得我的。
尧柔：！！！何止记得？你简直就是我的噩梦！
段瑞：妹妹太好看了，日后我要勤加练功，以确保将来打跑所有觊觎妹妹的人。
段珏：+1
沈墨：.......

第7章 登门提亲
是夜。
乔桐一直陪在母亲身边，她反复思量之后，愈发觉得不对劲。
久闻平阳侯是个痴迷武学和兵法的，根本不信佛，数年前他曾经当街打死一个恶霸，还扬言他自己就是替天行道的佛。
这样一个行为乖张的人，如何会去法华寺？
他该不会冲着母亲去的吧？
乔桐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索性转过身又对尧柔说：“母亲，您觉得平阳侯此人如何？”
现在想想，沈墨成为自己舅舅的唯一可能，那就是母亲改嫁到了平阳侯府，虽说按着眼下的形势，以及外祖父对段家的憎恨程度，这件事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但表姐已经变成了自己的亲姐姐，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尧柔当即摇头，好看的眼眸之中露出厌恶之色。
乔桐也不想惹母亲生气，见她如此排斥平阳侯，她便不再多问了。
这一晚注定了是个不眠夜。
***
乔家大院。
乔家大房早年就已经分出去了，因着二房无能，加之乔老太太的偏袒，遂让二房一直住在了祖宅。
乔大爷接连喝了几盏凉茶下腹，这才强行压制住了怒火：“二弟，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受人指使，才将周氏领进门的？你知不知道眼下太子之位悬而未决，二殿下深得皇上器重，他的机会最大，我已联手朝中大臣准备向皇上奏疏新立太子一事。这个节骨眼下，乔家如何能出这档子事！”
当年吴皇后带着先太子流落在外，传言吴家罪孽深重，废后和先太子皆被天雷所劈，死后尸骨无存。
如今已经十多年过去了，朝中也是时候立太子了，乔家将全部赌注和阖族安危都压在了二皇子萧长恒身上。
一旦将来问鼎帝位的人是二皇子，那么乔家当真是要享受百年荣华富贵了！
乔大爷断然不会让乔二爷坏了他多年的谋划。
闻此言，乔二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并不能笃定：“大哥，这本不是什么大事，你后院不也有美妾数名？怎么到了我这里就不行了？你也知道尧柔是个哑巴，这么些年我连个说贴己话的人都没，能熬到今日，已经是给尧家面子了！哪个世家子弟能与我一样洁身自好？至今还不曾纳妾？！”
这话从乔二爷嘴里说出来，让人听了，当真是无言以对。
乔老爷子怒其不争：“周氏先安顿在府上，名分的事过阵子再说，至于赵家那个.....去母留子吧！”
乔大爷自然也知小鱼仙的事，他怒视了乔二爷一眼：“再有下次，谁都救不了你！”
乔二爷讪了讪，他已经答应了周氏，许诺了他贵妾的身份，但眼下看来只能暂时拖着。
***
子夜十分，小鱼仙是被一阵轻微的响动吵醒的。
她是被关在柴房的，乔家一直不肯放了她出去，这让小鱼仙很是担忧谨慎。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纯真无邪的赵家小姐。
她若是活在世上，只会让她的儿子或是乔家颜面无存。
乔家如今这等门庭是不会留下她碍事的。
小鱼仙看清了来人是谁，她此前还见过此人，是乔家粗实的婆子，当初她贵为赵家小姐时，是不会对这种人正眼相看的，如今啊.....
小鱼仙心里苦笑，面上镇定道：“嬷嬷，你是来送我上路的？”
那老婆子不说话，瞧着小鱼仙标致的模样，也是惋惜至极，若是当初赵家没有犯事，她指不定已经是哪家高门大户的正经夫人了，这辈子定是享受不尽的尊荣与华贵。
命数当真是叫人猝不及防的东西，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很多事情委实叫人无法预料。
小鱼仙脸上溢出苦笑，又说：“嬷嬷，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觉得我那可怜的孩儿，日后会有好下场么？我听闻乔二夫人心地善良，若是孩子落入她手中，许能保住一命，可若是那周氏.....怕是不好说了。”
婆子见小鱼仙也是通透人，感叹了一句：“姑娘啊，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二爷哪里是什么值得托付的人，你放心，我老婆子会让你走的痛快些，下辈子争取投个好人家，别再遭这些罪了。”
小鱼仙当初还在闺中时，就对周氏甚是了解，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
她苦笑了一声，只盼着她这条贱命，能换来儿子一生顺遂。
婆子手持白绫，正要上前，却是突然之间被人从背后打晕。
小鱼仙听到动静，一睁开眼也被人迷晕了过去。
片刻之后，小鱼仙被人掳走的消息让乔老爷子与乔大爷坐立难安了。
乔老爷子：“到底是谁人这般大胆？竟敢从乔家掳人！”
乔大爷还算冷静，但多年官场沉浮，他自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失策啊！小鱼仙不是什么大人物，对方掳走她，无非是想对付我乔家，但愿这次不会出什么大事！”
乔二爷怂的像只鹌鹑，这个时候已经不敢说话了。
***
平阳侯府。
段瑞和段珏前来复命时，段青山正在作画。
至于他到底画的是什么，三位少年选择不去多看一眼。
段青山虽是出生高贵，但自幼不爱读书，字画什么的更是没法拿出手。
这时，沈墨放下手中兵书，问了一句：“人救出来了？”
段瑞如实答话：“小舅舅放心，我们兄弟两人出马，还有什么事办不成？乔家也是心狠手辣的，如父亲所料，果然会做出去母留子一事。那小鱼仙是乔二爷的老相好，陪了乔二爷数年了，没想到还是逃不了一死，眼下人已经被安顿在了郊外田庄。她跟着乔二爷数年，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乔家的事。以我看，她已经有所动摇。假以时日，定会全盘托出。”
段青山对自己养大的三位少年还是很满意的，他放下手中狼豪，一边端详着桌案上的画卷，一边道：“务必要将这桩事煽风点火，闹的越大越好。届时宫里的乔贵妃自会出面，若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新立太子一事，又会延后。”
此言一出，段青山看了一眼沈墨，却见他半垂着眼眸，昏黄的烛火映着他的睫毛，像厚实的黑色蝶羽，给他清俊冷傲的面容平添了几分神秘与漠然。
似乎对一切毫不在意。
段瑞和段珏自幼备受段青山教导，他二人也比同龄的公子哥老练的多，当即应下：“父亲放心，儿子一定完成任务。另外，乔二爷明日会亲自登门尧大将军府致歉，看来乔家也不敢太过猖狂。这次乔二爷还想着将尧氏接回去呢。”
段青山怎可能让自己心悦的妇人再次踏足火坑？
就算她不愿意嫁自己，也不能继续留在乔家！
段青山收拾了画卷：“你们三个都下去歇着吧，明日一早随我去将军府提亲。”
段瑞和段珏互视了一眼，十分欢愉：“是！父亲！”
沈墨合上书册，抬眼望了一下夜色苍茫的远处，也是心思微动。
***
翌日，乔二爷带着重礼登门了尧大将军府。
眼下日头不算烈，早晨的风沁凉，乔二爷笔直的站在厅堂内，已经不止一次擦拭额头的汗珠子。
尧大将军这位老丈人，他一开始就是畏惧的！
若非是没得选择，他当真期盼着和离，一辈子再也不用见尧家人，他才能觉得安生。
尧大将军坐在厅堂上首，正喝着降火茶。
尧夫人携一众美貌的妾室在一旁伺候着，尧大将军虽是五大三粗，相貌算不得俊美，但妻妾是一个赛一个的美艳，故此，尧家的姑娘们都是倾城国色，其中尧柔算是最出众的一个，偏生幼时落下了哑巴的毛病。
尧夫人见尧将军杯中的茶水已干，眼神示意小妾继续上茶，她则对乔二爷道：“我尧家的女儿没有被欺的道理，你们乔家这次欺人太甚，既然柔儿已经下定了和离的决心，你过来求和也是无用的，还是回去吧！”
尧夫人可能嫌晦气，手中香帕不住的摆了摆。
小妾配合主母，也道了一句：“夫人说的是，咱们府上的姑娘哪一个不是娇生惯养的，如何能受这等委屈！这次务必要和离。”
美妾们纷纷答话：“和离！必须和离！”
乔二爷头都大了，与尧柔成婚之后，他也当真欢喜过一阵子，毕竟尧柔这等绝色美人也是少见，可时日一长，他总觉得尧柔不懂情趣，床.笫上也是畏畏缩缩，故此他也渐渐的没了兴趣。
而且，让乔二爷最害怕的就是登门将军府。
尧大将军一个人就不好惹了，还有一屋子齐心合力的妇人！
乔二爷瞥了一眼桌案上的长刀，藏在广袖之下的手有些颤颤巍巍：“小婿当真悔了，是小婿之过，害得柔儿受了委屈，小婿该死！可.....可桐桐好歹也是乔家的姑娘，岳父大人也得为了桐桐的将来考虑，再有两年，桐桐就该说亲了，长久待在将军府也不是办法。”
乔二爷只能拿出乔桐出来说事。尧柔再怎么和他离心，乔桐也是他的女儿！单凭这一点，就能牵制住尧柔。
乔二爷到了此刻，还是这般自信的以为着。
这时，一小厮急急忙忙过来禀报了一句：“将军！将军！段.....段侯爷带着人马过来了！”
尧大将军一口降火茶喷了出来。
什么叫带着人马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段青山：别激动，我只是来提个亲而已。
尧大将军：！！！
乔桐：......
尧柔：......

第8章 噩梦成真
段家和尧家的恩怨由来已久，绝非一时半会能理清的，两家还曾在朝堂上大打出手，就连启元帝瞧见这二人也是颇为头疼。
尧大将军以为自己幻听了。
段家再怎么家大势大，也未免太过嚣张了，将军府岂是说闯就能闯的？
尧大将军一时半会无法猜出段青山的此番用意：“你再说一遍？谁带着人马过来了？”
阖府上下皆知将军府和段家不和，小厮瞧见段青山带着一众人骑马过来，一时间来不及细问，就过来禀报了，段侯爷如果不是来寻事的，那为何带着半个铁骑营过来了？
小厮擦了把汗：“回将军，段侯爷他.....他杀来了！”
尧大将军蓦的站起身，这个时候才没那个心思对付乔二爷，而乔二爷也委实胆怯无能，一听到段青山杀过来，脸色都吓白了，心道：段青山是来尧家寻事的，我断然不能因为尧家而受到牵连，一会还是寻个地方躲起来方妥。
却在这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了过来，声线备具穿透力，狂野又奔放。来人不是旁人，正是不请自来的段青山。
尧大将军一双虎眸睁大，简直不敢置信。
要知道，将军府守备森严，单是私兵护院加起来就有数百人之多，岂会轻而易举给段青山放行？守门护院是怎么回事？！
段青山着一身宝蓝色簇新长袍，腰间挂了貔貅羊脂白玉，墨玉冠束发，随着他的走动，衣袂飘然，似有疾风拂过，自成一派的风流痞性，俊美又不失危险。
“哈哈哈，尧老将军，多日不见，你今日肝火盛旺啊。有何事忧心，不妨说说，晚辈可帮你解决。”段青山人还未至，雄厚磁性的声音就荡了过来，说话间，他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乔二爷，用了极短的速度将他上下打量。
经他一看，便知道乔二爷这些年沉迷酒.色，身体早有亏空之态，从头到尾就没有一处能配得上尧柔的。
段青山还得知，乔二爷已经冷落了尧柔数年，对此，段青山既是开心，但与此同时也是愤怒至极，他岂敢那般待她？！
段青山的目光很快就从乔二爷身上移开，对他而言，乔二爷此人当真是构成不了任何的威胁，俨然是个窝囊废，还不够他打两拳的。
尧大将军两撇山羊须颤了颤：“你来做甚？”他没去找麻烦，段家郎君却是自己寻上门来了！
段青山很果断，非但不请自来，还带着三位少年，这三位也是出类拔萃的存在，皆已经是成年男子的体格，许是常年在边陲历练之故，看上去比寻常的贵公子气派孤高的多。
这三人在登门之前，已经上缴了宝剑，此刻只是排成一列站在了段青山身后，“一家四口”煞是惹眼，就连将军夫人和府上的小妾们也偷偷多瞄了几眼。
段青山言明来意：“乔家门风不正，还是让尧柔趁早和离吧，也算是为了那个女孩儿好。”
尧大将军愕然。
乔二爷也愕然了。
众人皆愕然，一脸不明所以的看着段青山。
尧柔与乔二爷之间的事，与他有甚干系？
段青山很满意众人的表情，他就喜欢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实不相瞒，我今日是来提亲的，我想求娶尧柔，还望尧老将军行个方便，今日就应下吧。”
***
这厢，乔桐听闻了段青山领兵前来提亲的消息。
她吓的来不及和母亲商榷对策，直接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到了前院。
身后的丫鬟跟都跟不上：“姑娘，您慢些跑，可别摔着了！”
乔桐并没有迈入堂屋，她喘着气，趴在了门缘张望了几眼，果然就见段青山带着三位少年，正与外祖父对峙着。
这哪里是提亲？
怎不说抢亲呢？
尧大将军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段家郎君，你再说一遍，你想求娶谁？！”
只闻段青山信心外溢：“尧老将军，乔家此番如此欺人，委实没有把将军府放在眼里，尧将军您难道不想报复？试问放眼整个盛京，还有哪个合适的郎君比我更优秀？尧柔嫁给我，是一箭三雕的好计策。第一，能让您老驳回面子，这第二，有我护着，谁还敢欺尧柔？我手上的三尺青峰会让他知道厉害。第三，乔一鸣与我段青山根本没有可比性嘛。”
一旁的乔二爷更加怂了，久闻尧家和段家是世仇，段青山今日怎么还登门提亲？还提及了他，他是躲？还是不躲呢？
闻言，尧大将军僵住了，听段青山一言，好像很有道理：“我为何要信你？你老实交代，究竟有何企图？你.....你把话说清楚！”
段青山拍了拍手掌，紧接着庭院外走来一行穿着银甲的将士，这些都是段家军，各个训练有素，身形挺拔，气势威严。一行人抬着数十只红漆铜缘的木箱子过来，不一会就堆满了整个大院，场面壮观。
段青山又说：“这些是聘礼的一部分，若是还有不妥之处，还望尧老将军指出。退婚一事不可能拖延了，过几日我再请了媒人登门。我那里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尧柔恢复自由身。”
尧大将军站在厅堂，和段青山面对面，他彻底怔住了，一时半会没有任何反应，一屋子的妻妾们也在面面相觑。尧家的姑娘的确美貌，但......竟然这么抢手了？仇家也来抢人了？这还没和离呢！
虽说尧大将军对段青山相当有意见，但他此刻觉得很有面子，尤其是乔二爷还在场，若是让乔家都知道此事，这该有多大快人心啊！
段青山仿佛猜出了尧大将军心中所想，他说：“我对尧柔情比金坚，乔家不好好珍之，惜之的人，我段青山却是当成了宝。我段某如此急切的求娶尧柔，也是见不得她受欺负，更是要让盛京所有人知道，尧柔是个好女子！而且这么好的妇人，也只有我能配得上。”
众人：“......”哪有这样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尧大将军动摇了！
虽说尧柔尚未和离，段青山这个节骨眼下登门求娶，极有可能败坏了尧柔的清誉，可听段青山这番说辞，让人不免坚信，尧柔是一个多么难得的妇人。
尧大将军面露得意之色，他看向了乔二爷：“乔一鸣，你方才也听到了，我儿备受追捧，她如今年纪不算大，今后日子还长，你二人还是早早和离吧！回去告知乔世良，休夫书明日就会送上乔府！”
休夫书？！
乔二爷一双死鱼眼瞪的老大，可他哪里敢发威？尧老将军手里有长刀，段青山腰上还挂着长剑呢！
乔桐正听着，这时，一个穿着月白色锦缎长袍的少年突然转过脸来。
乔桐恰好与他的目光对视，他幽深的眼眸与梦中别无两样，里面仿佛藏着无数的心事。乔桐顿时脖子一缩，一双水眸如被盯住，直直的看着几丈远处的少年。
沈墨也看着小姑娘，眼眸一瞬也不瞬，神色晦暗不明。
如今的沈墨清隽俊朗，还没有长成梦中那个冷硬无常的暴君，乔桐本想继续偷听下去，却是被沈墨的眼神给吓回去了。
她缩回了脑袋，又提着裙摆往回跑。
一路上，她越想越是觉得害怕。
没想到段侯爷这么快就来提亲，若是母亲改嫁到了段家，那她呢？她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段青山：我这么帅，这么拉风，这么与众不同，尧柔一定会爱上我的。
尧大将军：emmmmm，这个女婿还有点人样。
尧柔：.......
乔桐：.......

第9章 醉酒消愁
听闻段青山登门求娶自己，尧柔简直难以置信，觉得此事玄而又玄，那家伙年少时就生的高大颀长，还有一身蛮力，每次故意欺负她，都会多多少少伤了她。
尧柔总觉得他想弄死自己，记得当初有一次，他还用了脑袋狠狠撞她。他那颗硬铁般的头颅，愣是撞的她头晕了半个多月才康复。
尧柔不敢想象与那厮独处的场景，她焦虑的不行，去了桌案边取了纸墨，写上了一行秀气的梅花小楷：“父亲，女儿只和离，不改嫁。”
尧柔将手笺交给了季嬷嬷，季嬷嬷当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段侯爷年少时逮着机会就欺负尧柔，此番登门提亲是啥用意？！
季嬷嬷说：“夫人放心，老奴这就去交给大将军，夫人稍安勿躁，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的。”
这厢，乔桐回屋就直接躲入了被褥里，任丫鬟们怎么劝说，她都不肯出来，她知道.....她一切都知道！
梦里的那些事都要成真了！
她会死在乔酥手里，表哥会死，外祖父出征被掳，还有好些人的结局.....好像都会成真！
乔桐只有十二岁的心智，她完全被自己的认知给吓着了，一时间也没有法子去应对即将发生的一切，她躲在被窝中，几乎是在瑟瑟发抖。
***
季嬷嬷火急火燎赶到了前院，将手笺交到了尧将军手里。
说来也怪，按理说，以尧将军的脾气，今日发生的事，足可以让他火冒三丈，雷霆大怒。然，尧大将军此刻却是有些洋洋得意之态，恨不能亲自告之乔家：看看，就连段家郎君也对我儿痴恋已久，我儿并非你们乔家不可啊！
尧将军看了一眼手笺上的字，愈发高兴。他今日既想借着段青山给乔家示威，又想打压打压段青山，他将手笺递到了段青山面前：“你自己看，这是我儿的想法。”
段青山早就知道尧柔貌美，没想到还写了一手漂亮的字。
不过，那字面上的意思委实让人郁闷呐。
然，他段青山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么？心里难受是真的，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收起了那张手笺，放在身上留个念想也是好的。
他朗声一笑，说：“无妨，尧柔对我意见颇深，她还不了解我，等她知道我的为人，她便能懂我的良苦用心。提亲一事依旧作数，我改日再登门拜访，还望尧将军好生照拂尧柔，莫让她再受了委屈。”
尧大将军：“.......”
众人：“......”
段青山当着尧将军的面，将尧柔写的手笺揣进了怀里，之后才领着三位少年离开，一院子的聘礼还是纹丝不动的摆在那里，红漆木箱上的大红色绸缎格外醒目惹眼，比那开到靡荼的嫣红牡丹还夺目。
尧将军目送着段青山离开，看到段青山吃了瘪，他怎就那般愉悦呢？
乔二爷没什么存在感，直到段青山离开，众人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号人的存在。
尧将军原本还是眉梢染笑的，一转身看到乔二爷，他的脸瞬间就阴沉了下来：“你走吧，回去将我的原话转告给乔世良！另外，我儿的嫁妆，你们乔家尽快清点好，原封不动的给我送回来！”
乔二爷这些年手头拮据，若非是尧柔的嫁妆撑着，他早就伸手向上房要钱了，十几年过去了，他不知道动用了多少尧柔的银钱。
把他自己卖了，也补不了那个窟窿！
乔二爷又连连拭汗，原本他今日过来是打算接尧柔母女两人回去，段青山如此招摇的登门提亲，加之尧大将军的强势，他突然心里没底了。
乔二爷留下厚礼之后，灰溜溜的独自一人回乔家了。
将军夫人是尧柔的母亲，她瞧着段青山是个真男儿，甭管是相貌还是体格气魄，都是一等一的，遂问：“老爷啊，柔儿的事，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我尧家虽与段家有仇，可这都是隔着几代了，段家郎君和乔一鸣相比，当真是甩了他几条大街，若不.....咱们考虑考虑？”
尧大将军是个顽固不化之人：“你个妇人，懂什么！这次不如让段家对付乔家，我的女儿，不是谁人想娶就能娶的！且等着段青山那小子怎么做吧！”
美妾们瞧着这事有希望，一个个也不动声的笑了笑，像段青山这样的女婿，单是瞧着也让人赏心悦目啊！
***
段青山带着他的人回到了侯府，他虽是面上不显，内心却是备受打击。
单是看着尧柔写的手笺，仿佛能从她秀气的字里行间感受到她此刻对自己的看法，又想起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隐露出来的厌恶。
看来她至今都不曾介怀。
正当晌午，后厨已经备好了饭菜，段青山没什么不良癖好，眼下胸口堵闷难耐，他叫住了三位少年：“陪我喝上两杯。”
段青山虽曾是纨绔子弟，但军纪十分严谨，还曾立下“滴酒不沾”的号令，今个儿算是破例了。
是以，四人在庭院中的亭台下落座，段珏给几人倒酒，他相当机智，自是瞧出了端倪，劝了一句：“父亲切莫伤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段瑞也说：“是啊，二弟所言在理，尧氏性子温弱，又是个心善的，咱们不能强娶，苦肉计行得通啊！”
段青山抬头看着两个儿子，顿时觉悟：“.......”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沈墨兀自品了口桃花酿，唇角稍稍一抽，眼前又浮现出那张明媚，却也愕然的小脸。
她似乎害怕他。
呵呵.....
沈墨淡淡一笑，又继续饮酒，清甜的酒液，混着鲜桃的气息，像极了她当初在他身下沉沦迷乱的味道。
段青山甚是豪迈，虽是不常饮酒，但酒量甚好，仰面就灌了几杯下腹，被两个儿子一提醒，他茅塞顿开：“看来这男女之道，还真需细细琢磨，与行军打仗颇为相似，苦肉计可行，你们三人日后遇到心仪的姑娘，定要直闯曹营，不可拖延，万不能如我一般！”
沈墨：“.......”
作者有话要说：段青山：娶妻之道也是一门学问，你们三个要好生学着。
段珏，段瑞：儿子明白！
沈墨：不需要学，经验丰富。

第10章 揭穿奸情
乔二爷这次狼狈回府，并没有按着计划带回尧氏母女。
而更糟糕的是，乔家即将面临着“被和离”的攻击。
要知道，尧大将军是一个什么事都能干出来的人，他既然说了明日会送“休夫书”过来，那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乔二爷事无巨细，将今日之事统统说看了一遍。
乔老爷子和乔大爷互视了一眼，乔老爷子气的太阳穴胀痛，他愤然道：“尧家那个老匹夫眼下已经前往皇太后跟前告状去了，尧氏的那笔嫁妆是小事，再不济拿公账去凑，可此事一出，我乔家颜面置于何地？”
乔家父子三人皆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和离已经是在所难免。
乔二爷委实纳闷，怎么事情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如今还冒出一个段青山出来搅和，乔二爷一想到段青山清风朗月之姿，不知为何，突然很不想放了尧柔离开。
就算尧柔是一块木头，那也是他的女人！
此事皆由乔二爷引起，他甚是心虚：“父亲，大哥，难道非和离不可了？明日若是将军府送来休夫书，那我......我定会成为全盛京的笑柄啊！”
乔大爷冷哼了一声：“哼！你现在知道事情闹大了？！此前怎么不知道管住自己的裤腰带！如今之计....没有他法，就算是和离，咱们乔家也断然不能成为众矢之的，若不这么办吧......”
乔大爷非常简短的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乔二爷竟然十分赞同：“大哥所言甚是，在尧家败坏我乔府名声之前，咱们先坏了尧柔的名声！如此一来，就算是宫里那头听闻了消息，也不会对乔家发难！”
父子三人达成共识。
次日一早，有关尧柔的种种传闻就散播了出去。
***
段青山刚从校场下来，侯府没有女眷，丫鬟婆子们也不敢太过靠近校场这边，故此，段青山只着一条长裤，上面光着膀子，健硕修韧的肌理上，还溢出大滴的汗珠，整个人俊美又狂野。
段瑞上前，气愤道：“父亲，出事了！乔家蓄意造谣尧氏与您，还扬言父亲您是尧氏的老相好，你二人年少时就好上了，还说是尧氏这些年不让乔二爷近身，是因为她早就和您有过苟且！当真是叫人气愤！”
段珏分析道：“乔家是打算鱼死网破，就算是与尧氏和离，也要背上一个受害者的头衔，委实卑鄙！”
段青山很快就理清了事情的原委，那张刚毅的脸上顿时溢出一抹狠色。
这时，段老太君被婆子下人左右簇拥着走了过来。
自从得知段青山对尧柔的念头之后，她老人家也在四处走动着，自是听闻了今日的传闻。尧柔她或许并不是很了解，但自己儿子常年在边陲守关，偶尔回盛京，也待不了几日，如何与尧柔有了苟且？！
老太君一站定，就出谋划策：“乔家此番做派，我一个妇道人家也看不惯，咱们不如直接来阴的！你们不是说周氏先前所生的女儿也是乔家骨血么？那承恩伯府这些年岂不是当了冤大头？张家也不是好惹的，且让张家出面，定能搅的乔家不安生！咱们段家就坐收渔翁之利吧！”
段瑞与段珏连连点头：“还是祖母英明，这主意甚妙！”
即便张家出面，段青山心头也甚是不满，乔家那伙人，就该鞭抽才能解恨。
段青山没有多言，此事自是不能就这么了结，他气的一拳头砸在了一株西府海棠上，眼下苦肉计无处可用，只好先发泄两下。
老太君这时道：“这件事沈墨已经去办了，若非他告之我，我还不知出了这茬事，为保尧柔名声，我老婆子今日需要亲自入宫一趟，非得在皇太后跟前评评理不可！我儿这些年保家卫国，牺牲了多少时日，几时与小妇人私相授受过？！我倒是盼着我儿能与妇人取款斯通！”
段青山：“.....沈墨已经去办了？”
家中老少为了他的终生大事可谓是操透了心啊！
***
承恩伯府是三代而终的功勋，到了张廉的父亲那一代已经是末了了，故此张廉自幼便没有再请封世子之位。
张廉花天酒地，风流成性，迟早会将张家坐吃山空，周氏前几年也是因为看透了这一点，这才与他和离。
此时，醉生楼的旖旎气息尚未散去，昨夜留宿的恩客才将将准备陆续离开。
张廉在广厅吃茶，便闻身周有人议论纷纷。
“你们听说了没？周氏此前在张家所生的女儿，并非是张家骨血，其实是乔一鸣的种！”
“啧啧啧，这张廉枉为风流子弟，却是给乔家养了十几年的孽种。”
“可不是么，那周氏没名没分，都已经住到乔家去了，委实丢人现眼！”
“咳咳，行了，别说了，张廉还没离开呢。”
“切！他听到了又怎样？这些年玩.弄了多少女人，到头来却是被乔一鸣和周氏给玩弄了。”
张廉将一切听的一清二楚，他卑劣恶毒，周氏在他眼中早就是人老色衰，她非要带走女儿才肯和离，张廉只好依了她，没成想，那丫头根本不他的种！
只有他张廉占别人的便宜，没想到这次却被周氏和乔一鸣狠狠诓了一遭！
不管此事是否属实，张廉都觉得，他的面子里子统统都丢尽了！
***
尧大将军府，守门小厮再次瞧见段青山一路招摇的过来时，此刻已经没有昨日那般震惊了。
小厮上前，态度还算恭敬：“段侯爷，我家将军交代过了，说是就算您今日亮出虎符，这将军府的大门，您也不能踏足一步！”
段青山骑在汗血宝马之上，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小厮，今日这样的结果在他的意料之内，不过段青山岂会服软？他朗声道：“我今日前来是想告之贵府三姑娘，关于我与她的传闻，我会亲自处理干净，让她莫要忧心。”
段青山望了一眼将军府气势磅礴的飞檐斗拱，其实他很轻易就能闯进去，但为了长远之计，只要按耐住叫嚣的心思。
“听令！把聘礼给我送上府门！”段青山吩咐了一声，并没有其他僭越行为。
将军府的护院看呆了。
昨个儿段青山已经送了大批聘礼过来，今日竟又是数十箱......
作者有话要说：段青山：本侯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尧大将军：且看你能粗暴到几时！
乔桐：.......

第11章 落入怀中
暮春日光绚灿，拂风微热。
乔桐看着堆了满院的大红木箱的聘礼，心却是一阵拔凉。
她不明白为何会做奇怪的梦，更是不会明白，为何梦境都渐渐成真了。
将军府的马车已经备好，尧大将军朝着乔桐招了招手：“桐桐过来，与外祖父一道去乔家送休夫书，今日也是时候将你的名字从乔家族谱上剔除了。”
所以，今日乔桐还得去一趟乔家。
将军夫人和一众美妾们两眼怜惜的望着她：“桐桐休惧，这次无非是去划去你在乔家家谱上的名字，这今后将军府就是你的家了，乔府能给你的，咱们也能给你。”
乔桐点头，她自是明白外祖母和一众姨奶奶的心意。
看来父亲和母亲是非和离不可了。
乔桐单独有一辆小油车，尧大将军骑马走在前头，待马车缓缓驶离了巷子口，她这才醒过神来。
若是.....若是不能阻挡段侯爷求娶母亲的决心，那......她今后万万不能得罪了沈墨！
就算如今事情毫无回旋余地，她起码得表表忠心啊！她怎会用了长剑刺杀他呢，这绝对不可能的！
乔桐这样想着，无比端正的坐在马车内，她心道：只要我中规中矩，两年后许一门合适的人家，早早嫁出去，不就能避免和沈墨的冲突了？
不消片刻，马车已经行到了集市，尧大将军府离着乔家不算远，不过一个时辰的距离。
乔桐犯了春困，无精打采的看着长街上的景致，却在这时，马匹突然躁动，高高扬起前蹄，吓的过往行人纷纷避让。
乔桐一个不注意，车厢倾斜时，她往外面滚了出去。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的很快，仅此几个呼吸之间，乔桐的心挤到了嗓子眼，她以为自己犯不着避让着乔酥或是沈墨了，眼下就要死了。乔桐完全处于惊吓之中，完全无力思考。
却就在这时，腰身一紧，在乔桐脸朝地时，她被人搂住了腰肢，一个转瞬间，人就稳稳当当的落在了一个结实的怀中，随之而来的，还有淡淡的松柏气息。
马蹄声嘶鸣，车厢直直撞向了长街一侧的商铺，发出了车辕断裂的声响。
乔桐惊魂未定，她一抬眼，尚未安放妥当的小心脏又猛然之前狂跳了起来，只见沈墨正微垂眸看着她，幽深的眸子如若古潭之水，无波无澜。
其实，除却梦境之外，乔桐此前只是见过沈墨两三次，绝对谈不上认识此人。
她虽然只有十二岁，可也知礼义廉耻，被一个少年打横抱在怀中，一张粉润小脸瞬间涨红了。
无关羞意，纯粹本能使然。
乔桐的相貌随了尧柔，尤其生了一双莹润的水眸，淡雅如幽谷之兰，十二岁的年纪，已经隐约可见几许魅色了。
乔桐被吓的四肢无力，眼下诸多事情，她还摸不着头脑，她甚至想过，是不是她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梦见所见的事情，将来都会一一发生。这无疑让乔桐甚是绝望。
她看着少年的沈墨，脑中又浮现他强占时的霸道与可怖，乔桐很想哭......
这时，张廉如发了疯一般，爆喝道：“乔一鸣抢了我的女儿，我自是要抢了他了，这是礼尚往来！”
张廉常年吸食五石散，行为乖张诡异，一个正常人怎可能在乔大将军的眼皮子作祟？还险些就伤了他的心肝外甥女。
乔大将军登时起了杀意，但张廉眼下还有利用价值，尧大将军吩咐道：“来人，将张廉绑着送到乔家去！乔家造的孽，害的我外孙女也险些受伤，委实该死！”
尧大将军此话一出，行人只觉耳膜震动了几下。
尧大将军调转马头，当即朝着乔桐奔来：“段家小郎君，放下桐桐！”
乔桐一直在与沈墨对视，并非是她被沈墨所吸引，而是她被沈墨看着时，仿佛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蛊惑，也被迫着看着他。
但事实上，乔桐身子僵硬，敏锐如沈墨，还感觉到了她的轻颤。
“你知道害怕了？”
这声音清越如冰玉相击，却也带着男子嗓音独有的磁性低醇，好听又撩人。
乔桐以为自己幻听了，沈墨这口吻，怎么感觉他二人好像很熟？
尧大将军这辈子轰轰烈烈，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儿子，可恨的是，女儿出嫁后，所生的还是女孩儿。时至今日，尧大将军已经认命了，如今虽是手中掌有兵权，但这些年的精力都放在了他的血脉上面，他无法忍受自己的女儿，以及外孙女被任何人欺负。
“段家小郎君！你休得孟浪！”尧大将军骑马过来，再次爆喝一声。
沈墨的眉目之间似隐现一抹异色，他放下乔桐的同时，道了一句：“我姓沈，不姓段。”
乔桐感觉到双脚落地，正当放松时，耳垂突然被一股温热擦过，柔柔的，一触即开。
一瞬间，半城春光凝滞，乔桐看见了少年眼底的星子，好像在宣示什么.......
乔桐僵愣时，尧大将军跳下骏马，站在她身侧，一把抓着她的手腕，拉到了自己身后。
“管你是段小郎，还是沈小郎！且离我外孙女远些！”尧大将军喝道。
沈墨白玉一样的脸上没甚表情，目光不着痕迹的从乔桐脸上荡过，少年已经有尧大将军高了，日光打在他清瘦俊逸的脸上，他淡淡开口：“迟早是一家人，大将军太紧张了。”
尧大将军：“.......”
一言至此，沈墨转身离开，留下爷孙两人面面相觑。
***
沈墨回到平阳侯府，已是晌午时分。
段家人丁稀薄，段老太君是个图热闹，她身边养着一个远亲的姑娘，名为黄莺。当初段青山将她接来，也是为了给老祖宗解闷，如今这一养，已经数年过去了，黄莺俨然当自己是段家的嫡小姐了。
沈墨来归德堂时，黄莺起身行礼：“表舅舅好。”
黄莺与段瑞和段珏是同辈，也故此名义上也唤沈墨一声“表舅舅”。
段瑞察觉到了一丝的异样，只见沈墨随口应了一声“嗯”，从他身边走过时，还有淡淡的不知名的花香飘过，段瑞神情疑惑：“小舅舅，你一惯是自持冷静，怎的今日心跳如此不稳？”
沈墨：“.......”
见人都到齐了，老太君吩咐下人开始布菜，沈墨有个癖好，他不喜旁人布菜，而且从不盯着一样菜色，旁人看不出来他偏爱何种口味。
黄莺瞧见他手腕上的紫痕，问道：“表舅舅，你受伤了？”
沈墨一垂眸，这才意识到....大约是今日在街市救她时所伤。
他是着了魔障了吧，念念不忘也就算了，竟还忘乎所以。
作者有话要说：乔桐：一切都是幻觉，日子没法过了，不如睡死算了！
沈墨：这个可以有。
乔桐：.......
段珏：期待新妹妹的到来
段瑞：+1

第12章 体无完肤
沈墨对谁都是不温不火的态度。
他是沈家的幺子，幼时起就被段青山抱来养在侯府，在段家极为受重视。如今正当少年丰茂万千时，最能引得女儿家红鸾心动。
黄莺今年十四，容貌倩丽，对侯府的三位少年皆是十分在意。
她关切的询问之后，沈墨只是稍稍蹙眉，并未答话。
段瑞好奇一问：“小舅舅，你身手不错，我与二弟联手都打不过你，你这是....在外面遇到什么状况了？谁敢与咱们侯府的人交手？”
段家世代从武，段青山更是个习武奇才，少年时候那叫一个打遍京城无敌手。对侯府三位少年的武学也是从小抓起。要论起打架，放眼整个京城，还真没有人敢轻易招惹段家人。
沈墨吃相无端优雅，暮春燥热，他许也是觉得热了，高挺的鼻梁溢出了细细的汗珠子：“无事，不过是张廉对付乔桐，恰好被我撞见了。”他只说了一半，再无多言。
段家兄弟却皆是愕然了。
段家虽是位高权重，但家中人丁稀薄，他二人是被段青山那样的纨绔养大的，对亲情尤为重视。
不管是对不久之后进门的新母亲，还是新妹妹，他二人定会尽力护着。老太君也并非寻常妇人，她绝对是个护犊子的，既然已经决定了让尧柔进门，尧柔此前生的姑娘最好也带过来的，省得再与乔家牵扯不清。
承恩伯府的张廉是个什么德行，老太君自是一清二楚：“混账东西，张家也是走到头了，竟是出了这么一个浪荡顽劣子嗣，他一个三十好几的人，好意思欺一个女孩儿！”
段瑞放下手中竹箸，也甚是愤然：“什么？张廉有事冲着乔二爷和周氏！对付一个小姑娘算什么事！”
段珏也不能忍，恨不能现在就抄起家伙：“简直岂有此理！我段家的姑娘，岂容张廉那厮欺负？！”
段家姑娘？
乔桐几时成了段家人了。
黄莺这时神色微变，她在平阳侯府待着这么多年，早就潜移默化的将自己当成了段家的。
若是乔桐不久之后入住段家，就等同于乔桐过来抢她的地位了。
黄莺自是不悦，但她也知道，以她的身份，是没有资格提出任何异议的。
黄莺假意关切道：“乔桐我倒是挺熟，此前参加雅集，还见过她，是个娇弱的姑娘，长的也美，也难怪两位表哥如此关切。”
说话时，黄莺又看了一眼沈墨，见他还是如常的冷漠倨傲，黄莺松了口气。心道：就算是乔桐随着尧氏入住侯府，沈墨也是她名义上的舅舅！
段瑞起身对老太君说：“祖母，您还是早日入宫向皇太后说明缘由吧！要彻底解除乔家和尧氏的婚事，还得经由皇太后那边。尧大将军虽是脾气火爆，但乔家哪一个不是老狐狸，这种事光是蛮横未必管用。”
段珏也说：“大哥言之有理，而且我段家这几年备受打压，若是和尧家联姻，也是一桩大好事啊。”
老太君此时反复思量，也觉得不管是为了传承香火，还是为了巩固段家势力，尧柔必须娶进门。尧家没有男嗣，段青山成了尧家的女婿，尧大将军定会竭力辅佐，故此，这无疑是一双一箭双雕的好姻缘。
祖孙几人在这桩事上皆是想法一致。
“也好，我老婆子这就准备入宫。尧氏母女都是娇弱的性子，尧氏进门，也不会恶待你们几个。这张廉真不是个玩意儿！是周氏对她不忠，他对付谁，也轮不到乔桐那丫头.....哎，真真是可怜了。”
段瑞：“是啊，乔桐委实可怜。”
段珏：“新妹妹生的娇弱，今日定是被吓着了。”
沈墨：“......”
看着娇弱罢了，凶起来就是一只烈性野猫。能把人伤的体无完肤。
***
乔家大院乱成了一锅粥。
尧大将军把张廉捉来时，乔家老爷子站在前院亲自相迎，他当然知道尧大将军是过来找茬的。
乔老爷子站在庭院中，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子。
“亲家！亲....家？你这是作甚？”乔老爷子在朝为官多年，其女是宠冠后宫的贵妃娘娘，两个外孙都是皇子，乔大爷的势力也是不可小觑。他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未遇到过劲敌。
眼下却是快被尧大将军给气炸了。
他明知张廉是个不要命的人，也明知周氏与乔二爷做的那些事，这个节骨眼下将张廉绑来，这不是唯恐天下不乱么？！
尧大将军两条粗浓的剑眉一挑，威慑性十足：“乔世良，你猜啊。”
乔老爷子：“.......”
还需要猜么？!
尧大将军这是想借刀杀人，让张廉来搅和乔家。
果然，张廉这时嘴里谩骂：“让周家贱妇出来！乔二爷读了数年圣贤书，竟是与他人之妇私下苟且，暗通曲款，试问乔家就是这么教养子嗣的？！”
乔老爷子唇角抽搐，当真是颜面无存，这个张廉寻常都是出口成脏，没成想口才还甚是不错，一句话堵的乔老爷子哑口无言。
尧大将军这时乐了，他一手提着张廉，对乔老爷子道：“乔世良，我这就给他松绑，你们两家的恩怨，你们慢慢谈。”
乔老爷子当即急了，要知道疯狗是会咬人的！
“别....别....亲家有话好说！”
尧大将军非常满意的看着乔老爷子慌乱之态，他嘚瑟一笑：“乔世良，你也有今日啊！”
乔老爷子：“......”
作者有话要说：乔桐：外祖父好生厉害！
尧柔：我爹爹如此彪悍，看谁还敢娶我。
段青山：放心，我一定会搞定了你爹。
尧大将军：你打算怎么搞定？

第13章 宣见入宫
乔家的地位今时非同往日，一般人根本不敢来闹事。
尧大将军是替自己的女儿来讨公道，他的手段一惯让人承受不住，不狠狠折腾乔家，他是不会满意的。
至于张廉，他纯粹是光着脚的不怕穿鞋的，当了这么多年的冤大头，岂能不趁机会讨点好处？！
不管是尧大将军，还是乔老爷子，皆知张廉不是个东西，不亚于是沾了毒的狗皮膏药。
张廉一得了自由，就跟乔二爷厮打了起来。
而这时，尧大将军显然还不过瘾，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手笺，朝着乔老爷子挥了挥：“乔世良，你再猜猜此是何物？”
乔老爷子真想翻个白眼，假晕过去算了。
换做旁人，乔家大可以一不做二不许，毁尸灭迹的事又不是没做过。
可尧大将军他就是阎王一样的人，谁能拿他怎么样！
满朝文武都没尧家的老匹夫难对付，乔老爷子内心咆哮，面上继续佯装无奈：“哎呀！亲家啊！你这又是作甚？是我教子无方，险些害儿媳受了委屈，我乔家无论如何都不会发生宠妾灭妻的事，更何况此事还没个定论呢，你这不是把人往死路逼么？有我在，谁敢欺你女儿？”
尧大将军可不信乔老爷子的一面之词：“你个乔世良，在朝堂上惯是蜜口剑腹，你还敢诓骗老子！”
“.......”乔老爷子一口闷在了胸口，只差一点就当真厥过去了，他心道：莽夫惯是无礼，我何故与他一般见识，小不忍则乱大谋！
尧将军猿臂一挥，直接将手笺抛到了乔老爷子面前：“休夫书已送到，我儿与你乔家再已无干系，宫里头，我自会向皇太后禀明。我今日前来一是为了替我儿休夫，这第二便是让桐桐与你乔家划清干系！”
事到如今，不放妻已经是不可能的。
然，乔家好歹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门户，如何会能让人“休夫”？！
乔老爷子忍了又忍，恨了又恨，怎奈尧大将军委实难缠，只好暂且答应：“和离归和离，乔桐是我乔家的骨血，这一点，恕我不能答应！”
一言至此，乔老爷子的看了眼乔桐，厉声道：“桐桐！还不快回后院！”
乔桐长而密卷的睫毛煽了几下，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还有那个被张廉追着打的爹爹，她当真是一言难尽，没想到日子会发生这么大的变故。
这些年，乔家待她如何，她心里自是清楚。
祖母与祖父看重长房嫡子，对她一惯是不闻不问，若是母亲离开了乔家，她断然不想留下，况且她梦见过自己被乔酥毒死，更是不愿与她有半点纠葛。
乔桐的长相偏向娇柔，一双水眸大而莹润，宛若被春风拂起的碧波，眼帘之内隔着一层淡淡的涟漪，给人不切真实的朦胧美。
乔老爷子就是因为乔桐的这等罕见容色，才不会轻易放人，乔家长房还有两个嫡女，姿色却是不及乔桐，将来乔桐若是高嫁，还能成为支应家中男嗣的有力棋子。
乔贵妃就是一个成功的例子。
尧大将军暴怒了：“你个乔世良，桐桐长的像我儿，你凭什么留人！”
乔桐的确有几分尧柔的神色，可.....这叫什么话？就算乔桐随了她母亲的相貌，她也照样是乔家的孩子。
乔老爷子正要搬出三纲五常出来，就在这时，管事领着一个穿着宫装的太监疾步走来。
此人是乔贵妃宫里的人，瞧着乔家大院的一团乱，他也不敢靠近尧大将军，遂只在垂花门止了步，阴柔的嗓音道：“哎呦呦，咱们可是来的不是时候？乔三姑娘正巧也在啊，咱们是替贵妃娘娘过来请三姑娘入宫小住几日的。”
乔老爷子终于吐了口浊气，幸好他事先派人去宫里送了信，乔家留不住尧柔，但乔桐无论如何不能丢了。眼下二皇子和三皇子都对乔桐颇为关注，再等上几年，乔家指不定又能出一位皇子妃，甚至是太子妃！
这厢，乔桐也没法子了，只好准备一下入宫。
尧大将军鲁莽归鲁莽，他岂会不知道乔家暗地里的卑劣谋划？！
就在乔老爷子“宣示”胜利时，尧大将军当场砍坏了乔家大院的镇宅海棠：“乔世良，老子的外孙女，老子一定会带走！不仅带走，老子还会让她改姓！你给老子等着！”
“.....”乔老爷子是个读了半辈子圣贤书的人，委实没法拉下脸和尧大将军对骂，耍阴的可以，但圣贤的面子丢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祖传的西府海棠摇摇欲坠。
一个时辰后，乔桐从宫里的马车上下来，她已经不止一次来宫里小住。
乔贵妃是她的姑母，但乔桐总觉得这层血缘之间隔着太多人情世故。
“三姑娘，贵妃娘娘在凤藻宫等着呢。”宫人催促了一声。
乔贵妃的旨意，乔桐自是无法违背，正要迈步往宫门走，一阵马蹄声从不远处的青石道上传来。
乔桐侧目望去，只见三位穿着清一色簇新长袍的少年骑在马上，后面是一辆华盖马车，乔桐的视线像是上了魔咒，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沈墨脸上。
隔着数十丈远，他似乎也正看着她，漆黑幽眸中闪现点点寒光。
乔桐当即移开视线，迈开两条小细腿就往宫内走去。
段瑞是个眼尖的，道了一句：“小舅舅，二弟，你们快看，那不是乔桐么？”
段珏注意到时，只瞧见了一个急匆匆的背影，还有她发髻上摇晃的翠花流苏簪子：“怎的走这么急？可是在避着咱们？大哥，我先追上去瞧瞧。”
沈墨：“.......”
作者有话要说：沈墨：躲什么？现在又不会吃了你。
乔桐：那，那.....那以后呢？
沈墨：你猜。
乔桐：.........

第14章 全家出动
乔桐的心智尚且才十二，时下民风并不开化，男女七岁不同席，她与所有深闺千金一样，都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
自然是无法躲开三位风华正茂的少年。
段瑞与段珏二人挡在乔桐面前时，她已经气喘吁吁，光洁的额头溢出薄汗，一脸茫然的看着这二人，不知他二人要作甚。
段瑞与段珏仿佛瞧见了什么稀罕“珍禽”，乔桐的小脸涨的白里透红，成了他二人眼中奇丽的景致。
段瑞说：“你跑什么？”
段珏也迫不及待道：“走这么急，也不怕摔着。”
乔桐委实叫苦不迭，她跟段家人熟么？为何他二人要这般挡着她的道？
一旁的宫人本想催促，可段瑞一惯是个人精，抢言说：“乔桐妹妹，我祖母与你有话说，你且稍等。”
段老太君声望过高，与皇太后曾是闺中密友，段瑞此言一出，就算是乔贵妃身边的人也不敢直接从中作梗。
须臾，沈墨与段老太君如闲庭散步的走来，段老太君是个慈眉善目的，而且为人通透，不过饶是她老人家，也不明白乔桐方才躲什么？段家人就那么可怕？
乔桐入宫自是不方便带着自己的丫鬟，她已经稍稍平复，见沈墨，段老太君，还有段家兄弟几人将她围困，她当真有点后怕。
莫不是段侯爷为了娶母亲，整个段家都出动了，先从她下手？
乔桐自是不敢看沈墨，即便他如今只是十七岁的少年，可往她跟前一站，那种与生俱来的威压便让她喘不过气来，她还是小姑娘，断然是接受不了被他....压着的那些梦境。
段老太君上下打量着了乔桐，她老人家见多识广，也由衷赞道：“这姑娘生的可真俊俏，你今日是要去贵妃娘娘请安的吧？”
乔桐错愕的看着段老太君，虽是不明白老太君的意思，还是点了点头。
未及她开口告辞，段老太君又言：“老身正要去给皇太后请安，没猜错的话，贵妃娘娘此刻就在太后跟前伺候着呢，你同我一道过去可好？”
乔桐还能说什么呢？
她自然是想回绝，可段老太君这话说出口，她若是不首肯，那就是对皇太后不敬啊，她可没有那个胆子。
段珏也不知道起了什么心思，插了句话：“乔桐妹妹，你方才因何要跑？”
乔桐：“......”还能为什么？为了避着段家人呀！段家人个个相貌周正，就连段老太君瞧着也是肤色白皙光泽，五官秀美，一看便知年轻时候是个标致的美人，可乔桐听说过，段老太君年轻时候还杀过敌，段家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否则那段侯爷当年也不会那般欺负母亲，如今又想求娶她，委实是怪异。
乔桐眨了眨大眼，这四人明明知道她有难言之隐，却在安静的等着她答话......
乔桐的魂儿都快冒烟了，她无奈之下，只好道：“日头太烈，我有些嫌热，遂走快了些。”
段珏认为，有些隐患务必要消灭在萌发之时，他又说：“当真不是为了避让我们？”
乔桐心里叫苦，答话道：“自然不是了！”她底气不足，若是换做旁人，她早就耍小性子了，可是面对段家人，她委实不敢啊，更何况是沈墨也在此。
段家兄弟两人，还有段老太君，仿佛是商量好的，皆在暗示乔桐，日后不可再避让段家人。
段珏很满意这个答复，十来岁的少年笑出了一脸慈父样：“我就说嘛，我段家皆是宅心仁厚之人，也皆是相貌堂堂，乔桐妹妹没有理由见而避之，今后迟早会是一家人，若是乔桐妹妹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只管跟哥哥们说，可听见了？”
乔桐的小眉头微微蹙着，自是不敢表现的太过厌烦，到底是哪门子的哥哥？
若是梦里的事情都成真，将来沈墨造反称帝，那段家......也铁定都是同党，乔桐怎敢轻易暴露小脾气？
乔桐局促的四下张望了一下，在场的都是人精，自是看出了她急着离开。
段老太君也不想为难一个小姑娘，但也并不打算放过她，段青山已经三十出头，传承香火一事迫在眉睫，小姑娘是尧柔唯一的女儿，将来若是留在了乔家，尧柔定是千般牵挂，如此自是没法尽心给段家生儿育女。
段老太君抓着乔桐的小手，牵着她往前走。
乔桐发现，除却段老太君慈眉善目的对着她笑之外，段家兄弟二人也是笑若骄阳，委实热情。鬼使神差的，她侧头看了一眼沈墨。
段家三位少年许是今日商榷好的，皆是穿着月白色锦袍，白玉扣固定着墨发，这一眼看了过去，乔桐又吓的心跳如鼓。
只见沈墨的幽眸也紧紧锁着她，眼眸里似藏着千万秘密，看着她的眼神，不亚于是看着久别重逢的故人。
乔桐年纪还小，根本不懂这些。
怎么好像沈墨一直在盯着她？
他和她之间除却在梦里之外，此前从未有过任何交集。
段家兄弟十分关注乔桐，今日拦住她，一来的确是发自内心喜欢这个新妹妹，二来也是想告诉她，段侯爷已经对尧氏势在必娶，乔桐躲着也不行，迟早也要跟着去段家。
却见乔桐与沈墨之间眼神交流，段珏纳闷一问：“乔桐妹妹，你认得小舅舅？”
乔桐想也没想，异常激动，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在奋力反驳：“不！我不认识的！”
沈墨：“.......”这么激动？她难道已经知道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沈墨：你我之间都那样了，你还说不认识。
段珏：你们哪样了？
段瑞：艹！我想要的是妹妹，不是小舅妈啊！
乔桐：.......

第15章 是老情人
乔贵妃根本不在皇太后宫里。乔桐被段家人带走的消息，自是事无巨细的传到了她耳朵里。
二皇子萧长恒，与三皇子萧长陵都是她亲生的儿子。后宫佳丽三千，皇帝的子嗣不算充盈，六个儿子当中有两个是出自乔贵妃，可见她这些年是如何深得圣宠。
乔贵妃三十出头，身段丰腴有致，面若银盘，凤眼朱唇，端的是华贵万千。
此时，她姣好的面容尤为愤然：“段家实在是太过分了，尧氏还没跟你们的二舅舅和离呢，段老太君就到皇太后跟前求娶了，这尧氏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大善事？段家的门第可不输于乔家！”
萧长恒闻言，眸色微冷，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乔家二房的事，只怕已经传到了父皇耳朵里，大舅父昨个儿还被弹劾了，此事需得早日压下去。”
萧长恒十五六岁的光景，长身玉立，相貌俊美，在几位皇子当中排行老二，除却已故的先太子之外，他算是皇帝膝下最为出众的儿子，储君之位一直悬而未决，他的胜算最大。这一旦坐上太子之位，坐拥江山是迟早的事，断然容不得被人拖了后腿。
乔二爷与尧柔之间的婚事，不仅仅牵扯到了乔家，还有他。
乔贵妃再次冷哼了一声：“你们的二舅舅委实混账！一个周氏女，生再多儿子，又岂能比得上尧氏？！乔桐此前年纪上尚小，加上二房一直不中用，本宫才没有过将她的婚事定下，眼下是时候了。”
乔贵妃此言一出，二皇子萧长恒，与三皇子萧长陵皆是眸色一亮。
萧长陵道：“母妃，表妹只比我年幼三岁，二哥将来会有太子之位，表妹就给我吧。”
萧长恒当即道：“三弟！表妹自幼与我走得近，你起码应该问问她的意思！”
萧长恒与萧长陵兄弟两人也算是个内敛沉稳的少年，但在这桩事上明显过分的执意。
这让乔贵妃很不满，她的儿子，不管将来是太子，还是亲王，都不能因为一个女子分心。
这也是为何乔贵妃对乔桐一直不冷不热的缘故，才十二岁就知道招惹男子了，再长几年真不知是怎样的狐媚子。
“行了！此事本宫还得与你们舅父商议，你二人都是本宫的骨血，断不可为了一个小姑娘伤了兄弟和气，可听清楚了？！”
萧长陵其他事都顺着兄长，但对于他自小就惦记的表妹，他似乎并不想“承让”。
萧长恒眸色微凉，也不知在想什么，出现一刻的晃神。
这时，宫人过来禀报：“贵妃娘娘，乔三姑娘今个儿晌午在坤寿宫里吃了酒，席间被段老太君多灌了几杯，午膳没结束就睡下了，眼下....人又被段老太君带出宫了。”
母子三人齐齐一凛。
这段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给段侯爷抢女人就算了，连个小姑娘也不放过！
***
段家的马车在回府的路上，突然横遭阻挡。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的尧大将军，他一惯气势如虹，单刀直入。
段瑞当即警觉，他早就听闻两家恩怨，真要是打起来，新母亲和妹妹几时能进门？
段家兄弟正要上前理论，沈墨抬手制止了二人，转而又对马车内的人说了几句。
这时，老太君撩开车帘，她也直截了当：“尧生生！你这是要作甚？！”
此言一出，段家兄弟二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惯冷若寒玉的沈墨也唇角微扬。
尧生生，这个名字与尧大将军狂野自大的气度是那么的不相符。
尧大将军顿时脸色涨红，好在肤色成古铜色，完美掩盖了他此刻的窘状，不过.....已经数年无人敢这般称呼他了，他委实不太习惯。
尧家一直男嗣单薄，到了他这一代也仅此一个男儿，幼时又是体弱多年，尧家世代从武，没甚文人底蕴，为了图个好寓意，索性给他改名为尧生生，无论如何都要活着，生与死之间，唯有生。
这个名字是尧大将军最为忌讳之事，段老太君这是抓着他的七寸了。
尧大将军也是消息灵通的，自是知道乔桐此刻就睡在了马车里。
但不知为何，尧大将军并不太敢造次。
段老太君从马车内下来，两人非常默契的行至一直歪脖子柳树下商榷，旁人皆不可靠近。
尧大将军人高马人，站在老太君跟前，腰身微弯：“听闻你已经去了皇太后跟前求娶我儿了？”
段老太君瞪了他一眼：“哼，你还好意思说，你自己的女儿在乔家被人欺到那个份上，你自己不曾出手，我只好出面帮她。”
尧大将军一僵，他几时没有帮衬女儿了？今个儿不是才刚刚寻了乔家的麻烦么？尧大将军胸口起伏不定，满腔愠怒，无法发泄，他说：“你就笃定我会答应这桩婚事？”
老太君轻笑：“那是当然！尧生生，这些年你们将军府的日子也不好过吧。你已经在盛京待了几年没有领兵出征了。圣上想压武崇文不是一日两日，与我段家联盟是你最好的打算。况且，青山已经登门求娶，此事闹的满城皆知，你若是不想首肯这桩婚事，岂会收下聘礼？别忘了，当年是谁设计救你于围困之中，是时候还我人情了。那些所谓的陈年旧事，你还是放下吧！”
尧大将军终是没憋住：“当年若非你弃我，转头嫁给姓段的，我又怎会对付他？！”
作者有话要说：段珏：祖母厉害？还是尧大将军厉害？
段瑞：目测，是祖母更胜一筹。
段青山：原来是这层恩怨？！
尧柔：.......
乔桐：我，我，我是入宫见姑母的，为什么要把我灌醉？我还是个小姑娘啊，你们段家要作甚？！
沈墨：乖，小舅舅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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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从今天开始，每天评论前十，且十五字以上有红包哦^_^

第16章 选中沈墨
那些年的陈年旧事，直至今日依旧历历在目。
尧大将军似仍有不甘，但又不敢在段老太君面前发作。
闻言，老太君抬起手中金丝楠木的手杖就想敲打他：“你！尧生生，你还敢说！你妻妾成群，怎有颜面与我说这些？！再者，当初若非是因着你蓄意不出兵相助，我那夫君怎会大战过后，元气大伤，没几年就走了！”
尧大将军老脸一僵。
虽说段老侯爷之死，与他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点干系，但他如何能认？
“姓段的抢了你，我.....我难不成还救他？”尧大将军一心认为，他没有亲手杀了段老侯爷，已经是善心大发了，又说：“段家祖上就是纨绔不化，你那儿子早就知道欺负我儿！”
段老太君当真不能忍了，抬起手杖当真朝着他砸了下去：“纨绔怎么了？总比你这个见一个爱一个的强！”
尧大将军哪里敢反抗，他的确是喜欢美人，饶是段老太君如今已经容颜老去，但到底是他爱慕过的女子，他尧生生这辈子最不会干的一件事就是打女人。
更别提是这辈子最先心悦过的女子。无论到了什么时候，在他眼中，段老太君依旧是当年梨花树下，芳龄二八的远房大表姐。
这厢，沈墨等人看着尧大将军被段老太君逼的连连后退，这几人也都是人精，一眼就瞧出了端倪。
段瑞纳闷道：“久闻尧大将军是个虎狼之辈，怎的被祖母欺到这份上了？”
段珏也说：“是啊，看架势，尧大将军处处让着祖母，不像两家有仇的样子啊....大哥，小舅舅，你二人说，段尧两家究竟是什么仇恨？”
兄弟两人齐齐看向了面容冷峻，气度倨傲的沈墨。
而这时，沈墨眼角的视线才将将从马车上移开，乔桐被段老太君多灌了几杯，算着时辰也该醒来了。
沈墨淡淡一言：“我猜是情仇。”
段瑞：“......”
段珏：“......”
这二人素来觉得小舅舅高深莫测，此言一出，更是觉得他言之在理。
这时，乔桐才悠悠转醒，梅子酒的后劲还没彻底散去，她脑壳疼的厉害，睁开眼的那一瞬，她被陌生的车厢吓了一跳，但见车厢内的布置着缠丝玛瑙盘，还有一条暗红苏绣织金锦被，她猜测这大概是女眷所用的马车，遂稍稍放心。
但乔桐很快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她的外祖父。
乔桐从锦被上起身，撩开了车帘往外望了一眼。这一眼望过去，让她瞧见了自己那个英勇神武的外祖父正被段老太君追着打......
与此同时，沈墨与段家兄弟也看到了乔桐。
这三人中，沈墨眼神依旧孤漠幽深，似蒙上千万丈的薄纱，让人捉摸不透。段家兄弟两人则是异常热情，甚至是到了慈爱的境地。
“君君！你给我一点面子！”尧大将军无奈之举，只好喊出了段老太君当年的闺中小名。
段老太君一僵，当着孙辈的面，只好暂时收手，若非是因为尧大将军对死去的老侯出言不逊，她也不会动手打他。都活了这把岁数了，仪态也甚是重要。
乔桐惊愕的微微张唇，至于她是如何睡在了段家的马车上，这似乎已经不需要怀疑了。
“外祖父！”乔桐受不住沈墨与段家兄弟的“虎视眈眈”，她已经被梦境折腾的够呛，现实中瞧见这几人当真有些怂。
于是，乔桐喊了一声。
尧大将军朝着乔桐大步走来时，一双虎眸哪里还有昔日领军作战时的大将之风？他俨然是在防备着段老太君偷袭。
乔桐看着这一幕，心道：段家人也忒可恶了，难道就连我外祖父也怕了他们段家么？
尧大将军上前，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桐桐，外祖父接你回家。”
乔桐点头，正迫不及待的下马车，段瑞道：“大将军，乔桐妹妹生的娇弱，今日晌午又醉了酒，只怕受不住您那匹汗血宝马，还是让我等送了乔桐妹妹去将军府吧。”
段珏也道：“正是！大将军就不用跟我等客气了。”
段老太君上前，她身子利落，直接爬上了马车，连带着乔桐也拉了进去。
尧大将军正要回绝，沈墨已经命人驱马，一行人根本不将自己当外人，直接朝着将军府的方向而去。
尧大将军：“.......”
***
当今圣上的几位皇子皆未弱冠，寝殿暂且安置在宫内。
先太子死后，萧长恒就成了资历最老的皇子，无论是品行，学识，亦或是母族的势力，都是数一数二的，在满朝文武看来，萧长恒便是日后的储君了。
从凤藻宫出来后，萧长恒便召见了心腹：“这次入宫的几位侍读的贵公子当中，加上平阳侯府的沈墨，此事让乔大人尽快去办。”
心腹应下：“是！殿下！”
萧长恒负手而立，看着午后飞檐累榭的殿宇，眸光愈渐阴冷。
这辈子，谁主沉浮，当真未必可知了！曾失去的一切，他都会原封不动的抢回来！
萧长恒对心腹道：“沈墨一入宫，你们无论用什么法子，都要给我杀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亲家座谈会】
段老太君：生生啊，两个孩子年纪都不小了，早点成婚吧！这事不用拖了，年底成婚。
尧大将军：我需要考虑考虑，我的初恋嫁给了姓段的，我的女儿怎能还嫁给姓段的？！
段老太君：我是你大表姐，我说了算，就这么定了。
尧大将军：.......

第17章 夜闯闺房
乔桐被段家的马车送到了将军府，她原本以为有了外祖父这棵参天大树的庇佑，母亲根本不必畏惧段家的“淫.威”，也并不是非改嫁不可。
但今日她下了段家的马车，并且亲眼看到外祖父“低眉顺眼”的模样时，乔桐如坠冰窟，隐约之中，她发现梦境中所有一切都在渐渐变为现实。这样的认知对一个年仅十二的孩子而言，是十分可怕之事，她甚至于怀疑自己已经不正常了。
段家人倒也没有为难她，外祖父似乎还想邀请段老太君进门喝茶，但段家人并且没有逗留，稍过片刻就从巷子口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段家兄弟两人频频转头回望将军府，段家一惯人丁稀薄，当真是盼着像乔桐这般鲜活可人的妹妹。
段珏看着段瑞控制不住上扬的唇角，问道：“大哥在笑什么？”
段瑞骑着马，神态悠闲：“你没发现，乔桐似乎很惧怕咱们几人，这今后她定会好生听话。”
段珏一怔，旋即就道：“还真是如此。大哥，你说这是为何？难道咱们段家人很可怖？”
兄弟两人不得其解，他们对自己的本事，亦或是相貌都是非常自信的，走到哪里都能引得小姑娘家美眸流转的窥视。
在无人察觉的时候，沈墨握着缰绳的手稍稍一紧，手背青筋凸起，仿佛揣测到了什么。
***
三日后，乔桐还是被乔贵妃接入了宫。
她对凤藻宫已经算是熟悉，但依旧处处小心，事事谨慎。这大约是在乔家十二年养成的性子，二房不受待见，母亲因为哑巴之故，连带着她也不被祖父祖母疼惜，不过乔桐现在才明白，其实是乔家对外祖父一家子怀恨已久。
但究其原因，乔桐并不清楚。
乔桐入宫已经是申时之后，她并没有看见表哥。其实，如此反而让她轻松了些。她梦里的那些事也不知道该不该与表哥说，若是她告诉表哥，他不久之后会被立为太子，而且还与乔酥勾搭上了，结局却是死在了沈墨手上，他会相信么？
乔贵妃身上披着一件明黄缠枝牡丹丹凤朝阳云肩，妆容精致华贵，不过乔桐却觉得自己母亲的容色在她之上，她见乔贵妃倚在美人榻上，宫人跪地给她轻捶双膝，乔桐只是乖巧的坐在一侧，也不多话。
乔贵妃笑道：“本宫有阵子没瞧见你，你的小模样倒是愈发水灵，上回怎会与段家老太君出宫了？”
乔桐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就知道姑母还记着这茬，若是诓骗姑母，以她在后宫的十几年的沉浮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乔桐只好如实答话：“姑母莫怪，我那日.....贪杯，宫里的梅子酒惯是合口味，就多喝了几杯，老太君担心我叨扰了太后娘娘，就将我送回了将军府。”
乔桐的确是个美人胚子，但乔贵妃看重的可不是她这张脸，而是乔，尧两家的势力，原本她倒是不急着给两位皇子定下亲事，但因着乔二爷与尧柔闹和离，她只能先做打算。
乔贵妃怎会不知，其实那日是段老太君自作主张将人给带走的！
见乔桐替段家说话，乔贵妃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她觉得应该让乔桐知道，她究竟应该站在哪一边。
“行了，本宫今个儿也乏了，你先下去歇着吧，明个儿你两位姐姐也会入宫，你现在到底是不将乔家放在眼里了，难不成将军府才是你的家？”
乔贵妃这话带了几分斥责之意，乔桐不知作何解释，她就算是对乔家不满，亦或是对父亲不满，也没有资格当着乔贵妃的面控诉，更何况，乔桐隐约知道，乔贵妃这话是在暗示她什么。
***
乔桐就住在凤藻宫的偏殿，她其实并不喜欢皇宫，第一次在宫里小住是八岁那年。就是从那次开始，她就被无休无止的梦境困扰。
是夜，屋内燃着淡淡的安神香，她有梦魇的毛病，就连乔贵妃也听说了，这一梦就是几年，尧柔还曾寻过高僧做法，但乔桐的梦魇之症并没有任何好转，尤其是稍稍年长之后，梦里的景象更加清晰，她甚至还能记得沈墨额头溢出的薄汗，与他动情时温柔又霸道的眼神。
一切真实的根本不像梦境。
乔桐渐渐来了困意，她躺在硕大的千工床上，借着灯厨里的起夜灯，暗暗祷告：佛祖在上，今晚莫叫我梦见沈墨了。
母亲不在身边，她总归是有些害怕的。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窗棂响动的声音传来，惊扰了乔桐的浅觉，她以为是守夜的宫人，遂并没有在意。
乔桐双手合十抵着额头，还在继续向佛祖祷告着，嘴里正说着“莫要梦见沈墨”几个字时，菱纹薄纱帘被人一手撩开。突然射入的光线让乔桐睁开了眼，她看见沈墨站在床榻边，身段颀长高大，一双幽眸正凝视着她。
本能使然，乔桐惊呼出声，沈墨的俊脸骤然靠近，一手捂住了她的唇，他萧挺的鼻梁险些就擦过她的，乔桐在他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惊慌失措的样子，他低低道：“听说，别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乔桐：吓死宝宝了！
沈墨：习惯就好。
段瑞：还没捂到手里的妹妹就要变成舅妈么？我抗议！
段珏：我也抗议！

第18章 表忠心了
眼下正值仲春，但夜间微凉，沈墨额头却是溢出了薄汗，他的身子并没有挨近乔桐，投下的阴影却是将她整个人笼罩。
乔桐的唇被沈墨堵住，唇瓣上的触感本就敏锐，他扣的如此之紧，仿佛是她的唇亲吻上了他的掌心，还能感受到他掌心的纹络与薄茧。
乔桐吓的魂儿都快出窍了，要知道，她之所以对沈墨觉得熟悉，那也仅仅是在梦里呀。
沈墨生了一双天生漠然孤冷的眸子，看着人时，眸光似染上了霜色，如冰锥击心，让人不敢造次。但此时此刻，他目光温柔，看着乔桐的眼神，既有探究，也有久别重逢的狂喜。
然，乔桐却是吓傻了，她只听闻沈墨前日入宫当了侍读，他到底是怎样的胆大包天，敢夜闯凤藻宫？
乔桐无法开口说话，只有一双大眼在控诉。沈墨的鼻尖几乎就要碰到她的了，呼出的气息将她团团围困，他又说：“别出声，听见了么？”
乔桐不明白他究竟要做什么？
毕竟梦中的沈墨对她做出那些事，她肯定是不能留下沈墨，乔桐连连摇头。
她的回绝似乎在沈墨的意料之中，沈墨并未愠怒，也不知是不是乔桐的错觉，她看见了沈墨唇角微微一动，像是笑了。
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是萧长恒的声音传来：“表妹！表妹你睡下了么？今晚宫里出现可疑之人，我过来看看你。”
萧长恒的声线隐隐有些不稳，似乎很急。
乔桐看着沈墨，眸中映着少年清俊的面容，他的脸再次俯低，这次是凑到了乔桐的耳边：“你听话些，别出卖我。”
一言至此，沈墨从榻上起身，他其实全程皆没有挨到乔桐，仅用了双臂支撑着身子。
乔桐与他对视，眼睁睁的看着他躲入了净房，她大口喘着气，鼻端都是松柏香的气息。
“表妹！你不说话，我就要进来了！”外面的萧长恒又道了一句。
乔桐忙将外裳穿好，随口应了一声：“我来了。”
听到了乔桐的声音，萧长恒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他并没有就此离开。乔桐与沈墨之间，就像是世世注定的缘分，他曾费尽心机也是输了，如今更是不能掉以轻心。
门扇被打开，乔桐虽是穿好了衣裳，但墨发及腰，十二岁的脸庞还有些稚嫩，身段却是隐有曼妙的影子了，胸前微微隆起，算不得丰腴，却是胜在玲珑有致。
萧长恒一挥手，让身后的宫人尽数退下，未经乔桐首肯，他兀自进了屋子，先是扫视了一圈，这才问乔桐：“怎的还没睡？可是认床不习惯？”
乔桐看着仅在咫尺的萧长恒，感觉陌生又疏离。表哥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但她总会想起那些梦境。
乔桐如实说：“正要睡下呢，表哥....怎么还亲自抓贼人？”
此言一出，萧长恒倏然之间眉头蹙了：“表妹，你怎知宫里闹贼了？”
他的眸光带着审视，仿佛想从乔桐身上看出什么。
乔桐自是不敢暴露沈墨的行踪，这万一梦境成真，沈墨将来成了帝王，她万是不能得罪了他。
况且，沈墨刚才明明可以躲起来，为何要让她知道他的存在？莫不是考验她？
乔桐神色赧然：“我只是猜测，否则今晚表哥怎会亲自出马。”
小姑娘尚且年幼，萧长恒也全当是自己想多了，她又怎会私藏沈墨呢，这个时候他二人尚未有任何交集。
“表哥，我....我没有瞧见可疑之人。”乔桐又说。
萧长恒离着她只有两步之远，他又迈了一步，一伸手就碰触到了她丝滑如锦绸的墨发，乔桐本能的撇开了脸。
这无疑让萧长恒有些失望，他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勾着几根长发，不舍离去。
但萧长恒转瞬就恢复平静，笑道：“我自是信你，你早些睡吧，改日得空领你去逛御花园。”
乔桐点头，她记得梦里，乔酥成了表哥的侧妃，还是他的心尖宠，故此乔桐对萧长恒已经没了最初时候的依赖。
况且，此时孤男寡女，沈墨还躲在暗处，她当然不能留萧长恒一直待在屋内。
萧长恒临走之前，再次扫视了屋内，他到底还是心存疑虑。
待房门再次合上，直至外面的脚步声渐远，乔桐才战战兢兢的靠近净房，她还没喊出声，沈墨就自己走出来了。
他穿了一身月白的锦袍，烛火下，面容清风霁月般的秀雅。
沈墨比乔桐高出了太多，他人还没靠近，乔桐就当即为自己开脱：“我，我没想过害你，从来都没有！”
小姑娘似乎很激动。
沈墨眸色微滞，方才乔桐避让萧长恒的动作，他看的一清二楚：“......”
她究竟知道多少？当真是个小姑娘？还是佯装出来的？
沈墨不是一个善男信女，他心思深沉，无人能轻易猜透，也绝对不会因为乔桐看着可怜就放过她。
沈墨长臂一伸，抓住了乔桐的细腕，长腿稍一用力，抵在了她的腰肢上，将她逼到了梨花木屏风下面，高大的身影将她罩住：“哦？那你打算怎么证明你自己？”
这话半分戏谑，半分试探，乔桐完全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沈墨：来，小乖说说看，你打算怎么表忠心？
乔桐：我，我，我有一箱子私房钱，你....你要么？
沈墨：.........

第19章 好好算账
萧长恒刚走出偏殿庭院，他当即止了步子。
身后宫人不解的道：“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萧长恒单臂一抬，做一个禁声的手势，对宫人道：“都留在这里，不得跟过来！”
看着萧长恒大步折返偏殿，众宫人面面相觑，其中几人还是乔贵妃身边的红人，心道：乔三姑娘的确是生的灿若娇花，可年纪总归还小，殿下总不能如今就垂涎了......
这厢，乔桐被沈墨困在了屏风与他的胸膛之间，他的俊颜微冷，哪里还是什么少年？分明已经是成年男子的风流做派了。
乔桐以为自己眼花，她竟看到了沈墨微微扬起的唇，不像梦中那样的强势威压，也不是他一惯的冷漠倨傲，松柏香的气息却是与梦中如出一辙。
面对沈墨如此质问，乔桐彻底呆在了当场，她本就生的娇妍，一双水眸莹润，映着内室昏黄的光线，似荡漾着一湖三月春波，潋滟清媚。十二的年纪，已有当年的芙蓉之貌了。
二人四目相对，沈墨的眉心突然一簇，在乔桐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时，一臂圈住了她的小细腰，转瞬间就带着人上了榻。
乔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奇怪的是，她在梦里被沈墨缠着无法言辞也就罢了，现实中也是如此。
直至她被沈墨放在了榻上，而他自己则躺在了她身侧，之后长臂一伸，拉了被褥给两人盖上，乔桐才缓过神来。
门扇突然被推开，乔桐吓了一跳：“谁.....谁人？”
萧长恒并没有冲进来，隔着一方屏风，他凝视着内室的床榻，此刻纱帐已经拉下，内室烛火安宁，一切仿佛风平浪静。
萧长恒太过多疑，但他并不后悔此番行径，说：“表妹，我方才不甚放心，故此又折返过来看你一眼，你且睡吧，是表哥鲁莽了。”
乔桐没想到萧长恒会再次折返，还直接冲入她的屋子，她更是没想到沈墨会躲在她的榻上。
调整了两个呼吸，乔桐道：“多谢表哥关切，我的确不曾瞧见任何歹人。”
萧长恒站了片刻，这才离开了屋子。
乔桐有些后怕，倘若.....倘若方才沈墨没有如此迅速的将她带上榻，后果会怎样？
不过，她来不及思量，待屋内只剩下她与沈墨时，乔桐的面颊瞬间滚烫了起来，整个人坚硬的不像话，腰肢上的那条臂膀坚硬如烙铁，让她好生煎熬。
沈墨仿佛天生警觉性敏锐，待危机远去，他掀开被褥，倾着身子并没有当即离开。
乔桐总觉得，沈墨看着她的眼神，仿佛他与她之间，有什么未了的恩怨。
乔桐都想哭了。
段家人怎的好像盯上她和母亲了！
乔桐一手揪着被褥，盖住了自己的胸口，嗓音尚且稚嫩，道：“你，你可以走了，表哥大约不会再过来。”
沈墨眯了眯眼，少年的下巴已经开始冒出暗青色的胡渣，虽是不明显，但只一眼就能看出，他根本不是什么毛头小伙了。
乔桐也不知道哪里惹的沈墨不悦，他脸色微沉，清俊的脸上已有梦中帝王的几分厉色了：“怎么？除了今日之外，二殿下也经常来你闺房？”
乔桐一怔，愈加不明所以，许是慌张，又或是心虚，她脱口而出：“不曾！表哥.....表哥此前不曾来我屋内！你，你走吧！”
传言沈墨是沈家的幺儿，当年段侯爷的原配夫人沈氏病逝后不久，沈家遭遇火难，沈墨就被段侯爷一直养在身边。
按理说，他这个年纪也该回沈家支应门庭了。
沈墨复而躺下，鼻端是淡淡的蜜桃气息，乔桐身上的味道，依旧芳香馥郁如初，无论世事如何变迁，他还是心驰神往。
乔桐惊呆，只见沈墨平坦在了她身侧，单臂枕着头颅，双眸幽幽锁着她，还是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二殿下素来多疑，他既然怀疑你藏了人，一时半会不会离开偏殿，我且先借你的床榻小憩一觉。”
说着，他闭上了眼，那长而曲卷的睫毛尤为浓密，鼻梁高挺，薄唇儒雅，剑眉斜飞，看上去比寻常少年成熟稳重，但又比成年男子多了几分仙气儿。
乔桐心肝怦然狂跳了几下，忙要下榻，沈墨的另一条长臂却还是搭在她小腹上，让她难以挣脱。
感觉到了小姑娘的僵硬，沈墨突然睁开眼来，伸手捏住了乔桐的下巴：“还打算装到什么时候？不认识我了？嗯？”他的气息骤然变得危险又撩人。
乔桐这回真哭了，却是那种无声无息的落泪，她甚是憋屈：“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几时开始认识你的！”
从前几次见面起，沈墨就察觉到了乔桐的不对劲，她若是不记得他，又岂会多般避让，如见恶狼？
沈墨没有再说话，眼下终究不是计较那些的时候。稍过片刻便起身下榻，他未至一言，给乔桐掖了掖被角，低头看着她：“你我之事，今后再好好算账，离你那个表哥远些！”
说着，沈墨转身离开，颀长清瘦的后背宛若罩上了独孤的影子，他没回头，直接从茜窗跳了出去。
乔桐的视线涣散，幔帐内全是沈墨留下的松柏香的气息，她又往被褥里缩了缩。一个十分可怕的念想涌上心头：莫不是....梦里那些事当真发生过？她曾刺杀过沈墨？而且沈墨如今还记得？
他会弄死她么？
作者有话要说：乔桐：我好怕，小舅舅说要找我算账！我到底对小舅舅干过什么事？
段瑞：是啊，你两到底背着我干了什么？
段珏：也背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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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花宴惊魂（上）
次日，乔桐醒来后就想打听昨夜的事情，但凤藻宫闹贼一事并没有传出去，也没有听闻沈墨被捉的消息。
不知为何，她稍稍松了口气，但与此同时，一想到昨晚沈墨困着她时，他幽眸之中的愤恨与不甘，乔桐如坐针毡，感觉今后的漫漫日子一片灰暗，瞧不见一丝光亮。
沈墨昨晚离开之前，说要寻她算账，她此前连盛京都没有踏出过半步，更是与人无仇，却是莫名其妙惹了这么一个大麻烦。身边伺候的宫人都是乔贵妃的人，故此乔桐十分谨慎小心，没有提及沈墨半个字，她感觉自己无形中仿佛已经成了沈墨的细作。一听到掌事宫女说起段侯爷年轻清俊的小舅子，乔桐恨不能竖起耳朵悄悄偷听。
昭雪是乔贵妃身边的大宫女，乔桐入宫后的起居皆由她伺候着，见乔桐精神不济，不过模样倒是精致娇柔，如此这般怏怏无神，竟无半分憔悴之态，反而如雨后玉簪，曲卷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白瓷般的皮肤透出淡淡桃花色，菱角唇如花瓣娇嫩欲滴，无论哪一处都寻不出瑕疵。
别说是男子了，昭雪伺候了乔贵妃数年，瞧见了这等稚嫩殊色，也是稍稍晃神，也难怪两位殿下都想要她。
“三姑娘，您的堂姐也入宫了，今日御花园设了花宴，吴家姑娘，葛姑娘，魏姑娘几人也会赴宴，都是十来岁的小姑子，您也有人解解闷儿。”昭雪是从乔家出来的人，故此，不管乔贵妃对乔桐是什么看法，她对乔桐还算恭敬。
乔桐点头，心思依旧飘溢在外，她与寻常的贵女不同，因着八岁就开始做着奇怪的梦，在旁人看来，她多少有些孤僻，加之是乔家二房之女，贵女们待她的态度，远不如乔家长房的两位嫡女。
多数时候，乔桐除却容色过于出众外，她没甚存在感。
便是宫中花宴，也不过是寻个安静的地方吃茶看戏，仿佛尘世一切皆与她无关。而事实上，她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只是她的脑子被太多的梦境所占据，暂时消化不了如潮水翻涌的红尘客梦。
***
乔桐先给乔贵妃请安，这又随着乔贵妃去了皇太后跟前行礼。
此时，乔家长房的姐妹二人乔玥与乔淑，先皇后的侄女吴善善，兵部尚书家中的嫡长孙女葛黛，京兆丞魏家的嫡女魏云倩等人，皆已经到场了。
朝中几位皇子皆未婚配，今个儿来宫里赴宴的贵女们多半都是皇子妃的人选，至于哪位贵女该许配给哪位皇子，这就是皇太后与帝王需要细细考量的事了，稍有不慎，恐会牵扯朝堂纠纷。
在场贵女当中，乔桐的年纪最小，还得再等上几年才能出阁，故此贵女们并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但乔家长房的两位嫡女却是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们的好表哥们打小就对乔桐格外关注，乔桐才几岁时，二表哥就抱着她在盛京四处转悠了，直至七岁之后才有所收敛，就算是五公主也没有这等待遇。
姐妹花对皇子妃的头衔势在必得，她二人与萧长恒毕竟是表兄妹的关系，可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乔桐却总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之态，对两位表哥也是疏离漠然，故此长房的姐妹两愈发看她不顺眼，尤其是乔桐出落的一日比一日水灵，真真是叫人嫉恨。乔淑身为乔家嫡长女，自是心高气傲，心道：三妹惯是能装，定是故意对表哥们若即若离，这才多大就知道勾引男子了！
乔桐并不知道两位堂姐将她视作狐媚子，一行人簇拥着皇太后去了御花园，乔桐安静的跟在后面，还在想着沈墨的话。
他想与她如何算账？！总不至于也捅她一剑吧。
眼下正值姹紫嫣红，百花齐放的暮春，御花园更是常年不乏金贵花种，这个时节正当开到靡荼，满目皆是皇朝矜贵奢靡的盛况。
此时，几位皇子与贵公子们也在御花园玩投壶，双陆，射覆等时下贵族圈中最为盛行的游戏。乔桐四下张望，只一眼就瞧见了着一身月白色锦袍的沈墨，他似乎并不合群，冷若寒玉的面容然若染上了世事风霜，呈现出与年纪不相符的内敛肃重。
乔桐正出神，一个沁甜的声音传来：“三妹，你好些日子没有归家了，难道二婶与二叔当真要和离了？”
说话的人是乔玥，她这是明知故问。
乔桐不作答，事情没有定论之前，她自是不能随意扬言父亲和母亲自此就是陌路人。
乔淑一惯自诩高人一等，也说：“二婶也真是不顾情理，就连我父亲也有几房小妾，二叔不过是领了一个外室回来，何故这般劳师动众，搅的满城皆知，这不是让外人瞧了咱们乔家的笑话么？三妹妹，你到底是还是乔家人，万不能胳膊往外拐。”
乔淑字里行间都在怪责尧柔，乔桐听着自是不悦：“长姐，擅议长辈私密之事，这才会叫旁人看了笑话！”
乔淑没想到，一惯跟鹌鹑一样的乔桐，竟然还会反击了。
就在这时，宫人三分阴柔的嗓音高喝了一句：“雍州世子爷到！”
乔桐一怔，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貌似潘安，情如宋玉的少年---雍州世子易连城。
说来也怪，易连城鲜少入京，乔桐此前从未见过他，但已经不止一次梦见此人，还与他漫步花海，畅游雍州名胜。乔桐小脸怔然一红，难道易连城是她的良人？
作者有话要说：易连城：咳咳，大家好，我是易连城，当然了，你们也可以叫我的外号“天下第一俊”^_^
萧长恒：这么招摇的男配？拖出去！砍了！
萧长陵：赞同！
段瑞：靠，他也来了！
段珏：又来一个抢妹妹的！
沈墨：........

第21章 花宴惊魂（中）
易连城尤为招摇，他的母亲是先太妃之女，他是先帝名副其实的外孙，加之雍州这些年拥兵自重，势力不容小觑，易连城在雍州不亚于是太子爷般的存在。
雍侯因着娶的是公主，故此不得纳妾，易家嫡支只有易连城这么一根独苗儿，雍侯恨不能捧在手心养大，十几年过去了，愣是将他养成了白玉般的人儿。
易连城用度奢.靡，任性纨绔，偏偏还是个惯会附庸风雅之人，比他的相貌更闻名遐迩的，是他的一把好嗓子。
这位雍州勋贵，竟然擅长乐理，情到深处，还喜欢吼两嗓子，身边的燕环肥瘦如那三月娇花，数不胜数，是个情.场.浪.荡儿。
不过，饶是如此，易连城也颇受民间小妇与姑娘们追捧，走到哪里都是掷果盈车之状。这厮几年前还给自己设了头衔“天下第一美男儿”。
盛京的民风也甚是开化，姑娘小妇们对这位雍州世子爷肖想已久，此番易连城入宫，自是引起一场不小的轰动。
乔桐顺着众人的视线望过去，只见一十六七岁的少年由宫人簇拥着，从汉白玉砖铺就的甬道走来，他着一身团花纹绸缎的袍子，玉扣束发，鬓角两缕发丝随风飘逸，面若冠玉，明眸皓齿，眉目如雪山苍黛，眸底映着星子，一路走来，愣是走出了衣袂飘然的风流倜傥，好一个俊美郎君。
就连乔桐也目光追随着看了一阵，这无关风月与倾慕，纯粹只是被美好事物所吸引。
易连城似乎天生擅于招蜂引蝶，甭管是宫里的妃嫔，还是赴宴的贵女们，皆是不由自主的看着他一路走来。
乔桐沉迷欣赏美男子的时候，绝对没有发现，此时有两人正眸光凝重的看着她。
萧长恒眉心微蹙，一直盯着小姑娘宛若绽放烟花的眸子，他从不知道，乔桐这样的人，竟也喜欢易连城的皮囊。而沈墨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骨子里，不过他一惯是气质冰冷，倒是无人察觉到异样。
这厢，易连城行至皇太后跟前，离着她尚有两丈之远的地方站定，他的母亲虽不是皇太后亲生，但依旧撩袍跪拜道：“连城给外祖母请安，祝外祖母福如东海，岁岁今朝，永世安康。”
易连城已经开始变音，如今还保留着少年的独特清冽，一言至此，又连拜了几下，这才抬头笑出一脸桃花：“几年未曾入京给外祖母请安，外祖母倒是愈发年轻了。”
易连城的嫡亲外祖母是先帝最为疼宠的淑太妃，皇太后与她斗了大半辈子，也没分个胜负。按理说，皇太后不会待见易连城，但听了这一番花言蜜语，皇太后顿时笑出了一支花来：“好孩子，快些起来吧，哀家瞧着你长高了不少，这等容貌气度也该说亲了吧。”
易连城起身，潋滟的桃花眼扫视了一周，视线扫过乔桐时，突然顿住了，他眼神一晃，与皇太后说：“外祖母有所不知，我这次入京便是来娶媳妇的。父侯说天下女子当中，还数盛京的姑娘最好看。”
皇太后唇角一抽，全当他是童言无忌，心道：雍侯也是个老谋深算的，盛京贵女如云，百年世家比比皆是，真要是娶了盛京贵女，对雍州也说就是如虎添翼。
易连城此言一出，在场的众贵女皆以帕遮唇，娇笑了起来。就连乔玥也怦然心动，乔家的女儿不可能嫁给同一位皇子，若是长姐许配给了二皇子，那她就没有机会了。此时，乔玥瞧着易连城这等如花相貌，小心肝也跟着飘了起来。
几乎是一刻之内，贵女们的心思都开始蠢蠢荡漾，比这暮春的花蝴蝶还要欢快，一个个双眸银亮的看着易连城，得到他的眼神回应，又当即娇羞一笑，登时飘飘然，炫炫然。
不过，像易连城这样的郎君，诸多女儿家也只敢心里肖想，或是将他当做少女思.春的对象，真正敢嫁的当真是少数。
毕竟，易连城生的比姑娘家还要好看，这会让人颇有压力的！
一番见礼，易连城自来熟，很快就与其他贵公子们打成一团。公子们对这位风神俊茂的雍州世子，真是既爱又恨。时下好男风的贵族不在少数，便有人已经对易连城眼馋了，奈何他身份尊贵，不是凡夫俗子胆敢觊觎的。曾经有位边陲少将军看上了易连城，这事被雍侯知晓后，那位可怜的少将军迟迟未能归朝，直今还在南疆吃沙子。
贵女们总不能一直盯着易连城看，遂也三五成群的玩乐了起来。乔桐寻了一处绿荫匝地的亭台下坐着，脑子里一片乱麻。
她惊讶的发现，她梦见过数位男子曾与她亲密接触过，莫不是......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
这个认知让乔桐自己吓了一跳。
此时日光灿漫，稍稍动作就会溢出细汗，就在这时，乔桐感觉到了一阵极大的冰凉刺激，不知谁人往她身上泼了一盆冷水。几乎是一瞬间，乔桐从头顶凉到了脚底心，这种时节最是容易感上风寒，她身上只着薄杉，凉水将她整个人泼湿。
伴随着巨大的刺激，乔桐惊呼出声，却是在这一刻，唇被人堵住，一个熟悉的嗓音在她耳边道：“别出声，我带你走。”
来人是沈墨。
作者有话要说：易连城：作为本剧颜值担当，我要求加戏！尤其是英雄救美的场合。
萧长恒：我爹是皇帝，我务必要加戏。
萧长陵：+1
段家兄弟：艹！防火防盗防小舅舅！
乔桐：每次看到沈墨，总有不好的事要发。
沈墨：.......

第22章 花宴惊魂（下）
乔桐惊愕至极，她身边的宫女不知去了何处，竟是不知几时将她一人孤立在此。
此处是御花园，今日赴宴的公子贵女们大多都是认识她，这万一叫人瞧见了她此刻狼狈模样，不仅会丢了颜面，也是大为伤风败俗的。
沈墨根本不是过来询问乔桐的意见，他动作强势，直接打横将她抱起，随后又转身对着垂流苏华亭道了一句：“你们两个速去查清楚，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捣鬼？”
有些人天生具有领头羊的气度，沈墨便是如此。
乔桐不知他在吩咐谁，因为转瞬间，沈墨抱着她就大步往一侧的偏殿走去，根本不顾她是否愿意。
沈墨低着头，看着乔桐排斥的表情，他嗓音微沉：“别乱动，若是让人看见了，你我之间可就洗不清了。”
乔桐一僵，旋即人又被他长臂一颠，又往他怀中搂了搂，那熟悉的松柏香瞬间将她淹没。乔桐吓了一跳，本能使然搂住了他的脖颈。
沈墨的步子极稳，他长年习武，跟着段青山南征北战，乔桐这点重量对他而言当真不算什么。眼角的余光看到小姑娘红透的耳垂时，沈墨脸上的阴郁之色终于有了好转。
这厢，段家兄弟从垂流苏的华亭走了出来，这二人简直看呆了，直至此刻还一瞬不瞬的盯着沈墨的背景，还有乔桐圈着沈墨脖颈的那只皓腕。
段珏忧心道：“大哥，你说....小舅舅与乔桐是不是算有了肌肤之亲了，该不会娶她吧？那....那关系岂不是乱套了？”
段瑞表示否决：“不会，乔桐才多大。小舅舅是长辈，长者护着晚辈不是应该的么。”
此言一出，段珏脑中浮现出乔桐被茶水浸湿后凸显的玲珑身子，其实....也不小了。
段珏看了一眼湿漉的青砖地面，啧了一句：“乔家从上到小都是黑心透了，亏她们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兄弟两人似乎将一切看穿，段瑞老气横秋的分析：“乔家已经出了一位贵妃，真要是再有皇子妃，也只能有一位，不坏了乔桐的名声，乔家上房岂会放心？”
段珏冷笑：“大哥，咱们还是劝说父亲早日行动，将新母亲娶进门。乔桐在宫里都能受害，这万一又回了乔家，后果不堪设想啊。”
对此，段瑞表示赞同：“二弟言之有理，你我且先去找证据，届时连同小鱼仙吐出来的实情在内，一并给乔家一个漂亮的反击！”
段珏望了一眼偏殿的方向，眼神诡异，压低了声音问：“乔桐衣裳都湿了，小舅舅他.....他怎的不避讳？”
段瑞蹙眉思量了起来：“或许小舅舅是个善良的人。”
段珏愕然：“.......”其实，他方才差点冲出来，却是让沈墨抢了先。
***
大魏皇族骨子里流淌着骄.纵.放.荡的血统，御花园附近有专门供以歇息的偏殿，传言先帝就是此处偶遇“扑萤火虫”的皇太后，一夜雨露便孕育了当今圣上。今日，偏殿是专供参宴的贵人歇息所用。
乔桐发现自己被沈墨带入偏殿，她并没有提出异议，毕竟宫里到处有人走动，她一身湿透，根本没法回去换衣裳。
而且，但凡有点脑子，也能猜出，是有人故意为难她，所以才暗中支开了她身边的宫女，从而对她下手，让她备受耻辱。
沈墨将人放在了软榻上，乔桐双臂抱着胸口，一双水眸瞪的老大，尤为防备的看着他：“多，多谢....多谢沈公子”
沈墨骤然眸色一紧，并未揭穿，他道：“不必谢，你我之间，这是礼尚往来。”
乔桐一怔，他是指昨天晚上，她也救了他一次么？
乔桐担心一会有人过来，母亲的命数已经够苦，她生怕自己在宫里闹出笑话，害母亲忧心，遂道：“劳烦沈公子替我寻一身合适的衣裳过来，我.....我会感激你的。”
沈墨薄唇微抿，他的小姑娘就那么想跟他划清一切干系？打算跟他银货两讫！休想！
沈墨未置一词，他没有为难乔桐，很快就在偏殿寻了一身干净的宫人装束过来，递给乔桐让她穿上：“里头无人，你进去吧，我守在这里，至于你欠我的，日后再细算。”
又要算账？！
乔桐抱着宫装，双眸眨了眨，到底是不敢与沈墨直接对峙，她一路防贼般的去了屏风后方。
乔桐不敢留下自己的衣裳，更是不敢脱衣裳，她即便年纪小，但那些梦境已经给她启蒙过了男女之事，故此乔桐将宫装直接穿在了身上，还将发髻也高高盘起，拾了一顶宫人小帽戴了上去。
沈墨似乎很有耐心，他站在门扉处，双手而立，悠风拂起他腰间玉佩上的缨穗，从背后看去，俨然一个已及弱冠的俊美郎君。
乔桐走出屏风，她并没有说话，沈墨却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他侧过身，看着乔桐的那一瞬，眼底闪现一抹惊喜，不过转眼而逝。很快就恢复了教书先生般的肃重严厉：“下次还敢一个人待着么？！”
乔桐哑然，她今日并非独自一人，身边还有两个伺候的宫人。
两人四目相对，就在乔桐快要被沈墨盯视的奔溃时，走廊上传来一阵少年朗声大笑的声音，很快易连城与盛京纨绔子弟葛豪走了过来。
沈墨浓眉一簇，对乔桐使了眼色，可乔桐哪里能反应的过来？她没有来得及躲开，就见易连城和葛豪迈入偏殿。
殿内沁凉静怡，没有旁人。
三位少年相互抱拳打了招呼，葛豪的视线一扫，一眼就认出了乔桐。
而易连城也觉得这宫人十分眼熟，竟是直接浪.荡道：“哪里来的俊俏小郎君？”
作者有话要说：葛豪：大家好，我是京城第一纨绔，首先声明一下，我是葛家的少将军，并非南疆那位，我与易连城之间是清白的。
易连城：盛京的姑娘水灵，小郎君也水灵，我不想回家了^_^
乔桐：......
沈墨：！！！

第23章 又欠一笔
乔桐一脸愕然的看着面前三人，她这个年纪还不会羞涩。
沈墨自是不必说了，这人从她八岁起就时常出现在她的梦里，而易连城也是隔三差五的叨扰她的梦境，看着易连城就站在她面前，乔桐有些不甚习惯，直觉告诉她，梦里的种种当真会一一发生。
至于葛豪，他是盛京出了名的纨绔子弟，爱美，也惜美，惯是喜欢从百花丛中过，沾叶留香，从不避讳对美人的喜好之情。兵部尚书葛老头子曾经倒也严加管教过，但也困不住葛豪的一颗浪荡心。
早在此前，乔桐就偶遇过葛豪，还被他当场抓住过小手 ，一口一声讨好的喊她“乔妹妹”。
乔桐面色一僵，只见葛豪看着她的小眼神，不亚于是林中恶狼瞧见了小白兔，乔桐虽是懵懂，也不甚懂那男女之情，却是很清楚葛豪已经认出了她。
乔桐百般无奈，此刻无计可施，她只好看向了沈墨，那双迷茫朦胧的水眸之中尽是无奈与求助。
今日在御花园，乔桐近乎贪恋的盯着易连城看的眼神，一直在沈墨脑中回荡，小姑娘仰着脸，那细长白皙的脖颈也仿佛追随在易连城身后，目光都粘在他身上。
沈墨觉得，今天这一笔也要记在账上，待日后好生磋.磨她，让她知道这天下男儿，谁人才最好看的！
此刻，乔桐求助的眼神稍稍挥散了沈墨心头的一团醋霭，眼下还不是与她秋后算账的时候，此处人多眼杂，更何况还是易连城与葛豪二人，沈墨与乔桐对视了一眼，就在易连城与葛豪盯着乔桐上下打量时，沈墨上前，在这二人后脖颈各劈了一掌。
旋即，易连城与葛豪瞧着小美人的眼神戛然中断，就在乔桐的眼皮底下晕倒了过去。
乔桐大惊。
沈墨怎的说动手就动手了？
他当真如梦里一样，是个粗暴之人！枉他生了一张俊逸的皮囊。
因为惊愕之故，她粉唇微张，一双大眼惊惧的看着沈墨，竟是一时失语。沈墨一眼就能看出她的顾虑，他也当真是着了魔障了，次次为了她，不顾前程坎阻，这次也不例外，他跨过易连城与葛豪二人的身子，一手抓住了乔桐的手腕，用力蛮横：“你又欠我一笔，今日回去之后，你好好反省，这月末之前写一份检讨策论交于我，可听清楚了？”
检讨策论？
此时的乔桐备受煎熬，惊慌，错愕，震惊，困惑.....被沈墨如此近距离的盯视，她竟然面色骤然涨红了。一旦慌张起来，乔桐吐词就结巴了：“他，他二人会追究么？”
沈墨牵着她往外走，他步子很大，几乎是拖着乔桐，高大颀长的背影也仿佛腾着愠怒之气：“无碍，我自会料理。”
乔桐还是太过低估了沈墨的本事，他在宫中竟然也有线人，不出小片刻就将她安然送去了凤藻宫，今日一场变故似乎尘埃落定，而她又欠了沈墨一个人情。他离开的很匆忙，临走之前又道了一句：“检讨策论不可偷懒懈怠。”
乔桐：“......”她当真不知自己需要反省什么？！
乔桐没有再去花宴，她大约也能猜出害她的人是谁，奈何没有证据，她暂时无法指认两位堂姐。
***
暮色渐渐笼罩整座平阳侯府，丫鬟端上了一壶冰镇的降火茶后，就悄然退出了堂屋。
段老太君坐在上首，段青山领着三位少年坐在下首的梨花木太师椅上，除却段老太君之外，几位男子先后喝了一盏降火茶下腹，这才开始了今日的商榷事项。
有关乔桐在宫里的遭遇，段家兄弟两人已经事无巨细的禀报。
老太君是个刚正不阿的，惯是瞧不起内宅纷争的大户，她老人家是打心眼鄙夷乔府上下，愤然道：“今日这桩事，务必要让将军府那边知晓，乔家都是什么东西！另外皇太后暂时尚未同意尧柔与乔二爷和离，估计也是顾及着乔贵妃的面子。不过眼下主要还是看尧柔自己的意思了，尧大将军那边......我老婆子有分寸。”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眼，倒也无人敢点破老太君与尧大将军之间的私事。
段珏这时道：“乔家就算是放妻，也不会轻易让尧氏外嫁，尤其是嫁到咱们侯府，过几日乔桐出宫，尧氏会带着她外出访亲，据探子查明，乔家那边已经买通了杀手，届时大约是想要了尧氏的命。”
端来太君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简直是混账！尧生生那厮此前是眼瞎了么？竟将女儿嫁到那种人家！”
段青山脸色阴郁，持着杯盏的手背已经腾起了青筋，愤怒占据了一半，与此同时，也颇为心疼，当初那桩事.....他也已经打听清楚了，早知当初，他就该将小哑巴早早抢回家，管他什么是不是君子做派，抢来了就是自己的。
段瑞道：“这也是个机会，届时父亲可带人先埋伏下，一旦杀手出现，父亲就能英雄救美了，若是加个苦肉计，假意受伤，那尧氏定会感恩戴德，对父亲的看法也会改观。另外，我与二弟已经在暗中收集证据，到时候一定给乔家一个痛快的反击。事情一闹大，皇太后只能同意和离，父亲就等着抱得美人归吧。”
段青山俊脸一红，好在有肤色掩护，并没有被人瞧出来。
段老夫人这时笑了：“老大此计可行！那就这么办了。”
沈墨：“.......”
作者有话要说：段青山：一切有条不紊，正按着计划进行中，娶妻之路无比顺畅。
尧柔：..........
吃瓜群众：不怕不要脸的，只怕有计划的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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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字评论哦，姑娘们^_^

第24章 死不正经
易连城与葛豪醒来时，天色已黑，这两位可都贵公子中数一数二的翘楚，宫人察觉他二人昏厥之后当即手忙脚乱，更重要的是，宫人发现易连城与葛豪时，这二人衣裳解开，袒.胸.露.乳的抱在了一块，偏殿黑色大理石上错落的堆叠这华服锦袍，还有落地摔碎的玉扣，叫人见之面红耳赤，纷纷揣测此前经历过怎样的一场激烈.情.事。
宫人迟迟唤不醒二人，还以为两位浪荡子是纵.欲.过盛所致，直至半个时辰过后，宫人这才请来御医。
御医是个半百的老者，早就听闻惯了世家子弟的荒唐.淫.乱，今日得见一对少年郎君如此奔放无度，太医的老脸都没处撂。
待查看清楚这二人的状况后，老太医还是向皇太后如实禀报：“太后娘娘，易世子与葛公子是一时气血过旺，直冲头颅所致的晕厥不醒，身子倒是无碍的。”
皇太后也没法听下去了，不用细究也能想象的出来，易连城与葛豪究竟是如何昏厥的。至于昏厥过程，皇太后选择不去多想。原本皇太后对雍州忌惮已久，如今却见雍侯独子是这等不知礼数的浪荡儿，遂也稍稍放了心，皇太后吩咐了下去：“此事休得宣扬出去，哀家只当二人是年幼无知，但凡知情宫人尽数打入浣衣司，往后任谁不得再提及！”
这等宫闱污事真真是叫人无法入眼。
皇太后只当易连城与葛豪是醉酒惹事了，故此才胡闹了一场。
易连城如今暂住驿馆，他幽幽转醒时，身边天色已黑，除却自己身边伺候的婢女下人之外，再无外人。
易连城脑壳涨疼，但很快就想起了今日在御花园之事，他似有未了的心愿，眼前又浮现出小郎君娇俏可人的模样，他心头甚是不甘，这感觉不亚于是有只猫爪不停的挠着他起伏不定的心扉：“本世子是几时归来的？”
一言至此，易连城猛然之间想起了什么，他与葛豪一见如故，一番吃酒之后有些醉意，就寻了一处偏殿稍作歇息，没成想却是在偏殿瞧见了一位模样标致水灵的小郎君，尚未来得及问清楚小郎君是谁人，便有人从背后击了他一掌。
是谁吃了豹子胆！
段家那位不苟言笑的沈公子？！
易连城腾的一下从床榻上起身，内室的婢女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宫里的人如何交代的，她们便如何回答：“世子，您今日饮多了，与葛家公子醉在了偏殿，还睡了一下午呢。”
易连城一僵：“此话当真？”
婢女又答：“千真万确，待太医给您灌了醒酒汤，还是皇太后亲自命人送您归来的。”
难道只是个梦？也是了，沈墨如何敢对他下手？
易连城甚是疑惑，他打算寻了机会找葛豪问个清楚，今日在偏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直至此刻，他还不知道，今日清白节操险些就双双不翼而飞了。
***
自从沈墨走了之后，乔桐一直魂不守舍，检讨策论是一点不敢马虎，一早就让宫人铺上了白纸，她挽袖子持笔，却是无法下笔。
她自问不曾做过任何对不住沈墨的事，也不曾僭越过，何来需要反省？
乔桐染了风寒，连连几声喷嚏，她听完葛家公子醒来时是赤着身子的，还闹着要跳湖以证清白.....乔桐实在不懂为何葛公子有如此大的反应？他又需要证明什么清白？
天色暗下之后，尧大将军府也不知是听闻了什么消息，连夜入宫接人，加之乔桐的确是病了，乔贵妃不好阻挡，只好放人。
此时，萧长恒的寝宫一片阴云密布，心腹过来回禀道：“二殿下，将军府方才将乔三姑娘接回去了。另外，除却属下在查乔家长房的嫡女之外，平阳侯府的人也在查。”
萧长恒手中持剑，闻言后，堪堪砍断了一盆青龙卧墨池，花叶残落一地斑驳，内室烛火未央，茜窗外树影婆娑，眼前一切宛若隔世，目光所及之处是无尽的缥缈夜色，萧长恒收起长剑，嗓音微冷：“继续盯将军府，尧氏一旦出府，趁机杀了她！之后再嫁祸给段家！”
他是不会让尧氏嫁给段青山的！
都是段家所逼，否则他断然不会伤害乔桐的母亲。
“是！”心腹应下，很快悄然退了出去。
萧长恒立在窗棂下，看着万里开外的玄月，他如孑然一身的流徒者，不知何处是救赎。虽有儒雅俊逸之容，内心却早已荒草雪原，寸草不生。一闭眼就是无休止的噩梦，他内心深处很清楚，这辈子到底想要什么？！
***
三日后，乔桐的风寒彻底康复了，段老太君已经将那日宫宴的事告之了尧家。
尧大将军愤然崛起，那天晚上险些抄起家伙冲去了乔家，给外孙女报仇。
好在段老太君一而再再而三的相劝，委实说不动他，就干脆威胁了一句：“尧生生！你惯是鲁莽行事，自己爽快了，可也要为了你那心肝疙瘩外孙女考虑！她在宫里被人泼水湿.了身，有损的是她的名声！”
是以，尧大将军反复思量了段老太君的话，这才强行压制住内心无处发泄的怒火，只等着他日有机会，新仇旧恨一并报复给乔家。
眼看着就要入夏了，晨曦微烫，乔桐今日要跟着母亲去城外拜访一位得道高人，顺道去探望隐居在外的姑奶奶。
出门时，乔桐心神慌乱，总觉得今日要发生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段青山：莫怕，你继父已经埋伏妥当。
段瑞：你继兄也已经准备就绪。
段珏：+1
沈墨：在段家待了两辈子，我竟然没长歪了......

第25章 强行救美
巳时刚至，官道两旁的草木葳蕤，昨夜的残露已尽数熏干，小风一吹，阵阵灼浪袭来。
今年的早夏似乎比往年都要热。
但草木之中却是荡着幽幽香气，闻起来像是时下盛京贵人最为追捧的龙涎香。
此时，段青山带着一队精兵正埋伏在官道两侧，他五官立挺，相貌俊美，身段雄.伟高大，无论从哪一个角度去看，都是一个完美到了令人脸红的男子。然而，段青山常年在外征战，肤质呈现蜜色，穿深色料子的衣裳方才合适，他今日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偏生挑了一件文人雅士钟爱的月白色，加上白玉冠束发，白玉带系在了修韧的腰肢上，怎么看都不是来办正事的。
段瑞被浓郁的龙涎香呛的头晕，前几日父亲吩咐他购置此物，这可是价值千金的东西，段家都是铮铮汉子，鲜少用香，也不知道父亲到底洒了多少在身上.......
段青山燥热难耐，奈何暂时不宜扯乱了这一身用来吸引佳人的锦袍。
段瑞也察觉到了他的异常，道：“父亲，您这呼吸太过紊乱，是否在忧心尧氏？”
段青山递了一个“你不懂”的眼神过来。他与尧柔之间误会太多，曾经害得她跳下镜湖，还强行将她扣押在画舫，若是那次他再混账一点，搞不好如今已经儿女成群了。
她那样娇美的女子，他自是会爱不释手，恨不能日夜耕耘。
天知道，他少年时候最初的欲.望便是从她身上开始，多少个午夜梦回，他带着龌龊卑劣的念想将佳人幻想成了无数种娇态百出的模样。
那年大战归来，得知佳人已嫁他人，段青山想过要放弃，毕竟他一个君子呀！万不能做出夺.人.妻的事出来。
这几年征战在外，他尚且能够忍受，但此番获知乔二爷宠妾灭妻，甚至在娶尧柔之前，就已经与周家妇人暗度陈仓，段青山便再也无法忍下去。
他垂涎了数年的哑巴，这次是势在必得。
这世上的诸多事情对段青山而言，只分两种情况，要不放弃，要不就想法设法抢过来，如今既然付出了行动，那便没有收手的道理。
一想到今后拥着他心爱的哑巴，迫使她与自己行敦伦之事，她娇羞又懊恼的样子，段青山面色突然一崩，傲挺之处险些就溃不成军。
他知道自己不是正经人，但他这辈子也只对一个女子不正经。
段珏今日穿着一身夜色劲装，他嗅觉敏感，已经快被段青山身上的龙涎香熏的眼泪直流，待看到官道传来一阵动静时，他连忙打起精神：“将军府的马车过来了，父亲千万要沉住气，且稍安勿躁，等到杀手上场，我等再佯装偶遇路过，万不可泄露马脚。”
段青山吐了口浊气，他都已经忍了十几年了，时常自行纾解的时候也是想着尧柔，这等私密之事，自是不会告之世上的任何人。
段家的情报网一惯天衣无缝，就连将军府马车经过此处的时辰都算的无比精确。
段青山手持宝剑，摆出了江湖游侠的潇洒动作，他倒不是等待着杀手的出现，而是万般焦急的盼着英雄救美的时刻。
他与尧柔之间，没有巧合，只有蓄意已久的别有心机。
不消片刻，马车尚未驶近，只见官道两侧的灌木丛中突然涌现十来个带着黑色面纱的杀手，但凡会些武功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且来势汹汹，上前便是致命招式。
段青山根本等不及，也不顾及什么兵法策略，当即从灌木丛现身，朝着将军府的马车疾驰而去。
段瑞与段珏拉都拉不住。
而与此同时，一直冷峻的沈墨也如一道清风一般，从段家兄弟二人身侧一闪而过，直直朝着段家的马车而去。
段瑞，段珏：“........”冲动啊！
尧家也非寻常门户，对方恐怕也早就对尧家的实力了如指掌，故此派来的杀手都是顶尖的高手，而且看着攻势，目标十分明确，就是冲着马车上的女眷而去。
尧柔是尧大将军的爱女，此番又觉她受尽委屈，自是派遣了得力手下护送，杀手想要得手也并不容易。
尧柔还算镇定，她搂紧了乔桐，眼神示意她莫要害怕。
就在这时，马车帘子突然被人撩开，尧柔也不是简单的深闺妇人，即便不曾习武，也有一点防身之法，从怀中取出匕首就直接朝着那人刺了过去，愣是缓了两个呼吸，才看清来人是段青山。
段青山本来可以避让，却是灵光一闪，故意让尧柔刺了一下，趁机矫揉造作道了一句：“哎呀，我受伤了！不过为了你，倒是能尚且忍着。你别怕，我恰好偶遇此地，见你有难，正好施以援手，你且跟我走吧。”
尧柔神色一怔，完全反应不过来，更是想不通这厮怎的突然出现。
说着，段青山也不顾身上伤势，竟是直接将尧柔拉下马车，然后强行将她背了起来，快速杀出重围，跑没影了。
乔桐愕然，不过，下一刻沈墨就上了马车，他倒不像段侯爷那般无礼，却是气定神闲的端坐着，拍了拍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道：“侯爷与你母亲有话要说，你且不要捣乱，先在马车待着。”
乔桐：“........”
除却乔桐震惊不已之外，外面正与杀手厮杀的将军府的护院也吓着了。
方才那着一身月白色锦袍的男子是谁人啊？一路飞快走过，竟是浮香缭绕。
怎的把他们家三姑奶奶给抢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尧柔：段侯爷是强盗么？
段青山：人生初次救美，经验不足，还请多多指教，下次一定救的更漂亮一些。
乔桐：.......

第26章 虎视眈眈
尧柔从未遇到过段青山这样的人，时隔数年，他还是如少年时一样，莫名其妙的让她猝不及防。
被段青山背着，他后背的肌理坚硬如铁，膈的她小腹酸痛，胸口被重重抵着，尧柔一张白皙的面容涨的彤红，她简直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当初那个莽撞的少年的清俊面容又浮现在了脑海，也是这样的初夏时节，她与闺中小友相约去画舫赏尖尖小荷，却不想早就被一纨绔小伙尾随一路，待到镜湖时，他竟命人将小友支开，之后走到她跟前，扛着她就往画舫走。
尧柔思及曾经，只觉委实惊险万分，她原本以为段青山是因着两家之仇，这才将她捉来画舫凌.辱，那时的段青山相貌俊逸，肤色白皙，还生了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分明是一个流连花丛的好手，见她欲要逃离，却是厉声恐吓她：“休得离开！”
那天，尧柔的头颅被他撞的厉害，后又为了逃脱而跳了镜湖，至于她是如何得救，又是如何上岸的，便不得而知了。待到转醒时，人已经睡在了将军府的闺房中，下人们对此事一应不提，尧柔直至今日也不知是谁人将她从镜湖捞了上来。
此刻，她伏在男人背上，平生第二次痛恨自己不能言语，她恨不能撒泼打诨，让这段纨绔也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鼻端充斥着龙涎香的浓郁气息，这香是好物，但用多了未免冲鼻，尧柔不知道段青山要将她带去何处，她还忧心着乔桐的安危，被他背着一路疾驰，终于停在了一匹良驹面前时，尧柔抓着机会想要逃脱，却是被段青山直接抱上了马背，他也随即上了马，双手抓住缰绳，从尧柔的后背圈住了她，似乎担心她落马，胸脯毫不避讳的挨近他肖想了十几年的温香软玉。
段青山策马之前，没脸没皮的凑近尧柔耳边道：“你那女孩儿，我已命人照看，你无需操心，今日的杀手是冲着你而来，我且先带你离开，你我之间还有事情要处理。”
尧柔愤然，奈何刚一回头，自己的鼻尖就擦过了段青山的，还看见了他得意又似乎痴恋的神色。
“驾！”段青山策马朝着远处的荒芜之处疾驰而去，他感觉到了怀中女子的僵硬，但这并不要紧，他虽不擅风月之事，也无男欢.女.爱的经验，但脑中早就臆想过无数次与心仪的女子面对面，吐露衷肠的画面。
只待寻一处安静之地，将满腔相思与念想尽数告之于她。
***
乔桐双手本能的揪着锦帕，自上次花宴离宫之后，她一直躲在将军府不曾出来，就连闺中好友邀她赏花泛舟也给推拒了，她哪里能想到今日与母亲出城会遭遇这等变故，更是没有想到段家人又鬼使神差的出现了。
乔桐已经不止一次与沈墨独处，她总感觉沈墨过于高深莫测，而且笃定了自己对他做过罄竹难书的伤害，乔桐无力辩驳，眼下已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外面的打斗声渐歇，她问：“我母亲呢？段侯爷将我母亲带去了何处？我.....我可告诉你们段家，若是母亲有了半分差池，我外祖父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此时，乔桐才正眼看着沈墨，只见少年清俊的容貌已经隐有成年男子的影子，只一眼看上去，当真是皎如玉树临风前，尤其是那双手宛若洞察世事的幽眸，乔桐与他对视时，身子骨一僵，方才的一鼓作气顿时蔫了。
沈墨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外面的打斗厮杀似乎对他构成不了任何的威胁，他轻飘飘飘的说：“大人的事，你少插手。坐下说话！”
他口吻带着命令，乔桐刚才因为过于激动，故此才站了起来质问他，但事实上，即便她站在车厢内，气势上也无法辗轧沈墨。
乔桐握紧了粉拳，她不曾做过亏心事，也不惧沈墨找她算账了，正要一本正经的评理，马车帘子被人掀开，段瑞与段珏探头过来，二人见沈墨坐在马车内，只是稍稍一怔，仿佛这是十分寻常的事。
段珏道：“小舅舅，杀手已经被控制，以你看如何处置？”
“押回去细细审问。”沈墨轻描淡写的施发号令，清俊的面容是尘世俗人难以企及的从容不迫。
沈墨此言一出，按理说，段瑞与段珏二人应当立即照办，毕竟将军府的马车被杀手阻截并非是小事。然，兄弟两人却是各站马车一角，两眼发光的瞅着即将进门的新妹妹。
段家子嗣太过单薄，他们几人自幼无母，不是被段青山扔在军营滚沙子，就是在校场打赤膊厮杀，男儿发自内心的想要拥有一个如春晓娇花的小妹妹，这无疑激起了男子天生的保护.欲.望。
乔桐被盯的一阵腿软，此时此刻此地，她总觉得自己是恶狼嘴里的小白兔，下一刻就会被分食了下去。
段珏有人来疯的毛病，道：“乔桐妹妹，久闻城外十里坡有一处远近闻名的酒楼，再有一个时辰就要到晌午了，咱们先去吃个便饭？”
乔桐小脸一僵，心道：段家人委实太强硬，母亲也不知道被带去了何处，这万一毁了清白名声，岂不是非改嫁不可了？
乔桐正要回绝，段瑞已经亲自去驱马，马车很快就疾驰在了尘土飞扬的官道上。只留下几个将军府的下人在后面一路追赶。
段珏也挤上了马车，笑出一嘴的大白牙：“乔桐妹妹稍安勿躁，家父与你母亲有要事商榷，你且不必忧虑。对了，听闻你要去城外寻道士做法驱邪，不知你是染上什么邪气了？”
马车的速度过快，乔桐无法，只能老实的坐下，段家人果然事先就知道她与母亲的行踪！她恶向胆边生，瞪了一眼沈墨。
顺着乔桐的视线，段珏也看向了一惯冰霜冷玉般的沈墨，忽而一笑：“乔桐妹妹，你该不会是说，你要驱的邪气就是小舅舅吧？”
作者有话要说：段瑞：二弟休闹，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三妹怎会驱赶小舅舅呢？
沈墨：.........

第27章 侯爷初吻
段青山停止驱马时，尧柔一个侧身，就想自己跳下马，她是一个还未彻底和离的妇人，即便与乔二爷已近十年多不曾有过夫妻之实，但也不能和段青山这般搂搂抱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段青山是故意将她困在了他的双臂之间。
尧柔嫁于乔二爷之后，鲜少与他行夫妻之礼，乔二爷又是那种纤瘦文人之姿，与段青山的伟岸健硕可谓是天壤之别，尧柔还未自己跳下马背，就被段青山一臂勾住，那条铁壁恰好搂住了她的丰.腴.娇.软处。
几乎是一瞬间，段青山的脑子里如同千万烟花一同绽放，他耳边荡起春日百花绽放的声音，还有绵绵春雨如梭的痴缠，段青山俊脸一红，好在有肤色的掩盖，他勉强继续保持着君子做派，盯着尧柔白皙的耳珠，喑哑道：“你别乱动，我这就抱你下来。”
段青山的铁臂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让他陌生又神往的馥郁温香，他先跳下马背，又不动声色的强行将尧柔抱了下来。
尧柔哪里顾得上胸口的不适？她环视四周，入眼是一片葳蕤密林，此处安静清凉，离着官道颇远，她担心女儿的安危，狠狠瞪了段青山，若非二人实在是力量悬殊颇大，她都想上前与他较量一番。
这浪荡儿委实可恶！
数年前总是寻她麻烦，都十几年过去了，他还是如此！
相比之下，段青山却是心情大好，但见尧柔急的眉心微蹙，一副要同他拼命的架势，段青山用了毁灭洪荒的力气压制住了满腔沸腾的旖旎心思，一本正经道：“尧柔，你且先听我慢慢说来，你那女孩儿有人照料着，你无需操心。”
尧柔哪里会信这浪荡子，提着裙摆就要离开。
段青山难得盼来今日的机会，只会主动出击，绝对不会放了猎物离开，他这人绝非只是一介莽夫，也惯是狡猾，当即“哎呀”了一声，一手捂着腹部的伤口，做痛苦之状，但见佳人只是稍作迟疑，还是不管不顾的要离开。
段青山的内心狠狠受了一顿爆击，看得出来佳人心中根本无他，不过这并不能打倒段青山，他长腿一迈，挡住了佳人的去路：“此处荒芜，离着官道颇远，你一人想去哪里？那批杀手就是冲着你去的，有些事即便我不说，你心里也能明白。”
一言至此，段青山语气突转，笑道：“何况，你如此美貌，若是叫居心不良之人盯上可如何是好？”
尧柔鲜少怨天尤人，自幼便知自己有缺陷，不能言语，但她并不是很在意。不过，每次被段青山缠上时，她当真是痛恨老天夺了她的嗓子，否则她当真要骂他几句方才解恨。
段青山见尧柔懊恼，他也不急，一开始是一手抓着尧柔的手腕，索性又改成了双手握着她的细肩，将她老老实实的控制在自己面前，继续循循诱之：“实不相瞒，我因过于挂心你，故此一早就发现有杀手跟踪你，你可知想杀你的人是谁？”
段青山故意一问，尧柔本不能说话，就算她猜到也是说不出来。
让她干着急了片刻，段青山才说：“是乔家。”
这个结果在尧柔的意料之中，饶是能平静接受，但也难免愤慨，乔家就算想置她于死地，也不能当着乔桐的面呀！
段青山又说：“五皇子是我的亲外甥，眼下太子之位尚在定夺之中，乔家对东宫势在必得，这个节骨眼下绝对不会让其他几位皇子有任何可乘之机，乔家是担心你嫁我之后，尧大将军府的势力也会被我所用，所以他们才会等不及的要杀你，只要你死了，再嫁祸在段家头上，如此一来，段尧两家的恩怨就当真理不清了。”
“尧柔，眼下皇太后顾及乔贵妃的颜面，尚未同意让你和离，如若我不争取，你就脱离不了乔家。那乔一鸣就是个酒囊饭袋之辈，岂能配得上你？你还年轻，今后的日子还长，只要你肯嫁给我，我就一定会有把握让你和离。”
段青山的话无处挑刺，尧柔虽是深闺妇人，但因着不能言辞之故，她想的总比旁人多些。
她也知道，不管是她自己，还是女儿，断然不能继续留在乔家。
乔家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送乔桐入宫，不管是嫁给哪位皇子，都是乔家用来巩固门庭的棋子。
尧柔这辈子所嫁非人，她不会让女儿成为权势争锋的牺牲品，当初她在宫里被害，她岂会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奈何失了清白，非嫁乔二爷不可......
趁着尧柔思量之际，段青山痴痴的盯着她软玉般的面容，竟是一阵发愣。
曾经的段青山可不是什么善类，少年时也调戏过良家小妇，他也曾一度认为自己会一夫御数女，因着幼时就混迹军营，耳濡目染过不少荤段子，十来岁时便以为自己铁定拥有令得无数女子痴迷的男儿.雄.风。
然而，当年仲春花开，他在梨花树下对一粉杉姑娘惊鸿一瞥之后，段青山再也没了一夫御数女的豪情壮志，一门心思都在这一个哑巴身上，曾经无数个夜里，他辗转反侧的想她，造化弄人，他终是没能抱得美人归。
此刻，佳人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看着她眉目如画，红唇嫣然的模样，段青山觉得，自己可能有些中暑，竟是出现一刻的头昏目眩：“你真美。”
这话绝对是发自内心的评赞，尧柔愕然抬头，段青山这话与孟浪子弟有何区别，她无法开口说话，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段青山今天将自己的心意都说了出来，被佳人香手一扇，段青山不怒反笑。毕竟，曾经的尧柔每次见了他，都是耗子见了猫一样把腿就跑。
段青山自是知道自己骨骼异常，当即心疼佳人小手：“打疼了么？你作何生气？我的话都是发自肺腑之言，你在我心中，是这天底下最好看的女子，我段青山曾经没有直接抢走你，让你平白遭了这么多年的罪，是我的不是。这今后我定好生护着你，所以你应当立刻答应婚事，你我同心协力，好生对付乔家。”
尧柔美眸睁大，就没见过这等脸皮厚实的，不过她的手的确是打疼了，掌心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段青山嗅着美人香，再忍不住，将守着三十年的初.吻.强.行送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段侯爷：三十年的初吻终于送出去了^_^
段瑞：普天同庆！
段珏：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喜欢的姑娘，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沈墨：嗯。
乔桐：........

第28章 磕破了相
段青山从未惧过任何事，哪怕是曾经功败垂成，他领着小队人马被敌军包抄时，仍旧怀揣着“老子天下无敌”的谜一般的自信，做事向来都是奋不顾身，想要的东西直接去索取，仅有的优柔寡断都给了尧柔，一切曲折百回的心思也仅放在她身上。
段青山到底不是什么毛头小伙，虽是不曾与其他女子亲近过，可到底是挥军数十万的豪杰，如何能征服不了一张娇艳欲滴的美人.香.唇？
尧柔惊呆了，她对男子一直很排斥，故此嫁给乔二爷之后，尤为害怕床笫之事，她猜测大约就是被段青山当年给吓的，以至于对男子没甚好感。
见段青山那张俊美阳刚的脸突然靠近，尧柔当即撇开脸，试图去避让段青山的轻.薄。
可段侯爷就是个勇猛无畏的主儿，十几年前就想付出的行动，这都酝酿了十数年了，自是要将自己的初次香吻给顺利送出去。
情到深处，段青山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双眼，感受着来自佳人身上的体香，段青山觉得，在男女.情.事上，他也需效仿兵法，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之势，才是御敌之策。
却在段青山以为一切水到渠成时，他的唇不期然的磕在了尧柔光洁的脑门上。
两人皆是一愣，尧柔是个哑巴，不能言辞，男人的唇齿如生铁般坚硬，时隔十几年后，又撞的她一阵目眩，若非段青山的双手抓着她的肩膀，尧柔已经被撞倒在地。
这家伙！
他又来这招！
尧柔猛然之间意识到了什么，莫不是当年在画舫，他并不是故意头颅撞她？而是想轻.薄她？但因着种种巧合，却是没让他得逞？
尧柔到底不是一个小姑娘了，有了方才的认知之后，瞬间羞愤不已，奈何身子骨娇弱，加之委实被段青山撞的不轻，除却头昏目眩之外，还伴随着耳中嗡鸣。
段青山的唇触碰到了不可言喻的嫩滑肌肤上，但也知自己并没有达成所愿。一睁眼就看到了佳人额头的丝丝血渍，段青山猛然之间惊住了，那个横扫边陲外敌的段侯爷瞬间臊的脸色滚烫。这倒并非是因着唐突了佳人之故，而是因为孟浪的经验不足，导致初次尝香未遂。
段青山不知所措，他一个七尺铮铮汉子，身上自是不可能携带娟帕，当即退下外袍，要给尧柔擦拭。
尧柔大惊，还以为他脱衣裳是另有所图，她若是被轻薄了去，还有什么颜面教养自己的女儿，张嘴就朝着段青山的手咬了上去。
段青山也不阻挡，直至虎口留下醒目的牙印，还有浅浅的血痕，尧柔才松开了他。
段青山看着牙印，稍稍一怔，不怒反笑，他是第一次被人伤害了，还觉得无端欢喜，甚至于手背上还残留着佳人的温香柔软。不过一想到今日窘状，他懊恼之余，只觉面子上委实挂不住，想要继续尝试一下，又顾及佳人伤势，不敢过分造次：“你....你还要好吧？”
尧柔狠狠瞪了他一眼，原本今日在马车上刺了他一刀，她还有些愧疚，此刻只恨自己力道太浅，刺的不够深。
段青山既忧心自己的男儿颜面不保，也牵挂着佳人破相的额头，“我这就送你回去，你休要恼怒，这种事迟早要习惯的，男.欢.女.爱乃人之常情。”
尧柔气的无以言表，这浪荡儿说的是什么话？！
她这个岁数了，岂能容他肆意调戏？！
尧柔想推开段青山，下一刻却是被他重新抱上了马背，段青山也随之跟着上来，从背后圈住尧柔，驱马往官道上赶，顺便告诉她：“先带你去处理伤口，今日等你回了将军府，切莫将此事告之你父亲，否则你我的婚事又要被耽搁。”
尧柔：“...!!!”她几时同意嫁给他了？！
***
乔桐被段家三位少年带到了一处酒家。
这店家不同于盛京繁华地段的酒楼，仅此一排竹屋，却是胜在景致独到，菜品精细醇香。
乔桐坐在一章四方桌前，段家兄弟坐在方桌的左右两侧，沈墨则端坐在她对面，以一副长者的架势道了一句：“晌午了，你不用饭，还能去哪里？”
沈墨的话，总是容易让乔桐误解为他二人很熟，但事实上并非如此。
段家兄弟亦是无端热情，对店小二吆喝了一句：“上最好的酒菜，我家三妹娇贵的紧，定是要锦衣玉食的养着。”
掌柜见四人年纪不大，却皆是容貌不俗，尤其是那位年纪最小的小姑娘，还有她对面的少年，若说是碧玉样的人也不为过。
掌柜和小二闻言，还以为这四人是一家子，也不知是怎样神仙一样的夫妻，竟生出这等儿女。
不多时，乔桐面前摆上十几道腾着热气的佳肴，翠玉豆糕，冬笋玉兰片，佛跳墙，宫保野兔，桂花鱼条，红油素肚丝等等时下颇为盛行的珍馐，段瑞还要了一探子梨花酿：“乔桐妹妹，要不要喝上几杯？”
上次在皇太后的宫里，乔桐就是被段老太君诱惑着灌醉的，眼下，她只身一人被段家人“禁锢”着，哪里敢放松警惕，忙摇头：“不必了，我还要回去寻我母亲！”
她很坚持。
段家兄弟却是相视一笑，仿佛听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话，段珏转移话题：“这些吃食在我段家都是十分常见的，乔桐妹妹今后有口福了，侯府来了一位塞外的厨子，烩了一手的烤全羊。”
段珏喋喋不休，还说起了侯府的战马前阵子生产了一匹枣红马，日后留着给乔桐骑着玩。
乔桐憋了一肚子的气，在沈墨的凝视威压之下，愣是用了半碗白米饭。
不消片刻，饭庄庭院来了一众行事高调之人，顺着喧闹望了过去，乔桐当即就瞧见了葛家兄妹两人。
这时，段家兄弟齐齐起身，而沈墨则直接抓着乔桐的手腕，拉着她往饭庄后院走去。
乔桐：“.......”完全不明所以。
作者有话要说：葛黛：大哥，我好像看到了心心念念的段家长公子了。
葛豪：我也好像瞧见了心心念念的乔三姑娘了。
段家兄弟：不不，你们什么都没有看见！

第29章 经验不足
葛家兄妹两人在盛京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葛豪是个十足的纨绔，葛黛也好不到哪里，因着在一次雅集上，她邂逅了刚回京不久的段瑞，就被他俊逸的风采与不俗的谈吐所吸引，加之段瑞又是段家名义上的嫡长子，葛黛早就对他“垂涎已久”。
这位葛家的嫡女也传承了葛家人的性子，喜欢的东西或是人，便豪不含蓄的直接追求。
乔桐对葛家兄妹稍有了解，没成想段家这几人竟还有克星？！
她有点窃喜。
上了马车，沈墨与段珏也跟了上来，原本足可容纳五六人的翠盖珠缨八宝车瞬间逼仄了起来。
段瑞在外面，带着平阳侯府的几个护院当即驱赶马车。
随着马车开始返程，沈墨与段珏身上还有淡淡的梨花酿的幽香，段珏朝着乔桐看了过来，清俊的面庞上挂着耐人寻味的笑意：“乔桐妹妹，你猜，我大哥为何这般焦急？”
乔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今日官道一事，已经让她大为吃惊，眼下也没甚矜持可言，就算是她搬出三纲五常，段家的三位少年也不会当回事的。
其实......她也挺好奇，遂说了一句：“可是因着段公子畏惧葛二姑娘？”
葛黛相貌秀气，算不得顶尖的美人胚子，但在贵女当中也是可圈可点的，乔桐不明白，以段瑞的本事，怕葛二作甚？
她早就听闻过段家几位少年的本事，沈墨自是不必说了，天生具有王者气度，早年就立过军功，段家兄弟二人亦然。
而且论个头相貌，段家人都是身段颀长，容貌俊逸，那葛二娇小玲珑，哪里可怖了？
乔桐的声音不大，却是让外面驱马的段瑞听了个清楚，他在外面轻咳了一声。段珏却是不给面子，继续向乔桐嚼舌根子：“乔桐妹妹，你有所不知，那葛二爱慕我大哥已久，每次见了我大哥，就像蜜蜂缠上了鲜花，非得绕上几圈才肯离去，还曾给我大哥写过情诗。”
乔桐听的一愣一愣的，这难道不是一桩好事么？葛家也是功勋之户，葛二娇生惯养，身份矜贵，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若是两情相悦，自当成就一段佳话，为何会让段瑞难堪了？
沈墨一直坐在马车上沉默不语，这让乔桐摸不着头脑，以防他寻自己麻烦，乔桐故意和段珏周旋着，遂问：“段家长公子得葛二姑娘倾慕，这不是一桩好事么？莫不成长公子已有心上人了？”
乔桐此言一出，段珏也觉得纳闷，大哥被姑娘家心悦上，为何要避让？段珏此前竟然没有察觉到这个问题。
段珏笑出一副桃花样儿：“还是乔桐妹妹观察甚微，我竟是一无所知。”
乔桐发现，段家的这位公子当真是......话痨。不过倒是俊俏的话痨，她并不反感。
这时，乔桐明显感觉到了沈墨阴沉微凉的目光，她只是瞄了一眼，当即移开视线，一路上半句不再多言，也不晓得自己哪里又得罪了他？
***
乔桐并没有被送回将军府，而是直接去了今日本要拜访的得道高人的庙观中。
乔桐见到母亲时，她额头绑着纱布，面颊若六月晚霞般绯红一片，看见乔桐过来，尧柔既是松了口气，却又是眸光躲闪，似是十分难为情。
乔桐提着裙摆，跑到母亲跟前，关心则乱，当即又问：“母亲，您这是怎么了？”
段侯爷不是想求娶母亲么？
怎的还会让她受伤了？
莫不是今日的杀手太过厉害，就连段侯爷也没能护好母亲？
因着母亲是哑巴的缘故，乔桐自幼就很懂事，平常时候就十分关切母亲。
今日被段青山险些轻.薄，尧柔甚是觉得无颜见女儿，忙是摇头示意自己无恙，但她躲闪的神色与赤红的面容却是出卖了她。
乔桐瞧着母亲发髻工整，衣裳也是好好的，除却额头破相之外，并无其他不妥之处。是以，乔桐才稍稍安心，但对段侯爷总有那么一点......意见。
她年纪尚小，心性不成熟，遂扭过头去怒视了段青山一眼。但就在下一刻，沈墨看向了她，乔桐愣是被沈墨幽深的眼神吓缩了回来，小狮子瞬间变成一只怂猫儿。
见小姑娘突然移开视线，沈墨唇角一抽，刚才还恶狠狠地，一见了他就吓成这样！是心虚了吧！
她还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果然是个小骗子，饶是世事变迁，重活一世，她还是喜欢诓骗他！沈墨曾想着来日方长，但他眼下却是后悔了。
此时，段青山就站在庙观外面，高大的身影如松柏挺拔，他也不知是怎么了，面色尤为凝重。
段家兄弟二人想不通，以父亲这等雄伟英姿，别说是小妇人了，就是盛京未出阁的贵女们也见之脸红呢！更何况，那乔二爷消瘦无能，一看就是跟白斩鸡一样的弱质男子，如何能比得过父亲？
总之，父亲是没有理由搞不定尧氏的。
段珏是个话痨子，此事关系侯府上下，他自是无比关心：“父亲，您....怎的如此阴郁？”说着，段珏瞄了一眼庙观里头。
段侯爷今日准备充足，除却一身的簇新的月白色锦帕，加上价值斐然的龙涎香之外，就连发髻上的玉冠都是从老太君的私库里翻出来的压箱底的宝贝，今日原本打算与尧氏定情，再一吻芳泽，在尧氏身上留下他的印记，让尧氏知道自己对她势在必得。
然，段青山却是从未这般失败过，平白叫那小妇人看了笑话，还将他视作了浪荡子。
段青山胸口起伏着，满腔愁肠不知如何发泄是好。
这时，心腹大步跑了过来，人未至，声先到：“侯爷！侯爷不好了，尧大将军带着人马过来抢人了！”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尧家的护院匆忙赶回去通知了尧大将军，别看大将军是个粗狂之人，却是将女儿与外孙女们当做心肝看待的，一听到消息，尧大将军当即领着百来号私兵从城中疾驰而来。
这事可吓坏了守城将士，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尧大将军气冲冲过来时，段青山命人抓了几个留着活口的刺客，未及大将军开口，段青山违心道：“尧柔今日被人刺杀，幸而我恰好路过，这才顺手救了她，大将军真要是想兴师问罪，也得找对人。”
尧大将军一僵，护院已经回禀了此事，他自是知道尧柔和乔桐遇到了杀手，也的确是半路被段家人所救了。
可不知为何，尧大将军看着段青山这张清俊中透着一些狂野的俊脸，当真是不爽啊。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直认为，段老太君之所以选择嫁入段家，也是因为段家的男子生了一张好看的皮囊。
这时，乔桐和母亲走出了庙观，段青山连忙凑近了些，许是故意的，又许是情到深处难以自控，他的目光虔诚又热切：“我经验不足，下回定然不会重蹈覆辙。”
尧柔身子一晃，恨不能找个地方躲起来才好。
众人皆愣住了，皆鬼使神差的寻思着段青山的话中话。
尧大将军一双浓郁的剑眉反复蹙了又蹙.....经验不足？什么经验？！
作者有话要说：段瑞：父亲，我们体谅您情窦初开，但也要矜持！
段珏：咳咳，我听不懂，我很纯洁的。
沈墨：.....
乔桐：.....
尧大将军：！！！

第30章 求而不得
尧大将军命人将刺客绑起来带回去严加审问。
至于段青山这厮，他是打算眼不见为净，将女儿与外孙女安顿在马车上之后，冷哼了一声就领着将军府的私兵返回城中。
只留下段家几人在庙观面面相觑，段青山心情郁结，今日天色微亮时，他还是满心雀跃的出发，此刻却是如打了败仗的将军，恨不能以死谢罪方能为自己正名。
段珏这时道：“父亲，可是在求娶一事上遇到了什么难题？您不妨说出来，我们几个也能帮您出出主意。”
段瑞也看出了段青山的异样，要知道他跟着段青山南征北战，当真是鲜少看到他如丧考妣之态，不由得跟着担心：“是啊，父亲，您常说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任何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段青山哑然，他自己养大的三个孩子，的确是出列拔萃，比他自己少年时候优秀数倍，旁的事倒是可以与少年们商榷，可男女之事.....段家的男子好像无一人精通，都还是青涩的雏儿呢！
段青山自是不会向三位少年“请教”索取佳人香吻的诀窍，他更是不会在三位少年跟前承认自己在男女之事上是个生手！
段青山咳了一声，有气无力道：“为父无事，启程回京吧。”
段瑞与段珏也不好继续多问，素来沉默寡言的沈墨这时道了一句：“姐夫，尧大将军一定会在今晚对刺客严刑逼供，大将军的手段，自是不容怀疑，届时乔家的恶行一旦浮出水面，姐夫最好能够趁热打铁，尽快敲定婚事。”
沈墨在任何事情上都是表现的毫不在意，平淡如水，此番难免显得积极。
段家兄弟不甚明白了。
沈氏早年就病逝了，就连段家兄弟对她都没甚印象，按理说沈墨是沈氏的胞弟，他不该如此迫切的催促段青山娶续弦。
一行人上路回京时，段珏好奇一问：“小舅舅，父亲另娶他人，你就半点无意间？将来新母亲进了门，按着辈份，你还得唤她一声阿姐。”
惯是稳重自持的沈墨陡然间面色一冷，长鞭一挥，驾马朝着官道疾驰而去。
他可不需要什么“阿姐”！
***
尧大将军带着私兵招摇出城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大魏皇帝的耳中。
萧炎生性多疑，登基之前就培养了大量暗部势力，如今眼线遍布大魏朝整片领土，盛京几位权势煊赫的功臣更是在监控之中。
当心腹如实禀报过后，萧炎非但没有龙颜大怒，反而是稍稍松了口气。
尧大将军惯是没甚心机，他如此招摇行事，甚至不惜暴露将军府的私兵实力，也要出城将尧柔接回来，可见尧家基本是没有反心的。
越是狡猾的豺狼，越是藏的深沉。
青鹤瓷九转顶炉腾出丝丝进贡的紫檀香，殿内安静到了落发可闻的地步，萧炎的脸色渐渐凝肃起来，目光顺着腾起的青烟，晦暗不明。
萧炎早年培养起来的暗部势力，如今已经发展成为大魏朝令人闻风丧胆的勘纠司，且只听令于帝王一人。
而年仅十八的常镜，如今是勘纠司的二把手，他不知帝王此刻是何想法，小心翼翼道：“皇上，此番试图将尧氏灭口之人是乔大人。”
乔家背后是乔贵妃与两位皇子，至于乔家为什么急着要弄死尧柔，已经是昭然若揭的事了。
萧炎身为帝王，坐拥天下，最擅制衡之术，自从兄长手上夺了皇位之后，但这辈子还有一桩未了的遗憾。
当初，尧柔入宫是他的意思，未得佳人心，却是让乔二爷占了便宜。
萧炎眯了眯眼，帝王的眼眸之中隐露深藏已久的欲.念与野心，摆了摆手，示意常镜退下。
这件事，他不打算插手，且让那几只狡猾的狐狸相互残杀，他再作收渔翁之利。
至于尧柔......他不曾得到的人，当然不会拱手让给段青山。
***
刺杀失败一事很快就被尧贵妃得知。
萧长恒前来晨昏定省时，面色极为不佳，隐约之中，他总感觉事情与他所预料的大相径庭，“舅舅太过大意！怎叫段青山捉了活口！”
乔贵妃却是不以为然：“我儿休得担心，就算是段家与尧家知道了真相又如何？相信母亲，只要你父皇不首肯，太后娘娘是不会轻易同意尧氏与你二舅和离，这和离不成，段家总不能做出夺.人.妻的事出来。”
乔贵妃的话并没有完全驱散萧长恒内心的阴郁，万箭穿心的滋味如荆棘般日夜缠绕着他。
这辈子，江山和美人，他皆要得到：“儿子打算去父皇面前请求赐婚，望母妃成全！”
闻此言，乔贵妃脸上闪现一抹失望，她当然是知道萧长恒惦记的是谁：“你疯了么？！乔桐才多大？你不出三载就要弱冠，难道还要等她及笄不成？再者乔家二房也不长进，如今你二舅闹出宠妾灭妻的恶名，你父皇明面上不说，但今后仕途你与二舅已是无缘，你再怎么稀罕乔桐，皇子正妃的位置也落不到她头上！”
乔贵妃这就算是表态了，曾经的萧长恒还算听她的话，但如今脾气生硬，凡事并不喜欢旁人干涉。
乔贵妃将这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都放寄托在了萧长恒身上，她也知道萧长恒将乔桐看做宝贝疙瘩似的，遂又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乔桐到底还小，过几年许一个侧妃的位置便是，你又何故一根筋？成大事者，如何能被儿女情事所牵绊？！”
乔贵妃委实想不通，就算乔桐容貌秀丽，可与太子之位相比，她又有什么可比性？
江山美人，从来都是前者为重。
萧长恒薄唇微抿，他如今的确是巩固势力的时候，但乔桐也只能是他的，只恨相逢不是最初时，他尚不能对年仅十二的她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事情，唯有婚约才能将她捆绑在自己身边，让旁人没有觊觎的资格。
乔贵妃又说：“你们几人的婚事，皇太后有意定下了，朝中几位大臣家中的适龄姑娘，本宫会替你留意。届时在皇太后跟前讨一个侧妃的身份留给乔桐就是了。”
萧长恒未作他言，且再等待最佳的时机，相信乔桐会明白他的一番苦心，即便他有了正妃，将来的后位也只能是她的。
***
次日，乔贵妃宣见了尧柔进宫赏花。
得知消息的段青山当即带着老太君也入宫了。
作者有话要说：乔桐：小舅舅唤娘亲“阿姐”。
沈墨：不，我喊岳母！

第31章 非嫁不可
尧柔尚在闺中时，也时常在花宴雅集上遇见乔贵妃。
那个时候的乔家只是盛京普通的官宦人家，算不得钟鸣鼎食，但乔家的地位已经是今时非同往日，如今的乔贵妃也与当初全然不同了。
不过，尧柔还是最初时的平常心境，不会过于趋炎附势，亦或是讨好。很多时候，她全然接受不能言辞的事实，就好比此刻，乔贵妃与她说话时，她全当心领神会，不必给予任何承诺。
这时，御花园小径一侧走来一人，此人着玄色龙纹锦袍，已至中年，依旧保持着挺拔健硕之姿，少了当年的浮躁锐利，多了一份上位者的沉稳与气度。
他立足在了一处长亭下，龙目微眯，眸光皆凝聚在不远处的一个清媚的女子身上。
只见日光错落的打在她脸上，朦胧梦幻。她梳着反绾髻，发髻上斜插着一支素银点翠花簪，着一身鹅黄色朝凤绣纹杉，淡扫峨眉，说不出的娴静温雅，虽是不善言辞，不过一双美眸看着人时，却似透着千言万语，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占有。
多年之前，萧炎还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他想要尧柔，但事与愿违了。
如今他已是大魏朝的主宰，看着遗留在记忆深处的女子，萧炎眸色一度微眯。
“皇上，贵妃娘娘今个儿邀了乔氏入宫赏花。”萧炎身边的阉人也是有个眼力劲的，后宫受宠的几位美人，多多少少有些神似尧柔的地方。萧炎的偏好一直没怎么变过。
萧炎虽是放不下身段抢臣子之妻，但这点念想当真一直都在。
原本，萧炎到了这个岁数，早就不想委屈了自己的欲.念，后宫佳丽三千人，他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偏生一个哑巴让他偶然想起，心头总会有那么一丝丝的与众不同。
当初，无人看得起他，他的生母乃一介卑微的宫女，到了成婚的年纪，贵女们眼中只有矜贵俊美的皇兄们......但尧柔却是独一份的，她从不会低看了任何人，但也不会对谁与众不同，甚至于他夺位之后暗示过尧柔，可这妇人却是直接拒了他。
萧炎以为，她总有一天会后悔！
就算这些年他暗中安排了无数美人在乔二爷身边，她竟然还没有回头的意愿。
萧炎思及此，本打算上前见见她，让她知道当年的选择是多么愚蠢，他萧炎非但是这天底下最为英伟的男子，如今依旧宝刀未老，俊朗无双。
但今日绝非巧合，萧炎知道，一切都是乔贵妃的刻意安排。她想通过自己的手，制止尧柔改嫁。
萧炎一辈子攻于心计，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
“走！去御书房！”萧炎广袖一挥，转头离去，对他而言，美人固然吸引人，但皇权与帝王的颜面则更重要。
这厢，乔贵妃自是察觉到萧炎的离开，她柳眉稍蹙，倒也没有表现的明显。
不多时，一宫人上前，靠近了乔贵妃，压低声音道了一句。
乔贵妃佯装的再好，此刻也无法控制住内心的嫉恨。
段青山竟然又这般迫不及待的入宫了，还与段老太君一同在皇太后跟前求娶尧柔！
她尧柔不过是一个哑巴，有那么好么？怎的一个个都惦记着她？！
乔贵妃没有入宫之前，还险些与段青山说亲了，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最终还是入了这座深不见底的宫门。
不过，乔贵妃并不后悔，今日的权势与荣华富贵让她无比欢愉。
在她眼中，尧柔才是一个失败者。
乔贵妃自是知道她那个二哥不是什么好东西，尧柔嫁给他，等同于荒废了小半生了。
思及此，乔贵妃的脸色稍稍好转，道：“二嫂，这夫妻间就没有隔夜仇，你不为自己，也得为了乔桐着想。乔家这些年待二嫂可不薄，本宫的二哥再怎么胡来，你也还是乔家二房的正夫人呐，再尊贵的续弦.....那也只是续弦，何况，段家的那几孩子都快成年了，谁人会服你这个主母？”
这番话既有劝解之意，也有一丝威胁的成分。
乔贵妃是想告诉尧柔，段家的门庭再高，她这样的续弦也不会有什么地位可言。
尧柔并不当回事，她也不曾想过嫁给段青山。
但闻乔贵妃此言，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就是为了乔桐，她才要与乔二爷和离，乔家的人太过注重权势，女儿家都是用来牺牲的。
尧柔只是淡淡笑过，在宫里逗留片刻便寻了借口离开。
***
尧柔坐在马车中，隐约有些犯瞌睡。
郎中给她看了额头，已经没甚大碍，但她总是不安，昨晚又是一宿未睡，一闭眼就是段青山那张麦色的脸，还有他少年时候的浪荡模样。
尧柔对自己的后半生没有什么要求，她只想为了女儿谋一个安然长宁。
正倚在车壁上思量和离一事，马车突然停住，紧接着就是外面护院的震惊之声：“哎哎！段侯爷！您这是作甚呐？！”
光天化日之下，好歹也立过无数战功的侯爷，哪能这般不要脸面！
段青山等不及了，命人将尧家的家奴控制住，亲自驾着马车，带着佳人火速离开了人群视线。
车速极快，尧柔根本无法下车，待得马车好不容易停下时，尧柔一撩开车帘，就看到了满目的碧柳成荫，此处是她曾经一度畏惧的地方---镜湖。
这厮又想作甚？
尧柔正打算寻找自己身边的婆子下人，段青山跳下马背，走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段青山这次心意已决，长臂一伸，勾住了尧柔的细腰，将她抱下了马车。
这人到了这个时候，还想在心上人面前佯装出君子做派，抱她下来的过程，只是长臂碰触她的腰肢，身子丝毫没有挨到。
尧柔慌了。
她原以为，以段青山今时今日的地位，他是绝对不会做出“强抢民女”的事出来。谁知他不仅抢了，还将她拉到了一株垂柳下，把她困在了百年树干与他的身躯之间。
男人气势猛烈，满腔深藏已久的情绪不知如何发泄才好，若非是当真在意这个哑巴，他段青山才不会白白熬到今日。
“你知不知，乔贵妃今日为何宣你入宫？”男人呼吸急促，他今日穿着一身绛紫色锦袍，改成了墨玉冠束发，衣料是寻过香的，语气十分强势。
尧柔不能言辞，只能睁大了看着他。
段青山身子前倾，那张清俊中带着一丝邪气的脸又靠近了几分，看着佳人美眸之中，映着自己的影子，他这才稍稍满意，又说：“你又可知，十三年前在皇宫，你是如何失.身给乔二爷的？”
这话触及了尧柔的痛楚，她试图撇开脸，但段青山比她更痛，自己都舍不得碰一下的女子，却是叫旁人给害了，他恨不能挥兵造反，已泄心头之恨。
如今，再回避下去已不是办法了，段青山带着粗茧的手捏起了尧柔的下巴，眼中饱含情绪与不可忽视的愤然：“当初皇上想要你，乔贵妃就设计让你委身于乔二爷，以皇上的心性，是不会跟一个乔家二爷抢人的，乔家那次是一石二鸟之计，既娶了你进门，又断了皇上对你的心思。可是你别忘了，他可是皇上！当年弑父杀兄，他什么事做不出来？！”
尧柔愕然的看着段青山，此刻完全忘记了反抗。
段青山继续说：“皇上定然还想着其他心思，但就算得了你，也不会给你名分，与其那般受辱，你还不如嫁给我。只有嫁给我，才能保你！这天底下也只有我段青山敢和皇上抢女人，而且我才是真心实意对你好。你父亲太过鲁莽，他的话不可尽信。”
作者有话要说：段青山：嫁我，你非嫁不可，我是如此俊美又能干，整个银河系独一无二的青山君。
尧柔：.......

第32章 邪火烧身
段青山素来都是以雷霆之势办事。
尧柔在他心中有着独一份的位置，不输于他的抱负和手上的权势。
此刻，将佳人困在双臂之前，他身子前倾，面上佯装君子，内心早就荡起惊涛骇浪般的旖旎心思，昨日初次尝香未遂，让段青山好生折损颜面，还不知佳人是如何看他的？总不能将他视作无能之辈吧！
思及此，段青山的心思愈渐沸腾，嗅着佳人身上的淡淡幽香，他沉沦在了自己编制的臆想之中，险些把持不住，又要尝试一吻芳泽。
不过，他今天另有任务在身，尧柔一日不答应嫁给他，他一日不得安心，遂忍着情.欲，继续循循诱之：“乔家是不能再回去了，你若是待在将军府，皇上有的是机会让你入宫侍奉，那样的日子，你定然不会喜欢，嫁给我可谓是百利无害之事。”
说到动情处，铮铮汉子愣是被自己给感动了，当君子是一回事，向尧柔表明自己势在必得的决心又是另外一回事，他抓起了尧柔的手，握在掌中当真是柔弱无骨，段青山从不知女子会美到这种境地，宛若一坛陈年佳酿，浅尝一口子，便戒不掉。
尧柔哪里能让这厮轻薄？
但段青山今日也是被刺激了，乔家已经到了为所欲为的境地，他不能让乔柔再被害，一番情义浓烈的自我感动之下，段青山一把抓住了尧柔的手腕，将她往自己怀里拽，双眸紧紧锁着她，问了一句：“我到底哪里不够好？论相貌，本事，亦或是对你的心意，这世上还有谁人能及？尧柔，你嫁给我才是你这辈子最明智的选择。”
尧柔：“.......”
哑巴的痛苦莫过于无法表露自己的真实所想，加之段青山是个执念之人，他今日是铁了心要让尧柔首肯改嫁，索性再次将她拉到怀中，他大约知道尧柔最害怕的是什么，威胁道：“你若不答应，我就亲你了！”
尧柔大惊失色，她活了二十多年，除却乔家人之外，还不曾有人给过她难堪，也就只有段青山从年少时待着机会就欺负她。
看着段青山随即覆了过来，尧柔从未碰见过这种架势，男人的脸靠近，呼出的炽热气息直至喷在她面颊上，只闻他再一次威胁：“还不答应么？那我真要亲你了。”
尧柔无处可躲，眼看着段青山的唇靠近，只能连连点头。
是以，段青山的动作戛然而止，乔柔点头答应婚事，既让他欢心雀跃，却又让他十分不甘心，只差一点.....他就真的能初尝.香.唇了.....
但段侯爷到底是个好面子的人，既然心上人都已经答应了，他总不能不要脸的轻.薄，毕竟他自诩是个难得的君子。
段青山看着尧柔侧着脸，半是娇羞的模样，心头瞬间绽放鲜花，似有彩蝶翩飞，好一番畅快得意，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未成婚之前，他断然不能唐突了佳人，遂岔开了话题，“我寻到了当年放出宫的老宫女，我已命人将其送去将军府，会向你父亲禀明当年的一切，你受的委屈，我定然慢慢替你讨回公道！”
尧柔脸上滚烫，她一个尚未和离的妇人，而且还是个哑巴，她不明白为何段青山会这般执意要娶她！
此时段青山一派风清朗月，盯着尧柔的眉目，柔声道：“既然你我已经定情，以后见了我休要回避，你与乔二爷和离一事，我会尽快办妥，定将你早日娶进门。”
“......”几时定情了？
尧柔臊的云里雾里，总感觉段青山猴急着.....成婚似的。
以他的身份地位，想要美人相伴，还是易如反掌之事？
尧柔可不敢多想，更不会自信的以为，段青山早在十几年前就惦记上她了。
***
尧柔被送回将军府之后，尧大将军并没有表现出雷霆大怒，反而是红着双眼，将女儿叫到厅堂说话。
尧大将军是个情绪尤为丰沛之人，获知女儿当年所受委屈，当真是痛心疾首，对乔家那叫一个憎恨厌恶，“我儿放心，为父拼了这条老命，也定然帮你和离！你二姐夫再有几日就要来京朝拜，届时借以冀州之力，向皇上施压，定要助你脱离苦海！”
尧家的二女儿嫁去了冀州，冀侯便是尧家的女婿。
这些年，尧大将军也察觉到了尧柔的变化，自出阁之后，原本圆润的女儿，日渐消瘦，如今瞧着虽是年轻依旧，但身子太过单薄，想来这些年的日子一定过的不顺心。
事到如今，尧柔只好点了点头，以示安抚之意。
***
是夜，段青山的卧房已经换上了凉席，他依旧是辗转反侧，夜间难寐。肝火过旺的症状委实煎熬。加之，今日成功逼了心上人答应了自己的求娶，段青山不由得想入非非，尤其是大婚后，他与尧柔红袖添香的画面。
这一胡思乱想，正当血气方刚的男子愣是把自己逼到了难以入睡的境地。
直至次日一早，段青山没有等三位少年，而是提前一步，一路鬼鬼祟祟去了老太君的归德堂。
老人家睡意少，早就起榻礼佛了，见到段青山时，老太君神色一怔，只见一惯俊朗飘逸的儿子，眼帘下一片暗青，下巴也冒出了青色的胡渣，容貌憔悴。
“母亲，儿子想提前迎娶尧柔，您看.....若不您先装病，以冲喜之由，逼着皇太后首肯尧柔和离？”
作者有话要说：段青山：成亲是人生大事，本侯一定要深刻贯彻落实，合理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
老太君：我儿有出息了！必须配合！今天开始装病！
段瑞：父亲威猛。
段珏：已记下，这一招留着备用
尧柔：.........

第33章 小冤家们
段老太君突染疾病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尧大将军自是异常关切，但碍于面子，他并没有踏足平阳侯府半步，却是命人偷偷送了百年的野人参过来。
段老太君了解尧大将军此人，他是个多情的，也爱美人，对曾经心悦过的女子，都不会吝啬，他后宅的那些小妾，哪一个不是养的珠圆玉润。
看出了尧大将军这等念旧心性，段老太君对两家的婚事更加有了几分把握，不过，单是装病定是不够的。
就在两日后，段家兄弟几人，将乔家这些年藏在光鲜亮丽背后的龌龊事统统捅了出来，一时间闹的盛京沸沸扬扬。
萧炎耳目遍布天下，乔家这点丑事，他自是早就知道。
早朝上，乔家父子两人一时间也不敢再提及重立太子一事，连带着凤藻宫那边也是一片萧索，二殿下萧长恒却是对另外一桩事尤为愤然。
乔桐上次入宫参加花宴，竟然被乔家长房嫡女泼了一身的茶水！
他怎就没有察觉？
又是谁护了乔桐回了凤藻宫的偏殿？难道是沈墨？！
萧长恒心情阴郁，被乔贵妃召见后，他冷嘲了一句：“母妃现在知道，您看好的皇子妃是什么德行了吧？自家的堂妹都能下得了手！”
乔贵妃没想到，萧长恒没有着急着处理乔家眼下的尴尬局面，反而替乔桐讨公道，她反驳道：“放肆！本宫面前，你这是什么态度？长房的两个姑娘有心机那又怎样？唯有这样的人才能辅佐你！乔桐就跟她母亲一样，除却一张好看的脸皮，她还会什么？在这深宫之中，没有城府心机的人岂会走远？！”
这桩事一出，乔贵妃原本还摇摆不定的心思，这下坚定了几分，她原本在想，就算萧长恒不娶乔家的女儿，乔家也会帮衬着她们母子，但眼下看来，乔家长房的姑娘或许可以培养。
虽说娶妻要看品行，但对乔贵妃而言，品行远没有心机来的重要。
“你记住了！你的婚事无非只是巩固势力的手段，本宫已经答应把乔桐留着给你当侧妃，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乔贵妃低喝了一声。
这时，昭雪垂着头疾步而来，贵妃与二殿下时常拌嘴，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她站在殿外也听了稍许，虽说贵妃有自己的谋划，但昭雪倒是觉得，乔家的几个姑娘里头，就数乔桐纯净机灵了些。
乔家长房的姑娘对自己亲堂妹下手，也得选个合适的场所，谁会蠢到在宫里动手？污了乔桐的名声，也同样会波及到乔家长房姑娘自己头上，委实不明智。
昭雪隐约察觉到，乔贵妃贪恋权势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境地，她上前如实禀报道：“娘娘，二殿下，方才乔大人派人送来消息，说是冀侯与冀州公子今日抵达盛京，入宫之后.....恐会提及尧氏和离一事。”
昭雪话音刚落，乔贵妃涂着丹寇的漂亮指甲险些就被她自己掰断。
“段家从中搅和就算了，怎的这个节骨眼下冀侯又入京了？！”
谁人不知冀侯与段青山曾桃园结义过，冀侯不管是站在尧家女婿的份上，亦或是段青山的拜把子兄弟，都会给乔家拿乔，好让尧柔和离。
乔贵妃柳眉紧蹙：“你下去吧！”
昭雪悄然退下，乔贵妃如今身处权势旋涡不可自拔，她这个奴才却是跟明镜似的，这将来乔家究竟前途如何，还当真未必可知。皇上他......可是什么都知道啊！
待殿内只剩下乔贵妃母子二人，乔贵妃几乎阴狠道：“上次刺杀未遂，再想要尧柔的命已是不太可能，尧段两家一旦联姻，五殿下背后的势力不可小觑，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打算惦记着乔桐那个小丫头不放！”
萧长恒自是知道事态之重，不过五殿下萧长柏是个玩物丧志的，从来都不是他需要忌惮的人。
“乔桐是乔桐，儿子的大业，儿子自会放在心上，还望母妃能够信守承诺，未经我允许，不得将乔桐许给三弟！”萧长恒丢下一句，直接离开了凤藻宫。
***
城门外，一辆翠盖珠缨的华车缓缓驶入城门，欧阳愠伸手摸了摸衣襟里的裹胸布，一双美眸溢出异样的光彩，她朝着马车外望了一眼，发自肺腑的由衷叹道：“啧啧啧，盛京不愧是盛京，就连公驴子也比北地的俊俏多了。”
婢女阿灿小脸一红，忙抓着欧阳愠的手，提醒道：“世子爷！您千万要记住，您是男子！不能再招惹公子哥了！您忘了这次侯爷为何要送你来盛京的了？！”是为了给她找门亲事。
欧阳愠也很忧伤。
她今年十七，按理说早该成家立业，奈何没有男儿根本，顶着冀侯世子爷的帽子，也没法传宗接代。当初她的母亲，也就是尧家的二姑娘心高气高，不准冀侯纳妾，遂将她生下来之后，就谎称是个带把的，这一养就是十八年。
欧阳愠想起了那几个少年，目光一度晶亮：小冤家们，我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段瑞：最近喷嚏不断，感觉不妙。
段珏：大哥，我好怕啊，听说欧阳家的色.胚子要来了！我这么俊美，肯定会被惦记上。
易连城：谁？冀州世子？就是当年那个非要朝着和我同塌而眠的家伙？
葛豪：幸好我相貌普通，我是安全的。
乔桐：哇塞，表哥来了！兴奋的打转转。
沈墨：.........

第34章 33
乔桐站在尧大将军身侧，远远就看到一辆翠盖珠缨的华车缓缓驶来，她仅在幼时见过表哥，但印象一直很深刻。
她还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少年。
印象中的愠表哥唇红齿白，一双墨玉眼秋波荡漾，笑起来尤为漂亮。
不消片刻，马车停下，欧阳愠撩开车帘，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她穿着一身宝蓝色销金云玟团花锦缎袍子，身形修长纤细，却并无半分病态，而是那种清瘦郎君的俊逸，但与此同时也透着秀美。
她一笑，唇齿生香。当即对着尧大将军行了一礼：“愠儿给外祖父请安！”
尧大将军唇角一抽，知道欧阳愠女儿身的人并不多，尧大将军也是几年前才得知。
原本，他自己膝下无一子，嫁出去的女儿也不曾得子，只有老二生了一个带把的，尧大将军遂将满腔热血都倾覆在了这小子身上，可谁知道，几年前带着她外出历练时，却是知道了一个的消息，他的好外孙，竟是个会癸水的姑娘！
尧大将军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想来冀侯并不知道实情，否则也不会在书信中提及，此番带着欧阳愠来盛京，是为了给她找一个合适的贵女做妻子。
冀侯也下了马背，上前给岳丈大人行礼。
冀侯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祖上有胡人的血统，欧阳愠的眼睛便是随了他，但相貌却是像冀侯夫人。冀侯还一度将欧阳愠的俊美拿出来炫耀，他自己虽是其貌不扬，但“儿子”却是貌似潘安呐。
每每听到这话，尧大将军一脸僵凝。他甚是心虚，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前去将军府歇脚。
这时，乔桐给冀侯请安，欧阳愠瞧见乔桐，当即认出是小表妹，如此粉雕玉琢的人儿，谁能不喜欢呢，她抓起乔桐的小手，放在掌中捏了捏，冀侯在一旁轻咳了一声：“咳咳，愠儿，不得无礼！”
北地豪放，没有男女七岁不可同席的规矩，但盛京到底不一样，冀侯觉得，既然这次是为了给儿子寻一门亲事，断然不能让她对小表妹轻.薄。
他这个儿子哪里都好，就是男女不忌，惯是喜欢和好看的人走近，前阵子掳了北地有名望的清林居士，还强行留他宿在府上。
那居士久闻冀州世子爷风流无度，只觉颜面无损，宁死也不愿意在府上多待，当夜就以死相逼，毅然离去。
乔桐也是吓了一跳，她也是几年前才见过表哥，那时候表哥也是异常热情，还在她头心亲吻，她本以为表哥就是这样风流的人物，彼时年纪尚小，她并没有当回事，只是没想到表哥还是如此.....
欧阳愠看似有些惋惜，放下乔桐的小手后，四处张望了一眼，很是失望道：“那几人竟是无一人过来迎接我。”
乔桐：“......”哪几人？表哥在盛京难道还有故交？
***
平阳侯府，段家的三位少年才刚从军营过来，除却沈墨还是万年不变的冷玉般的脸之外，段瑞与段珏二人忧心忡忡。
三人在亭台下饮着凉茶，段家阳盛阴衰，若是换做寻常人家，十来岁的世家子弟，早就收了通房丫头了，这三位却是洁身自好的，把“男儿清白”看的十分重要。
段珏掂量着手中的烫金帖子，眉头蹙的厉害：“欧阳愠这是什么意思？她来盛京是她的事，为何还专门说用了帖子，让我等大张旗鼓的去城门外迎接？”
提及欧阳愠那厮，段瑞也甚是头疼，“这帖子已经送来数日了，按理说冀世子今日就该抵达盛京，要接也是尧大将军府的人去接，与咱们无关。”
二人齐齐看向沈墨，“小舅舅，你怎么看？”
沈墨饮了口罗汉果与芥兰泡制出的降火茶，声线无波道：“怎么？你们很惧她？有何可惧？”
段瑞与段珏：“......”是啊，为什么害怕那厮？堂堂冀州世子，总不能强抢良家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欧阳愠：看来我还是太低调了，发出那么多帖子，竟然无一人过来接我？难道我还不够魅力？
乔桐：我见诸君皆有病。
沈墨：嗯，除了我之外，天下的男子都有病。
男配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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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大婚哦^_^。
时隔一个多月，终于要V了，感谢姑娘们一路走来的陪伴。这三天V章留言皆有红包，么么么哒。万字章节凌晨更新，按着作者的惯例，依旧是火速更新，火速完结，姑娘们不用养肥哒。
PS：双开文《怎敌她如此多娇》

第35章 大婚
半月之内, 盛京发生了几桩大事。
第一是乔家的丑事。
这第二便是人称“玉面郎君”的冀州世子欧阳愠来盛京“讨媳妇”了, 一时间引得尚未出阁的姑娘家一阵欢心雀跃，每日必定精心打扮，擦粉抹香，装作从尧大将军府附近偶遇，就盼着能与愠公子来一个美丽的邂逅。
而第三桩则就是平阳侯府的婚事。在尧大将军，段老太君，以及冀侯的连番“说项”之下, 皇太后终于顶不住悠悠众口，亲自下了懿旨，允许尧柔与乔二爷和离了, 并且以尧柔八字可以冲喜为由，将她许配给了段青山。
此事让乔家颜面尽失。
就算是和离的妇人，也断然不能前脚和离, 后脚改嫁。而更让乔家气愤的是, 那段青山仿佛一辈子没有见过女子似的，连夜让回事处写出请帖，还特意送了一份去乔家, 乔老爷子气的发痧难愈。一惯自持文人清高的乔老爷子终于忍不住，站在院中朝着平阳侯府的方向破口大骂。
而另一头, 段家阖府上下皆在紧锣密鼓的筹办大婚一事。
因着段老太君的“病症”每况日下，加之段青山是个孝心甚重之人，遂连着三日跪在皇太后跟前，请求将婚期提前, 又免对尧柔不够敬重，在宫宴上，还当着萧炎的面，求了赐婚圣旨。
要知道，一旦得了赐婚的圣旨，这将来任谁也没法让段青山与尧柔和离了，除非......段青山死。
萧炎好歹也是一代帝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却是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他原本以为晾着尧柔，她总有一天会过来求他，然后匍匐在他的龙靴之下，倾诉爱意。却不知一个不留神，段青山就出手了，他堂堂一国之君，还只能亲手将旧年岁月里仅剩的一点念想统统抹去，近乎是强颜欢笑的赐了婚。
这个段青山，少年时候，还是皇子的萧炎就拿他无法。
如今他贵为天子，依旧拿他毫无法子。
段青山那日领了赐婚圣旨后，笑的人面桃花，春风得意，朝中臣子皆是不懂，以段青山的地位，他娶一个世家贵女也是绰绰有余，却是偏爱一个和离的哑巴。
不乏有人在背后议论纷纷。
“你们可别忘了，五殿下也是皇嗣，段侯爷可是五殿下的娘舅，一旦尧段两家联姻，五殿下背后的势力可就不容小觑啊！”
“不过，尧家二女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若非是个哑巴，当年又岂会嫁给乔家二爷。”
“........”
***
段青山无心顾及朝中的流言蜚语，他这人就是心大，只要山河皆在，天下未乱，任谁都阻挡不了他迎娶尧柔的决心，眼看着下月便是大婚，段青山对自己的相貌虽是自信洋溢，但他这些年南征北战，一身皮肉伤痕累累，这万一叫心上人嫌弃了去，日后如何在她跟前扬眉吐气？
离着大婚仅此一月之余，段青山想尽法子滋润这一身粗糙的男儿皮囊，段珏素来鬼主意多，提议道：“父亲，城郊有处温泉池子，可滋肌润骨，深得妇人们追捧，别看着如今已入夏，前往温泉庄的人依旧络绎不绝，不如您也去试试？”
段青山一个七尺男儿，如何能孤身一人前去泡汤浴？遂道：“你们三个也随我一道过去。”
段瑞与段珏的内心是排斥的，但为了全身心支持父亲的终生大事，兄弟两人并无异议，一直在品着降火茶的沈墨也点头：“好。”
***
温泉庄分设男女不同的浴池，就在段家几人进入独立浴池时，一辆七彩琉璃华盖翠帷马车缓缓停在了温泉庄大门外。
乔桐还是头一次乘坐这么奢贵的马车，一路从城中走来，引得无数双视线的瞩目，还险些撞上了几个姑娘家……
自从表哥来京之后，乔桐的小日子过得相当的滋润，表哥对盛京竟然比她还熟悉，这几天带着她吃遍了盛京大小酒家。
欧阳愠跳下马车，看见不远处站着一行护院，认出他们腰上的徽牌后，她凤眸一亮，收了手中折扇，转头对尧柔道：“姑母，您大婚在即，侄儿久闻此处汤浴对女子肌肤大有好处。”
尧柔面色一红，她当真是云里雾里，更是没想到婚事会这么快就定下，她当然不会因为大婚之故，就特意过来泡浴，纯粹是被欧阳愠拉来的。
欧阳愠又看向了乔桐：“表妹，你好生陪着姑母，我去会会故人，去去就来。”
乔桐看着欧阳愠的眼神有些痴慕。
***
此时，段家几人下已经下了汤浴，虽说三位少年是一块长大，征战在外更是时常数月无法沐浴，但只要寻了机会，三人会一道下湖凫水，可奇怪的是，沈墨从未袒.露过自己，就算此刻，下身也是裹着一条棉巾的。
少年玩心甚重，几人之间又不分辈份，段珏寻了机会就伸手朝着沈墨的裹着的面巾探了过去，却是被沈墨一手抓住。
沈墨微冷的视线射了过来，段珏咧出一口白牙：“小舅舅，你藏着的这里，我与大哥从不曾见过，这可不公平。”
段瑞也跟着起哄：“是啊，小舅舅，就连父亲都赤着的，你何故这般遮遮掩掩，男子之间有甚好避讳的？”
沈墨俊脸微沉，语气稍冷，只说：“既都是男子，那又有什么好看的？”
“.......”这话说的也是。
就在这时，隔着一层薄幔，外面一清冽的嗓音传了过来：“不知里面可是段家几位郎君？”
这声音雌雄莫辨，话音带笑，风流中带着几分痞态，极具辨识度。
沈墨动作迅速，未及段家兄弟反应，人已经从浴池出来，取了屏风上的袍服，随手穿上，只露出男子修韧的胸膛。
看得出来，他的脸色颇为难看。
段家兄弟两人一怔，虽是认出外面的人是欧阳愠，但沈墨的反应也太激烈了，如他所言，都是男子，总不能让欧阳愠占了便宜不成。
***
欧阳愠年纪不大，却早就名扬大魏，这厮从十岁开始就喜欢带着一众高手走南闯北，也正因为如此，才在边陲结识了段家人，期间发生的种种跌宕起伏的小插曲，都能编撰成话本子了。
欧阳愠生了一张玉面小儿的脸，相貌俊美，一双凤眸更是秋波含情，走到哪里都是一阵暗香浮动，招蜂引蝶，宛若春.日里荡漾在花丛的蝶儿，那叫一个浪.荡。
沈墨面无表情的穿好衣物，准备先行离开汤池，眼下正值初夏，段家兄弟两人也不是很想泡浴，段珏就借故对段青山道：“父亲，您好生泡着，我们几人先出去见见愠公子。”
段青山本就火气旺盛，整具身子泡在温热的池子里，只觉血脉翻涌，下.腹.处的热浪如洪水般.狂.烈，终于段青山也是没忍住：“且罢了，今日到此为止吧。”
段青山突然出水，段家兄弟两人无意中瞥见了不该瞧见的东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即便这二人没甚经验，但也都是博学多识的少年，在军营之中早就耳濡目染，此时既无端同情父亲，又对自己的稚嫩产生了稍稍的自卑。
兄弟两人齐齐低头一看，瞧了瞧自己的........顿觉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段瑞与段珏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对沈墨那条棉巾里面......愈发的好奇......
***
欧阳愠如愿以偿的见到了段家三位少年，她一惯是个油腔滑调的，先是个给段青山作揖行礼，“晚辈给姑父请安。”
姑父这个称呼对段青山很受用，他当即朗声一笑，对欧阳愠突生好感：这小子，很识相！
这厢，乔桐与尧柔两人到底没有下池子，这日子委实闷热，母女身子娇弱，实在经不住热气熏腾。刚来到温泉庄庭院中，就见欧阳愠和段家几人坐在亭台下谈笑风生。
尧柔的目光刚扫了过去，段青山像是也有所感应，一转头就望了过来，对上了她一双惊慌无错的眸子。男人大喜过望，脑中经不住的想入非非：这种的地方也能偶遇，肯定是命运的安排，也不枉我对她日思夜想。
尧柔当即移开视线，上次被他强行带走的记忆并不是很美好，她额头的伤口虽已经无迹可寻，但内心所受的刺激依旧持续至今。
段青山没想到在此处能见到心上人，他脑子里都在念着她，尤其是大婚大即，一想到不久之后与佳人共戏.鸳.鸯，喜被.翻浪，段青山当即又是一阵心神荡漾，高挺的鼻梁溢出细细薄汗，这一月筹备大婚的日子当真是煎熬。
要知道，大婚的一月之内，新婚夫妇是不宜见面的，段青山强行憋住欲要靠近佳人的渴望，强作高冷的品了口清茶。
尧柔牵着乔桐，准备从另一侧的回廊先行离开。
乔桐发现，母亲的步子很急，且略显慌乱，她手心溢出了细汗，还在发颤呢。
乔桐略略惊讶，母亲到底是害怕段侯爷？还是......紧张？
自从两家婚事定下之后，母亲竟是没有在外祖父面前表露任何“不愿嫁”的意思。乔桐虽说畏惧梦里的事情成真，但那段侯爷对母亲好像是一心一意，她万不能因为捉摸不透的梦境，而误了母亲的终生，总之，乔家是断然不能不回了。
乔桐最怕的不是母亲改嫁给段侯爷，而是担心沈墨.....她转头悄然去看，只看到了沈墨孤冷的半张俊脸。
她想着，若是自己不招惹他不就行了？
更别提把匕首刺杀他！
尧柔母女一离开，段青山就开始心绪不宁了，稍作片刻就打算回城，他需找几个高手好好切磋一番，消磨一下过旺的精力才行。
沈墨与段家兄弟也要离开，欧阳愠这厮的眼神委实热切.赤.裸，看的段家兄弟两人一阵毛骨悚然。
欧阳愠见三位少年皆要离开，难免扫兴，手中折扇一开，哀怨道：“原本我此番入京，本想与你们几人好生聚聚，怎的如此匆忙就要离开？若不留下一起泡浴？”
段家兄弟从头发丝到脚心，都在排斥着欧阳愠的诱惑：“......”无论到了何时，男儿根本一定要护好。更不能遭受一个少年纨绔的轻薄。
“不去！”
“.......”
这么激动干啥子嘛。
***
欧阳愠刚回到将军府，就被冀侯单独叫过去问话。
冀侯其貌不扬，瞧着儿子如此玉树临风，他虽是面上有光，但就是因着欧阳愠太过俊美了，有些事让冀侯很不安，在私底下，冀侯没什么架子，还亲自给宝贝儿子剥了只柑橘，道：“愠儿啊，这雍州世子如今也在盛京，据为父派出的探子打探，雍侯也急着让他娶妻，你万不能输给他！”
这还需要打探么？易连城那家伙已经恨不能告之天下，他此番入京，是来讨媳妇的。
欧阳愠靠在东坡椅上，接过冀侯亲自剥的柑橘，那张白玉般的小脸瞬间凝重了起来：“雍侯那个老狐狸，把他儿子也教养成了小狐狸，易连城这些年一直在藏拙，在外人面前装作纨绔不化，实则早就在暗中规划了自己的势力，这点把戏还能瞒的了我的眼睛！”
冀侯闻言，看着宝贝儿子的目光简直在发亮，他这个儿子非但生的好看，还是个智囊，前些年还帮他打过胜仗，没想到儿子早就将易连城的底细摸的一清二楚。
冀侯道：“你母亲刚生下你二妹不久，眼下还在家中休养，待你姑母与段侯爷成婚，为父就要先行一步回冀州，你一人留在盛京，定要小心。盛京不同于冀州，鱼龙混杂，卧虎藏龙，我儿凡事不可冒进，尽力即可。”
欧阳愠露出一个“一切皆在掌控之中”的表情，示意冀侯再剥一只柑橘，又说：“父亲放心，我心里有数，如今放眼整个盛京，段家虽是一直以来隐藏锋芒，但论实力，当真不是寻常世家能比的，儿子打算先从段家入手。”
冀侯觉得欧阳愠言之有理，但又不由得惋惜了一句：“可惜啊，段家没有女儿！若是我冀州能与段家结成秦晋之好，将来的大业必定事半功倍。”
欧阳家的祖上是皇嗣，前朝覆灭之后，才改姓欧阳，冀侯虽是没甚大本事，但祖宗遗训一直铭记在心，当初之所以迎娶尧家二女，也是看重尧家的兵权，不过这冀侯虽是野心勃勃，却也是个惧内，眼下连带着儿子的话，他也不敢置喙。
欧阳愠眯眼一笑，瞬间三月桃花绽放，美的毫无人性，他说：“没有女儿又如何，不是还有三位公子么。”
冀侯应了一声，反应了一下才恍然大悟，滕然站起身，指着爱子，“你！你怎的死性不改，此番入京，你务必要娶一房妻子回冀州，实在不行，乔桐丫头也不错！”
冀侯十分担心，儿子会在断袖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作为一个老父亲，他有这个责任和义务制止儿子走岔道。
欧阳愠心累得慌，表妹再好，她也不能娶了人家呀。
她摆了摆修长白皙的手，“父亲，您就别管了，我定不会让您失望，我的姻缘定是这天底下最出众的门户。”至于段家三位少年，到底选哪位还是一个问题。
沈墨太过孤冷，且也又不是段家人，但委实是人中之龙，无论是相貌，气度，还是本事，都是无可挑剔的，她已经眼馋了几年了......
段瑞稳重尚谋，却是不及段珏风趣。
其实，欧阳愠觉得，三个她都想要啊！
大魏朝的纲法需改改，男子可以三妻四妾，为何女子就不行？！
***
转眼到了一月之后，这一天的盛京热闹非凡，就是皇亲国戚成婚也没有今日这等派头。
段青山命了一个铁骑营的卫兵在迎亲的街道两侧挂上了簇新大红绉纱的灯笼，由红绸一只只相连，放眼望去，一路从侯府延绵到了尧大将军府，红红灼灼，煞是惹眼，当真应了十里红妆那句话了。世人皆道：尧家三娘子一定是上辈子救苦救难了，从乔家和离之后，竟能得来如此姻缘。
伺候尧柔梳妆的全福人，除却尧家这边的姻亲之外，段青山还特意安排了德高望重的先帝伴读家的张夫人。
尧柔坐在锦杌上，看着铜镜中已着大妆的女子，甚是觉得陌生。
她曾经最为惧怕，甚至是见之厌倦的人，今日就要来迎娶她了.....
尧柔觉得一切发生的太快，赐婚的圣旨一下来，她便是能开口说话，也回绝不了段青山，一想到那厮猴急的样子，尧柔攥紧了手中的锦帕，无端的慌张焦虑。
张夫人已经给不少贵女当过全福人，但今个儿瞧着尧柔，这等容色当真不属于头次出嫁的姑娘家，如雪的肌肤比那尚好的绸缎还要丝滑，她安静的像朵盛开在春露下的雪色牡丹，美中透着媚，难怪段侯爷到了这个年纪也要非卿不娶呢。
“侯夫人，这吉时来尚没到，侯爷一早就带着迎亲的队伍过来了，眼下正在前院吃酒呢。”全福人笑道。
闻言，尧柔心尖一颤，愈加慌乱了。
这才将将巳时，平阳侯府离着尧家足有两个时辰的路，他是几时就出发的？！
尧柔的相貌偏向娇媚，寻常时候都是不施粉黛，这才给人清雅如荷花初绽之感，此刻浅着淡妆，听了全福利的话，面颊瞬间涨的彤红，整个人瞧着当真是魅色天成。
***
同一时间的前院，段青山身着一身大红色吉服，他剑眉朗目，凤仪峻整，正被尧大将军灌着酒。
段青山今日甚是欢愉，也不打算和老丈人计较，但今天是他和乔柔的大日子，万不能露出醉态，遂眼神示意了三位少年过来挡酒。
段珏嘴甜，张口就来：“外祖父，我对您敬仰已久，今日定要好生陪着您多喝两杯。”
段瑞也随后跟上，总之万不能让尧大将军耽搁了父亲迎娶新母亲：“要论起大魏朝最勇猛的将军，外祖父乃第一人，就是我父亲也不及您呢。”
尧大将军被一阵马屁哄的头晕目眩，他这辈子自问对得起朝廷，对得起天下百姓，独独对不住尧家的列祖列宗。
唯一一个让他引以为傲的欧阳愠也是个假小子，此刻听段家兄弟两人，一口一声外祖父的唤着，尧大将军过于充沛的情绪突然涌了上来，竟然觉得这两位少年面目可亲，或许可以传承一下尧家拳法。
祖孙三人遂喝了起来。
段家兄弟被尧大将军的热情整的有点懵，就在不久之前，大将军对段家人还是横眉冷对之态呢。大将军酒量骇人，两位少年全力应对着。
在无人察觉的时候，沈墨不知所踪了。
***
乔桐刚从母亲的寝房出来，她也没想到自己能亲自送了母亲出嫁，她当真是为母亲高兴。但这样的日子，让她不由得想起梦里的光景，这今后她真要喊沈墨为小舅舅了么？
正坐在亭台下发愣，后脑勺被人狠狠敲击了一下，乔桐转过身就见沈墨正挺拔玉立的站着，他幽眸之中的神色晦暗不明，乔桐一个激灵，当即站起来，四处张望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她身边的下人都去前院帮衬去了。
乔桐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还没做过伤害沈墨的事，万不能过分心虚，如今母亲嫁到段家，她与沈墨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她的忠心绝对是日月可鉴，就算是不为了她，也得为了母亲。
沈墨比乔桐高出了不少，他今日着一身簇新的月白色锦袍，白玉冠束发，可能因着刚刚饮酒之故，眉梢染了几分醉态，微微勾唇一笑，瞬间暗淡了周边日光。
乔桐被他盯的心里发毛，只闻沈墨淡淡道：“忏悔书呢？”
故作镇定的小姑娘，眨了眨眼，猛然之间一凛，她昨天晚上收到了一封手笺，落款是沈墨，他也事先说过，今日会来取忏悔书，乔桐委实不明白自己有哪里需要忏悔的地方，但在沈墨的淫.威之下，昨夜还是赶了一夜的工，洋洋洒洒写了上千字，字里行间悔意真切，还稍稍引古论今了一番，掏出了腹中所有墨水，才将将完成了忏悔书。
她从袖中取出一小叠纸张，放在了石案上，拒绝和沈墨有任何肢体接触。
沈墨睨了她一眼，踱步至石案前，亲手拿起了忏悔书，待打开一看，入眼是不甚工整的梅花小楷，但很快就被起首的“小舅舅”三个字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其实，乔桐无非是想表明自己的立场，既然母亲改嫁了，那么沈墨便是她的小舅舅，她绝对不会做出任何目无尊长之事，也盼着段家人能够善待母亲。
而沈墨根本没有看忏悔书上的内容，直接将手笺合上，那双幽眸骤然微冷：“重新写！”
乔桐：“......”她也是有脾气的！
奈何，在沈墨的凝视之下，乔桐打算小事化了，大不了就当做是练字了。
前院丝竹锣鼓喧天，庭院中却是鸟鸣啾啾，小姑娘只是张了张嘴，一想到沈墨将来的造化，她觉得与他来硬的很不明智，外祖父时常告诉她，识时务者为俊杰，就算不与段家人同流合污，她也不能和段家对抗。
“小舅舅.....过几日是花朝节。”言下之意，她委实无暇“忏悔”，更是不知道要忏悔什么。
沈墨一眼就能看出乔桐的小心思。
如今还执意喊他舅舅是么？
她还念着萧长恒？
沈墨双腿修长笔直，又往前迈了两步，高大的身影瞬间挡住了乔桐面前的日光，手中折扇抬起，内心深藏已久的暴戾，最终只是借着一柄折扇发泄了出去。
乔桐又被敲打了一下。
对此，她是很有意见的。
饶是沈墨如今是她名义上的小舅舅，但也只比她年长了五岁，小姑娘打小就是娇生惯养，自尊心上受到了小小的创伤，她一鼓作气：“我母亲现在是侯夫人了！小舅舅你....还得我母亲一声阿姐，你不可打我！”
沈墨一怔，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倒是想起了陈年旧月里的时光。当初时候，刚去段家的乔桐，也是这样娇蛮性子，看着温顺乖巧，实则狠起来，也是只张牙舞爪的刺猬。
沈墨似乎轻笑了一声，对乔桐的话置若罔闻，他能感觉到她跳动不安的心跳，还有因为慌乱而煽动的眼睫。沈墨觉得，他一定是着了魔障了，如此宠她，却是换来那种下场，即便事到如今，还是想试一次，他这辈子所求的东西不多，真正在意的没有几样，偏生面前这清媚狡猾的小女子让他肖想了无数个岁月。
少年颀长的身段靠近，身上是不知名的熏香，口吻带着戏谑，与寻常冷漠的样子截然不同，他说：“乔桐，你欠我的，我会一笔笔要回来。”
要说起盛京几位贵公子，易连城是妖冶的美，欧阳愠则偏向阴柔的美，而沈墨则是完完全全是男儿本色的俊美。
被他如此近距离的盯视着，乔桐收回了自己的爪子，很想问清楚，她到底欠了沈墨什么了，却见沈墨已经站直了身子，视线扫了一眼石案上的手笺道：“明日段家认亲，你是新侯夫人的女儿，理应到场，去什么花朝节！”
乔桐：“.......”
***
终于到了吉时，炮竹响彻了将军府大门外的整条巷子，段青山神采奕奕，因着常年征战之故，身段修韧挺拔，比同龄的男子伟岸的多，他理了理胸前的大红绸花，对冀侯道：“欧阳兄，劳烦你了。”
尧大将军没有儿子，加之婚事操办过急，无法在族中寻出合适的人选背着尧柔上花轿，故此便由冀侯代劳。
冀侯早就想拉拢上段家，奈何之前碍于尧大将军的面子，一直不曾与段青山走近，如今倒是个机会，他笑呵呵的应下：“侯爷客气了，日后你我便是连襟。”
冀侯还想继续与段青山说上几句，却是被他一掌往前推，这架势是恨不能自己去直接抢了新娘子过来。
冀侯是过来人，想当初，他初见尧家二娘子，也是如愣头青一般，所有耐心尽数耗尽，只想尽早抱得佳人归。
冀侯赶紧照办，看着段青山对小姨子的在意程度，日后想要拉拢关系，也不是难事。
不消片刻，尧柔被冀侯背出了将军府，段青山眉宇俊逸，如云水间飘然，整个人气度超然，让人见之脸红。但，在他的眼中，却只能看见尧柔。即便尧柔盖着大红绡金的盖头，段青山脑中已经臆想出佳人娇羞欢喜的样子。
十几年前，他就想许她十里红妆，如今总算是如愿以偿。
段青山在万人瞩目之下，骑上了他的踏雪，看着花轿帘子落下，这才开始领着迎亲的队伍回府。
花轿四角流苏高悬，大红薄帷上，是数十位绣娘合伙完工的丹凤朝阳，朱漆烫金，奢华精美。随着鼓乐笙箫，由段家护院组成的迎亲队伍开始缓缓启程，架势比起皇家仪仗丝毫也不逊色。
段家兄弟二人被尧大将军灌了不少佳酿下肚，两人上马时，已经玉面酡红，隐现风流，今日的迎接队伍中，除却惹眼的十里红妆之外，最叫人侧目的便会段家的一行儿郎。
段青山自是不必说了，一身新郎官的喜服衬的身形颀长挺拔，下巴处的续髯刮的干干净净，两条剑一样的眉毛微微上挑，每一个神色都在展示着他此刻的风光无限。
段家的三位少年也招来无数姑娘的注意，见识了今日段侯娶妻的架势，但凡是未嫁的女子，都巴望着能成为段家的女子。
就在队伍行长街时，酒家二楼上突然抛下一只花篮，准确无误的朝着段瑞砸了过去。
段瑞虽是被灌了不少酒，但意识尚且清晰，大魏朝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花朝节前后几日，姑娘家若是向男子送鲜花，便是表示爱慕之心的意思。
段瑞抬头一看，恰好看到了葛黛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看。
段瑞一怔，当即抬手将花篮从半空抛给了段珏，而段珏也不是吃素的，他若是接了葛黛的花篮，过不了几日，葛家就要来逼婚了，他当即将花篮抛给了沈墨。
沈墨似乎提起预料到了，手中折扇抬起，轻而易举就将花篮抛到了欧阳愠的怀中。
哪里有热闹，欧阳愠就会往哪里凑，更可况今日是尧柔的大婚，她这个“侄儿”也得送送，欧阳愠方才将整个过程都看在眼里，看得出来段家三位少年对葛家的姑娘很不待见，对此，欧阳愠内心很愉快。
她踢了马腹上前，追上了三位少年，明知故问道：“这话是谁给我的？沈墨么？还是段珏？亦或是段瑞？”
沈墨今日与乔桐相谈不甚愉快，没甚心情陪欧阳愠胡闹，当即策马上前，而当家兄弟两人几乎也是策马逃之夭夭了。
欧阳愠狡黠一笑，心道：越有挑战性，我越是喜欢，只不过.....到底该选哪个好呢？
接着，欧阳愠也扬起马鞭，紧跟其后。
这四位少年，皆是锦衣华服，玉冠束发，风度翩翩，雅人深致，一路策马往前奔去，宛如驰骋在广博的旷原之上，姿态潇洒淋漓，看的路边的姑娘家个个红鸾心动，心思怦然。
***
乔桐也随着送嫁的队伍来了平阳侯府。
这还是她头一次来段家，但不知为何，总有那么一丝丝的熟悉感，乔桐顾不得多想，想要亲眼看着母亲拜堂在，这感觉很微妙，但甚觉欣慰。
母亲的性子太过柔弱，又不能言辞，父亲根本护不住她，也从没有护过她，每次大伯母和祖母，给母亲拿乔时，父亲宛若是一个事外人，从不会替母亲说一句话。
段家势大，段侯爷瞧着也是个铮铮汉子，更重要的是，段家后宅简单，没有妾室，唯有一个婆母需要伺候着。
就在乔桐挤到前厅时，她听到也有人在嚼舌根子，今日侯府客朋满座，虽是热闹非凡，但她也听得真切。
“不过是个哑巴，我听我母亲说，乔二爷晾了她十数年，之所以在外面养了外室，也是因着哑巴不懂风情。”
“真不知段侯爷看上了尧氏哪一点了？真真叫人纳闷。”
乔桐听着，一脸的雀跃顿时消散，她侧过头一看，只见说母亲坏话的正是周家的几位贵妇，周家出了周金凤那样的龌龊之人，竟还好意思说母亲！
拜堂结束后，酒席就开始了，乔桐没有急着去喜房看母亲，而是溜去了后厨，她身形消瘦，穿着也清素，只带了一个贴身的丫鬟绿萝，二人偷偷拿了花椒粉之后就回了席上。
绿萝也是个聪慧的，乔桐交代几句之后，就寻了机会对周家那桌酒席上的果酒动了手脚。
一直等到周家妇人被呛的仪态大失，乔桐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女席处。
***
段家三位少年一路避让着欧阳愠，回府后并没有去筵席处招待宾客，段青山让他们三人藏拙。要知道，今日这种场合，来参加喜宴的多半是达官贵人，但凡家中有适婚姑娘的，都已经盯上了段家的三位少年。
平阳侯府占地极广，府邸南北两侧占据了整条巷子，乔桐事先让季嬷嬷告之了她上房的位置，这才领着绿萝不疾不徐的往喜房走去。
她还为自己的聪慧沾沾自喜了好一会，谁料刚行至通道，就被三位人高马大的少年挡了去路。
他三人身上带着淡淡的酒香，三人走到乔桐跟前，将她堵的无路可退。
段瑞一本正经：“乔妹啊，你今日这事办的很不地道，如何能在酒席上做手脚？”
段珏也道：“是啊，今日是父亲和母亲大婚之日，既然有人在背后嚼舌根子，你怎能下手如此之轻？这种事下回一定要好告诉兄长们？可晓得？”
乔妹？
乔桐：“.......”他们怎会知道？！太可怕了！
乔桐理亏在先，她无非只是咽不下那口气，遂给周家妇人一点小惩大诫，本来就是小孩子的把戏，也不知怎就让这三位察觉了。
乔桐抿了抿唇，故作乖巧：“我知道了，那....小舅舅，两位兄长，我这就去看母亲，能否让个道？”
小舅舅？
沈墨眯了眯眼，她还在挑战他的耐心！
段家兄弟的眼线遍布阖府，哪些人在背后嚼舌根子，自然也会很快就传到他二人的耳朵里，而乔桐在果酒里添加了花椒粉很明显取悦了几位少年。
虽说乔桐不是段家嫡亲的姑娘，但芯子很像段家人，有仇必报，爱憎分明，外柔内刚，是个好苗子，日后好生教.养，一定会越来越像段家人。
作为兄长，段瑞拿出了压箱底的教.导之词，近乎语重心长：“乔妹，你要明白一件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报仇一定要手段高明，一招致命，让对方毫无反手之力。”
闻言，乔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曾梦见过一个骇人的场景，在梦中，段瑞根本不是段家子嗣，而是江洋大盗的血脉，别看着外表儒雅俊朗，实则手段最是狠辣。
乔桐权衡着利弊，那些权势纷争与她没甚干系，她绝对不能表现出对段家人的排斥，但也不会跟他们一块造反！
遂还是老实巴交的点头：“我明白了，多谢大哥教诲。”
乔桐的嗓音甜糯而不腻，如黄鹂初啼，稚嫩甜美，一声“大哥”唤出声，段瑞的魂魄都快飘逸了，脑中只有两字：好听！
乔桐老实作态，这才得以通行，她全程不曾看沈墨一眼，今日被他敲打了两下，还有一份上千字的忏悔书也重写，她当真是一点不想敬重这位小舅舅。
看着乔桐提着裙摆，一路迅速的往上房走，段瑞好奇道了一句：“乔妹从未来过侯府，怎会知道婚房的位置？”
段珏笑道：“她机灵着呢。”
沈墨却是幽眸微眯：明明记得，却是装作不认识他！
这时，小厮一路疾步而来，上前道：“小舅爷，两位公子，愠公子正四处寻你们几位呢？”
段瑞与段珏异口同声：“不见！”
小厮：“........”
***
乔桐过去时，瞧见母亲一脸红晕，如深秋熟透的柿子，光洁的额头还有一处明显的红痕，细一看像是两排整齐的牙齿印。
在场的命妇皆在交头接耳的说笑着的，倒不像周家人那般诋毁母亲，乔桐走过去，低声问：“母亲，您的额头是磕到哪里了？”
这话一出，尧柔更囧了，方才掀盖头，段青山的脸突然靠近，又砸的她头昏目眩。
段青山与尧柔皆已不是初婚，但大婚议程却是盛京罕见的隆重奢华，在场的命妇也都瞧出来段青山对新娘子的在意，皆更不敢逗留太久，稍坐片刻就离开了。
乔桐眼下还是乔家的姑娘，乔家那边不肯在家谱上划去乔桐的名字，她也不宜入住段家，今晚还是回将军府的，故此，多少有些舍不得母亲，待内室只剩下自己的人时，乔桐压低了声音对尧柔道：“母亲，侯府后宅没什么糟心事，就是.....大哥二哥他们，您可得留意着些，若是谁欺负了您，可一定要告诉外祖父。”
尧柔拉着女儿的手，眼中蕴含着千言万语，说实话，她也没有料到当真会嫁给段青山，更没想到婚事这么快，她这辈子当真没有打算为自己谋划些什么，只盼着女儿一生无虞便可。
如今她是平阳侯夫人了，段青山特意给她请的一品诰命，将来乔桐的婚事，她也能出一些力，不过将乔桐留在将军府，亦或是乔家都不是办法，她想着能不能将乔桐接过来，不过这个想法，尧柔并没有表露出来，她满脑子都在忧心着今晚如何度过.......
***
夜色降临，整个侯府笼罩在一旁昏黄的霞光之中，飞檐斗拱，兰亭朱谢，处处彰显勋贵之家的丰厚底蕴。
酒席还在继续，乔桐在女席处吃了不少喜包，不知为何，她突然盼着母亲生下小弟弟.....总觉得如此一来，段家的那几位少年就不会那般狂妄了。
绿萝过来道了一句：“姑娘，表公子喝多了，让您先行回府，不必等她。”
表哥喝多了？
乔桐欲言又止，愠表哥哪里都好，就是性子太过随意，天色已不早，乔桐是该回府了，正要带着绿萝离开了筵席处，那三位少年又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
段瑞说：“乔妹，哥哥们送你回去。”
段珏也说：“乔妹莫要着急，你的事父亲已经在操办，且在等上几日，终会让你脱离乔家，届时你就能彻底住在侯府了。”
闻言，乔桐美眸一怔，她可是万般不愿意入住段家！
更是不愿意和面前这几人朝夕相处，造反那种事，她真的做不来！
按着梦里的场景，段家上下，包括老太君和段侯爷都会全力支持沈墨称帝.......
乔桐惊愕的表情被沈墨一眼捕获，手中折扇又在乔桐脑门敲了一下：“日后少在侯夫人面前说坏话。”
乔桐大惊：“.......”怎么？她今日和母亲所说的话，也被这几人知晓了？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就这样，乔桐被三位少年强行押上了马车，好像担心她不曾吃饱，还备了一攒盒的吃食，另有一坛子梅子酒放在马车上。
***
尧柔已经沐浴过了，这个时节委实热燥。
时下，鲜少有人在五月天成婚的，若非是段老太君“大病难愈”，这场婚事起码要拖到年底。
内室的绿釉狻猊香炉里燃烧着薄荷香，加之放了藏冰的缘故，尧柔并不觉得热，但内心却是慌乱到了难以自持。
她手中持着一柄织金美人象牙柄宫扇，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
门扇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外面传来丫鬟的声音：“侯爷来了。”
尧柔一凛，当即坐直了身子，突然忘记了自己身为人妻，也忘记了这个时候到底应该做些什么，未及几个呼吸，段青山已经饶过屏风走了过来。
他还是那身醒目的大红吉服，胸口的绸花已经摘了，那双曾傲视群雄的鹰眸，此时却是泛着朦胧的光芒，看着床榻上端坐着的佳人，他突然发现，最近酒力不佳，这还没喝上几杯，人已经开始泫泫然。
季嬷嬷对这位姑爷当真是又爱又恨。
想当初，侯爷可真真是欺负惨了尧柔，可如今又给了她出嫁的体面，还帮着她从乔家和离。
瞧着段青山如此痴痴的盯着尧柔看，俨然是恶狼盯上了肉包子，季嬷嬷好气又好笑，若是当初两人就喜结连理，如今指不定嫡子都生了一堆了。
“侯爷，汤水已备好。”季嬷嬷提醒了一句，侯爷总是这般盯着新夫人看也不是办法，如今段家已有两位嫡子，季嬷嬷也盼着尧柔能够早日生下一儿半女，如此也能巩固地位。
其实，季嬷嬷委实心疼尧柔，她虽是嫁给乔二爷十几年了，但与当寡妇没甚区别，季嬷嬷示意下人们跟着她悄然离开了喜房。
随着房门被人从外合上，段青山近乎狂热的眼神已经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那年春日，梨花初绽，他对一个身着粉杉的姑娘一见倾心了，自那日起便知何为“情”滋味。
一打听，方知佳人是尧大将军府的小哑巴，那时的段青山心思萌动，从未觉得哑巴是残缺，反就认为她无比可人，他幻想过无数次，用了十里红妆娶她过门的场景，也曾幻想过她身着嫁衣，坐在喜榻上，乖巧等他归来时的样子。
亦如此刻。
她墨发垂腰，着一身粉红绣金交领褙子，下裳是撒花软烟罗裙，妆容已经洗去，面颊却是依旧酡红一片，面若桃花也不过如此了。
他的小哑巴，时隔十数年，还是这般叫他难以自持：“不热么？”
男人的嗓音磁性醇厚，与此同时，还带着不可忽视喑哑，见美人如画，他又吞咽了一下，一想到一会就要将美人吞入腹中，段青山只觉酒意上来，胸腔一阵火急火燎的燥热。
尧柔闻言，慢了一拍才反映了过来，心道：这浪荡儿，莫不是.....暗示我脱衣裳？
这样想着，段青山已经走大了她跟前，隔着一方脚踏，他当着尧柔的面开始解衣。
尧柔哪里敢看，她虽是嫁过人，但与乔二爷也仅寥寥几次，如今时隔十几年了，又见段青山眼神火热浓烈，她当即撇过头去。
段青山却已经将喜袍褪去，里面竟是空无一物，男儿修韧的肌理上有明显的几道疤痕，虽是结痂了，但仍旧可以看出曾经伤势很重。
尧柔咬着唇，慌乱到了不知所措。
见佳人不愿意多看他的身躯一眼，段青山也不恼。夏裳轻.薄，是低领的样式，随着尧柔扭过头，段青山看到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还有她耳垂上的桃花粉，瞧瞧，她已经是羞涩了。
段青山此景，甚是欢愉，这还没有喜被翻浪，便以尝到了稍许极乐的滋味，他突然弯身去捉住了尧柔的双手，趁着这个时候，脸埋进佳人脖颈间嗅了一下。
尧柔大惊，脖颈处本就不一样，加上几个时辰之前，还被段青山的脑袋磕过一次，她有点杯弓蛇影。
但段青山已经直起身子，他抓着尧柔的手，不让她有丝毫逃离的机会，笑出一脸的纨绔模样，逼着她验证自己的这段日子泡温泉的成果，“为夫这身.皮.囊，夫人可还满意？”
满意什么？
尧柔见识过的男子也只有乔二爷，时隔多年，早就不记得大婚之事了。
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她只盼着早点结束。
作者有话要说：
段青山的力气甚大，一双大掌稳稳抓住尧柔的手人，让她没有丝毫办法避让。
掌心碰触到了数条疤痕，上面仿佛还沾染着将军大战归来的热情。尧柔一直都知道段青山是个孟浪的，却是不知，殊不知，竟是这般无赖。
尧柔脸皮子薄，当初出嫁的匆忙，无人教过她这些，更是不懂这男女之间的事，还能这般！
尧柔自诩早就不是一个小姑娘了，但此时此刻，还是无法直视段青山如此坦诚相待的热情。
她再次撇过脸去，简直没眼看他。
段青山身上除却淡淡的酒气之外，还有龙涎香的气息，他这次倒是学会了用香的分量，不像上回那般呛鼻。
只闻段青山又哑着嗓音说：“夫人呐，为夫上次唐突了，委实经验不足，平白叫夫人笑话了，一会定让夫人满意。”
这叫什么话？！
尧柔不晓得他还要闹到及时，总有一种早死早投胎的错觉，段青山一直这样晾着，她焦虑又惶恐。
她才不会信段青山所言，他早些年就娶过妻了，若是经验不足，两位嫡子是怎么出来的？
这厮的一张嘴委实沾蜜染花似的，这种话岂能乱说，心道：那沈氏也是个可怜的，留下一双嫡子之后便早早走了，可恨段青山似乎并不缅怀她。
尧柔正腹诽时，面颊上突然一热。
段青山亲的人脸生疼，尧柔顾不得皮肉之苦，臊的无处可躲。而那罪魁祸首却是得意洋洋，还不忘评价了一句：“夫人真香，为夫在你面前，只能是皮糟肉厚，一会还望夫人多多体谅。”
他话中的意思已经是昭然若揭。
尧柔委实不能言辞，否则当真不会惧了他，恨不能冲他嚷嚷一句：“谁怕谁，要来赶紧来！休得无端折磨人。”
段青山终于一尝芳泽了，今夜漫漫，他虽是心急如焚，倒也不会立刻就将娇花给采了，今日出了一身的汗，他还需沐浴一番方可，否则一会佳人定会嫌他粗鄙。
“且等着为夫，我去沐浴，速速就来。”段青山丢下一句，抓着尧柔的双手，重重啄吻之后才彻底放开了她。
【小剧场】
侯爷：本侯的贞.操......还没送出去？！
尧柔：不要！拒收！别送了！
吃瓜群众：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

第36章 凌乱
宴席处还在继续, 段家三位少年送了乔桐过来时, 男席上的少年公子们依旧没有消停的架势。
其中，五殿下萧长柏，欧阳愠，易连城，葛豪几人最是招摇。
欧阳愠是个狡猾的，就爱混迹在世家子弟的圈子里，将萧长柏灌的不省人事后, 她又抓着易连城不放：“连城兄，你我上次一别，距今已有一载零六个月, 我多次书信给你，你怎的不回？”
易连城清秀的面容涨红，虽是喝醉了, 但依旧“老谋深算”, 真要论起佯装的本事，他可能不及欧阳愠。
其实，他二人皆已看穿彼此, 易连城乔模乔样道：“愠公子，你还好意思说, 若非你向我引荐周卓那厮，我岂会险些被他......”
易连城的话只说了一半，让在场的贵公子们不由得想入非非。
自从易连城自封了“天下第一美男”之后，桃花一直不断, 招惹姑娘家也就算了，没成想就连男子也瞧上了他了！
周卓是岭南王的得力手下，年纪轻轻就屡立战功，虽是皮肤黝黑了些，倒是个五官精致的主儿。
欧阳愠带着酒意俏皮一笑，那双桃花眼媚眼流波，葛豪以为自己看花眼了，他原本觉得乔桐算是顶尖的美人，今日却见这欧阳愠也是男子，容色倒是绮丽，借着醉态，葛豪毫不避讳的欣赏着“月下美人”。
这时，一惯行事乖张的欧阳愠懒洋洋的道了一句：“连城兄此言差矣，虽说那周将军是个男儿，但这天底下间的风月情义不分贵贱，不分老幼，亦不分男女，你又何故这般端着呢？”
易连城唇角一抽，他的那些探子多多少少无故失踪了一些，他一直怀疑是冀州在背后作祟，欧阳愠这小子寻常纨绔不化，事实上，易连城早就怀疑上了她。
闻此言，众公子们一阵呆立。
断袖自古有之，但还从未有人拿到明面上来说，不过听了欧阳愠这话，好像甚有道理！
易连城违心道：“愠公子见地独到，我甘拜下风。”
欧阳愠笑了笑，见几位公子都没打算离去，似乎都想借着醉酒之由，留在段家，如此一来二往，说不定能与段家结盟。
而欧阳愠最想要的是段家的三位少年！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眼看着茶温酒凉，酒饱饭足的宾客们纷纷离去，在场的公子们只能非常默契的装作昏睡不醒。
本以为段家肯定会好生将他们几人安顿，没成想沈墨却吩咐了一句：“来人，将几位公子各自会送回去。”
公子们：“.......”太没人性！
欧阳愠酒量骇人，加之用了必要手段的缘故，她除却一身的酒气之外，人还是十分清醒的，被抬上马车后，她悠悠睁眼，示意婢女过来伺候她，叹道：“哎，本世子想娶位夫君回冀州，怎就那么难呢？”
这婢女名叫青竹，是欧阳愠的贴身丫鬟，自是知道自家主子的真实身份，她一双杏眼眨了眨，道：“公子啊，您就放弃吧，段家的人都不是好糊弄的！奴婢瞧着，五殿下倒是不错。”
五殿下萧长柏虽是皇亲国戚，只可惜没甚野心，欧阳愠虽爱美男，可这样一个不图权势的男子，她娶回去，用处委实不大。
欧阳愠坐直了身子，弹了弹锦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中露出“志在必得”的决心：“你一个小姑娘家根本不懂，这世上越是难得到的东西，就越是能勾人。”
然.....到底选哪一个依旧是个问题！
青竹心里嘀咕：奴婢与主子同岁，我是小姑娘，她自己就不是了？！
欧阳愠打定了主意，自言了一句：“明日段家认亲，届时表妹自要过来，我便借着送她登门为由，再来一趟。”
为了娶美人回去延续欧阳家的香火，她也是操心牢力了。
***
这厢，段青山在净房随意冲洗了一下就出来了。
他没有拿换洗的衣物，喜房内伺候的下人也尽数被屏退了，尧柔还在心慌之中，见段青山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赤.着膀子走到了她面前，尧柔的脸如滴血般赤红，她这才想起了作为侯夫人的义务，当即从踏上起身，提着裙摆，几乎是一路跑到了箱笼前，手忙脚乱的给段青山找衣物。
她慌乱的像个无措的小姑娘。
段青山早就等不及了，见此景，心思怦然萌动，未及也尧柔翻出衣裳，他已经走过去，从背后圈住了她。
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理所当然的抱着他心尖上的小哑巴，段青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人生的圆满，不.....离着圆满还差一步。
侯爷的大掌虽是粗糙，但胜在灵活多变，轻易就摸到了佳人衣裳的盘扣上面，还抱怨了句：“为夫不是给你准备了寝衣？今后与我共处，无需穿这么麻烦，害我好生难解。”
尧柔：“......”
佳人身子一僵，段青山有大把的耐心哄她，渐渐让自己进入她的心扉，但今晚不行。
段青山常年在军营，时常耳濡目染一些男女相处之道，就连他麾下的长骑将军也认为，“睡服”是征服女子的最好方式。
段青山痛恨乔家，痛恨乔二爷，他定是要将乔二爷给比下去，那等白斩鸡如何能与他相比并论？！
尧柔被段青山握着肩头掰了过来，他低头，唇似有若无的碰触到了尧柔的额头，向她保证：“为夫定比乔二爷强数倍，你要信我。”
尧柔可能觉得自己快要耐不住了，此时此刻，她恨不能夺门而出，一走了之。
她抬头怒嗔了段青山一眼，其实，既然已经嫁到了段家，她也想好生过日子，乔二爷对她而言无疑是一个陌生的人，她时常数日也见不到人，段青山在这个时候，非要跟乔二爷一较高下，这让她如何.....自处？！
佳人终于肯正视自己了，段青山眉梢染笑，正要将佳人打横抱起时，方才裹在腰上的浴巾非常不合时宜的掉落了。
尧柔无意间一瞥，登时吓的魂儿都飘出了几缕。
段青山也没有料到，不过如此正合他意，他朗声大笑起来，抱着佳人大步往榻上走，将人抛在喜被上，他随即覆了上去，凑到耳边道：“休惧，你我已经这个岁数了，日后定当好生勤勉，一定要好将逝去的十数年补回来了，为夫列了计划，除去日后出征耽搁之外，每晚五回，你看可好？”
尧柔要疯了。
她和乔二爷成婚十几年也才将将五回！
况且，这种事岂能这般说出来！
还细细规划？！
她隐隐怀疑先夫人沈氏是如何病逝的了。
段青山现在发现，哑巴不仅可人，还有诸多好处，辟如说这个时候，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尧柔没法反驳半句。
段青山终于抱得美人归，这个时候再君子那就是混账了，他一心认为，晾着美人不碰，才是对美人最大的不敬。
转眼，尧柔被剥的干干净净，段青山被眼前的大片雪肌晃的眼睛发直，竟是不由自主的赞道：“为夫就是泡上百年温泉，也赶不上夫人分毫。”
内室的大红火烛燃烧的正旺，宛若白昼，灯厨里还点着酥油灯，尧柔被段青山肆无忌惮的贪.婪的打量，她脸没处放，又不能开口说话，只能用了行动告诉他，赶紧把该办的事情办了，也好早些歇下。
于是，在段青山痴.恋灼.烫的盯视之下，尧柔抬起双臂，圈上了段青山的脖颈。
这无疑给了段青山最大的诱惑，见佳人如此主动，他如何能不配合？遂来不及细细品尝鲜嫩细滑，竟是直接冲入.巷中。
尧柔惊呼一声，无意识的仰面，那种撕裂酸胀的感受如同将她整个人掰开两半。
却就在这时，段青山一怔，他没想到尧柔如此青涩，方才仿佛碰触到了阻碍，更是没有想到......他初次冲锋上阵，竟然......瞬间溃败？！
尧柔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发现段青山一动不动，脸色委实难堪时，尧柔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了过来。
见男子难看至极，却又不进不退，尧柔不知如何宽慰，但她自己心里倒是舒坦了，这万一继续下去，她没法想象后果.....
尧柔深感庆幸，突然觉得段青山还挺可爱.....
两人四目相对，段青山原本打算好的展示男儿本色的计划，统统被一桶凉水浇灭，让他毫不狼狈。
尧柔见他眼神避让，俊美成熟的面容染上一层红晕，她实在没忍住，当着段青山的面笑了出来。
段侯爷活了三十年来，唯一的失败皆是发生在尧柔身上，今夜是他的洞房花烛，如何能让这小妇人轻看了去？！
方才仅此那么一瞬，他也体验了一下极乐，段青山的唇突然凑了过来，狠狠在佳人耳垂上咬了一口，“夫人，为夫当真是经验不足，让你笑话了，为夫素来是越挫越勇，今晚夜还长，一会还请夫人莫要见怪。”
说着，段侯爷拿出了挥兵作战的所向披靡之态，势必要让这小妇人知道，他的夫君是何等的英勇......
***
两个时辰后，东边的天际隐现浅浅的鱼肚白，整个侯府依旧沉浸在一片喜庆之中，大红色灯笼在晨风中摇曳高挂，空气里还荡着昨夜未曾消散的酒香。
喜房外面，原本盼着尧柔与段青山夫妻和鸣，早生贵子的季嬷嬷，现在已经没法淡定了。
若是说旁人也就算了，可段青山十年前就丧妻，府上也无侍妾，这一娶妻还不是狠劲的折腾。
尧柔虽是嫁过人，但人如其名，柔弱纤细，如何能经受得起整整半夜的雨露？
季嬷嬷一直在外头守着，从昨个儿子夜开始，屋内就没有消停过，直至此刻，还有千工床摇晃的声音传出来，真真是叫人闻之面红耳赤。
季嬷嬷在屋檐下急得踱步。
侯爷好歹已为人父，怎的还这般不知节制？！
又等了片刻，屋内终于消停了，季嬷嬷左右为难，正打算敲门时，门扉被人从里打开一条缝隙，段青山身上只披着雪白色中衣，臂膀露在外面，上面还挂着汗渍，男人开口说话时，嗓音餍足磁性：“备水！另外，吩咐后厨将炖好的燕窝端过来。”
一言至此，门扇又被合上。
季嬷嬷讪了讪，无言以对。
昨个儿段青山就吩咐了后厨，顿了一盅尚好的血燕，原来是留着今晨给夫人补身子的。
虽是浪荡了些，倒也是个疼人的。
对此，季嬷嬷倒也稍稍放心，只盼着也尧柔在段家的日子能好过乔家。
***
尧柔昏昏沉沉，也不知道段青山到底折腾了几次，她只记得每次睡下了又被弄醒，实在熬不住又睡下，如此反复，这便到了天明了。
尧柔起初就不喜欢床.笫.之事，原以为熬熬也就过去了，却是没有想到会这般可怖。
她被段青山扶着靠在了大红色绣鸳鸯戏水的迎枕上，又被他喂了半盏清水，这才稍稍清醒了一下。
段青山坐在床沿，一手捏着她的下巴，问道：“为夫与乔二爷那厮，谁更勇.猛些？嗯？”
尧柔的嗓子干涩火辣，她身上只着一件玫红色中衣，方才被段青山抱着去沐浴，里面还是空空如已的，段青山如此强势的逼问，不给她任何回避的余地，尧柔觉得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说到底，段青山还是介意她嫁过乔二爷。
尧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才小片刻，下巴处就留下了一个拇指印。
两人四目相对，尧柔还未适应侯夫人的身份，男人的心思却是直接又热切，他一心认为，既然尧柔嫁给他了，这今后他就是她的天，在她眼中，只能有他这一个男子。
但很明显，尧柔脸上并没有和他一样的欢愉。
这无疑让段侯爷备受创伤：难道她不满意？所以夜间哭红了眼睛。
段青山身经百战，可这男女敦.伦之事，委实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见佳人面色潮红，眼神却是没甚精神头，段青山难免失望，他还想与佳人花前月下，甜言蜜语一番。
段青山给自己找了台阶下，“你不说，为夫也知道你一定是认为为夫更厉害。”
尧柔哪里力气跟他置喙？
直接撇过脸去，简直不愿意多看他一眼了，方才他就如同一个走火入魔的恶霸，欺的她无路可退，怎么求饶都不行。
段青山受不住半点冷落，又拿住了尧柔的七寸，道：“为夫会设法将你那女孩儿接入侯府，日后对她视如己出，将她当做嫡小姐养着。”
此言一出，尧柔的神色总算是缓和了一些，段青山稍稍松了口气，看来还是那三个小子说得对，这男女相处之道，投其所好才是关键。
如他这般凶悍，尧柔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
乔桐昨夜回来的很迟，天才将将亮，就被欧阳愠给闹醒了。
两人是表兄妹的关系，加之乔桐如今也十二了，下人们见欧阳愠直接闯入乔桐的屋子，皆是吓了一跳，但根本挡不住她。
“表妹！表妹快醒醒，段家那边要认亲了，你如何能缺席？你若是再不去，姑母今后可就给别人当娘亲了！”乔桐睡的粉颜酡红，昨夜又梦见了沈墨，至于到底梦见了什么，她选择不去多想，总之她是不会与沈墨闹出罅隙的，更是不会与他过多亲密。
乔桐想着，沈墨到底还是姓沈的，总不能一直待在段家，而且再过几年她也是要嫁人的.....
此时的欧阳愠着一身宝蓝色素面湖杭夹袍，熏了沉香，墨发梳的一丝不苟，玉面俊逸，姣姣之姿，乔桐看痴了去，笑道：“表哥真好看，将来也不知谁家的姑娘能这么好运嫁给你？”
一旁的绿萝都惊呆了，表公子胡闹惯了，怎么姑娘也跟着胡闹，她在一旁催促：“姑娘，您该起榻洗漱了。”
乔桐是被欧阳愠拉起来了，她发现表哥除却生了一张好看的脸之外，连那双手也煞是修长白皙，每一寸都十分精致，若是这双手抚琴，定是别有情调。
这个认知让乔桐吓了一跳，她才多大？怎的学会欣赏男子了？！
这可要不得！
乔桐讪了讪，暗示欧阳愠出去，她也好穿衣洗漱。
欧阳愠就喜欢长的漂亮的人儿，她是将乔桐当做是闺中好友看待的，这厢才想起了自己还是个男子.......欧阳愠无端懊恼，不过这样的身份也更容易让她接触盛京贵公子们，能不能尽快娶一位夫君回冀州，就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
乔桐犯了夏困，瞌睡的不行，侯府已经派了婆子过来接她，但欧阳愠执意也要跟着，她担心被晒黑，也躲入了马车内，一直与乔桐唠嗑。
“表妹，你觉得段家那几个，谁最好看？”欧阳愠问道，她想听听乔桐的看法。
乔桐偶然听说过有关表哥的事迹，一想到如此俊美无双的表哥是断袖，乔桐心里不是滋味，简直是暴殄天物。不过，她也不至于有多难过，至于段家几位少年，乔桐肯定不会说沈墨最好看，昧着良心，假装没有听懂道：“自然是继父最英伟。”
欧阳愠：“.......”
乔桐抵达侯府后，就被婆子领到了筵席处，这个时候段家的族亲基本都到齐了，乔桐是新任侯夫人的女儿，自是很受关注，而且眼下盛京流传一则谣言，说是段家要和乔家抢人，这日后乔桐指不定就是段家的嫡女。
段家族亲中的十来岁的姑娘未免露出艳羡之色，要知道，就连在段家待了十几年的黄莺，如今还是外人呢。
乔桐却是女凭母贵，这今后不仅多了一位兵权煊赫的继父，还另外多了小舅舅与继兄，要知道，段家可都是一等一的美男儿，怎叫旁人不艳羡？
更何况，乔桐有了这层身份之后，将来必定高嫁。
黄莺心里十分不舒服，但碍于面子，只好与乔桐打好交情，她上前拉着乔桐的手，笑道：“乔妹妹，方才老太君赏赐了咱们小辈一人一袋金豆子，你也有份，我给你留着呢。”
乔桐朝着段老太君谢礼。
眼下，段老太君还在装病中，她有气无力的抬了抬手，“好孩子，莫要客气，这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尧柔和段青山敬茶后，段家的几位少年也陆续行礼，段珏甚是高兴，笑道：“父亲，母亲，乔妹的闺院已经修葺好，儿子一会领着她看看，若是哪里不满意，且再改改。”
乔桐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乔家那头根本不打算放人，就算母亲改嫁了，她也不宜住在侯府，怎的段家已经给她备了闺院？
尧柔温柔一笑，她身子骨乏力的很，若非是段青山搀扶着，她只怕是已经跌到了。她没想到段青山会教.养出这等懂事的嫡子，有了这两位兄长，将来乔桐嫁人后，也不会被人欺。
段青山将尧柔的表情看在眼中，他算是明白了，在尧柔心里，她那女孩儿才是头等重要的，段青山虽是内心稍稍失落，不过这今后大约知道如何讨尧柔欢心了。
酒馈这边正热闹着，段家族亲虽是瞧不起尧柔，但见段青山如此呵护着，倒也无人敢给她拿乔。
***
这厢，乔桐被两位继兄单独捉了出来，欧阳愠也趁机跟上。
几人在水榭处落座，石案上还摆着几样时下不多见的吃食，段瑞很严肃的对乔桐道：“乔妹，我是你大哥，段珏是你二哥，沈墨是小舅舅，你可都记清楚了？咱们段家人不可出现异心，这今后你要以哥哥们马首是瞻，你明白了么？”
马首是瞻？
是要一起去造反么？
乔桐吞咽了几下，又瞄了一眼沈墨，她当真是很为难，一旁的欧阳愠插了句话，“是啊，表妹，你已经是段家人了，这么算起来，我也该喊几位表哥？”
段瑞，段珏：“.......”怎么哪里都有她？！
这时，昨夜大醉之后，留宿在侯府的五殿下萧长柏一路潇洒的走了过来，他的母妃是段家的庶女，当初皇帝为了拉拢段家势力，便娶了段贵妃入宫。这位段贵妃不爱权势，从不争宠，在后宫没甚存在感，连带着萧长柏也不怎的钟爱权势，他惯是喜欢作画，盛京国手还曾夸赞过他有颇有天赋。
萧长柏人未至，声先到：“那愠公子是不是也该喊我一声表哥啊。”
欧阳愠最是瞧不起萧氏皇朝的人。
这大魏江山本该是欧阳家的，且不论先帝如何荒.淫，当今皇上也是个弑兄杀父的主儿，还强娶了兄长的妃子.....种种恶行可谓是罄竹难书。
欧阳愠的择夫花名册中，不包括任何萧家人。
萧长柏昨个儿就对欧阳愠甚是留意，这等美人，若是经由他之手，定当画出倾城国色出来，昨日酒席上被灌的太多，加之其他贵公子也在场，萧长柏一直没有机会提出要替欧阳愠作画的想法，这厢便道：“愠公子若是不嫌弃，可否让我画上几幅？”
萧长柏随了段家人的相貌，虽是流着萧氏王朝的血统，但当真是个美男儿。
不过，欧阳愠还是矜持的一口拒绝：“不可！”一语毕，她又看向了段瑞与段珏：“若是段公子相邀，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段瑞，段珏：“.......”调戏！这就是调戏！她竟然三翻四次的调戏他们兄弟二人！
这厢，乔桐不知道这几人还要闹到几时，水榭只有她一个姑娘，虽说都是“一家人”了，但也不便久留，遂佯装乖巧道：“小舅舅，大哥，二哥，两位表哥，我先走一步了。”
几位少年当即出言制止。
萧长柏觉得，乔桐也是个标致灵动的，他也很想画画她，“表妹且留步，我这里有福画要赠你。”
欧阳愠：“表妹莫要丢下我。”
段瑞，段珏：“还没去看看你的闺院呢！”
这时，一直沉着一张脸的沈墨终于开口了：“想走就走吧。”真是招惹人！
乔桐：“.......”
几人正说着，黄莺带着丫鬟疾步而来，她素来都巴望着讨好段家几人，一旦听闻任何蛛丝马迹，便立刻过来知会。
黄莺不敢失了方寸，她发现乔桐竟然是与公子们坐在同席上的，她心里嘀咕：难道乔家就是这么教养女儿的，她不知男女有别么？！
心里虽是不服气，面上却很和善，她道：“前院出事了，侯爷的私生子寻上门了！”
众人一僵。
侯爷的私生子？！
侯爷几时在外头养了私生子，他们几人怎的一无所知？！
段瑞的眉头突然蹙了，黄莺虽是好心过来通报了一声，但她也未免太不分场合，没看到五殿下和欧阳愠也在场么？！
说出去的话，如水覆地，已经没有收回的可能，若是强行遮掩，未免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怎么回事？把话说清楚！”段瑞语气不佳。
黄莺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又做了不该做的事，她只好如实说：“方才有个叫花子带着侯爷的信物登门寻亲，那信物正是老太君在华法寺求来的平安符，十几年前恰好被侯爷赠人了......”
段瑞好像想到了什么：“那叫花子多大？”
黄莺道：“他自称今年十二，我瞧着他个头矮小，肤色黝黑，倒是不像侯爷亲生。”
段珏咳了一声，打断了黄莺的话，她就是给老太君解闷的玩意儿，但若是老实安分，段家也不会亏待了她。
只可惜，黄莺脑子只有一根筋，是不是侯爷的骨肉，也不是她能说了算的呀！
当真是愚钝！
相比而言，还是乔妹妹更讨人欢喜，软弱又机灵。
段瑞作为长子，他看向了五殿下与欧阳愠，道：“两位如果不嫌弃，我命人领着二位去逛园子，家中还有事，我等就先不奉陪了。”
说着，沈墨，段瑞与段珏，带着乔桐去了前院。
乔桐此刻心情欠佳，还以为母亲从此苦尽甘来，段侯爷怎的突然冒出一个私生子？还与她同岁？！
***
家丑不可外扬，私生子寻上门了，还是大婚的第二天，这件事定会以最快的速度传到尧大将军府去。
段老太君以身子不适为由，将宗亲们都送出了府，自家的事还是关起门来解决比较妥当。
归德堂内，段老太君挥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下了她的陪嫁仆从---花嬷嬷。
这个时候，老太君也用不着装病了，她在屋中踱步，手里捏着已经发黄的护身符，道：“这的确是我当年亲手求来的，里头还存放着你的名讳呢！你自己交代清楚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段青山哪里有什么私生子，他面色凝重，脑子里全是尧柔方才的表情，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既有怨恨，也有失落，她当真是在意他的！
段青山虽是不曾做过亏心事，但也觉得对不住尧柔，日后定会好生补偿她。
“母亲，当年先帝被迫流放，后又被皇上派出的勘纠司的人追杀，儿子一路相护，却还是未能护住，儿子心里有愧啊，这护身符，当初给了先帝，难道.......”
段青山欲言又止。
老太君是个明事理的人，有些事当真不宜深纠下去，她叹道：“这个孩子咱们只能留下了，也只能当成给你的私生子了！”
段青山身子一僵，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反正都已经养过三个了，再多一个也没甚大不了。
只是尧柔才刚嫁给他，眼下又出了这种事，她一个小妇人如何能承受得了？此刻保不定将他视作朝秦暮楚，招蜂引蝶的人呢！
奈何，这桩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还不能同她解释清楚！
段青山无端烦躁。
***
酒馈处的族亲们都离开了，只剩下酒桌上的吃食。
尧柔瞧着那孩子委实可怜，他与乔桐同岁，却是身板消瘦，面色瞧不出一丝的生气。
其实，她与段青山的婚事操办的太过匆忙，尧柔如今虽是不厌烦他，但也不曾心悦，哪里会在意段青山在外面的那些事？
既然是他的骨肉，自是要留下，她现在是段家的正妻，照看好段青山的子嗣是她的职责所在。
不过，尧柔瞧着这孩子如斯可怜，不由得埋怨起了段青山。
男人真不是个东西，自己造的孽，却是害了孩子！
平阳侯府家大势大，还养不起一个孩子么？
就算是当做是庶子养着，也好比当乞丐呀。
尧柔从袖中取了帕子，亲自给那孩子擦了擦脸，又拉着他入席，示意他吃东西。
这孩子已经饿了数日了，见尧柔如此面善温柔，日光落在她脸上，宛若是观世音下凡，男孩这时候暗暗发誓，他一定会报答她的。
段青山刚从归德堂，就看到这样一副画面，尧柔站在孩子身后，眸中诸多情绪，眉心微微蹙起，反而更加惹人怜爱，他脑中突然浮现了昨夜种种，段青山胸腔的一切热情朝着下腹直涌而去，他终于明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真谛。
尧柔见段青山过来，嗔了他一眼，他自己在外面做的那些混账事，平白叫一个无辜的孩子吃了苦。
段青山被她这么一瞪，心情大好：瞧瞧，她果然是在意我的，这般强装作大度，实在是委屈了。
段青山的视线紧紧锁着爱妻，尧柔懒得搭理他，看孩子吃的差不多了，她用手语吩咐了季嬷嬷带着孩子去洗澡。
季嬷嬷心里打鼓，但转念一想，这私生子也有十二了，是侯爷早年在外面的糊涂账，夫人宅心仁厚，总不能不管他。
再者，他也仅是个庶子，不会对夫人的地位造成任何影响，是以，季嬷嬷便带着那孩子下去了。
沈墨等人过来时，只看到了男孩的身影，瞧着纤细瘦小，一看就是常年忍饥挨饿之故，段瑞问了一声：“父亲，这是怎么回事？”
此事不宜闹大，尧柔又在场，段青山只能含糊道：“既然人找上门了，那就留着吧。”
说着，侯爷看向了爱妻，感觉到尧柔还在闹变扭，一定还未介怀，但这孩子他务必要留着，没有什么身份比他的私生子更要安全，而且今日来府上的宾客们诸多，这件事会很快传开，欲盖弥彰反而不好，他笑道：“夫人呐，要不，你给取个名字？”
尧柔心善，越发觉得段青山不靠谱，他到底是几时让那孩子的生母怀上的？他难道不知道这孩子的存在？连个名儿都没给过？
简直枉为人父！
因着乔二爷对乔桐一直不闻不问，尧柔对男人没甚要求，但对自己的孩子务必要关切爱护，瞧着那孩子委实不易，尧柔想也没想，直接抓着段青山的手，在他手心写下一个易字，望他以后日子顺遂。
段青山顿时一阵狂喜，尧柔竟然抓起了他的手.....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看来，这小妇人当真已经被他所征服了，虽是内心闹着小别扭，还不是照样与他亲密？！
段青山稍稍收敛浪.荡之色，对沈墨等人道：“以后段易就是老三了，桐桐的生辰在年底，应当排在后面。”
对此，乔桐没有任何意见，她只是没想到，段侯爷将她也算在内了.....
***
洗干净后，段易换上了几位公子的旧衣裳，他今日才登门，回事处那边暂时来不及裁制衣。
当人被领到归德堂时，众人将他细细打量了一番，此时乔桐也在场，她实在瞧不出，段易像段家人.....矮小的身段，蜡黄黝黑的肌肤，五官也不甚出色，怎么看怎么平庸.....
段易见礼后，又向几位兄长行礼，瞧着年纪不大，却还算稳重，没有闹出大笑话。
老太君知道他的身份，有些话也不想继续问下去，遂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退下，只留下侯爷夫妇二人。
段青山站在尧柔身边，置于广袖下的手忍不住蹭了蹭尧柔的。
尧柔很嫌弃的往另一侧挪了挪。
老太君将一切看在眼中，她老人家也没想到会养出这样一个儿子.....
不过，既然尧柔是段青山选定的人，那将来必定是段家的主母了，只可惜是个哑巴。
然，就算是个哑巴，老太君会将她扶持起来，终有一日让尧柔能够独当一面，成为段家后宅的女主人。
老太君和段青山交换眼神，她闷咳了几声，声音沉弱：“我老婆子也快不行了，尧氏啊，这今后段家和几个孩子就交给你了。”
说着，就示意花嬷嬷将府上中馈的账本搬了过来，继续道：“你莫要害怕，你是我段家八抬大轿娶进门的侯夫人，府上的管事下人皆听你派遣，你可切莫让我老婆子失望，不懂的地方，你过来问我便是。”
尧柔抿了抿唇，老太君的确是个通情达理的，也敬重她，尧柔当即点头应下，眸露担忧之色。
这厢，老太君又与段青山对视了一眼，好像在传达这某种神色：尧氏是个心善的，就是太过柔弱，幸而段家后宅简单，不过还得继续调.教着。
交代完了家务事，老太君眼下最着急的莫过于子嗣问题，她说：“今日之事，你莫要放在心上，段家不会有妾室的，侯爷将来的子嗣只能由你出，你可听明白了？”
老太君病了有些日子了，这个时候，尧柔当然不能让她老人家不悦，只好点头。
老太君很满意，继续说：“你趁早给侯爷生下一儿半女，几个孩子都大了，若是府上中馈忙不过来，就让他们几个帮衬你，生育子嗣，给段家开枝散叶是你眼下首要的任务，我老婆子若是临死之前能看到孙儿，也算是瞑目了。”
尧柔：“......”段家一双嫡子可是出了名的有出息，老太君怎的说这话？
***
是夜。
侯爷又熏了一身的香过来了，这次不是龙涎香，倒是换了一种别为雅致的香料。
已入夏，盛京的热浪一层高过一层，尧柔已经沐浴了，见段青山过来，她没有主动上前伺候，这家伙自己也是自觉，抓着换洗的衣物就去了净房，不消片刻就出来了，而且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亵裤，“反正一会要褪下，不如不穿。”
季嬷嬷年纪大了，委实听不了段侯爷这等浑话，忙领着丫鬟出了屋子。
尧柔正伏案翻阅账本，老太君如此信任她，她万不能叫老人家失望，段青山从背后将她整个人罩住时，她这才察觉到这人上身竟是毫无遮羞之物。
段青山贪恋的闻着爱妻脖颈间的幽香，装模作样道：“若非是为了让母亲高兴，早日生下孩儿，我也不会如此勤于房.事，时辰不早，夫人莫要辜负良辰。”
（继续放下翻，作话继续哦^_^）
作者有话要说：【赠文】
段侯爷天生好学，自昨夜开窍之后，很快就得趣了，在本能的基础上，继续钻研这床.笫间的情.趣，非要好生补偿爱妻的一番。
季嬷嬷还以为段青山昨日是喝多了，才致那般胡来，怎的今晚却是更甚。
直至后半夜，丫鬟们开始换轮了，房内才消停了。
尧柔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她没想到段青山还玩出花样来了，原来这事非但可以在床榻上，就连梳妆台，桌案，脚踏.....也行？
段侯爷餍足之后，抱着妻子上榻，低低一笑道：“夫人莫要生气了，府上再多的孩子，也不及你生的，今日之事，亏的夫人大度，为夫为了报答你，雨露皆归你一人。”
尧柔：“.......”她哪里是因为这事生气？说得好像她很想要他的恩宠似的！
这一天晚上，喜房内折腾的一片狼藉，次日一早，季嬷嬷带着人过来收拾时，愣是吓的老脸紧绷，这怎的连梳妆台也歪了？！
段青山每日晨起，都会和几位少年去校场练拳，加之府上又多了一个庶子，眼下正在校场上讲规矩呢。
季嬷嬷伺候尧柔洗漱时，见她面色略显苍白，不由得担心的问道：“夫人，这.....这事要不要跟侯爷说说？纵.欲.过头未免是好事啊。”
尧柔身子一僵，她此前在乔府可从未担心过.房.事过于频繁之事，就在嫁给段青山之前，也不曾考虑过无法承受敦伦.....
尧柔摆了摆手，她到底是和离过的妇人，这才大婚两天，这种事要是传出去，她还怎么做人！
刚洗漱过，前院的小丫鬟急急忙忙过来通报：“夫人，大事不好了，出大事了，这下真的是严重了！”
尧柔：“......”段家的主子古怪，下人也都是怪怪的。
季嬷嬷在一旁急的发慌：“究竟是出了什么事，你倒是说清楚啊！”
那小丫鬟十二三岁的样子，模样秀气，是段青山专门买来给尧柔调.教的。她还没见过什么世面，遂将事情一五一十的禀明：“尧大将军登门了，还带着大刀，眼下正追着侯爷砍杀呢！”
尧柔倒吸了凉气，心想：大约就是因着私生子的事。
【小剧场】
青山君：我见夫人多妩媚。
尧柔：我家夫君他有病！

第37章 惧内
前院, 来太君得知老糊涂虫杀过来了, 当即拄着拐杖赶了过去，当着尧大将军的面，抬起拐杖就去敲打段青山：“混账东西，还不快给你岳丈大人认错！”
段易的身份只能是段家的私生子了，否则无人能保得住他。
事情发生的匆忙，段家尚且没有来不及去查明他的身份是否属实。
原本，段家养一个私生子, 这也并非是多么大不了的事，但尧大将军的暴脾气，全盛京皆知, 他是真的会闹出人命的。
段青山此时只穿着一件练武的常服，胸口别汗水浸湿，映出一大片健硕的肌理, 男儿膝下有黄金, 他段青山这辈子只跪父母和帝王，因着娶了尧柔之故，他爱屋及乌, 也将尧大将军视作长辈，当真跪下了：“小婿任凭岳丈大人责罚。”
尧大将军气的鼻孔张大, “你们段家的男子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闻讯而来的段家兄弟几人面面相觑，这时尧柔带着季嬷嬷等人过来了，段青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瞧见了爱妻, 当即抓着段青山手里的大刀吗，恳切道：“岳丈大人，您动手吧。”
那大刀离着段青山的肩胛骨仅有几寸的距离，若非是尧大将军极力制止，刀锋已经割上去了。尧大将军怎会真的砍了他呢？这不是害自己女儿守寡么？翁婿两人暗中各自较量着。
尧柔见状，以为大事不妙，提着裙摆，忍着浑身的不适跑上前，跪在了段青山的身侧，眼神请求尧大将军莫要冲动。
这时的段青山，一颗冷硬心肠都化了。
他的小哑巴平时不显山不露，关键时候却是与他同甘共苦。
段青山欢喜之至，盯着妻的侧脸，“夫人，原来你这般在意我。”
尧柔：“.......”她在意什么？父亲下手没轻没重，她无非是担心事情闹大，只会叫旁人平白看了笑话，说尧家人容不下段家的子嗣呢！
尧大将军只好暂且作罢，乔桐这时走了过来，因着继兄们过于热情，加之她的确舍不得母亲，昨夜就在侯府留宿了。她的那座闺院中，姑娘家所需的东西，一应皆有，样样都是精品，就连胭脂水粉也备着的，也不晓得到底是谁的主意，乔桐有点心虚。
“外祖父。”乔桐唤了一声。
尧大将军虎眸一扫，果真就瞧见了一个穿着锦衣的面生少年，这孩子个头与乔桐差不多，瞧着年纪不大，还似乎有些面熟......
尧大将军看了看老太君，又看了看女儿和外孙女，终于收起大刀，况且他总觉得段青山太过狡诈，万一来硬的，搞不好会让他的奸计得逞。
“你这段家郎君，若是敢对不起我儿，看我不砍了你！”此言一出，尧大将军又道：“乔家那边派人过来要人了，非要将桐桐接走不可，你现在是她继父，你得想法子将她留在侯府！”
尧大将军心里甚是清楚，平阳侯府和乔家，到底哪一处才能让乔桐安生。
他一直以来嫉恨段家，无非是嫉妒使然。
扪心自问，段家的儿郎的确都是出众的，至于段青山的私生子......尧大将军也只有艳羡的份的。
怎么旁人轻而易举就能有儿子，他却不行！
乔桐到底姓乔，尧家虽是有心抗衡，但并不占理，故此，尧大将军才想出了馊主意，让段家出面解决乔桐的事情，他就坐着看戏好了。
段青山当即应下：“岳丈放心，小婿定会让老四尽快摆脱乔家，侯府已经备了老四的闺院，这日后老四就是侯府的嫡长女，是我段青山的女儿。”
尧柔终于眉目舒展，她又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段青山虽是行事粗狂了些，但待她倒是极好的。若是不要总拿出乔二爷做对比就更好了。
段青山都快被他自己感动了，他心想：我如此疼爱她的女孩儿，她一定会对我更加另眼相看。
情到深处，段青山是个不会收敛的人，当着尧大将军的面，就伸臂拦住了尧柔的肩头，眸光温柔。
老太君一僵，咳了两声，尧大将军也看不下去了，他曾经还带着老太君钻林子，他二人这辈子没有机会，两人的儿女却是喜结连理，或许这便是缘分了。
尧大将军闹过一场之后，就在侯府用了午饭，还顺道带走了一坛梨花酿。
因着乔家在颜面上过不去，就一直惦记着将乔桐接回府，尧大将军索性就让乔桐在侯府小住几日。
乔家眼下是没脸来侯府要人的。
尧大将军临走之前道了一句：“桐桐啊，不是外祖父不要你了，如今由段家出面，你的事才更好解决。”
乔桐：“.......”
***
乔桐没想到外祖父会直接将她丢下。
昨天无非是因着太迟了，加上又被愠表哥灌了梅子酒之故，昏昏沉沉的便在侯府歇了一晚。
她不明白为何愠表给喝她那么多酒，直至看到愠表哥也留宿之后，乔桐才恍然大悟。
她是被愠表哥当做是“棋子”了。
在乔桐看来，欧阳愠已经毫无保留的流露出了对段家几位少年的垂涎之意，虽说乔桐不想妄自评价自家表哥的“偏好”，可一想到段家几位少年被一个男子惦记着，乔桐内心涌上一阵古怪。
平阳侯府的马场就在东苑，大魏朝是马背上打下的江山，时下贵女们也会自幼习得骑射。
乔桐终于见到了兄长们给她预备的小马驹，段珏说：“四妹，这马是纯血的枣红马，已经取名叫小红，这今后就是你的，这份见面礼，你可喜欢？”
小马驹虽是个头不大，但毛色油光华亮，一双浑圆的眼睛极有灵气。
乔桐此前时常听到贵女们谈及骑射，乔家长房的两位嫡女也有专门的教习姑姑教着骑马，她却是没有，之前就一直惦记着能有匹小马驹，这样算是如愿了。
乔桐本想矜持一下，欧阳愠也不知怎么想的，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抱上了马背，“表妹，你先骑骑看，若是不喜欢，我带你去冀州，要论起健马，还是北地的品种更胜一筹。”
乔桐大惊，但到底没有失了仪态，也不知道表哥几时能明白什么是男女授受不亲。看在表哥生的好看的份上，乔桐不打算计较。
乔桐还是第一次骑马，小红颇有灵性，欧阳愠拍了马屁，它就驮着乔桐噔噔噔的往前走。
初次骑马，总归有些兴奋。乔桐与其他贵女不同，没有满脑子的后宅纷争，或是将来高嫁的心思。且再说段家这边，母亲与段侯爷已经是木已成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她想着，只要老实安分，不与继兄和沈墨对抗，将来段家真要是造反了，她也能独善其身。
正思量着，乔桐看见沈墨就站在她面前的不远处，他长身而立，一袭玄色锦袍，颀长的身段显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与肃重。
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乔桐当即尝试着去调转马头，但小红根本不听她的话，就在这时，本是性子温吞的小红突然往前奔去，这小畜生仿佛存了心的要害乔桐，正当经过沈墨身边时，它前蹄高高抬起，将乔桐甩了下来，在无人留意到时，沈墨的唇角微一动，他伸出双臂，稳稳当当接住了乔桐。而乔桐本能使然，双臂顺势圈住了沈墨的脖颈。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沈墨。
这时，沈墨低垂着眼眸，唇角溢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要做什么？我可是你小舅舅。”这话明知故问。
乔桐还没反应过来，幸好小红还是小马驹，不然她定要摔的脸朝地。
但见沈墨这表情，仿佛是蓄谋已久之后露出的得意神色。
乔桐双臂松开了他的脖颈，一本正经道：“小舅舅，是我骑术不精，险些惊扰了舅舅，你放我下来吧。”
沈墨幽眸微眯，乔桐虽是年纪还小，但身段比同龄的女子窈窕一些，胸脯已经有微微隆起的影子了，相逢的时机不对，否则，他定然会让她知道，背叛他的代价！
“说说看，你我的事要如何解决？”他阴恻恻道，语气带着明显的威胁。
这已经不是沈墨第一次威胁乔桐。
从种种迹象来开，乔桐已经开始怀疑他二人之间当真有什么未了的恩怨，否则就是沈墨他疯了。
乔桐很无辜，也无奈，天知道，她自己这几年是如何在梦魇中度过的，好在这时的沈墨还没有长成梦中那般为鬼为蜮的帝王，她的梦境皆是零零碎碎的，并不知道诸多事情的来龙去脉，映象最为深刻的是，她刺杀了沈墨.....
乔桐小脸一绷，道：“忏悔书我定当好生写完，届时一定让小舅舅满意。”
沈墨依旧盯着她的眉目，眸色晦暗不明，像是等待她露出狐狸尾巴。
有些事情不说穿，或许才是最好的方式。
乔桐挣扎着要下来，她似乎听到了沈墨的冷笑声，辨不出他到底是何种情绪。
就在沈墨终于放下她时，乔桐的后臀传来一阵酥麻的痛感，随之而来的是“啪——”的一声。
夏裳轻薄，乔桐的身段又随了她母亲，翘挺的曼妙处，圆润轻弹，这一巴掌下去，乔桐顿时如炸了毛的貔貅，转头就瞪着沈墨，以示抗议。
她委实哭不出来，不然当真要一哭二闹才能罢休，女儿家的矜持统统被这一巴掌打没了，而沈墨却还是那副雅人深致的寡淡模样，仿佛方才没有对一个稚龄姑娘伸出魔爪。
一阵轻微的动静传来，沈墨眸色一冷：“谁在那里？出来！”
这时，府上新来的短小黑，从一株水桶粗的百年桦树后面钻了出来。
（往下翻，作话有赠文^_^）
作者有话要说：【赠文】
段易从北地一路乞讨，总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让他顺利认亲了。
阿娘临死之前，仅仅交给了他一只护身符，并未留下只言片语。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生父会是大名鼎鼎的段侯爷，直至前日他在长街乞讨，才知护身符里面的名字，正是坐在高头大马之上，前去将军府迎亲的段侯爷。
是以，才有了昨日之事。
段易来京城已经数日了，早就在长街旮旯里亲眼目睹过段家人的风采卓然，没成想他也能成为其中一员，这对段易而言简直是做梦一般。
方才见众人来马场，他也想融入其中，遂也跟了过来，却是让他瞧见了不得了的场面。
就在一刻钟之前，这位风光霁月的小舅舅，暗中对枣红马做了手脚，又让四妹险些坠马，之后再由他抱住.....然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小舅舅还打了四妹妹那里......
段易以为北地已经够奔放，没想到盛京人士更是如此，但他初来乍到，到底也不敢造次，心道：这位小舅舅也是厉害的，四妹妹他也敢打？他就不怕尧大将军的大刀么？
段易前日在侯府住下之后，嬷嬷已经大抵教了他一些事，故此，他才会知道尧大将军是乔桐的外祖父。
“小舅舅，四妹妹，是我。”段易怯生生道。
沈墨的目光在他消瘦黝黑的脸上一扫而过，若有所思，却只道：“嗯，你平日无事先在府上熟悉熟悉，过几日带你去军营历练。”
段易一僵。
他还没过上两天好日子，这就要去军营了？
不过，一想到就连乔桐都比他高，更别提段家的两位嫡兄了，段家人个个俊美朗逸，貌似潘安，情如宋玉，才比子建，这让当过叫花子的段易甚是惭愧。
这时，段瑞骑着马寻了过来，待一靠近，就勒紧了缰绳道：“宫里来了口谕，是有关四妹妹的。”
【小剧场】
段易：我不是短小黑，我只是还没长开而已.....
乔桐：三哥都没我高。
沈墨：亲亲抱抱举高高，想要多高，就举多高。
段家兄弟：.......

第38章 夜探
这时, 段瑞骑着马寻了过来, 待一靠近，就勒紧了缰绳道：“宫里来了懿旨，是有关四妹妹的。”
段瑞倒也不想吓着乔桐，段家一惯都是阳盛阴衰，难得来了一位机灵的娇妹妹，段瑞身为兄长，自是也要处处护着她, 又说：“是坤寿宫的掌事太监传了太后娘娘的口谕，太后凤体微恙，特召贵女入宫陪驾, 除却乔妹之外，魏家和葛家的姑娘也会入宫，另外, 吴乔两家的嫡女也在名额之中。”
一言至此, 段瑞看了一眼沈墨，倒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吴皇后死后，吴家愈发不受朝廷重视, 如今虽还顶着一个世袭罔替的爵位，却是没有任何实权的, 吴家嫡女---吴善善便是吴皇后的嫡亲侄女。
乔桐对此并没有意见，入宫也比待在侯府强。只要入宫，乔家那边既不会逼着她回府，沈墨也没有机会揍她了。
小姑娘正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 沈墨这时淡淡启齿，“明日入宫之前，把忏悔书写出来！”他虽是由段青山养大，在外征战数年，但骨子里总是透着一股不同于常人的矜贵。
沈墨很少多管闲事，所以，他对乔桐的种种态度，让段瑞不由得好奇。
丢下一句之后，沈墨方才拍过乔桐后臀的那只手弹了弹身上的锦袍，顶着一张“我都是为了你好”的表情，又问：“听见了么？”
段瑞震惊了。
小舅舅这是被贬下凡间，也开始做正常人了？这么可人的乔妹，他也忍不住想欺负了？
下一刻，段瑞更吃惊了，他发现表面柔弱的乔桐，此时正紧紧的攥着小拳头，面上却是服软道：“我知道了，小舅舅。”
段瑞：“.......”他错过了什么？乔桐虽是长的娇弱，但其实就是朵带刺的娇花。她表面看似服从，只怕心里早就对沈墨颇有意见了，这二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
明日就要入宫，乔桐从马场回来，顾不上去母亲跟前请安，就去了她自己的闺院里奋笔疾书。
为了显示对沈墨的表面敬重，忏悔书的开头，依旧写上“小舅舅尊鉴”四个字，她今日情绪激昂，甚是愤慨，满腔憋屈无处发泄，一惯不爱读书的乔桐，竟然一时间思如泉涌，数百字跃然纸上时，乔桐看着白纸上的凿凿之词，她自己都惊呆了。
原来她这般有学问？！
不仅鉴古纳今，还引经据典，她几时看过诸如此类的书籍？！
欧阳愠过去看乔桐时，只见小姑娘鬓发微乱，撸了袖子正拼了命的写字，一看就是走火入魔的架势了。
这到底多大仇多大怨，沈墨下手也未免太狠了，好好的小姑娘家，本就是用来疼惜的，这才来段家几天就要遭受这样的罪？
欧阳愠对沈墨的好感消散了大半，她刚走出庭院，就见段瑞站在月门外张望着，脸上露出忧心之色。
此时，日光透过树丛洒下一地的斑驳，段瑞着一身深蓝色素面锦锻袍子，用的墨玉冠，也很衬他的肤色，将将十几岁的少年早就是成年男子的体格，就连嗓音也变了，醇厚好听：“乔妹没事吧？小舅舅无非只是开个玩笑。”
欧阳愠眸色一醉，“段公子，你也是忧心乔妹？”太有爱心了。
段瑞被欧阳愠问的莫名其妙。
这还用说么？
小舅舅虽是冷淡了些，还未曾对自家人出手过，可对乔桐委实太狠了，上千字的忏悔书，这得写到几时？
对武将而言，写字读书无疑就是一桩十分痛苦之事。
段瑞本想去看看乔桐，但欧阳愠方才凤眸一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然看见了她眼中闪着金光......
此时此刻，欧阳愠的目光依旧是紧紧锁着他，恨不能将他看个透彻似的。
段瑞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胆怯，此刻却是脸上一烫，又见欧阳愠唇红齿白，凤眼流波，段瑞唯恐自己贞.操不保，当即迈开大长腿，飞快的一路走远了。
欧阳愠观察甚微，方才的确是瞧见了段瑞的小眼神一直在躲躲闪闪，似有畏惧她之意。
欧阳愠的心头顿时荡起一阵浪花，叹道：“段家长公子竟是这般可爱之人，本世子之前怎就没发现？”若是娶回冀州，整日与他调.情玩乐，也是一桩妙事啊。
一旁的丫鬟青竹都听不下去，赶紧拉了拉欧阳愠的衣袖，小声提醒道：“世子，您注意仪态！这里是平阳侯府，不是咱们冀州！”
欧阳愠摆了摆葱白一样的手，“无事，我今日倒是收获颇大，看来沈墨可以弃了。”到底是要段老大，还是段老二，这还是个问题。
***
安顿好了庶子一事后，尧柔亲自去给老太君喂药。
老太君本没有病，但儿媳如此孝顺，还非要亲眼看着她喝下药才安心，老太君无法，只能闭着眼睛将苦药一口口喝下去。她老人家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没想到如今这把岁数，还要做出坑蒙拐骗的事出来，为了段家的香火传承，她也是费尽心机了。
尧柔细心照顾着她，看这架势，晚上还要继续过来给她喂药。
老太君：“.......”嘴上苦，心里更苦。
她老人家一心想扶起尧柔，忍着唇间的苦意，道：“段家的兴衰，日后可就要靠你们了。尧氏啊，段易这桩事上，你的做法让我甚是欣慰，侯爷果然是没看错人，也难得他十几年前就惦记你了。”
提及陈年旧事，尧柔还是臊得慌，为了方便伺候老太君，她留在了归德堂处理府上中馈事宜，季嬷嬷和她身边的丫鬟都会唇语，如此一来，尧柔交代下去的事情，基本上都能顺利传达下去。
老太君发现，尧柔虽是心善，人也娇弱，但天赋极高，若非是个哑巴，也轮不到自家儿子占便宜。
用过汤药后，老太君就在隔间小憩了一会，睡到朦朦胧胧时，听到外面有动静，她一睁开眼，身边的花嬷嬷一脸无助的看着她。
此时，尧柔正在持笔写字，段家虽是主子不多，但几位少年的用度，加之护院，家丁，还有私兵等等.....每月花销足足数千两银子，不过侯府家底丰厚，庄子铺子倒是不少，竟然还有冀州的矿产生意。
段青山与几位少年常年不在府上，这些都是老太君一人料理，尧柔对婆母的敬仰之心愈发强烈，也难怪母亲时常会吃醋，说是父亲对老太君念念不忘。
段青山还处在大婚的欢喜之中，片刻瞧不见爱妻，内心就开始焦躁了，此刻见妻子对侯府的事情如此上心，他当真欣慰，直接从背后搂住了她，那大掌甚是可恶，专攻柔软浑圆之处，两日下来倒是学会换着花样了。
尧柔被段青山折腾的面色绯红，挣扎着想要摆脱他。
段青山少年时就不曾有过男女之事，虽是三十了，玩心丝毫不逊于少年郎们，抓着尧柔的手，故意在她耳边哈气道：“夫人，为夫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写出来给为夫看看。”
尧柔不想让老太君失望，老人家病的如此之重，还操心着府上诸事，尧柔觉得务必要替老太君减轻负担，眼下当真嫌段青山烦人。
只好先哄哄他，持笔写下了一行字：“夫君乃天下第一伟.男儿”。
他那点小心思，尧柔还能不知道？
不就是想让她这般夸他么！
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老太君已经从软塌上起来，听到外面细细索索的声音，她老人家抬头望了过去。
方才，尧柔的一句话，能让段青山乐呵一整年，他咧着的唇凑了过去，在尧柔面颊上重重啄了一口。
被老太君正好看到这一幕，吓得她老人家赶紧躲在了屏风后面，因着动作灵活，花嬷嬷险些被她撞倒。要知道，老太君年轻时候经常陪着老太爷练武，其实身子骨健朗着呢。
听到动静，尧柔当即转过头看了过去，又嗔了段青山一眼。
婆母正在病中，若是扰了她休息，可就是罪过了！
段青山瞄了一眼里间，为了让尧柔配合他生育子嗣，老太君暂时“大病未愈”。段青山本想继续偷香窃玉一番，奈何眼下只能作罢。
***
是夜，段青山与尧柔坐在堂屋上首，将三位少年也都召见了过来。
至于段易，他虽是带着段青山的信物前来寻亲的，但府上的机密要事暂且还不能让他知晓。
沈墨，段瑞，与段珏挨次坐在了右边的下首位置，金兽熏炉里溢出丝丝玉兰香，熏得满室旖旎。
其实，段家的儿郎鲜少用香，就算是用香，那也是紫檀之类的贤雅香料。
但因着尧柔进门，段青山就吩咐了下去，日后侯府的香料都换成明媚的花香，侯府上下都种了花儿，就连校场那边也没能幸免。
现如今，段家几位少年走到哪里，都是衣袂飘香的。
段青山见人都到齐了，先开口道：“眼下几位皇子都要定亲了，此番入宫的几位贵女都是朝中权贵家的嫡女，至于皇太后的意思，你们几个也应该很清楚。乔桐现在不仅是乔家的女儿，她也是段家的，同时也是尧大将军的外孙女，皇上和太后娘娘一定会将她考虑在内。”
一言至此，段青山抓住了尧柔的手，放在掌中握了握，递了一个“一切有我”的眼神过去。
三位少年等了半天，也没等来段青山接下来的话。
“咳咳，以父亲之见，乔妹妹的事该怎么办？”段瑞实在耐不住父亲盯着继母看的眼神，遂提醒了一句。
尧柔已再三催促段青山，可恨这厮偏就像一个痴儿一样抓着她不放。
沈墨垂眸品着茶，就当没有瞧见段青山，段珏也避开视线，非礼勿视。
段青山见过无数生死，在他看来，人生在世，得偿所愿，比什么都好。
他强行正经了一下，继续说正事，其实话说回来，他段青山这辈子，也才花前月下了两日.....定是远远不够的。
“明日让黄莺陪着乔桐一道入宫，为父打算收黄莺为养女，你们几人怎么看？”
黄莺是平阳侯府的远亲，虽是身份算不得尊贵，但好歹是放在老太君跟前养了十几年的。
皇子妃当中，段家肯定会有一人，此前段家没有女儿，那也就罢了，但如今形势变了。
当初段家只有一位庶女，还不是被宣入宫当了贵妃。
段家如果非出一位皇子妃，那未尝不可从养女下手，原本黄莺在家中就是不受待见的，当年是被当做丫鬟送到侯府，这些年侯府都是锦衣玉食的供着，也算是对得起她，若是日后能成为皇子妃，也是她自己的造化了。
段青山知道尧柔的心思，今日宫里送来皇太后的口谕后，尧柔也在纸上写明了心意，她不放心让女儿入宫。
故此，段青山才出此下策。
沈墨突然开口：“如此也好。”
段瑞与段珏自是没有意见，多了一个妹妹，也没甚不妥，只是黄莺总归有些愚钝。
段青山又说：“那好，此事匆忙，就先不要惊动族中，明日一早让黄莺过来敬茶即可。”
有了段家养女的身份，黄莺才能顺理成章的陪着乔桐入宫。
此时，尧柔心头微微触动，她当真是没有想到，段青山会如此尽心的待她，哪怕乔二爷是乔桐的亲生父亲，也不曾给她庆贺过一次生辰，段青山却事无巨细，每一桩事都办的滴水不漏，不管是乔桐的闺院，还是她这次入宫，段青山的做法都让尧柔发自内心的感激他。
若是他能够少些孟浪，多些稳重，那就更好了......
***
仅此半盏茶的功夫，事情就商榷妥当了，段青山与尧柔去了上房时，沈墨与段家兄弟二人打算各自回院。
尚未行至岔道口，一穿着月光白锦缎的少年，挡住了三人的去路，欧阳愠已经沐浴更衣过，身上还泛着淡淡的幽香，正一手持着折扇，一手扶着栏柱，凤眼流光溢彩，道：“这么巧啊，今日月色甚佳，若不咱们对弈几局？”
摸透了几位美人的心思，欧阳愠话锋一转，又说：“两个月前，我家表妹被她的两位堂姐陷害，应该是几位出手救了她，此事虽说最后小事化了了，但易连城已经怀疑上了你们，不信的话，几位公子可以去侯府外看看。这个时辰，外面正巧有几个行脚商反复在巷子口走动，这都快深更半夜了，哪里来的行脚商？”
关于侯府外面的探子，沈墨等人早就知晓，也知道易连城此人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但上次为了救乔桐，无奈之下只能打晕了他，就算他已经笃定是沈墨下手，段家人也不会在意。
三位少年的镇定超乎了欧阳愠的预料。
她眸露贪婪之色，像春日里围绕着鲜花飞舞的浪蝶，此刻就恨不能拍打着花花翅膀，在三位美人跟前招摇过市：这个年纪就能如此沉稳，关键是长的好如斯俊美，若是娶回冀州，我欧阳家的下一代定会出类拔萃，鹤立鸡群。
沈墨俊脸微沉，本想去看看乔桐的忏悔书写的怎么样了，欧阳愠委实难缠。
段瑞被欧阳愠看的心里发毛，面颊又不由自主的滚烫了起来。
段珏是个操心的，立马抓着机会就问：“愠公子，你是如何知晓这些的？按着你的意思，易连城莫不是想打探侯府的消息？”
欧阳愠笑出了一脸的高深莫测，但配着她这张白玉一样的脸，却是很不相配，“雍州近些年势力渐大，朝廷早就防备之心，易连城此番入京的目的十分不纯，我还在调查中，几位公子想合作么？”
沈墨淡淡一笑，目光不明。
段瑞简直没眼看欧阳愠，好好的一个男儿，长的和南风馆的头牌一样，一身的肌肤比姑娘家还嫩，欧阳愠还好意思出来招摇！
段珏却是来了兴致：“愠公子，如今咱们都是一家人了，还谈什么合作，有什么大消息，你可一定要分享一二。”
欧阳愠眸露怜惜的看着段珏：真是个小傻瓜，想要钓大鱼，我岂会把消息一下都告诉你们？！
几人正说着，绿萝急匆匆跑来，她原本是要去上房通知侯爷与夫人，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四位公子。
未及行礼，绿萝就道：“姑娘她.....她又梦魇了！”
乔桐梦魇的老毛病，欧阳愠也听说过，不过她倒是不担心，只是噩梦而已，倒是不会伤及性命。
然而，几乎是瞬间，沈墨已经迈开腿往乔桐的碧落院走去。
段家兄弟一凛。
小舅舅虽是年纪不大，可按着辈份，到底也是舅舅辈的，沈墨这个时候去乔桐的院子，只怕有欠妥当。
段瑞与段珏两人随后跟上。
既然几位美人都去了，欧阳愠自然也少不了。
绿萝站在当场呆了呆，她到底还要不要再去知会侯爷和夫人一声？
***
到了碧落院，段瑞与段珏的手分别搭在了沈墨的左右肩膀上。
段瑞道：“小舅舅，还是我与二弟去看看吧。”
段珏也这么认为：“是啊，小舅舅，乔妹她....好像有点怕你。”
沈墨身子僵住，眼睁睁的看着段瑞与段珏踏入月门，欧阳愠走了过来，看着沈美人一脸阴郁，似乎还有一丝戾气，她甚是好奇，自家表妹生的再怎么可人，她与沈墨也没什么交集呀。
人可以伪装的刀枪不入，但关心则乱却是难以防备。
就在方才，沈墨比自己的动作还要快，可见他是十分关切乔桐的。
欧阳愠感觉到了深深的失望，要知道沈墨才是她最先看上的，论起相貌，易连城与他相比，都有些欠缺，“沈墨，乔桐才十二啊！你......”
月影婆娑下，沈墨站在原处，任由夜风拂起他鬓角的发丝，俊美的容颜仿若镀上了薄薄的光晕，看上去如此的不真实，他好像并不属于这个尘世。
沈墨无视欧阳愠，但也没有离开。
欧阳愠又凑近了些，难得有机会靠近沈美人，她向来不愿意亏待了自己，又说：“不是.....沈墨，沈公子！我意思是，乔桐还太小了，你现在就下手，是不是太没人性了？！”
所以，沈墨针对乔桐，让她写什么劳什子忏悔书，原本不是对乔桐有意见，而是在求关注？
看来美人心思太过深沉，就连她也险些被骗过去了。
只是，乔桐到底是自己的表妹，欧阳愠不由得多说了一句：“沈公子啊，不是我说你，我表妹虽好，可你这恋.童的毛病还需改改。”
话音刚落，沈墨已经迈开大长腿，转瞬就离开了，只留一阵清风拂面，还有.....隐约的戾气。
欧阳愠双手叉腰望着他离开，总觉得沈墨有些与众不同，不过倒是个有眼光的，她家乔桐表妹的确是个可人儿，若非她自己并非男儿，定当将表妹娶了。
***
段家兄弟二人没过多久就从乔桐的碧落院里出来，正要各自回院，却是在半道突然被沈墨挡住。
沈墨的身段高大颀长，虽是只比他二人年长了两岁，但无论气度，还是个头，都要胜过一筹。
幼时，三人还是差不多高的，沈墨却在几年前以不可超越的势头冒了上去。
见沈墨沉着一张脸，段珏拍着胸脯，道：“小舅舅，你这是要作甚？方才吓我一跳，这一片花圃蚊虫居多，你怎的躲在这里？”
段瑞此前就觉得沈墨对乔桐的态度有些异样，此刻更是笃定，笑话道：“小舅舅，大晚上的，你不回去睡觉，却在这里喂蚊虫？是不是想将蚊虫喂饱，蚊虫便不会去咬乔妹了？”
段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还真别说，大哥这话甚有道理。”
兄弟两人笑出了猪叫声，沈墨却还是沉着一张脸问：“她当真是梦魇了？”
沈墨不苟言笑时，总给人一种冰冷的威严之感，段瑞与段珏自是知道，若是今晚不老实交代，明天早上在校场上，定会被沈墨打的屁股尿流。
段瑞咳了一声：“嗯，乔妹的确是梦魇了，另外.....她说让我们几个莫要参加三日后的夏猎，还说二弟会被老虎咬伤。今年夏猎提前了半月，皇上的旨意还未颁布，乔妹是如何知道三日后就是夏猎？”
此言一出，段珏也察觉了异常，脱口而出：“难道乔妹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兄弟两人并未当回事，沈墨却是另有思量，未置一言，拂袖转身而去。
上辈子的夏猎也提前了半月，她当然会知道了！
沈墨现在更加笃定，乔桐也重生而来了，那么她欠他的一切，当真要一笔笔的偿还。
***
乔桐梦魇的毛病已经持续了四年之久，故此绿萝每晚都会给她备下安神镇惊茶。
伺候乔桐饮下茶水，绿萝嘀咕道：“姑娘，奴婢原本是想要通知夫人，谁知让几位公子撞见了，奴婢也没想到几位公子会直接来看您，这.....这终归有些不妥，此事是否需要和夫人说说？”
段瑞与段珏虽然方才进了屋子，但只是待在了外间，并无僭越之处。
而且，乔桐总觉得，她与段家的人，比乔家亲密多了。
乔家长房也有两位嫡亲的堂兄，但寻常根本不会碰见，就算是家宴上遇到，也只是点头之交。
乔桐摆了摆手：“两位哥哥终归是侯爷继父的嫡子，母亲才进门没几日，我岂能去母亲跟前叨扰？此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两位哥哥无非是关切我罢了，万一让别有心机的人听了去，定会以讹传讹，坏了我的名声不说，也会害了两位哥哥。”
绿萝闻言，觉得乔桐说的在理，便没有多言，她正准备歇下，后脑勺突然被人一击，尚未反应了过来，人就昏倒了过去。
乔桐听见动静，撩开帷幔一看，就见沈墨不知几时已经站在了脚踏外沿。
乔桐大惊，她绝对不会认为沈墨是来“探病”的，她身上只着粉色中衣，方才梦魇醒来，出了一身的细汗，面颊微红，一双大眼灵动而有神，因着尚且稚嫩，显得无辜又懵懂。
但沈墨知道，她这张好看的皮囊之下，却是藏着冷硬无温的心，他怎么都捂不热，就算是一块石头，那些年也该让他捂化了！
沈墨挡住了乔桐的视线，乔桐还算冷静，没有嚷嚷出声，在沈墨看来，她便是自己心虚了。
“梦魇了？”少年的嗓音已经带着成熟男子的韵味，磁性又低醇，在这样的安静夜半，竟是无端动听。
乔桐僵着身子，委实不是她心大，能容忍一个男子在待在她屋内。
而是经过数年的梦魇之后，沈墨如此衣冠楚楚，儒雅君子般的站在她面前，当真没甚可怕了，与梦中场景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
“嗯，让小舅舅和两位哥哥挂心了。”乔桐一动不动，瞥了一眼晕厥在地的绿萝，她深知沈墨的手段，忙收起了浑身的刺猬毛。
沈墨看着她乔模乔样，薄唇一勾，又问：“你没话跟我说？”
乔桐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一想到那些梦境，她咬着唇，已经豁出去了，“可.....可我还是个孩子啊。”
沈墨一僵：“........”她是不是想岔了？！
作者有话要说：乔桐：小舅舅，别这样，我真的还是个孩子啊！
欧阳愠：没人性啊，连个孩子都下得了手！
段瑞：卧槽！小舅舅，你对乔妹下手了？
段珏：小舅舅，你太令我失望了！
沈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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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贞操
次日一早, 乔桐战战兢兢的来到了前院。
她的手腕酸痛, 拂开衣袖还可见一块明显的痕迹。昨天夜里沈墨像失态一般，突然上前捏住她的手腕，审视了半天，愣是将她的手腕捏的青紫一片，才松开了她，还说让她日后好自为之。
乔桐不明所以，他又说, 她不可能一辈子都是一个孩子！
这话歧义甚重。
难不成沈墨打算，像梦里那样对待她？如今只因她尚且年幼，这才没有伸出魔爪？
乔桐简直无法想象今后的日子, 季嬷嬷曾开过玩笑，让她将来嫁去冀州。此前，乔桐从未想过与愠表哥喜结连理, 但昨夜的事情发生之后, 乔桐很想......嫁去冀州！
如此就能远离盛京，远离沈墨了。
自然了，她的这个念头暂时不可能让任何人知晓, 愠表哥是如玉般的郎君，喜欢愠表哥的姑娘, 能从冀州一直排到盛京，就连男子都对愠表哥格外倾慕，乔桐委实没有那个信心。
前院的堂屋内举办了一个小小的认亲仪式，因着事发匆忙, 暂时没有惊动族中长者，黄莺跪下给段青山和尧柔敬茶。
沈墨，段家兄弟三人也都在场。
此刻的黄莺既是欢喜，却又觉之不甘。
成为段家的养女固然是好，可那也就意味着，她与三位少年再也没有机会了。
段青山道：“黄莺，我已命人通知你家中，从今日起，你就是我段家的女儿了。此番与乔桐一道入宫，定要相互扶持，亲如姐妹，你可明白？”
黄莺虽是段家的远亲，但出生摆在那里，饶是在段老太君养了十几年，还是改不了一身的市侩，当即喜笑颜开：“是，义父，黄莺一定谨记义父教诲。”
段青山发现，这姑娘当真没有眼力，喊了义父，怎不知喊义母？要知道，他收了黄莺为义女，也都是乔桐，归根到底就是为了哄了爱妻欢心。
段珏在一旁提醒了一句：“黄莺，你叩拜了父亲，还有母亲呢！”真蠢！
其实，段珏这两日不甚高兴。
要知道，段家的子嗣都是一个赛一个的好看，不管是沈墨，段瑞，还是他自己，另外还有乔桐，只一眼看上去就是出众的少年和姑娘，可偏上这两日又多了段易与黄莺。
段易矮小黑就算了，还老是爱窥视旁人，黄莺更是一个拎不清的。
段珏有点嫌弃。
这时，黄莺才朝着尧柔磕头：“给义母请安。”
尧柔倒是不在意这些虚礼，只要孩子们能礼贤彼此，好生关照对方就行了。
段青山又交代了一句：“沈墨今日也要入宫，正好乔桐与黄莺两人一块跟着过去，宫里不比家中，凡事皆要小心慎重，万不能惹了宫里的贵人不悦，若是丢了段家颜面，我定不宽恕。”
说着，段青山又看了一眼沈墨，怀揣着一颗老父亲的心，语重心长道：“沈墨啊，这两个丫头就交给你了。”
沈墨点头应下，目光扫了乔桐一眼，但又很快移开。
乔桐的注意力都在“沈墨也要入宫”一事上。
她这才想起来，沈墨是萧长恒的侍读，那三日后的夏猎呢？他也会参加么？
昨天夜里，乔桐竟是忘记与他说这件事了。
再者，她已经告知了两位哥哥，想来沈墨也已经知晓，所以没有多言。
更何况，就算她说，她梦见了沈墨被老虎咬，他也未必会信她。
半刻钟后，乔桐与黄莺上了马车，沈墨骑在马上，走在前头。
段家一行人在府门外目送着，这一幕场景惹的蛰伏在暗处的探子们瞠目结舌。
段家.....这般目无尊长？
小辈入宫一趟，还需家主与主母亲自相送？哪有这样溺宠孩子的？！
再看那段侯爷，眸中隐露湿润之色，宛若诸多情绪难以发泄，一手还牵着他的新婚不久的妻子。
探子们：“......”段侯爷真是个性情中人。
***
马车快速行驶在青石长街上。
这一天对于黄莺而言是大日子，她方才给段青山和尧氏敬过茶了，也算是半个段家的女儿了，遂拉着乔桐的手，故作亲密的与她说话，“乔妹，我听说葛黛，魏姑娘，还有吴姑娘也都会入宫？难道这次真的是皇太后给几位皇子择妻？”
乔桐一怔，她不知道黄莺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消息。
就算是朝中几位皇子要娶妻了，也和她们二人无关。
乔桐自己还小，而黄莺虽是段家的养女了，但身份上总归还是差了一截，就算是选上，也顶多是侧室。
乔桐不想商榷皇家的事，她的小手抽离了出来，道：“黄莺姐姐，咱们今日入宫后，只要安分守己，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就行了，其余的，你不必想太多。再者，今日一道入宫的几位贵女，皆是性子有些孤傲，你可莫要与她们闹了罅隙。”
乔桐纯粹是劝说她，侯爷继父已经交代过她们了，休得在宫里惹事。皇子妃的位置早就被人盯紧了，贵女们定是明争暗抢。
乔桐这话一出，黄莺当即不悦了，她相貌还算清丽，十几年前，家中吃饭穿衣都成问题，她能被接到侯府，待在老太君身边养着，已经被无数人艳羡了。老天当真是疼惜她，这又让她成了段家的养女，今日还要入宫了，谁能确保今后不会飞黄腾达？
黄莺自信的以为，她是天之骄女，就连老天都在帮她，乔桐的话无疑给她泼了一桶凉水，让她好生不悦：“乔妹，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你可别忘了，你姓乔，不姓段！若非是因着夫人的缘故，段家人岂会在意你！”
乔桐哑然。
不明白黄莺这般激动作甚？
她哪里看不起她了......
乔桐默不作声了，有些话已经说得够透彻了，若是黄莺一意孤行，她也没有办法。
一路上，再无交谈。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平阳侯府的马车在宫门外停了下来，黄莺还在气头上，认为乔桐想阻碍她攀附荣华的道路，遂直接先下了马车。
乔桐随后跟着下来，她刚站定，就看见沈墨抬手，也不知道右手的拇指与食指之间夹着什么，他稍一挥手，黄莺发髻上的鎏金簪子突然被隔空打了下来，惊的她一阵慌乱。
乔桐也惊呆了。
沈墨还有这等本事？
这是话本子里才有的隔空打物么？！
乔桐吃惊的粉唇微张，沈墨则如闲庭散步般的走了过来：“你现在就这点出息？一个黄莺都搞不定？以后长点记性！”
说着，沈墨手中的折扇已经拍在了乔桐的脑门上，发出“啪——”的一声，就连黄莺也听的真切。
黄莺连忙持起鎏金簪子，却发现簪子已经破损，她骂了一句：“这首饰可是新买的，那家首饰铺子不是诓骗人么？还没戴上两日，就成这般了！”
乔桐发现，那鎏金簪子已经断了......
乔桐可能又一次见识到了沈墨的厉害，这人已经迈向了宫门，只留给她一个颀长孤高的背影。
惹不起.....
黄莺走近乔桐，道：“你还在愣什么？小舅舅已经先行一步了，都是因为你对我存了意见，方才小舅舅才教训你的！”黄莺看着乔桐白皙的额头被打出了红痕，她一脸得意。
乔桐：“.......”
***
乔桐和黄莺虽然都不姓“段”，却都是从平阳侯府出来的姑娘，两人被安排在了一间房舍之中。
刚入宫的这几天，一直都是由教习嬷嬷教授规矩，一切乏善可陈。
直至三日后，每年一度的夏猎提前了半个月，大魏朝是马背上打下的江山，世家贵族的贵女和妇人们也多多少少擅长骑射。
像这种场合，贵女们绝对不会放过展露她们婀娜身段的机会，一个个皆是踊跃参加，就连乔桐也有份，段瑞大哥还特意将她的小马驹牵去了猎场。几位皇子的皇子妃候选人更是惊艳出席，其中，就数魏云倩最是惹眼，一身矫健的大红色胡服，衬的楚腰纤细，面若玉盘。魏云倩骑在马背上，手中持着雕花红漆小□□，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其他贵女。
虽说，贵女们不至于当真上场涉猎，但魏云倩起码在气势上压了其他贵女一大截。
黄莺拉了拉乔桐的衣袖：“乔妹，魏云倩这是什么意思？魏家根本不擅武，她定是为了博二殿下好感，才这般招摇。”
乔家长房的两位嫡女也在场，如今二殿下萧长恒最受朝中追捧，在众人眼中，他就是新太子的人选，哪个贵女不巴望着他？
乔桐发现，黄莺当真是个话痨子，“黄莺姐姐，这话莫要再说了。”
黄莺憋了憋嘴，虽是不甘心，但她心里也清楚，萧长恒的地位太过煊赫，不是她能肖想的。
而乔桐则担心梦中的事会成真，她记得梦里，大哥，二哥还有沈墨被猛虎撕咬的，血肉模糊的场景，当即心头一紧，她这才刚有了几位靠山，万不能叫这几人出事。
乔桐无心与贵女们争艳，她这个年纪，也不会引起其他贵女的嫉恨，一人悄然离开时，并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沈墨几人已经整装待发，看见乔桐过来，段珏笑道：“四妹，你这身装束倒是俏丽的很，回府后也这么打扮吧，哥哥们带你去校场练拳。”
她穿着一身女儿家的劲装，衬的腰肢格外纤细柔软，少女的身段已经开始玲珑曼妙了，墨发高高束起一个马尾，若是不看那张娇嫩粉润的脸，还当真有那么几分女豪杰的气度了。
乔桐小脸一僵，内心是拒绝的，但看两位兄长相貌俊美，性子也是极好的份上，她提醒道：“大哥，二哥，我那日的梦.....委实可怖，你二人可定要小心，今日要带上兵刃。”
沈墨也在场，乔桐却只是关切了一下段瑞与段珏，他二人是欢喜了，沈墨却是俊脸微沉。
段瑞一笑：“放心吧，哥哥们给你抓只小老虎回去养着。”
乔桐内心又抗拒了，哥哥们太好了，也未免是桩好事，她要是养只老虎当宠物，以后还能嫁的出去么？！
看的出来，段家这几位根本不将她的警告放在眼里，乔桐只能干捉急。
一阵号角声响彻当空，夏猎正式开始了，段家兄弟二人纷纷跃上马背，乔桐正要转身离开，发现沈墨眼神幽怨的看了她一眼。
乔桐虽是对他很有意见，但耐不住沈墨的凝视，最终还是勉强关切了一句：“小舅舅，今日定要小心。”
迟来的关切，总比没有的好，沈墨薄凉的唇似动了动，眼神轻飘飘的从乔桐身上移开时，隐隐藏着不满。
这时，欧阳愠骑着她的白色踏雪走了过来，这人今日仿佛容光焕发，要知道，半个盛京的贵公子都来参加夏猎了，她可谓是一饱眼福，看的眼花缭乱。
不过，欧阳愠最为钟爱的还是段家三位：“表妹，你就留在这里遛你的小马驹，段公子我有照应着，你不必担心。”
“驾——”沈墨高高扬起马鞭，调转马头，朝着林中疾驰而去。
段家兄弟两人也像逃亡一样，当即紧随其后。
欧阳愠窃笑了一声，自言自语了一句：“我不愧是我看上的猎物，有个性。”
乔桐：“.......”看着这几位离开，乔桐的心情很复杂。
小马驹今天很温顺，乔桐骑了上去，并没有走远，就在营帐附近一圈圈的慢吞吞的溜达。
***
半个时辰后，萧长恒在深林中见了心腹。
“殿下，属下无能，多番试图接近段家那几人，却是次次未遂，属下发现.....”男子欲言又止。
今日是难得的机会，萧长恒非杀了沈墨不可，段家那两个也不能留！
“说！”萧长恒爆喝了一声，对他而言，这人世本是灰暗无光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个道理，他已经彻底领悟了。
男子不敢再有隐瞒，继续道：“属下发现，冀州的愠公子.....她她她......她在调戏沈墨几人。”
萧长恒唇角猛的一抽，欧阳愠不足为惧，可若是碍了他的大事，他也照样会除了她！
成败皆在一念之间，只有输过的人才会更加知道赢的价值！
段家一个个狡猾至厮，想要对付他们，自是也要用非人手段。
这次夏猎是不可多得的机会，萧长恒闭了闭眼，脑中浮现出他上辈子最为对不起的人，她是那样纯透机灵，可他却利用她的善良，一次次将她到沈墨怀里。
萧长恒再次睁开眼时，眸中充斥着血丝，他望着远处的浮云，心在抽痛：“派人把乔桐捉来，用她当诱饵，引段家人出面！记住了，不可伤及她分毫！”
男子当即应下：“是！殿下！”
萧长恒胸膛起伏，深呼吸了几下，表妹，你休要怪我，只有除去沈墨与段家，你我才能现世安好！
***
段瑞与段珏两人对夏猎的彩头没甚兴趣，父亲说过，做人要低调，通常情况下，藏拙的人才能笑到最后。
他二人在林中寻着小老虎的踪迹，已经在乔桐面前□□海口了，今日定要给她捉一只宠物回去，平阳侯府的姑娘，肯定要千娇万宠着养大，将来她出阁，那只老虎也跟着嫁过去，以后谁也不敢欺她。
作为兄长，段瑞与段珏觉得，一定要替乔桐考虑将来。
欧阳愠一直在身后穷追不舍，这让段家几位公子很困扰，段珏道：“小舅舅，咱们三人当中，你最好看，若不还是你与愠公子周旋吧，再这样下去，今日夏猎什么都猎不到了。”
段瑞也同意，“是啊，小舅舅，不能浪费了你这张脸。”
沈墨一惯不苟言笑，今日更是神色阴郁，眼看着欧阳愠就要追上来，沈墨突然伸手，将段瑞从马背上拉下，“我不好男色。”
从马背上掉下的段瑞惊愕了，他也不好这一口啊。
欧阳愠每次看着他的眼神，不可谓不垂涎，他一看到她，心里就发慌。
段珏是个幸灾乐祸的，不管是沈墨，还是段瑞，只要有人挡住了欧阳愠就行，“大哥，为了乔妹的宠物，你就牺牲一下色.相吧。”
段瑞：“.......”
就这样，段瑞眼睁睁的看着段珏与沈墨弃他而去.......
欧阳愠骑着踏雪过来时，段瑞被她的装束晃花了眼，她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白玉冠束发，披着一件大红色披风，尤为惹眼。
这家伙雌雄莫辨，一张白玉小脸，竟是比盛京多数贵女还要娇嫩，一笑生花。
段瑞内心十分不安，万一被欧阳愠这厮得逞，他还有什么颜面在盛京继续混下去，他站得笔直，目不斜视的看着不知何处的远方。
欧阳愠一眼就看出少年的小心思，她笑出一脸浪荡样：“段瑞，要不要我载你一程？”
段瑞的大长腿往一侧挪了挪，丝毫也不想被欧阳愠勾引。
欧阳愠对待美人，总有足够的耐心，又笑了声，说：“我说段瑞呀，你好像很怕我，怎么？难道我很可怖么？”
肯定是被自己的气度所吸引了，瞧瞧，这都不敢多看自己一眼了。
闷骚的少年啊！
不过，她喜欢！
段瑞拿欧阳愠这厮毫无办法，打算故作冷傲转身就走，这时，就在不远处的花木林中，突然出现十来个行踪诡异之人。
今日夏猎，萧炎也在场，猎场早被禁军团团围住，方才一伙人并没有穿着禁军的官服，也并非是哪位世家子弟携带的随从，段瑞正思量时，欧阳愠不知几时跳下了马背，凑到他耳侧，低低道了一句：“段瑞，你难道不觉得奇怪么？”
段瑞一惊，方才耳垂处似有一阵暖风荡过，刺激的他一阵头破发麻，又往一侧挪了挪，势必要与欧阳愠保持距离。
这时，他二人同时听到了乔桐的呼喊声。
而且，这声音就从不远处传来。
段瑞的脸色突然变了，“愠公子，借你的良驹一用！”
说着，段瑞大步跑到踏雪跟前，一跃而上，欧阳愠的坐骑还从未被其他的人骑过，眼前机会难得，欧阳愠眼中溢出“骑了我的马，就是我的人”的意味，竟也跃上了马背，以防段瑞逃脱，她直接从背后圈住了他的腰肢。
段瑞身段修长，腰肢上的肌肉硬邦邦的，很有触感，欧阳愠趁着机会，狠狠查验未来夫君的身段，总之，她甚是满意，若是能掀开衣裳，进一步细细查看那就更好了。
段瑞猛然一僵：“你干什么？”
欧阳愠难得严肃：“段瑞，这个时候，救表妹要紧，你莫要分心！”
段瑞：“........”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段瑞：贞.操君，他还在么？
欧阳愠：有我就没他，有他就没我，你自己选！
段瑞：我当然选他！
欧阳愠：很好，那我就毁了他！
段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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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中毒
沈墨与段珏已经准确寻到了虎穴的位置, 二人并没有进入虎穴去抢小老虎, 就在静观其变时，一阵急促的箭矢声射了过来。
沈墨与段珏反应极快，当即避让开了，二人影藏在暗处，并未动作。这时，乔桐被人押到了虎穴之处，这伙人似乎知道沈墨与段珏的行踪, 将乔桐绑在了位于虎穴外的树桩之上，便对着林中道了一句：“段家郎君，若是再不出来, 休怪我等无情！”
虎穴中传来一阵野兽怒吼声，乔桐终于将梦中的景象都连贯起来了，她的梦一直都是零零碎碎的, 她只是梦见了段家的少年被猛虎撕咬, 却是没有梦见她自己身也在其中。
难道就是为了救她？！
乔桐大惊失色，与此同时，也甚是害怕。
就在几刻钟之前, 她在营帐附近骑着小马驹，根本不敢在猎场四处走动, 除却她之外，其他贵女们也皆在赏花吃茶，不会有人当真过来涉猎，她不明白,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皇家猎场动手掳人？！
直至此刻，听到掳走她的人，喊着段家少年，她便能猜出什么。
所以，有人拿她当做诱饵，这真的目的其实是冲着段家人来的。
暗处的沈墨与段珏二人见此景，自是不会坐以待毙。
段珏问道：“小舅舅，这可怎么办？老虎尚在虎穴，闻到生人的气息，估计马上就会出来，乔妹皮娇嫩肉的，还不得一口被吞了！”
段珏话音刚落，只见一惯沉稳如山的沈墨已经纵身一跃，朝着乔桐的方向疾驰而去。
段珏那叫一个感动流涕。
沈墨不愧是段家的小舅爷，对段家的子嗣都是一视同仁，即便乔桐是继母的女儿，小舅舅也是毫无芥蒂。
见沈墨出现，挟持乔桐的男子在虎穴外扔了一块鲜肉，用意是引诱老虎出穴。
乔桐看着沈墨一路狂奔而来，他弃了手中□□，拔出腰上长剑与一众男子打斗了起来。
就在乔桐看着沈墨时，沈墨幽深的眸子也看了她一眼，但也仅此一眼，之后就与那伙人厮打了起来。
就在这时，老虎的怒吼声在洞穴口传来，这畜生极有灵性，一口吞下地面的鲜肉之后，就朝着乔桐走来，似乎一眼就看出，在场的猎物当中，只有她才是最容易吞入腹中的。
乔桐见状，小脸吓的煞白，她一个深闺千金，几时遇到过这等惊险之事？！
乔桐还不想死，更不想葬入虎口，段珏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后，当即用了长剑划开捆绑着她的缰绳，“四妹莫怕，二哥在呢！”
乔桐鼻头一酸，母亲改嫁之后，她头一次感受到了一家人的滋味。
“二哥！你快走！”乔桐的脑中突然浮现出那日的梦境。
一个完整的梦才渐渐浮现在了眼睛，段珏为了救她，愣拦在了猛虎之前，却是险些被老虎吃了。
可段珏哪里会弃了她，而自己逃走？
他将乔桐拉到自己身后，手中持着长剑与老虎对峙着。
这时，暗处的萧长恒就快沉不住气了，他让人对乔桐下手，无非是想试探沈墨，见沈墨如此在意乔桐，他几乎笃定了什么。
他自己既然能重活一次，沈墨当然也有可能！
萧长恒呼吸不稳，大掌一直攥紧着，看来他赌对了，沈墨果然也回来了！难道他此前派出去的杀手，无一人能活着回来！
这时，萧长恒突然转身，一巴掌扇在了心腹脸上，他是断掌，几乎是一瞬间，那男子的唇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混账！我只是让你抓乔桐，谁允许将她绑在虎穴外的！”
男子不敢吱声了，乔贵妃暗中交代过他，只要得了机会，就不动声色的弄死乔桐。
很显然，就连贵妃娘娘也认为，乔桐会是殿下的软肋。
成大事者，如何能在意儿女私情，何况乔桐已经算是半个段家人了！
“殿下恕罪！若非如此，沈墨与段家郎君也不会拼死相救，唯有将乔桐置于死地，才能引来沈墨几人！”男子道。
萧长恒的内心深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野，那里面藏着一株俏丽的蔷薇花，也唯有这一朵娇花才是有生命的，是鲜活的，是指引着他往前的希望。
萧长恒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卑劣，他那么喜欢乔桐，又怎会伤害她呢。
就像曾经一样，她是他最为疼爱的表妹，怎会将她让给沈墨？！
萧长恒唇角溢出一抹苦笑，像是在自嘲。
呵呵，他果然还是一个卑劣之人，回头所望，满目疮痍。
***
乔桐被段珏护在身后，二人被猛虎逼着，步步后退，瞧出来是母老虎，段珏打算与她商榷一番：“虎母，你大虎有大量，我家四妹娇小瘦弱，只怕不够给塞牙缝的，我又是个粗人，别看我长的好看，实则破糙肉厚，你要是饿了，今日林中不少贵公子出没，保准你一饱口福！”
乔桐很认真的提醒了一句：“........二哥，它可能听不懂人话。”
段珏很坦诚：“二哥当然知道！”
乔桐有点想哭了：“那你刚才与它说这么多作甚？”
段珏依旧很坦诚：“二哥想缓解一下气氛。”
乔桐：“........”
到了这个时候，段珏也想起了三日前，乔桐的那次梦魇，他突然发现，自家的四妹妹，可能.....与众不同。
猛虎突然止了动作，它后腿前拱，露出了两颗骇人的獠牙，在日光下闪着晶莹的光泽，一看就是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段珏手中的长剑也蓄势待发，他对身后的乔桐道：“四妹，一会我与老虎打起来，你找个地方躲起来，千万别出来，也千万别乱走！”
乔桐的双腿发软，强行镇定道：“嗯！二哥，我知道，你一定不能让老虎吃了！”
段珏：“........”
说时迟那时快，猛虎朝着段珏直直扑来，乔桐被他一手推开，倒在了一侧的灌木丛里。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骏马嘶鸣声传来，来人正是欧阳愠与段瑞。两人纷纷跳下马背，见此景，当即面色大惊。
欧阳愠虽是爱美人，可娇滴滴的小表妹也是她的心肝宝，她身手不错，直接跳下马背去救乔桐。
而段瑞则持剑从另一侧刺入了猛虎的后背，当场要了它的命。不过几个呼吸之间，猛虎压在段珏身上，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有动静了。
段珏的脊背一阵凉飕飕，若是段瑞没有及时出现，只怕他今日真要成为猛虎的腹中餐了。
段瑞与段珏交换了眼神，有些话即便不细说，二人也是心知肚明，段珏从猛虎腹下钻了出来。
这时，沈墨还在与几个男子继续厮杀，他的武功太过高强，段瑞与段珏自幼就不是他的对手，见沈墨尚且可以应对，二人暂时没有出手。
这时，欧阳愠强行将乔桐抱在怀中，温柔安抚道：“表妹休惧，有表哥在，你不会有事的。”
乔桐无非只是受惊过度，并没有受伤，“表哥，我自己能走，你放我下来吧。”
愠表哥虽是俊美无双，乔桐也很喜欢她，但到底男女授受不亲，她已经不再是一个小姑娘了，如何能让男子这般搂搂抱抱。
此时的乔桐发髻微乱，一双漂亮的眸子里都已经吓出了泪珠子，纤细的小身板微微发颤，欧阳愠母爱大发，抱着乔桐继续一厢情愿的安抚：“表妹莫怕，那老虎已死，表哥命人拿它的虎皮给你做小氅。”
乔桐总觉得，愠表哥哪里都有，就是有时候听不懂别人的话。
段瑞早就听闻，欧阳愠不爱娥娘爱玉郎，此刻见她抱着乔桐不放，不知为何，他内心十分窝火。
不久之前才调戏了他，现在就连四妹也不放过了！
这厮，当真是孟浪成性！
沈墨已经处理了数名男子，但依旧在与杀手周旋，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几人正站在树荫下“谈笑风生”，沈墨俊美的脸都快气绿了。愤怒使然，下手慎重，不小片刻，就解决了剩下的杀手，仅存了几个活口也逃窜了。
这一番打斗下来，沈墨虽是没有伤及性命，却也是伤了元气，他额头溢出大滴的汗珠，呼吸已然不稳，再看他清俊的脸色，简直可以用“阴郁可怖”形容。
段珏见状，道了一句：“小舅舅，你这么快完了？”
段瑞配合了一声：“什么？结束了？小舅舅也不给我一个打斗的机会。”
沈墨选择不与他二人计较，目光留在了乔桐身上时，沈墨对欧阳愠道：“愠公子，把人交给我吧。”
一言至此，他似乎担心欧阳愠不会交人，又说：“我是她舅舅。”
乔桐：“.......”
欧阳愠终于将乔桐放下，她扫了一眼现场的狼藉，问道：“几位可知是谁人要加害你们？皇上就在这附近，以我之见，此事需得尽快让皇上知晓！敢在皇家猎苑安排刺客，难道是想造反不成？”
欧阳愠是个极为聪明之人，她能说出这番话，定然是知道些什么。
而段家几人也大约猜出了幕后主使，几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乔桐，眼神中透着同情与怜悯。
段家人自然是愧疚的，若非是有人想引段家郎君出来，乔桐也不会当做诱饵。
遇见这种事，即便是成年的男子，也指不定会吓尿了，乔桐却是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俏丽的像朵山崖之花，雪峰之梅，让人刮目相看。
“造反”两个字可不是随随便便能说出口的，段家兄弟两人觉得，务必要和欧阳愠拉开距离，她太危险了。
而沈墨对欧阳愠，似乎带着明显的敌意，方才经历生死，天知道沈墨有多担心乔桐一个不小心又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消失。
当着几人的面，沈墨没有顾及男女大防，如他所言，他是乔桐的舅舅，作为一个长辈，在这种情况紧急之下，护着她的安危本是理所当然，沈墨朝着乔桐招了招手，意思昭然若揭。
乔桐有些犹豫，就在这时，一声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众人回头一看，竟是一只花色小老虎，它看上去还太小，像一只猫儿一样，完全没有攻击性，与方才的猛虎截然不同。
小老虎走到猛虎身侧，蹭了蹭它身上的虎毛，似乎是知道母亲不在了，小老虎叫声悲鸣，模样委实叫人心疼。
段珏是个心软的，虎母是因他而死，这小东西若是留在猎苑，定会成为其他野兽的食物。
段珏弯身将小老虎抱了起来，道：“以后你就是段家的。”正好想给四妹寻一只宠物，小东西来的恰是时候。
乔桐还不知道，她的好二哥要让她养大小老虎。
沈墨再一次唤了一声，似乎没甚耐心：“过来！”
乔桐这次怂了，抛开了矜持与自尊，乖巧的走到了沈墨面前，任由他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沈墨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愠怒，他力气很大，牵着乔桐就往林中走。
段珏抱着小老虎，也随后跟上，欧阳愠淡淡一笑，至于段家这几人到底在回避什么，她自是知道。
想来，段家人对她肯定是误会颇深，同时也防备太深，按着目前形势，要想娶得美人归，她还需再接再厉。
另一边，萧长恒看着沈墨带走乔桐的那一慕尤为刺眼。
当初，他也是这样，抢走了本属于他的表妹！
“拿.弓.来！”萧长恒冷声吩咐道。
“是！殿下！”
心腹很快递了一把尚好的南海神木打造的弓.弩过来，“殿下，此.弓.可百步穿杨，百发百中！”
萧长恒持弓，拉动.弓.弦，朝着沈墨直直射了过来，箭矢声划破空际，沈墨耳力惊人，单臂抬起长剑，挡去了射来的那只箭矢。
段家兄弟，连同欧阳愠在内，皆万般防备了起来。
方才，沈墨完美的避开了箭矢，萧长恒身边的心腹当即半个字也不敢多言了，萧长恒眯了眯眼，再一次持起箭矢，这一次他没有瞄准沈墨，而是对着乔桐连射了两箭。
每一箭都仿佛穿刺了他自己的肺腑，撕裂般的疼痛。
为了争权夺势，他好像又像上辈子一样，一次次的抛弃她！
沈墨手疾眼快，替乔桐挡去一只箭矢，当另一只箭矢随后射过来时，沈墨来不及去挡，电光火石之前，他一个侧身挡在了乔桐身边。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的太快，乔桐反应过来时，一抬头就看到了沈墨脸色微沉，他蹙着眉，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嗯！”
“四妹，你与小舅舅赶紧离开！”段瑞当机立断道。
欧阳愠方才看的真切，这暗中之人委实卑劣，对付沈墨不成，便对乔桐下手，沈墨关心则乱，竟是替乔桐挡了一箭，他这恋.童.癖.有点严重了啊。
就连命都不要了，也要护着乔桐。
这时，萧长恒的心腹问了一句：“殿下，那箭上有毒，您大可放心，沈墨活不了多久了。”
萧长恒眼眸微眯：沈墨，果然是你！
放下弓.弩时，只有萧长恒知道，他颤的有多厉害。
若是沈墨没有出手救乔桐，那么方才......他是不是又害死了她一次？！
表妹，将来我夺了天下，定会加倍补偿于你！
***
沈墨虽是中了一箭，但步子很大，几乎是拉着乔桐往前走，二人来到停放马匹的地方，沈墨一直沉默着，没有询问乔桐的意见，少年的大掌厚实宽大，放在了她的腰肢上，提着她的腰，将她抱上了马背，之后也跨了上来。
沈墨是为救自己才中了一箭，乔桐此刻心里很乱，她其实很害怕亏欠了别人的。
因为亏欠了之后，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偿还。
尤其这人还是沈墨。
沈墨双手牵着缰绳时，乔桐被他整个人圈在怀里，少年的体格已经是成年男子的模样，乔桐窝在他怀中，只有小小的一团，她一回头，就看见了沈墨紧蹙眉头，还有他渐渐发黑的唇。
乔桐大惊，说话时，声音已经在发颤：“你，你没事吧？”
沈墨一边驱马，一边在她耳边道：“你希望我有事？”
谈话没法顺利进行下去。
乔桐的梦境一应皆成真了，再过几年，沈墨就要成为谋权篡位的暴君，他自然不会那么轻易就死了。
乔桐不再说话，小身板甚是僵硬，也不知道沈墨不是故意的，骑到半道时，马匹突然高高扬起前蹄，乔桐往后一仰，彻底的跌入了沈墨怀中。
沈墨受伤在身，似乎被她撞的不轻，发出一声闷哼：“嗯——你想杀我？”
乔桐惊愕了，这是她最为担心的事，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沈墨判罪了，她忙为自己辩解，“不是的！我不想杀你！我没有杀过你！”
这话怎么听都有点不打自招。
沈墨没有追问，眼下还不是算账的时候。
***
沈墨几人被暗杀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段青山耳朵里，这几个孩子既然都是他养大的，那就定当保他们周全。
萧炎耳目遍布天下，今日猎场所发生的事，定会查出来，若是段家一味瞒着，倒是显得心虚了，故此，段青山直接撩袍下跪，恳请道：“皇上！这些年臣养儿不易，沈墨更是沈家留下的唯一骨血了，臣恳请皇上替臣做主！”
萧炎的眸色一眯，这时心腹上前低语了一句，萧炎方知段家几人在皇家猎苑被暗杀一事，他稍稍一怔，“段爱卿速速起身吧，朕会彻查此事。”
萧炎当真是讨厌极了段青山，怎就没有暗杀他呢？！
这个时候，沈墨已经被乔桐扶入营帐中，乔桐看着他背后插着的箭矢，一个劲的致歉：“是我不好，都怪我。”
难得她这般觉悟，沈墨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她的愧疚。
尧大将军也闻讯而来，毕竟尧柔已经嫁给了段青山，现在尧段两家是姻亲，他这人一贯情绪充沛，段家的几位少年险些出事，他也甚是气愤，手中握着一把大刀，当场就扬言：“若是查出是谁人所为，我定要替几个孩子讨回公道！”
尧大将军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奔腾外涌的情绪，持着大刀，砍了几棵珍贵树种才消气。
萧炎揉了揉眉心，他那个儿子太沉不住气了，就算是刺杀，也不能在猎场！
段家这个态度，便是要彻查到底的意思了，萧炎唯有暂时敷衍。
这时，太医匆匆忙忙过来回禀道：“皇上，沈公子所中的箭矢上沾染了剧毒，需得速速回京医治，否则华佗在世也难救了！”
作者有话要说：乔桐：听说小舅舅要挂了？这是真的么？我能换男主了？
离九儿：你很想换男主？
沈墨：（露出了一脸阴郁）
乔桐：其实.....这个.....那个......不换也行。
沈墨：（沈美人悄然一笑）

第41章 脑补
平阳侯府。
尧柔搀扶着装病的老太君在府门外焦急的等待着。
原本乔桐是要留在宫里的, 但因着今日险些葬入虎口, 在段青山和尧大将军的强烈要求之下，段家几位公子，乔桐，以及黄莺皆可回府小住几日。
若是沈墨这次撑不住，指不定还得办丧事。
总之，今日在场的多数人皆认为沈墨命不久矣。
段易因着身形太过瘦弱，段青山并没有带他去猎场, 他也站尧柔身侧，翘首盼着众人归来。
方才段青山已经派人送了消息回府，说是沈墨身中奇毒, 让阖府上下且先准备着。
此事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了后面, 便都以为沈墨就要命陨了。
尧柔才将将嫁入侯府没有几日, 但对侯府几位少年的映象甚好，都是些兰枝玉树的好苗子，沈墨若是年纪轻轻的走了, 当真是可惜了。
老太君也同样面露痛苦之色，婆媳两人连连叹息, 许是巷子口的风太急，竟叫人红了眼眶。
一辆青帷马车快速驶进胡同时，段易直接没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连带着下人们也抽泣悲切着。
马车停下，沈墨被段瑞扶下车时，入眼便是看到了这样一幕。
段瑞唇角一抽，道：“小舅舅，你看看，这些年你在府上可谓是深得人心啊，这都在为你送行了。”
沈墨：“......”
因着情况紧急，段青山只寻了一辆马车，故此乔桐和黄莺两个姑娘是与沈墨同乘一车回来的。
乔桐一下马车，尧柔就上前，将她拥入怀中，段易也走了过来：“四妹，听说，你今日差点就被老虎吃了？”
乔桐怀中还抱着那只小老虎，她现在挂心沈墨的伤势，只是敷衍了一句：“我没事，就是小舅舅他.......”
正说着，段青山跳下马背，吩咐道：“来人！速速去城外十里颇请桃先生过来！”
侯府都是训练有素的人，当即照办。
欧阳愠也从猎场跟了过来，她倒是不担心沈墨，她总觉得沈墨将来是做大事的人，他那样城府颇深之人，要不变成自己的友人，要不.....还是死了算了。对付这样的仇敌，委实太过费力。
几位少年在沈墨的寝房外焦急的等待着桃先生的诊断结果，乔桐也老实巴交的坐在了院中的石杌上。
一侧的段易也不知道为何这般伤怀，从沈墨入府之后，直至此刻，他都在不停的抽泣，乔桐被他吵的头疼，“三哥，小舅舅不会有事的，你莫要哭了。”
乔桐真正担心的是，沈墨会让她如何报答.....因为备受梦境困扰，她甚至已经想入非非了。
以身相许这种事，她肯定是做不到的，她又不是浪荡的姑娘，而且沈墨还是她名义上的小舅舅。
这个认知在脑中一闪而过，乔桐自己都惊呆了。
她怎么能想到“以身相许”四个字呢？！
一阵夏风拂过，乔桐臊的不行。
她感觉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纯情的小姑娘了.......
***
段瑞在院中踱步，桃先生进屋有些时辰了，也不知道几时能有诊断结果？
欧阳愠走了过去，白皙修长的手拉住了他的衣袖，递了一个荡漾的秋波过去，“段瑞，你跟我过来一趟，我有话对你说。”
段瑞颇为怀疑她的动机，他矜持了一下：“你有何事，不妨直说。”
欧阳愠的身段窈窕挺拔，但与段瑞相比，也仅仅挨到了他的下巴，不过这样的差距，让欧阳愠很是满意，届时与段瑞花前月下的时候，也能换着暧昧的姿势。
欧阳愠装作说悄悄话，趁机就将她那张白玉小脸凑到了段瑞的跟前，恨不能贴上去才满意。
段瑞僵着脖颈，如此的近距离，他能闻到欧阳愠身上的淡淡兰花香，她媚眼流波，风情万种，段瑞内心惊叹：难怪就连男子也难逃她的魔爪。
欧阳愠到底没有过火，对于美人，她一贯喜欢放长线掉大鱼，欧阳愠并没有继续靠近段瑞，她压低了声音，说：“就连御医都说沈墨体内的毒难解了，桃先生未必就有法子。不过我知道宫里存了一枚长白山顶的千年雪灵芝，而且天下仅此一枚，此物可解百毒，只要得到这枚灵芝，沈墨就有救了。”
段瑞闻言，眸中突然闪现喜色，竟然没有察觉，欧阳愠的魔爪已经搭在了他的肩头，等他反应过来时，欧阳愠的手又不动声色的移开了。
段瑞稍稍一僵，倒也没有与她斤斤计较：“那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告之父亲，让他入宫向皇上求药。”
欧阳愠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当即趁机会抓了一把美人的大掌。
不愧是常年习武之人，与那些绣花枕头截然不同，美人的手厚实而温暖，掌心布满茧子，欧阳愠并不觉得难看，反而觉得摩挲起来，甚有情趣。
段瑞自是知道，他又被调戏了。
欧阳愠却是已经放开了他，继续说：“知道那枚灵芝的人并不多，此事万不可惊动了皇上，只怕会有人毁了那灵芝，不如咱们去偷吧。”
欧阳愠眨了眨眼，一双桃花眼委实勾人，段瑞觉得今日好生口渴。
堂堂冀州世子爷唆使他去皇宫偷东西？
不过，她言之有理啊！
段瑞没有坚守本心，为了小舅舅，他很快就妥协了：“好！”
段瑞正打算去和段青山商榷此事，欧阳愠再一次拉住了他的手，不过这次，她好像故意使坏，只拉住了他的左手小指，如此却是显得更加暧昧。
欧阳愠表情认真，“段公子请留步。”
段瑞狐疑地看着她，“你有话说？”
欧阳愠很直白，“我这次若是帮了你们段家，你可就欠我一个人情了。”
段瑞感觉不太妙，“.......”每次与欧阳愠的桃花眼对视，他都有点慌，“好，我记住了！”
这话一出，段瑞当即就后悔，万一欧阳愠这厮对他提出无礼要求，那他的贞.操还能保得住么？
段瑞紧绷着脸，大步离开了庭院。
欧阳愠笑了。
美人已入瓮，只等着慢慢.调.教.了......
***
桃先生没有给出确切的医治法子，不过，尧柔听段青山亲口告诉她，他会救沈墨，故此尧柔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她已经听说，沈墨是为了救乔桐而受伤的，自是对他十分感激，今日若没有沈墨，她自己的女儿只怕已经不在人世了。
尧柔没有想到，段家人会这般义气，沈墨是沈氏的胞弟，她自己又是续弦，沈墨非但没有对她存了意见，反而以身护着她女儿，这让尧柔甚是感动，在没有来段家之前，她从不知人可以这般无私。
所以，在尧柔眼中，沈墨已经是一个十分完美的少年了。
乔桐跟着母亲过来给沈墨送参汤，此时的沈墨盘腿而坐，他只着一件雪色中衣，唇色发黑，但眼神依旧犀利，乔桐都不敢看他。
尧柔打了手势，季嬷嬷在一旁解说：“这次若非是你，桐桐就没命了，沈墨，我当真感激你。”
沈墨这人一般不会轻易搭理别人，但对尧柔却是异常敬重，他虽是无力，但语气还算平缓：“夫人您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夫人无需放在心上。”
一旁的乔桐看呆了。
沈墨明明对她那么凶，怎的对母亲竟是如同敬重长辈一般？！
尧柔又关切了一会，才领着季嬷嬷等人离开，乔桐自然不会单独留下，但正要走时，沈墨叫住了她，还编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乔桐，你近日可得罪了什么人？留下来一五一十告诉我。”
沈墨不是一个胡闹的人，虽说乔桐不宜留在沈墨卧房，但明眼人也听得出来，沈墨这是要与乔桐说重要的事，大约是事关这次猎苑的暗杀之人。
尧柔知道事关重大，对乔桐道：“好生配合你舅舅，该说的都说清楚，可听见了？”
乔桐：“.......”
不消片刻，屋内就只剩下乔桐和沈墨两人了，沈墨知道她不会主动靠近自己，即便他拿着命去博她好感了，她还是不愿意.......
可又能怎么样呢？
他就是念着她，上辈子的小娇娇，这一世，他还得继续宠着，少年的嗓音沙哑道：“你过来。”
听着沈墨的语气，就知道他伤势甚重，若是换做寻常人，只怕已经见阎王去了。
乔桐一咬牙走了过来，人还没挨到床榻，就被他长臂一伸抓住了手腕，下一刻，乔桐就被拽入了沈墨的怀里。
她的脸被摁在了他的胸口，沈墨用力过大，都将乔桐的脸挤变形了。
乔桐正要反抗，头顶又传来沙哑的声音：“别动，就抱一会。”
乔桐小脸一红。
沈墨果然是想让她以身相许么？
她有点心乱，其实沈墨生的十分好看，若是不总是欺负她就好了，毕竟她也是个贪恋“美.色”的人。
***
段青山面色凝重。
这次夏猎一事，让意识到了某件事，段家这些年虽是隐藏实力，处处藏拙，但事实上，还是被别人当做了眼中钉肉中刺了。
堂屋内的气氛严肃，欧阳愠也在场，她道：“姨父，这件事就别考虑了，就按我说的去办，再拖下去，对沈墨的伤势不利。我欧阳家与段家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岂会害了段家？”
段家几人面面相觑，冀州和侯府什么时候站在一条绳子上了？
不过欧阳愠这话也寻不出差错出来，冀侯与段青山结拜过，尧柔与欧阳愠的母亲又是姐妹。
段青山：“........”难怪这小子已经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欧阳愠本想说，以后还会亲上加亲，但眼下事关沈墨生死，她的终身大事，还可以稍稍缓一缓。
事到如今，段青山也有答应此事，“好！那事不宜迟，今晚就开始行动。”
几人在屋内商榷了皇宫地形，加上千年灵芝所在之处，很快就分配了各自的任务，行事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经过此事，欧阳愠觉得，她的夫君，务必要出自段家！
此时，堂屋外的段易一直在焦急的来回踱步。
来到段家之后，他才活的像个人样，自然也想融入这个家。一看到段青山几人出来，当即凑了上去：“父亲，大哥，二哥，可有法子救小舅舅了？”
段青山瞧着段易这孩子还算心善，看着他对沈墨如此在意的份上，段青山摸了摸他的头：“这次不是你操心的事，你先长了个子再说。”
这话让段易严重受挫，他与乔桐是同岁，但比乔桐一个姑娘家还要矮了一点，这让段易很受伤。
***
段青山准备入宫之前，去见了尧柔。
尧柔正坐在锦杌上发呆，不知不觉中，两行清泪就落了下来，她不明白，自己的女儿年纪还小，不会损伤旁人的立利益，为何有人想害她？
当真无法想象，若是今日没有沈墨相救的后果！
段青山是将尧柔放在心坎上宠着的，哪里能见她哭泣，忙上前哄着：“哎呦，这是怎么了？还在忧心沈墨？我的好夫人呐，你就放心吧，只要有为夫在，段家的人一个都少不了。”
段青山搂着尧柔，说了长篇大论的一番话，尧柔发现，他还真能幻想......
尧柔在段青山掌心写了句：“可有法子了？”
段青山隐瞒了尧柔一些事，他自问很是愧疚，故此能不骗她则不骗，他实话实说，将今晚要入宫行窃一事说了出来。
尧柔：“.......”
行.....行吧！
只要能救沈墨，怎么样都行。
***
段青山先入宫，之后与段瑞几人里应外合，很快就寻到了千年灵芝的所在之地。
就在几人准备齐心协力偷取灵芝时，一锦衣华服的少年悄然出现在屋檐下。
从欧阳愠的角度，一眼就认出了易连城，这厮生的太过妖艳了，化成了灰她也能认得出来。
“易连城在这里做什么？”段珏小声道。
段瑞说了一句：“鬼鬼祟祟，一看不是来做好事的。”
段家兄弟两人正说着，欧阳愠从屋檐跳下去，直接站在易连城身后敲晕了他。
她下手颇重，毕竟对易连城此人，她当真是不信任，若是下手轻了，只怕会低估了他的实力。
段家兄弟：“........”
欧阳愠将易连城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细细打量了几下，果然是美人，昏死了过去也是如斯俊美。欧阳愠时常被易连城的探子盯着，为了报仇，她伸手捏了捏易连城的脸，攒了一句：“真俊！”
段瑞一过来就看见这副画面，他甚至还看清了欧阳愠摸索着易连城的面颊上，脸上流出的满意表情。
浪荡！
段瑞撇开视线，不知为何，心里十分不痛快，几人快速偷了灵芝，随后就离开了皇宫，整个过程迅速顺利，无半分拖延。
回侯府的路上，段瑞再也没有与欧阳愠说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离九儿：听说近日很多人折服于侯爷的恋爱技巧。对此，侯爷自己怎么看？
段青山：本侯没有技巧，本侯除了颜值，大脑，肾脏之外，本侯一无所有。
吃瓜群众：.....大脑是用来干什么的？
段青山：还能干什么？当然是用来脑补啊！
尧柔：........

第42章 要人
易连城醒来时, 人就在躺在空荡的偏殿内, 后脖颈如断裂般的疼痛。
肯定又是段家人干的！
他知道沈墨中毒，本想抢先一步抢了灵芝，也好与段家谈交易，没想到却是让人捷足先登了一步！
上次是沈墨劈了他一掌，这次又是段家的谁？
易连城除却后脖颈疼痛之外，面颊也仿佛被人捏过，细一闻, 还有淡淡的幽香。
易连城赶紧趁着夜色的掩护，将自己掩藏了起来，今晚先安全出宫再说。
至于段家.....看来他需要找机会去会会了。
***
这一天夜里, 沈墨就服下了千年灵芝熬制成的汤药。
沈墨是个少言寡语的人，屋内的布置也甚是低调内敛，清一色黄花梨木的家具, 房内没什么贵重物件, 最为惹眼的也就是墙上挂着的一副美人画。
但这画看不到美人脸，只有一个美人背影，她一袭嫁衣如火, 身段娉婷有致，即便看不到正脸, 也能想象的出来，这美人是何等的倾城绝艳。
屋内除却桃先生之外，还挤了一群段家人。
老太君还在装病中，遂由花嬷嬷搀扶着, 段青山夫妇，段瑞，段珏，段易，欧阳愠，还有乔桐也在。
沈墨喝过汤药后，已经什么力气说话，若非他常年习武，早就剧毒攻心而亡了。他在段家住了两辈子，深知段家人的与众不同之处，此时，他被数人环绕，呼吸也变得不太顺畅。
老太君关切道：“感觉如何了？”
段青山很暴躁：“沈墨，老子不允许你死！”
尧柔面露担心之色，即便她说不出来，沈墨也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段瑞宽慰道：“小舅舅，你不会有事的。”
段珏接着说：“咱们还未曾策马平天下呢！小舅舅这次自然会逢凶化吉。”
段易不太会说话，但这个节骨眼下，无形的被触动，带着哭腔道：“小舅舅，你不会死的。”
乔桐：“......”她选择沉默。
其实，并非段家人都是感情过于充沛，而是桃先生扬言，若是没有解药，沈墨活不过今天午夜，故此乔桐等人才一直守在这里，这万一沈墨不行了，也能见他最后一面。
沈墨躺在榻上，呼吸有点不困难，这群人迟迟不离开，他终于没能忍住，一阵强烈的咳嗽袭来，猛然间突出了一口黑血。
桃先生见状大喜过望：“哎呀！沈公子这次当真是命大了，这毒血一吐，老朽就有法子根治了！”
闻言，众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过了一会就各自回院了，沈墨的事算是有惊无险。
***
翌日一早，乔桐来不及去看沈墨如何了，就被乔家派人接了过去，理由是乔老爷子近日病体沉珂，乔桐身为孙女，自是要回去侍疾。
段家原本不想让乔桐回府，但乔家搬出这个理由，段家也只好同意。
乔桐一回到乔家，根本没有看见乔老爷子，而是直接被婆子带去了祠堂罚跪，这次的理由又改成了‘目无尊长’，用婆子的话来说，她就是一个吃里扒外的。
因着尧柔改嫁一事，让乔家丢尽颜面，若是乔桐也离府，这无疑会让乔家成为全盛京的笑话。要知道，如今的乔家正当钟鸣鼎食，若是就连一个闺中姑娘也保不住，那还算什么高门大户！
乔桐跪在蒲团上，有点后悔没有给母亲留口信了，乔家若是迟迟扣着她不肯放人，她岂不是要一直待在乔家受罪？
人都是很奇怪的，一旦发现周边的人会对她造成伤害，她便会本能的想要远离。
正罚跪着，长房的两位嫡女这时走了过来。
乔玥是嫡长女，她自幼就巴望着嫁给萧长恒，若是不出意外，她就是萧长恒内定的皇子妃了，若是萧长恒立为太子，她的身价就会水涨船高，成为太子妃。
乔玥自幼就被大夫人张氏灌输诸如此类的想法，即便如今还没有许配给萧长恒，却是已经将自己视作是飞上枝头的金凤凰了，见乔桐被罚跪，她笑道：“我说今个儿府上怎么这般热闹，原来是三妹回来了？昨日在猎苑不是对我们姐妹不理不睬么？”
乔淑自是没法跟姐姐争，所以她的目标是三殿下，但可恨的是，不管是二殿下，还是三殿下，都对乔桐格外的在意。她什么都没有付出，打小就受两位表哥格外关照！
姐妹两人委实不甘，她二人自幼跟着女先生学习琴棋书画，女红厨艺，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当上皇子妃。
乔淑也道：“长姐，三妹妹如今娇宠一生，段家没有女儿，尧氏又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段侯爷如此着迷，三妹妹这今后可是有福之人了，怎会搭理我们？”
乔桐听着两位堂姐的挑衅之词，她没有理会，她眼下出不了乔家大门，也不知道侯府的人会不会来接她？
乔桐现在才发现，她其实骨子里并非是循规蹈矩的深闺千金，乔家太过虚伪，与其在乔家大院装作高门贵女，还不如待在侯府呢。在那里，即便是段老太君，也太不会太过注重虚礼。
这个认知在脑中一闪而过，乔桐发现，这才没过几日，她就对侯府依恋上了.......她想念侯爷继父爽朗的笑声，还有两位兄长的爱护，老太君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从不会为难她。
相反的，乔家让她很不舒服。
这厢，长房的大夫人张氏匆匆去见了刚下朝回府的乔大爷：“老爷，尧氏既然都改嫁了，尧家和段家也坚持要把乔桐接走，那又何必要留在咱们乔家！”
对于此事，乔大爷自然是知道的，他将手中书册掷在桌案上，似有不满：“是二殿下让父亲接回了乔桐，此事既然是二殿下开口，我不便从中阻挠。”
闻言，张氏面色一凛，萧长恒与萧长陵兄弟两人一直都偏袒乔桐，对于这一点，张氏早就一清二楚，她隐隐担心两个女儿的前程，对乔大爷道：“老爷，莫不是二殿下想娶的人是乔桐？”
乔大爷也颇为头疼，按着他原本的计划，他的两个女儿会分别许配给二殿下与三殿下兄弟两人。而乔桐也是乔家的姑娘，断然不会堂姐妹两人共侍一夫啊。
“我听贵妃娘娘说起，二殿下的确中意乔桐。”乔大爷将宝都在了萧长恒身上，他不可能让萧长恒另娶他人。
张氏闻言，一脸愤然：“老爷，您这话可是当真！可.....可乔桐也才十二啊，咱们的两个女儿到底哪里差了？凭什么就比不上一个小妮子？！皇子妃人选，乔家不能出两位，老爷可要想想法子，咱们的两个女儿打小吃了多少苦？不就是能嫁给她们表哥么！”
张氏生下两个嫡女之后，就开始打了一手的好算盘，二殿下和三殿下都是乔贵妃的亲生儿子，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他二人的皇子妃的人选一定要出自乔家。
若是让乔桐钻了空子，她自己的女儿怎么办？！
僧多粥少，乔桐的存在就是一个威胁。
乔大爷不耐烦摆了摆手：“你这妇人真要是有心，不如好生教.养两个姐儿！上回在宫里陷害乔桐的事，此前已经闹的沸沸扬扬，还嫌不够丢人！”
不提此事还好，这一提及这桩事，张氏恨不能划破乔桐的脸。
这才多大年纪，就生了那样一张狐媚勾人的脸，再长几年，那还了得！
张氏眸露狠色，她一定要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让自己的女儿嫁入皇家，又让乔桐再无机会！
***
乔桐回了乔家之后，绿萝迟迟没有过来报平安，这让尧柔心中不安，那些年在乔家的经历，令得她心里非常清楚，乔家根本不会善待女儿，要是女儿再年长几岁，只怕真的要嫁给皇家人！而非.....只能做侧室。
尧柔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傍晚时候就去了老太君跟前坦白了心思。
老太君非但没有责怪，还鼓励道：“尧氏啊，老四也是我段家的姑娘了，你既为人母，放不下孩子实属正常，可侯爷眼下还未归府，若不让段瑞他们几个陪你一道过去，你一人去乔家，我不放心。”
尧柔点了点头，给老太君行了一个大礼，才带着季嬷嬷等人前去乔家要人。
算着时辰，乔桐已经离开段家一整日了，段瑞还挺想小丫头的，段珏更是如此，至于段易，他一切听从段家安排，段家指到哪里，他就打到哪里。
更何况，老太君指派了半个铁骑营的护院跟随，这一路简直太拉风了！
众人抵达乔府时，天色尚未黑透，尧柔乘坐的是侯府的华盖马车，气势恢宏，马车的徽牌上明晃晃的挂着一个鎏金的“段”字。
守门小厮见此景，当即去通知了乔老太爷与乔大爷，要知道，段家这仗势明显就是来是施压的呀。
尧柔由季嬷嬷搀扶着下了马车，时隔数日，再次站在乔家大门前，尧柔内心五味杂陈，又仿佛从未来过这里，虽然在乔家生活了十数年，但这里对她而言，终归是陌生的。
或许，她注定了不属于这里。
尧柔并没有进入府门，而是站在大门外边安静的等着，段瑞几人站在了尧柔身后，一切皆听从她的安排。
尧柔毕竟是女眷，乔老爷子与乔大爷不适合亲自出面，就让乔老太太出来相迎。
曾经，婆媳两人关系并不太好，直至今日，乔老太太依旧倚老卖老，看着整条巷子站着的护院，老太太指着尧柔就骂道：“尧氏，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乔家被你害的还不够惨么？你今日竟然还有脸登门闹事？莫不是尧家就是怎么教.养女儿的？！”
尧柔和乔二爷和离不到两个月就改嫁了，这对乔家而言是奇耻大辱，乔老太太已经接连数日没有脸面和贵妇们打叶子牌了。
要知道，她好歹也是贵妃的母亲，还是两位皇子的外祖母，不管旁人如何看待她，乔老太太已经将自己视作高高在上的皇亲国戚。
此时，从乔老太太的角度去看，尧柔着一身大红百蝶穿花遍地金褙子，头戴金镶玉凤凰展翅步摇，面若夹桃，富态华贵。她看上去不过才二十出头的光景，即便乔老太太与她同在一座府邸待了数年，还是被眼前的一幕惊艳到了。
为此，乔老太太对她更是有意见。
一定是这张脸勾引了段青山，这才他迫不及待娶她！
尧柔蹙了眉，她一直都知道乔老太太不待见她，但听到乔老太太亲口辱骂大将军，尧柔心里窝火。
她已经不是乔家的媳妇了，再也不会像曾经那般柔弱无能，尧柔对季嬷嬷打了手势，季嬷嬷道：“我家夫人今日来，是为了接四姑娘回侯府的！”
若是按着序齿，乔桐就是段家的嫡女，但段老太君总说，段家的孩子少，不按着男女的序齿排，干脆按着年纪，从上往下排。
所以，乔桐才成了段家的四姑娘。
乔老太太觉得无比可笑：“荒谬！乔桐她是乔家的骨血，几时成了你们段家的姑娘了！既然尧氏你今个儿来了，我就把丑话说在前头，乔桐从今儿开始就住在乔府，没有我的允许，谁人也不能将她接走！”
事情已经闹大了，尧柔当然不能回去，她在乔家住了这些年，太清楚乔老太太的秉性了，乔桐指不定此刻就在被惩戒呢！若是她今日就此罢手，乔桐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尧柔知道不能和乔老太太讲理，她对季嬷嬷打了手势，季嬷嬷又悄声对段瑞说了一句。
段瑞当即明白了什么意思，带着几个身手功夫不错的护院，从乔家侧门悄然潜入了进去。
就在尧柔继续与乔老太太周旋时，段瑞按着尧柔的吩咐，去了乔家的祠堂查看，果然就看到了被罚跪的乔桐。
乔桐已经饿了一天了，别说是吃口饭了，连口水都没喝上，此刻已经两眼昏花，她看到身侧的婆子被打晕之后，这才察觉到了段瑞的到来：“大哥---”
乔桐唤了一句，人还没起身，这便昏厥了过来。
段瑞见此景，赶紧将人抱住，父爱泛滥的他，瞧见了乔桐这副模样，简直心疼的不得了，乔妹这才离开侯府一日，就被乔家人折磨成这样！
段瑞痛骂了两声，带着乔桐和绿萝又悄然潜了出来。
待段瑞抱着昏厥的乔桐来到前院时，乔老太太大惊失色：“你们.....你们这是匪徒么？！竟敢擅闯我乔家，还私自带走我乔家的姑娘！”
尧柔瞧见女儿唇瓣发白，已经干出了裂痕，不用猜也知道乔桐这一整天遭受了什么。
为母则刚，尧柔这个时候才觉得，像段青山那样活着才叫痛快，她只恨自己此刻不能说话，就对着季嬷嬷打了手势。
季嬷嬷会意后，就对乔老太太道：“我家夫人说了，就算是乔老太太你去贵妃娘娘跟前告状，侯府的四姑娘，咱们今日也要带走了。我家夫人还说，若是乔家再敢伤害四姑娘一次，侯府的护院不是吃素的！”
季嬷嬷感觉，自己陪着尧柔在乔家忍气吞声了十数年，今日终于扬眉吐气了。
段珏瞧见乔桐这副惨样，问道：“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乔桐今晨离府时还活蹦乱跳的，一眨眼功夫就成这样了？！”
段瑞将人好生放入马车，一旁的绿萝一直哭哭啼啼道：“姑娘她被罚跪了一日了，膝盖哪里能守得住啊！”
段瑞还算理智，段珏闻言，简直不能忍受了：“来人，给老子冲入乔府，老子要给四妹妹讨回公道！”
尧柔挡住了他，对着他摇了摇头，乔家如今的势力如日中天，事情若真是闹大了，只怕对段家不利。
她也心疼女儿，但眼下还是先带人离开要紧，这往后就算是乔老爷子归西了，她也不会同意女儿回乔家吊唁！
段珏甚是不甘心，气的一张俊脸都抽搐了。
段易算是看明白了，也愤然的骂了一句：“**￥￥%#￥@！”
他说的是北地的方言，在场的人没有几人能听懂，但乔老太太恰好就是北地人，被骂过之后，气的“你你你——”之后就装病昏厥了过去。
段瑞见此景，不由得问：“阿三，你不错呀你，大哥看好你！”因着对段易有了好感，称呼都变亲切了。
段易洋洋自得，阿三这个称呼还真不错，说明大哥在意他呀。
段珏也拍了拍段易的肩头：“二哥之前看错你了，你果然是我段家人！对了，你方才都说了些什么？”
段易被两位风清朗月般的兄长如此夸赞，腰背挺的更直了，“**￥￥%#￥@！”
段珏脸色一僵，“停！说盛京话！”
段易又将方才辱骂乔家的污言秽语重述了一遍。
闻言后，段瑞与段珏看着他的眼神都变了。
“阿三，你行啊你，大哥明日开始教你武功。”
“二哥那里有把好剑，回去就给你。”
段易抓了抓头，憨笑了两声：“只要四妹妹没事就行。”
这厢，乔老太太装晕之后，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毕竟乔桐也让人带走了，谁知她才刚离开前院，小厮就匆忙跑了过来，道：“不好了！不好了！冀侯和冀州世子爷也要登门讨说法！”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欧阳愠：沈美人病了，段美人不理我，易美人是我的对手，哎......人生充满寂寞。
离九儿：你可以找乔妹。
欧阳愠：可是乔妹最终满足不了我。
乔妹：我行的，表哥，你想相信我，我一定行的。
欧阳愠：不，你不行。
乔妹：我真的可以行！小舅舅也这么认为的。
沈墨：.......嗯，你行，只对我可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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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到此为止啦，明天早上见哦，么么么哒^_^

第43章 心药
乔老太太只恨自己没有彻底昏死过去。
段, 尧两家已经够难缠了, 冀州又来插一脚，还让人活不活了？！
“快，速速去知会老爷和长房那头 ！”
不消片刻，冀侯就携带着他貌胜潘安的儿子在乔家前厅落座了。
以示段家没有伙同冀侯对乔家施压，段家一行人已经打道回府了，而实际上，谁都知道冀侯是个惧内的, 尧柔又是他的小姨子，冀侯横插一脚也不奇怪。
不过，真正令乔家奇怪的是, 最近尧大将军消停了，已经数日不曾过来寻麻烦。
乔老爷子与乔大爷在厅堂落座，父子两人对视了一眼, 交流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乔老爷子面色憔悴，看上去近日的确是过的很不顺遂，他沉声道：“侯爷这是何意？难道就侯爷也要插手我乔家的事？”
冀侯与欧阳愠的确是为了乔桐来的。
然, 这“父子”二人自然不会把话说的那般透彻，冀侯与欧阳愠也交换了一下眼神, 冀侯笑道：“乔大人说笑了，虽说乔桐是我夫人的侄女，又是我儿的表妹，还是我岳丈的外孙女, 但我委实不宜插手你们乔家的家务事。此番前来，无非只是想与乔大人你叙叙旧。”
乔老爷子唇角猛抽了一下，他几时与冀侯有旧交了？！
哪有登门叙旧，还带着兵马过来的！不是示威是什么？！
乔老爷子与乔大爷再一次眼神交流时，欧阳愠狡猾一笑：“晚辈没记错的话，贵府曾扬言我表妹八字不吉，在她七岁之前，还不准她入主.席用饭？既然是八字不吉，为何乔家还要继续留下我表妹？”
当初所谓的八字一说，无非是谣言，事实上，乔桐的八字从未去算过，她是二房的姑娘，论身份地位不及长房，乔家也没有太过当回事。
欧阳愠没有给乔家人反驳的机会，又说：“我父侯今日是来叙旧，晚辈却是过来替表妹讨说法的，既然乔家不曾善待表妹，因何不肯将表妹从乔家族谱中划去，平阳侯府可是将表妹视作宝贝疙瘩宠着的。”
冀侯配合儿子的意思，一个唱歌红脸，一个唱白脸，他道：“愠儿，不得无礼！就算是乔家此事做的不地道，你也不能说出来啊！”
乔老爷子：“.........”
乔大爷：“.........”
冀侯父子二人全程皆是和颜悦色的探讨了一下乔桐的最终归宿，乔家老太爷没有当场答应将乔桐划出祖籍，但乔大爷却是动了心思，道：“二位所言极是，是我乔家处事不当了，不过此事还得让段侯爷亲自过来一趟，毕竟乔桐如今依旧是我乔家的女儿，这十数年的养育之恩，乔桐既然要走，也该还回来。”
闻言，欧阳愠在心里骂了一声“老匹夫”，乔家这是打算让乔桐偿还这些年在她身上付出钱财。
一个小姑娘能用多少银两？何况姨母出嫁当年可是带了数百担嫁妆过来的！
即便嫁妆后来要了回去，但数目上也早就对不上了。
乔家这哪里是为了要回养育表妹的那点银子，而是想向所有人宣示乔桐的的价值是能用银钱来衡量的，能标价的东西，便一定不是价值连城。
乔大爷够狠辣的，乔桐既然选择了侯府，那么乔家也不会留情面了。
欧阳愠皮笑肉不笑的赞道：“乔大人当真让晚辈刮目相看，还望乔家能早日清算出表妹十二年来所用的银两，你们乔家不看重的姑娘，在平阳侯府可是金贵着呢。”
乔老爷子语塞了，按着二殿下的意思，他根本不应该放走乔桐，乔大爷却是顺水推舟，乔桐走了之后，乔家最好的婚嫁资源一应都落在长房两个嫡女头上了。
乔老爷子虽是不想违了二殿下的意思，但长房是乔家的希望，二房就是扶不起的阿斗。区区一个二房姑娘，没了也就没了。
故此，乔老爷子对此事也就没有再提出异议，这便是答应让乔桐离开的意思了。
***
从乔家离开后，欧阳愠拖着冀侯去了盛京最有名望的酒楼吃晚饭。
欧阳愠将冀侯灌的半醉，这才道：“父侯，您明日就要启程回冀侯，儿子一人留在盛京，定会时时念着父侯和母亲。”
闻言，冀侯甚觉安慰，真不愧是他的好儿子，生的好看，擅谋略也就罢了，还是个孝顺的，冀侯连连点头：“我儿放心，只要你在盛京一切顺利，为父与你母亲便能安好。”
酒喝到三巡了，话也说到这份上了，欧阳愠知道差不多是时候了，就道：“父侯，您与姨夫数年前结拜过，为何后来不曾熟络？”
冀侯微醉之态，面对儿子疑问，毫无保留的告诉他：“当初你外祖父与段家势不两立，而且......你母亲还说段青山生的俊美，这不是打为父的脸么？”
欧阳愠笑了笑，继续说：“儿子有法子提前完成父侯交代的任务，只要父侯帮着我一个忙即可。”
冀侯看着儿子的俊俏模样，越看越是欢喜，别说是一个忙了，现在让位给她都行：“愠儿啊，你是为父的接班人，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欧阳愠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故此，她需要搬入段家居住，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冀侯将自己交给段青山照拂，如此一来，段家那几个少年就不敢随意驱赶她了。
“父侯，儿子想住在平阳侯府。”
冀侯一怔，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好言相劝道：“愠儿，你要办大事，父侯全力支持你，但你一定要记住，段家的儿郎.......你，你万不可对他们几人下手！若是出了什么事，段青山定不会饶了你！”
真担心自家的儿子毁了人家的清白......
欧阳愠笑出一脸阴损：“父侯，儿子的为人，你还能不信么？”
冀侯：“.......”他就是太相信了才会不放心！
***
乔桐回到侯府后，被季嬷嬷狠狠灌了一碗参汤下去，很快就苏醒了，她身子骨没什么大碍，主要就是被饿了一天，加之一直跪在祠堂，这才致晕厥了过去，用了晚饭之后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因着吃的太多，乔桐抱着小老虎在园中散步消食。
此时，晚霞褪尽，但天色并未黑透，垂挂在屋檐下的灯笼散发出清浅的光线，碧落院中的一切都仿佛笼罩上了一层层薄的微光，煞是静怡。
乔桐发现，她虽然才来侯府没有几日，但对这座闺院却是仿佛无比的熟悉，从飞檐下的挂着的铃铛，还有墙角种下的成排的蔷薇花，每一处都让她觉得无比亲切与熟悉。
乔桐正在园中走着，感觉到一道身影从背倾盖过来，她当即转身，这便看到了沈墨站在了她面前，他身上穿着一年雪色中衣，衣领干净无尘，他堂而皇之的出现，吓了乔桐一跳。
毕竟......桃先生昨个儿还说他可能会死的。
沈墨俯视着面前的小姑娘，眼神里透着痴迷，他的脸微红，像酒后三巡的模样。
“小舅舅！你怎么出来了？”乔桐对沈墨大有改观，但也无法做到完全没有防备。
沈墨对她的话置若罔闻，还是那般定定的看着她，就在乔桐心虚作祟稍稍后腿时，沈墨突然上前，一手抓着她的胳膊，连带着小老虎也抱入了怀中，他身上烫的厉害，好像是起烧了：“为什么？”
沈墨的声音沙哑，又喃喃说：“我们曾经那么好，可你为什么选了他？！”
乔桐虽是听不明白沈墨的意思，可是她的心微微抽痛，像有什么不符合年纪的沧桑在她胸口回荡，让她一时间回不过味来，又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故人，却又不记得对方的面容了。
她抱着小老虎，也任由沈墨抱着她，说：“小舅舅，你是起烧了，这才致产生了幻觉，我送你回去吧。”
这样被抱着，她也是很羞涩的。
可能是备受欧阳愠的影响，乔桐在她的耳濡目染之下，对好看的男子也格外留意了，很显然，沈墨就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乔桐还在梦里与他做过那些事......这让乔桐很纳闷，她竟然比愠表哥还要孟浪！
沈墨放开了乔桐，但依旧看着她：“你这个心狠的小东西，是你招惹我在先，转身就弃我，我沈墨对你而言，就是那么可有可无？！”
乔桐快被他的话给吓死了。
她哪里敢招惹他？
又何谈弃了他？
乔桐被问的无话可说，今晚的沈墨也不知道怎么走到她的闺院里，他身边小厮也不知所踪，更奇怪的，绿萝也不见了。
可能是看出了乔桐的心思，沈墨断了她的一切念想：“你的丫鬟被我打晕了。”
乔桐：“........”
这是要作甚呐？！
乔桐这次欠了沈墨一条命，她身上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几乎是颤颤惊惊道：“小舅舅，忏悔书我写好了，我这就去拿。”
沈墨的手禁锢着她的手臂，根本不想放开她，沙哑的嗓音里透着一股千帆过尽的苍凉：“我要忏悔书做什么？我要你！我只要你！”
乔桐如被雷劈。
如果说之前还带着侥幸，那么此刻，她便是有种被命运捉弄的感觉。
饶是只有十二岁，但也臊的无地自容，她猜测，沈墨一定是烧糊涂了，幸好此处没有旁人，也幸好沈墨大病未愈，等到明天，没有人会知道沈墨今晚说的话，包括他自己在内。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医生：沈墨，你没病，不需要住院。
沈墨：不，我病了，我要坚持住院。
医生：.....你是为了看新来的小护士吧？她叫乔桐？
沈墨：我真的病了！
医生：那行，我给开药。
沈墨：不需要了，药来了！
医生扭头一看，果然就见乔桐小护士朝着这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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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么么哒，晚上六点见啦^_^

第44章 合污
乔桐不知如何应对眼前的状况, 沈墨再一次将她抱入怀中, 他动作强势，小虎老夹在两人之间，只能发出嗷嗷的低叫声。
沈墨可能觉得太吵了，扰了他与乔桐的相会，一伸手就将小老虎拎了出来，随后就抛到一旁的蔷薇花丛中。
小老虎：“嗷——”声音听着很委屈。
沈墨的身子太过滚烫，乔桐整个人都被他摁入怀中, 她都怀疑沈墨要勒死她了。
她与沈墨的亲密接触，已经不止这一次，乔桐大脑一片慌乱时, 沈墨松开了她，那张俊脸凑了过来，唇渐渐靠近。
乔桐吓傻了, 缩着脖子想要远离沈墨的靠近, 沈墨似有不满，清俊的眉目稍稍蹙着，看着眼前这张倩丽, 却又尚且稚嫩的脸，他突然没来由的说了一声：“你怎么才这么大？以为变成孩子就行了？”
乔桐来不及思量他话中的意思, 沈墨的唇靠近，原本要去捕捉令他魂牵梦绕的醇香，却是突然改变了方向，最终落在了乔桐的头心。
沈墨还是保持着那样的姿势, 并没有离开，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了句：“这一次，你休想再离开我，不准！我不准！”
乔桐看着沈墨放开了她，又看着他转身离开，寻常高大挺拔的背影此刻显得有些萧凉孤寂，他步履阑珊。
小老虎从花丛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时，乔桐才回过神，她身上仿佛还带着沈墨的体温，滚烫灼人。
***
段青山从外面归来已经半夜，他身上带着酒气，一见到尧柔，就上前圈住了她：“夫人，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冀侯说服了乔家之后，我便去了一趟乔府，亲眼看着乔老爷子在族谱上划去了乔桐的名字，不过，乔家有一个要求，乔桐将来也只能姓乔。”
事情竟然这么快就办好了。
尧柔挣脱不了段青山的禁锢，他这人就是喜欢这样胡闹。
只要女儿能留在自己身边，姓什么倒是无所谓，这阵子她教了段青山一些手势，很多时候，段青山已经能明白她的意思了。
尧柔被他身上的酒气熏的头晕，打手势道：“侯爷早些睡吧。”
段青山虽是几个孩子的父亲，但其实也才三十岁，又是常年习武的将军，体格甚好，精力更是无穷无尽似的，若非是尧柔每次被折腾的够呛，他大约真的会随着本能行事。
“是该睡下了，母亲还等着抱孙子呢。”他撩拨了一句，又没来由的提及了欧阳愠：“夫人呐，冀侯将世子爷交托给了我，明日那小子就要搬过来住了，我怎么总觉得她长的有几分像你？”
尧柔是欧阳愠的姨母，她又是个假小子，多多少少有些相似。
段青山太粘人，尧柔有点招架不住，他又说：“夫人，你也给我生个孩子吧。”
尧柔发现，不管是段老太君，还是段青山，都对子嗣一事尤为重视，仿佛府上的几个孩子都不是段家的骨血似的、
屋内的动静一直没有消停，季嬷嬷已经习以为常了，她站在外面守夜，对段青山这个姑爷当真是无话可说。
这样一个不着调的父亲，怎么就教出了几个如此出色的孩子。
***
乔桐彻底脱离了乔家之后的第二天，欧阳愠就领着她的贴身婢女入住了侯府。
她的东西甚多，段家直接腾出了一座别院给她，她自己身边有伺候的下人，冀侯离开盛京之前，还给她留下了数名护院，故此，段家就没有单独给她安排下人。
尧大将军亲自送了欧阳愠过来，临走之前，将她叫到一旁问话：“说吧，你到底是看上哪个了？”
欧阳愠笑了笑，她就喜欢这样直白的外祖父，“还是外祖父了解我，外祖父以为段瑞如何？”
尧大将军其实更看好沈墨，不过段家那两个也不错。
尧家一直阴盛阳衰，若是欧阳愠能娶一夫君回冀州，尧大将军光是想想都觉得心情愉悦。
“此事务必要尽快！”
欧阳愠递了一个“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眼神过去：“我办事，外祖父放心就是了！您就趁早准备份子钱吧。”
尧大将军：“........”这孩子哪里都像他！只可恨不是郎君是娇娥。
欧阳愠虽是大胆浪荡，但尧大将军竟然对她的行径有点窃喜，或许过不了多久又要办喜事了。
段家的儿郎，能骗走一个是一个。
***
这一天，段家来了几位稀客。
是易连城和葛家兄妹两人，按理说，这个时候的葛黛应该在宫里，其他贵女可都抓紧着机会哄皇太后开心，只等着赐婚的圣旨下来。
葛黛不愿意留在皇宫也是有理由的，她早就对段瑞红鸾心动，这件事盛京不少贵公子皆是，恐怕皇太后让她入宫只不过是凑个数，既然她心有所属，多半是不会成为皇子妃的人选。
有客人来，段家自然不能逐客，而且只要有欧阳愠这家伙在，侯府肯定不会清净。
最近，段瑞头疼的毛病又犯了，段珏笑话他：“大哥，姑娘家惦记你也就罢了，这愠公子也赖上你了。”
段瑞：“.......”所以，生的太好看，也是错了？沈墨各方面比他优质多了，他怎的没有那么多烂桃花？！
侯府设了酒馈，欧阳愠，易连城等人吃了半天酒，段家兄弟两人才姗姗来迟。
易连城仿佛瞧出了端倪，不过他并没有揭穿欧阳愠，而是提及了沈墨：“沈公子的伤势如何了？我怎么听闻，他身中奇毒，无药可解？我瞧着你们侯府也没有办丧事的迹象啊。”
段珏眼皮子直跳，直觉告诉他，易连城也不是省油的灯，一个男子长的跟朵花儿一样，他不是妖孽是什么？
“易公子这是什么意思？我小舅舅福大命大，你这话不是咒骂我小舅舅么？”段珏很想对着易连城的脸暴打一顿，前两次真是下手太轻了，再有机会的话，一定专门打他的脸。
易连城假笑了几声，又问：“该不会是你们段家找到了什么奇珍异宝，这才保住了沈墨的命吧？”
他明知故问道。
段家兄弟两人已经快受不了他了，欧阳愠觉得，这个时候，她应该出手了，就对易连城道：“易公子，你的脖子还好么？”
众人：“........”
欧阳愠这话等同于不打自招，上次在宫里偷灵芝就是她打晕了易连城。
易连城本来就猜到了几分，亲耳听欧阳愠说出口，脸上火辣辣的滚烫，简直太丢脸了！他堂堂雍州世子爷，竟是被几个少年耍的团团转，原本今日登门就是为了打探一下虚实，没想到段家一伙人这般无法无天。奈何他一点证据都没有，而且那天晚上，他也打算偷灵芝！
欧阳愠的玉葱一样的手搭在了易连城的肩头，指尖似有若无的划过他的耳垂：“易公子是天下第一美人，今后晚上不要随意走动哦。”
欧阳愠样子轻挑，易连城纠正道：“不是天下第一美人，是天下第一美男！”这二者之间有很大的区别好伐？！
欧阳愠脸上荡出一抹采花贼般的笑意：“在我眼中，易公子就是天下第一美。”
易连城自封了天下第一美男子之后，一直得意洋洋，但今日被欧阳愠这般调戏过后，他突然很想改改称号。
段珏觉得很解气，对欧阳愠有了一丝好感，但段瑞不知为何，看着欧阳愠到处招蜂引蝶，他甚觉烦躁。
葛豪云里雾里的，根本听不懂几人在说什么，他道：“对了，乔桐呢？我已经听说她现在是你们段家的姑娘了？”
葛豪露出一个很想“结亲”的笑意。
段瑞与段珏还没想过给自己找妹夫，段珏道：“我家乔妹在园中逗小老虎，不久之后，她就是虎母！”赶娶么？你试试！
段瑞唇角一抽，乔桐那个娇滴滴，软绵绵的样子，哪里像虎母了？
不过......养只老虎在身边也好！
葛豪神色一怔，那天夏猎，他的确瞧见段家人捉了一只小老虎回来。
***
葛黛是姑娘们，不宜和那群少年们在一块，她就来了乔桐这边，如今的小老虎还像只猫咪一样可人，根本瞧不出虎样。
乔桐在园中的亭台下招待了葛黛，其实乔桐与她并不相熟，但葛黛却是给她带来不少宝贝，两人性子迥异，没什么话说，葛黛很快就暴露了她今天的目的，她从荷包里取出了一条九色锦，道：“乔桐妹妹，这条九色锦，你帮我悄悄交给你大哥？”
她指的是段瑞。
在大魏朝，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在端午这一日，女子都会准备九色锦给心上人，而男子若是接受了女子赠送的九色锦，那就代表着接受那位姑娘了。
乔桐有点为难。
看着葛黛送来的大大小小的礼盒，她竟然犹豫了一下，打算将大哥给卖了。
乔桐和自己抗争了一下，坚决道：“葛姑娘，若不还是你自己将九色锦给我大哥吧，他若是接受了，那我便恭贺你二人。”若是不接受，那就与她无关了。
葛黛既然将九色锦送出了，就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直接塞进了乔桐手里：“乔桐妹妹，这个忙你非帮不可！”
乔桐：“.......”
葛黛没有逗留多久就离开了。
乔桐不知如何是好，沈墨过来时，她正吩咐了绿萝将葛黛送过来的礼盒，再原封不动的送去葛家。
“小舅爷。”绿萝唤了一声。
沈墨从小径走来，身体还未痊愈，眉目间少了一丝冷冽，他着一身月白色锦袍，如闲庭散步一般，目光落在了石案上的九色锦上，又看向了乔桐，淡淡启齿：“是给我的？”
乔桐正要解释，沈墨已经拿起了九色锦系在了腰带上。
作者有话要说：沈墨：医生，我又病了。
医生：嗯，鬼都看得出来你，你得了恋爱妄想症。
沈墨：有什么治疗方法？
医生：电击了解一下。
沈墨：.....算了，不治了，让我病死吧。

第45章 造反（上）
乔桐眼睁睁看着沈墨将九色锦系在了腰带上, 他动作从容, 唇角似有一丝笑意。乔桐动了动唇，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敢说出真相。
或许是因为害怕让沈墨知道，她根本没有想过送他九色锦，又或者真正担心的是捅破那层窗户纸。
毕竟，九色锦的意义非同寻常，是女儿家对心上人的一片心悦之情。
而更让乔桐震惊的是，沈墨将九色锦误以为是她编制的, 还直接系在了腰带上，他的意思已经昭然若揭，甚至于不想做任何的隐藏, 直接坦白的告诉乔桐，他接受她的“芳心”。
沈墨不顾二人辈份的差异，也不顾他二人是否有将来, 他就那么堂而皇之的接受了。
沈墨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向乔桐表露了他对自己的心思。
乔桐顿时僵在了原地。
她既不能承认, 又不能不承认。
这可如何是好？！
此时，正当晌午，酒馈处已经派人请了沈墨数次, 原因无他，易连城与葛豪今日便是冲着沈墨的病情来的, 若是他不露面，这两厮过不了几日还会过来，为了以绝后患，段瑞命人过来叫了沈墨。
沈墨已经养病了数日, 乔桐发现，他今日似乎心情甚好，还抬手理了理腰身的玉佩，以确保九色锦和玉佩能完美的搭配在一块。
沈墨没有在意没有小姑娘脸上错综复杂的表情，在碧落院用了几块糕点就离开了。
毕竟啊毕竟，这辈子的乔桐，总有那么一股子傻气。沈墨劝说自己早日习惯。
***
酒馈处，当沈墨出现时，易连城与葛豪终于不再提及段家需要办丧事一说了。
沈家如今虽是落寞了，但沈墨不管走到哪里，那种与生俱来的矜贵气韵却是格外惹眼，几乎见过沈墨的人都可以笃定，沈家将来崛起指日可待。
沈墨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大病未愈的迹象，还是一如既往的孤冷卓绝：“听说，你们以为我死了？”
沈墨的话单刀直入，顿时堵的易连城和葛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易连城笑了笑：“....既然沈公子无事，那我也就放心了”
沈墨神色淡淡，单手持盏，饮了一口温茶，说话时，语气似乎沾染了冬日寒冰，总是带着那么一股子萧凉：“易公子放心什么？”
易连城今日不过是借着虚假的关切名头，这才来了侯府打探虚实。
关于这一点，所有人皆知，可沈墨这是什么意思？
易连城平生第一次要被话给堵死了！他擦了把汗，略略有点偏头疼。
遂寻了机会踹了葛豪一脚，葛豪表示自己还在思量对策，被这一脚踹的有点蒙：“易公子，你踢我作甚？”
易连城严肃的扯谎：“.....无心之过，葛兄不必在意。”下次再也不想和葛豪一块出来了！
段家兄弟在一旁憋着笑，小舅舅出马，果然是与众不同，三言两语，就让易连城和葛豪彻底闭嘴。
欧阳愠是个眼尖的，细数起来，已经好几日没有看见沈美人了，他今日难得露面，欧阳愠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目光一直在他身上萦绕，这便看到了美人身上的不同之处---九色锦！
沈墨有心仪人了？
否则，以他孤冷的性子，是不可能将在这种俗物戴在身上的！
欧阳愠意味深长的挑了挑眉，很想查清楚是哪家的姑娘让沈墨坠入了凡尘。
沈墨并没有在酒馈处逗留，露了一个脸后就借机离开了，他这人对什么都没甚兴趣，这一点，但凡认识他的人都知道，故此也就无人觉得奇怪。
沈墨没有带随从，独自一人从酒馈处折返自己的院落，行至半道时，葛黛与黄莺在侯府的花园子赏花，沈墨本要避开，但这条小巷细长，再者他眼中没有旁人，也就径直走了过去。
黄莺上前唤了一声：“小舅舅，你伤势未愈，今个儿怎的出来了？”
沈墨只是轻应了一下，对他而言，黄莺僭越了，他为何出来，不是黄莺能问的，他也没有必要跟她交代清楚，更是没有看葛黛一眼。
然而，沈墨的存在本就是分外惹人注意，葛黛虽是爱慕着段瑞，但还是控制不住地打量着沈墨，目光落在沈墨腰身的玉佩上时，她险些惊讶的叫出声来，她自己编制的九色锦，她自然能一眼就看出来。这条九色锦竟然与沈墨的玉佩十分相搭。
葛黛此前爱慕着段瑞，也无非是因着他出众的气度与外貌。
沈墨之所以不招惹桃花，究其原因是他太过冰冷，即便有人曾经想靠近他，也让他的冷漠给吓走了。
此刻，葛黛顿时心花怒放，恨不能扬起手中的锦帕，然后告之所有人，她葛黛已经与心上人互通心意了。
在就短短的十几个呼吸之间，葛黛就将沈墨视作了心仪人。
“沈公子，你.....定要好生保重着身子。”
“.......”
沈墨绝非常人，葛黛看着他的眼神，让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乔桐......你这次是真的闯大祸了！
沈墨迈开长腿，很快离开了园子，在无人看见时，一手扯下了腰上的九色锦，长臂一挥，不止抛向了何处。
***
自从知道小老虎是公的之后，乔桐给它取了一个霸气的名字，叫做“小霸王”。
此时已经日落了，屋内闷热，乔桐就带着小霸王在蔷薇花丛边玩耍，它现在还太小了，连牙都没长齐，和奶猫没甚区别。
绿萝道：“姑娘，这小东西当真黏人，长大后定会护着您的，以后您走到哪里都带着它，看谁还敢欺你！”
光是想想那画面，绿萝就有点兴奋，届时她也能走在小霸王身边，显显威风。
乔桐也盼着这一天：“是啊，那敢情最好不过了。”
小家伙被乔桐抱着，两只前爪搭在乔桐的胸口，正“嗷嗷”了两声，好像明白了乔桐的话，十分卖力的讨好着乔桐。
沈墨出现的毫无预兆，绿萝也无一例外的被弄晕了过去。
乔桐错愕的看着沈墨颀长的身段淹没在黄昏落日的余晖之下，她此刻真心盼着小霸王早早长大，到了那时，沈墨估计....也会怕的吧？
看了一眼昏厥在地的绿萝，乔桐感觉不妙，眼巴巴的看着沈墨，问道：“小舅舅，你.....找我有事？”
沈墨面色微冷，看着近在咫尺的乔桐，他是喜欢到了骨子里，也恨到了骨子里。
今日让他戴上葛黛的九色锦，还是想将他推开是么？
乔桐并不知沈墨内心所想，沈墨已经无缘无故出现了数次，这回又不知是想做什么？
沈墨到底还是狠不下心肠，乔桐曾是他捧在手心照顾到大的，以前是他的小娇娇，而现在，他还是一厢情愿的将她视作小娇娇。
只要她愿意，他能给她世间最好一切。
“你知错了么？”沈墨问了一句，若非看着她年纪尚小的份上，他今晚就让乔桐知道，她到底是属于谁的！
乔桐反复思量，这时终于发现了什么。
沈墨腰上的九色锦不见了！
乔桐不是一个傻子，不管是在梦里，还是与沈墨相处的那几次，她都已经明显的感觉到了一种很奇怪的占有欲，她不敢逼着沈墨问清楚，他是不是喜欢她......
天知道，乔桐是要多害臊，她的个头才挨到沈墨的胸脯，还喊他小舅舅，他怎能喜欢她呢？！
为了让沈墨暂时放过她，乔桐揣摩着他的心思，硬着头皮道：“我.....我明日就给小舅舅编一条新的九色锦。”
说出去的话，如水覆地，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送出九色锦，就等于送出了心意。
若是沈墨接受了她的九色锦，那便是承认他二人.......私定终身？！
乔桐越想越后怕，她简直做了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
沈墨却终于满意了，他突然走上前，这个动作吓坏了乔桐，她以为沈墨又要抱她！
而事实上，沈墨的确是那个意思，但见乔桐如此防备，沈墨只是抬手摸了摸乔桐的头心，本来就是他最疼爱的姑娘，稍稍纵容也无妨，他可以原谅她的调皮与任性。做完这个动作，沈墨道：“不要怕我。”说完，转身离开，一切且等着来日方长。
不知怎的，乔桐总觉得沈墨骨子里透着一股淡淡的忧伤。
***
熬了半夜，乔桐终于在第二天编制出了数条九色锦。
为了掩饰她与沈墨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乔桐才想出了这么一个绝妙的法子。
她以为，若是段家每人一条九色锦，即便沈墨戴上她亲手编制的小玩意，旁人也不会多想。
段家的几位郎君刚从校场下来，绿萝就将九色锦一一送上：“姑娘说了，人人有份，老太君，侯爷夫人也有。”
既然是四妹亲手编制的，段家兄弟三人十分开心的接受了，就连欧阳愠也有一条。
欧阳愠当场抢了段瑞手里的那条九色锦，还笑道：“段瑞，你不适合这玩意，不如赠我吧。”
段瑞俊脸瞬间滚烫，但又不好意思去抢。
他又不是女儿家，即便欧阳愠抢了他的九色锦，也不能说明任何事情，段瑞自我安慰着。
而另一边，沈墨拿到他的那条九色锦，脸色异常的难看。
她还在一次次挑战他的耐心和容忍！
作者有话要说：医生：听说，又有新病患住院了？
欧阳愠：我没病！
医生：没病干嘛喜欢男人？
欧阳愠：你这是性别歧视！
沈墨：重病患者，无药可治，医生还是给我电击吧。
医生：...这位患者，我看你已经生无可恋，电击也治不了你了。

第46章 造反（中）
这一天是每隔三日晨昏定省的日子, 加之眼看就要到端午了, 老太君就命人在归德堂设了晚膳。
为了继续催促尧柔配合段青山早日生下段家子嗣，段老太君还在艰难的装病中，不过并不影响一家子团聚。
此前，段家人丁稀薄，便没有男女分席一说，尧柔进门之后，还是一直延续着之前的规矩。
乔桐与黄莺坐在老太君身侧, 老人家就是喜欢嫩生生的小姑娘，还打算再过几年，亲自给她二人挑门亲事。
今日在场的段家人, 腰上皆系了九色锦，欧阳愠身上系的那条，是从段瑞手上抢过来的, 她自己的则强行塞给了段瑞。
按着段瑞原本的脾气, 他肯定不会接受被欧阳愠碰过的九色锦，但今日不知为何就戴上了。
唯一没有系九色锦的人是沈墨。
段易对沈墨敬仰有加，一直对他颇为关注, 好奇的问了一句：“小舅舅，你的九色锦呢？”
此言一出, 乔桐抬头看向了沈墨，要知道，她昨个儿夜里非但没有睡觉，就连双手也肿了, 为了编制这么多九色锦，她可谓是花了大功夫。
而且如果不是因为沈墨，她根本不用编制那么多。
他没戴么？
为什么？
他不是非要让自己给他编一条么？
乔桐又无法理解了。
沈墨面色微凉，看上去并无大病初愈的憔悴，只是眉目之间的寡淡更加明显了，他抬眸扫了段易一眼。随后，目光又与乔桐交织。
乔桐吓了一跳，她明明没有做亏心事，却是一眼都不敢再看着沈墨了。
段珏打破了尴尬的气氛，道：“九色锦非同常物，小舅舅肯定不会随意佩戴，乔妹，你别往心里去，小舅舅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乔桐头皮有点发麻，总觉得沈墨又生气了，他似乎老是会生气......
欧阳愠是个人精，至于沈墨为何会如此之态，她一清二楚，没想到沈美人会是个醋坛子。这无疑让欧阳愠玩心大起，没事找事道：“沈墨，乔妹花了心思给咱们每人都编制了九色锦，你为何不戴？对了，我昨日看见你腰上系了一条，可是哪家姑娘增的？莫非是因为有了心上人了，这才嫌弃乔妹的九色锦？”
沈墨素来是少言寡语，他就要十八了，这个岁数的世家子弟，有不少已经娶妻生子，即便他自己不说，老太君和段青山也打算帮他留意着合适的姑娘了。
段青山问：“沈墨，此话当真？你到底中意谁家的姑娘？”
要知道，昨天除了易连城登门之外，还有葛家兄妹两人。
沈墨这些天一直没有踏出侯府半步，那么他昨天佩戴的九色锦，只有可能来自一人。
那就是葛黛！
老太君蹙了眉。
她老人家比谁都精明，沈墨是何许人也？他会看上葛黛？
葛家虽是势大，葛黛容色尚可，可与沈墨相比，一个像九天之上的凤凰，另一个则是凡间的山雀，委实不相配啊。
这个时候，乔桐更加心虚了，恨不能把脸埋进碗里，再把自己藏起来才稳妥。
沈墨的声音如冰玉相击般在屋内响起：“姐夫想多了，我不曾对谁家的姑娘中意。”至于那条九色锦，本来就是一个误会，他不想过多解释，但乔桐一直在回避着他的视线，沈墨决定给她一点惩戒，他接着说：“乔桐昨日先我给编了一条，我嫌那东西太丑，今日就没戴了。”
乔桐：“........”
饭桌上，几人皆面面相觑，都有点同情乔桐。只有欧阳愠一人看穿了一切。若将来沈美人真有本事得偿所愿，他也得随着乔桐喊自己一声表哥.....
思及此，欧阳愠愉快了喝了几口梅子酒下去，心情甚妙。
她这般如春花绽放的表情落入了段瑞眼中，段瑞不由得腹诽：这个欧阳愠，现在又盯着小舅舅看！
段瑞有点憋闷。
是以，关于九色锦的事就暂时告以段落，段青山这时放下杯盏，提及了龙舟赛一事。
“后日就是龙舟大赛，咱们侯府因着出征在外，已经几年没有参赛，今年恰逢端午之际没有战事，段家的龙舟就没有理由不下水了，届时你们几个尽力而为即可。”
段青山的意思很明显，依旧是不希望几位少年太过冒进，又道：“你们几个后日尽情玩耍就行了，莫要和其他几家争个你死我活。”
段青山话音刚落，欧阳愠的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别的世家高门都极力培养子嗣，而段家却是恰好相反。不过，这倒是明智之举。
“是，父亲。”段瑞几人相应应下。
这一顿饭，乔桐吃的很不安生，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从前几次的经验看来，沈墨肯定会找她麻烦。
晚饭后，乔桐不敢回闺院，等到沈墨几人先行离开，她这才慢吞吞的离开了归德堂。
盛夏到了，小径两侧飞过三三两两的萤火虫，碧光一闪一闪的，随着晚风拂过，在空中划过奇美的弧度。
乔桐领着绿萝，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回到了碧落院。
进入月门之前，乔桐四处张望一下，没有发现沈墨的踪迹，这才缓了口气。
绿萝纳闷道：“姑娘，您这一路都在鬼鬼祟祟的，到底是在看什么？”
乔桐未答话，沈墨每次都是隔空对绿萝下手，所以，她根本不知道那几次昏厥都是沈墨的手笔。
主仆两人迈入庭院，除却绿萝之外，乔桐身边还有几个伺候的小丫鬟，但此刻已经不见了踪迹。
乔桐没有多想，赶紧进了屋，她感觉自己成了一只炸了毛的公鸡，时刻准备战斗着。
进了屋，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乔桐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嗷——”小老虎摇着尾巴走了过来，小东西愈发粘人，乔桐沐浴过后，就直接抱着它上榻了，碧落院的小丫鬟已经给小老虎洗过澡，虎毛上还有澡豆的气味，抱在怀中软软的一团。
小东西总喜欢往乔桐怀里钻，此刻正试图扒开乔桐衣裳，绿萝笑道：“姑娘，这只小霸王也太好.色了！”
绿萝话音刚落，乔桐就眼睁睁的看着她在自己面前翻了白眼，接着就昏倒了下去。顺着视线看过去，就见沈墨已然站在屋内了，他还是穿着白日的衣裳，看样子从归德堂离开之后便来了碧落院。
乔桐根本不知道他是几时过来的，此刻两眼眨了眨，已经做好了被凌迟的准备。
就在她没有注意到时，小老虎已经扒开了她的粉色中衣，两只前爪在荷花色小衣上不停的继续扒着。
少女身段玲珑，虽还没有长成当年风华绝代的模样，但已经是含.苞.欲.放.了，微微隆起的地方被小老虎摁了摁，仿佛又调皮的弹了回来。
沈墨眸色一暗，三步并成两步走了过来，不由分说的就拎起了小老虎的脑袋，这一次摔的很用力，直接将小老虎抛到了身后的绒毯上。
可怜的小东西正玩的欢快，被沈墨这般对待之后，“嗷嗷”叫了两声。
乔桐惊魂未定，一面担心沈墨会惩戒她，另一面又担心小老虎，全然忘却了自己身上的中衣还是大开着的，露出的荷花色小衣正招摇的展露着里面的娇妍光景。
“小舅舅，你这是做什么？小霸王还小，经不起这样摔！”乔桐想和沈墨讲讲道理。
沈墨内心很清楚，他惯有的理智，在遇到乔桐的事时，还是会被抛之脑后。
看着乔桐小衣上的褶皱，沈墨语气微冷：“再有下次，我杀了它，你信不信？！”
乔桐起初并不明白沈墨的意思，当顺着沈墨的视线看到自己胸口的光景时，她大吃了一惊，又想起小老虎方才的动作，乔桐的脸瞬间涨红，结结巴巴的和沈墨理论：“它.....它又不是人！”
乔桐的所有行径都完全像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眼下已经急的面红耳赤，她双手揪着自己的衣襟，往床榻里侧挪了挪，沈墨行至脚踏，原本就想对她做出的惩戒，此刻却是无从下手：“过来！”
他低喝一声。
乔桐穿好中衣，瞥了一眼委屈巴巴的小老虎，她恶向胆边生，道：“小舅舅，你不能这样，我....我我已经尽力了！昨天夜里熬了一宿，就是为了给你编九色锦，又担心旁人会问及，只好给祖母和侯爷继父他们也每人编织一条！”
乔桐将缘由说了一遍，沈墨闻言，视线落在了乔桐的手指上，她生的娇嫩，即便是多年之后，还是稍稍一碰就会留下红痕。
她的手软润小巧，还有一些婴儿肥，手背上有几只浅浅的酒窝，沈墨很喜欢她的手，曾经就能把玩一个晚上。
此刻，只见乔桐的手微肿，指甲上还有明显的青紫，沈墨一怔，所有的强势与刚硬在一瞬间化为了绕指柔。
只要她稍稍服软，或者给他一点甜头，他便会忍不住的沉沦，成为她的人臣。
沈墨在床榻边落座，长臂一伸，很轻易就抓住了乔桐的手腕，将她往身边拉了拉。
小姑娘很防备他，但沈墨没有给她机会，薄凉的唇落在了那粉润的手指上，一个个挨次亲过。
乔桐都快炸毛了，一种古怪的异样从十指传遍四肢百骸，她不明白是什么感觉，只觉身子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她颤声道：“小，小舅舅，我们.....我们不能这样！我是你的.....外甥女。”
沈墨心情大好，也不跟她计较，只说：“从今往后，除了我之外，不准再给任何人编九色锦，你听清楚了么？”
他的声线温柔，没了方才的阴厉。
沈墨现在渐渐相信，她真的没有带着记忆归来，不过，无论事实如何，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现在在他身边，是个活生生的人儿。
被沈墨亲.吻.过手指之后，乔桐的脸红成了冬日的柿子，她这个模样似乎取悦了沈墨，这人竟然罕见的笑了。
这时，小老虎可怜巴巴的走了过来，试图的爬上床榻，却又被沈墨一脚踢开了。
“嗷——”
乔桐心一紧，沈墨却又沉下了脸，说：“你难道不知道它是公的？”
作者有话要说：沈墨：医生，我能出院了么？
医生：这位患者，你食醋过量，导致胃穿孔，需要进一步住院治疗。
沈墨：我没吃醋。
医生：嗯，你没吃醋，你是在醋缸子泡过了。
小老虎：嗷——，情敌太强大，我有点方o(╥﹏╥)o

第47章 造反（下）
乔桐抱着被沈墨轻.薄过的手, 一时间缓不过神来。
他真的像梦里一样, 如偏执狂一样的占有.欲，乔桐绝对不会自信的以为，沈墨如此兰枝玉树的郎君对她这样的小姑娘有......爱慕之心，结合种种迹象，乔桐得出了一个甚是可怖的想法。
沈墨他可能根本不是正常人。
绿萝转醒时，看着乔桐坐在床榻上发呆，她摸着后脑勺, 纳闷道：“姑娘，奴婢又睡着了？姑娘怎的坐在脚踏上？小霸王呢？”
乔桐回过神来，她鼻端还有沈墨遗留的气息, 他临走之前，做了一件异常奇怪的事，他抱起了乔桐, 放在臂弯里颠了颠, 还说：“太轻了，多吃些，早日长大。”
之后又放下乔桐, 让她站在脚踏上与他比个头，并且告诉她：“什么时候挨到我下巴,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算旧账。”
乔桐坐在脚踏上，双臂抱着膝盖，满脑子的浆糊。
沈墨还威胁她说：“休要与其他男子走近，任谁都不行！否则你知道我的手段。”
他像是表明了一个立场, 临走之前，还带走了小老虎，乔桐想起了小老虎被沈墨拎着前爪的惨样，委实有些于心不忍。
“让小舅舅带到他院里养着去了。”乔桐都不好意思说出缘由。
沈墨竟说小老虎是公的，不宜留在她身边.......
绿萝“啊——”了一声，实在看不懂小舅爷的行径，哪有跟自己外甥女抢宠物的？！
***
小老虎被沈墨带走之后，乔桐每天想去看看它，都只能去沈墨所居的紫竹苑。
为了不和沈墨碰面，她尽量选在沈墨晨起练武的时候。
紫竹苑没什么下人，院墙种满了成排的紫竹，院中建了一座飞檐的亭台，里面摆放着一方石案，乔桐在紫竹苑的东南角瞧见了可怜的小老虎。
沈墨在墙角给它搭了一只简易的窝棚，勉强可以遮挡风雨，小老虎用来进食的瓷碗还是缺了口的。
小东西瞧见了乔桐，摇着尾巴跑了过来，“嗷嗷——”叫了两声，仿佛很委屈，这才一日不见，它身上沾染上了尘土，一身的黄毛也变色了。
乔桐抱起小老虎：“是不是你舅老爷虐待你了？”她心疼的不行。
小老虎又“嗷嗷”低叫了两声，在乔桐的胸口蹭了蹭，样子柔柔的，像极了奶猫儿，没有一丝虎样。这阵子喂胖了些，圆滚滚的，十分可爱。
乔桐真想把它抱回去。
“小舅爷！”沈墨刚进院，绿萝当即唤了一声。
乔桐一转身，就看见沈墨只着中衣走了过来，他的伤势并没有痊愈，手中却是提着一把长剑，是刚从校场下来。中衣领口打开着，露出了不属于这年纪的修韧与健硕，额头的汗珠子映在晨光之中，散发出点点亮泽，乍一看，剑眉星目，五官俊朗，已是个风度翩翩，雅人深致的青年。
“小舅舅......”毕竟两人那样亲近过了，乔桐一看到沈墨，就不由自主的害臊，但她实在是想将小老虎要回去，态度甚好：“小舅舅，你的伤势如何了？”
沈墨走了过来，高大的身影挡去了乔桐面前的光线，目光紧紧锁着她时，已经抬手从她怀中提起了小老虎的脖子。
小东西其实挺凶的，可落入了沈墨掌中，就变成一只浑圆的猫咪了，“嗷嗷”叫了两声就不敢动弹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沈墨提着小老虎，从乔桐身边越过，进屋之前，也不知是对谁吩咐了一声：“备水！”
这时，原本没有人影的紫竹苑中突然走出一人，这人是小厮装扮，但似乎会武功，他站在庭院中，对着沈墨的背影道了一句：“是，主子！”
乔桐突然很庆幸，今天忍住了没有说沈墨的坏话，否则定会传到他耳里。
“姑娘，这可怎么办？小霸王真的要不回来了？”绿萝道。
沈墨马上要沐浴，乔桐当然不能逗留：“我再想想其他法子。”
乔桐虽是领着绿萝离开了紫竹苑，不过她依旧没有放弃小老虎，借着去给老太君请安的机会，将这事旁敲侧击的说了一遍，又去了两位兄长跟前提了一提，之后还是不放心，索性在欧阳愠面前也抱怨了沈墨几句。
就这样，在一天之内，阖府上下皆知沈墨抢走了乔桐的宠物。
乔桐以为，她这个方法绝妙，沈墨碍于各方压力，一定会将小老虎归还，但她等了一天，也没等来沈墨。
黄昏时，乔桐在归德堂见到了几位兄长，段瑞语重心长的劝她：“乔妹，小舅舅看上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失手的，你若是喜欢养老虎，哥哥们下回再你捉一只回来。”
段珏也安慰道：“是啊，乔妹，小舅舅就算是抢父亲的东西，咱们也不好说什么，你就放弃吧。”
看到乔桐吃瘪，段易有点幸灾乐祸：“四妹，你一个姑娘家养什么老虎，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段老太君知晓此事，也说：“乔丫头啊，你小舅舅看上的东西，你就让给他吧。”
欧阳愠却出了馊主意：“表妹，你要投其所好呀，仔细想想沈墨最想要什么？”真是傻，撒个娇就能解决的事情，表妹怎就不开窍？若是世间的女子都像她一样机智，哪还有搞不定的郎君？！
乔桐：“.........”
她惊讶的发现，整个平阳侯府都在宠着沈墨！
这是为什么？
因着小老虎一事，乔桐对沈墨意见很大，直至端午之前，都没有主动去找过他了。
***
端午这一天，护城河上会举办一年一度的龙舟赛。
盛京世家高门当中，几乎每户都有自己的龙舟，平阳侯府也不例外。一大清早，段瑞等人就穿着同样的服饰，腰上系着标志着侯府的大红色绸带，只等着今日龙舟下水。因着沈墨带着伤，便由欧阳愠代替了他。
段易也雀雀欲试，不过他身形过于矮小，段青山暂时不准他登舟，要知道，每年这个日子，不少世家子弟在护城河打起来的比比皆是。
名义上是赛龙舟，实则是世家子弟之间的竞技。
众人临行之前，段青山还是格外交代了一句：“比试并不重要，切记不可惹事！”
***
护城河的观赛台上十分热闹，乔桐此前还在乔府时，也观赛过。
老太君还在“病中”，自是不宜露面，尧柔是个孝顺的，便陪在老太君跟前，故此也没有过来观赛。
段家的马车停在护城河边上时，乔桐和黄莺先后下了马车，此时，赛场已经人声鼎沸，各家郎君们皆在做最后的准备，姑娘家三三两两的交谈着，一个个浓妆艳抹，正神色兴奋的赌着谁家的龙舟能夺了桂冠。
段瑞等人已经上了龙舟，乔桐和黄莺由沈墨领着，正准备去段家的席位上。
这时，迎面走来几人，为首之人正是二殿下萧长恒，三殿下和乔家长房的两位嫡子也在。
“表妹，这么巧，你也来了。那边席位拥挤，我且随我过来。”萧长恒朝着乔桐招了招手。
萧长陵也有些想小丫头了，他知道兄长的皇子妃人选十之八九是乔家长房的姑娘，而他与乔桐才更加相配，遂也道：“表妹，有些日子未见了，你怎么好像跟我与二哥生疏了？”
两位表哥对乔桐都是极好的，若是沈墨不在场，乔桐定然不会拂了表哥们的面子，可沈墨就在她一丈远处，通过无数个梦境，乔桐知道，沈墨与二表哥十分不睦，她有些犹豫，不敢上前。
这时，乔桐的大堂兄乔业道：“怎么？这才刚离开乔家没几日，你就目中无人了？”
二公子乔良也斥责了一句：“别忘了你自己姓什么，你母亲贪图荣华，非要改嫁入侯府，你小小年纪，怎的也不学好？你知不知道，祖父都被你气坏了！”
乔业和乔良的指责，乔桐不愿意承认，也没法算搭理他二人。
乔桐对萧长恒兄弟两人道：“两位表哥，我就不过去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着，她偷瞄了一眼沈墨，想传递一个“我很忠心”的眼神过去，而沈墨却面色微凉，他开口道：“既然乔桐说不愿意，几位就不要勉强了。”
沈墨的存在感太过强大，即便是面对如此权贵，还是不卑不亢的神色，他的嗓音极为沉稳，有种过尽千帆的卓然。
萧长恒腮帮子鼓动，没想到那次夏猎也没能要了沈墨的命，看着乔桐站在沈墨身侧，他嫉妒的想要杀人。
乔桐是他的，沈墨每次都试图抢走本属于他的心肝肉！这辈子绝无可能！
沈墨丢下一句，这才看了乔桐一眼，示意她跟着自己走。
为了要回小老虎，乔桐很乖顺，这无疑又取悦的沈墨。
在乔桐没有看见时，沈墨转身与萧长恒对视了一眼，薄凉的唇微扬，像是在宣战。
乔桐跟着沈墨离开后，萧长恒大掌紧握，乔家兄弟两人很是看不惯萧长恒对乔桐那般在意。他二人委实不懂，要论起相貌才情，自家的妹妹哪里逊色了？
这厢，乔桐和黄莺才将将落座，四处的风言风语就传了过来。
“乔桐现在不是乔家的姑娘了，她不过是顶着乔姓罢了。”
“既然如此，她凭什么喊两位皇子为表哥？”
“她就是乔家养不熟的白眼狼，跟尧氏一样，是贪图荣华富贵的，乔二爷无能，自是比不得段侯爷。”
“........”
乔桐听了这些话，小脸气鼓鼓的，但她知道自己不能丢了侯府的颜面，故此一忍再忍。
就在这时，龙舟赛正式开始了，一阵锣鼓声响，数只龙舟如箭矢般冲破水面，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虽说侯爷继父让哥哥们莫要争锋，但乔桐心里还是隐隐盼着段家能赢，眼下全盛京都在盼着母亲被再次休弃，在背后不知说了多少母亲和她的坏话。还有谣言称侯府娶了母亲进门是最大的错误。乔桐自是气不过，只盼着侯府蒸蒸日上。
可就在段家的龙舟飞快往前驶出时，龙舟突然溢水了。
黄莺大惊：“龙舟下水之前，必然经数人查看过，怎会漏水？”
乔桐嗅到了一丝阴谋，她侧头看着沈墨，只见沈墨眉目清冷，如刀斧雕刻而成的面庞毫无表情。
“小舅舅.....”乔桐唤了一声。
沈墨侧过脸来，只问：“你生气么？”
很明显，段家的龙舟被人做了手脚，还没驶出百丈之远就没入护城河了，恐怕段家船队会成为大魏龙舟赛上最短命的一艘了。
乔桐当然很生气，她很机智，一下就猜出了什么：“小舅舅可知，是谁在背后做手脚？”
沈墨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但转眼就变脸了，抬手敲了她的脑门：“你说呢？”
忌惮段家的权贵虽是不在少数，但近来最痛恨段家的只有一户。
是乔家！
这厢，欧阳愠气的想咒骂乔家祖宗十八代了。不过好在是和段瑞一块落水，就算是她仪态不保，好歹也算是与美人共浴一场了。
观赛台上的嘲笑声持续了好半天。
沈墨几人也没有继续观赛下去的必要了，就暂时离开了观赛席。
乔桐再次见到欧阳愠与段瑞等人时，他们身上湿透，脸上写满愠怒。
段珏气愤道：“此仇不报非君子！我早就知道乔家会做手脚！”
段瑞：“此事若能笃定就是乔家所为，这个仇今日就要报。”
欧阳愠摆了摆手：“都别说了，的确是乔家无疑，我的人昨日发现了乔家鬼鬼祟祟的出没在了龙舟附近，没想到....”
欧阳愠原本是要提及这件事的，但因着段瑞这几日冷落她，让她分心了。
果然是美.色.误人！
几人很快就商榷好了报复的对策，不过在实施之前，乔桐成为了众矢之的。
欧阳愠：“表妹，你不会心软吧？我可告诉你，乔家已经要回了你那十二年的花销，你和乔家再无瓜葛。”
段瑞老生常谈：“乔妹，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你不能胳膊往外拐。”
段珏说：“我相信乔妹是个明事理的。”
沈墨也加了一句：“你选择站在哪边？”
乔桐：“.......”她还有选择么？就算是此刻去造反，她也得义无反顾的上啊！
“我赞同！”乔桐斩钉截铁道。
一言至此，众人纷纷露出满意的笑容。
龙舟赛分几批进行，乔家的龙舟还未下水，此刻就放在了观赛席下面，只等着前一批的赛事结束。
段家一行人很快就准备好了火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乔家的龙舟给点着了。
今日起了东风，不消片刻，整个观赛台都烧了，一时间现场混乱不堪。
***
护城河这边烟雾弥漫时，段家一行人已经逃之夭夭，顺利抵达了平阳侯府。
在护城河边放火，当然不会伤及人命，不过乔家的龙舟还没下水就被毁了，这无疑更加是个笑话，在场的权贵们虽是没有伤亡，但被呛到却是在所难免。
欧阳愠觉得大快人心，她这人素来有仇必报，正要提出今晚务必要庆祝一下时，段老太君由尧柔搀扶着走了过来，将少年们堵在了垂花门处。
“站住！你们一个个好大的胆子啊！”
段老太君虽是内宅妇人，但耳目众多，护城河的动静闹的那么大，她知道也不奇怪。
老人家也不说明少年们究竟是犯了什么错，只是吩咐了下人道：“来人，把他们几个都押到祠堂去跪着，今天晚上都别想吃饭了！”
欧阳愠如今寄人篱下，不敢和老太君对抗，而且和几位美人一同罚跪也没什么不好，不久之后一定会成为美妙的回忆。
乔桐也没有幸免，跟着兄长们一道去了段家祠堂。
说来也怪，她还没入段家的族谱，老太君却允许她入祠堂，而没有让黄莺跟过来。
不消片刻，祠堂内跪了一排的少年，还有一个乔桐。
黄莺幸免于难，她还以为老太君格外心疼她，抓着机会就开始说乔桐的不好：“老太君，您有所不知，今个儿观赛台上的贵女们都在对乔桐妹妹指指点点，这次侯府的龙舟被人动了手脚，也跟乔桐妹妹脱不了干系，如果不是因为......”
“你闭嘴！”
黄莺话还未说完，段老太君突然怒吼了一声，这一声底气充足，也甚是愤怒。
“我段家人，即便是作恶多端，那也只能同心协力！万不能出现胳膊往外拐的小人！来人！把黄莺给我关入柴房去，什么时候反省好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黄莺吓傻了，她今日什么事都没做，为什么她也要受罚？！
就在黄莺哭着被嬷嬷拉走时，老太君的神色骤然温和了下来，竟然笑着对尧柔道：“你都看明白了吧，对付那群小子，就该用这样的方法。先让他们受点罪，届时你亲自出面求情，这今后啊，几个孩子会更听你的话。孩子们还小，难免意气用事，虽是该管，但也不能管的太过。今个儿这桩事，干得不错。”
一瞬间，尧柔看着段老太君的眼神变得无比崇敬。
作者有话要说：段老太君：段家的人都应该齐心合力，就算是造反，也要一块去！
段青山：母亲教导的是！
尧柔：(⊙o⊙)…
段易：卧槽，太刺激了，所以我的使命是陪着哥哥们造反？
乔桐：可是.....但是......造反这种事，我真的干不来的！
沈墨：没事，我手把手的教你。
小老虎：嗷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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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们早上好，下一章晚上九点见啦，么么么么哒^_^

第48章 福星（上）
乔桐的左边跪着沈墨, 右边是欧阳愠。
这个时候已经快要日落了, 乔桐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腹中传出几声“咕噜”声，她不太好意思的捂着小腹。
欧阳愠长臂一伸，搭在了乔桐的肩头，顺势将她搂入怀中：“表妹先忍忍，一会入了夜，表哥想办法给你出去弄点吃的。”
段瑞赞成这个法子, 他也知道老太君并非当真惩戒他们，只不过今日龙舟赛被毁了，朝廷一定会象征性的查一查, 就在几人在祠堂罚跪时，礼部已经派人登门询问过情况了。
老太君对外声称：“我段家子嗣断然不会做出杀人放火的事出来，今日龙舟沉在了护城河, 老生自是要惩戒那几个小子, 恕不能让大人亲自审问了！”
老太君积威甚重，加之，段家的龙舟的确在大赛开始之际就沉船了, 这件事在场的所有人皆知。
段家的祠堂不是寻常人能够轻易进得去的，里面供奉的都是段家世代为国牺牲的英豪。礼部官员只好暂且作罢。再者, 此番过来询问，不过只是秉公办事，真要是得罪了段家，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好在今日没有造成任何伤亡, 朝廷不会追究到底。
沈墨，段瑞，乃至欧阳愠心里都十分清楚，老太君明面上惩戒他们几人，而实际上是在护着他们。
欧阳愠的身子有种说不出来的温软，不得不承认，乔桐倚靠在她身上，觉得十分舒服，而且表哥又是如斯俊美，乔桐可能有些被.色.所.迷了，女儿家本能使然，朝着欧阳愠笑了笑：“多谢表哥。”
这种情愫无关风月与爱慕，纯粹是表妹对表哥的依赖。
欧阳愠抱着小美人，斜睨了一旁的沈墨一眼，沈墨这时也正看着她，二人眼神交织，空气中似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沈墨根本不屑于玩这种把戏，可看着乔桐没有丝毫防备的倚在欧阳愠肩头，沈墨伸手抓住了她的臂弯，将她往自己身侧拉了拉：“跪好了，休要偷懒！”
乔桐：“.......”今日在外面折腾了大半天，又罚跪了半天，眼下饥肠辘辘，她是真的很累了。
欧阳愠唇角一勾，她算是看的透彻了，沈墨对乔桐的情义绝非寻常，而且远远超过了她对段瑞的喜欢。欧阳愠很好奇，沈墨到底是有恋.童.癖，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几年，欧阳愠一直在暗中查段家，但很多事情明显被人动了手脚，所找到的线索都是断断续续。越是如此，欧阳愠就越能断定段家卧龙藏龙！
入夜之后，终于有人悄悄送了攒盒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样时令小菜，还有刚做出来的糕点，像是小厨房特意赶出来的。
乔桐身子骨柔弱，经不住饿，攒盒一送过来，沈墨等人就让她先吃。乔桐饿极了，哪里顾什么仪态，一番狼吞虎咽，就开始咳嗽了起来，沈墨抬手给她拍了拍后背：“没人跟你抢。”
此刻的沈墨如斯温柔，像邻家大哥哥，乔桐一心惦记着小霸王，借着机会就道：“小舅舅，你能把小老虎还给我么？”
她今日已经够乖顺了，在龙舟赛场上看见了表哥和堂兄们，她为了让沈墨高兴，还特意回避了。
乔桐的声音很卑微，完全是在求沈墨。
段家兄弟两人虽然很想帮着乔桐，但他们太清楚沈墨的脾气了，只要他看上的东西，就算是毁了，也不会让给旁人。
欧阳愠都快看不下去了：“沈墨，你跟一个小姑娘抢宠物......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
此言一出，段瑞与段珏也都看了过来，乔桐趁机会再接再厉，继续卖惨：“小舅舅，不抱着小霸王，我晚上睡不着。”
她以为沈墨不看僧面也会看佛面，谁知，话音刚落，沈墨的嗓音骤然又了冷了几分：“真把自己当孩子？！”抱着小老虎有什么舒服的？！
乔桐：“........”
沈墨的气场太过冷硬，谈话无法进行下去。
段瑞与段珏虽是想帮乔桐，但要是真惹怒了沈墨，对谁都没好处。
“偷吃”过后，几人罚跪继续。
乔桐受不住，先倚在欧阳愠肩头睡着了。
不消片刻，她就被沈墨拉了过来，躺在他的双膝，睡得昏天暗地。
欧阳愠假装睡着了，无从察觉。
入夜之后，祠堂内安静如斯，丝丝夜风荡入，酥油灯也随之来回的摆动着。
这时，欧阳愠突然睁开了眼，她环视一周，沈墨盘腿坐在蒲团上，乔桐的整个人已经睡在了他怀中，看得出来，沈墨只是在养神，并没有睡下。而另一侧，段瑞与段珏也同样在阖眸养神。
欧阳愠的唇凑了过去，在段瑞面颊上轻轻拂过，她明知他是醒着的，唇擦过他面颊，故意在他耳边哈气。
感觉到段瑞的身子一僵，但仍旧在装作若无其事，欧阳愠满意的笑了：看你能挺到几时？！
此刻，正站在祠堂外的段青山和尧柔惊呆了。
尧柔一手摁着胸口，没想到自己的侄儿，会做出这种事出来!
段青山一副强壮的身板抖了抖，生怕段瑞又被占便宜，站在夜色下咳了两声：“咳咳......”
段瑞听到了段青山的声音，宛若得到了救赎，天知道，方才那抹柔软擦过他面颊时，他是怎样的煎熬与悸动。
段瑞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他内心深处是多么希望欧阳愠继续轻薄他，但与此同时，被一个男子亲了，也是一种奇耻大辱。
段瑞猛然之间站起身，夜色掩盖了他脸上的潮红，他面对着段青山道：“父亲，母亲，您二位怎么来了？”
段青山牵着妻子的手，强装镇定道：“时辰不早了，你们几个要知错就改，今日就到此为止，都会去歇着吧。”
乔桐还未醒，她是被沈墨抱起来的。
段青山夫妻两人眼睁睁的看着沈墨将乔桐抱走，又是一阵心惊。
他们到底错过了什么......府上几个孩子这是怎么了？
段瑞几乎是拔腿就离开了祠堂，段珏随后跟上，而欧阳愠则被单独叫去了堂屋说话。
***
段青山挥退了所有下人，只剩下了他与尧柔，欧阳愠就坐在下首的圈椅上，正神色如常的喝着茶。
尧柔心情甚是复杂，欧阳愠是尧家二姐与冀侯唯一的儿子，而且断袖的名声早就远播在外。她原本没有打算强行纠正欧阳愠的癖好，可欧阳愠却对段家的儿郎下手了，这......这让她这个当继母的很难办。
虽说欧阳愠是她的侄儿，但段瑞也是她的继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一碗水定要端平了。
尧柔拉了拉段青山的衣袖，想让他劝说欧阳愠，趁着还没有酿成大错之前，趁早收手才是明智的。
段青山十八岁那年就开始养孩子，他自己当初也还是个纨绔，却是一心盼着能将几个孩子养成顶天立地的男儿，断袖什么的最是要不得的。
看着面若银盘的欧阳愠，段青山语重心长道：“贤侄啊，你是冀州世子爷，将来是要袭承你父亲的爵位的，男儿有些事该做，有些事则不该做，世间之事最是讲究阴阳调和，你懂么？”
欧阳愠放下茶盏，递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给上首坐着的两位，笑道：“姨父不用劝了，我心意已决，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没有达成所愿之前，我是不会放弃的。”
段青山语塞：“........”
尧柔神情更加忧郁了，欧阳愠此番来盛京的目的就是为了娶妻，这样下去......还怎么说亲？
欧阳愠到底不是段家人，段青山拿她毫无办法，让欧阳愠回去之后，只好又命人叫来了段瑞。
段瑞心虚至极，直至此刻，面颊还滚烫的厉害。
他低垂着眼眸，不敢与段青山对视，人生第一次被人亲，还是被一个男子亲了，饶是段瑞再怎么老练稳重，此时此刻，他也有点招架不住。
“父亲，您找我？”欧阳愠强装镇定道。
段瑞的个头已经有段青山高了，他相貌俊朗，气度非凡，放眼整个盛京，也寻不出几个比他更优质的少年。
段青山第一次抱着他时，还是个襁褓中的孩子，他曾发誓会将他抚养成人，再过一阵子就该他说亲了。
今晚眼睁睁的看着儿子被人轻薄，段青山的心情不亚于是自己一手养大的花儿，让人给采了。
“老大啊，你马上就十六了，若是有心仪的姑娘，婚事就早日定下来吧。”段青山委婉道。
段瑞站的笔直，哪里有什么心仪的姑娘，心仪的男子......倒是可能有一个！
这个认知让段瑞吓了一大跳，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癖好，而且此前也从未想过他竟然......不是个正常的男子。
这个事实对他而言无疑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段瑞绷着脸，道：“父亲，儿子一心只想跟着父亲保家卫国，暂时不想这些。”
段青山心头一沉。
他自己是过来人，这个年纪的少年，怎会没有心上人呢？
玩了，这个好儿子当真被欧阳愠给带歪了。
作者有话要说：段青山：心累，现在的孩子怎么能这么奔放？
尧柔：时刻担心继子会遭受了侄儿的毒手。
欧阳愠：别紧张，不就是谈个恋爱嘛。
段瑞：......羞涩。

第49章 福星（中）
段瑞是红着脸离开堂屋的。
好在因为常年在外历练, 肤色并不白皙, 加上夜色朦胧，完美的掩盖了他的尴尬。
方才段青山说要给他娶妻，段瑞内心慌乱了一下，他曾经从未想过娶妻，现在更是不想娶。
段瑞一路疾步往前，一侧花圃中突然窜出一人时，他没有及时止住步子, 直接往那人身上撞了过去，欧阳愠抓住机会，与段瑞来了一个月下拥抱。
段瑞的身形高大, 力道也大，两人团团抱在一块时，他完全没法控制住身子, 又因为突然抱上了欧阳愠, 他受惊过度，两人齐齐朝着花丛栽了下去。
一个转瞬间，段瑞就压在了欧阳愠的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羞煞了一旁花木。
欧阳愠的双手从段瑞的腰肢往上移动, 顺势就圈住了段瑞的脖颈，她像一个流连花丛的高手，每一个动作都是蓄意为之，却又是恰到好处, 不做作，不矫情，眼波流转间，还带着那么一股子诗情画意。仿佛今晚的变故当真是一场美丽的误会。
欧阳愠这辈子都不会告诉段瑞，她已经在此处埋伏已久，并且早就将方才的一系列的动作在脑中演练了数次，这才准确无误的将他拉入花丛。
“段瑞，你这是要做什么？”欧阳愠感觉到了少年身体的变化，她窃喜之余，还有点心疼，这傻小子，该不会真当他自己是断袖了吧？
段瑞也没想到会将欧阳愠扑了个满怀，他几乎是拼了命一般的远离了欧阳愠，嗖的一下就站起了身，双手还保留温软的触感，就在方才的电光火石之间，他的双手搂住了欧阳愠的腰。
那里和他的完全不一样，异常的柔软纤细。欧阳愠很香，方才压过去时，段瑞脑中涌上一股莫名的冲动，他还想继续压着，一点都不想离开......
这个认知让段瑞吓了一跳，如坠冰窟，他知道自己这十几年的英明尽数都毁了。
段瑞一脸生无可恋，面颊滚烫，转身之后就逃之夭夭了，一刻也不敢逗留。
***
段青山除却忧心欧阳愠和段瑞之外，还有乔桐和沈墨。
乔桐毕竟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再有两年就能嫁人了，她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沈墨那般当众抱着她离开未免有些欠妥。
乔桐虽然还未入段家的族谱，但沈墨也照样是她名义上的小舅舅了，沈墨对人一惯冷漠，不曾对谁上心过，段青山陷入沉思，对尧柔道：“其实，此事也不必挂心，真要是将来......我也有法子解决。”
尧柔：“........”怎么能不用挂心？一个是小舅舅，另一个是外甥女！
尧柔想去看看女儿，段青山却是抓着她的手不放，方才还是一脸阴郁，此刻却仿佛忘却了一切烦恼，只想搂着佳人早早奔赴巫山，他道：“夫人，我近日实在是辛劳，你就体谅体谅我吧。”
他的眼神炽热，意思已经昭然若揭。
尧柔拿他毫无办法，既然是辛苦了，为何还要折腾？
段青山事事皆依着她，可谓是百依百顺了，偏生就是这一方面，怎么都不听，他上了瘾一样，没完没了。
***
乔大爷从宫里匆匆回府时，张氏正在吩咐了教习嬷嬷，教两个女儿宫里的规矩，仿佛长房的嫡女不久之后一定会嫁入皇家。
见乔大爷似有不悦，如今，几位皇子妃的人选眼看着就要定下来了，张氏不由得的担心，遂上前询问：“老爷，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张氏如今已经容颜老去，但她功劳甚大，给长房生下了两子两女，乔大爷对她还算敬重。重要的是，夫妻两人有着共同的目标。
要让两个儿子将来位极人臣，让两个女儿嫁入皇家！
这个目标让张氏忍受着乔大爷纳了一房接着一房的美妾，也让乔大爷忍受着张氏不再年轻的容颜。
乔大爷道：“我刚得了消息，二殿下也不知道到底是中了什么邪了，非要娶乔桐为正妃不可。贵妃娘娘已经与二殿下争执数次，倘若二殿下当真去皇上面前求娶乔桐，就算是皇上最后没有应允，咱们的女儿也不便再嫁他为正妃了！”
张氏面色一僵，与此同时，眼中露出一丝狠色：“二殿下委实眼瞎！他难道不知道谁才能帮得了他！”
乔大爷也很不服气，但萧长恒终究是朝中最为出色的皇子，他不敢轻易与萧长恒闹了罅隙。
张氏这时道：“当初乔桐出生后，二爷仕途一直不顺，听说那小妮子八字克父，咱们不如就拿这个事做文章！”
萧长恒的前程无量，眼下正是用人的时候，而且他也快弱冠了，是否能够封为太子，就是这两年的事了，断然不会娶一个八字不吉的女子，就算是他执意要娶，皇家也不会同意。
乔大爷闻言，面色稍稍舒缓：“夫人，你果然是我的贤内助。”
夫妻两人商榷过后，这次就打算将乔桐给彻底毁了。
若是八字不吉，别说是嫁入皇家了，以后想要谋一门好亲事都难。
乔大爷甚至在内心宽慰自己，反正乔桐已经脱离了乔家祖籍，她竟然不是乔家的姑娘，他这个当大伯父的也用不着心慈手软。
乔贵妃那边也极力配合乔家长房，遂也装病不起。
是以，乔桐的八字不吉，是个灾星的说法很快就传开了。
坊间皆传言，乔桐八字实为大凶，克了他父母和离，又克了乔老爷子病重，就连乔贵妃也没能幸免。乔家为此还专门请了大师算卦，说是只有让乔桐去庵子里修行，以润佛光，如此才能消除身上煞气，乔家诸人方能免除祸害。
这种子虚乌有的传闻在几日之内闹的沸沸扬扬，乔老太太也顺便装了病，乔贵妃甚至亲自去了萧炎跟前求圣旨。
乔贵妃容色尚在，今日特意打扮的素淡了些，匍匐在萧炎的龙靴之下，求道：“皇上，那乔桐虽已不是乔家人，可到底是乔家的血脉，她一人八字不吉，害了整个乔家不说，就连臣妾也没能幸免。原本此事可解，只要乔桐去庵子里待上几年便可，奈何有段家护着，那丫头自私自利，只顾她自己，根本不把臣妾的母族放在眼里。”
乔桐是尧柔的女儿。
这个认知，让萧炎对这桩事格外在意。
那小丫头长的像极了尧柔，萧炎是见过她的，更是知道萧长恒想娶她为正妃。
萧炎的眼眸眯了眯，俯视着匍匐在他脚下的乔贵妃，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神者，能看穿世间凡人的一切心思。
原本，萧炎根本不会插手这种小事。
不过，既然乔桐是尧柔的女儿......那就另当别论了。
去庵堂里待上几年之后，她定然会长成和她母亲一样的妖娆美人。、
萧炎觉得，这将是对尧柔最好的报复！
“爱妃快快起身吧，既然关系爱妃与乔爱卿一家的安危，朕自是会依你。”萧炎唇角溢出一抹让人耐心寻味的笑意，仿佛自认为，他自己掌控着世间一切。
***
圣旨很快送到了平阳侯府。
饶是老太君和段青山想要极力护着乔桐，但圣旨一到，当真一点办法都没有。
侯府一家子聚在归德堂议事，乔桐乖顺的坐在老太君身侧，自己也没搞清状况，她.....要奉旨去庵堂里修行？原因竟是八字不吉。
其实，乔桐自幼就知道父亲不喜欢她，也正是因为她的八字克了父亲的仕途，但乔桐从不知这件事是真的。
尧柔很是担心，她打了手势，季嬷嬷在一旁解释道：“当初四姑娘出生时难产，按着发作的时辰算，的确是不吉，但四姑娘真正出生的时辰，却是大吉的。这些年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嚼舌根子，非要说四姑娘是个灾星。”
段老太君点了点头，以示安抚尧柔母女，她道：“既然圣旨已经来了，老四就先委屈几日，不过，想让我段家的姑娘出家？这事绝对不可能发生！就算是有圣旨，我也定想了法子扭转这件事！”
尧柔感激至极，季嬷嬷没有忍住，不由得道了一句：“此事十有八九跟乔家长房有关！”
她这话即便不说，段老太君等人也能猜出什么。
乔家人什么时候生病不好，偏生这个节骨眼下统统病下了，连带着乔贵妃也在落井下石。
老太君没法想象尧柔和乔桐那些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她老人家手中的拐杖狠狠敲在了木质地板上：“哼！一群乌合之众，是时候让乔家付出代价了！欺负一双孤儿寡母，算什么玩意儿！”
段青山这时很不满道：“母亲，什么孤儿寡母......我不是还在么？”
老太君一怔，摆了摆手：“罢了，此事就这么定了，老四先安心去庵堂里待几日，对付乔家，自有你继父和兄长们！”
乔桐起身感谢：“多谢祖母做主。”
沈墨的脸色冷冽到了极致，他全程不曾说话。
段瑞，段珏和段易自然是愤愤不平。
欧阳愠却是神色淡然，仿佛没有当回事，她道：“表妹，你放心的去吧，你院里的花花草草，我会给你照看好。”
乔桐：“.......”
奉旨修行这件事容不得拖延，乔桐当天下午就被送去了庵堂里。
送她的人是欧阳愠，还有大哥，二哥，她没有看见沈墨。
城东的磐云庵不同于寻常的庵子，住在里面的大多都是大户人家的寡妇，或是犯了事的贵女。庵中还算安静，一应用度皆很齐全。
就这样，乔桐带着绿萝暂时住了下来。
段瑞等人离开之前，还许诺了她：“四妹，哥哥们过不了几日就能接你回去，庵子里一切都打点好了，你休要害怕，想吃肉就直接跟后厨说。”
乔桐点头，其实离开了段家，就等同于远离了沈墨，除了有点想小老虎之外，还真没什么不妥。
***
萧长恒闯入了乔贵妃的寝殿。
此时，乔贵妃正倚靠在软塌上，宫人在给她的指甲上涂着凤仙花汁。
“娘娘恕罪啊，殿下执意要进来，奴才挡不住！”宫人颤颤惊惊道。
乔贵妃挥了手，让宫人退下，待内殿只剩下母子两人时，乔贵妃从软塌上下来，看着萧长恒怒视她的目光，她很是不满。
萧长恒眼中没有丝毫敬意：“母妃，你这次做的太过分了！乔桐才多大？你竟然让她去修行！你会害了她一辈子！”
乔贵妃自诩很了解自己的儿子，他绝非是一个心善之人，却是对乔桐格外不同：“你还好意思说本宫？！若非你一意孤行，还想要越过本宫，直接去你父皇跟前求娶她，本宫也不会出此下策，真正害了乔桐的人是你，不是本宫！”
萧长恒握紧了拳头，他知道乔贵妃根本不会顾及他的感受，不管是乔贵妃，还是乔家，他们想要的都是至高无关的权势，而要想得到这一切，没有他也是办不到的。
萧长恒给了乔贵妃最后一次警告：“母妃，你听清楚了，再有下次，我定不饶恕！”
丢下一句话之后，萧长恒甩开广袖，决然而去。
乔贵妃看得出来，萧长恒这次是真的动怒了，她有些心虚，不过很快就宽慰了自己。
这世间的男女.之情最是缥缈朦胧，却又让人格外垂涎。但事实上，风一吹，那份缥缈朦胧又会消失殆尽，是剩下失望与后悔。
她从不信男女.之情能持续多久。
想来，萧长恒终有一日会明白。
***
过了几日，欧阳愠去庵子里看乔桐，见她非但没有消瘦，小日子还过得不错，欧阳愠打趣道：“乔妹，你怎的没有剃光了？”
乔桐：“.......”谈话简直没法继续下去。
就算她再怎么无所谓，也不想当小光头.......
欧阳愠在庵子里待了小片刻，因着是“男子”身份，她不宜久留，离开之前有意道了一句：“沈墨可曾来过？”
乔桐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样一问，摇头道：“不曾，表哥为何会提及小舅舅？”
欧阳愠意味深长的看着乔桐，真是个小傻瓜，被人盯上了，她还一无所知呢！
“没事，表哥就是随口问问，不过自从你奉旨修行之后，沈墨就不见了踪迹。”
乔桐一怔，完全不明白欧阳愠的意思，更是猜不到沈墨他会去哪里。
盛夏雷雨频繁，这一天夜里，外面电闪雷鸣，乔桐又做了一个可怖的梦，她从梦中惊醒时，有人摁住了她的肩膀，试图给她安抚。
屋内的小油灯还是亮着的，绿萝已经昏死了过去，乔桐一睁眼就看见了沈墨坐在床榻边，正俯身与她对视。
乔桐惊魂而定，又被沈墨的突然出现给吓到了：“小，小舅舅......你这么来了？”
沈墨前额的碎发上沾着雨水，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劲装，像是夜行衣，身后不远处的地面上摆放着一件蓑衣，他像是刚从雨中来，身上带着凉气。清俊的眉目因为沾染上了水渍而显得更加俊挺。
“梦见了什么？”沈墨避开了乔桐的话，而是直接问道。
外面雷神轰鸣，看样子暴雨是要持续到天明了，沈墨靠的非常之近，眼神威压，乔桐只好如实道：“我梦见了一妇人入了庵子，她要生产，但....却是被人下毒，血崩而亡，一尸两命！”
这梦委实荒唐，乔桐甚至还记得梦里那妇人的相貌，可她却从未见过那人，也不知道为何会梦见。
沈墨这时蹙了眉。
他发现，乔桐的梦境竟然和事实毫无差别，明日齐国公府的少夫人的确会路经此地，并且难产而死。
沈墨眼神深沉的看了乔桐好一会，宁愿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肚子疼么？”沈墨突然问道。
乔桐一愣，她这才察觉到小腹处有丝丝异样的感受，说不清的难受，她没有多想，还以为是自己脸色难看，所以沈墨才会这样一问。
“嗯，有点。”乔桐说话有气无力。
沈墨这才放开了她的肩头，他站直了身子，从怀中取出一只包裹出来，声线无波，仿佛是在说着一件极为寻常的事：“东西都在里面了，你拿去用吧。”
说吧，他转身走远了几步，但一直站在屋内，没有离开。
乔桐身子发酸，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一般，浑身上下难受的要命，她好奇的打开了包裹一看，只见里面是一条条的类似于面巾的东西。
乔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问道：“小舅舅，这是何物？”
“.........”
沈墨高大的身子一僵，他是背对着乔桐站着的，此时，他侧过半张脸，看着榻上的人，犹豫了片刻，才淡淡道：“看看你的床单。”
乔桐还是不明白，她依言掀开被褥一看，一抹艳红吓的她顿时语无伦次：“我....我这是要死了？！”
沈墨有点崩溃：“你身边的嬷嬷没有教过你？”
在沈墨复杂的眼神凝视之下，乔桐总算是明白了过来。
她懵然涨红了脸，一句话也敢多说，小心翼翼下了榻，抱着包裹进入了净房。
季嬷嬷的确曾经告诉她，姑娘家到了岁数就会来月事，也同她说过，来了月事之后，就可以准备嫁人了。季嬷嬷虽是留意了她很久，但并没有告诉她到底该怎么使用月事带。
乔桐反复试着几次，在净房折腾了半天也没出来。
不用问，沈墨也猜到了什么，但眼下深更半夜，又是在庵堂里，饶是他有三头六臂，也没法当即抓一个嬷嬷过来教她。
沈墨等了半天，终于耗尽了所有耐心，他沉着脸迈入净房，果然就见乔桐一脸茫然的盯着月事带。
见沈墨进来，乔桐吓了一跳，可下一刻，沈墨迈出大长腿，两步就走到她跟前，抓着她的手，手把手的快速教了一次。
他哑声道：“懂了么？”
乔桐：“啊——”
作者有话要说：乔桐：小舅舅怎么会知道，我需要什么？
沈墨：猜的。
乔桐：可是....我不会用啊。
沈墨：没事，我手把手的教你。
乔桐：........
欧阳愠：沈墨果然是妇女之友，值得拥有。

第50章 福星（下）
沈墨半俯着身子, 动作十分迅速, 一切水到渠成，仿佛他很熟练此事。
乔桐尖叫了一声，却是换来沈墨的冷嘲热讽，他半弓着身子，俊脸隐藏在一片光影之下，看不清他的神色：“你叫什么？想让旁人也知道我沈墨被你当婆子使唤？”
乔桐的脸滚烫，她觉得自己可以去死一死了。
就算是以后不用在庵堂里修行, 她猜自己大概也嫁不出去了。
沈墨当完“教习嬷嬷”之后，就将乔桐抱上榻，随后他也跟了上来。
床榻暧昧的晃动了几下, 沈墨的动作依旧如行云流水，就好像曾经做过无数次这样的事。他从背后圈住了乔桐，一只厚实的大掌放在了乔桐的小腹上, 很快便有阵阵暖意传入体内, 乔桐瞬间觉得身子舒坦多了。
但心理上却受到了严重的创伤，若非是沈墨太过厉害，她可能都想杀人灭口。
这今后还怎么见人？！
要不是曾经梦见过多次, 乔桐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她可能此刻已经像贞洁烈妇一样, 找根柱子撞上去算了。
屋内安静如斯，绿萝昏厥在地，也不知几时会醒来，好在眼下正值盛暑, 绿萝也不会着凉，乔桐挣扎了几下，想看看绿萝的状况，下一刻却是被沈墨抱得更紧了，他的胸膛宽厚，乔桐整个儿都被他圈在了怀里。
“小舅舅.....我们不能这样的。”乔桐的声音越来越低，不知该用什么态度去对待沈墨了。
沈墨教过乔桐绑月事带后，俊脸一直阴沉的可怖，一个晚上，乔桐再也没说一个字，沈墨亦然，两人就那么沉默着，直至次日晨光大亮时。
乔桐惊讶的发现，她自己竟然能在那种情况下睡着！
她醒来时，屋内早就没有了沈墨的踪迹，只有床榻上的褶皱预示着曾有人在这里睡过一觉。
外面已经放晴了，光线透过窗棂射进来，照亮了一室的光景，地面还残存着湿意，那件蓑衣也不见了。
绿萝推开门门扇进来，她一手揉着后脖颈，一边道：“姑娘，榻上的月事带是哪里来的？您怎知来了月事？”
这个问题，乔桐也很想问沈墨。
他怎会那么清楚，昨天晚上她会月事初.潮？还特意送了一包裹的月事带过来？！
难道沈墨有未卜先知之能？
乔桐面色一僵，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内心七上八下，仿佛经过昨夜之事以后，她与沈墨之间便定下了某种契约，或者说，她已经......玷.污了小舅舅的清白........
总之，乔桐心情复杂，心跳一度紊乱。
女子月事本来就是不洁之事，沈墨那般亲力亲为的帮她，乔桐不由自主的合.拢了双.腿，拉着被褥将自己盖住，躲在里面嗷嗷叫了两声。
绿萝：“........”
最终，乔桐是这样解释月事带的：“你昨夜贪睡，怎么都叫不醒，我只好去向姑子借了些月事带过来。”
绿萝心虚，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好几次都是莫名其妙沉睡了下去，醒来时，人是躺在地上的。
绿萝：“那奴婢一会去感谢姑子。”
乔桐：“不必！我已经给过姑子银钱了！”
绿萝“.......”
***
因着段家格外交代过庵堂的后厨，故此，乔桐的伙食还算不错，乔桐昨夜来了初潮，原本小腹坠胀，很是不舒服，但今晨起榻时，身子并没有难以承受的痛苦。
她的小腹上还残存着沈墨大掌的温度，乔桐一想到昨夜之事，人就轻飘飘的，神情涣散，竟然已经多次想着要不要对小舅舅负责。
这个认知让自己吓了一跳，沈墨将来是要谋逆造反之人，她如何能对他负的了责？
一个上午，乔桐一直在坐在庭院中唉声叹气，绿萝宽慰道：“姑娘，但凡是女子都会来月事，来了月事就说明姑娘已经长大了，再有两年便能嫁人了。”
乔桐不敢去想几年之后的事，当即让绿萝住嘴：“行了，别说了。”她想起一事来，又问：“今日庵堂里可发生了什么事？”
绿萝以为乔桐是闲的无趣，就如实说道：“齐国公府的少夫人葛氏今晨来了庵子，奴婢听说，原本葛氏是在城外避暑山庄养胎，眼看着再有一阵子就要临盆了，这便准备回京生产，谁知昨夜暴雨，突遇山洪，葛氏只好暂时在庵堂里歇下。”
乔桐闻言，稍稍出神，果然如她梦中的如出一辙。
原来，那位即将难产的妇人是齐国公府的少夫人，也就是葛家的姑奶奶，是葛豪与葛黛的姑母。
乔桐梦见有人给葛氏下了毒，才致她血崩而亡，孩子也没能保住，乔桐收敛神色，对绿萝道：“跟我去见一见葛氏。”
既然知道葛氏会被别人害，乔桐没法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发生。
她听说过齐国公府的后宅，陆家除却一个小公爷之外，上面还有两位庶兄，陆小公爷没甚建树，被上面两位庶兄死死压着，只要小公爷这一脉断了，齐国公府的爵位可想而知会落在谁的头上。
乔桐是带着段家的徽牌去见了葛氏，葛氏相貌清丽，为人温和，已经身怀六甲的她，神情略显疲态。
乔桐发现葛氏身边伺候的下人当中，便有一个眼熟的婆子，正是出现在她梦里的下毒之人。
雨后天霁，庵子里的牡丹花经过风吹雨打之后，一夜之间开到了靡荼，乔桐故作熟络，拉着葛氏去逛园子。
葛氏时常听闻葛豪提及乔桐，也知道葛豪惦记着乔桐已久，见小姑娘容貌秀丽，双眸灵动，十分漂亮，乍一看就让人移不开眼了。美人的魅力绝非仅限于吸引男子，葛氏瞧着乔桐的小模样，也很是喜欢。
葛氏答应逛园子，乔桐趁机会走在她身侧，避开那欲要下毒的婆子之后，乔桐突然抓住了葛氏的手，在她耳边低语：“少夫人，您今晚恐要生产，切记不要喝参汤，任何人端来的参汤都不要喝，熬过今晚，明个儿一早国公府就会派人来接您了。”
乔桐的长相很具有欺骗性，像一朵无害的晨曦娇花，没人有会怀疑她在提醒葛氏。
闻言，葛氏突然怔住。
乔桐对她使了眼色，葛氏在后宅待了数年，很多事情，心里一清二楚，她现在身怀六甲，若是顺利生下儿子，那便是陆家的嫡长孙了，不知多少人在暗处盯着。也正因为如此，她才去了避暑山庄待着，直至如今才回京。
葛氏面色微白，她已经处处小心了，但难免有疏漏的时候，此前便因误食了山楂糕，险些就没保住孩子。
乔桐抓着她的手，拉着她往牡丹花圃边走，又说：“少夫人莫要害怕，总之切记莫要喝参汤即可。少夫人对您身边的嬷嬷可曾了解？”
葛氏极力保持着镇定，此事关乎着她与腹中孩儿的性命安危，即便不相信乔桐，但也不可能置之不理，加之，葛氏身边的嬷嬷，并非她自己的陪嫁仆从，而是国公府的人，极有可能是有人蓄意将她安排在了自己身边。
葛氏意识到了事情有些微妙，乔桐的话，她不会尽信，但那位嬷嬷，她更是不会信。
不过，葛氏看着乔桐的眼神变得更加和善，问了一句：“当真是今晚？”孩子就要出生了？
乔桐点头：“少夫人定要保重。”
两人言简意赅的说了几句，以免引起旁人怀疑，便就此分开了。
***
是夜，葛氏果真发作了，她身边的嬷嬷好像算准了她今夜会生产，早早就备下了参汤，诸多的巧合让葛氏觉之后怕。
乔桐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为何会知道她今夜会遇到变故？
国公府想害她的人也当真是居心叵测！定然早就在暗中计划，抓住机会就对她下手！
“少夫人，您喝碗参汤吧，喝了参汤就有力气生孩子了！”嬷嬷将瓷碗端到了葛氏跟前。
葛氏寻常时候便十分小心，用饭都是银质的碗箸，眼下事态紧急，根本来不及备下碗箸，这也是对葛氏下手的最好时机。
腹部传来阵痛，为母则刚，葛氏一把推开了嬷嬷，对陪嫁丫鬟道了一句：“去把段家的四姑娘给我请来！”
段家根本没有四姑娘，唯一的一个继女，还是继侯夫人从乔家带入府的，这阵子乔桐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一提及段四姑娘，当即有人知道说的是谁。
那嬷嬷一心护着手中瓷碗，虽是被葛氏推开，但她却是不死心，又上前劝说：“少夫人，您就把参汤喝了吧，那段家四姑娘是凶煞之人，只怕会冲撞了胎气啊！”
葛氏也不知为何，内心一阵后怕，她总觉得眼前的一幕似曾相识，遂对乔桐莫名其妙的信任了起来，再一次对陪房丫鬟道：“还不快去请人！”
葛氏的陪房是从葛家带过去的，自是忠心，很快就去寻乔桐了。
嬷嬷见葛氏油盐不进，打算亲自给葛氏灌下参汤：“老奴都是为了少夫人好，少夫人莫要怪老奴。”
在场的下人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嬷嬷虽是国公府的人，但也不能强行给大少夫人灌参汤。
乔桐急急忙忙赶来时，就见葛氏正在与嬷嬷抗争，她顾不得太多，大哥与二哥临行之前告诉过她，若是闯了祸自有他们兜着。
乔桐忧心着人命，提着裙摆上前，就将那嬷嬷推开了，她人小鬼大，专门攻击嬷嬷手中那碗参汤，直至“啪——”的一声，那碗参汤落地，乔桐才放心，她瞪了嬷嬷一眼，这才走到了床榻边，抓着葛氏的手道：“少夫人，您加把劲，您的孩子还等着出来呢。”
这话比百年的人参熬出的补汤还管用，一想到自己的孩子，葛氏拼了命的卖力生。
在场的下人皆看愣了。不明白段家的四姑娘为何要对嬷嬷下手？而且少夫人还似乎很信任她。
大半个时辰之后，婴孩啼哭声响彻厢房，葛氏的手紧紧攥着乔桐的，昏睡过去之前，看着她，目光激动的道了一句：“多谢。”
她今日自身难保，更别提护着孩子，身边的下人又有几人能信得过的？没想到临了了，竟然依赖上了一个小姑娘。
***
次日一早，国公府的人过来了，葛氏将昨夜生产一事说了一遍，她很同情乔桐的遭遇，一想起平安降生的儿子，葛氏对乔桐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就对国公府的小公爷道：“段家四姑娘当真是我与孩儿的福星。”
夫妻两人悄悄说了一些话，小公爷也很震惊乔桐会事先知道葛氏昨夜生产，另外就是嬷嬷一事，小公爷自然是不会将这种人继续放在葛氏身边，当天就找了借口将嬷嬷支开了。至于如何惩戒她，还需见机行事，没有查出嬷嬷背后是谁指使之前，小公爷与葛氏也有自己的思量。
是以，乔桐是福星，而根本不是灾星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葛氏心疼乔桐小小年纪就要在庵堂里修行，而且还是奉旨修行，再过两年就要耽搁婚事了，葛氏回京之后，命人亲自登门了段家致谢。
这一天，老太君见了葛家人之后，突然心生一计，索性自己也声称已经痊愈了，且多亏了尧柔母女两人的缘故，一时间，乔桐是福星的消息传的更是绘声绘色。
几日后，沈墨终于回府，他时常会消失一阵子，而且无迹可寻，段家人已经见怪不怪，这一次回府，却是捉了一位年迈的婆子归来。
段青山等人聚在归德堂商榷如何迎回乔桐时，沈墨大步迈入堂内，他身上还没有来得及换衣，依旧穿着行走在外的劲装，衬的身形挺拔，尤为俊逸。
欧阳愠一不小心又沉沦在了沈墨的美.色之下，全然忘却了一旁的段瑞已经黑了脸。
沈墨命人将婆子押到了堂屋，对老太君和段青山道：“老太君，姐夫，此妇就是当年给乔家嫡长女接生的婆子，她可证明，乔家嫡长女的生辰八字有假。乔桐的确不是灾星，真正的灾星还在乔家！”
堂屋内几人当即面露喜色。
乔家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乔桐，这让平阳侯府上下很是愤然。要知道，乔桐一旦奉旨修行，那便意味着，若是没有皇上的首肯，她这辈子都不能嫁人了！这等狠辣的伎俩，也亏得乔家能想得出来！
老太君挺直了腰杆，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堂屋内的众人，又说起了段家家规：“我段家断然不能主动欺.辱旁人，但只要被人欺了，定要双倍奉还回去！你们几个都给我记住了！”
老太君这意思很明显，既然乔家想要毁了乔桐。那么，就别怪侯府不客气了，谁才是真正的灾星，很快就会揭晓，届时乔家嫡长女再也没有机会嫁入皇家！
这时，欧阳愠看着老太君的神情，可谓是敬仰有加：“祖母，您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啊！”
老太君正教导着自家的子嗣，欧阳愠突然插话，她老人家唇角一抽：谁是你祖母？欧阳家这小子哪里都好，就是脑子时不时犯糊涂！
不知为何，听到欧阳愠喊老太君为祖母，段瑞总觉得她是故意的，少年蜜色的肌肤瞬间滚烫了起来。
***
侯府上下正紧锣密鼓的筹划着反击乔家时。
乔桐的月事已经逐渐干净了，自从救了葛氏母子之后，乔桐头一次觉得，老天让她梦魇并非是一桩坏事，或许她可以利用梦魇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这几天，乔桐每日晨起都会去佛堂念经，叩拜佛祖。绿萝感觉自家姑娘仿佛是一夜之间彻底变了，像是通透了不少，但脑子也似乎不太正常了。
比如说此刻，乔桐回到厢房之后，就开始盘点她这次带在身上的私房钱，她面容精致，双眸莹润，好像是突然之间悟到了佛法，面上淡淡浅笑，周身上下仿佛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微光。
绿萝有点担心：“姑娘，您当真要拿这些银子去布施？”
乔桐轻应了一声：“我此前总认为，活着便是等着吃饭，等着睡觉，等着嫁人，再等着老去。可原来，人活着还有更好的路可以走，此番奉旨修行让我领悟了不少。”
绿萝感觉不妙：“姑娘，您.....您这是要出家？”
绿萝话音刚落，门扇被人推开，沈墨从回廊下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乔桐：我终于明白了人生的真谛，从今天开始，春暖花开，行侠仗义，救人布施，这才是我的人生！修行是门学问，一定要持之以恒下去，我的目标是当仙姑。
绿萝：姑娘她走火入魔了。
沈墨：..........
段瑞：四妹妹，几日不见，你脑子也坏了？
段珏：四妹妹真惨，欢迎加入段氏精神病医院。
欧阳愠：时隔多年，我终于遇到了人生知己，那就是老太君！
段瑞：为什么不是我？
老太君：老身是人间不一样的烟火，老身拒绝和任何人当知己。
青山君：最近作者怎么不露面？
离九儿：已忙到灵魂出窍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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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反击
沈墨出现的那一刻, 乔桐本能使然, 羞燥了一下，但很快她就宽慰自己：人生在世，岂能只看见眼前苟且？
她认为，她再也不是那个备受梦魇折磨的小姑娘了，老天让她从八岁开始不断的梦魇，一定是为了暗示她什么，以前她不明白, 但经过葛氏这桩事，她算是彻底领悟了。
老天让她梦见尚未发生的事，一定是要想让她辅佐沈墨造反, 如此一来，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老天给了她一个使命。
这就是为何沈墨会无数次出现在她梦里的原因。
从母亲改嫁开始，直至她与沈墨的关系变得如此微妙。
乔桐就好像是被佛光洗礼, 稍稍羞燥之后, 她将月事带一事抛之脑后，端坐在锦杌上，模样乖巧的看着沈墨。
此刻, 她认为自己是个智者。
“小舅舅，你来了呀。”小女子明眸皓齿, 身段端正，尚且稚嫩的脸上带着从容不迫的浅笑。
沈墨长腿稍稍一滞，但很快就恢复如常，惯是平静无波的内心, 看着乔桐岁月静好般的面容，沈墨脑中回想起了几日前教她用月事带的那晚。
他以为，今日见到乔桐，她定会娇羞无比，甚至于和他闹别扭，但此刻的乔桐绝对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乔桐落落大方的模样，反而是让沈墨这个活了两世的人，倏然之间红了耳轮。
沈墨不动声色的面对着乔桐站着，气势冷冽，全然不是那个催动内功给乔桐暖腹的青年，他的视线从乔桐漂亮的脸蛋上移开，落在了桌案上的一些银钱上，问道：“你要做什么？”
乔桐自以为领悟了老天交给她的任务，既然沈墨注定成为天下之主，她肯定是盼着沈墨成为一代明君。
乔桐眉眼弯弯，感觉自己责任重大，她说：“小舅舅，听说今年丰收不济，我也用不上这些银子，不如拿出去布施。对了，葛家少夫人安然回京了么？”
她眸如星辰，晨光照了进来，还可见她稚嫩的脸上长了淡淡的小绒毛，标致的面容漂亮的不像话。
饶是时隔一世，沈墨还是会无法控制的沉沦在她的浅笑之中。
即便沈墨是如斯睿智，但这样的乔桐还是让他稍稍怔住。
她一点不羞涩？
被他那样对待了，还能谈笑风生？
沈墨面色如常，只要乔桐不把天捅破了，他都能依着她，但这样的乔桐总归是有些古怪。
她不再排斥他了？
沈墨从来都是形不露于色，他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只是淡淡道：“你且再熬几日，过阵子就能回京了。”
回京？
乔桐觉得，她还尚未彻底领悟佛法呢！
“小舅舅，我是奉命修行，如今修为尚浅，暂时不想归家。我知家中都在念着我，但我并不觉得煎熬，小舅舅回去之后告诉祖母和侯爷继父，莫要挂心于我。”
绿萝杏眼一怔，一时间没忍住，脱口而出道：“姑娘！您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受了大刺激了？”这是要破罐子破摔？
自家姑娘眼看着就要十三了，若是再不说亲，过几年可就迟了。
乔桐嗔了绿萝一眼：“在小舅舅面前，休得放肆！”
绿萝：“.......”姑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如此敬重小舅爷？前阵子还怪责小舅爷抢走了小霸王呢！
沈墨唇角一抽，不知道乔桐又在耍什么把戏，她脑子里总是想着与乱七八糟的事。
乔桐上辈子便有宫寒的毛病，沈墨担心她的身子，这才过来看她一遭，看来他是白担心了。
碍于月事带一事，沈墨并未逗留多久就离开了。他是绝对不会相信，乔桐从今往后会皈依佛门。
***
乔家嫡长女的生辰八字造假，且为克夫克子，极煞之命的消息在两天之内传遍了整个盛京。
段老太君是个手段雷霆了，既然证据确凿，且又是乔家对乔桐心狠在前，那么段家根本无需手软，加之段老太君如今多了一个追捧者---欧阳愠，有她派人四处煽风点火，乔家如何伪造嫡长女生辰八字，又是如何污蔑乔桐的消息很快就在盛京各大酒楼传播开来。
加之，数月前，乔家长房的嫡女就在宫里害过乔桐，几桩事一旦联系在一块，是个人都明白其中是非黑白。
乔玥身为乔家嫡长女，身份特殊，原本就是皇子妃的人选之一，事情一闹大，宫里的贵人当然是有所耳闻。
乔贵妃得知传闻后，面色大惊。
原本她并没有将乔家的姑娘归为皇子妃的人选，但乔家那边逼的紧，加之乔家长房的势力渐大，而且乔玥是她的侄女，将来易于掌控，她这才看中了乔玥，打算将她定为萧长恒的正妃。
“怎么会这样？”乔贵妃突然有些心慌。
事情出乎了她的意料，并且，她总觉得和段家脱不开干系。
乔桐前脚被传成是齐国公府陆家的福星，乔玥后脚就出了事。
怎么看都是段家的手笔！
“弃了！只能弃了！”乔贵妃在内殿自言自语，姣好的面容呈现出狼狈之色。
她知道，乔家嫡长女这颗棋子，彻底废了！
乔贵妃正倚在软塌上养神，内侍急急忙忙跑来禀报道：“娘娘，出事了！出大事了！”
乔贵妃猛然之间惊觉，坐起身，眸露凶狠之色：“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内侍不敢有所隐瞒，当即就道：“段侯爷方才入宫，在皇上跟前呈上了乔桐并非是灾星的证据，可皇上此前便下了圣旨让乔桐前往庵堂里修行，以清罪孽。如今乔桐已证明不是灾星，乔家只能再送出另一个嫡女出家！”
乔贵妃身子一软，复而又瘫坐在了软榻上，看来乔玥这颗棋子是当真废了。
但一想到乔玥的生辰八字克夫克子，乔贵妃对乔家长房当真是极度痛恨。
这样一个灾星，乔家竟然也想塞给萧长恒做皇子妃！
也不怕皇上降罪！
“送到庵堂里度化也是一桩好事，总好比皇上迁怒于乔家的强！”乔贵妃心有余悸。
为了安抚乔家，嫡次女乔淑是必须要嫁给萧长恒了，但这个节骨眼下，乔淑不宜为正妃，还需得从世家贵女当中，另择一人为正妃。
作者有话要说：乔桐：一心向佛，不想回家。
佛祖：你不是说，你有使命在身么？
乔桐：....对哦，我的使命是辅佐沈墨造反，可就目前看来，尚未发现自己的利用价值。
绿萝：疯了疯了，我家姑娘她疯了。
沈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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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醋王（上）
萧长恒刚从御书房出来, 他如今这个年纪, 已经开始协理萧炎处理政务。
方才他亲眼看见萧炎下了圣旨，让乔玥代替乔桐，即日起前去桃花庵奉旨修行。
这次，乔玥恐怕是一辈子再也无法踏出庵堂半步。
萧长恒知道，萧炎是在杀鸡儆猴，乔家近年来日渐僭越，这是对乔家的一点小惩大诫。
萧长恒这几天一直在为乔桐的事奔波, 没想到段家这么快就能将她接出来。
他心疼乔桐，但也不甘。
为什么总是段家抢在了前头？
一定又是沈墨在背后出的主意！
他与沈墨明明都是重生，却总是慢了沈墨一步！
昭雪过来时, 见萧长恒脸色阴沉，她压低了声音道了一句：“二殿下，方才贵妃娘娘去了皇太后跟前替您求娶魏家姑娘为正妃, 二小姐会是您的侧妃。”
昭雪所说的二小姐, 就是乔家嫡次女乔淑。
昭雪是乔家的老人了，当初跟着乔贵妃入宫，直至今日已有近二十年, 萧长恒是她看着长大的，没想到萧长恒会成为心思阴损之人, 用昭雪在宫外的家人性命，威胁她办事。
昭雪如实禀报之后，站在一侧，不再多言。
她知道, 乔贵妃与萧长恒母子两人已经反目成仇，她投靠萧长恒或许才是明智的。
此时，飞檐下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疾风，萧长恒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时，眸中露出一抹狠绝：“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着凤藻宫，母妃有任何异动，速来禀报！”
昭雪应了一声，总觉得这今后定有事会发生。
她不太明白，为何二殿下执意要娶乔桐。
***
去往乔家的马车内，萧长恒的气息一度不稳。
他自是知道乔家与乔贵妃勾结，这才害了乔桐前阵子被送到了庵堂里。他自己伤过她，那些经历足可以让他懊悔终生，可乔家人怎能也伤她？
这世上除了他之外，谁也不能伤她分毫！
看来，乔家根本不知谁才是他们真正应该效忠的人！
马车停在了乔府大门外，萧长恒直接迈入府门，小厮见来人是二殿下，当即前去通报。
“殿下，您稍坐片刻，小的这就去通报老太爷。”小厮道。
萧长恒没甚耐心，他也曾是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但上辈子的失败让他知道，这世上唯有强者方可为所欲为，得偿所愿。
“不必，我亲自去见外祖父！”
未及小厮去通报，萧长恒气势决然的往上房走去。
他步子极快，小厮跟在后面被甩开了数丈之远。就在刚迈入垂花门时，迎面撞来一人。
萧长恒眼疾手快，身子往一侧避开，恰到好处的让开了，乔酥没有如期撞入萧长恒的怀里，步子没止住，直接摔到在地了。
“啊——”女子娇柔的声音像带着勾子，比那勾栏里的名伶儿还会勾搭男人。
萧长恒当即就认出了乔酥，他幽眸微眯，看着这张与乔桐略有些相似的面庞，眼底闪过一抹厌烦之色。
乔酥不过是个玩物而已，这辈子他不想要一个替身去弥补内心的空缺，遂无视了泫然欲泣的乔酥，拂袖大步离开。
那小厮看了一眼地上的乔酥，眼神一痴。
虽说乔酥是庶女，容貌也不及乔桐分毫，但可怜楚楚的柔弱模样委实叫人垂涎，尤其是那把绵里带柔的小嗓子，真真是勾人于无形之中。
小厮倒也不敢多看，乔酥好歹也是二房的姑娘。
乔酥俯在地面上，看着那风清朗月的男子离开，久久没能回过神。
这是怎么回事？
她明明梦见过这一幕，她撞入了二殿下的怀中，之后二殿下便对她格外柔情，还许诺给她一生荣华。
可方才二殿下眼神中的厌恶之色，当真是极为明显的。
府上的下人站在不远处指指点点。
“上梁不正下梁歪，周氏自己不检点，生出来的女儿也是个不得体的，竟向二殿下投怀送抱，眼下就算大小姐出家了，那也轮不到她！”
“可不是嘛，一看就是狐媚样！当初段家四姑娘被送去庵堂里，瞧把她给得意的！”
“.......”
乔酥听着乔府下人的闲言碎语，从地上爬起身来，姨娘告诉过她，一定要沉住气，等待机会，只要用对了心思，将来一定会扬眉吐气，所有嘲笑过她的人，她都会一一报复！
一直在等着消息的周氏看到乔酥羞愤归来，忙上前问道：“怎么样了？二殿下可曾留意到你了？”
乔酥揉了揉发酸的膝盖，懊恼道：“姨娘，二殿下并未理会我。”那样高高在上的男子，不理会她.......应该是正常的吧，乔酥这样想着。
周氏突然伸出手指，在乔酥的脑门狠狠戳了一下：“没用的东西，二殿下都送上门了，你都不知道抓住！现在乔桐去了段家，长房的长女又出了事，正好是你的机会来了！你知不知道咱们母女两人被多少人笑话，要是攀附不上二殿下，这辈子甭想出头!”
乔酥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她原本是承恩伯府张家的姑娘，如今又来了乔家，还是乔二爷与周氏私相授受生下的女儿，是全盛京所不齿的贵女。
被周氏惩戒一番之后，乔酥暗暗发誓，她的出身再怎么令人轻视，这辈子也只嫁二殿下那样的男子！
***
乔玥被送去庵堂后，乔老爷子这次是真的病了。
见萧长恒过来，乔老爷子勉强在堂屋见了他。
萧长恒脸上并无敬意，他手中持着一盏上好的雨前龙井，喝了一口，方说：“听说祖父为了玥表妹的事急病了？乔桐当初被遣送桃花庵，祖父却是没有这般在意的。难不成真如传闻所言，祖父从未将乔桐表妹当做是乔家人，将她送出乔家后，还索要回了她这些年在乔家的用度？”
乔老爷子也是个人精，他按着乔贵妃的吩咐，一步步将乔桐逼走，甚至让她去庵堂里修行，这一切都是为了让萧长恒娶长房的姑娘。
毕竟，乔老爷子已经彻底放弃了二房。
萧长恒今日是来兴师问罪的。
乔老爷子的身子不停的出虚汗，他好歹也是两朝元老，被自己的外孙这般质问，脸面多少有些挂不住。
不过，经过此事，乔老爷子算是看明白了，萧长恒还在惦记着乔桐，否则断然不会今日亲自走这一趟，还不惜与他闹出罅隙。
看来，起初放了乔桐出府，当真是不明智的。
乔老爷子断然不会承认这是自己的错误，他道：“桐桐是我的亲孙女，发生了那些事，我也心疼的！殿下有所不知，段家人手段强硬，非要抢走桐桐不可，还让冀侯和尧生生那厮出手，乔家委实留不住桐桐了，这才消了她的祖籍，否则，我岂能舍得！”
萧长恒放下杯盏，对乔老爷子的话不为所动。
他今日过来就是来表态的，说：“祖父的话，我记下了。乔桐表妹一直是我最看重的乔家人，还望祖父能明白我的意思。”
老爷子岂会不明白？！
萧长恒最看重的乔家人是乔桐，也就是说，整个乔家的势力都不及一个乔桐！
萧长恒这句话威胁性十足，一旦他得势，乔家随手可弃了。
乔老爷子擦了把汗：“殿下放心，我明白了。”
看来，乔桐那丫头还是块宝了！
萧长恒走后，老爷子焦虑不已，在堂屋内来回踱步，终于坐不住了，当即吩咐了下去：“赶紧派人去段家盯着，只要乔桐从庵堂里回来，就给我把府上顶好的宝贝都送过去！”
老爷子愈发懊悔，他之前怎就鬼迷了心窍，把这位小祖宗亲手送出了乔家！
***
桃花庵。
乔桐动作娴熟的拨弄着算盘，绿萝在一旁催促道：“姑娘，您就别算这笔账了，您的私房钱都用来布施光了！”
绿萝很担心自家姑娘最后连嫁妆都保不住，见乔桐神色温雅，她又催促道：“姑娘，再过一会，长公子他们就要过来接您回府了，您猜猜，桃花庵今日来了谁？”
乔桐两耳不闻窗外事，但乔家的消息实在传的太厉害，她没想到堂姐乔玥才是真正的灾星，而且大伯母张氏还隐藏了多年。
“我已不是乔家人，乔家嫡长女的事与我无关，你也莫要嚼舌根子了。”乔桐老气横秋道了一句，但因着嗓音过于稚嫩，加上她一本正经的神色，让人见之不由得格外怜惜。
正说着，似有女子的痛哭声传来，伴随着哭声，还有一阵不太清晰的叫骂声。
乔桐隐约能听到几句。
“乔桐，你才是灾星，丧门星！你想害死我，那是绝对不会得逞的！祖父和父亲一定会来救我！”
远处的谩骂声越来越远，乔桐听出了堂姐的嗓音。
绿萝气愤道：“长房简直是欺人太甚，自己做了亏心事，与姑娘您有什么干系？！这都是报应！”
乔桐从锦杌上起身，随着她的动作，裙摆如行云流水般流畅，脸上依旧挂着浅笑，她只是笑了笑，毫不不计较，仿佛已经立地成佛，像是不甚跌落凡间的仙姑：“不必管她，过阵子她自会明白的。”
绿萝：“.....姑娘，您能不能不要这般高深莫测，奴婢不习惯。”
乔桐纠正她的措辞：“什么高深莫测，我原本就是这样的。”
绿萝：“.......”她跟在姑娘身边数年，怎就没发现？！
段瑞等人一早就从侯府出发，除却段青山之外，府上的男嗣都来了，皆一个个穿着锦衣华服，相貌俊挺，一路骑马而来，引得路边的姑娘家翘首窥视。
段家一行人刚到庵堂，姑子们各个回避一二，生怕被这群妖孽扰乱了佛心。
终于能迎回乔桐，段瑞身为大哥，甚是欣慰：“四妹妹委屈了数日，这次回去，先去岳阳楼给她洗尘。”
段珏：“一会见了四妹，她不会哭鼻子吧？”
段易说了一句：“四妹肯定想家了。”就连他都承受不了一人在此地修行。
欧阳愠注意到了沈墨的表情，他的眉心微蹙着，像是在想些什么。
“沈墨，你有心事？”欧阳愠没话找话，虽然选中了段瑞，但对沈美人的容色一直没什么抵抗力。
段瑞在一旁静静偷听着。
沈墨却是未至一言。
几人见到乔桐时，都明显微微一怔，只见小姑娘立于一株海棠花树下，仅仅在这几天之内，容色仿佛又清媚了不少，日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打在了她的脸上，衬的水眸盈盈灵动。
她安静的站在那里，如一朵盛开在洁净之水中的莲花，对着众人道：“你们来了呀。”
众人：“........”
很显然，乔桐非但没有觉得委屈，反而如被佛光洗涤，整个人透着薄薄的光晕，纯净无暇，漂亮的不像话。
作者有话要说：段瑞：这一定是幻觉，我怎么觉得四妹妹要飞升了？
段珏：我就知道，四妹妹一定不是普通人！
段易：四妹妹那么白，我却这么黑.....
欧阳愠：小乖乖这是受了多大的打击？看破红尘了？
沈墨：.......

第53章 醋王（中）
看到乔桐非但没有因为思家憔悴, 反而是容光焕发, 保护.欲.望.极强的段瑞与段珏两人相当失望。
四妹妹即便独自身处逆境，也能过得安然得意，如此一来，他二人顿时觉得自己没了价值。
在今日之前，沈墨已经见过乔桐几次，对她这副仙姿已经见怪不怪，不过, 他可能已经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乔桐。
她大约还是最初时的样子，只是......好像有点长歪了。
欧阳愠的探子遍布盛京，她对沈墨此人尤为好奇, 甚至怀疑他根本不是沈家的子嗣。
要知道，欧阳愠对沈墨的第一印象是因为他如玉华美的外表，于是她就派人去查沈家, 将与沈家沾边的男嗣都找了出来, 却是没有一人拥有这等清冷矜贵的容貌。
欧阳愠自是知道沈墨前几日就来见过乔桐，而且沈墨还夜宿过一日，欧阳愠很好奇沈墨到底对她的娇娇小表妹干了什么, 以至于乔桐宛若看穿世事，已脱离了十丈红尘似的。
她道：“表妹, 你可要快些回府了，某些人苛待小霸王，可怜的小东西已经病了一场。”
听到小老虎的消息，乔桐情绪稍稍波动, 但很快就恢复了常色。
毕竟沈墨他不是一般人，他既然是上天注定的王者，定然是已经经历了，或者即将经历旁人无法想象之事。
乔桐选择原谅沈墨，一双漂亮的水眸溢出“我可以纵容你为所欲为”的神色，她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沈墨，带着十分明显的慈爱：“小舅舅肯定是太忙了，以至于对小霸王疏于照料。这算是对小霸王的考验了。”
沈墨：“.......”
欧阳愠在清风中凌乱了片刻，看了一眼俊美如俦的少年们，这才强行拉回了飘荡在外的思绪：佛法都是害人的，此地不宜久留！
乔桐发现欧阳愠的眉心似有一丝不悦，她以为是自己怠慢了表哥，这位表哥是个性情中人，乔桐打心底希望她将来能走上正道，遂安慰了一句：“愠表哥今日好生俊美，近日我不在京中，不知表哥可曾遇见心仪的姑娘？”
大魏民风开化，若是撇开门第悬殊不说，当街一见钟情，私定终身的也不在少数。
欧阳愠自是知道自己生的美，但被小表妹这样用力过猛的夸赞，她可能有点心慌。
一旁的段易更自卑了，他本来就是矮小黑，眼下与同龄的乔桐比起来，不亚于是土鳖站在了仙姑跟前，他感觉自己不配称呼乔桐为四妹妹。
段珏打破了僵局，想带着四妹妹重新返回人间，他打算用美食刺激乔桐：“时辰不早了，四妹妹，咱们启程吧，正好能在晌午时候抵达岳阳楼，你今日想吃什么，咱们就点什么。”
乔桐点了点头，笑容精致又不失礼貌：“二哥哥决定吧，我无所谓的，大伙吃什么，我便吃什么，你们好，我才能更好。”
众人：“........”
四妹不是被佛光洗涤了，她是中邪了!
启程回京的路上，沈墨一路不曾言辞半句，就连话痨子欧阳愠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
岳阳楼是盛京数一数二的酒家。
东面就是一条横穿盛京的护城河，靠着岳阳楼临窗的位置，可一览水天一色的美景，饮酒赋诗，情.趣.妙不可言。
段珏早就包下了二楼的雅间，一行人踏入岳阳楼，便有小厮上前相迎：“几位也是要报名今年盛京公子排行榜大赛的么？”
盛京公子排行榜，是每三年一度的公子竞技大赛，除却身负六艺之外，相貌体格也占据了十分重要的成分。
而沈墨等人一露面，只一眼就给人‘公子清朗如玉’之感，加之今日就是盛京公子排行榜报名的日子，故此，小厮才以为段家一行人也要参赛。
此前，段家人一直在守边，加上年纪尚小，还从未参加过盛京公子排行榜的竞争。
段瑞沉着一张俊脸：“混账！你这是什么眼力？段家的儿郎岂会参与这等庸碌之事？”
原来是段家人！难怪一个赛一个的俊俏，小厮连忙躬身赔礼：“是小的有眼无珠，几位里头快请！”
乔桐拉了拉段瑞的衣袖，真挚的眼神里透着微光：“大哥莫要动怒，这本不是什么大事。”
段瑞看着这样的乔桐，简直心疼的不行。
此前，他是打算将乔桐宠的无法无天的，他段瑞的妹妹，定当娇宠着。乔桐在短短几日之内，性情大变，也不知道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段瑞点了点头，生怕扰了乔桐吃饭的雅兴，不然定会将小厮捉来教训一顿。
一行人上了二楼，沈墨发现，乔桐对任何人都是温柔如四月春风的态度，这让他很是不满。
最初时，她和他才是最好的，有一次因着喝多了梅子酒，说了醉话，她告诉沈墨：“小舅舅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可现在呢，在她眼里，他沈墨已经成了可有可无的了。
小二上菜时，沈墨突然道了一句：“去参赛榜上写上我的名字！”说着，甩了一锭银子给小二。
盛京公子排行榜是民间举办的贵公子间的竞技大赛，第一届大赛便是由岳阳楼的掌柜操办，故此，后来每隔三年都是由岳阳楼住持大赛。
小二持起银锭子，当即笑出两只虎牙：“好咧，小的这就去办！”
段瑞和段珏吓呆了，顿了顿方道：“小舅舅，你这是......”
欧阳愠倒是不觉得奇怪，毕竟男子都想让心上人将自己视作最好的。
乔桐也稍稍震惊了一下，没想到沈墨竟然是这样的小舅舅，不过转念一想，沈墨竞选盛京第一公子也没甚不好，乔桐震惊过后，当即表示支持：“以小舅舅之能，定能夺冠。”
说着，乔桐递了一个“我相信你”的表情给沈墨，恨不能直接告诉沈墨，她的忠心日月可鉴。
沈墨端着杯盏的手突然一滞，乔桐此前对他很是避让，就算是在上辈子，她也从未如此直白的支持过他。
欧阳愠在桌洞底下踢了段瑞一脚。
段瑞不知她又想干什么，他昨夜做了一个十分荒唐的梦，在他的梦里，欧阳愠竟然变成了姑娘家，她倚在浴池边上，墨发倾泻而下，雪白的后背半遮半掩，万种风情皆在她不经意的一个回眸之中。
还娇媚的唤道：“段郎，你快过来呀。”
思及旖旎梦境，段瑞俊脸一绷，再也不敢多看欧阳瑞一眼。
欧阳愠撩拨未遂，按着她的计划，段瑞眼下已经对她动了真心了，可这呆子宁愿忍着，也不愿意流露本分。
欧阳愠觉得，她要给段瑞下点猛料才行，她亲自给沈墨夹了一只水晶虾，桃花眼潋滟风情：“沈墨，我也觉得，你是我见过好看的男子，如表妹所言，你定能夺魁。”
此时，欧阳愠又瞄了一眼呆子，只见段瑞腮帮子滚动了几下，依旧没有看她一眼。
沈墨将碗里的水晶虾夹给了乔桐。为了表明自己的忠心，乔桐也不介意，当着沈墨的面就把虾给吃了。
这样的乔桐像一本未经翻阅的秘籍，让沈墨无法看透。
饭桌上，气氛莫名的诡异，小片刻之后，小二捧着报名册上前，笑道：“几位小爷的名字都已经添置上去了，离着赛事还有半月，酒楼开设了赌局，已经有人开始在几位小爷身上也押注了。”
段珏愕然抬头：“小二，你这是何意？”
小二正要开口说话，段瑞沉着一张俊脸，抢言道：“我方才下楼，给你们几位都报上了。咳咳.....主要也是为了咱们段家。”
这跟段家有什么关系？
欧阳愠粉唇一勾，满意的笑了笑。
段瑞他终于憋不住，要打算出手了，难怪方才偷偷摸摸的下楼了一趟。
段珏和段易是完全懵了，不过，既然是为了段家，段珏没有意见。
段易却是慌了。
他肯定会垫底的！
几人各怀心思，用过午饭之后，就准备回府。
此时，乔家的管事已经带着厚礼在平阳侯府大门外等候已久，见沈墨等人骑着马缓缓进入胡同，管事一路小跑，人还未靠近马车，就被段瑞的长剑挡住了去路：“在我侯府大门外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段家的几位少年可都不是好惹的，一个个都是在战场上杀过敌的小阎王，管事半分不敢乱动，颤颤巍巍道：“我是来见我家三姑娘的，还望长公子行个方便。”
段瑞认得乔家的管事，他十分震惊于乔家人的脸皮，蔑视一笑：“你家三姑娘？我侯府没有乔家的姑娘，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再来叨扰我四妹，我们侯府定然青锋相候！”
段易以前当叫花子的时候，还以为已经见识过不要脸的，没想到盛京世家当中，还有像乔家这样无耻的！他忍不住道：“你们乔家就连四妹妹这些年的用度都要回去了，怎还好意思登门？脸都长在屁股上么？！”
众人纷纷朝着他望了过去，对段易投向了“夸赞”的眼神，这小子虽说其貌不扬，个头也甚是矮小，骂人的功夫当真一绝。
“哈哈哈哈！”段瑞与段珏大笑了起来。
欧阳愠也给乔家的管事补了一刀：“回去告诉乔老爷子，托了乔家的福，本世子的表妹已经度化成仙，不是你们乔家的凡夫俗子能见的了，走吧走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心扉，段家兄弟几人笑的更猛烈了，沈墨也没忍住，唇角动了动：那丫头，的确像是成仙了。
乔桐坐在马车内，一脸茫然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无非是意识到了自己的使命所在，跟成仙有甚干系？！
就这样，乔家管事带着下人，还有所谓的珍宝，灰溜溜的离开了。
***
乔桐不明白，为何老太君和母亲那般激动，她不过是去了庵堂里修行，又不是去遭罪去了。
安抚了老太君和尧柔两人半天，乔桐才回了她的碧落苑。
院内花草依旧，葳蕤芬芳，此番去了一趟桃花庵，乔桐还真的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归来，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尧大将军的影响，她的情绪也很丰沛，正要对着院墙的蔷薇花吟诗一首，沈墨过来了。
还带着小老虎。
小东西果然是消瘦了一圈，不过因为之前养的太肥，现在看上去还是圆滚滚的，它一看到乔桐，就“嗷嗷”叫了两声，趴在沈墨手背上，一点都不安分，好像试图去扒开沈墨的禁锢，在他手背上留下了几道醒目的红痕。
对上沈墨一双幽深，又似乎隐藏着诸多秘密的眸子，乔桐对小老虎斥责了一句：“不得对小舅舅无礼，小舅舅对你苛责，也是为了你好，否则，你将来如何能长成兽中之王！”
一旁的绿萝正焦虑的等待着沈墨放开小老虎，听了自家姑娘这话，她差点没喷出来。
沈墨也蹙了眉，权当她是在闹脾气：“拿去吧。”到底还是舍不得让乔桐难受。
乔桐却没有伸手去接：“小舅舅，既然你也喜欢小霸王，我如何能与你抢？”
沈墨将来成事，段家和尧大将军府才能安稳顺遂，乔桐以前错怪了沈墨，她现在才发现，沈墨才是家中希翼。
她是愿意忍痛割爱的。
一言至此，乔桐露出一个“不问俗世”的表情，又说：“小舅舅，我的就是你的，你不必跟我客气。”
沈墨的薄唇一抽，低低斥道：“够了！以后做好你自己就行了。”
乔桐觉得沈墨太溺宠她了，反驳道：“我岂能只顾自己呢，小舅舅，我当真愿意将小霸王赠于你。”
小老虎仿佛听懂了美人的话，忧伤的“嗷嗷”的两声，声音有气无力，两只前爪也软了下来，想要放弃抗争了。
乔桐虽是愿意忍痛割爱，但对小老虎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见小东西如此，慈爱之心难以压制，哄道：“你乖些，你小舅爷不会为难你的，娘亲会时常去看你。”
娘亲？！
沈墨可能已经没了耐心，将手中耷拉着脑袋的小老虎塞给了绿萝，语气不佳：“出去！我有话对你家姑娘说！”
绿萝不敢不从，更重要的是，小霸王回来了，她可能愿意抛弃姑娘一会。
绿萝抱着小老虎，抵着头，很快就走出了庭院。
乔桐不明白沈墨要干什么，她落落大方的站在那里，双眸清澈纯透：“小舅舅？”
沈墨快被她给气死了，他这人素来寡言，因为曾看透过人间的薄凉与肮脏，乔桐的出现是他苦寒生命里的一抹暖光，他想抓住，让她成为自己一个人的，可......
沈墨突然伸手，捏住了乔桐的手腕，之后稍一用力，将她掰过来摁在了自己大腿上，让她面朝青石地面。
紧接着，乔桐突然感觉到后.臀被人重重拍了一下，发出不太纯洁的“啪——”的一声。
忍！
为了大业，一定要忍！
乔桐暗暗告诫自己，沈墨如今还是一个少年，他还未弱冠，有些难以启齿的癖好也是正常。她都已经明白了自己使命，沈墨也总有一日会明白的。
膝上的人没有吭声，但从侧颜去看，她的小脸已经红了。
沈墨本想再次下手，但到底还是不舍：“你还装不装？”
乔桐很委屈，她是真心实意的，什么时候装了？！
乔桐依旧没什么动静，沈墨拉着她起来，见小姑娘粉面桃腮，脸上还有隐有笑意，惯是冷若冰霜的沈墨险些就没绷住。
沈墨头一次遇见棘手事，哪怕上次教她用月事带，也没这般无措：“.......”
乔桐红着脸说：“小舅舅，你如今还年轻，我不会怪你的。”
沈墨：“.......”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乔桐继续道：“小舅舅，公子竞技大赛没有几日了，你可需要提前准备？”
沈墨闭了闭眼，调整了一下气息，突然放开了乔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乔桐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摇了摇头：“都说年轻气盛，这话当真不假，小舅舅如今还需的继续历练，这样的脾气可真是要不得。”
刚走出月门没几步的沈墨，步子倏然一滞，只是稍稍侧过脸，但很快就大步离开。
***
侯府五位少年都参加了公子竞技大赛，这件事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盛京大街小巷。
要知道，在众人眼中，段家人最是清高，很少会参加盛京贵公子们的雅集，没想到这次直接玩了更大的。
段青山将五人都叫到了跟前说话：“除了小三之外，你们几人也都该娶妻了，若是能评上前三甲，说亲的媒人定能踏破我侯府的门槛。”
欧阳愠抱拳道：“贤侄我定然不负姨父厚望。”
段青山一想到欧阳愠亲过段瑞，他就脑壳疼，而且.....谁会自称贤侄？！
罢了，还是想法子让段瑞早日娶妻吧！以免被欧阳愠这小子惦记着。
段青山一心想护好自家的儿郎们，孩子们长的太好看，这也是一种危机。
少年们从堂屋出来，就直接去校场练拳，欧阳愠凑到沈墨跟前道：“沈墨，我这次在你身上押了一千两哦。”
沈墨未作理会，他自知这次是昏了头了，竟然为了在乔桐面前证明什么，而去参加盛京公子排行榜！
事已至此，沈墨只能认栽，他在乔桐面前，又何止栽过这一次？栽的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看着几人走远，欧阳愠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丫鬟青竹不明白了：“世子爷，您不是说，咱们将来的姑爷就是段家长公子么？为何现在您又招惹沈公子？您押了沈公子，段家长公子会不会不悦？”
世子爷这浪荡风流的毛病半点没改。
欧阳愠阴笑了两声：“你不懂，那呆子不受点刺激，怎会明白他自己的心意？”
作者有话要说：离九儿：选美大赛已经拉开序幕，几位美人紧不紧张？刺不刺激？
沈墨：（冰山脸）
段瑞：不知为何，我现在越来越注重自己的外表，这应该是老天对我的某种暗示。
段珏：我是来打酱油的。
易连城：我是第一美人，我是第一美人，我是第一美人.......（碎碎念）
欧阳愠：客串一下，顺便占点各路美人的便宜^_^
葛豪：对我来说，重在参与。
段易：......我是来垫底的？

第54章 醋王（下）
接下来的几日, 乔桐都没见过沈墨, 给老太君晨昏定省时，即便是碰见了沈墨，他也是神色淡淡，没有和乔桐有任何眼神交流。
关于这一点，乔桐表示理解，毕竟做大事的人，总归是有些性情古怪。
老太君“病愈”后, 就开始操办府上几位公子的婚事。
欧阳愠是冀州世子爷，冀侯将她交给段青山之前，特意委托过, 若是有合适的姑娘，给他家世子也物色一个。
故此，老太君眼下有四人的姻缘需要操心。
欧阳愠, 沈墨, 还有段瑞与段珏。
这四人论身份地位，相貌身段，都是出类拔萃, 鹤立鸡群的，所以能配得上的姑娘, 也是少之又少。
老太君准备了一份花名册，和尧柔一起，按着世家贵女的身份，年纪, 相貌，一一挑选。
这一日，乔桐也在归德堂，她不想入宫，便一直借着“一心潜修佛法”的借口，留在了侯府，乔桐不入宫，黄莺也只好在侯府待着，对此，黄莺对乔桐有一肚子意见，奈何乔桐才是段家真正重视的姑娘，黄莺只好忍着。
归德堂的花厅内摆了几样瓜果，乔桐模样乖巧的吃着，瞧见老太君在葛黛的名字上画了圈圈，遂问：“祖母，您是想让谁娶葛姑娘？”
葛家与段家还算有些渊源。
加之，乔桐上次所救的陆家少奶奶便是葛家女，近日来，葛家已经多次登门，明里暗里表示了想要结亲的意思。
老太君也见过葛黛，她说：“葛家姑娘容色尚可，就是太过活泼了些，沈墨是个沉闷的性子，他二人或许能互补。”
闻言，乔桐觉得在理。
沈墨的性子委实让人捉摸不透，即便她这样聪慧通透的人，也是猜不出沈墨的内心所想。
乔桐点头，道：“老祖宗眼光真好，我也这么觉得。”
老太君笑了，愈发觉得乔桐丫头好玩，尤其是从桃花庵归来之后，小丫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寻常总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但模样委实可人：“那你觉得，你两位哥哥又该选谁家的姑娘？”
乔桐直言不讳，深刻的思量一番，道：“祖母，咱们侯府已经是百年簪缨的人家，若是再与高门大户结亲，只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但寻常人家的姑娘，又配不上两位哥哥，我觉得一般门第家中的贵女倒是极合适的。”
乔桐话音刚落，老太君当即笑眯了眼：“你这个孩子，真是个人精！你母亲还想将你许给你愠表哥呢，对于此事，你又怎么看？”
尧柔也有自己的私心，她担心乔家那边还是不会放弃乔桐，而且乔桐如今作为段家唯一的姑娘，极有可能会许给皇家子嗣。欧阳愠虽是荒唐了些，但也没有明确是断袖，乔桐若是嫁给了欧阳愠，将来的婆母便是她的嫡亲姨母，无人会欺她。
一般姑娘家听到自己被许配人了，定会羞涩。
乔桐却是稍稍思量了一番，道：“愠表哥是极好的，我嫁去冀州也行，此事可以考虑。”她态度认真。
正说着，一旁的小径传来一阵惋惜声，是段珏几乎在痛心疾首：“四妹妹，你是有眼疾么？”
段瑞也不太高兴，很想提醒乔桐，欧阳愠不可能成为她的良人，因为她是断袖啊！
而沈墨的脸色最为阴郁。
乔桐当即转过身，也不知道他们几人偷听了多久。这也是时隔多日，乔桐第一次与沈墨对视上了。
欧阳愠手中摇着折扇，偷瞄了一眼面目冷峻的沈墨，心道：傻表妹再不明白沈墨的心思，这家伙估计就要成魔了。哎，为什么最机智的人总是我？
至于沈墨为何会喜欢一个小姑娘，欧阳愠暂时还想不通。除了恋.童.癖.之外，没有其他合理的解释。
归德堂坐北朝南，里面绿荫匝地，眼下正值盛暑，老太君命人在庭院中摆了宴，正等着几位少年过来用晚饭。
众人纷纷落座之后，段易关切的问道：“四妹妹，怎么？你要嫁人了？”
乔桐神色淡淡，反问：“姑娘家，不是迟早要嫁人么？”她很有觉悟。
段易：“........”最近和四妹妹总是没法将谈话继续下去。
老太君这时开口道：“既然都来齐了，你们几个的婚事也该商榷一次了。”
老太君话音刚落，沈墨单刀直入道：“我暂时无意成婚，老太君莫要操心了。”
段瑞瞄了一眼面若银盘的欧阳愠，近日总是沉沦在旖旎梦境中不可自拔，他觉得，若是一辈子不娶妻，每晚皆能梦见不可描述的场景，也是足够了。他和欧阳愠这辈子是不可能的，只恨老天无眼，为何让他心悦上一个男子？！
段瑞沉着声音道：“祖母，我....我也不想娶妻。”
段珏也说：“我反正排在小舅舅和大哥后面，暂时不急着婚事。”
欧阳愠知道段瑞在偷瞄她，她笑了笑，再次给了段瑞一次暴击：“老太君，晚辈已经有心上人了，待到时机成熟，老太君您一定会知晓。”
看着少年们一个个拒绝自己安排的婚事，老太君抿了抿唇，暗暗告诉自己，她是个大度明事理的老人家，万不能逼着孩子们。
尧柔这时叹了口气。她当真很担心，欧阳愠的心上人就是段瑞........
饭桌上，气氛不太正常，乔桐发现，沈墨对她的态度更加冷淡了。
***
从这之后的几天，乔桐再也没有见过沈墨，直至盛京公子大赛这一天，她与黄莺一早就准备妥当，今日要前往赛场给段家的儿郎助威。
黄莺拉着乔桐悄悄说话：“乔妹，你押注在谁身上了？”(?′з(′ω`*)?棠(灬? ε?灬) (??????ω????)??????最(*￣3￣)╭?甜?(???ε???)∫?羽( ?-_-?)ε?｀*)恋(*≧з)(ε≦*)整(* ￣3)(ε￣ *)理(ˊ?ˋ*)?
乔桐并非贪财，无非是想赚点小钱，方便她布施。
她当然不会将鸡蛋都在一只篮子里，盛京几位比较被看好的公子哥，她都押注了，但为了表示对沈墨的支持，她谎称道：“当然押小舅舅。”
沈墨等人正好迈出府门，自是听到了乔桐的话。
沈墨微怔，这阵子对乔桐避而不见，主要是生怕自己一个把持不住，就将那可恶的小女子就地正法了。
她前几天还说要嫁去冀州，这次又都押在他身上？！
段瑞开玩笑道：“四妹妹，你让大哥受伤了。”
段珏也说：“看来在四妹眼中，只认定了小舅舅会上公子排行榜。”
欧阳愠朝着娇表妹走了过去，手中折扇轻佻的挑起了小美人的下巴：“表妹，你这么快就移情到了沈墨身上？你这样伤表哥，于心何忍？”
段瑞：“........”
沈墨：“........”
乔桐此前就觉得欧阳愠不正常，现在更加发现，除却她之外，段家就没有正常的子嗣。
乔桐推开了抵着她的那把折扇，她虽是对欧阳愠很有好感，但归根到底，沈墨才是她最为关注的的对象，有沈墨在场，乔桐只好道：“表哥，我无非是觉得小舅舅的容貌和本事更胜一筹，你想多了。”
沈墨触角一抽：这小女子前后不一致，三心二意，前阵子说欧阳愠生的好看，现在又说他更胜一筹。
世人道，越美的女子越是会扯谎，这话当真是半分不假。
就像是当初一样，她说过，心里的人是他，可一转身就嫁给了萧长恒！
最痛苦的不是从未得到，而是刚刚得到，转眼又失去。
沈墨迈开长腿，不愿多想那些陈年旧事，如今对他而言已经是奢侈，他的小娇娇还活着，他还能跟她计较什么？
从一开始时，他就注定了败在她手上了。
段瑞与段珏两人随后跟上，皆对乔桐表露了一下不满。
“哎，四妹妹伤我心了。”
“四妹只押在小舅舅身上，看来是看不起我这个当哥哥的。”
欧阳愠落井下石：“世间女子都一样，只喜欢好看的皮囊。”
乔桐看着几位少年陆续上马，她这才意识到，自己非但没有取.悦沈墨，反而是得罪了一大片？
做人也是一种修行，乔桐记下了今日的教训，下回断然要做一个思虑周全的女子。
“乔妹，你看你，小舅舅他们都被你气走了，小舅舅到底是小舅舅，你即便觉得他生的好看，也不能这般明显的表露出来。”黄莺数落道。
乔桐却不这么认为。
她感觉沈墨......面上却是冷漠无温，骨子里似乎很渴望温情，否则此前怎会抢走她的小老虎，还去桃花庵寻她。
乔桐抱着小霸王，也跨上了马车。
黄莺对小老虎很是畏惧，在她眼中，即便小老虎如今浑圆可人，可终有一日，它依旧会是食荤的猛兽。
故此，黄莺再也不敢与乔桐多说什么，那小家伙极有灵性，时不时冲着她张牙舞爪。奇怪的是，它在乔桐面前却是异常的温顺。
***
公子竞技大赛分为五个环节的竞争，分别是骑，射，箭，绘画，音律。参赛的都是盛京世家子弟，名额有限，一天下来便能得出胜负。
除却段家的几位郎君之外，易连城也是十分招摇的登场了，他好歹也是自封过为“天下第一美男”的，今日万不能输的太惨。
大赛一开始，段家几位郎君所向披靡，五项比试当中，除却绘画和音律之外，骑，射，箭都是段家郎君所擅长的。
前三项竞技赢的毫无悬念，在场观赛的贵女们一个个看的芳心初动，手中揪着帕子，恨不能朝着段家郎君挥挥小手，以表倾慕之情，奈何今日并非花朝节，贵女们再怎么爱慕段家儿郎，也只能憋着。
赛势正进行的如火如荼，乔桐也成了炙手可热的对象。
有关乔桐的传闻这阵子传遍了盛京，先是被除去了乔家宗族，之后便是奉旨修行，原本所有人都以为她这辈子只能守着青灯古佛过一辈子，谁知没出几日就成了齐国公府少夫人的福星。
眼下，乔桐无疑是众贵女艳羡的人物了，尚未婚配的贵女很想成为乔桐的嫂子，或是小舅母。
葛黛越挫越勇，最先付出了行动，她走到乔桐跟前，朝着她递了一册话本子，乔桐一看到墨蓝封壳上的“我与世家子弟二三事”几个字，登时眸光一亮，差点把自己的使命都给忘记了。
要知道，《我与世家子弟二三事》是近日最为盛行的话本子，而且里面还配有插画，书铺里出售的份额有限，每一册刚出来，就被贵女们抢购一空。
乔桐只购到了第一册 ，后面的再也没有抢到过，她已经眼馋了很久了。
乔桐非常想知道后面的故事，她感觉到了葛黛贿赂的眼神，而她明明知道葛黛的目的，却依旧放任她对自己进行诱.惑。
果然是修行不够！
“乔桐妹妹，这册话本子你想要么？”葛黛明知故问。据她所知，没有一个贵女能抵抗的了辣手摧花所著的话本。
虽说这位辣手摧花从未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但《我与世家子弟二三事》已经成了今年最受追捧的话本。
乔桐向欲.望妥协了，她告诫自己，仅此一次，遂说：“葛黛姐姐，你是不是.....想给我大哥送东西？”
葛黛此前倾慕段瑞，此事已经是众人皆知。
谁料，葛黛却靠近了乔桐，塞了一把折扇给她：“好妹妹，将这把扇子交给沈墨，只要你帮我办妥了，我那里还有不少孤本。”
是送给沈墨啊.......
乔桐在心里默念：佛祖莫怪，子弟就这么一个癖好了。
修行路上怎能没点诱惑呢？权当是一场考验吧。
而且，乔桐之前所购置的那一册，里面的主角刚好在最后关头出事了，看不到后续，她急的挠心挠肺。
“乔桐妹妹，你还犹豫什么？只要将扇子给沈墨，你想要什么话本子，我都能给你弄来。”
“这件事对你有无害，你没有理由不答应。”
“乔桐妹妹啊，若不.....我把存下的话本子全给你？”
乔桐败给了诱.惑，一口应下：“好！我答应你。”
就在乔桐将沈墨卖了之后，沈墨已经夺了今年公子竞技大赛的魁首，在今年的盛京公子排行榜上占据第一。也就是说，沈墨即将成为盛京贵圈姻缘市场上的抢手人物。
乔桐没有去细看其他人的名次，她寻了机会，走到后场将折扇交给了沈墨，心虚道：“小舅舅，辛苦你了。”
折扇熏了松柏香，做工精致，上面画的是时下公子们常用的江山美人图。
沈墨并不喜欢用扇子，他更偏向长剑，但既然是乔桐所赠，他即便再不喜欢，也会留在身上。
两人面对面站着，乔桐小脸涨的彤红，她肯定是让佛祖失望了，不过，仅此一次，下回她再也不会做这种事。
沈墨欲语却无词，上辈子太多的遗憾，不知如何弥补。
当初她娇柔机灵，也是个让人不省心的，他一路护着她，护到年方二八，宛若护着一朵花骨朵，直至她绽放芳华，那个时候，沈墨再也舍不得放手了。
***
今年的盛京公子排行榜，前二十名，段家的郎君占据了三位，其中一人是欧阳愠。
她既然如今住在侯府，段青山勉为其难将她视作段家的。
晚饭是在归德堂用的，老太君甚是高兴，给上榜的三位都赏赐了东西，垫底的段易一人消沉的坐在一侧。
段易到底不是真正的庶子，老太君道：“小三啊，重在参与，你如今年岁尚小，三年之后可再参赛一次。”
段易动了动嘴，还是憋屈着没说话，谁也不想当倒数第一。
众人正吃着饭，欧阳愠瞥见了沈墨腰身插着的折扇，她明了一切，当即发挥她没事找事的特长，道：“沈墨，你身上怎么会有葛家姑娘的扇子？”
话音刚落，众人都朝着沈墨看了过去，虽说大魏民风开化，但也不代表男女之间可以私.相.授.受啊！
乔桐的心漏拍了两下，事情竟然这么快就暴露，她突然觉得愠表哥没有那么俊美了！
沈墨的目光在一瞬间与乔桐对视，在看到乔桐当即移开视线之后，沈墨明白了一切。
枉他还平白高兴了一场，以为他与她之间，还是像上辈子一样默契！
她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将他往外推！
沈墨并未言辞，段珏问道：“愠公子，你怎会知道小舅舅身上的扇子是出自葛姑娘？”
欧阳愠看热闹不怕事大，非常愉快的把乔桐给出卖了，笑道：“这把扇子上有墨云坊的徽记，我前几日恰好看见葛姑娘购置了一把。”
要知道，墨云坊的扇子没有重样的，每一把扇子皆有独一无二的徽记。
老太君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若是沈墨能与葛黛结成姻缘，她也少了一桩心事。
欧阳愠卖完沈墨和乔桐之后，又继续将段瑞给卖了，她问：“段瑞，之前葛姑娘是爱慕你的，没想到现在又念着沈墨，这葛家......就这样教养女儿啊！真真是要不得。”
众人：“.........”听欧阳愠嘴里说出“教养”两个字，当真是无比古怪。
***
用过晚饭之后，乔桐火急火燎的赶回了碧落院，都没留下和老太君与母亲唠嗑。
绿萝见她急匆匆的抱着几本书册东躲西藏，问道：“姑娘，您这是作甚？”
还能做什么？
当然是藏起罪证！
按着她对沈墨的了解，他今晚一定会过来寻她麻烦，乔桐将书册藏在被窝里，对绿萝道：“你先出去吧，免得一会又遭罪。”
绿萝越发听不懂自家姑娘的话了。
她正腹诽着，脖颈突然一疼，瞬间就昏厥了过来，一个呼吸之内就没了任何意识。
乔桐站在脚踏上，看着沈墨推门而入，小油灯照亮了他清俊的面容，还有他脸上明显的愠怒与阴沉。
乔桐无话可说，当沈墨手持折扇走到她跟前时，乔桐非常自觉的伸出了右手：“打几下能消气？”
沈墨眉梢一挑，嗓音已经如成年男子般磁性低醇：“东西拿出来！”
乔桐咬着唇，好不容易得来的话本子，她还没看完呢！
故事只看了一半最是让人痴迷沉醉，她以为沈墨的意思是不会揍她，遂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可突然之间就被沈墨握住。
乔桐的手软柔娇小，粉嘟嘟的，根本不够沈墨握的，他已经记不清被这小女子伤过多少次了，说不计较那都是假的。
“啪——”沈墨拿着折扇在乔桐掌心狠狠拍了一下。
这无疑是很痛的，折扇不仅打了乔桐的掌心，还打在了沈墨的手掌上，她能感受到的痛感，他亦然。
乔桐告诉自己，她并非寻常人，哭鼻子是最要不得的，缓了片刻，手心的痛感才渐渐消失，但依旧火辣辣的难受。
“还不说？”沈墨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知道她一定是被葛黛收买了。
而以乔桐如今看破红尘似的心性，恐怕只有一件东西能让她心动。
那就是话本子！
她上辈子就是这样！
乔桐抿着唇不说话，一双大眼明亮莹润，仿佛十分安静乖巧的等待着沈墨的进一步惩戒。
沈墨突然迈上了脚踏，他与乔桐之前的事身高差陡然增大，乔桐吓的往后缩了缩，但沈墨并没有对她动手，而是越过了她的身子，直接去掀了被褥。
沈墨很快就找到了乔桐藏着的话本子。
他看着书壳上的几个字，唇角又是一抽，不明白乔桐为何偏爱这些书册。
书册的落款人是一个叫做辣手摧花的人，沈墨一手揉了揉眉心，今日为了夺冠，他没有藏拙，加上被乔桐气了一顿，此刻多多少少有些累了。
“就是为了这个？”沈墨偏头疼。
乔桐低垂着脑袋，事情已经败落，她再狡辩就是徒劳：“你打我吧，话本子不能带走！”她很坚持。
沈墨想要的并非仅仅是看着她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他希望她心里只有他，也全是他。
乔桐知道，这次自己是犯了大错，她抬起头，对上沈墨幽深的眸子，道：“小舅舅，你要怎么样都行，把话本子给我吧。”
沈墨轻笑了一声，不知是累了，还是被乔桐弄得无奈了，几息之后，他抓起乔桐的手，将话本子放在她手上，另外还将折扇也交给了她：“自己闯的祸，你自己弥补，若是葛家姑娘再来寻事，我为你是问！听见了么？”
乔桐觉得这事有点难办，但也得等她看完话本子再说。
沈墨看着尚且稚嫩的乔桐，欲言又止，他的唇靠近了乔桐光洁的额头，但并没有继续靠近，只是闻了闻她的发香，便极力克制住了即将迸发的欲.望。
沈墨就那么走了，临走之前，道了一句：“明日将忏悔书写出来！”
其实，乔桐对自己今日的行径很不满意，但.......她决定先看完话本子再说。
这厢，沈墨回到紫竹轩之后，吩咐了心腹去查一个人：“辣手摧花到底是谁人？又是几时来的盛京？统统给我查清楚！”
他打算把人捉来，命他替天天给乔桐写话本，直到她看腻了为之！
***
这一天晚上，段青山正抱.着尧柔.缠.绵.时，尧大将军派人登门送了消息。
是尧大将军的长女婿--忠靖侯在关外被敌军所掳，而朝中居心叵测之人，甚至还妄言忠靖侯是投敌了。
此事事关重大，段青山安慰了尧柔几句，就带着段家三位少年当即赶去了尧大将军府。
尧大将军是个狂暴之人，段青山没有登门之前，他已经在一众美妾面前挥着大刀，狂躁了一番。
尧大将军在堂屋见了段青山几人。
事态紧急，段青山直言道：“长姐夫的事，我也是刚刚听说，岳父大人莫要心急，此事只怕另有玄机。皇上近年大肆收拢兵权，只怕.....已经轮到了将军府了。以我之见，岳父大人不如暂且称病，朝中任何人都不宜见，其他的事，就交给小婿来处理。”
作者有话要说：主持人：请问段侯爷，你为什么每次都出装病的馊主意？
青山君：装病不好么？旷课靠装病，罢工靠装病，追妻靠装病，断更.....也要靠装病。对了，本侯出了一本书，叫做《装病三十六计》，大家可以了解一下。
主持人：.....我明白了，下午就打电话给台长，我病了，请假。
段瑞：我也想出书，书名都想好了，就叫《我被掰弯的那些年》。
段珏：最近构思了一本《宅院图纸》，我可能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建筑师。
段易：卧槽！大家都这么优秀，让我一个矮小黑怎么办？还好有四妹妹垫底。
乔桐：我打算出版一本《忏悔十八式》，以及《我修行的那些年》，初稿已经完成。
段易：o(╥﹏╥)o
沈墨：每天和一群神经病生活，朕的心甚累！

第55章 失踪
尧大将军是一个闲不住的人, 近几年被困京中, 身上都快长出虱子了。有事没事就拿着大刀挥两下。
虽是已入花甲，但依旧怀揣着策马平天下的抱负，他原本以为萧炎当真是念及他数年军旅劳累，这才让他在家中歇息了几年，可原来萧炎早就收拢兵权之心。
要知道，忠敬侯不仅是尧家的长女婿，他曾经更是尧大将军麾下的一员猛将。
一旦忠敬侯被扣上投敌的罪名, 尧家也多多少少脱不了干系。即便不治罪，也不会被重用了，萧炎是想架空了尧大将军府。
尧大将军虽是鲁莽, 但很多事情，心里却是门清儿，重重叹气道：“哎！枉我尧家世代忠烈, 竟是有今日下场！”
段瑞道：“外祖父, 父亲说的没错，您眼下不宜露面，更不宜对此事表态。”
段青山从一开始就告诉过段家的子嗣, 表面风光的恩荣背后，极有可能藏着无数刀山火海。
君要臣死, 臣要不就是死，要不就是反，再无第三个选择。
当然了，眼下的事情还没有恶化到那种境地, 但今后就不好说了。
段珏也道：“皇上想要收拢兵权，已经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否则咱们段家怎会被调回盛京，如今皇上已经排遣自己的人去边陲监军，只怕不久之后就会轮到我们段家交权了。”
当今圣上萧炎是个疑心甚重之人，当初便是通过弑兄杀父才夺来的皇位，这些年修生养息，萧炎羽翼已成，是时候对朝中手握重兵的臣子下手了。
尧大将军空有一腔抱负，闻言后，一拳头砸在了桌案上，对段青山道：“好！我听你的！”
这还是尧大将军头一次和女婿达成了一致意见。
尧家除却大将军一人之外，没有其他男嗣，这次长女婿出了事，也亏得段家人火速赶过来商榷对策，尧大将军看着一屋子相貌俊朗的郎君，丰沛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
眼看着大将军就要抹泪，段青山嗖的一下起身：“岳父大人，马上就要天明了，小婿还得赶着回去，若有任何异变，岳父大人定要命人登门告之。”
几位少年也先后起身。
“外祖父，您放心，一切有我们，您负责装病即可。”
“是啊，外祖父，四妹妹是福星转世，您也是她的外祖父，尧家定然不会有事。”
沈墨很无奈，说不出宽慰的话，只是稍稍颔首。
就这样，经过短暂的商榷之后，尧大将军即日起就谎称重病闭关，任谁都不见。
***
段青山与几位少年离开将军府之后，并没有回段家，而是直接去了军营。
萧炎已经忌惮段家已久，但段家军有数百年的根基，军中不少将士都是家中世代从武，很少有外征的兵马，段家军只对段家忠心。
萧炎想要彻底将段家连根拔起，也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段家也不会掉以轻心。
尧柔去段老太君跟前请安时，身子骨没甚力气，归德堂的小厨房做了几样时令的菜品，外加鸡丝小米粥，早膳还算清淡。
尧柔嫁过来之后，丰腴了不少，老太君太了解自己那个儿子了，而且据婆子所说，段青山和尧柔大婚之后，婚房就没有空过一日，老太君一直盯着尧柔的肚子。
算起来大婚也有两个月了，按着段青山那个劲头，尧柔的腹中理应有孩子了。此刻又见尧柔神色不济，这几日的胃口一直不怎的好，老太君眯着眼笑了笑，仿佛自己数日来的阴谋终于得逞，她问道：“尧氏啊，昨夜几时睡下的？”
尧柔有点不太好意思，段青山每晚都能折腾到半夜，好在昨天适时停住了，尧柔打了手势，大约是在说：“昨夜睡得颇早。”
老太君绝非寻常妇人，一阵子相处下来，很快就学会了一些简单的手语，她又问：“这个月的月事迟了五日了，你可曾让郎中把脉瞧瞧。”
尧柔一怔。
她知道进门之前，婆子就询问过她月事的日子，没想到老太君记得这般清楚。尧柔这才想起来月事的确是推迟了几日，她上次有孕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老太君笑道：“你这傻孩子，是不是都不知道自己可能有孕了？”
尧柔还真没想过，段青山在那事上要的异常勤快，她最近才将将适应他的节奏，真若是有孕了，她当真是欢喜的。
一旁的季嬷嬷闻言，当即大喜过望：“老奴这就去请郎中过来！”
不消片刻，郎中很快就诊断出有孕：“恭喜老太君，恭喜夫人，这的确是喜脉啊，不过如今月份尚浅，侯爷需得禁房.事一阵子了。”
老太君完全忽略了后面一句，要知道，尧柔这一胎可就是段家真正的嫡长孙啊！不管是男是女，都将得到她老人家的百般疼宠，老太君当即吩咐：“来人，去我私库里取些银子过来，今日人人有赏！”
尧柔白皙的面容染上了一层红晕，又要当母亲了，她当然是高兴的，更重要的是......不用陪着段青山在夜里折腾了。
她这样窃喜的想着。
段家哪里都好，独独段青山令她难以应付。
***
段家的晨昏定省是每三日一次，其余的日子，乔桐都是睡到日晒三竿，因着昨夜看到了半夜的话本子，早晨更是起不来。
乔桐是被自己的噩梦吓醒的。
绿萝听到动静，忙上前询问：“姑娘，您又梦魇了？”
小老虎早就醒了，此刻就窝在乔桐身侧，有一下没一下舔着爪子，它和它的主子一样懒惰，没有任何争霸兽界的抱负。乔桐抱着小老虎压了压惊，问道：“你速速去问问夫人眼下身在何处？”
她梦见母亲在法华寺被人掳走了。
今日是十五，母亲按习惯，一定会去法华寺烧香祈福。乔桐的每一次梦境都不约而同的成真，这让她不得不提防。
绿萝笑道：“姑娘，奴婢不必去打听了，夫人今个儿早晨诊断出了有孕，一个多时辰之前就去出门去了法华寺。”
乔桐倏然之间怔住了。
她的梦魇像是会提前预警一般，而且一旦做了梦，梦里的事情或迟或早都会发生，没想到母亲这么快就去了法华寺。
乔桐顾不得洗漱：“快！给我穿衣！”
绿萝小脸一僵，姑娘近日总是神神道道，除却看话本子的时候像个正常人之外，其余时候总让人摸不着头脑。
绿萝急急忙忙伺候着乔桐穿好夏裳，只见乔桐未经洗漱，提着裙摆，就一路往月门外狂奔而去。
绿萝正要跟上去，却见小老虎被乔桐绑了一下，在地上滚了几圈，绿萝心疼极了，将小老虎抱了起来，这才喊道：“姑娘！您还没洗漱！”
姑娘家应当注重仪态的嘛！
这厢，乔桐正急着往外奔，她要找侯爷继父将事情说清楚，母亲已经怀有身孕，若是被人掳走了可如何是好？
沈墨刚从军营归来，他本来是想过来看看乔桐是否还抱着话本子不放。当真不甚明白，她怎就如此痴迷这些东西。
沈墨耳力过人，听到有人从月门处奔过来，他步子微滞。敢在侯府这般招摇狂奔的人，绝对不是下人，就在看到一个披着墨发的小女子时，沈墨眸色一眯，并没有避让，他像是算好了时机，就在乔桐冲出庭院时，他的身子正好挡在了乔桐的跟前。
乔桐根本止不住步子，整个人往沈墨怀里栽了进去，脑袋撞的发晕。
沈墨趁机搂住了她的小细腰，低低斥责：“走这么快做什么？”
乔桐听见熟悉的声音，她愕然抬头，在沈墨浅浅的注视中，她先是稍稍慌乱，但很快就让自己强行镇定下来，道：“小舅舅，我母亲恐怕今日要被人掳走，你快让侯爷继父去法华寺寻她！”
乔桐刚睡醒不久，面颊上还残存着醒目的红痕，她长发及腰，面容恍惚，一双刚刚苏醒的美眸里氤氲着一阵朦胧，与不久之后的乔大美人截然不同，不过倒是更有活力。
沈墨喜欢极了她刚刚从踏上醒来时的样子，他的大掌不动声色的放在了乔桐的腰肢上，一边问她：“你怎么会知道？”
关于乔桐的那些梦，沈墨一直很好奇。
如果她梦见过别人，那他呢？是否也曾梦见过他？之前那么害怕他，难道是梦见过什么？
乔桐无从解释，昨个儿夜里沈墨还打过她，她也的确犯了大错，惹怒了沈墨不说，还给自己惹来一身麻烦。
“小舅舅，你快些去通知侯爷继父吧，我担心迟了就来不及了！”乔桐全然不知自己的小腰已经被沈墨拖着，她近乎是趴在沈墨胸口，两人身子相贴，少女玲珑的身段透过薄薄的衣料，让沈墨感觉的一清二楚，他曾无比迷恋的地方，如今已经含.苞.欲.放。
自从上次在桃花庵之后，沈墨就知道，他想要的不仅仅是让她待在自己身边那么简单了。
看着乔桐毫无防备的贴近自己，沈墨的眸色忽然温和了下来：“你乖些，别急。”沈墨的嗓音如四月湖风，异常的温柔。仿佛只要她服软，他便能原谅她做所的一切，不问因果。
“小舅舅，你快些去呀！”乔桐急了，在乔桐怀里发颤。
“好。”沈墨无意识的应下，他不敢告诉她，哪怕她想要他的命，他也会说“好”。
***
法华寺是国寺，常年香火鼎盛，尤其是每月初一十五的日子。
尧柔过来祈求尧家与段家一切顺遂，还有她腹中的孩子能安然降世。一想到段青山对孩子的渴望，尧柔笑了笑。她从未想过，像段青山这样的人，竟然能当一个好父亲，还将府上的几位公子养成了如今出类拔萃的样子。
“夫人，郎中说您这一胎胎相极稳，八成是个男孩呢！”季嬷嬷笑道。
不过侯府已经有嫡长子了，就算是夫人生下男嗣，这将来的侯位也轮不到这个孩子头上。
这是季嬷嬷最为忧心的事。
尧柔看穿了她的心事，打手势道：“富贵皆有天命，一家人和和美美便是了。”
季嬷嬷知道尧柔心善，也知段家的儿郎皆非虎狼之辈，但还是有些惋惜，若是当初夫人不曾遇到乔二爷那段孽缘该有多好啊！
这时，离着尧柔不远处的地方，几个僧人逐渐靠了过来，这几人动作迅速，脚步轻盈，一看便是武功高强之人。
其中一人上前道：“夫人可是平阳侯府的主母？我家方丈大师有请夫人，是事关侯府之事，还望夫人移步厢房。”
尧柔并不认得此人，不过既然事关侯府，她便没有多疑，再者此处是国寺，她断然不会想到有人胆大包天到了这种境地，就连平阳侯府的人也敢动。
尧柔点头，领着季嬷嬷等人往寺庙后方的厢房走去。
不多时，僧人止了步，就在尧柔四处查看时，突然有人一记砍刀手劈晕了季嬷嬷，紧接着，尧柔带在身边的几名护院和丫鬟也相继被打晕。
尧柔大惊失色，正要逃离时，被人挡住了去路，那僧人道：“夫人，得罪了！”
尧柔昏厥之前，看见这几个僧人褪去了僧袍，里面穿的是常服，根本不是真和尚！
不消片刻，尧柔被悄然送上一辆四马拉着的黑漆齐头平顶的马车，马车内坐着一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这男子眉峰凛冽，器宇轩昂，但与此同时，眼神之间露出的暴戾之色委实可怖。
男子看了一眼躺在车厢内的尧柔，手指在她白皙光洁的面容上划过，惊讶于她至今不曾逝去的容色。
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像陈年的酒，随着岁月更迭，愈发香醇，令人迷醉。
萧炎倚靠在车壁上，看着他曾经垂涎过的美人，眸色一度晦暗。
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东西，便越是渴望。
更何况，唯有逼着段家造反，才是将段家逼到死路的最好方式！
段青山，朕抢了尧柔，你难道还要继续忍么？！
***
得知自己喜当爹后，段青山笑的合不拢嘴。
虽然不是头一次当爹，但尧柔腹中的孩子却是他段青山第一个嫡亲骨血。
段青山正准备将府上诸人都召集起来，商榷一下如何迎接小五一事，这时沈墨走上前，道：“姐夫还是先去一趟法华寺将夫人寻过来再说吧。”
他话音刚落，两名护院急急忙忙赶回府中，这二人身手功夫了得，虽是被人从背后偷袭，但没过多久就醒来了，见夫人不知所踪，当即回府禀报。
两人跪在段青山面前，战战兢兢道：“侯爷！属下无能，把夫人给丢弄了！还请侯爷降罪！”
段青山从极乐中抽离，高大如松柏的身段不受控制的颤了颤。
他的小哑巴，他曾经弄丢过一次，万不能再丢第二次！
作者有话要说：青山君：君逼臣造反，臣不得不反！
段瑞：同意！
段珏：抄家伙！
段易：我有点方。
乔桐：我有特异功能，我给大家助力！
沈墨：........

第56章 疯狂
“柔儿, 是谁带走了你？乔家么？不对, 乔家还没有这个胆子！”
“那会是谁？仇家？”
段青山站在堂屋内，一人自言自语，神色恍惚，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之后，却又强装镇定的表现。
段瑞，段珏，欧阳愠三人闻讯而来, 看到这样的失魂落魄的段青山，几人都有些陌生。不过，一想到段青山从年少时就心悦着尧柔, 见此景，便也见怪不怪了。
此时的沈墨仿佛是想到了什么，眉心微蹙, 道：“若是仇家掳人, 这个时候理应送消息过来了。况且，倘若只是仇家，只怕不会将人掳走。”而是直接在法华寺灭口。
这时, 欧阳愠注意到了跪在地上的护院，她走上前, 用折扇掀开二人衣领，挨次看了一下，笃定道：“下手之人所用的武功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硬钢指，我听父侯提及过, 如今唯有大内还有一位高手会这门功夫！”
欧阳愠什么话都敢说。
即便她知道这话一出，极有可能会引起滔天骇浪，再者，身为冀州世子，她留在盛京的目的，可不完全只是为了娶一位夫君回去，她时刻关注朝廷动向，萧炎非但想收拢兵权，还想将天下几州统统收入囊中。
话音刚落，堂屋内的几人纷纷看了欧阳愠，所有人的眼神都透露着吃惊，但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段青山的大掌紧握成拳，发出骨节相撞的声音，他眉目冷峻，眼底露出罕见的杀意，即便是在战场上，段青山也是一派潇洒自如之态，众人都看的出来，皇上这次是真的触了段青山的逆鳞了。
段瑞有些不可置信：“大内高手？你的意思是......掳走母亲的人是皇上！”
段珏很气愤：“夺.人.之.妻.本就可耻，一国之君怎能做出这种事？！”
欧阳愠没有继续说话，她想知道段家人会如何处理这件事，也正好能趁此机会，彻底考验段家，看看段家是否当真可以成为冀州的盟友。
这时，沈墨的声音在堂屋内响起：“稍安勿躁，忠敬侯不久之前才刚刚出事，皇上这个节骨眼下掳走夫人，恐怕就是要逼着段家反，届时，朝廷便有机会对段家和尧大将军府一块发难。皇上既然动了心思将夫人掳走，一时半会理应不会伤了她。”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几位少年听了沈墨的话，还尚且可以忍受。
没错，皇上想收权，但是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可若是段家主动反了，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段家数代忠良，不知多少英魂战死沙场，若是最后得了一个乱臣贼子的名声，那就当真是有辱祖宗亡魂了！
段青山的胸膛不住的起伏。
他想反，数年前就想反了！
然而，如今还不是时候，理智告诉他，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但他根本无法静下心来思量。
沈墨走上前，一手搭在了段青山的肩头，两人的身段已经差不多高了，可能也曾被人夺过心中所爱，沈墨明白段青山此刻的体会，他道：“过几日波斯使臣入京，届时宫中必然举办宫宴，只要夫人藏在宫中，便有法子寻到她。”
过几日......
段青山觉得自己一刻都等不了，他甚至想提着长剑，直接杀入宫去！
但段青山心里也十分清楚，错一步，便是步步错，他不能中了萧炎的计！
是以，尧柔失踪的消息暂时没有泄露出去，但此事终归瞒不了老太君。
老太君好不容易盼来尧柔怀孕，人却是被萧炎掳走了，怎叫她不愤恨。
阖府上下皆在商榷着几日后的宫宴，该如何寻人，以及如何分配各自的任务。
***
尧，段两家相继出事，欧阳愠自是不能坐以待毙，连夜修书一份寄回冀州，让冀侯早做准备。
夜色未央，宵禁之后，街头一片萧索，欧阳愠正打算潜回侯府，突然发现身后有人追踪。她当即反应了过来，带着随从很快隐入夜色之中。
今晚是沈墨亲自出来寻人，他倒是要看看辣手摧花的真正面目，不为别的，只因那话本子中的人物，总有那么几分似曾相识，甚至还有他自己........
所以，辣手摧花一定是沈墨所熟悉的人，他已经怀疑上了某人，只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而已。
这厢，沈墨眼看着就要追踪上了，却发现那人突然消失不见了。
身边的心腹道：“主子，这可怎么办？”
沈墨手臂一挥，制止了身后的心腹继续追踪，看着无边的茫茫夜色，他道：“去侯府守着！”
心腹不甚明白，难不成那人是平阳侯府的人？
“是！主子。”
小半个时辰后，沈墨与心腹抵达了平阳侯府，二人并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守在了侧门。
片刻后，就在一抹月白色身影欲要翻墙而入，沈墨一个健步上前，抓住了欧阳愠的手腕。
欧阳愠一惊，转头一看，竟是沈美人。
美人就是美人，一身夜行衣也能穿出风清朗月之态，欧阳愠没有分毫被抓了现行的觉悟，她笑了笑，道：“沈公子，这么巧？你也要一块翻墙么？”
明知沈墨在意乔桐，欧阳愠又道：“正好院墙后面是表妹的碧落院，小丫头眼下也不知睡没睡，你我一道去看看？”
看什么？
就算是要去见乔桐，沈墨也不想和她一起！
男子和女子的手腕是截然不同的，沈墨眸色一眯，突然放开了欧阳愠，但依旧挡着她的路：“你就是辣手摧花？”
欧阳愠虽然很想在沈美人面前保住面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干脆承认了算了，但......她甚是心虚，毕竟她所著的话本中，沈墨等人也在其中。
欧阳愠一本正经的扯谎：“我不明白沈公子这是说什么？我今晚外出无非是打听宫里的事，一日没有救出姨母，我便寝食难安。对了，沈墨，你今晚出去是做什么？”
沈墨懒得听她胡搅难缠，只说：“给我几册最新的话本。”
欧阳愠绝对不会认为，自己的才情让沈墨折服了，而沈墨这种人怎会看话本呢？八成又是为了乔桐。
欧阳愠笑了笑：“原来你是想哄表妹开心，你早说啊，我赠你几册就是。”
正说着，从墙头跳下两人，段瑞与段珏今夜正好外出办事，没想到恰逢沈墨与欧阳愠。
段瑞一看到欧阳愠站在沈墨面前，竟然有种小鸟依人的错觉，他胸口突然堵闷了起来。明知欧阳愠是个浪.荡的，撩遍了盛京公子贵女，可段瑞还是忍不住去关注她。被她撩拨时，他气愤，她撩拨别人时，他更气愤！
段珏好奇一问：“小舅舅，愠公子，你二人怎么会一块？”
这个问题没法解释清楚。
沈墨转身离去，高大的身影很快就没入夜色之中
欧阳愠耸了耸肩：“对，就是这样。”言罢，她纵身一跃，翻墙过去了。
段珏满脑门黑线：“哪样？大哥，你知道么？”
段瑞没说话，当即转身离开，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怨气。
***
乾坤殿内燃着进贡的紫檀香。
内殿鸦雀无声，唯有沙漏絮絮作响。
尧柔躺在软榻上迟迟未醒，萧炎暂时还没想过让她死。作为一个帝王，他不相信这世上还有他征服不了的女子，尧柔一日不向他服软，他便一日不甘心。
得不到的总是叫人牵肠挂肚。
御医小心翼翼把脉后，并不敢多看软塌上的女子一眼，她穿着民间妇人所穿的常服，一看就是不是宫中贵人，御医装作对此妇的身份一无所知，道：“回皇上，这位夫人已有孕一月之余，今日中了迷香，才致迟迟未能醒来，夫人的身子并无大碍。”
萧炎闻言，眉心突然蹙起，他看着软塌上的人，不难想象的出来段青山是如何的痴恋她。
萧炎在乔家有眼线，自是知道乔二爷这些年并没有碰过尧柔，但她这才嫁入侯府，转眼就有孕了！可见段青山要的有多勤！
萧炎深吸了口气，一挥手让御医退下，待内殿再无旁人，萧炎走上前，掐了尧柔的人中，迫使她醒来。萧炎的指尖不受控制的加重了力道，对尧柔有种既爱又恨之感。
“咳咳......”尧柔突然转醒，她一睁眼看就看见了萧炎近在咫尺的脸。
尧柔对萧炎并不陌生，就在他尚未登基，还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时，他曾经将她逼进巷子里，让她嫁给他。
但尧柔知道，萧炎心术不正，当初也并不心悦他，所以就会拒绝了。
萧炎登基之后，他依旧问过同样的话。
当初那场宫变，死伤无数，一夜之间皇城血流成河，尧柔知道，萧炎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那次她还是壮胆拒绝了。
深宫的日子终究不是她想要的。
此时此刻，尧柔一心想护着自己腹中的孩子，她缓缓坐起身，没有任何过激的行径，只是用了双臂抱紧了自己，一瞬也不瞬的看着萧炎，十分防备。
她娴静，安宁，美艳......
萧炎见惯了趋炎附势，阿谀奉承的女子，每当看到尧柔，内心深处的狂躁总能稍稍的得以缓解。
此刻，萧炎有些后悔了。
他当真不该一直等着尧柔自己回心转意，早知道就该抢了她，怎么也轮不上段青山！
高处不胜寒，身为帝王，注定了要当一个孤家寡人，每当夜深人静时，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所有人都是冲着他的皇权而来，图的不过荣华富贵，皇恩浩荡。
只有尧柔......她什么都不图。
三千恩宠送到她是手上了，她都不屑一顾。
萧炎上前，指尖挑起了尧柔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他在她眼中看到了疏离与愤恨。
可上次，她与段青山入宫，她倚在他身侧，眼神明明透着娇羞。
萧炎始终不明白，段青山也是强取豪夺，她的态度怎就截然不同？
“休惧，你知道的，朕不会伤你。”萧炎道。
男子对自己曾经渴望过的美好，总会格外温柔相待。
尧柔的脸稍稍倾斜，避开了萧炎的碰触。
萧炎也不恼，他这才发现，哑巴也有哑巴的好处，不管什么时候，看上去都是无比的乖巧安静。
比后宫之中那些费尽心机邀宠的女子强了数倍。
萧炎在床榻边落座，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心事的人。
“朕多年前无权无势，母妃又是宫女出身，就连区区一个世家子弟都能瞧不起朕。朕记得有一年将军府举办了赏荷宴，只有你对朕另眼相看，那个时候朕就想着，你心里或许是有朕的，可直到有一天，朕想求娶你，却被你回绝了，那时候，朕才知道，你对所有人都这样。”
萧炎说着，低低一笑，继而又道：“朕曾经发誓，一定会让你后悔。可你却是迟迟不曾后悔半分。”
“尧柔，朕哪里不好么？”
萧炎野生甚大，儿女情长在他眼中根本算不得什么。他也曾告诫过自己，一个乔柔罢了，世间千万美人，他想要谁得不到？
但今夜不知为何，竟然说起了这些。
可能就是因为尧柔是个哑巴，在她面前，萧炎可以畅所欲言：“所有人都说朕残暴，可朕若是不如此，早就被人害死了。朕走到今天这一步，也都是为了自保，你信么？尧柔？”
萧炎的神色已经不太正常，一提及曾经被人欺压时的回忆，他额头的青筋暴起，宛若陷入疯狂。
尧柔往后缩了缩，这个时候段青山肯定已经知道她不见了，他会查出是谁捉走了她么？
若是被旁人掳走也就算了，可这人是萧炎，是当今的皇帝，他掌控天下人的生与死。
“尧柔，朕会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知道，朕从不会给人第二次机会，但在你身上已经屡次破例，你怎就不懂朕的苦心？”
这时，门外一阴柔的声音响起：“皇上，不好了，出大事了，东城城门着火了！”
作者有话要说：医生：热烈欢迎新成员加入。
萧炎：不，朕没病，朕只是疯了而已。
青山君：你今日夺.我.妻，他日我夺你江山。
萧长恒：不，江山是我的！
沈墨：真命天子默默的看着你们。

第57章 救人
城门怎会好端端的走水？
就算不派人去查, 萧炎也能猜到一二。
好你个段青山, 素来胆大，如今就连城门也敢烧了？!
萧炎当然不会因此就治了段青山的罪，段家这些年战功煊赫，功高过主，不是轻易就能定罪的，唯有谋逆大罪方才彻底毁了段家！
门外的宫人等待着萧炎的决策，而这时, 穿着帝王常服的萧炎则依旧直直的看着尧柔。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他之所以对尧柔痴恋，并非是他难过美人关, 而是尧柔本就是招惹男人喜欢。
就连段青山也不惜为了她拿着身家性命涉险了，不是么？
这些年朝廷一直在抑制段家的势力，就连军饷也供应不足, 但段青山从未表露出半分不满。
如今为了一个妇人, 就连城门也敢烧了。
萧炎为自己的执念松了一口气，如今看来并非是他之过，既然男子喜欢尧柔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也没什么可顾虑的了。
“尧柔，朕是不会上段青山的当的, 就算是今晚天塌下来，朕也不会离开你半步。当年......”
提及十几年前的宫宴，萧炎的眼底溢出一抹狠厉之色，那次尧柔拒绝了他, 他当真不该弃她不管，否则也不会让乔贵妃对她下手，以至于让乔二爷那厮占了便宜！
萧炎想过无数次杀了乔二爷，但就是因为尧柔拒了他两回，才致他因爱生恨，即便得不到，他也不会让尧柔好过，于是，就借住乔二爷之手，一直蹉跎着她的光阴。
在萧炎卑劣的处心积虑之下，乔二爷是彻底废了，成了一个庸碌人。
萧炎直至今日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一切都是尧柔不听话所致，否则他岂会允许她嫁乔二爷？！
“当年的事，朕迟早会给你一个交代，你且安心的等着。尧柔，乔二爷这些年都不曾叨扰你，都是在朕在背后帮你。”
尧柔错愕的看着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男子。
其实，萧炎的相貌俊逸，少年时候便是难见的好看，但就是性子太过阴沉了，他睚眦必报，而且手段极其残忍，性子阴翳可怖。俊逸的外表之下仿佛隐藏着一头巨兽。
尧柔当初本就是被迫嫁给了乔二爷，她之前也听段青山提及过，那次宫宴上，是乔贵妃对她做了手脚，这才有了后面的孽缘。
这些年乔二爷夜夜流连花丛，她以为这是乔二爷的本性，怎么.......还和萧炎也有关系？
“朕对你的好，你现在明白了？”萧炎不断的自说自话。
尧柔顿觉一阵害怕，她总感觉萧炎疯了，他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疯子。
夜色如墨，过了这个时辰，萧炎不会再去后宫了，吃了十几年的山珍海味，他现在就馋着一口清淡雏菊，看着美人柔弱无助的模样，萧炎的眸色一度晦暗了下去。
若是将她压在身下，定然是......
而更重要的是，尧柔是段青山在意的人，什么手段能比占了尧柔更能报复段青山。
仅此这样一想，萧炎就不受控制的激动了起来，夺.人.之.妻.无疑是非常刺激的，他喉结连续滚动了几下，目光一直盯着尧柔的脸，道：“朕向你保证，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只要你能待在朕的身边，朕能给你的，定然比段青山多数倍！”
说着，他欺身过来。
尧柔嫁给段青山之后，他每晚除却与她.缠.绵.之外，还时常教她一些自保的招式，到了关键时候，头上的发簪子也能成为致命的武器。
但萧炎不是旁人，尧柔不可能对刺杀他。
就在萧炎的唇凑够过来时，尧柔突然拔下了头上的鎏金簪子，对准了自己的脖颈，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很快便有稍许血渍溢了出来。
她在用行动控诉萧炎。
萧炎的呼吸微乱，胭脂俗粉尝多了，眼前的这一朵玉兰花竟是激起了他尘封已久的原始.欲.望。
见尧柔以死相逼，萧炎平生第一次怜香惜玉，他止了动作，目光从尧柔精致的面容往下移，落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
那里面有段青山的骨血。
萧炎直起身，紊乱的呼吸暂时无法调整：“想让你腹中孩子安然无恙，你给朕老实一点！”
帝王的尊严不可践踏！
他萧炎想要一个女人，不需要任何的胁.迫。
萧炎广袖一甩，去了龙榻上，但依旧没有放尧柔离开。
要知道，乾坤殿是大魏朝君王的寝殿，就连最得宠的嫔妃也不可能留宿在此。
尧柔却是被萧炎留在了龙榻附近的软榻上。
萧炎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对尧柔到底是有些不同的。
***
子夜未央，乔桐一梦惊醒时，猛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温热的怀抱之中，她睁开眼，借着灯厨里的小油灯，看清了沈墨的俊脸。
意识顷刻间清醒了。
两人的身子挨的很近，除却上身相拥之外，乔桐很快就发现，她的一条腿架在了沈墨精瘦的腰肢上，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身上的腱子肌，沈墨看着清瘦，身上的肌理却是硬实的吓人。因为是面对面躺着的，她整个人宛若是依附在了沈墨的身上。
乔桐半分不敢乱动，她梦见过无数次与沈墨同塌而眠的场景，而每次都是异常的刺激......
那些不可描述的记忆在脑中浮现，乔桐瞬间红成了煮熟的虾儿，看着近在咫尺的沈墨的脸，乔桐很没出息的多留恋了几眼。
之前，她被愠表哥的美.色所吸引，眼下就要沉沦在沈墨的俊美之中。
她这是怎么了？
是她的灵魂堕落了？还是老天又在考验她？
这时，睡在床脚的小老虎仿佛感知到了自己的主子也醒了，它眨了眨眼，也不知道被谁拎到了床脚？
小东西懒懒的“嗷”了一声，拖着圆滚滚的身子爬了过来。
一看到主子身边躺着个人，小老虎的几缕小白须耷拉了下来，被人鸠占鹊巢了，它很不高兴。不过还是卖力往乔桐怀里钻。
正在主子胸口蹭了蹭时，突然有一双手提着它肥厚的后臀，将它直接抛下了榻。
“嗷——”小老虎觉得，自己可能闪了虎腰。
沈墨睁开了眼，与乔桐对视着，他看见了乔桐胸口的褶皱，便知小老虎之前是如何在她怀里娇嗔的。
沈墨的眼眸幽深，根本不像是刚刚醒来时的样子，乔桐的身子僵硬，架在沈墨腰上的腿，缓慢的往下移，声线低的如猫儿叫：“小舅舅，我们不能这样的，我.....我方才不是故意的，你怎会在我的.....床上？”
沈墨放任了她从自己身上离开，到底还是不敢惹火自焚。
本来只是夜间无眠，这才过来看看乔桐，恰好看见她在梦魇，遂这才上榻抱住了她，也是乔桐自己拼命往他怀里钻的。
沈墨从身后取出了几册话本：“拿去。”
他语气很淡，乔桐接过话本时，看到了沈墨的喉结滚动了几下，他好像是渴了。
乔桐有点理亏，上次用沈墨换了一册话本，这做法委实不厚道。
沈墨的将来是万里河山与星辰，他断然不能贪恋儿女情长。
乔桐不是傻子，自是看出来沈墨对她有些与众不同，就连月事带都能教她怎么用。但两人毕竟身份悬殊颇大，眼前这个状况就是大逆不道了。
乔桐本想矜持一下，但还是接过了话本子，避开了沈墨的视线，道：“小舅舅，我们以后真的不能这样了。”
沈墨没有理会。
不能这样么？他想要的可不仅是这样，上辈子缺失的一切，这一世定然要统统补回来！
方才抱着娇软在怀，若非是她尚且稚嫩，沈墨定然会欺负的她哭出来！
不，是让她连哭都没法哭不出来！
“做了什么梦？”沈墨问道。
对于乔桐的那些梦境，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她是不是都经历过，否则一开始怎会那么惧怕他？
提及此事，乔桐揪着一块被角将自己盖的严严实实，被褥里面的身子已经彻底远离了沈墨，现在不是矜持的时候，救母亲才是最要紧的事。也不知道沈墨会不会相信她，乔桐道：“我梦见了母亲在一座宫殿里，有人.囚.禁着她，不让她出来。”
萧炎竟然真将人藏在了皇宫。
沈墨继续问：“什么宫殿？你有没有其他映象？”
乔桐的梦境都是零零碎碎的，时而清晰，时而朦胧，今夜的梦境太过黑暗，她仅记得一只香炉，道：“我瞧见了一只鎏金异兽纹铜炉，就和外祖母房里摆放的那只很相似。”
乾坤殿？
沈墨上辈子孤苦了一世，自是记得乾坤殿内的一切，包括那只鎏金异兽纹铜炉。
他突然眯了眯眼，萧炎是多么在意夫人，还将她关在了寝殿？萧炎的目的已经是昭然若揭了。
此事若是让段青山知道了，他保不成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那就正好中了萧炎的计了。
不管是尧家，还是段家，眼下都不是和朝廷硬碰硬的时候。
沈墨稍作思量，道：“这件事暂且不要告诉任何人，听见了么？”
乔桐不明白：“为何？我想早日救出母亲。”
沈墨的手落在了乔桐的眉眼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索着她的秀眉。
当初乔桐嫁给萧长恒的当晚，他便彻底反了！
心爱的女人在别的男人身边，任何人都不能忍！
沈墨躺平了，没有给出回复，也没有打算离开。
乔桐有点懵，沈墨是想和她同床共枕？可......她还没有准备好，若是有朝一日，小舅舅他非要一意孤行，看在他这般俊美的份上，也不是不行的，但......现在她还没长大呢→_→
乔桐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脯上，那里才将将隆起。
这个动作让乔桐吓了一跳，她竟然如此浪.荡了.....
瞎想什么呢！
“咳咳，小舅舅，我要睡了，你走吧。”乔桐选择远离诱惑，她这才多大，就知道肖想男人了，这今后还得了？！
乔桐头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的不纯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话本子看多的缘故，对长的好看的男子，总会多番留意。
这时，小老虎委屈巴巴的走上了脚踏，它还很小，如今还得靠着羊乳和米汁过活，想要爬上榻尚且有些困难，只能用了两只浑圆肥胖的爪子攀附在床沿上。
乔桐正要伸手就抱小东西，沈墨已经越过她的身子下了榻，之后一手提起了小老虎的后.臀，对乔桐道：“我看你还是不适合养它，明日给你捉只母猫过来。”
就这样，沈墨提着小老虎转身离开。
乔桐看着小家伙左右摇摆的小肥.臀，一阵心疼。
次日，乔桐正在给母亲腹中的孩子做小老虎鞋，绿萝抱着一只雪白色的小奶猫过来，道：“姑娘，这是小舅爷托人给您寻来的，小舅爷还说，这猫儿是母的。”
乔桐：“........”
***
几日后，波斯使臣入京朝拜，皇宫内举办宫宴，朝中但凡五品以上的官员及家属皆可参宴。
段老太君早就等着这一日了，一大清早就将乔桐叫了过来，该吩咐的事情都细细吩咐了一遍：“你年纪小，待在我身边，方便与你的哥哥们传达消息，也不会引起旁人怀疑，今个儿在宫宴上，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是否能不费一兵一卒就将你母亲找到出来，就看今晚了。”
乔桐点头应下：“祖母，我晓得的。”
黄莺过来请安时，老太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你回去抄女戒，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黄莺吓一跳，她原本也想入宫的，原以为她如今已经是段家的养女，老太君一定带她入宫，没想到却是招人厌了。
黄莺捂着唇，很快离开了归德堂。
乔桐发现，老太君这回是真的急了，否则断然不会轻易动怒。
现在想想，段家人当真是有情有义，此前在乔家时，母亲即便长住在将军府，也不会有人去接她。
乔桐和老太君同乘一车，段家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宫门时，欧阳愠骑着她的踏雪一路狂奔而来。
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仿佛一个个心领神会。
几日下来，段青山的胡子已经长出了寸许长，俊脸消瘦了不少，显得五官愈加立挺深邃。
欧阳愠道：“侯爷放心，晚辈已有把握，只要今晚段瑞配合我就行。”
欧阳愠的线人很广，想要查到皇上近日在哪里藏着个女子，也不是很难。
段青山仿佛喝了一口救命水，眼睛里突然有了生的希望，当即对段瑞道：“老大，今晚跟着愠公子，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段青山原本很担心欧阳愠会带坏了自家的儿子，但是此刻，他都愿意将段瑞送给欧阳愠了，只要她能找到尧柔。
段瑞：“.......”他虽然很想和欧阳愠待在一块，但被父亲如此指派给了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作者有话要说：青山君：老大啊，为了为父的终生幸福，你就牺牲一下吧。
段瑞：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欧阳愠：快到碗里来。
小老虎：（阴郁中.......）

第58章 选婿（上）
波斯使臣这次带了舞队入京, 宫宴一开始, 波斯舞女就开始献舞了。
宫宴就设在御花园内，此时华灯高照，美人彩衫翩飞，待到众人皆纷纷落座，御花园内座无虚席时，欧阳愠的手轻放在了段瑞的手背上，灵活的指尖故意在他手背一划而过, 不放过任何撩拨的机会。
两人的席位是紧挨着的，段瑞无处可逃，像只英俊的小仓鼠, 落入美艳的狐狸精手里，只有被吃掉的份了。
段瑞屏住呼吸，强行让自己镇定, 但与此同时, 被欧阳愠如此撩拨，羞愤之余，还有那么一丝丝的窃喜。
当然了, 他是不可能暴露出来这份窃喜的。
见段瑞迟迟没动静，欧阳愠知道, 这傻子又在浮想联翩了，今晚有要事要办，不然她真想好好逗逗他。
得夫如此，欧阳愠几乎可以想象的出来不久之后的闺房之乐。
这时, 欧阳愠的身子突然靠了过来，上半身几乎是趴在段瑞臂膀上的，蓦然之间，段瑞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东西，他知道欧阳愠这妖孽的身子极软，但这种柔软的程度似乎超乎了他的想象。
他不知道欧阳愠要干什么，却是隐隐期待她继续对自己猛.浪下去。不要停！
段瑞坐着那里，纹丝未动。
欧阳愠看着他彤红的耳垂，噗嗤笑了出来，这才道：“段瑞，是时候了，你我先打头阵，一会寻了机会，让沈墨和段珏再去找人。我方才给你暗示了，你怎么不理我？”
段瑞的身子又是一僵，脸上火辣辣的灼烫。
原来......她方才摸他的手，只是为了提醒他？
段瑞灌了一杯冰镇的梨花酿下腹，但内心燥热没有半分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他真想将欧阳愠捉来，狠狠摁在身下，亲自查看一番，她是不是狐妖变得，怎就这般能魅惑人心？！
但，几个呼吸之后，段瑞面无表情的从席位上起身，又默不作声的跟在欧阳愠身后，明明身段高大，还比欧阳愠高出了半个头，此刻却是像极了她的随从，会任凭她所为。
欧阳愠和段瑞悄然离席，他二人在朝中没有官职，加之席位偏远，并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随着丝竹声乐渐远，段瑞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你当真是知道母亲被关在了何处？”
欧阳愠回头看了他一眼，见这傻小子紧绷着一张脸，生怕被自己吃了似的，欧阳愠故意放慢了步子，与段瑞肩并肩走，那张招摇的脸凑到段瑞耳边，故意哈着气道：“别急，你我二人先去探个虚实，大内守卫森严，哪能那么容易救人，一会要是能找到姨母，你我就来一个声东击西，沈墨已经在暗中埋伏，就等着机会了。”
沈墨......她和沈墨已经提前商榷过了？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会一无所知？
沈墨在段瑞眼中，是这世上少见的优质男子，一听到欧阳愠提及沈墨，段瑞有种“失宠”的感觉，胸口溢出古怪的酸胀，让人很不舒服。
两人正往乾坤殿的方向走，越过御花园之后就是一条千步廊，两侧花木葳蕤，银月投下斑驳的光影，因着两人是沿着一条人工湖往前走，故此没有遇见一个宫人。
气氛陡然暧昧了起来，段瑞不知怎么了，总觉得此情此景适合幽会。
这时，似有一阵轻微的响动传来，欧阳愠趁机牵住了段瑞的手。
掌心传来柔软的触感，段瑞的身子突然僵住，两人纷纷止了步子，而与此同时，花丛中的异样响动更加清晰了起来，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女子似泣非泣的低.吟。
欧阳愠虽是没有亲生经历过，却是一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宫中规矩苛严，难免有熬不住的青年男女，但这里好歹是皇宫，竟然还.野.合？！这也太刺激了！
欧阳愠被重创了，没想到还有比她更奔放的人？
感觉到少年的掌心在出汗，欧阳愠诡计多端，唇又凑到了少年耳垂边，低低问他：“段瑞，这是什么声音？咱们过去看看？”
她步子正要迈开，段瑞一手抓着了她，紧绷着一张俊脸，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道：“办事要紧。”
少年已经变音了，嗓音喑哑，很是独特，欧阳愠.色.起心头：真想亲他一下啊。
不晓得这呆子会不会被吓到？
“谁？谁在那里？！”花丛中.野.合的男女哑着嗓子唤了一声。
欧阳愠和段瑞隐在暗处，看到了侍卫穿扮的青年男子，还有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像是.....宫里的贵人。二人虽是没有褪尽，但也是衣衫不整。
这等宫闱丑事，定然是要杀头的。
欧阳愠和段瑞按耐着没有动弹。
这时，正摸索着盘扣的侍卫道：“此处不宜久留，我先送你回去。”
女子的嗓音带着尚未褪去的情.欲，很是不甘；“怕什么？皇上这都半年不曾踏足后宫，早就将本宫忘的一干二净，今日波斯使臣入宫，所有人都去了御花园，不会有人认出你我。”
女子的小衣系带还挂在衣裳外面，鬓角微乱，她又道：“你在皇上跟前当差，可知乾坤殿的那位究竟是谁？竟让皇上金屋藏娇，任谁都不得去叨扰？”
侍卫火速穿戴好，他动作迅速，很显然不是第一次偷.腥了，闻言后，伸手在女子小衣.上狠狠.揉.捏.了一把：“娘娘不是说，心里没有皇上，只有我么？既然如此，你何故在意皇上藏着谁？”
女子神色一讪：“你不说我也知道，皇上不曾偏宠过谁，倒是在宫外有一心念的人，莫不是.......就是她？”
侍卫未答话，牵着女子很快走出了花丛。
片刻，欧阳愠和段瑞就听到不远处传来隐约的声音：“娘娘就别问了，我过几日寻了机会再去看你。”
这厢，躲在暗处的两人，几乎是同时望向了乾坤殿的方向，那里是帝王的寝殿，寻常时候也有禁军把守，不是说想进就能进的。
欧阳愠发现，段瑞没有松开她的手。
这呆子倒也学会了趁机会就占便宜了。
她哪能那么容易就让段瑞得手？只有让他尝尝求而不得的滋味，将来才会对她死心塌地。
欧阳愠抽回了自己小手，顺便打击了段瑞一下：“段瑞，你怎会出这么多手汗？我的手都叫你给弄脏了。”
弄脏了......
段瑞内心无耻的想着，他还想把她弄得更脏。
欧阳愠看着少年梗着脖子，一脸的肃重，她移开了话题，道：“乾坤殿不可直闯，看来只有放火了。”
段瑞被她吓的呛了一下：“......放，放火？！”
欧阳愠继续说：“是啊，放火好啊，这是个百试百灵的法子，今晚宫里有宴席，一旦这附近着火，乾坤殿就会疏于防备，届时沈墨和段珏二人就会潜入殿内，只要我姨母在里面，就一定能寻到人。水车已经备好，一会就能出宫了。”
段瑞倒是知道之前的计划。
找到了尧柔之后，就将她安排在水车内，一旦出宫，便有侯府的护院一路护送回府。
如果顺利的话，不出一个时辰，尧柔就能安然无恙的送到府上。
在皇宫纵火，这等罪名，可以让皇帝来回砍上好几次头了。可段瑞看着欧阳愠一双潋滟的桃花眼，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命没有那么重要了，别说是在皇宫纵火了，就是让他点燃烽火，搞不好他也能照办。
美.色.误.人，古人诚不欺我。
“好。”段瑞应下。
欧阳愠满意一笑，眼看着段瑞越来越有“贤夫”的做派，她打算给他一点甜头尝尝，在就点燃了花丛之后，她故作受惊，往段瑞怀里窜了一下：“呀，吓死我了，险些烧到了我的袍子。”
段瑞抱着娇柔的身段，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已经入魔了，无药可救，那今晚放任自己一回吧。
将欧阳愠抱出花丛时，身后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火势随着东风往御花园房方向吹去。
一时间呼喊“走水”的声音在宫内不断响起。
段瑞放下了欧阳愠，那一瞬间，他有些不舍，想一直抱着，干脆一块过夜算了。
就在两人正要折回宴席上时，两个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走来，是易连城和葛豪。
很显然那二人也看到了欧阳愠与段瑞，但因着火势渐大，烟雾缭绕，并没有看清面容。
段瑞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最近只要和欧阳愠在一块，脑子里总想着占她的便宜，然而这点便宜也只是隔靴搔痒，怎么都觉得不够的。
段瑞一伸手搂住了欧阳愠的小蛮腰，催动轻功，迅速将她带离了此处。
欧阳愠憋着笑意：这呆子！还挺有潜力！
这厢，易连城和葛豪赶了过来，却是没有瞧见一个人影。
葛豪道：“易公子，你当真确定当日打昏你我的人，就是愠公子？”
易连城早就对欧阳愠很有意见，他是雍州世子，而欧阳愠则是冀州世子，冀州这些年拥兵自重，势头已在雍州之上，他不仅怀疑欧阳愠对他下过手，更是怀疑欧阳愠暗中抓走了他的探子。自从欧阳愠来了盛京之后，他手底下的人已经无故失踪了数名了。
易连城冷冷道：“我猜的。”
葛豪憋了憋嘴：“前方已经着火，你我还是快些走吧！”
二人正说着，不知从何处突然吹来一阵疾风，一根带着火星的枝条随风荡了过来，不偏不倚的落在了易连城的剑眉上。
“￥%#￥@￥*！”易连城对自己的脸相当在意，尤其是他的两条剑眉，方才被火星溅到了，他还闻到了毛发烧焦的气味，一个没忍住，爆了粗口。
他说的是雍州口音，葛豪一个字也听不懂，易连城一直以翩翩佳公子著称，葛豪突然觉得，易连城瞧着也挺俗气。
易连城刚一抬头，葛豪没绷住，笑道：“易公子，你的眉毛.....哈哈哈哈哈”
易连城：“！！！”欧阳愠，你给我等着！肯定又是你！
***
眼下正值夏末，加之今年雨水甚少，大火很快就烧了起来。
乾坤殿的防守一旦松懈下来，隐在暗处的沈墨便与段珏打了手势。二人隔着几丈之远，相互对视了一眼，即刻潜入了乾坤殿。
殿内点着浓重的安神香，一绕过黑漆牙雕走百病的屏风，就见软塌上躺着一妇人，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昏昏沉沉的尧柔。
萧炎以防她寻短见，就命人给她下了药，即便她是醒着的，也是四肢无力，无法逃离。
“夫人。”沈墨唤了一声，见尧柔身上已经换上了宫装，有些事他不便细问，不过想来段青山定然是不会介意。
“母亲！儿子来迟了！母亲，您可还好？！”段珏一看到尧柔，瞬间激动的不行，若非是情况紧急，他估计都会跪下哭上一番了。
沈墨：“........”为什么他身边都是一些情绪异常充沛的人？
沈墨沉声道：“段珏，行了，现在即刻带着夫人出宫。”
段珏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与沈墨一起搀扶起了尧柔，因着事态紧急，随时会被萧炎身边的人察觉，沈墨让段珏弯下身子，对尧柔道：“夫人，得罪了。”
说着，就扶着尧柔，让她趴在了段珏后背上。
段珏个头很高，背起尧柔绰绰有余，三人很快走出了乾坤殿。
***
同一时间，酒馈这边已经知道皇宫着火了，而且火势就在帝王的寝殿附近，乔桐知道小舅舅和哥哥们已经得手。
她在老太君耳边说了几句，之后就悄然离开御花园，朝着预先商榷好的地方而去。
乔桐也不知道沈墨为何让她一定要亲自去一趟，不过她委实不放心母亲，也不知道母亲怎么样了，故此并没有违背沈墨的意思。
乔桐一路小跑出了御花园，去了皇宫的东阳门时，就在月影朦胧下看到这样一番场景。
只见表哥萧长恒也在场，他正用了一把长剑挟持了母亲，沈墨与段珏已被人团团包围。
乔桐似乎突然明白，为什么沈墨交代过，让她一定要过来的原因，难道他事先就算好了表哥会在此处阻截？
可是为什么？难道表哥也想对付段家？
“沈墨，你还真是大胆，我父皇想要的女人，你也敢将人带走？”看到昔日的死对头，萧长恒的血液在沸腾，上一次败给了沈墨，这一回，他定然要扳回一局，夺走本属于他的一切。
曾经第一次见到沈墨时，萧长恒便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萧炎这些年常说，几个皇子当中，萧长恒长的最像他。
但事实上，沈墨却是更像！
沈墨眉宇微蹙，看见了不远处的乔桐，在她焦急的注视中，他朝着她淡淡一笑。
看看吧，傻姑娘，这就是你上辈子非嫁不可的表哥！
沈墨从不认为自己是正人君子，他想要乔桐，所以才会想方设法让乔桐知道萧长恒的真面目。
他是自私的，想留住她的人，更想要她的心。
“沈墨！你现在就自尽！否则我就杀了她！”萧长恒的长剑抵在了尧柔的脖颈处，她中了迷香，此刻的身子已经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会随风而去。
乔桐看到这里，又想起了梦中的场景。
沈墨憎恨表哥，还说不允许她嫁给表哥，可.......她从未想过要嫁表哥呀！原来不仅是沈墨痛恨表哥，表哥似乎也一样痛恨着沈墨，他二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住手！”乔桐提着裙裾跑了过去，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个温润如玉的表哥，会对自己的母亲下手！
乔桐的出现让萧长恒面色突然煞白，他看着乔桐怒视着自己，又看了看沈墨，顿时明白了什么。
“沈墨，你当真是卑鄙，是你让表妹过来的？你自己斗不过我，就想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萧长恒怒视着沈墨时，他的瞳孔不断睁大，像一个即将疯狂之人，与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样子截然不同。
乔桐看着他手中的长剑划过母亲的脖颈，她尖叫出声：“表哥！表哥我求求你放过我母亲吧！”
乔桐的声音将萧长恒从暴怒的情绪中拉回。
原本，萧长恒早就知道萧炎掳了尧柔，他也知道段家人一定会想法设法营救，而今日就是最好的机会。
故此，他一直就埋伏在此处，为的就是杀了沈墨。
至于尧柔......萧长恒原本也不打算留着，他总认为，只有乔桐无依无靠时，将能将他视作唯一，才会彻彻底底的属于他一人！
“表妹......你误会了，不是看到的这样，你要相信表哥，一切都是沈墨的阴谋，是他设计害我，让你误会我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萧长恒的长剑依旧抵在尧柔的脖子上，乔桐都快疾了：“表哥，放开我母亲，好么？算我求你了，把母亲还给我。”
乔桐自幼就不被乔二爷待见，在她的童年里，没有父亲，只有母亲。
乔桐不敢想象没有母亲，她该怎么办。
沈墨看着乔桐在萧长恒面前卑微乞怜，他的拳头紧攥，就在萧长恒一个不注意时，突然从侧面对他下手，先是拂开了他手中的长剑，确保尧柔无恙之后，一掌劈在了萧长恒的胸口。
沈墨不想让乔桐对任何人低头！
任何人都不行！
她可以为所欲为，任性无度，只要她愿意，这世上就没有她不敢做的事。
尧柔得了自由，乔桐上前扶住了她，方才当真是好险，她不明白为何沈墨会突然出手，若是有任何闪失，对母亲的性命都会造成威胁。
乔桐虽是偶尔犯糊涂，但是她并不傻，在沈墨与萧长恒等人交手时，她不由得多看了沈墨几眼：刚才，他到底有没有顾及母亲性命？还是胜券在握，所以才突然出手？
乔桐希望是后者。
“别打了！小舅舅，表哥你们别再打了！”乔桐急着带母亲离开，此地当真不宜久留。
沈墨的理智一直都在，与萧长恒过了几招之后，他很快就退到了乔桐身边，但转眼就萧长恒的人围困。
“沈墨！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萧长恒已然是杀红了眼了。
乔桐急了：“表哥，你就放我们走吧！”
若是皇上的人追了过来，谁都走不了！
乔桐哭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一惯如三月暖阳的表哥会突然性情大变。
但无论如何，这次全家都在找母亲的下落，母亲好不容易找到了，当然要全须全尾的回去。
萧长恒手中提着剑，看到双眸赤红的乔桐，他突然怔住了。
他总想着给她最好的，可事实上，好像每次都事与愿违，不是害死了她，就是害她伤心欲绝。
萧长恒喉结滚动了几下，看着几步开外的乔桐，他手中的长剑突然变得有千金之重。
远处喧嚣声依旧，黛色的苍穹落下了几滴水珠，要下雨了。
萧长恒知道自己卑劣，他也毫不介意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他的卑劣，但是乔桐不行。
“走吧！”萧长恒低喝一声，今晚他原本是要算计沈墨的，但反过来却是被沈墨给算计了。
乔桐等人被放行，她临走之前，转身看了一眼萧长恒，突然觉得那个时常会带着她去长街游玩的表哥，原来.....很是陌生。
***
火势渐大，宫宴只能暂且终止，萧炎放开了波斯进贡的美人，大步迈向乾坤殿，他还未离开御花园，一个穿着太监服饰的宫人急急忙忙奔了过来，在萧炎耳侧低语了几句。
蓦的，萧炎突然转身，朝着席位上的段青山望了过去。
此时，段青山也看了过来，他手中持着一杯清酒，神色傲然，仿佛即便是面对当朝天子，他也无所畏惧。
君与臣的视线在空气中交织。似乎成佛成魔皆在这一念之间。
此时，段青山胸口高低起伏着，他知道.....事情办成了，他的小哑巴此刻应该已经出宫，待他回到府上便能见到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尧柔：皇上他有病。
乔桐：二表哥他也病的不轻。
医生：神经病是遗传的，比如萧氏神经病家族。
沈墨：......我没病。
段瑞：所以.....我随了父亲？满脑子都想占心上人的便宜？
欧阳愠：傻瓜，你这不是神经病，你是害了相思病。
小老虎：嗷，全剧只有俺是正常的o(╥﹏╥)o，俺辣么可爱，辣么圆滚滚，求出境！

第59章 选婿（中）
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雨提前终止了一切宫廷活动。
沈墨等人护送着尧柔赶回平阳侯府, 因着尧柔腹中还怀着孩子, 沈墨太清楚段青山对这个孩子的重视，一回府即刻命了郎中过诊脉。
好在尧柔除却身子有些虚弱之外，腹中胎儿并不大碍，乔桐守在母亲身边，直至段青山归来，她这才离开了卧房。
尧柔和段青山大婚之后一直都是住在一块，上房的院子之前也一直都是段青山住着, 乔桐即便想留下等着母亲醒来，也有些不太合适。
刚走出上房，乔桐看见沈墨手持一把二十四骨的油脂伞, 在灯火朦胧下等着她，远处雷声轰鸣，一场急雨似乎不会那么快就结束, 两人四目相对, 视线隔着雨帘，在潮湿的空气里交织。
乔桐默不作声，脑子里还在回想着沈墨对萧长恒出手时的画面, 她很想问问看，那时的沈墨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是能笃定可以在萧长恒的剑下救出母亲？还是.......他仅仅是太过痛恨萧长恒, 就算是牺牲母亲，也要动手杀了他？
沈墨朝着她走来，单臂提起，手中的油脂伞撑在了她的头顶, 他一眼就看穿了乔桐的心思。
但，她不问，他便不说。
因为今日在皇宫那一刻，他当真没有顾及尧柔，他不想看到乔桐祈求萧长恒的样子，她求着萧长恒放过的样子，每一眼都叫人来不及的心疼。
或许，就算乔桐问出口了，沈墨也不会说实话，在他眼中，除却她之外，他当真看不到人了。
两人走在溅着雨水的长廊上，乔桐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小舅舅，我有一桩事不甚明白，还望小舅舅能解惑一二。”
少女甜糯的嗓音很快就淹没在了淅淅雨声中，沈墨半垂眼眸，看见她仰着头，神色认真的看着自己，仿佛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沈墨不曾撒谎，也不屑说谎话，所有的谎话都用在了她一人身上，他淡淡启齿，嗓音已经彻底变了，低醇好听：“想问我今晚是不是不顾夫人的安危？”
乔桐诧异的看着他，没想到沈墨一下就猜出她在想什么。
“那小舅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沈墨头一次在她面前夸赞了自己：“我的武功远在二殿下之上，自是有把握对他出手时救下夫人。”
沈墨都这样说了，乔桐总不能还揪着这件事不放。
毕竟，今晚母亲能得救，也有沈墨的一份功劳。
从上房去碧落足足需得一盏茶的功夫，但两人一路相顾无言，很快就到了月门处，此时雨还在下，沈墨的步子不曾停下，继续送了乔桐回房。油脂伞并不能容纳两人，当沈墨转身离去，乔桐站在回廊下，看见了他湿了一半的肩头。
今晚的沈墨很沉默，也没其他坏心思，但乔桐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雨帘之中，觉得心跳漏跳了两拍。
是被他迷惑了么？
乔桐站在回廊下吹了一会凉风才转身进屋。
她坚信自己是的带着使命降世的，小小年纪就被男子搅乱了心神，这简直太不应该了。
就在前阵子，她还觉得愠表哥俊美无双，这么快就贪恋上小舅舅......
要不得.....要不得.......
***
尧柔悠悠转醒来时，透过微开的眼帘，看见一张面目狰狞的脸，这张脸消瘦了不少，而且下巴处还长了明显的胡须，男人双眸赤红，尧柔如此近距离的看着他，可见他的睫毛浓郁而.粗.长，却在尧柔彻底睁开眼时，男人突然起身，想要隐藏自己的脆弱。
哭了？
段青山他天不怕地不怕，就连先帝也不惧怕，他会哭？
尧柔一怔，她之前虽是昏昏沉沉，但也知道自己被人给救了，而能做到这件事的人，恐怕也就只有段青山。
她曾经那么讨厌他，每次瞧见了他，恨不能躲得远远的，但这几天却是无时不刻都在念着他。
见段青山侧颜冷峻，尧柔不太确定他此刻的心情。
毕竟，她是被萧炎困了几日，段青山怀疑她的清白也实属正常，尧柔无法言辞，和段青山成婚之后，每每都是他热情似火，如此冷漠疏离的段青山，尧柔还从未见过。
她有些心慌。
第一次害怕被段青山嫌弃。
原来，他一脸无耻的样子，她早已习惯，甚至在皇宫那几日已经开始怀念。
尧柔坐起身来，伸手去抓男人的衣襟。
段青山觉得无颜见尧柔。
娶她之前，他曾发过誓，这辈子定然不会让她受到半分委屈，可这次险些弄丢了她，还有他们的孩子。
他段青山做事一惯顶天立地，答应过自己女人的事情，定是不能食言。
见尧柔拉了拉他，段青山的喉结在哽咽，赤红的眼眶中布着泪珠，但男人的尊严让它迟迟不曾落下来。
尧柔又是一怔。
她见过最能哭的男子，就是自己的父亲。
虽说尧大将军是铮铮铁汉，曾在沙场命垂一线，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但一旦情绪泛滥，府上的一群美妾都哄不好他。
没想到段青山他也.......
尧柔给他打手势：“我无事，侯爷莫要伤怀。”
有些事她肯定要解释清楚，其实段青山大可娶名门贵女为续弦，却是在她最为困境的时候，不惜得罪了乔家，也要娶她。尧柔的心不是石头做的，在短短两个月之内，就会被段青山这盆火炉子给捂化了。
尧柔又打了手势，但这话不太轻易能说清楚，她也羞于启齿，只好含蓄的表达了一下：“我还是我，是你的妻子。”
段青山根本没有考虑尧柔的清白，只要人能回到他身边，她和他的孩子平安无事，他还能计较什么？大不了将来有一日，他亲手杀了萧炎！
段青山再也忍不住，充沛的感情唯有最直接的表达方式，他俯身下来，擒住了尧柔的唇，细细回味着两人鹣鲽情深的滋味，才几息过后，段青山又开始暗暗搓搓的想那事，尧柔有点无奈，一手摁在了他的肆意游走的大掌上，对着他摇了摇头。
尧柔委实不明白，他既然这般贪恋床.笫.之事，为何沈氏过世之后，一直不曾娶？
段青山一时被情.欲.冲昏了头脑，这才想起了尧柔已经怀有身孕，冒出青涩胡渣的下巴在美人手背上蹭了蹭，有些不情愿离开，哑着声音道：“郎中说要等上三月之后才能行.床.事，方才是为夫孟浪了。”
尧柔：“.......”
***
次日，天际放晴。
尧柔平安回府之后，老太君便拘着她，再也不让她踏出府门半步。
这一天一大早，两位稀客递了名帖登门造访，是易连城与葛豪二人。
两人盯上了欧阳愠，一心认为欧阳愠在暗中对他二人做出了罄竹难书的伤害。
未免引起外人的怀疑，段家几位公子还像往常一样招待稀客，宛若昨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侯府有一处硕大的荷花塘，老太君不喜欢死水，就命人挖了一条水渠，让荷花塘与护城河相通了，故此，潭水尤为清澈。眼下正当赏荷的大好时期，欧阳愠倚在水榭下的栏柱上，神色慵懒。
易连城过来时，她被他的两撇浓郁的黑眉取悦了，昧着良心假意宽慰了几句：“易公子呀，几日不见，我瞧着你的容色更甚了，虽说沈墨在今年盛京公子排行榜上的榜首，你的前途也不可估量啊！”
欧阳愠明明想笑，却又憋着笑意的表情，让人很想揍她。
易连城唇角猛的一抽，昨夜被烧了眉毛，他只好拿着女儿家所用的青黛描上几笔，他尚且可以容忍相貌大损，但万万不能容忍欧阳愠嘲笑他。
“几日不见？愠公子喜欢睁着眼睛说瞎话？昨个儿在宫里，我还瞧见了你！”易连城没有确凿的证据，而且欧阳愠眼下住在段家，他不方便对她下手，否则......大魏十大酷刑都想对她用个遍！
葛豪也道：“愠公子，你老实交代，昨天宫里的那场大火与你可有干系？”
闻言，欧阳愠仰面郎笑了几声，白皙修长的脖颈在日光下宛若通透的白玉，笑过之后，她看着葛豪的眼神，透着诡异的狡猾：“葛公子，你怎的这般直接？我倒是觉得，你与那场大火才是真正有关系。”
“你！”葛豪气的语塞。
遇到了比自己还不讲理的人，说话真费劲！
这时，沈墨三人正好过来，昨天宫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段家人不得不小心，萧炎是有心要铲除段家，如此一来，段家做任何事更是要小心谨慎。
沈墨本就是少言寡语，不善应酬，他在水榭落座后，今日竟然多言一句：“易公子，你的眉毛是怎的回事？”
易连城：“........”
段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舅舅，你有所不知，眼下京中正当盛行剑眉。”
欧阳愠趁机会补了易连城一刀：“易公子，你确定你画的是剑眉？不是大刀眉？”
“.......”易连城突然发现，段家人怎就那么讨人厌呢！
有段家几位少年在，他还当真没法对欧阳愠怎么样。
段瑞的目光在欧阳愠脸上扫过，赛雪的面颊上还堆着一脸的笑意，他心头突然涌上一阵憋闷，似乎很不想让欧阳愠出现在外男面前，他恨不能将她关起来，只有他一人能够看到她，碰触到她。
这样的猥琐想法已经不止一次。
段瑞夜间想去犯错，白日还是想入非非，只要脑子里有半点空闲，则全部都是她。
如此一张妩媚招摇的脸，不知道压在身下时，她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今日放晴，河边很是凉快，乔桐去紫竹苑抱出了小老虎，带着它出来玩。
乔桐的出现，无疑让易连城和葛豪当即收敛纨绔神色，一个个假装成了邻家小哥哥，朝着乔桐打招呼。
“乔妹啊，上次你救了我姑母，我还没亲自当面道谢呢，你简直就是我的救星！”葛豪道。
乔桐纳闷，她救了葛氏，怎就成了葛豪的救星了？
易连城也喜欢标致水灵的人儿，他以为欧阳愠对乔桐早就有了心思，遂很想将横刀夺爱，谁知，他还没开说话，小老虎就噔噔噔的跑到了他跟前。
易连城知道这圆滚滚的小东西是什么玩意儿，它就是上次夏猎，段家人从皇家猎苑带出来的虎崽子。
易连城吓的在水榭附近乱窜：“别过来！你别过来！”
葛豪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尽了，怎会交了这么一个中看不中用的好友？
“易公子，别怕呀，不过是头小老虎而已。”
易连城简直恨死了段家了，哪有人养老虎当宠物的！
再小，它也是兽中之王啊！
最终，易连城和葛豪没有留下用午膳就匆匆离开了，但这件事却是让段家人更加警惕了起来。
“既然就连易连城与葛豪也能怀疑上咱们段家，看来这阵子，还是低调行事方妥。”段珏道。
几人面面相觑，沈墨这时开口道：“他二人好像是冲着愠公子来的。”
欧阳愠憋了憋嘴，她的确是调戏过那两厮，但还不至于被盯上，面色骤然凝重了起来：“我自己的事，我会处理好。”
几位少年正在水榭下商榷事情，一小厮打扮的男子疾步走了过来：“几位公子，不好了，出事了！皇上今日降了贵妃娘娘的妃位，眼下已经是段昭仪了！”
十几年前，萧炎才刚登基，帝王羽翼未成，为了拉拢朝中权臣，在短短三年之内，纳了几十位妃子入宫。段家当初只有一位庶女，也被一并召入宫了。
段玉并不受宠，她也不愿争宠，生下五皇子萧长柏之后，便再也没什么动静，至于降去妃位一事，她未必在意。
但......这无疑是萧炎在向段家示威了。
降了段玉的妃位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此事一出，段青山即刻召见了几位少年议事。
欧阳愠也不请自来，因着昨夜营救尧柔一事，她也出了几分力，加之她脸皮太厚，段青山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们几人也都知道了，贵妃娘娘被降了妃位，这件事对五殿下多多少少有些影响。另外咱们段家日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段瑞等人正要点头应下，欧阳愠这时插了句话：“姨父，我倒是有个主意，能让朝廷一时不会轻举妄动。”
闻言，众人都纷纷看向了欧阳愠，总觉得她出的一定是馊主意。
欧阳愠道：“姨父有所不知，这次波斯使臣入京，还带上了波斯公主，此番是想与大魏联姻的。皇家为了确保血统纯正，几位殿下断然不会娶她为正妻，我听闻那波斯公主生性刁蛮，也是个挑剔的人，做妾定是不愿意，不如让沈墨蓄意靠近她，将她娶进侯府！沈墨如今是盛京第一公子，想来那波斯公主定会看上他。”
作者有话要说：乔桐：小舅舅+波斯公主？会生出混血儿么？
沈墨：......我只跟你生。
青山君：这的确是个馊主意，但是为了侯府一时的安宁，或许可以牺牲一下沈墨。
段瑞：赞同。
段珏：+1
段易：+2
小老虎：举起爪爪，表示赞同！

第60章 选婿（下）
欧阳愠话音刚落, 段青山, 段瑞与段珏纷纷看向了沈墨。
要论起沈墨的相貌，当真是寻不出一丝丝的瑕疵出来，除却出众的五官之外，清冷卓绝的气度如雪上之巅的莲花，让人渴望，但却只可远观，他似乎注定了不是平凡人, 很难让人想象的出来，他这样的人会贪恋红尘。
其实，沈墨如今这个岁数, 段青山倒是盼着他能早日开窍，即便不娶妻，开个荤也无妨啊。段青山太明白孤家寡人的滋味了, 若非是当初一心念着他的小哑巴, 他也不会从十来岁堪堪熬到了三十。
要知道......男子那方面若是熬久了，那是会熬死人的。
自然了，段青山曾自己想了法子纾解......
段青山定然不希望自己养大的少年也走他的老路, 如今娇妻在侧，但一回想往事, 还是不由得一阵心酸。
段瑞与段珏也就罢了，起码看上去还算是正常的少年，可沈墨太过孤冷，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萧炎这些年在天下九州皆安插了自己的眼线, 手上的暗部四通八达，眼下绝对不是段家意气用事的时候。
段青山今日头一次觉得欧阳愠的馊主意还不错，遂对沈墨道：“沈墨，听闻波斯美人独有神韵，既然是波斯公主想与大魏姻缘，若不你考虑考虑？”
段青山一直很护着沈墨，即便沈墨多数时候都是冷面如霜的，但他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孩子，不到万不得已，段青山不会让沈墨为难。
但如今爱妻有了身孕，段青山万般紧张，尧柔没有顺利生下孩子之前，段家不宜经历任何波折。
于是，段青山很想怂恿沈墨就范。
欧阳愠奸计得逞，唇角溢出的笑意衬的她面容如花。
段瑞只一眼就看呆了去。
沈墨却突然开口道：“愠公子说错了，我本不姓段，就算是波斯公主嫁了我，也是成了沈家的儿媳，如此，岂能让侯府得以庇佑？以我之见，不如让段瑞去娶。他既是段家嫡长子，又是相貌出众，想来那波斯公主也定然喜欢段瑞。”
沈墨很少会说这么多话，今日非但说了，还似笑非笑。
段瑞一僵，他很想看看欧阳愠的反应，并没有提出反驳。
而段青山竟然觉得沈墨言之有理：“老大，为父看好你的提议。”
段瑞：“.......”
自从母亲进门之后，他们这些儿子都不是亲生的了么？转眼就能卖了？
段珏突然眉梢染笑：“大哥，我看此计可行！”
段瑞依旧没说话，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了一眼欧阳愠。
而此时欧阳愠的白玉小脸上挂着笑意，看不出她对沈墨的提议是否有任何的不满之处。但事实上，欧阳愠已经在心里画了个圈圈，将沈墨诅咒了百来十次了！
我欧阳愠看中的夫郎，谁敢抢？！
欧阳愠瞪了一眼段瑞，指望这呆子自己回绝，却见他只知盯着自己看，迟迟没有任何反应，欧阳愠快要气绝而亡了。
憋了小半天，段瑞终于败在了欧阳愠的眼神威压之下，他道：“父亲，儿子.....还是喜欢中原人。”
段青山对这个答应很不满意，愤然道：“你到底是喜欢中原的男人？还是女人？！”
段瑞腰杆子一直，僵在了当场。
欧阳愠满意了：这个呆子，还算他自觉！
而一侧的段珏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大哥当然是喜欢女人，怎会喜欢男人？父亲说的这是什么话？！
就这样，这次谈话很不愉快。
沈墨和段瑞先后拒绝了与波斯联姻之后，段青山将魔爪伸向了段珏：“老二啊，你今年也不小了，也该.......”
段青山话音刚落，段珏嗖的一下起身：“父亲，儿子听闻波斯美人身上有异香，其实是因着波斯女子生来身上便有异味，这才用了香料遮掩，您也知道儿子嗅觉敏锐，这........怕是要被熏死！”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理由？！
萧炎昨个儿收了十来个波斯美人，怎么也没见他被熏死？！
段青山气急：“混账！我怎没听说过女子能熏死人？！”
屋内的四位少年各怀心思，段青山有点无力，都是自己宠大的孩子，如今翅膀硬了，都不听他的话了，他又能怎么办？
这一天，乔桐听说了一则消息。
小舅舅，大哥，二哥，还有愠表哥，他们四人闹了罅隙，还让乔桐和段易选择站队。
乔桐很机智，绝对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下，得罪任何一人，所以，她深受侯爷继父的教诲，也开始装病，躲在屋子里看话本子，就是不肯露面。
***
几日后，宫里派人送来了口信，波斯武士向大魏朝廷正式下了战书。
因着大魏是在马背上打下的江山，历来以来，上至皇亲国戚，下至臣子百姓，只要身子骨硬朗的，都会几套拳脚功夫。
而盛京武将之户更是出了不少文武双全的名门公子。
段家的几位少年早就名扬在外，甚至于在边陲的名声比在盛京还要响亮。
段青山再一次叫了少年们在堂屋议事。
因着上次的前车之鉴，段珏是个心直口快的，直言道：“什么下战书比试，以我看就是比武招亲吧？波斯公主自己不擅武，就让武士主动挑战盛京贵公子们，否则怎会要求但凡参加挑战之人，需得未曾娶妻！”
对朝廷的旨意，段珏是十分拒绝的，他才不要和波斯武士比武，更不愿意被波斯美人相中。他的鼻子比狗还灵，这要是娶了异香浓重的波斯公主，简直暗无天日！
沈墨饮着降火茶，似乎根本没有当回事。
段瑞是个惯会深思熟虑之人，虽然也极为排斥波斯公主，他甚至已经笃定了自己是断袖，这辈子只会喜欢男子，他道：“姑母前几日才被降了妃位，皇上又让人送了旨意来侯府，让我等接受挑战，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欧阳愠这几天都在忙要事，已经好些日子没有调戏她的少年了，此刻看着段瑞一本正经的样子，心头痒痒的。
段青山这时道：“既然旨意已经送到，你们几个就安心备战吧。”
少年们：“.......”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这话是多么的睿智。
三日后，段家的三位公子，连带着欧阳愠在内，皆准时抵达城东开设的擂台。
波斯武士各个健硕高大，用的是一丈长的大刀，观赛台设的很高，除却大魏礼部官员与宫中贵人之外，还有蒙着面纱的波斯公主。
擂台设在城东，盛京的百姓也可观赛，萧炎轻而易举就博了一个“与民同乐”的美名。
除却段家几人奉旨接受挑战之外，易连城，葛豪等贵公子也皆在内，但凡有头有脸的公子们皆在参加之列，且都是未曾娶妻。
可见，这场擂台，当真只是为了给波斯公主择婿而办的。
皇家最在意的莫过于血统，萧炎可以宠幸无数波斯美人，但绝对不会让皇子们娶波斯公主为正妻。
所以，若与波斯联姻，只有从世家子弟中挑选了。
赛事一开始，围观的百姓一应热血沸腾，就看谁家的儿郎能够战胜波斯武士，给大魏朝争光扬威了。
擂台上分为两场，每次皆是两名贵公子对战两位波斯武士。
轮到沈墨与段瑞登台时，二人对视了一眼，仿佛在传达一个“我要认输”的表情，之后很快就与波斯武士起来了。
其实，这场擂台赛并非是不想打就能认输那么简单。
段瑞步步相让，但对方却是步步紧逼，一直逼到段瑞还手不可。
而沈墨那边亦是如此，他二人自幼习武，对付两个波斯武士并不至于很吃力，战况正打到了如火如荼时，突然一个身着绫罗裹身长裙，面上蒙着轻纱的女子跃上了擂台，她似乎是有备而来，手中持这一条带着刺的马鞭，冲着沈墨便是抽了过来。
沈墨一脚将与他对战的武士踢下了擂台，在看清那女子眉间的朱砂时，沈墨一个快速反转，一个呼吸之间就闪到了女子身后，一掌击在了她背后，将她推向了刚好赢了对手的段瑞。
当柔软的身子撞向自己时，段瑞脑中没有任何思量，只是本能使然，伸手去接住了女子。
这时，沈墨看向了场下的欧阳愠，他薄凉的唇角微不可见的一动，气的欧阳愠恨不能跳上擂台与他厮打。
风拂过，女子面纱滑落，一张倾城绝艳的脸出现在了段瑞的面前，只因对方是姑娘，故此段瑞刚才才顺手救了她。
这纯粹是本能，无关任何的风月与心机。
但美人的面容映入自己眼帘的那一瞬，段瑞脑中却是无半分旖旎心思，他眼前闪过欧阳愠的白玉小脸，还有她纤细柔软的腰。
“在下失礼了，姑娘莫怪！”段瑞当即松开了女子，连连后退了两步，表现的十分君子。
美人身上有奇香，她并不吝啬展示她绝艳的容貌，她已经在暗处观看了许久，一开始是看中了沈墨，本想上台与他切磋一二，顺便与他熟络，谁知沈墨却将她推开。
美人这才察觉到了段瑞的可人之处，她莞尔一笑，就在这时，一波斯使臣走上擂台，上前道：“公主，您没事吧？”
使臣说的是中原话。
没想到这女子竟然是公主，难道观赛席上的那位公主是冒牌的？这位真公主早就站在暗处观战了许久。
波斯公主为了入乡随俗，取了一个中原的名字，叫冷香。
冷香不由得多看了段瑞一眼，竟是越看越是喜欢。
波斯使臣当即就明白了公主的意思，虽说擂台赛还未结束，但公主已经相中了一个，擂台是否继续已经不重要了。
沈墨一下场，欧阳愠就追了过来，二人一走出人群，欧阳愠就冷声道：“沈墨，你这次太过分了！”
沈墨没有转身，只是侧过半个身子：“你也知道过分？”
“你！”欧阳愠无话可说，她一开始提议让沈墨娶波斯公主，纯粹就是调侃他，谁知这家伙转眼就报复她，竟然将波斯公主推进了段瑞的怀中！
就在方才，就算是个隔着几十丈之远，她也能看出波斯公主对段瑞的爱慕。
简直太让人气愤！
她欧阳愠从来都是让别人吃醋的份，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她了，这感觉不亚于是自己细心浇灌大的青苗儿叫野鸡吃啄了！
***
虽说波斯公主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言明她看上了段瑞，但这件事只怕是八九不离十了。
段瑞刚回到府上，欧阳愠就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她看上去面色不佳，桃花眼中透着愠怒。
这样的欧阳愠，段瑞觉得很是陌生。
但与此同时，他又觉得此时的欧阳愠让他更加喜欢，而不是那个总是喜欢高高在上，随处撩拨人的冀州世子爷。
欧阳愠......更像一个姑娘家了。
段瑞这样想着，耳根子突然就红了：“你，你有事？”只要她说一句，他定然会跟着她走。
段瑞又忍不住在脑中不断的浮想联翩了。
欧阳愠仰面看着她的情郎，又想起了今日在擂台上，段瑞搂过波斯公主的腰，她手中持着折扇，一副纨绔的模样：“右手伸出来！”
段瑞不明所以。
他在静静的等待着被她撩拨，伸手又能作甚？
段瑞虽是疑虑，但还是朝着欧阳愠伸出了自己右掌，他正等着欧阳愠下一步的动作，就见她手中折扇狠狠拍在了他的手心，像是在惩戒他。
“让你不守妇道！”欧阳愠当了太久了男子了，将段瑞视作了自己的男妻。
段瑞：“........”少年的身段高大颀长，就那样呆呆的立在当场，良久没有反应过来。
欧阳愠还没撒气，她这人很少会真正动怒，但只要是真的怒了，一时半会绝对好不了，非得闹翻了天不可。
“你跟我过来！”欧阳愠抓起了段瑞的手，拉着他往侯府的后花园子去。
段瑞的手心滚烫。
此前和欧阳愠拉个小手，都是趁着夜黑风高，偷偷摸摸，此刻正当光天化日，侯府处处守备森严，还有不少人是他的下属，而他却是被一个男子拉着手......
这样不太好吧？
段瑞的耳根子更红了，内心一路纠结，终于和欧阳愠顺利的钻入了一片紫竹林。
段瑞早就听闻过少男少女钻林子的“雅事”，他没想到，他会跟着一个男子钻了林子，而且异常的兴奋，甚至隐隐期盼着可以发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
稍过片刻，欧阳愠止了步子，也放开了段瑞的大掌，二人面对面站着，竹林中小风悠悠，明明是幽静之地，但段瑞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滚烫了起来。
看着欧阳愠的桃花眼中溢出明显的垂涎。
段瑞暗自想着：她终于忍不住要向我再次下手了么？
一会我是该屈服呢？还是屈服呢？还是.....屈服呢？！
这时，欧阳愠给了段瑞最后一次逃跑的机会，但这呆子只知傻傻的看着她，就连步子都挪不动了。
欧阳愠将手中折扇插入了腰间，当着段瑞的面，动作从容不迫。
就这样，段瑞眼睁睁看着欧阳愠伸出双臂圈住了他的脖颈，又踮起脚尖，她的脸渐渐靠近，随后是她粉润饱满的唇。
顷刻间，段瑞忘了思考，他仿佛看见了脑中烟花瞬间绽放，七彩的光辉照的他一阵头昏目眩。
有什么香软的东西探入了他的唇齿之间，段瑞已经不是一个弱质少年了，他已是成年男子的体格，原本压制过度的.欲.望，如决堤之水，再也不受控制的外泄。
仿佛就像梦中的场景一模一样，段瑞虽是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但却是嫌弃欧阳愠的力道不够，此刻还管什么阴阳均衡之道，一切且随着本能，今朝有酒今朝醉。
段瑞很快反被为主，一手绕过了欧阳愠的脖颈，狠狠摁住了她，他的长腿往前抵，迫使着欧阳愠倚靠在了一株粗壮的青竹上，另一只手随着欧阳愠的带领，继续探索未知的美妙.........
***
乔桐看呆了，她方才是出来寻猫儿，却是瞧见了大哥与表哥两人手牵手进入了林子，她觉得奇怪，正要喊出声时，两人竟然.....嘴对着嘴，亲了起来......
这时，乔桐眼前一黑，有人用手挡住了她的双眼，紧接着她被一条长臂搂住了，这人身上有淡淡的松柏香，是沈墨的味道。
不消片刻，乔桐就被沈墨带出了竹林，得了自由的那一刻，乔桐喘着气，粉色唇微张，整个人还处在震惊之中无法抽回思绪。
沈墨看着她喘气，待她稍稍好转，就语气平缓的问她：“刚才看到了什么？”
乔桐看到了什么？
当然是看到了一切！
她并不知道方才沈墨是几时出现在她身后的，乔桐转过头看了一眼竹林深处，小心肝还在狂跳个不停，她以为只有话本子中才有这样的场景，没想到今日却是让自己亲眼瞧见了，还是她熟悉的兄长与表哥。
她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这该如何是好？
她若是不说出去，会被活活憋死的！
乔桐得以平复稍许，道：“我，我看见了表哥把舌头伸到了大哥的口中！”她依旧很震惊！
沈墨眸色一暗，继续问：“还有呢？”
乔桐没有多想，根本不会猜到看似冷漠禁欲的沈墨此刻脑中都在想些什么。
“我，我还看见大哥将手放入了表哥衣袍里面！”乔桐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怎就让她瞧见了这些？！
大哥和表哥两人是几时好上的？
亏她此前还想着嫁去冀州呢，原来表哥当真是只爱郎君，不爱娇娥。
“小舅舅，我们该怎么办？”乔桐梦见过与沈墨同床共枕，但她并没有梦见过细节，而方才却是亲眼看的真真切切，她觉得修行之路充满了刺激与诱惑。
小美人两腮娇红，比那三月桃花还要娇艳几分，方才因为走得急，鬓角被汗水沾湿，一双水眸仿佛在向人发出无声的邀请。
沈墨吞咽了两下，此刻有些厌烦段瑞与欧阳愠两人。
这种事，本应该他亲自教她，可现在她已经看见了不该看到的东西，还似乎受惊过度了，沈墨反问：“那你想怎么办？”他是想告诉她，她可以为所欲为，即便年纪还小，但凡她也想试试，他可以允许她做任何事......
乔桐在原地踱步，一脸伤痛，不亚于是自家水塘里的鸭子啄了自家菜园的大白菜，真真是心痛。
为什么这桩事，她从来就没有梦见过？！
乔桐痛定思痛，反复思量，终于下定了决心，她全然没有注意到沈墨眼中的炽热，双手握住了沈墨的一只大掌，道：“小舅舅，你我暂且不可将这桩事告之旁人，否则只怕会坏了冀州和侯府的名声。大哥是家中嫡长子，表哥又是姨父的嫡子，将来是要袭爵的，他二人断然不能一错再错下去。若不......咱们想想法子制止他二人！”
沈墨任由她抓着，像是哄着一个孩子，道：“好，听你的。”
乔桐没想到沈墨会一口应下，她欢喜道：“那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林子里。”
沈墨微微垂眸，看着操碎了心的小美人，他欲言又止。
她难道猜不出来林子里那两人在干什么？
她这个时候偏要去？
沈墨面色无温，仿佛很冷淡：“改日吧。”
乔桐不明白：“为何要改日，万一大哥和表哥铸成大错该如何是好？！”
作者有话要说：欧阳愠：沈墨，我跟你没完！
段瑞：小舅舅啊，你也变坏了。
沈墨：......稍稍助攻了一下，不用客气。
乔桐：我心甚累，要协助小舅舅造反，还要掰正大哥和表哥，直觉告诉我，我的责任将越来越重......

第61章 娇娇（上）
今日能在如此机缘巧合的情况下, 亲眼目睹大哥和表哥私会, 这或许又是上天在冥冥之中指引着她。
乔桐的使命感如星星之火，再一次被点燃，一发不可收拾。
几番老气横秋的叹气之后，突然对沈墨倾诉了一句：“幸好小舅舅也知道了此事，不然我一人当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她看着沈墨，仿佛是看着自己唯一的知心人。
两人都瞧见了林中那场不可描绘的场景，且皆是段家人, 就好像是分享了同样的秘密之后，他二人的关系更融洽了一步。
沈墨眉梢一挑。
他虽是忍不住与这小女子亲近，但断然不想以这种同盟的方式。
乔桐看过的那些话本子当中, 也有男子与男子之间隐晦的爱慕，可那位辣手摧花从未写下细节。
一番唠唠叨叨之后，乔桐面颊粉若樱花沾雪, 沈墨忍不住唇角微微扬, 她却还沉浸在如何拯救大哥和表哥的臆想之中不可自拔。
这一天又到了每三天晨昏定省的日子，归德堂设了晚膳，眼下朝廷有意架空段家, 故此段家的儿郎多数时候都是闲着的。
每次老太君这边设了家宴，段家必然无人缺席。
欧阳愠亦然。
今天的晚膳还是设在了园子里, 四周高挂着大红色绉纱的灯笼，因着尧柔平安归来，老太君特意命人将府上捯饬了一番。
众人纷纷落座，乔桐的视线来回在段瑞与欧阳愠脸上扫来扫去。
欧阳愠本就是白玉雕琢成的郎君, 此刻她面颊红润，一张菱角唇已然微肿，比那枝头熟透的樱桃还要红艳，细一看，唇瓣上还有一丝丝的破皮。
乔桐简直难以想象大哥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去亲表哥的？
怎还能亲破皮了？！
此刻再看段瑞，他的唇也稍稍肿了，虽是没有破皮，但脖颈上一处艳红，像朵盛开在雪色中的腊梅。她不甚明白，这痕迹是如何留下的。
他二人正时不时眉来眼去，全然不顾旁人在场，当真明目张胆！
在乔桐眼中，大哥与表哥都是出众之人，不久之后就能成就男儿功绩，眼下却是结成了一对龙阳之谊。
她怒其不争，在场咳了一声：“咳咳，听闻大哥今日在擂台赛上连胜了数场，大哥不愧是侯爷父亲最看重的儿子，我为大哥高兴，先敬大哥一杯。”
乔桐端了半杯果子甜酒，豪爽的灌了下去，面上似有愁色，她一心盼着段瑞日后能成为侯府的顶梁柱，继承段家的爵位，而表哥也有自己的使命，她是冀州将来的君主，断然不能留在盛京，蹉跎韶华。
段瑞的心思方才还在缥缈，他食髓知味，与欧阳愠在林中分别之后，一直没有机会找她说说知心话，而且还想继续今天在林子里的事，他之前只会沉迷武学与兵法，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一桩事能时时刻刻让他着迷。
听乔桐一言，段瑞这才想起了擂台赛一事，他已经与欧阳愠有了肌肤之亲，定是不能与什么劳什子波斯公主有任何瓜葛。
段瑞端起杯盏，不明白四妹妹今晚怎么突然狂放了，他喝了一口，瞄了一眼沈墨，道：“小舅舅赢的场数远在我之上。”
原本，段瑞对沈墨今日的行径很有意见。
但也因为如此，欧阳愠才对他.......做出那些事。
段瑞突然觉得，一惯冷面如霜的沈墨，也变得眉清目秀，可人可亲。
段青山今日陪在了爱妻身边，并不知道赛事如何，闻言后，他问道：“哦？是么？那波斯公主对沈墨可有什么想法？”
段青山如今对几个孩子都不怎的在意，尧柔在桌洞底下踢了他一脚，却是不想踢在老太君脚下。
老太君是过来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插话道：“过阵子就要入秋了，你们几个近日无事，就去庄子里看看果子的收成如何。”
“是！”几位少年纷纷应下。
晚饭过后，乔桐还想继续缠着大哥和表哥，势必要让他二人回头是岸，可刚走出归德堂，段瑞与欧阳愠就不见了踪迹。
段珏四周张望，他与段瑞一直以来都是形影不离，这阵却是总感觉形单影只：“大哥人呢？”
乔桐在一边提醒道：“愠表哥也不见了呢。”
段珏没有成功领会她的意思，只是偷偷一笑：“若是波斯公主当真看上了大哥，府上用不了多久又要准备婚事了。”
乔桐：“.......”她机智的好二哥最近怎的变蠢了？她提示的还不够明显？
白日里，段瑞与欧阳愠如此奔放，眼下夜色已黑，硕大的侯府到处都是葳蕤的树木花草，谁知道他二人躲着干什么去了？！
乔桐悄悄拉了拉沈墨的衣袖，示意他和自己走。
沈墨那里不不知道她的心思？
他今晚还有要事在身，然......时辰尚早，陪她玩一会也未尝不可。
两人来到一处安静的亭子下，乔桐让绿萝抱着猫儿先回去了，侯府的家规似乎只针对男嗣，姑娘身边也不必时时刻刻跟着下人，乔桐自己或许尚未发现，其实侯府对她毫无要求，连个女席先生也没请，她似乎可以为所欲为。
见四下无人，乔桐对沈墨道：“小舅舅，你帮我去找大哥和表哥，此前我不知道他二人的事也就罢了，但今日这事偏偏就让我知晓了，我断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二人误入歧途，这会子，他两人当真不知在干什么？！”
沈墨唇角一抽。
乔桐表现出了要去捉.奸的架势，沈墨原本不会管这种事，但为了在小美人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沈墨愿意舍命陪君子，更何况，他正想给欧阳愠一个教训，若是她日后再敢对他下手，他定然让她无法达成所愿。
沈墨在乔桐的注视中浅浅一笑，异常慈爱：“好，都倚你。”
平阳侯府段家是开国功臣，府邸占地极广，经过几代修葺扩建之后，宅基地足足近百亩地那么大，除却各位主子居住的庭院之外，还设有练武的校场，种植草药的圃子.......大晚上的，要想在硕大的侯府寻到两个躲在暗处卿卿我我的人，委实不宜。
不过，沈墨大约能猜出几分，他当然不会直接带着乔桐去找人，眼下夜风微凉，今晚月色宜人，领着她逛逛园子也别有情调。
但乔桐这时却道：“小舅舅，我听说你们在军营养了大批的猎犬，只要让那猎犬闻过气味，方圆数里都能寻到人，这是真的么？”
段珏总喜欢在乔桐面前吹牛，故此，乔桐知道军营诸事也不例外。
沈墨身形一僵，抬手摸了摸高挺的鼻梁：“不可，会扰了老太君和夫人的清净。”
乔桐急了：“可这么大的侯府，要去哪里找人？”
时隔漫长的一世，沈墨都已经不太习惯年幼的她了，自他夺位之后，乔桐一直闷闷不乐，脸上很少有过笑意。
现在的她还是赤子之心，纯真可人，想法稚嫩，却能让沈墨恨不能捧在掌心娇宠着。
她要找人，他便陪她找。
“走吧。”沈墨向乔桐伸出了一只大掌。
乔桐告诫自己，不能总是关注男子的容貌，对方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小舅舅，更是不能占他便宜。姑娘家定要矜持，优雅，端庄......
见小美人有所犹豫，沈墨估摸着她的心智还很是稚嫩，连哄带骗道：“侯府处处布置了机关，你若是一个人行走，只怕会有危险，我也并非一定要牵着你不可，你自己看着办吧。”
乔桐神色一讪，小舅舅如此光明磊落，无非只是担心她的安危而已，她又想多了。
小手主动伸了过去，沈墨不动声色的握在掌中，力道不大也不小的揉.捏.了几下，亏得当了数年的孤家寡人，否则当真不一定有定力。
乔桐走了过一会，她有点累了。
她生的娇气，沈墨顾及着她，没有再逗圈子，直接带着乔桐去寻段瑞与欧阳愠，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二人就在荷花池荡舟。
眼下荷叶堆满湖面，段家暗处隐藏了不少护院，这个时辰，只有湖中央才是最安全的。
段瑞这人太过缜密，他虽是大胆的与欧阳愠幽会，但断然不会轻易冒险。
当沈墨带着乔桐去了荷花池边上，他目光敏锐，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正拥在一起的两人，沈墨的一只手遮住了乔桐的眼睛。
他此前并没有想到，那两人已经到了这个程度......
沈墨的嗓音稍稍提高了几分：“回去吧，不得再胡闹了。”
乔桐掰开了沈墨的大掌，面前虽是月色霜白，她不像沈墨，从未适应过夜色，根本什么都没有瞧见：“小舅舅，你难道不想拯救大哥和表哥了？”
沈墨知道，段瑞和欧阳愠可以听的一清二楚，为了哄乔桐高兴，他道：“你说的没错，还是借助猎犬来找人吧。”
段瑞，欧阳愠：“.......”
乔桐原本只是随口提了一句，猎犬是军中之物，她哪里能随意借用？
“算了，今日就这样吧，表哥是个男子，好歹......好歹不会珠胎暗结。”肚子大不了，也就不会出太大的事！
段瑞，欧阳愠：“.......”
待沈墨与乔桐走远，欧阳愠一只手撑着自己的头颅，正神色餍足的侧躺在小舟上，纳闷道：“段瑞，你说沈墨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方才明明是瞧见了你我二人，何故这般诓骗小姑娘？”
段瑞没说话，脸色臊的慌。
看来他和欧阳愠的事，小舅舅已经一清二楚了，难道今日在擂台赛上，他是故意将波斯公主推到他怀里，借此来激怒欧阳愠？
此时，欧阳愠的衣袖稍稍挽起，露出雪白的肌肤，她虽是身段高挑，但骨架子纤细柔软，搂在怀中，竟然比那波斯公主还要曼妙。
段瑞又是眼神一痴，欺身过来，又想解开她的衣裳，却是被欧阳愠挡开了。
段瑞蹙眉，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好，他都已经给欧阳愠看光了，就连那处也已经成了她的了.....
怎么他都不能碰她一下？
欧阳愠将手伸了过去：“酸，替我揉揉。”
段瑞接过柔荑，他发现欧阳愠的手也十分漂亮，虽说比四妹妹的手大了不少，手心也有薄茧，但她的手指修长白皙，和男子的截然不同。
两人独处时，段瑞非常顺从，可一想到两人的将来，他不由得黯然伤神，情窦初开的少年，总是经不住深情的滋味，越是从未经历情.事的人，越是看重第一次的悸动。
“我向你保证，这辈子定然终生不娶，即便生前不能同眠，死后也要与你同穴！”
欧阳愠抿唇一笑，玉手在少年清俊的面颊上拍了一下：“真是个呆子，谁要与你死后同穴!”
段瑞不答话了，他心里很清楚欧阳愠的身份，他自己尚且可以一辈子不娶，可是欧阳愠不行，她是冀州世子，迟早是要娶妻生子，延绵子嗣。
“我，我始终给不了你一个孩子。”欧阳愠这样想着，嘴上也不受控制的说了出来。
欧阳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方才替他纾解，她可算是见识到了，日后想要孩子理应十分顺利。
看着情郎郁郁寡欢，欧阳愠宽慰道：“放心吧，在我看来，你是天赋异禀，想要孩子委实简单，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段瑞以为她傻了，反驳道：“我即便再怎么喜欢，也没法生出孩子！”
欧阳愠觉得花花世界还没玩够，现在提及子嗣未免太早了些。
见段瑞因为此事很是伤神，欧阳愠知道，她果真是没有选错人。
且等着机会，先将他骗回冀州再说。
***
御书房内，萧炎眸色微冷的看着跪在两丈开外的萧长恒。
查清那日萧长恒给沈墨等人放行，萧炎很是不悦。
这几日，即便有波斯美人相伴，但还是无法填补他内心的空缺。
越是得不到，越是让人脑心挠肺的想要去抢！
任何一个帝王都不甘心输给别人。
“父皇，儿臣已经知错了，那天晚上儿臣还以为是侯夫人身子不适，这才让沈墨几人离宫。”言下之意，他根本不知道萧炎在尧柔囚禁在了乾坤殿内。
萧炎的幽眸眯了眯。
他之所以说过，萧长恒很像他，便是因着萧长恒也是个手段很辣，心思阴毒的。
不过，萧炎尚且没有查到其他可疑之处，否则他也不会让萧长恒毫发无损的跪在他跟前。
萧炎平复了心绪，道：“段家这几年功高过主，目中无人，奈何段家根基过深，段家军更是肖勇擅战，皆能以一敌十，朕这次给你一个考验的机会，只要能给段家致命一击，朕便册封你为太子！”
闻言，萧长恒藏在广袖之下的手握成了拳头，应了一声：“是，儿臣明白了。”
萧炎还正当壮年，根本不需要一个即将成年的太子，而且后宫这两年又添了几个小皇子。上位者最是忌外戚独大，乔家这几年逐渐势大，好在不涉军权，萧长恒心里很清楚，萧炎根本没有将他这个儿子当回事。
上辈子沈墨夺位时，萧炎为求自保，不就将他交出去了么！
不过，太子之位，他依旧势在必得，段家自然也要对付！
离开了乾坤殿，萧长恒见了心腹，他自是知道波斯公主今日看中了段瑞一事，遂派人去调查波斯使臣此番的真正目的，是否当真只是为了联姻。
心腹上前，如实禀报道：“殿下，属下已经查明，那波斯公主虽是长的美艳妩媚，但事实上却是个.浪.荡.成.性的，曾私募男宠无数，此番入京的波斯使臣之中，便有她的裙下之臣。波斯的确是想与大魏联姻，此事千真万确。”
波斯公主那般浪.荡的性子，萧长恒倒是很想让她嫁给沈墨......
***
齐国公府的嫡长孙满月的日子到了。
虽说段家人今日也会过来吃酒席，但葛氏特意命人单独送了一份帖子给乔桐，俨然是将她当成了福星看待了。
乔桐才刚刚到女席处，葛黛就揪着了她的衣袖，狠狠道：“乔桐，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你为何要将那把扇子退回来？你是不是担心我将来给当舅母？！”
作者有话要说：葛黛：之前想给乔妹当长嫂，我现在目标更远大了，我要给她当舅母。
乔桐：可是......但是......那个......舅母的位子，我已经自己占了。
沈墨：真乖！

第62章 娇娇（中）
乔桐之前并没有觉得葛黛不好。
但葛黛前阵子还念着大哥, 现在又惦记着小舅舅, 怎的这般三心二意？
就算乔桐将来想给沈墨物色姑娘，这葛家姑娘也断然不合适的。
虽说，乔桐之前对沈墨存着偏见，但这阵子相处下来，她觉得小舅舅除了有些冷漠之外，当真寻不出其他缺点，关键是小舅舅他长的好看呀！
无论如何, 将来的小舅母也得配得上沈墨。
葛黛心性不定，这万一将来瞧见其他生的好看的公子，又抛弃沈墨, 那可如何是好？
乔桐不想牵红线了：“我已经将话本子归还给了你，自然不用帮着你送扇子。”
葛黛从来都不是一个讲理之人，而且她觉得这次是乔桐的不对：“话本子你已经看完了, 你就算是归还, 也还是欠了我的。总之，你需得还我一个人情！我这就有东城水岸的几张梨园的贴子，你今日就帮我交给沈墨。”
乔桐上次卖了沈墨之后, 已经痛定思痛，这次就算是葛黛抓着她不放, 她也万不能再卖他一次。
“葛姑娘，我家小舅舅暂时无心结识佳人，你就别逼着我了。”乔桐这次态度很坚决。
她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因着葛黛倾慕沈墨, 她连着对葛黛也产生了细微的不满。
葛黛是个人精，也是贵女圈子里的小霸王，因着乔桐拒绝了她的要求，她就怂恿着其他贵女疏离乔桐。
因着乔桐此前在盛京闹出了不小的风波，加上她如今住在段家，与段家几位兰枝玉树的少年朝夕相处，引得贵女们纷纷嫉妒，但嫉妒到了一定境地，那就变成了憎恨了。
贵女间的仇恨很多时候都不需要理由，而且这种恨意像插着翅膀的瘟疫，很快就在贵女圈中传开了。
“乔桐算个什么东西，她既被乔家除了祖籍，如今也未曾入了段家的族谱，她现在到底是谁家的姑娘？”
“不过就是在平阳侯府寄人篱下，还真把自己当成娇娇女了。”
“........”
再有几个月，乔桐就要十三了，如今心性尚浅，她就像只炸了毛的刺猬，随时准备战斗。
好在那些嚼舌根子的贵女只是在背后说她的坏话，若是听到一点母亲的不好，她定然和贵女们撕破脸皮。
哼，下回我带着小霸王一道出来！看谁还敢轻看了我。
乔桐愤愤然的想着。
这个时节，新酿的梅子酒出来了。
段老太君在府上陪着尧柔，故此，段家的女眷便只有乔桐一人在宴席上，被孤立之后，难免阴郁，就一人在席位上喝着梅子酒。
她倒不至于生气，并且暗暗告诫自己：我本不是寻常人，又何故和她们这些小女子生气？
于是，乔桐为了佯装大度，一杯接着一杯喝着梅子酒。
梅子酒酸酸甜甜，很适合这个时节饮用。
酒席结束时，乔桐已经昏昏沉沉，绿萝扶着她走出齐国公府大门外时，段青山等人早就在府门外等着了。
段家都是身段颀长的男儿，以段青山为首，沈墨，段瑞，段珏，段易，欧阳愠几人挨次站立，这一刻，仿佛整条巷子的所有的华光都集聚在了这几人身上。
而这些在外人眼中鹤立鸡群的男子，都在等着一人。
乔桐内心的那点堵闷很快就消散了，贵女们孤立她，那都是因为嫉妒她啊！
“父亲，小舅舅，大哥，二哥，表哥。”乔桐挨次唤了一声，声线已经开始换飘散。晃了一下神才瞧见了存在感不太明显的段易：“呀，三哥也在呀，你要快些长高，我竟是差点没有瞧见你。”
段易的自尊心似乎在一瞬间裂了一条缝隙。
此刻，乔桐双颊酡红，步子左右不稳，笑的时候，眼神有些发痴。
段青山不明白这小丫头今日怎会喝这么多，这要是让尧柔知道了，他没法子交代，就吩咐了一句：“你们几个带着老四去江边吹吹风，先不急着回府。”
“是！”
是以，段青山先行回府，欧阳愠和段瑞互瞄了一眼，二人寻了机会就先开溜了。
沈墨给段珏交代了一个任务，让他也先一步离开，现在只剩一个醉醺醺的乔桐，和一脸憋屈的段易。
几人上了马车，刚离开了平阳侯府外的巷子口，马车轮辗轧过凹坑，乔桐不受控制的，直直的朝着沈墨怀中栽了进去。
段易当即喝道：“四妹妹，你不得无礼，你快看你像什么样子，哪有姑娘家在酒席上喝醉的？还不快跟小舅舅致歉。”
这时，沈墨一个眼神扫了过来。
段易还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他总觉得方才小舅舅是对他动怒了。
乔桐脑中嗡鸣，今日在酒席上受的委屈统统涌了上来，被段易这般一吼，他当即反击：“三哥，你又不是我，怎会知道我的苦楚？”
乔桐来了酒劲，被人孤立的滋味很不好受，她一手拍了拍胸脯，道：“三哥你是不会懂的，那些人嫉妒我的美貌也就算了，还嫉妒我的智慧，更是嫉妒我上次救了齐国公府的少夫人母子两人！我如此优秀，又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若是像三哥你这般平庸，倒也少了诸多麻烦！”
段易的心碎成了渣之后，很快又碎成了粉：“..........”不带这样伤人的！-_-||
沈墨唇角微微一扬，段易正望向沈墨，想求点宽慰的时候，竟然在他眼中看见了十分明显的溺宠。
难道四妹妹长的好看，就能得到特殊照顾么？
段易更加阴郁了，他可能需要远离四妹妹几日，需得好生调整一下心态。
“四妹妹！你，你伤了我！”段易终归是没能忍住。
他下了马车，索性骑马回府，正好这阵子正在练习骑射，他将来一定成为像小舅舅和兄长那样的男子！
这厢，绿萝瞧着段易下了马车，她有点不放心自家姑娘。
沈墨是侯府的小舅爷，与乔桐同乘一车多少有些不便，但没有沈墨的首肯，她也不敢直接掀开马车帘子去瞅个究竟。
这时，乔桐的脑袋是倚靠在车壁上的，沈墨听着她发泄一通，他难得低低一笑，说：“嗯，她们都嫉妒你，将来我会让天下所有人都嫉妒你。”
情人总让人痴醉，听情话的人如此，说情话的也是如此。
但乔桐已经浅睡了过去，根本没有听见沈墨的话。
青年的目光温柔，一手轻放在了小姑娘的腰肢上，稍微用力一提，将她提到了自己身上。
乔桐整个人躺在了沈墨的怀里，因着马车晃动，她本能使然，又往沈墨怀里钻了钻，寻了一个最舒适的姿势，终于满足的睡去了。
沈墨的眸色微暗，右手拇指摸索着怀中人的菱角唇，柔暖的触感如曾经时候别无两样，他记得无比清晰。
稍一用力，沈墨的指腹探了进去，在美人檀口中流连了片刻，他再也没能忍住，头一次，唇触碰上去，将小美人唇角残存的梅子酒吃了一干二净。
沈墨还嫌远远不够，又攻城略地，继续搜刮所剩不多的佳酿余香。
***
乔桐一直昏睡未醒，沈墨不忍扰了她的好梦，天色渐黑色之后，就亲自抱着乔桐去了碧落院。
侯府下人皆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对主子的事从来都是半句不敢过问，宛若没有瞧见一般。
将乔桐送去了屋内，沈墨没有逗留，毕竟数人看见他进了乔桐的院子，他虽是不舍放下她，但还得顾及着她的清誉。
从月门出来，突然一阵掌风袭来，沈墨正要接招，却见欧阳愠笑出一脸匪夷所思的笑意：“啧啧，沈墨，你身上很香啊，我记得是表妹身上的味道，你这人看着君子，实则最是心黑，我那表妹尚未及笄，你也能下得了手？”
沈墨不理会欧阳愠的调侃，提步往前走。
欧阳愠却跟在他身后，继续唠叨：“沈墨，你为了撮合我和段瑞倒是费心思了，其实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不是么？”
沈墨止了步，只留给一个侧脸给欧阳愠：“你有什么事？”
沈墨的敏锐性极强，能准确感知到事情的发生。
欧阳愠极其欣赏他这一点，但也知道沈墨与段瑞不同，他就是一朵雪峰之上的高洁雪莲，调侃不得。
不知为何，欧阳愠总觉得结识沈墨是一件非常正确的事，虽然她选中了段瑞为夫郎。
欧阳愠上前一步，见四下无人，她没有再兜圈子，按着沈墨的脾气，只怕是一句废话也不想听。
她说：“萧长恒已经在暗中寻到了一人，那人的身份不是旁人，正是沈家当年那场大火之后幸存下来的沈公子，而你......并不是真正的沈家人，我没说错吧？萧长恒既然能这么做，肯定是有确凿的证据。我怀疑，萧长恒是想帮着皇上，想方设法给段家治罪。真正的沈家公子回来，那么.....沈墨，你到底是谁？竟然让段侯爷不惜犯上欺君之罪，也要给你重新安一个身份？”
沈墨终于开始正视欧阳愠，他知道她很聪明，这种人不能当做对手，所以，在欧阳愠与段瑞互生情愫之后，沈墨选择了推波助澜了一把。
而另一方面，欧阳愠对沈墨也是愈发好奇，沈墨与段家脱不了干系，既然她已经选择了段瑞，那么就意味着，沈墨也将成为她的同盟。
只是这个同盟心思深沉，还当真是让人难以读懂。
所以，欧阳愠选择打开天窗说亮话。
沈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仿佛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受到任何的影响，他淡淡道：“你想联盟？怎么不拿出诚意来？且先从萧长恒手上救下沈良，我自会告知你我的身份。”
闻言，欧阳愠的神色突然一凛：“你怎会知那位沈公子如今的名字叫沈良？你早就知道这人的存在？”
沈墨依旧未答，他转身彻底离去，颀长的背影如松柏般挺拔，他像是从千丈红尘外远道而来，只是在红尘中逗留片刻，去留完全看心情。
欧阳愠嗤笑了一声，总算是遇到了对手了，幸好......将来不必与沈墨站在对立面。
***
是夜，欧阳愠身着一身夜行衣，带着几个贴身高手，潜入了一座庄子。
她之前就命人过来查看过路线，故此轻车熟路就找到了萧长恒关押沈良的地方。
欧阳愠这人办事一惯是雷厉风行，解决了庄子里的看守之后，很快就找到了地牢所在的位置。沈良虽是被关押着的，但人还很清醒，以免他废话，欧阳愠直接一掌劈晕了他。
“把他给我扛起来，现在就离开此地。”欧阳愠吩咐了一声。
一行人趁着夜色正要离开，萧长恒手持长剑挡在了院门处。
萧长恒真是没有想到，他前脚刚捉来了沈良，不出半日就有人过来劫人了！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就连他萧长恒也敢得罪！
欧阳愠是蒙着面巾的，她知道萧长恒来势不善，但她也不是吃素的，早就对萧长恒存了极大的意见，便对手底下人做了手势，当即与萧长恒的人打斗了起来。
而萧长恒的目标则直直锁定在了欧阳愠身上。
欧阳愠接招，虽说萧长恒也长了一副好看的皮囊，只可惜是个黑心的，欧阳愠虽是喜欢美男，但像萧长恒这样坏了芯子的美男，她觉得还是不要存在在这个世上比较好。
打斗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欧阳愠极其狡猾，专攻萧长恒的弱项，比方说腹部之下的位置。
就连萧长恒这样的人，也没有见过这样无耻之人。
冀州的护院都是绝顶高手，虽是有萧长恒围困，但欧阳愠和她的手下，还是带着沈良顺利离开了庄子。
欧阳愠单手持剑，站在夜色之中，看着满目的死伤，手背的青腾了起来，眼底尽是杀意。
“我给去查！定要查出此人是谁！”萧长恒爆喝了一声。
这时，一直隐在暗处的易连城终于决定走了出来。
他一直在查欧阳愠，花了大量人力物力，还是没法抓住她的把柄，今晚一路追踪至此处，没想到竟然叫他看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他很想对付欧阳愠，可恨的是并不是她的对手。
既然欧阳愠得罪了二殿下，那么他为何不坐看鹬蚌相争，而渔人得利？
是以，易连城人未至，声先到：“二殿下，是我。”
萧长恒转身，就看见了一身夜行衣的易连城。
雍州世子，纨绔不堪，最是风流。
这便是坊间对易连城的映象。
但萧长恒知道雍州势力不可小觑，故此，即便易连城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突然冒了出来，他依旧没有对易连城如何。
“易公子该不会偶然路过吧？”萧长恒收敛眸中厉色，道了一句。
易连城望了一眼欧阳愠逃走的方向，他问道：“二殿下怎会与愠公子有矛盾？”
此言一出，萧长恒猛然间神色一怔：“你是说，方才那人是欧阳愠？”
易连城点头称是。
萧长恒正想找盟友，而易连城正好送上门来了，有些事，他便没有隐瞒，遂道：“好一个欧阳愠！她女扮男装的事，我本不打算捅出来，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易连城正得意着，心想着，要是欧阳愠得罪了二殿下，以后保准有她的苦头吃。但闻此言，易连城一口气险些就没喘上来：“二殿下，你这是何意？”
萧长恒也不想隐瞒，道：“她并非男子！”
这时，易连城心中的得意不知为何，突然消失殆尽了，他脑中浮现了欧阳愠娇媚之姿，心跳漏跳了两下。
愠公子，她，她......她是个姑娘？!
***
欧阳愠并没有直接将沈良交给沈墨，而是单独去和他谈条件。
她已经换下了夜行衣，今晚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穿了一身菊花纹的锦袍，身上用了香料。
其实，无人知道，欧阳愠每次杀人之后，都会沐浴熏香。
她手持一把画着美男图的折扇，盯着沈墨的脸，问道：“沈墨，我办事向来把稳，沈良现在已经在我手上，萧长恒没有把柄再威胁你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了。”
欧阳愠很有野心，沈墨不喜欢段家的儿媳想夺天下！
他答非所问：“你到底是想嫁给段家的儿郎？还是想谋划冀州大业？”
沈墨这话委实直白，欧阳愠稍微一怔，这才道：“鱼和熊掌为何不能兼得？！”
沈墨就知道她一开始接触段家时，就心思不纯。
没错，欧阳愠与段瑞眼下的确是两情相悦，但欧阳愠总归是带着太多的私心，她的私心可能会害苦了段瑞。
沈墨打算在源头掐断欧阳愠所有的妄想，他说：“萧长恒知道你的身份，不日就会对你下手，没有我相助，无论是你，还是冀州，皆有危机。”
沈墨这人从不说诳语，欧阳愠当然选择相信他：“此话当真？萧长恒怎会知道我不是男子？”
欧阳愠的如意算盘泡汤了，她很不喜欢有人打乱她的计划，眼下还不是暴露女儿身的时候，会给她的大业带来不少不便。
沈墨知道，欧阳愠非但聪明，而且她的野心不输于男子。
她这样人极度危险。
怎奈，她注定了就是段瑞的姻缘，而且沈墨绝对不会让欧阳愠成为敌手。
要不就杀了她，要不就让她成为自己人。
沈墨道：“总之，你已经被盯上了，从今日开始，我奉劝愠公子，最好是听我的。”
夜色如墨，青年立在月影之下，宛若坠世的谪仙，欧阳愠呆呆看了沈墨几眼，猛然间惊觉，她中了沈墨的计了。
“沈墨啊沈墨，你还当真是如我所料的一般奸诈。你一开始就知道萧长恒找到了沈家真正的公子。但你自己没有出手，却是等着我去救人，让我得罪萧长恒，这样一来，我只有听命于你，才能在盛京自保。”
沈墨其实很不喜欢聪明的女子，乔桐是个例外，虽然她也时常犯糊涂，但在他眼中，乔桐的一切都是好的。
而欧阳愠的聪明，让沈墨不得不提防。
尤其是这人还与段瑞私定终身了。
沈墨淡淡一笑：“过奖了，既然愠公子已经猜出了我的计划，我也不便多言了，没有彻底摆脱危机之前，愠公子还是不要踏出侯府半步的好。”
欧阳愠要被气疯了，她在盛京的探子，每日都会给她大量情报，若是不能出府，她不就是等同于断了双翅么？！
欧阳愠气鼓鼓的离开了林子。
段瑞正好在寻她，没想到会看到她与沈墨在暗处谈话，他虽是没有听见，但此刻夜深人静......她和小舅舅到底干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易连城：我的宿敌突然变成了姑娘，我有点方.....我下次该怎么面对她？
段瑞：感觉已被始乱终弃，好不容易谈个恋爱怎就那么难呢？！
欧阳愠：沈墨太坏了！
段易：不不不，最坏的人是四妹妹。

第63章 娇娇（下）
“情”字最是让人难以掌控。
不管是心性如何稳重之人, 初试情窦初开的滋味后, 也偶会患得患失。
段瑞与欧阳愠才将将定情几日，恨不能时时刻都将对方拴在自己身边，今晚却是无法寻到欧阳愠的踪迹，而且亲眼看见了欧阳愠与沈墨待在一块。
要知道，起初时，欧阳愠是先撩拨沈墨的。
这一系列的认知让段瑞一头雾水，他不明白欧阳愠到底是怎么想的, 更想知道欧阳愠的打算。
一番纠结与憋闷之后，段瑞还是忍不住去找了欧阳愠。
此时已是子夜之后，欧阳愠今晚被沈墨耍了一圈之后, 才知道自己太过大意了，眼下非但和沈墨谈不成条件，还得罪了萧长恒, 看来下一步, 她务必要百般缜密小心方可。
欧阳愠已经不是一个稚嫩的小姑娘，她的身子早就成熟，每日裹.胸.便是一件极为痛苦之事, 加之身段又随了她的母亲，前后玲珑有致, 即便不是波涛汹涌，但也十分碍事了。
和段瑞亲热的那几次，他总是试图碰触她的胸脯，这让欧阳愠颇为苦难, 饶是穿着外袍看不出里面的光景，但只要碰触之后，总有一些与男子不一样的地方。
正脱下了外袍，打算走去内室沐浴时，门扇被人轻声推开了。
欧阳愠武功高强，耳力过人，很快就开始防备，冀州的护院时时刻刻护在她身边，能顺利进入这间屋子，并且没有惊扰到外面的护院，绝对是高手。
当辨出熟悉的脚步声时，欧阳愠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缓，她背对着段瑞，只给了他一个侧面：“你怎么来了？”
段瑞一滞，这话有些疏离，不像是此前欧阳愠对他的态度。
只见灯光朦胧下，欧阳愠着一身雪白色中衣，她站在那里，穿过薄透的夏裳，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她衣裳的最里面。
纤细柔软的腰肢，还有同样纤细精致的后背。
段瑞喉结滚动了几下，很想质问欧阳愠与沈墨在林中干了些什么，但他委实不敢问出口，倘若......倘若结果正如他所臆想的那样，他又该怎么办？
一个是自己的小舅舅，一个是刻入了他心扉之人，他总不能用了三尺青峰去砍了这对“奸.夫.淫.妇”吧？！
段瑞选择妥协，只要她还愿意回到他身边，愿意同他花前月下，耳鬓厮磨，他觉得.......他可以原谅欧阳愠的放纵。
毕竟，一开始的她就是如此啊。
这是她的本性，而他早就明了。
段瑞欲要开口，欧阳愠今夜无心哄美人开心，她此刻焦头烂额，况且她里面的束胸已经去除，暂时还不是让段瑞知道她的身份时候：“段瑞，我有些乏了，想沐浴睡下，你先回去吧，有事明晨再说。”
这话寻不出毛病，但依旧是疏离又陌生。
段瑞年纪不大，却已走南闯北过，从不知看似无形的“情”字，竟能如此伤人。
欧阳愠的话音刚落，他脑中突然嗡鸣了一声，紧接着竟是忘记了呼吸，待到一阵窒息感袭来，他这才猛然间惊觉到自己的失态。
他突然转身，如风一般的逃了。
果然，她变心了。
这人当真是无情，随随便便招惹了他，转头就抛弃。
可恨的是，他还不能对她做什么？！
段瑞的自尊心难以承受今晚的打击，他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一人在硕大的侯府，毫无目的的行走。
隐在暗处的影卫觉得无端紧张，一个个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大公子今晚......很古怪啊！难道今夜府上有人暗闯？否则怎叫大公子亲自巡守？
***
次日，乔桐从熟睡中醒来时，绿萝上前通报了一声：“姑娘，您可算是醒了，您昨个儿从齐国公府回来后就没睁过眼。”
缓了片刻，乔桐才记起了在昨天去齐国公府吃酒席的事，但自从上了马车之后的记忆，便是一片空白了。
“姑娘，三公子在咱们院里等了您半天了。”绿萝道了一句，又压低了声音道：“姑娘啊，奴婢觉得这三公子委实古怪，他是不是此前在民间当惯了乞丐，贪吃的毛病就是改不了，这都在吃了咱们几碟子杏仁了！”
乔桐一僵。
她倒不是小气，不愿意给三哥东西吃。
府上公子，加上她在内，每月的月银都是一样的，不分嫡庶，也不分男女。而且母亲的嫁妆丰厚，哥哥们也时常给她塞银子，她哪里会在意几碟杏仁？
只是.....段易很少来她院里，难道是碰到了难以解决的困惑，需得寻她开导？
乔桐瞬间仙姑附身，一脸沉稳的对绿萝吩咐道：“给我洗漱穿衣吧。”
绿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以她的脑子，暂时无法参透自家小主子的内心所想。
此刻，外面已经是日晒三杠，乔桐近日长的很快，以至于总是睡不够。
一见到花厅内矮小黑的段易，乔桐走上前，劝了一句：“三哥，你身子骨纤细，需得好生调理，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段易抬头看着她。
小姑娘嗓音甜糯，面颊白里透粉红，一双大眼亮晶晶的，十分有灵气，仿佛一天一个模样，她又长高了不少。大约“眉眼如画”就是说的她这样的人吧。
段易即便天天能见到乔桐，但还是被惊艳到了。
相比之下，他自己就自惭形秽了，也难怪小舅舅和两位兄长偏疼她多一些。
段易挺直了腰杆：“四妹，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三哥，祖母和父亲此前便说了，咱们府上的的子嗣皆要相互扶持，不可敌对，更不可轻视对方，我虽在北地长大，但如今也是段家人，你断然不能像昨日那般诋毁我，更不能看不起我。另外，你是一个姑娘家，以后就不要自夸了！”
他昨夜一宿未眠，被乔桐伤的不轻，今晨无论如何也要来讨一个说法。
乔桐不明所以，她什么都不记得，而且她如此心善，怎会对三哥不好呢？！
“三哥，你这是污蔑，我怎会是那种不识大体的女子呢，又谦虚内敛，断然不会自夸，也不会蓄意嘲讽你的。”
段易僵住，四妹怎么能不认账：“...........”好生气啊！-_-||
段易用了不太标准的盛京口音道：“四妹，你就是嫌我又矮又黑！”
乔桐不接受这样的控诉：“......人不可貌相，三哥即便生的粗鄙，也断不能轻看了自己，你我都是段家人，我怎会嫌弃你？！”
段易顿时二红脖子粗：“........”粗鄙？还说不嫌弃他？！
他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就用了北地方言教训了乔桐一顿：“*&……&……%%￥#@！”
四妹背后有小舅舅，还有两位兄长做靠山，段易根本不与她争执，丢下一句唯有他自己能听的懂的话，就甩袖离开了。
乔桐呆了呆，对绿萝吩咐道：“这几天热的很，也难怪三哥这般暴躁，你去小厨房熬一些绿豆粥，一会给三哥送去。”
为了一视同仁，乔桐又道：“给小舅舅和两位哥哥也送些。”
“是，姑娘。”绿萝应下，实在不明白三公子和自家姑娘较什么劲。阖府上下将姑娘当做是小祖宗供养着的，三公子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
段易离开了碧落院之后，就去寻了段瑞。
他太清楚府诸人对乔桐的溺宠了，故此没有在段瑞面前告状，而是道：“大哥，四妹妹嫌我粗鄙，你这里可有男子用的香料？”
段瑞一宿没有合眼，满脑子都是欧阳愠，他不知道欧阳愠到底和多少男子好过，一想到欧阳愠极有可能也对沈墨做出过那些事，段瑞如被万蚁啃食，好不煎熬。
段易此言一出，他从憋闷中醒过神来，小舅舅一惯是风清朗月的男子，即便从武，身上还有文人的雅然，他平时除却戴着佩剑之外，还有香包。
而欧阳愠本是风流人物，穿着佩戴皆是十分精致，难怪会突然疏离他，而与沈墨走近。
这样想着，段瑞也打算给自己的衣裳熏熏香。
“去回事处领吧。”段瑞道。
之前，段家的儿郎原本都是不用香的，但因着段青山那阵子求娶尧柔之故，府上购置了不少香料，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侯府上下处处种满鲜花，就连香炉也购置了不少。
段易当即应下：“好咧，多谢大哥，那我这就去领。”
段易刚离开，小厮的上前通报了一声：“大公子，雍州世子易连城又登门了，这次只他一人递了名帖，葛家公子并没跟着过来。小舅爷和愠公子已经去水榭招待了。”
小舅爷和愠公子.......
他二人这般默契？还是一早就商榷好的？！
闻言，段瑞当即起身，朝着院门外走了过去。
***
水榭亭台下摆了瓜果。
段家在城郊有几处农庄，这个时机，不少瓜果都熟了，欧阳愠今晨被迫将沈良交到了沈墨的手上。
碍于萧长恒已经知道她是女子，且又得罪了他，欧阳愠只能按着沈墨的意思，窝在侯府，哪儿也去不了。
此前，她当真是被沈墨的美.色所迷.惑过。
但是如今，她只觉得段瑞更有人情，与沈墨相比而言，段瑞要可爱多了。
几人在水榭下落座，沈墨还是一张万年不变的冷漠，开口就道：“易公子今日登门有何事？”
易连城的视线时不时偷瞄欧阳愠，此时她正吃着切成片的甜瓜，清甜的汁液沾染在了她饱满的唇上，显得愈发红艳。
易连城一直觉得欧阳愠长的太过妖艳，简直让春花楼的头牌都黯然失色。
他也知道欧阳愠一直在暗中与他作对，原本对这等妖物，易连城只想狠狠打压她。
可是......就在方才，他只一眼就看呆了去，当自己的劲敌，突然变得如此清理脱俗时，易连城的心情十分微妙，只觉今年的初秋来的太迟，以至于他燥热难捱。
易连城似乎没有听到沈墨的话。
欧阳愠是个不嫌事大的，“易公子，你这样看着我，会让我误会你不是会喜欢上我了。”
易连城猛然间坐直了身子，他吃了一口石案上的甜瓜，心很虚，也不敢与欧阳愠对视了。
不否认.....那就是承认的意思了？
欧阳愠自己也懵了，她不过是随口一说，虽然已经心有所属，但委实改不了撩拨人的老毛病。
沈墨剑眉微蹙。
而一旁的段珏也明显感觉到了易连城的异样，这家伙之前是很痛欧阳愠的，这怎么......
几双眼睛齐齐看了过来，易连城脸色一红，当即起身，准备离开：“我，我还有事在身，今日.....今日就不叨扰了！”
他唇角的甜瓜汁液还未干，几乎是迈开腿就跑，但刚走出两步，却又转头警告了一句：“你近日多加小心，尤其是要防备着二殿下。”
他总觉得是自己出卖了欧阳愠，早知道她是姑娘家，他又何必与她过不去呢？！
父侯一直想与冀州联盟，可惜的是，冀侯那边没有那个意向，若是冀州有姑娘，直接联姻不就得了.......
易连城这样想着，离开时差点撞在了拦住上。
众人目瞪口呆。
段瑞过来时，易连城已经一手扶着额头匆忙离开。
欧阳愠心情复杂，看到了心尖上的美男子，她展颜一笑。
这一笑瞬间风华万千，段瑞的心跳漏了两拍。不明白欧阳愠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又想回心转意，吃回头草？他要妥协么？
段瑞强装镇定，不动声色的落座。
这时，段珏对欧阳愠道：“易公子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让你提防二殿下？你是不是要在外面撩拨了二殿下了？愠公子啊，不是我说你，凡事要适可而止，你都快撩拨了全盛京了，怎的连皇家人也不放过？！”
这话无疑浇灭了段瑞的最后一点希翼。
怎么.......她连萧长恒也没放过？！
“我还有事，先走了！”段瑞的屁股刚挨到石杌上，火速又站了起来，仿佛多待一息都是煎熬。
他生怕自己会一个忍不住，抓着欧阳愠，狠狠的摁着她，然后撕了她所有的衣裳，让她知道撩拨自己的代价！
段瑞一走，段珏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近日是不是太过闷热，以至让人人都是火气甚大？！
欧阳愠瞪了他一眼，也起身离开。
沈墨还有要事在身，很快就走出了水榭。
段珏：“.......”
***
沈良躺在厢房内，欧阳愠的那一掌用力过猛，他迟迟没有醒来。
沈墨与段青山就站在床榻前看着他。
今晨，欧阳愠将沈良交给了沈墨，而沈墨又将段良交给了段青山，沈家的确有一个男嗣，但数年前的那场大火，却是不见了踪迹，段青山以为他烧死了，遂才让沈墨顶替了他的身份。
如此一来，便无人会轻易怀上沈墨到底是谁。
如今沈良还在世，他到底是沈家的血脉。段青山与沈氏虽是没有做成真正的夫妻，但他定然不能弃沈良不顾。
段青山问道：“沈墨，你确定他当真是沈家人？”
沈墨点头：“嗯，我已查明，他就是沈良。当年救他的那户农家正好也姓沈，才取了这个名字。”
段青山侧头看着沈墨，一直以来，都觉得他高深莫测，此刻亦然。
这么短的时日之内，他不明白沈墨是如何查清的。
但沈墨从未出错过，段青山只能信他。
“既然是沈家的骨血，那我只好留下他了。”段青山道。
沈墨淡淡问了一句：“还是以私生子的名义？”
段青山微僵。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办了，而且这事事关重大，他暂时不能和尧柔解释，知道的越多，越是危险。
“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好法子？”段青山对沈墨寄以希望。
沈墨却说：“没有。”
段青山：“........”-_-||
***
萧长恒从御书房出来，左脸上有一处明显的手指印。
是萧炎方才留下来的。
萧长恒这次弄丢了沈良，也就等于是少了一个对付段家的棋子，萧炎因为西北的战事吃紧，而龙颜大怒。
他就不信，大魏离不了段家！
但事实上，没了段家军坚守的西北已经接连吃了几次败仗。
萧炎将此事迁怒于萧长恒，这才在御书房掌掴了他。
萧长恒知道自己有病，内心阴厉。而萧炎也是如此。
回到寝殿，萧长恒见了心腹：“后日举办雅集，将盛京贵公子都邀请过来，我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揭穿欧阳愠的女儿身！”
“是！”心腹应下，当即去办。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离九儿：段大公子，假如你被彻底掰弯了之后，心上人突然变成了姑娘，你该怎么办？
段瑞：..........我，我还能直的起来么o(╥﹏╥)o
易连城：众里寻他千百度，猛然回首，那人就在树影婆娑处。我终于找了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了^_^
欧阳愠：不要暗恋姐，姐是你不可高攀的雪山大白莲！
乔桐：作为一个主角，我最近的出场率偏低，抗议！
小老虎：作为一个男配，我最近的出场率也甚低，我也抗议！

第64章 矫揉造作（上）
侯府的荷花塘边上建了好几处水榭。
眼下正值酷暑, 水榭是乘凉的好地方。
沈墨, 段瑞，段珏，段易，还有乔桐都在水榭，今日欧阳愠也在场。
段青山又冒出一个私生子的事，已经在侯府上下传开了。
除却沈墨与欧阳愠之外，所有人皆以为段青山当真是欠下了不少风流债。
为了掩人耳目, 段青山已经给沈良改了姓氏，眼下叫做段良。
段珏这时道了一句：“我听说段良和小舅舅同龄，那我们几个岂不是要喊他大哥了？”
也就说府上的子嗣都要改一下序齿。
不知为何, 段珏一直都觉得“三儿”不太好听，他很不想当老三。
乔桐倒是无所谓，她就是有点担心母亲。
侯爷继父哪里都好, 就是儿子太多了, 母亲才将将有孕，这又冒出一个私生子。
气氛不太良好，欧阳愠岔开了话题：“表妹, 你近日又长高了不少，都快比段易高出半个头了, 再这么长下去，将来得找多高的夫君才能相配？”
其实乔桐并不算高，充其量是窈窕，她不明白为何表哥会突然冒出这一句。
她原本还很担心表哥和大哥会继续一错再错下去, 但今日在水榭，她又发现大哥与表哥的眼神之间再无交集，仿佛不曾相拥亲热过。
虽说如此，但乔桐没有掉以轻心，她回了一句：“我将来定是要嫁顶好的正常男子。”
她加重了“正常”两个字。
这时，一直端坐着的段易道：“四妹妹，不要整日将嫁人两个字挂在嘴上，你可知羞？”
段易今日用了香，但因着用量过度，在这样的盛夏委实有些熏人，碍于他是比自己年长了几个月，乔桐已经忍了他很久了，听了段易这话，乔桐当即反驳：“我为何要知羞？姑娘家嫁人，当然要挑顶好的男子嫁，总不能选三哥你这样的吧。”
噗嗤——
在场的几人都笑了出来。
说来也怪，段易的相貌虽是算不得丑陋，但整个人矮小不说，还黑的发亮，在侯府养了一阵子了，也不见好转。他仿佛是被盐腌制过的一般，显得未老人先衰，仅他一人，彻底拉低了整个侯府儿郎的平均水准。
段易感觉自己被嘲笑了，越是在意外表的人，对别人的看法越是敏感：“四妹妹！你又伤我！”
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乔桐认为说的都是实话，再者.....也是三哥先挑衅的，她也发现最近自己变得骄纵了些，乔桐憋了憋嘴：“好了啦，三哥你别激动，你现在还小，将来未必不能长高的。再者，你是段家的三公子，就算是长不高，也就会有姑娘愿意嫁给你的。”
她这话纯粹是安抚段易。
天气燥热，莫要轻易动怒嘛。
谁知，在场的众人又噗嗤笑了出来。
就连阴郁已久的段瑞也忍不住勾了勾唇。
沈墨看着他的小姑娘，很想将她拉过来，摁入怀中，狠狠揉搓一番，她这般可人，他当真不想让旁人也注意到她的好。
段易这下是真的动怒了，但乔桐想了想，也不愿意和他计较。
毕竟，她不是平凡人！
“罢了，三哥你自己好生反省一下，我去看看母亲。”乔桐起身，和沈墨等人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水榭。
段易只觉自己颜面无存，若非是因着肤色太黑，脸早就红成了柿子了。
段瑞强忍着没有去看欧阳愠一眼，为了掩饰自己此刻的心力交瘁，他假意宽慰段易：“男儿志在四方，何故在意一身皮囊。”
段珏配合道：“是啊，三儿，无论你的长相如何寒碜，只要将来在战场上建功立业，依旧是好男儿。”
好了！现在不仅四妹妹说他长的丑，大哥和二哥也这么认为了！
段易一蹬脚，也飞快跑开了。
段瑞与段珏非常纳闷，像父亲那样貌胜潘安的男子，如何会生出段易？
他的生母到底是怎样的容貌，能将段家的血脉糟蹋成这样？！
段瑞与段珏不敢再想象下去，也不知父亲那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
乔桐见到尧柔时，见她还在兢兢业业的算着账本。
她这个母亲的确是生的美貌，但委实没甚心机，有时候就连乔桐自己都看不下去，当初在乔府时，母亲也是不争不抢，如今在侯府，好在老太君和侯爷都疼惜她。
可现在私生子又寻上门来了，母亲怎的还不着急？乔桐觉得，饶是她这样的仙姑都看不下去：“母亲，您怎的还有心情算账本？你可见过那位.....新来的大哥了？”
虽说乔桐心里不爽快，但还是称呼段良一声“大哥”。
这是最基本的教养。
尧柔放下手中毛笔，她嫁给段青山的第二天，府上多了一个私生子，眼下又多了一个，而且段良与沈墨还是同岁，那个时候的段青山还未娶沈氏，他怎就在外面惹了那么多花花草草？
这时，尧柔突然意识到了一桩事。
段瑞与段珏也比乔桐年长了几岁，可段青山娶沈氏是在她嫁给乔二爷之后的事。
怎会是嫡子？
难道是沈氏未嫁他之前就生下了孩子？
虽说府上又冒出私生子，尧柔算不上生气，她无非是好奇，而且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等寻了机会，一定好好问问段青山。
不过，一想到他对床.事的热衷，尧柔又觉得没有那么奇怪了。
乔桐发现母亲这边很平静，她也就放心了。
刚回到自己的院子，乔桐看见了阔别了几日的小老虎，小东西蹲在沈墨脚下，似乎已经被沈墨训斥的很是乖巧，瞧见了乔桐后，虽是很想过来，但只敢眯着虎眼“嗷嗷”叫了两声。
“小舅舅......你将小霸王归还给我了？”乔桐不敢置信，沈墨会这般顺着她么？
沈墨今日穿着一身雪缎锦袍，气质宛若谪仙，本是带着几分冷意的人，但对乔桐时却是独一份的温柔：“明日宫里有雅集，届时你带着它一道过去。”
乔桐点了点头，又想和沈墨说说府上新来的那位私生子的事。
但就在这时，身边的绿萝闷哼了一声，突然晕倒了过去，虽说碧落院中绿荫匝地，绿萝不至于晒伤，但沈墨已经不止多少次让绿萝毫无征兆的昏厥，可怜的姑娘还以为自己患了什么不治之症了。
“小舅舅，你.......”做事不要这么冲动嘛。
沈墨朝着她走来，院中小风和讯，少女鬓角的发丝微乱，有几丝还沾在她的唇角上，沈墨盯着她的粉色菱角唇，眸色暗了暗。
因为尝过她的美好，便再也戒不掉了，沈墨高大的身段挡住了乔桐的视野，他低头看着她：“庄子里新酿的梅子酒已经好了，你要不要随我去尝尝头一遭？”
乔桐前天才喝醉了，她原以为会挨训，怎么小舅舅仿佛还很纵容她饮酒似的。
乔桐的确很喜欢梅子酒，而且待在碧落院也委实无趣，已经接连数日没有梦魇了，想来......老天也在暗示她，让她尽情出去玩耍？
乔桐点了点头，却又问：“可.....小舅舅，你为何要弄晕了绿萝？”
“碍事。”沈墨仅此两个字。
乔桐绝对不会自信的以为自己的容色足以让沈墨垂涎。
可沈墨对待自己的态度又变得难以捉摸了。
乔桐被他牵着走出了庭院，他今日穿着的是胡服，广袖窄腰。两人只要肩并肩站着，还当真让人无法看到广袖之下的光景。
乔桐半分不敢造次，这万一让旁人瞧见了她和小舅舅手拉手，这可如何是好？！
是以，不消片刻，乔桐就被沈墨牵出了侯府，两人上了同一辆车。
老太君不会过多干涉府上诸事，尧柔又有孕在身，加之还有府上的中馈要处理，故此，乔桐很是自由。
但......她也不能和沈墨同出同进
马车开始缓缓行驶，乔桐还是由衷的劝了一句：“小舅舅，方才我劝说三哥时，你也听见了。那个.....男儿应当志在四方。”
皇帝之前掳走了母亲，当真不是什么好人。
按着她的梦境，沈墨不出几年就会问鼎帝位。
造反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他应该无比专注才对，岂能与她这样毛还没长齐的小姑娘勾勾搭搭呢？
沈墨自是明白她心中所想，放开了小美人的柔荑，他很直白的告诉她：“嗯，依你。”
乔桐双眼眨了眨，不太明白沈墨到底有没有听懂她的话。
乔桐内心很清楚，她自己是个很容易被美男迷惑的人。
比方说，之前就对愠表哥格外有好感。
之所以没有排斥侯爷当她的继父，估计八成也是因着侯爷威武俊美。
两位兄长就更不用说了，至于段易.......他完全是个意外。
而整个侯府上下，就数沈墨的相貌最是出众，就连欧阳愠也不及他。
每次与沈墨独处，乔桐总会不受控制的面红耳赤，身子还会发热。
“怎么不说话？”半道上，沈墨淡淡开口。
乔桐觉得，有些话务必要和沈墨说清楚，以免让彼此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小舅舅，我其实是一个恪守礼节的姑娘，不会做出格的事。”比如和名义上的小舅舅有任何的男女之情上的纠葛，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沈墨唇角微动：“嗯，我知道。”
乔桐：“......所以我只当你是小舅舅！”她一鼓作气。
沈墨很少会心猿意马，此刻却是想着那日在马车上，抓着小丁香一番嬉戏时。
他馋了，想再吃一次。
“随意当我是什么。”沈墨语气依旧很淡，还带淡淡喑哑。
沈墨如此一言，乔桐没法接话，要是再较真下去，就显得矫揉造作了。
到了酒庄时，已经是黄昏了。
段家的产业很大，乔桐已经见怪不怪，她随着沈墨进入酒庄之后，沈墨就领着她去酒窖一一品尝今年的新酒。
果子酒的酒劲都是在后面，乔桐起初是喝的起劲，见沈墨还不紧不慢的给她介绍梨花酿，她感觉这一定是阴谋，遂装睡了下去。
她一心以为，这是试探沈墨的绝妙计谋。
此时，霞光未央，少女的脸映在一片橘色余晖之中，红唇轻启，精致的面容宛若丹青圣手尽心描绘出来的美人图。
沈墨看见了乔桐的羽睫微颤，便知这丫头学会耍心机了。
装睡？
沈墨本就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她越早接受这样的事实，对他而言，更加有利。
乔桐正迷迷糊糊的等待着沈墨下一步的动作时，唇突然被什么堵住，她的呼吸一滞，下一刻，有什么柔软却又庞大的东西钻入了她的唇齿之间。
这是乔桐在尚且有意识时，初次体验的感受。
她半分不敢动弹，身子被人搂住，呼吸仿佛要被人尽数吸干了去。乔桐的脑子炸开了，这对她而言，无疑是异常刺激的。
几乎是强忍着羞涩与不适，才能让自己不发出任何的声音。
小丁香被人嬉戏了无数次，乔桐却是依旧在百忙之中，抽搐了一些思绪，腹诽道：我果然没有猜错，小舅舅对我还是有着非分之想。
就如在梦境中一样，他依旧想对她做出那些事。
乔桐又想起了表哥，在梦中，沈墨之所以强行逼迫她，是因为她嫁了表哥之故。
难道，她真会嫁给表哥？！
这个认知让乔桐吓了一跳，她猛咳了起来，吮着小丁香不放的罪魁祸首终于放开了她。
此刻，乔桐不宜继续装睡了，她假装刚刚醒来，红着脸问：“小舅舅，我是睡着了么？”
沈墨眉梢一挑，配合着她：“嗯，你是睡了稍许。”
乔桐从沈墨怀里出来，心想着，这层窗户纸断然不能揭开了，这也太尴尬了，她强忍着狂乱跳动的心扉，坐直了身子，视线移到了别处：“小舅舅，这个时辰，我们该回去了。”
乔桐的唇有些发麻，舌根还略略生疼。
她突然想起了前日醒来后，也有同样的症状......
不是乔桐多想，而是她与沈墨已经“熟络”了无数次了，就连月事带都是他亲手教的，他就像是自己的教习嬷嬷......
乔桐决定以后再也不喝果酒了！
沈墨这时道：“我让人将每种果酒都备一坛子，届时送到你院里。”
乔桐含蓄道：“不了，小舅舅，我突然觉得三哥的话很在理，姑娘家还是要矜持的。”
沈墨看穿她的小心思，故意道：“无妨，在我面前，你无需矜持。”
这话很有歧义。
乔桐继续装作没有听懂：“小舅舅，咱们还是回府吧。”
“好。”
沈墨答应的很干脆，没有半分想要继续对她做出不可描述之事的迹象。
回府之后，乔桐先是沐浴，之后就上了榻，全程一个字都没说。
绿萝已经醒来了，她上前道：“姑娘，小舅爷对您真好，知道您馋酒，这次命人送了足足十几坛子过来。”
绿萝的声音透着无尽的喜悦。
乔桐却想哭了。
***
次日，除却段良与段易之外，段家的儿郎都入宫了。
萧长恒想乔桐了，所以特意给她送了帖子。
小老虎见风涨，它不愧是兽中之王，看上去已经有点虎样了，冲着人就咧出一口的小虎牙，奶凶奶凶的。看见了不喜欢的人，当即翘起老虎尾巴。
乔桐依旧是被贵女们孤立的对象，不过今日她牵着小老虎到了雅集上时，她发现平日里针对她的贵女们明显不敢造次了。
虽说旁人畏惧的是小老虎，但乔桐照样有种洋洋自得之感。
萧长恒站在亭台之上，远远就看将乔桐牵着小老虎，一路如闲庭散的走来。
如今韶华恰好，萧长恒知道，他还有机会弥补乔桐。
在他眼中，他从来不会看到自己的问题，而是将段家视作了阻碍他和乔桐再续前缘的障碍。
不管是为了天下，还是乔桐，他定然要一步步的除去段家！
这时，心腹悄然靠近：“殿下，欧阳愠已经出现了，就等着您一声吩咐，属下就想尽办法将她推下水！”
易连城就站在亭台拐角处，他就知道今日宫宴必定有诈，原来二殿下是想让欧阳愠暴露出来。
可.....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欧阳愠刚出生不出三个月，冀侯就入京请封了世子之位，若是她的身份大白，冀侯便是欺君之罪！而如今欧阳愠借居侯府，平阳侯府也必定会受到牵连。
看来，二殿下不仅是为了报私仇才去对付欧阳愠。
易连城悄然离开，朝着人群中最惹眼的那人走去。
欧阳愠正与贵公子们高谈阔论，当易连城靠近她时，段瑞突然挡住了易连城的路。
二人势均力敌，似乎都在彼此眼中看见了熊熊醋火。
“我有话对愠公子说。”易连城道。
段瑞都快被憋疯了。
理智告诉他，欧阳愠本就是风月高手，与他也不过是玩闹一场，又何必当真？
可看着易连城想要蓄意接近欧阳愠，段瑞还是不受控制的挡住了他的去路：“有什么话对我说也是一样。”
情敌之前总有着十分敏锐的感知。
易连城自是看得出来，段瑞对欧阳愠的有着难以言表的占有欲，心道：难道段瑞也知道欧阳愠的真实身份？
“我若执意要见愠公子呢？”易连城不想妥协。
段瑞也不甘示弱：“那恐怕要让易公子失望了。”
易连城继续往前，段瑞则一掌挡在了他的胸口，似乎还用了掌力。
就在二人要争锋相对时，不远处突然传来落水的声音。
“不好了，愠公子落水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乔桐：从今天开始，我要走矫揉造作的路线。
沈墨：不管你走哪条路线，最终都会到我怀里。
小老虎：嗷嗷——我才是最值得信任的男.淫！

第65章 矫揉造作（中）
“不好了！愠世子落水了！”
欧阳愠没入水中之后, 很快就不见了踪迹, 荷花塘深达数十丈，每年都会发生宫人无端淹死的事情。
众人纷纷朝着荷花塘蜂拥而来，却只能看见水面的层层涟漪，还有冒出的一连串的泡泡。
“糟了，愠世子生于北地，该不会是不懂水性吧！”
“人都沉下去了，还能活着捞上来了么？”
“什么？你们是说愠世子已经淹死了？！”
此时, 不知是谁人扬着嗓门大声嚷嚷了一句：“愠世子没了！她死了！”
段瑞与易连城几乎是同时奔到了荷花塘边，两人对视了一眼，似乎是突然之间达成了某种协定, 暂且放下个人恩怨，皆纵身一跃，跳入了深潭之中。
萧长恒的人四处张望了片刻, 并没有发现欧阳愠的踪迹, 这才折返亭台去向萧长恒禀报。
***
这时，乔桐还并不知道荷花塘那边发生的事，没有贵女愿意接近她, 她倒也觉得自在了。
乔桐现在有自己的小金库，她十分疼宠小老虎, 今日为了给它拉风，给它戴了一只金项圈。项圈上系了一根七彩线编织的长绳。
任谁看见一个姑娘牵着小老虎，也会觉得这画面惊人又夺目。
贵女们更加嫉妒了，甚至有人暗暗搓搓的想着, 待回到家中，定然也养一头画风新奇的宠物。
萧长恒走过来时，就见乔桐正逗着小老虎玩耍，隔着几丈远的距离，他的步子稍顿，想起了那日在猎场，他为了射杀沈墨，反而将箭矢对准了乔桐的画面。
萧长恒瞳孔一紧，他承认自己的卑劣，但他仍旧卑劣的想着，他之所以对准了乔桐射箭，也是因为知道沈墨一定会救她。
而他萧长恒，从头到尾，至始至终都不曾想过真正伤害乔桐。
自我洗脑之后，萧长恒内心的愧疚总算是开始好转。
没错，一切都是沈墨的错！
如果不是沈墨存在这世上，他断然不会伤害乔桐！他和乔桐之间也不会有任何的阻碍了！
如此想着，萧长恒将那日差点对乔桐造成的伤害统统怪罪在了沈墨头上。
他一心认为，乔桐终有一天也会明白他的苦心。
萧长恒自是知道盛京贵女们都在有意疏远乔桐，他暗暗发誓，终有一日会让那些人都匍匐在乔桐的脚下，为今日的行径而后悔不已。
萧长恒走了过去，温和的看着正逗着小老虎前爪的小姑娘，道：“表妹。”
乔桐抬起头，稍稍错愕。
她对萧长恒的情义很复杂，原本他是自己的好表哥，可自从做了那些梦，还有那天晚上亲眼看见了萧长恒用长剑挟持母亲之后，乔桐有点怕他了。
这无疑令得萧长恒很是不悦，他淡淡一笑，宛若没有察觉到乔桐眼中的疏离：“表妹，母妃上次有意让你在宫里多住几日，你怎么迟迟不过来？如今在段家住久了，连表哥都不想亲近了？”
他一步步的靠近，眼神中带着不太正常的冷光。
乔桐憨笑一声：“宫中规矩甚多，我不习惯。”
萧长恒神色依旧温柔：“有我在，你可以随心而为，不必在意规矩。”
乔桐不知道说什么，这个时候萧长恒已然靠近，两人之间仅仅隔着一只小老虎，小东西冲着萧长恒露出刚长出不久的虎牙，甚是凶悍。
好像是做出了防备的姿势，只要萧长恒一靠近，它就扑过去撕咬他。
乔桐也不明白，那么可爱的小老虎，为什么也有这么凶的时候，明明在小舅舅跟前，它怂的像只猫儿。
夹道上，一青年走了过来，他明明步子很大，但看上去却是独一份的雅致：“桐桐，过来，该回去了。”
沈墨唤了一声。
乔桐微怔。
这是沈墨第一次喊她的小名。
乔桐没有过多思量，纯碎是本能，正要转身时，却是被萧长恒握住了手：“急什么，时辰还早，今晚宫里放烟花，表妹不想留下看看？”
沈墨的目光落在了被萧长恒握着的那只小手上，他眸色瞬间一冷，伸手拉住了乔桐的另一只臂膀：“愠公子出事了，我带你回去。”
乔桐一听，是事关愠表哥。
通常情况下，都是愠表哥让别人出事，乔桐从来都没有想过欧阳愠会自己出事。
见沈墨神色凝重，便知事态严重，乔桐挣扎着抽离了自己的手，对萧长恒道：“表哥，我先回去了，愠表哥惯是顽皮，也不知道这次会闯了什么祸！”
萧长恒低头看了一眼空空如已的掌心。
曾经也是如此，每一次沈墨出现，乔桐总会离他而去！
沈墨的视线与萧长恒的目光在空气中交织，宛若经历了电光火石，又瞬间移开。
就这样，沈墨当着萧长恒的面，强势的牵走了乔桐。
小姑娘根本不知道自己方才惹怒了两位当朝数一数二的贵公子，她边走边问：“小舅舅，我愠表哥这次又干什么？”
沈墨斜睨了她一眼：“她溺水而亡了。”
乔桐一僵，随意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小舅舅，你真逗。”愠表哥很是擅长水性，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别说是宫里的荷花塘了，就是把愠表哥扔入护城河，她都能凫上几个来回。
沈墨薄凉的唇角微微一动，他低头看着一人一虎，脑中突然冒出了“家”这个字。他心思一动，长臂将乔桐整个人圈入怀中，又转头与萧长恒对视一眼。
这无疑是男人之间最为幼稚的竞争，他在向萧长恒宣示自己的主权。
乔桐抬头看了一眼沈墨，很想告诉他，他二人这样的姿势.....其实不太好。
萧长恒的眼眸逐渐变得赤红，身边心腹靠近时，听见了他指关节摩擦的声音：“二殿下，事情已经办妥，不过易公子和段瑞还在潭中打捞，迟迟不肯上看，您看.......”
“随他二人！”萧长恒广袖一挥，愤然转身离开。
***
乔桐回到侯府后，当真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
愠表哥他.....竟然淹死了！
乔桐抱着小老虎迟迟没有回过神，这怎的可能呢，她的愠表哥风流无度，撩遍了盛京上下，还曾扬言她的风流韵事是要永垂史册的，她还没达成所愿，怎就死了呢？！
绿萝走了过来，她也同样面露悲色，要知道，像欧阳愠这样既对姑娘们温柔，又好看的让人流口水的贵公子，委实是打着灯笼都寻不到的，奈何“红颜薄命”！
“姑娘，奴婢听说大公子今日在宫里一直在捞愠世子的尸首，直到耗尽了所有力气，才被人救了上来，眼下正独自一人在灌酒，下人们怎么劝都劝不住。长公子眼下最疼的人就是您了，老太君让人传了话过来，是想让姑娘去劝劝大公子。人死不能复生，大公子当真是有情有义，平时倒也没见大公子与世子爷这般情深义重。”
到了此刻，乔桐的脑子还是一片浆糊。
欧阳愠死了，她怎就那么不相信呢！
小老虎仿佛也感受到了小主子的不悦，在她柔软的胸脯上蹭了蹭，嗷嗷叫了几声，以示安抚。
乔桐抱着小老虎去见了段瑞。
段瑞身上还穿着今日入宫时候的袍子，是湖蓝色的锦缎祥云纹，他的衣裳已经干了，但胸口被酒水浸湿了大片，那个昔日里稳重如山的少年，此刻抱着一只酒坛子，宛若失去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东西。
段瑞从不会轻易动怒，但此刻谁也不敢靠近他，就在方才，已经数个小厮被他揍过了。
段珏与段易在一旁干着急着，见乔桐过来，段珏忙道：“四妹，你可算是来了，你快去劝劝，这都喝了两坛子烈酒了，再这样下去，他会醉死的！”
段珏委实不明白，明明段瑞之前极为排斥欧阳愠，一看到她就躲得远远的，可欧阳愠一死，他怎会伤怀成这样？
今日在御花园，若非是几人合力之故，他恐怕打算就那么一直寻下去，迟早会竭力而亡。
乔桐被段珏摇晃着身子，她连连点头，“我知道了，二哥。”
乔桐朝着段瑞走了过去，见段瑞如此，便也相信了欧阳愠已经淹死的事实，竟是没有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愠，愠表哥骗我！她明明说她能凫水横穿黄河，如何就淹死在了荷花池子里了！”
乔桐哭的很悲切，生命中好端端的一个人突然之间就没了，任谁都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段瑞眼眸赤红，浑身的就酒气，他一手抱着酒坛子，一边也配合道：“对，她就是个骗子！彻头彻尾的骗子，把我骗的好苦！”
乔桐知道段瑞与欧阳愠之间的事，想来大哥比自己还要伤心数倍，遂宽慰道：“大哥，你想哭就哭出来吧，若是酒不够，我那里还有几坛子梨花酿。”
段珏，段易：“........”敢情乔桐不是来劝说的，她是来煽风点火的！
***
厢房内，欧阳愠慢慢转醒。
她一睁眼就看到了一脸淡漠的沈墨。
欧阳愠的胸口一阵憋闷抽痛，今日当真是呛的好生难受，按着她与沈墨原本的计划，今日会有人提前将她救走。
可她今日刚落水，便有人大声宣扬，冀州世子爷已经被淹死的消息。
到了这一刻，欧阳愠算是明白了沈墨的全盘计划，她坐起身子，靠在了床头，问道：“沈墨，你这是要逼着我做回女子？”
其实，他二人心里都很清楚一桩事。
如今，只有彻底撇下冀州世子爷的身份，才是应对萧长恒的最好办法。
沈墨仿佛在陈述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神色极淡：“萧长恒已经铁了心要治冀州的欺君之罪，眼下让你死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而最重要的是，段家的长公子可以顺利娶你了。”
欧阳愠一僵。
她是打算娶了段瑞，而不是让段瑞娶她？！
沈墨今日这一出，彻底扰乱了她所有的谋划。
欧阳愠气不打一处来：“沈墨，你！这一切都是你事先计划好的？你知道萧长恒会对付我，就直接利用这次机会，制造我已经淹死的假象，如此一来，我便只能恢复女儿身！”
沈墨不置可否，道：“从此欧阳愠就不在这世上了。唯只有冀侯的养女，也就是你！此事我已命人快马加鞭通知冀侯，不出一月，冀侯定会抵达盛京操办你的丧事，冀侯护犊如命，即便知道真相，也不会将你怎么样。”
闻言，欧阳愠终于算是看明白了，她中了沈墨的连环计！
沈墨一开始就知道萧长恒知道沈家真正的那位公子的存在，之后又设计让她去萧长恒手中抢人，如此一来，她定然得罪了萧长恒。一旦萧长恒开始对付她，那么她无疑就很容易露出女儿身。
事情发展到了此刻，她似乎被沈墨拿捏的死死的，一点办法都没。
如今，谋划大业的事情变得遥遥无期，她还得放弃冀州世子的身份再重新来过！
这个沈墨太奸诈了！
欧阳愠一人气愤时，沈墨道：“段瑞会尽快求娶你，从今往后，冀州与段家便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欧阳愠：“.......”她还有的选择么？
“沈墨，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的最终目的又是什么？”欧阳愠实在好奇，她虽是知道段家卧虎藏龙，但万万没有想到仅在一个回合之内，她就彻底败给了沈墨！
沈墨未至一言，清俊的容颜如过尽千帆后的卓然，他只是淡淡一笑，似乎对一切都是胸有成竹。
之后，转身走出了屋子。
只留下欧阳愠一人慢慢接受眼前的事实。
***
乔桐和段瑞在水榭饮酒的消息很快就被沈墨知道了。
下人过来禀报时，沈墨微怔。
那小妮子，真不让人安生！
沈墨过去时，乔桐和段瑞正掏心挖肺的诉说着彼此的内心苦闷。
段瑞也就罢了，可乔桐......她怎么也像失去了一生挚爱似的？哭的好不伤心。
沈墨蹙了眉，直接上前抓住了乔桐的手腕，将她从石杌上拉起，口吻霸道：“胡闹！”她只能在自己面前喝醉，其余任何人都不行。
乔桐还在痛苦，因为太过激动，鼻孔里突然冒出了一只小泡泡。
沈墨：“........”
绿萝在一旁不敢靠近，沈墨的声线缓和了下来：“下次再找你算账！”
旋即，沈墨对绿萝喝道：“把姑娘扶回去，没有我的允许，今晚不准她踏出院子半步！”
乔桐已经哭的没什么力气了，她正想和段瑞感叹一下人生世事无常，没想到沈墨会突然出现，就连小老虎都怕他，乔桐自然不敢违背他的意思。
绿萝战战兢兢的扶走了乔桐，心道：真是祖宗啊，这哪里来劝大公子的？！
沈墨目送着乔桐离开了水榭，上前一步揪住了段瑞的衣襟：“跟我过来！”
段瑞一想到欧阳愠和沈墨之间可能也有不可描述的过往，并且欧阳愠在死之前，还与沈墨暗中接触过。
段瑞内心堵闷，虽是被沈墨一手提着，还是红着眼问：“她生前有没有跟你提及过我？”
沈墨步子很大，直接拖着烂醉如泥的段瑞往前走。
段瑞的性子，沈墨最是了解。
倘若欧阳愠将来真的是负了他，只怕段瑞这一生就会毁了。
所以，沈墨没有任何犹豫，这才设计让欧阳愠彻彻底底放弃冀州世子爷的身份。也便早早断了她的野心。
段珏与段易两人看的一愣一愣的，他二人见小舅舅出面，倒也放心了，就是不知道小舅舅打算将段瑞带去哪里。
***
这厢，段瑞被沈墨一路拖着，一个身高七尺多大的男子，好像完全丧失了对生的希望。
他与欧阳愠定情才也将将几日，还有一肚子的话没有问清楚，那人却是狠心的离开了这人世，独留他一人备受孤独。
沈墨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哀其不幸，毕竟曾经何时，他比段瑞还要放纵自己。
“进去吧。”沈墨揪着段瑞，将他推入了一间屋子，之后就将房门合上，吩咐了暗处的影卫严加看管此处，任何人不得靠近。
屋内烛火透亮，段瑞闻到了淡淡的熟悉的气息，像是五月盛开的玉兰花。
他朝着光阴婆娑之处望了过去，就见一墨发披肩，面容白皙的女子倚靠在秋香色的迎枕上，正眸光温和的看着他。
这女子五官精致，眼神空灵澄澈，好看的唇溢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段瑞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知道人死之后，魂魄会徘徊在人世一阵子，他只是没有想到，欧阳愠会以他梦中幻想的那样出现。
他曾在无数个夜里将她幻想成姑娘，还有肆无忌惮压着她，为所欲为的畅快。
段瑞痴痴的看了几眼，径直朝着床榻走了过去。
欧阳愠原以为眼前这少年不过是被她撩拨上了，没成想她“死”了一次后，倒是看到了他的真心了。
段瑞在床榻边落座，眼神在欧阳愠脸上，墨发上，细长的脖颈上来回的看，最终，目光盯在了她傲挺的胸脯上，那里与寻常的时候不一样。
段瑞以为自己在做梦，既然是梦里，便不用顾忌太多，他想探个究竟，伸手就碰了上去。
欧阳愠：“........”用这个方式迎接她归来，是不是太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段瑞：我要挂号。
护士：哪一科？
段瑞：心理科？男科？
护士：你什么病？
段瑞：心跳不稳，心情焦躁，抑郁成疾，不能确定自己到底是直还是弯，一看到心上人就羞涩的不行。
护士：........来个电击试试吧。
段瑞：(⊙o⊙)…

第66章 矫揉造作（下）
欧阳愠原本就水性极佳, 但可恨的是, 萧长恒为了置她于死地，今日在雅集上对她下了毒，后又被沈墨的人救走之后，在水底待了太久，以至于此刻元气大伤，浑身无力。
当段瑞的大掌凑过来，并且覆上去时, 欧阳愠毫无反击之力。而段瑞又如同一个得了玩具的孩子，反复的试探了数次，只觉掌心软弹温热, 触感极好。
欧阳愠深吸了口气，她撩人无数，还从未被人撩过, 段瑞又是她心悦之人, 被他如此对待，欧阳愠露出了女儿家的本色，埋怨了一句：“呆子！你还要摸到什么时候？！”
还当真没完没了！
段瑞今日经历了人生最为痛苦的一件事---痛失挚爱。
他灌了太多烈酒, 加之心神俱伤，这个时候神色迷乱, 根本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他随着本能，手松开之后却又覆上了另一边，这次有了经验之后，彻底放开了自我, 像是渴望着被救赎的迷途者，他的手一边动作，嘴里还念念有词：“你若是个姑娘，当真是极美的。”
欧阳愠快要被气死了，奈何她半分使不出力气出来，却见段瑞狠狠用力捏住，像是警告道：“你不准离开我！你是我的！这辈子必须是我的！我.....我想要你！”
此前，欧阳愠觉得段瑞哪里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沉默了，嘴巴从来不会说情话，像这般直白的言词还是头一次。
欧阳愠觉得好气又好笑，同时也涌上一阵淡淡的心酸。
她自幼被母亲当做是男孩养大，而父侯也一心以为她是个男子，给她灌输了太多的霸业野心，久而久之，欧阳愠也渐渐不把自己当做女人了。
几年前在边陲，她结识了几个少年，突然有了一种相逢恨晚的错觉，那时候欧阳愠就知道，她这辈子终究还是需要男人的。
所以，她来了，来到了盛京，处心积虑的勾搭段家人，最终挑中了段瑞为夫郎。
事实证明，她一贯独具慧眼，段瑞的确是配得上她！
“呆子！你弄疼我了！”欧阳恒愤恨道。
若非自己伤势过重，她定然会反压着段瑞，这傻小子还真当自己在做梦呢？下手没轻没重的！
看着心上人又活生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段瑞就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个不留神，她又不见了。
段瑞突然欺身上去，双手探入欧阳愠的脖颈，很快就将她剥了干净，欧阳愠只觉一阵凉意袭来，紧接着就接触到了滚.烫的.躯.体。
段瑞撑开了一小段距离，痴痴的打量着身下的人，嗓音喑哑，也带着无尽悲伤。
“你变成姑娘的样子，可真好看。你下辈子断然不要投错了胎，一定要当一个姑娘，如此的话，我便能给你一个孩子了，你不要害怕，我很快就会去寻你。”
闻言，欧阳愠羞愤之余，又多了一丝感动。
他说很快就去寻她？总不能是要殉情吧？！
肩头被人重重啄.吻，欧阳愠尚未恢复体力，根本经不住这样的撩拨，隔着薄薄的衣料，她咬上了段瑞的肩头：“段瑞！你不能这样对我！”
痛感袭来，段瑞在极度的痴恋之中寻回了一丝理智，他的脸稍稍抬起，将欧阳愠上上下下又打量了一遭。
就连欧阳愠这样的孟浪秉性，也快被他盯的受不住了，又道：“呆子！你快起开！”
段瑞的大掌还放在丝滑的肌肤上，如丝绸般的触感，还是那样的温热鲜活。
他如同听了军令，当即从欧阳愠身上起来，直直的站在了脚踏上，但如此一来，美人.酮.体.愈加一览无余。
欧阳愠很无力的收拢了衣裳，将段瑞眼中的美景遮盖住，此时，再抬眼去看段瑞时，只见他鼻端溢出两抹艳红.......
欧阳愠正想训他一顿，这人已经转身“畏罪潜逃”了。
***
段瑞的酒醒了一大半，整个人陷入狂喜与羞燥之中不可自拔。
他方才看到的，摸.到了，亲.吻的，都是活生生的人。
而他心心念念的冀州世子，竟然长了一对女儿家独有的娇桃儿！
段瑞无法解释自己此刻的心情，直至他找到了沈墨，像个失了理智的孩子，眼巴巴的看着沈墨：“小舅舅，你告诉我，我没有在做梦是么？”
沈墨点了点头，他以为，以段瑞的稳重，自然会相信他的话，谁知他竟一把抱住了他：“小舅舅，你亲口告诉我，她不仅活着，还变成了姑娘！”
沈墨眉间微蹙，鼻端都是段瑞身上的酒气，他的武功虽在段瑞之上，但被段瑞这般抱着，当真是半点挣脱不掉：“段瑞！你放开！”
段瑞的心还在猛烈的狂跳着，他是不敢再去看欧阳愠了，他此刻急需要一个强大的支柱来支撑他继续走下去。
而沈墨无疑就是那个支柱。
“小舅舅，你就行行好吧，我求求告诉我，她还活着！”段瑞近乎低吼。
乔桐过来时，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_-||
大哥的断袖之癖只怕难以回转，可......小舅舅毕竟是长辈啊。
不过，愠表哥才将将过世，大哥如此放荡，也是可以原谅的。可能是伤痛太深，他需要一些安慰。
乔桐走了过去，哭过的嗓音显得有些沙哑：“小舅舅，大哥，我表哥的尸首可曾寻到？表哥生于北地，养于北地，可眼下酷暑，尸首只怕不能安然送回去了，可.....也得让表哥入土为安啊。”
乔桐很是操心，就连欧阳愠的身后事都考虑到了。
她甚至想着，外祖父还在病中，母亲又无暇顾及旁的事，她倒是可以给表哥操办丧事。
沈墨看着乔桐一脸认真的样子，他突然笑了，唇角扬起的弧度俊逸又儒雅。
乔桐看呆了。
虽说小舅舅相貌俊美，但......表哥才将将过世，尸首还不知在哪里，他怎么能笑得出来呢？！
段瑞这才放开了沈墨，他也看清了沈墨唇角的笑意，似乎在一瞬间，他开始相信，今晚和他亲热的人就是欧阳愠，而且她当真变成姑娘了！
“小舅舅，你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段瑞言词激烈。
乔桐僵住了。
她一直以来都以为，沈墨是心悦着她呢，可原来沈墨与段瑞.......
乔桐一直想与沈墨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但此刻她心里有些不痛快：“小舅舅，大哥，我还是先回避吧。”你们慢慢聊，她是不会过度干涉的。
小姑娘像是负气而去，沈墨就是好她这一口，奈何今晚还有事，不是与小美人花前月下的时候。
待乔桐一离开，沈墨将段瑞推开了几步，道：“你都已经亲眼看见了，为何还不信？如此一来，不是正合了你的意了么？”
段瑞不知说什么，有太多的事还没蒙在了鼓里。
而且，方才的一幕幕，他脑子里记得一清二楚，甚至包括欧阳愠每一个愤恨与羞涩的眼神，他差一点就在糊里糊涂的情况下强.要.了她！
“小舅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段瑞恳切的问道。
沈墨将一切都说一遍，段瑞这才恍然大悟，待沈墨离开之后，他一人站在竹林边喂了半天的蚊子，迟迟没有回过神，当再次去了欧阳愠所住的厢房外时，却又不敢推门而入，站在屋檐下守了一宿。
***
次日，易连城一大早就递了名帖。
他昨日与段瑞都下了荷花塘，但并没有找到欧阳愠的尸首。而且昨天夜里，宫里头的人捞到了一具男尸，那尸首早就被潭水泡的看不出人样，仅凭身上的衣裳就被断定为冀侯世子。
但易连城心里很清楚，欧阳愠是姑娘，那具男尸定然不会是她。
他反复思量了一夜之后，终于想明白了。
这是段家使用的金蝉脱壳之计。
眼下冀州世子爷已经“淹死”，世上再无欧阳愠，如此一来，就没有欺君之罪一说。
但......真正的欧阳愠现在又在哪里？
易连城知道，此事与他脱不了干系，若是他没有在萧长恒面前揭穿那天出现在农庄的人就是欧阳愠，萧长恒也不会对付她。
易连城登门之后，焦急的四处张望。
但阖府上下皆是一片哀色，侯府的小丫鬟们各个受过欧阳愠的恩惠，如今俊美无双的世子爷没了，真真叫这些姑娘家悲伤徒增。
丫鬟给易连城端茶时，还在抹着泪：“易，易公子，你....你慢喝。”
易连城脑壳疼。
看来欧阳愠当真是人见人爱，男女通吃。
就连易连城自己也不例外，他也委实想不通，为何知道欧阳愠是姑娘之后，他就情难自控的想要与她扯上某种关系。
“你们府上的几位公子呢？”易连城问道。之前他只要递上名帖，段瑞几人定会过来亲自招待，今日的平阳侯府冷清的让人为之害怕。
丫鬟几度哽咽，还有几人已经忍不住，再次捂唇痛哭了起来。
“公，公子们在，在筹办愠世子的丧事。”丫鬟一言至此，险些就会哭撅了过去。
易连城：“.........”厉害了，段家比他还能装腔作势。
易连城登门之后，段家的主子们无一人过来见他，他只要暂且离开。
却是在半道遇见了牵着一只小老虎的乔桐。
易连城眼眸一亮，乔桐生的俊俏，所以他的印象一直很深刻，他以为乔桐年纪小，很好糊弄，就上前道：“小姑娘！小姑娘！等等我，我有话问你。”
乔桐很想避让开，毕竟易连城是一个外男，但听到易连城所说的话之后，她当即止了步子。
“侯府是不是多了一位貌美的姑娘？”易连城问道。
乔桐只知最近侯爷多了一个私生子，但相貌普通，算不得俊美，哪里是什么姑娘？
“没有。”乔桐无心理会。
易连城再一次挡住了乔桐的路：“你若是告诉我实情，我这里有一些难见的孤本，你不是一直喜欢看话本么，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乔桐的心动摇了一下下，但很快就正义道：“不必了，易公子请回吧。”
易连城见乔桐不上当，他知道欧阳愠一定就藏在侯府，如今她没法再做冀州世子了，那么她定然会恢复女儿身。
一想到这里，易连城心跳加速，挡着乔桐就不放开：“你们侯府一定是多了一位美貌的姑娘？而且她和愠公子的相貌还极其相似？！”
乔桐本不打算与易连城一直纠缠下去。
但他这话委实古怪。
乔桐是个机智的，结合沈墨昨日的诡异之笑，她满脑子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对侯府的小厮喊了一声：“来人，易公子中暑了，速速送易公子回府！”
易连城：“........”-_-||这孩子，就不能好好说话？！
乔桐原本是要去问问表哥的丧事该怎么办，可当易连城被送出侯府之后，她当即折返了回来，对绿萝吩咐道：“领我去侯府的客房，一间一间的找！”
绿萝还在缅怀欧阳美男，闻言后，惊讶道：“姑娘，您要找什么？”
乔桐牵着小老虎，一路快速去了。
侯府没有其他客人，乔桐很快就找到了欧阳愠所在的院子。
她并没有直接闯入院内，而是躲在月门处往里瞄了一眼，只见一长发及腰的美人，她正倚在花厅下的软塌上歇息，风拂过，吹起她鬓角的长发，从乔桐的位置，可以清晰的看到她完美无瑕的侧颜。
是表哥......
不！是表姐！
而与此同时，花厅下还站着一个挺拔如松的少年，只是这少年不知是因为羞涩之故，还是太过紧张，他真的笔直，如一个听训的犯错者，结巴道：“我，我昨夜孟浪了，可弄疼了你？”
欧阳愠身子实在乏力，萧长恒对她下的毒一时半会是解不了的，她看着段瑞如避蛇蝎一样的避让着她，心里一阵气愤：“你昨夜已经对我做出了那种事了，怎么到了此刻才来致歉？可是不想负责？”
这话无疑刺激到了段瑞，他当即为自己辩解：“不！我愿意负责！我时时刻刻都想对你负责！”
乔桐傻了！
她怎么又碰见了这种事呢？！
真真是羞死人了，表哥....不，表姐已经与大哥做出了那种.....羞羞事了么？
既然表姐没有死，那么冀侯知道么？
表姐与大哥又打算几时成婚？！
乔桐突然又开始操心了，之前以为表姐是男子，那么定然不会弄大了肚子，可如今事情完全不一样了，万一珠胎暗结了，可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乔桐看见段瑞突然俯身，唇似乎贴在了表姐的唇上......
这也太刺激了！
乔桐愕然，当即抓着绿萝就跑。
小老虎一路跟着“嗷嗷”直叫，仿佛她也瞧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沈墨从很远的地方，就看见了惊慌失措的乔桐，他站在半道挡住了她的路。
下人过去禀报，说是易连城与乔桐说了好一番话之后，沈墨就出来寻她了，没想到她还真有能耐，这么快就找到了欧阳愠。
“跑什么？也不怕摔着！”沈墨伸手抓住了乔桐的双臂，制住了她继续上前的动作。
乔桐上气不接下气，她与沈墨已经共享了诸多秘密，她以为，他二人的关系总归是与别人不一样的，遂没有任何隐瞒，直言道：“小舅舅不好了！愠表哥她变成了姑娘，还和大哥......”
沈墨蹙眉。
欧阳愠还在重伤之中，能不能解毒还得看运气，段瑞不至于把她办了吧？
“她和段瑞怎么了？”沈墨又问道。
这时，绿萝也跑了过来，沈墨嫌她碍事，一挥手，来一个隔空打物，将绿萝弄晕了过去。
乔桐已经见怪不怪，她刚才受到的刺激太大，好在她自诩也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强行镇定之后，道：“他二人昨天夜里......那个了！”
沈墨剑眉一挑，不太确定小姑娘是否误听了什么。
据他了解，段瑞不是那么仓促的人，尤其是对自己的心上人，如何能这般不珍之，惜之？
“你到底想说什么？哪个了？”沈墨故作不懂。
乔桐急的满头是汗，按理说，她一个姑娘家当真不应该插手这种事，可偏生每次都让她亲眼瞧见了。
她自然不会到处乱说，可沈墨到底不一样的，他都帮着自己用过月事带了，这种秘密完全可以告诉他。
“就是那个！”这个时候，小老虎在乔桐的裙摆下面蹭了蹭，乔桐顿时思如泉涌，道：“他二人交.配了！”
沈墨：“.........”
乔桐还在喘气，她在沈墨面前吐气如兰，又肆无忌惮的说着浑话，这让沈墨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变得不堪一击：“小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乔桐一怔，小舅舅又给她取了一个新称呼么？
她又说：“我当然知道啊，就是交.配！小舅舅你懂么？就是雌性和雄性之间的交.配！”
沈墨能说自己不懂么？
乔桐总归不是带着记忆而来，不然......他定会逼着她用了实际行动解释，什么叫做交.配！
作者有话要说：沈墨：我被撩了？
乔桐：我是一个有修养的女子，说话贼有内涵。
段瑞：我倒是想交.配来着......
欧阳愠：你还挺敢想的？！

第67章 哼哼唧唧（上）
乔桐仰着面, 一双求知的大眼紧紧的锁着沈墨。
沈墨的大掌扶着她的臂膀, 两人之间仅此几寸的距离，他可以嗅到少女身上独有的芬芳。
她眼中的那种渴望获知真相的神色委实夺目。
沈墨当真很想身践力行教她一切。
看着这样的乔桐，沈墨有些头疼，但依旧很有耐心告诉她：“嗯，那是正常之事，你不必大惊小怪。”
乔桐微怔。
这怎么就是正常的事了呢？
表哥突然变成了表姐，这里头还有诸多事情要处理, 何况眼下他二人是男未婚女未嫁，欧阳愠与段瑞都是出自名门，岂能这般奔放？
乔桐简直要操碎了心了, 奈何这种事不是她一个小姑娘能够过问得了的，可恨的是偏偏就让她亲眼瞧见了。
“小舅舅，你如何能这么说？！”乔桐很激动。
她认为, 沈墨与她之间, 必定与旁人不一样，理应达到共识才对。
沈墨喜欢惨了她这个样子，存了心思逗她：“相互心悦的两个人, 在一块待久了，便会忍不住.....想要.交.配, 这是阴.阳均衡之道，并没有任何不妥。”
乔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感觉到沈墨抓着她的大掌突然加重了几分力道。
乔桐自幼在乔府长大，深知闺中女儿家的规矩, 没有成婚之前，定然是不能和男子这样那样的.......
“小舅舅，我原以为你我二人之间总归是有些不同的，可事实并非如此。”乔桐后退了几步，从沈墨的双手之中挣脱，“看来是我想多了，小舅舅并非我的知心人，你看....你我的想法截然不同。”
饶是沈墨生了七窍玲珑心，也没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沈墨淡淡一笑，毫不避讳：“若换成是我，我也想与心上人......交.配的。”
这话一出，乔桐突然心虚做作祟，她虽是不想承认沈墨可能对她存了某种不可描述就的心思，但闻此言，还是面颊滚烫了起来。
再看沈墨幽深浓郁的眼神，乔桐感觉，他仿佛是在暗示她，他想和自己这个那个......
打住！
一个矜持优雅的女子，断然不能这般胡思乱想，更何况她才多大？沈墨还是自己的小舅舅！
“小舅舅，你是要做大事的人，还需得修身养性的好。”这话纯粹是随口说出的，但一言至此，乔桐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沈墨眉心微不可见的蹙了蹙。
这小女子是什么意思？
担心他身体不行？
“我不必修身养性。”沈墨任何事情都可以依着乔桐，但独独这件事不能让她浑说。
乔桐怔住了，脸色愈发红艳，宛若银月之下的火红腊梅，清媚娇妍。
糟了......小舅舅果然就是想跟我这个那个......
沈墨都如此直接的表明了心意了，她若是生硬的回绝，未免显得太过薄情，若不.......且再等等吧，时日一长，小舅舅终会明白他和她之间是不可能的。
乔桐一脸正经，她弯下身子，拾起了小老虎脖颈上拴着的绳带，视线看向别处，镇定道：“既然表哥.....表姐她还活着，那我就放心了。”
丢下一句，乔桐牵着小老虎就走开了，头也没回一下。
沈墨看着她远去，手置于鼻端，深吸了一口气，仍有余香。
***
是夜，段青山将三位少年叫到堂屋说话。
段珏直至今日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获知欧阳愠是女子，他除了震惊之外，还有满腔的敬仰，几乎是突然之间对欧阳愠有了极大的好感。
要知道，他初次见欧阳愠是在西北，那日风沙漫天，一白衣少年被一众护院簇拥着，风流潇洒的挥着她手中折扇，虽是生了一副如玉之姿，但言词甚是狂妄：“喂，你们几人便是段家儿郎？在下冀州世子，此番路经西北，特来见见几位，我倒想知道你们是否当真如传闻所言，皆是玉树临风的郎君。”
段珏那时候迟迟没有回过神。
这世上怎会有这种男子？原先以为她是风流成性的浪荡儿，怎想到她是一个姑娘，难怪那么喜欢看男人......
堂屋内只有四人，除却段青山之外，便是沈墨，段瑞与段珏。
段易与段良虽已入了段家族谱，但很多事情，段青山还是有意回避着他二人。
这时，段珏感叹了一声：“愠世子....不不不，现在已经称呼为欧阳姑娘了，她眼下暂住咱们侯府，那等冀侯过来之后？她便以冀侯养女的身份回冀州了么？我还当真有些不舍，早知她是个姑娘，我......”
段珏脸色一讪，有点难为情。
这时，段瑞打断了他的话，得而复失的狂喜让他更加患得患失，之前欧阳愠做男子时，她就到处招惹人，恢复女儿身之后，定然会被更多人惦记着，易连城不就是一个例子么？！
“她是我的人了，今后哪里不去，就留在侯府，我会尽快与她完婚！这件事务必尽快，否则只怕波斯公主有下嫁侯府的意思。”段瑞道。
段珏一僵。
敢情兄长也是个贪图美色的，见欧阳愠生的美貌，已经先下手为强了？！
段珏问：“你的人？大哥，你，你几时让欧阳姑娘成了你的人？”
段瑞不想过多解释，总之抱过了，亲过了，人便是他的了，他对段青山道：“父亲，数日前，我便与她私定了终身。那波斯公主已然看上了我，以防夜长梦多，还望父亲做主，将这桩婚事尽早公开。”
段青山：“........”枉他白担心一场，还以为段瑞与欧阳愠是断袖。不过......段瑞这小子还真是心急得很呐！
段青山道：“既然如此，为父也不好再阻拦你了。但冀侯没有入京之前，你还是装病几日吧，以防波斯公主求了皇上赐婚。事不宜迟，明儿你便开始卧床不起，就说是得了痢疾，总之我段家不能让波斯人进门！”
众人：“.........”侯爷每次出主意，必定是离不了装病。
段瑞应下：“是！父亲！”
***
自从乔桐以为沈墨想和她这个那个之后，她便再也没有主动去见过沈墨。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小老虎眼看着又肥了一圈，就连体格也大了不少，越来越有虎样。
沈墨归还了小老虎之后，乔桐时常牵着它去长街逛铺子，遇见了眼熟的贵女，就故意上前搭讪，吓得娇滴滴的贵女们哭的梨花带雨，还有几位权臣登门侯府告状的，说是乔桐吓坏了他们家的姑娘。
对于，段青山总是敷衍了事：“浑说！我这女儿乖巧温顺，哪里会吓人。”
每每至此，权臣语重心长劝说：“侯爷啊，那乔桐到底是乔家的骨血，按着侯爷这样养下去，只怕日后嫁不出去了，侯爷也会平白遭了旁人的口舌啊！”
段青山却说：“本侯可以招亲。”
权臣怀揣着商榷的意图而来，却是怒发冲冠而归。
眼下，整个盛京都知道，段家的继女不好惹，人家可是养着老虎当宠物的人呢！
这一天，一阵急促整齐的马蹄声朝着城门疾驰而来，为首之人正是赶赴盛京奔丧的冀侯。
欧阳愠的“尸首”打捞上来之后，段家人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尸首火化了，即便萧长恒知道那尸首并非是欧阳愠，但也没有任何办法指认冀侯的欺君之罪。
一月之前，当冀侯收到沈墨的来信之后，他先是震惊，之后就是愠怒，还因此和侯夫人闹了罅隙，但没过几日，又开始念女心切了。
冀侯这辈子只有侯夫人一个女人，曾经对欧阳愠也是恨不能捧在手心宠着的。
一月的奔波之中，冀侯尤为后怕。
他竟然将如花似玉的女儿一人丢在了盛京！
还险些被二殿下弄死了！
眼看着已经入了盛京，冀侯来不及去皇宫面圣，带着一众随从直奔了平阳侯府。
段家都是儿郎，一想到女儿借居段家如此之久，冀侯再也没法淡定了。
如今，欧阳愠虽是身子已经大有好转，但尚未恢复如初，体内的余毒还需慢慢清除。
冀侯登门时，欧阳愠着一身白地撒朱红小碎花长身褙子，梳了女儿家的发髻，因着容貌太过媚艳，她未施粉黛，发髻上仅插了一只鎏金镶翠玉的簪子，她的身段比寻常的女子高挑了不少，只一眼就让人看出一种大气的美艳。
不同于小家碧玉，也并非是深闺千金，欧阳愠即便换上了女装，周身上下也散发着矜贵高傲的气度。
冀侯之前就是儿子奴，眼下这毛病仍旧没有改掉分毫，好好的儿子变成了女儿，他原本是相当愤怒的，然而看见欧阳愠站在侯府大门外，那娉婷雅然之姿时，冀侯小心翼翼上前，也不敢对女儿大声说话，冷眼朦胧，近乎低吼：“儿啊，我的儿啊！”
本想将欧阳愠拥入怀中，可一想到她如今已经是姑娘家了，冀侯忍住了：“我儿放心，只要有为父在，无人敢伤你分毫！”
欧阳愠莞尔一笑，她并不担心身份暴露，她真正担心的是她的大业。
沈墨做了这一切，无非是想制止她。
可是为什么？！
欧阳愠之所以留在侯府没有离开，一来是为了养身子，而且她需要避开萧长恒，二来......主要也是为了查沈墨。
“父亲，女儿不孝，这些年让父亲您蒙在了鼓里。”欧阳愠恢复女儿身之后，自然不用继续憋着嗓子说话。其实她的嗓音很好听，独居韵味。
冀侯看着倾城容色的女儿，霸业什么的早就抛之脑后。
一行人皆入了堂屋，闲他人等被段青山挥退了下下去，待没有旁人之后，冀侯道：“多谢段兄此番救了小女，盛京不宜久留，那二殿下定然是知道段家用了金蝉脱壳之计，我打算尽快带小女离开！”
段青山与段瑞交换了眼神，达成了一个共识：留下欧阳愠！
冀侯的屁股刚落座，段瑞就道：“欧阳伯父，我与阿愠已有肌肤之亲，我要娶她，越快越好！”
冀侯正喝着一口温茶，闻言后，愣是把自己给呛了半死。
女儿放在手里还没捂热，段家的郎君都已经下手了？！
欧阳愠瞪了段瑞一眼，她的确是打算与段家结百年之好，但她的计划是娶了段瑞回冀州，而不是嫁入段家！
当男子久了，没法适应男上女下。
段青山为了儿子的终身大事，配合道：“欧阳兄，实不相瞒，你我如今都是皇上忌惮之人，这次欧阳姑娘险些遇害，也是因着二殿下想治冀侯的欺君之罪，顺便拉着段家下水。即便如今在外人看来，冀州世子已经死了，但知情者还是会盯着欧阳姑娘。正如信上所说，段兄不如将欧阳姑娘当做养女，你我两家结成姻亲，也算是强强联手，皇上即便想对付，也会稍作斟酌。”
冀侯算是听明白了。
段家和欧阳家一旦结成姻亲，也算是联手了。
冀侯此前就想过这桩事，但嫁出女儿，他委实不舍：“容我再考虑考虑！”
这时，段瑞瞄了一眼欧阳愠，想让她也劝劝冀侯，既然二人两情相悦，又都到了成婚的年纪了，为何还要拖延下去？
他虽是每日还能看到欧阳愠，但这远远是不够的，他想让她彻底成为他的，每晚都能抱着睡觉，想怎么亲就怎么亲。
但见欧阳愠迟迟没有表态，段瑞心里很不舒服。
晚饭过后，趁着冀侯与段青山议论事时，段瑞将欧阳愠拉入了林子里。
欧阳愠的身子好多了，段瑞也就更加肆无忌惮，刚一入林子，就俯身下来想要亲她，一双铁臂将她用力圈住，甚至带着一丝丝的愠怒。
为什么她不愿意嫁给他？！
欧阳愠侧过头，段瑞只亲到了侧脸。
少年满腔热切得不到任何的呼应，他的唇在欧阳愠的面颊上碰触了片刻，才不舍的离开，段瑞有些害怕。欧阳愠对他而言，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风一吹，不知会飘向何处。
“怎么了？你不愿意和我继续好下去了？”段瑞很焦躁。
他也不明白自己哪里做到不好，明明之前亲热的时候，欧阳愠已经被他迷的七荤八素的，有几次还含情脉脉的喊他的名字。
欧阳愠被他困的怀中，骨架都要勒断了。
这一个月幸好她在调养身子，否则当真会让段瑞吃干抹净了，这可不是她想要的。
她喜欢势均力敌的感情，男女之间相互平等，最起码她不愿意成为普通的女子，将来只能相夫教子，成为深闺小妇。
“段瑞.....你我之间是不是太快了？”
段瑞根本不信这个措辞：“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当初是你先亲我，也是你先撩我，怎么又嫌快了？”
乔桐正听的入神，但只听到“嫌快”之类的，她这次是故意尾随着欧阳愠和段瑞，委实是好奇使然，故此一直趴在暗处偷听。
这时，腰身一紧，乔桐被人带出了林子。
此人还是沈墨。
乔桐是不会告诉他，她为了今晚能偷听一二，已经在此守株待兔了数日了。
乔桐心虚的不行，低着头就要离开，沈墨一臂将她圈住，随即顺势就逼着她步步后退，直至乔桐的后背抵在了一株水桶粗的玉兰花树干上。
乔桐虽是身段窈窕，但沈墨太过高大了，她只能挨到他的胸膛。
“这次你又偷看到了什么？”小姑娘好阵子没有露面了，沈墨有些想她。
乔桐不敢隐瞒，她道：“表姐她嫌弃二哥太快了。”
因着段良之故，府上的几个子嗣都改了序齿，段良成了老大，其余几人都往后排了一位，这件事让段易很高兴，他再也不用当三儿了。
沈墨俊脸一沉：“......谁让你鬼鬼祟祟跟在后面偷看的？！”说着，抬手就敲了乔桐的脑袋。
已经入秋了，沈墨突然一阵燥热。
乔桐脑壳吃痛，她当然不是闲着没事做才故意偷听的......
“小舅舅，我也是被逼无奈的。”乔桐不用学针黹女红，寻常时候都是闲着的。用老太君的话来说，将来姑娘家出阁后，就要面对相夫教子，后宅纷争，如今能快活则就快活的过日子。
所以，乔桐更加操心段瑞与欧阳愠的事了。
加之前几日梦见了欧阳愠的遭遇，她更是要想法子让她避免灾祸。
沈墨挑眉，这辈子的乔桐格外奔放，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你怎么被逼无奈了？”谁会逼她偷窥旁人打情骂俏？
乔桐一个人担负着太多的秘密，她也委实是累，沈墨不亚于是她倾诉的对象：“这是我的使命所在！”
沈墨：“.......”
乔桐下月就要十三了，在大魏，女子十三及笄，十四即可嫁人。乔桐贪食，尤其是牛乳之类的滋养之物，故此身段比同龄的女子玲珑了不少，沈墨突然靠近，隔着二人薄薄的衣料，他能真切的感受着曾经为之痴迷的曼妙曲线。
“哦？你的使命？你倒是懂的不少，告诉我，方才还听见了什么？”沈墨嗓音喑哑道。
乔桐仰面看着他，说：“倒也没有其他的，好像就是因着二哥太快了，表姐不愿意和他继续好下去了，我猜这也才为何表姐没有直接答应婚事的缘故。”
沈墨眯了眯眼，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教了她这些？莫不是话本子看多了？
沈墨的俊脸微冷：“以后不准再偷听！”
乔桐一心都是为了自己在意的人着想，加之梦境并不是很清晰，她只梦见愠表姐被人捉了，那人还想强行与她....交.配。乔桐原本怀疑这人会是旁人，表姐与二哥是两情相悦，二哥理应不会动粗。不过方才在林中所见所闻之后，乔桐就不能这么保证了。
或许，二哥他是因爱成恨，表姐不愿意和他好了。故此二哥这才绑了她。
有了这个认知，乔桐很为难的道：“小舅舅，我做不到的，我必须要时刻关注表姐的安危。”
沈墨突然觉得，他太多溺宠她了，话本子之类的，还是少看为妙，她到底明不明自己在说什么........
“我送你回去。”沈墨拉着乔桐的手腕，强行牵着她离开。
好端端的小姑娘，这都快变成孟.浪.女了.......
当天晚上，沈墨就没收了乔桐所有的话本子，就连藏在被褥里面的也没能幸免。
***
次日，冀侯因为悲痛过度，遂收了一个养女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萧长恒与易连城在岳阳楼饮酒，食客们正绘声绘色的说着冀侯的养女一事，萧长恒冷笑了一声：“易公子，你去了段家数趟也没见到那人么？”
易连城脸色微恙。
他与萧长恒心里皆很清楚，冀侯所谓的养女就是欧阳愠！
易连城今日邀了萧长恒喝酒，无非只是想打听消息，没想到欧阳愠当真就在段家，他并没有表现的太多震惊，只是淡淡一笑：“是啊，我不曾见到她。”
易连城心中有愧疚，但是更想看看女装的欧阳愠到底是样子，他越是渴望见到，越是入了魔一样的痴迷。
萧长恒很不想让段家与冀州结亲，他看出了易连城对欧阳愠的渴望，遂提议道：“易世子尚未娶妻，既然冀侯收了养女，你为何不入宫求娶赐婚圣旨？”
闻言，易连城持着杯盏的手突然一滞。
“二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只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那样的人，岂会将一般男子看在眼里？”易连城自嘲一笑，“她从没有高看过我。”
萧长恒唇角一勾，“易世子，你难道当真甘心放弃？你可要想清楚了，她就算改名换姓了，但也还是冀侯最疼爱的女儿，娶了她，等于是联合了冀州！”
易连城心动了，而更重要的是，一想到要娶欧阳愠，他竟然忍不住的一阵悸动与狂喜。
这时，萧长恒接着又说：“不过，那人似乎与段家的几位儿郎私交甚笃，易世子想要成事，恐怕还需借住一些手段。”
作者有话要说：沈墨：我的姑娘，到底是被谁洗脑了？
辣手摧花：姐已经退隐江湖，不关姐的事。
段瑞：恋爱使人憔悴。
易连城：我就不恋爱了，我直接娶妻！
段瑞：看来，我只能先下手为强，先交.配了再说！
欧阳愠：..........

第68章 哼哼唧唧（中）
冀侯在盛京“痛失爱子”之后, 萧炎站在道义的角度稍稍表示了一下。
既然冀侯非要说自己收了养女, 萧炎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封了欧阳愠为佳宁翁主。
是以，欧阳愠便以冀侯养女的身份入宫赴宴，加之波斯使臣一行人还在盛京，皇宫今日设了筵席。
五品官员以上的家眷皆可以出席，酒宴尚未开始之前，公子贵女们去了大内马场玩涉猎。
乔桐跟着段家几人也来了马场, 手里还牵着她的小老虎，现在葛黛一瞧见了她就躲的远远的，生怕被老虎给咬上一口。
其实, 段家的几位郎君让乔桐养老虎的目的十分明显。
段家的姑娘，不需要早早嫁人，乔桐又是罕见的殊色, 再过一阵子, 指不定多少公子哥惦记着。
最起码，如今是没几人敢真的对乔桐表露出任何僭越的心思。
欧阳愠今日着一身女装，她身段窈窕, 独具气度，单是往那里一站, 就将其他娇滴滴的贵女给比了下去。
此前，乔桐碍于欧阳愠是个男子，即便对她的容颜仰慕已久，也不敢过于直接的表露。但眼下乔桐一直盯着美人看, 毫不吝啬的夸赞：“表姐，你可真美，我在盛京还从未见过比你还好看的女子。”
欧阳愠侧过脸，温和的看着乔桐：“傻姑娘，你这样子，会得罪了其他人。”
众贵女们三三两两的站在附近，自然是听到了乔桐的话，看来在乔桐的眼中，她们所有人的容色都不及佳宁翁主。
乔桐一直以来都是靠着自己的实力被人孤立。
欧阳愠看着她清媚娇妍的小脸，回头看了一眼沈墨，递了一个“你真有眼光”的眼神过去，又对乔桐道：“在我看来，表妹才是盛京最好看的。”
乔桐没打算谦虚：“我年纪还小，过几年大约真会如表姐所说的那样，成为最美的姑娘。”
欧阳愠低低一笑，看着乔桐的眼神愈发慈爱。
沈墨的唇角微不可见的动了动，看着乔桐的背影时，眼神之中充斥着溺宠。
段家几位郎君面面相觑，也眼睁睁的看着乔桐和欧阳愠成为了全盛京贵女的公敌。
这时，一阵清越的铃铛声在从不远处的长道传来，众人顺着铃声望了过去，就见波斯公主冷香由侍女簇拥着，一步一生莲的走来。
不得不说，冷香的确是妖媚至极的美人，她身着轻纱，前凸后翘的身段被凸显的清清楚楚，而且她不像盛京的贵女，即便民风如何开化，也多多少少会顾及清誉。
而冷香左右扭摆着腰肢，恨不能将自己所有的魅力都展示出来。
贵女们虽嘴上不说，心里一个个都在叫嚣：真.骚！
冷香以为自己一定是艳压群芳，整个盛京的美人都云集于此，但能与她比肩的也是寥寥无几。
就在冷香的媚眼扫视全场时，乔桐在欧阳愠身侧道：“表姐，波斯公主虽是瞧着美艳，但妆容过盛，胯骨过宽，鼻头还有黑色污物，依我看，还是不及表姐你。”
她恨不能昭告全天下，自家的表姐才是天下的第一美。
方才因为波斯公主的到来，现场一阵安静，乔桐的话十分清晰的传到了在场的诸人耳朵中。
波斯公主正扭着腰肢的动作一滞，她在人群中看见了乔桐，的确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可惜......年纪还太小，不足为惧。
欧阳愠眼神慈爱的看了一眼乔桐，怜惜之中，还有几分羡慕。
只是不知道，沈墨能否护着她一生无虞，让她一辈子都是如此天真灿漫：“你啊，惯是嘴甜。”
波斯公主强忍着怒意，面上娇妍一笑，视线毫不避讳的落在了段瑞身上。
她看上的夫君，定然不会轻易放手，况且她冷香在男人身上，几时失过手？
冷香朝着段瑞妩媚一笑：“段公子，上次在擂台赛上幸得你出手相救，我听闻你病了？近日身子可好些了？我自幼对药理有所涉猎，若是段公子不嫌弃，不如让我亲自给调理身子。”
冷香是风月场上的高手，一眼就能看出段瑞非但没病，还是美男中的极品，即便没有亲自查验过，她也能笃定，段瑞八成是天赋异禀！
冷香如此直白的表露出对段瑞的关切，这无疑是在挑明心意了。
段瑞如避嫌一般的后退了几步，抱拳道：“多谢公主美意，我并无大碍。”
欧阳愠不悦了，她的男人，竟然有人敢抢？！
“表妹，你这脸色这般难看，可是被什么狐臭之味给熏到了？”欧阳愠看着乔桐道。
乔桐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身子倚在了欧阳愠身上，十分配合：“表姐，我的脑袋甚是昏沉，可方才明明还好好的，公主一靠近，我闻着公主身上的气息，身子就不舒服了。”
段家郎君们：“........”
若是不久之后欧阳愠嫁入段家大门，这姑嫂两人是不是要翻天？都是拉仇恨的高手啊！
冷香早就习得汉语，自是将乔桐和欧阳愠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她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女人艳羡她，男人爱慕她，还曾未有人当众羞辱过她！
的确，她出身时，身带异味，但常年浸泡香浴，加之随身用香，即便隔着数十丈之远，也是浮香缭绕，她一直认为身带异香是她的优势。但此刻，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仿佛顷刻间成了被人羞辱的对象。
饶是冷香城府颇深，此刻也是稍稍一晃神，但她断然不能在今日这种场合丢人现眼。
欧阳愠一手揽着乔桐的肩膀，眸色温和：“好表妹，一会表姐带你去空旷的地方透透气，也免得被熏坏了。”
冷香僵在当场，自是看出这对表姐妹是想让她丑态百出，奈何她还一点办法都没。
冷香站在一个弱者的角度，将视线投向了段瑞，企图能勾得段瑞心头一星半点的怜香惜玉，谁知段瑞的眼神却是痴痴的看着欧阳愠，没有半点吝啬给她。
就在这时，一阵急乱的马蹄声朝着这边疾驰而来，众人纷纷望去，只见吴家之女吴善善正骑在马背上，而这马儿也不知道是撒了什么泼，竟是不管不顾的载着吴善善，疯了一样的狂妄奔去。
“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吴善善是已故的吴皇后的侄女，原本她与先太子已经定过婚约，若非先太子已死，她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太子正妃了。
不过，即便吴皇后母子两人当年遭雷劫而死，吴家依旧保住了爵位，只不过在朝中再也没有实权。
若是先太子没有死，这个时候都快十八了。
此时，众人纷纷避开疯马，就在吴善善快要被疯马摔下马背时，沈墨突然疾步上前，他一手牵住缰绳，一手握住了吴善善的腰肢，将她抱了下来，但仅此一瞬之间，就将给她放开了，整个过程都没有让吴善善碰触到他的身子。
将吴善善安然放在草坪之后，沈墨一跃上马，不消片刻就将疯马控制住，整个过程的动作如行云流水，洒脱飘逸，仿佛是在做着一桩极为寻常之事。
就在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后，沈墨跳下马背，从容的朝着乔桐的方向走来，他这人孤僻，不喜与贵公子们多言，吴善善尚在惊魂未定之中，见沈墨方才舍身相救，且又生的俊美如俦，不由得芳心已动，从草坡上爬起之后，就行至沈墨跟前，娇羞的道了一句：“多谢沈公子救命之恩。”
沈墨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随即才迈开腿离开。
这个过程，乔桐一直看的清清楚楚。
不知为何，她心头突然之间像是被酸醋浇灌了一下，感觉甚是不妙。要知道，沈墨从未正眼瞧过任何女子，方才不仅对吴善善出手相救，好像还......多看了她两眼。
当沈墨走来时，乔桐当即转身离开，她对骑射没甚兴趣，眼下一点不想看见沈墨，还是小老虎贴心，只会属于她一个人，也只由她能牵着它。
沈墨看着小姑娘转身离去，幽眸微微一眯，里面像是有什么流光溢彩眨眼而逝。
这时，段珏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对沈墨道：“小舅舅，方才是有人故意对吴姑娘的那匹动了手脚，恐怕就是为了逼你出手。”
沈墨不是没有猜到这一层，他救吴善善也无非只是看着血亲的份上，既然多方已经猜出他的身份，他也只能接招了。
沈墨轻应了一声，朝着乔桐走了过去。
段珏还有事与沈墨商榷，正要跟上，沈墨侧头看了他一眼：“不要跟着。”
段珏：“........”近日不管是兄长，还是小舅舅，似乎都在疏远他，难道他也被孤立了？
***
行至一处后花园的假山下，乔桐蹲下来给小霸王捋着毛发，小东西享受着主子的温柔，低低嗷叫了两声，虎脑在乔桐的怀里蹭了又蹭。
沈墨出现在她身后时，乔桐如若无事一般转过身来，一脸“我很无知”的表情看着他：“小舅舅今日好生威猛，我原以为小舅舅和哥哥们都在藏拙，可今日竟然为了吴姑娘而显露伸手了，想来那吴姑娘当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小舅舅也这么认为么？”
沈墨一眼就看穿了她所有的心思，他站在那里，树影落下了一地的斑驳，打在了他俊逸如仙的脸上。
乔桐等待着他的答话，希望听到“她不及你”之类的话。
可沈墨只是意味深长的盯着她看了很久，这才道了一句：“嗯，确实如此。”
乔桐的鼻头一酸，她竟然突然想哭了。
即便她不能和沈墨这个那个，但也不愿意让他心里有别人，她根本不明白这种病态的占有欲，只觉天下男人皆一样，喜欢吃着碗里的霸着锅里的。
乔桐很怀疑自己没有吸引力了。
毕竟，她还没有汹涌澎湃的身段，也没有波斯公主的妩媚，她气嘟嘟道：“看来小舅舅也与世间其他男子一样，见一个爱一个的嘛！”
沈墨剑眉一挑：“那你告诉我，我几时爱过谁了？现在又爱谁？”
乔桐哑然，她轻咬着粉唇，眼神里带着异样的坚定，她自是不能说沈墨之前是爱着她自己的。遂耍了一个小心机，来了一个迂回路线，道：“小舅舅之前与葛姑娘不清不楚，眼下又招惹吴姑娘，这般朝秦暮楚，将来如何能成就大事？”
这话有些重了，乔桐说完才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
可这个时候，青年已经蹲下身子，整个人将她罩住，一点点的逼着她躺在了巨石时，他身子压了过来，唇凑到了乔桐的耳边，道：“小乖，这是你自找的！”
闻着熟悉的松柏香，脖颈间感受着沈墨炽热的气息，乔桐方才的凶悍样瞬间荡然无存。
糟了，小舅舅真的亲下来了么？
我是配合他，还是推开他？！
作者有话要说：乔桐：亲？不亲？
沈墨：亲！
小老虎：嗷——考虑一下情敌的感受撒！

第69章 哼哼唧唧（下）
沈墨的脸愈发靠近, 他渐渐覆在了乔桐的身上, 但始终没有压到她，他的背后是万里苍穹，逆着光，眼眸灼亮，世间千万风华也不及他。
乔桐脑中一阵茫然，她暗暗告诫自己，不要玩的这么刺激, 毕竟对方是小舅舅，即便她自己是如何的色.迷.心.窍，也不能与小舅舅发生不可描述的事。
即便他二人已有肌肤之亲, 但也是在她装睡的情况下，若是马上就要亲上了，其实最后一层遮羞布也要撕开了, 她要成为小舅舅的姑娘了？可这不合常理, 她一定会成为所有人眼中的狐媚子，还勾搭上了自己的舅舅。
她尚未及笄，才这么小, 便已经时常会控制不住的想入非非。
可见她根本不什么中规中矩的深闺小姐。
青年的脸靠近，他在小美人的眼中看见了自己倒影, 他似乎很喜欢这样的距离，她的眼中只能容下他一人。假以时日，她心里也只能有他一人，她躺在自己身下, 娇弱如柳，仿佛能折叠成无数个诱人的姿势，乖乖的等着他为所欲为。
沈墨眉眼染笑，神色是罕见的温和，说不出来的溺宠，与此同时，他眸中的占有欲已经十分明显。
乔桐除却羞涩之外，更多的竟然是觉得刺激，她承认自己被沈墨的美.色.所迷，既紧张惶恐，也期盼着沈墨对她做出那日在农庄的事。
唯有唇齿相缠，仿佛小舅舅才能成为她一个人的。
乔桐觉得自己糟透了，一面想当乖乖女，还游说着沈墨以大业为重，可实际上，她竟然暗暗的盼着，和沈墨沉沦在千丈红尘里，堕落坠亡。
“小舅舅.....”她低喃着，像是等不及了，主动的邀请。
“嗯。”沈墨应了一声，嗓音之中似乎透着一种隐忍。
乔桐的贝齿轻咬着唇瓣，饱满娇嫩的唇上很快就留下一道印痕，青年眸色暗了暗，接受小妖精的诱惑与邀请。
就在关键之时，小老虎非常不合时宜的嗷嗷叫了两声，它如今已经长大了不少，是头颇具战斗力的小虎了，只是被乔桐养的太好，像只圆滚滚的大球，走起路来，身上的肉儿一晃一晃的。
小老虎跳上了巨石，看了看沈墨，又看了看乔桐，最终决定趴在上面不离开了。
沈墨眼中的情.欲尚在，但抬眼看着小老虎时，眸色明显不善。
小老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对旁人都是奶凶奶凶的，可被沈墨一瞪就怂了。就连嗷叫的声音也没了气势。它起身跳下了巨石，只站在沈墨腿边看着被压着的乔桐，仿佛在说“我爱莫能助”。
这下，乔桐更臊了，不亚于是做坏事被人当场抓了正着。
两只小手无力的在沈墨胸口推了推，“小舅舅，我们不能这样.....”
沈墨一掌抓住了她的双腕，他总能轻易将一切控制在股掌之中，唇故意凑到了小美人的耳边，低笑道：“方才怎么不说不行？现在后悔已经迟了。”
他的话像靡靡之音，又像是警告。
乔桐是初生牛犊，哪里经得住沈墨处心积虑的撩拨，一双盈盈水眸再也不敢多看沈墨一眼，红晕一直从她的面颊延伸到了脖颈间，夏裳薄透，交领被沈墨轻轻拂开，露出三寸雪肌皓骨。
鼻端充斥着楚楚女儿香，沈墨张唇，很想咬下去，也正打算这么做。
却在这时，乔桐的头颅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脑中突然闪现欧阳愠被人掳走的画面。
她的表情都落入了段瑞眼中，他止了侵犯的动作，抓着乔桐的肩膀时，起身将她抱入怀中：“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沈墨的声线喑哑。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甚明显的阴郁，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险些让一个小丫头迷的丢失心窍。
眼下还不是时候，更不能在皇宫便与她......
“下次休要撩拨我！”沈墨低低斥责，但到底不忍对她过分严厉，上辈子宠坏的姑娘，这辈子只要继续宠着。
乔桐脑中一闪一闪的抽痛，她趴在沈墨怀中，他的胸膛结实又修韧，宽阔的胸膛给了她极大的安慰，她仰着小脸：“小舅舅，不好了，表姐她许是被人掳走了！就是在马场被人掳走的！”
沈墨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但乔桐已经多次准确无误的说准了未来的事。
沈墨看着乔桐有些痛苦的神色，眼神微眯，他拉着乔桐往马场走，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放入口中，很快就吹响了口哨。
一匹红棕色骏马从不远处疾驰而来，今日萧长恒，易连城与葛豪等人皆在，沈墨看了一眼身侧娇艳欲滴的小姑娘，索性将她抱上马背，他自己随后跃了上来：“驾——”
骏马疾驰，青年将她紧紧的抱着，颠簸在马背之上。
这无疑又是极度刺激的。
乔桐兴奋的想着：方才差一点点就亲到了！
她有点庆幸，但与此同时也似乎很遗憾。
沈墨的双臂全着她，唇凑到她耳边，以仅此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我们小乖好像很不甘心？”
乔桐在内心祈祷，希望自己莫要再堕落下去，她已经不仅仅是垂涎了小舅舅的美.色那么简单了，而是隐隐期盼着与他亲密接触。
乔桐忙是摇头，发髻上的流苏一晃一晃的，砸在了沈墨的脸上，引来他一阵低笑。
乔桐：“.........”这样下去，她迟早会毁了小舅舅的清白啊！她明明不是这样子的姑娘嘛！
***
沈墨找到段瑞时，他骑在马背上，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焦急的四处张望，一见来人是沈墨，当即问道：“小舅舅，我稍一不留神，她就不见了。”
其实，方才是有人故意围困住了段家人，当段瑞察觉到不对劲时，已经是为时已晚，欧阳愠早就不见了踪迹。
乔桐已经告诉了沈墨，欧阳愠可能会去的地方，沈墨选择信她，道：“去桦木林看看。”
随即，段瑞调转马头，朝着马场后方的桦木林疾驰而去，沈墨与乔桐也随后跟上。
此事事关欧阳愠的清白，段家人并没有惊扰宫人，而且，但凡有点脑子的人也能想象得出来，欧阳愠此番遭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段瑞在桦木林中的溪水边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一人是他牵肠挂肚的欧阳愠，还有一人则是他的情敌易连城，而此刻，易连城怀抱着欧阳愠，他二人的身子贴的如此之近，近到了让段瑞只一眼看过去就快要发疯了。
段瑞跳下马背，朝着欧阳愠与易连城直直奔了过去，只闻易连城好像说了一句，“你还好吧？”
段瑞根本来不及细问清楚，醋火在胸膛不断的燃烧，仿佛下一刻就要爆裂开，他上前揪住易连城的衣襟，一拳头砸了上去，不亚于是戴了绿.帽的郎君见到了奸.夫，没有当场杀了他已经是大幸。
欧阳愠面色绯红，神智已经开始涣散，但她本就意志力惊人，见段瑞这么快就寻来，她既是还欢心，但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与他亲近：“段瑞，放开易公子，此事与他无关！”
易连城堪堪吃了一拳头，平日里那个温润如玉的郎君，此刻俨然化作地府罗刹，好像不杀了易连城便不会罢休。
段瑞听到了欧阳愠的女声，他的神智稍稍回笼，转头看了一眼心上人，他眸中充斥着血丝，哑声道：“他对你做了什么？他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欧阳愠看着这样狂暴的段瑞，突然觉得将来可能会压制不了他。
易连城吐了口气，道：“她中了媚.毒，是二殿下的人做的，目的就是要成全我与她。段瑞，我易连城但凡真起了歹心，你以为还会有你什么事？！”
“这毒无药可解！”
段瑞的脑子一片嗡鸣，易连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自是十分明了。他眼眸赤红，像是杀红了眼的困兽。
欧阳愠之前只知段瑞心悦他，竟是不知他对她的情义已经到了这种境地。
“段瑞......”欧阳愠唤了一声。
易连城看着这对有情人，他只好选择退让，他易连城不是那种强.取.豪.夺的人，而且委实看不惯二殿下的卑劣，他像是忍痛割爱道：“段瑞，你日后若是负了她，我定然还会跟你抢一次！”
说着，易连城从地上爬起，故作潇洒道：“段瑞，我不是输给了你，我只是运气不好，输给了时机！我走了！”他摆了摆手，很快就转身离开。
这时，沈墨与乔桐赶了过来。
沈墨一眼就看出了欧阳愠的问题，他与段瑞对视了一眼道：“我会让人守着，不会让闲他人等靠近。”
段瑞眼中的愤怒逐渐被情.欲所取代，样子比欧阳愠还要狼狈。
欧阳愠也没有反驳的意思，她知道，萧长恒一定会断了她的所有后路，故此只要是对她下毒，也一定是无解之毒，唯有......
沈墨调转马头，准备带着乔桐离开，可乔桐死活不愿意，她岂能丢下表姐一人呢？虽说兄长在此，可毕竟男女授受不亲的呀。
她说：“小舅舅，我不能丢下表姐不顾，二哥一人无法照顾好她！”
沈墨笑的很慈祥：“相信我，段瑞.....一人足矣。”
乔桐觉得沈墨没甚人情味：“可我想留下帮忙，你就让我下来吧！”
沈墨：“.......”
小姑娘就是个磨人精，一直在他怀中挣扎：“你帮不上忙，你没有那个本事。”
乔桐以为沈墨是小看了她，她的确贪财，贪.色，贪睡，还好吃，细一想，除了拥有老天赐给她的未卜先知之能外，她当真是一无是处，难怪小舅舅之前暗示要和她在一块，今日却又招惹了吴善善。
乔桐不想丢下欧阳愠一人，更不想让沈墨小看：“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可以行的！”
这时，欧阳愠可能已经支撑不住了，她身子柔软无力，倒下时被段瑞扶住了。
段瑞的额头溢出了大滴的汗珠子，比欧阳愠好受不到哪里去。
几人看着乔桐的眼神，都有些迷茫。
段瑞终于没忍住，近乎祈求：“小舅舅，劳烦你了。”
沈墨有点心累：“......嗯。”
应下之后，沈墨彻底调转马头，不管怀中的人如何的反抗，他驾马速速离开了桦木林，之后就命段家的几位儿郎严守桦木林四周，但凡也有人靠近，先处理了再说。
乔桐还是不依不饶：“小舅舅，我担心表姐，你就让我去照料她吧，二哥一人定然是办不好事情的！”
沈墨双臂突然夹.紧了她：“你不准说话了！”
沈墨很少凶乔桐，这次却是言词凶悍，吓了乔桐一跳。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沈墨娇惯着的，现在可好.......沈墨非但对吴善善格外不同，还凶她了！
乔桐有点伤心。
沈墨话音刚落就开始心软，并非他耐心不足，要知道他甚至可以为了她去死！只是......她再怎么磨人下去，沈墨不敢保证自己会对她做出什么........
***
段瑞解下锦袍，平铺在了落满枯叶的地方面，四处林风悠悠，吹的人心涣散。
欧阳愠被他抱着放在了锦袍上，他声音温和的要命，与此同时也哑的要命：“愠儿，别怕，外面已被我们的人把守，不会有人过来。”
欧阳愠没什么力气，中了这种毒之后，内心的渴望与欲.念被放大数倍，她理智尚存，但身子早就对段瑞垂涎已久，她起身顺势朝着段瑞压了过去，趴在了段瑞的身上，开始胡乱的在他衣襟上折腾：“那你还废话什么？！”
段瑞一怔，他不过是觉得在今日的这种场合之下那样，会太过对不住欧阳愠了，而且.......他从未经历过，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会让欧阳愠嫌弃。
但这样的姿势，他肯定不愿意接受，又抱着丢方的腰肢，重新将她推下：“这样才是对的。”
欧阳愠当然不能不同意！她不能被压着！绝对不能！
饶是欧阳愠不想在下，但是体力上完全比不过段瑞，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她大骂了一声：“段瑞！你混账！”
欧阳愠明显是低估了少年的本事，也低估了少年对她的情义，不消片刻，她就彻底在颠簸之中沉沦了。
..........
***
宫宴即将开始之前，段瑞搀扶着欧阳愠走出了桦木林。
乔桐早就等不及了，奈何沈墨一直挡着她，不让她去寻人，她见欧阳愠一身狼狈，比不久之前还要憔悴，她正要上前，又被沈墨一把抓住：“不准胡闹！”
乔桐快被气死了，她不明白一惯是人精的小舅舅，今日为何这般不懂人情：“我就说嘛，没有我照顾，二哥根本无法顾表姐周全！”
段家众人：“.........”
除却乔桐之外，所有人皆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见她傻乎乎的要想替代段瑞，段珏叹了一句：“五妹妹啊，凡事皆要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你不具备那个本事，就莫要添乱了。”重新安排了序齿之后，乔桐就是排行老五了。
乔桐委实担心自家表姐，又见今日所有人都在质疑她，她很是不悦。
沈墨的大掌似有若无的搂着她的细腰，有点哭笑不得。
其实，段瑞很想抱着欧阳愠回侯府歇息，两人都是初次，还没来得及说说知心话。但欧阳愠眼下是女子身份，段瑞到底还得顾及着她的清誉。
段瑞亲自向沈墨道谢：“多谢小舅舅。”又瞄了一眼乔桐，欲言又止。
沈墨神色极淡，他唇角轻轻一抽，虽是帮了段瑞，但乔桐今日因为没有“帮上忙”而恨上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段瑞：感谢作者妈妈，我今天终于交.配成功！
离九儿：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_^
乔桐：其实，我也可以“照顾”好表姐，我是小能手，绝对可以！
沈墨：.....放心吧，我会给你制造机会，让你好好“表现”！
小老虎：嗷嗷嗷

第70章 乔妹威武（上）
易连城立于一株西府海棠树下, 打算彻底放手之后, 心情舒畅多了。
他输了开始，也就输了结束。
起初是他没有识出欧阳愠的女儿身，还与她处处争锋相对，得今日下场，也是应得。
这时，身后有人靠近，人还未至, 意味不明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没想到易世子竟然有这种成全他人的大度气量，只是这种被人夺走所爱的感受，是不是不太好受？”
听着萧长恒的冷嘲暗讽, 易连城十分厌烦。
他侧过身，对着萧长恒微微施礼，“殿下, 强扭的瓜不甜, 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这话像是刺激到了萧长恒某个敏感的神经。
但他绝对不会承认，乔桐对他没有一点好感。
易连城再次抱拳：“御花园就要开席了，我且先行一步。”
仅此一言, 易连城带着随从离开，走的很果断。
行至半道, 随从上前小声道：“世子，二殿下到底是什么意思？咱们雍州是该二殿下联盟么？”
易连城突然转身敲了随从的脑门：“他就是有病！这种人今后还是少接触为妙。”
随从当即颔首：“是！世子爷！”
世子自己就不是一个正常人，就连他都觉得二殿下脑子有病，可见二殿下当真是病的无可救药。
这时, 易连城的视线看向了不远处的长道上，段家一行人正准备离开马场，为首的一个姑娘，雄赳赳气昂昂，手里还牵着一只小老虎，她似乎在生闷气，段家诸人都在笑着哄她。
没想到，高高在上的段家儿郎会这样在意一个小姑娘。
若是娶了她......段家人总该将他易连城当做是自己人了！
易连城唇角微扬：那丫头，总没人跟他抢了吧。
虽是年纪还小，先定下婚事，待到成婚之时，便就恰好了......
***
熬到宫宴结束之后，段家一行人终于可以得以回府。
欧阳愠和乔桐同乘一辆马车，上马车之时，段瑞突然从一侧冲了过来，他似乎很是紧张，一手握住了欧阳愠的手臂，小心将她扶了上去，他的俊脸微红，像是吃过了果酒，也不敢看着欧阳愠，只是盯着自己的皂靴，喑哑道：“你仔细着身子。”
欧阳愠还在气愤之中。
今日被压之辱，她日后定是要报复回去的。
“哼，不用你管！”欧阳愠没好气道。
她不是一个矫情的女子，大婚之前便与段瑞有了夫妻之实，也不足以令得她感怀，就算是今日迫于无奈之下，与段瑞野合了，她也没有放在心上。
而真正让她无法接受的是：段瑞竟然全程压着她，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晰的看到她那一刻的一切表情与神色。
她欧阳愠几时被人压过？！
段瑞的手被心上人拍开，他不知所措的愣了愣，以为当真是自己今日做的不够好，难怪那时候她一直蹙着眉。他欢愉之至，可是她却是愁眉苦展，仿佛两人的结合让她不高兴。
段瑞心里七上八下，待到了机会，他定然是要好生钻研一下男.女之术，要是能再试试......那就更好了。
乔桐瞧着表姐对兄长不善，她道：“二哥，你也看到了，表姐她当真不悦了，我说嘛，那会子，我就该留下的。”
众人：“.......”
乔桐是被沈墨强行摁入马车内的，合下帘子之前，警告了一句：“不准再多话了！”
乔桐今日很挫败，一路上都不怎么高兴。
刚回到侯府，吴家的管事便登门了，乔桐一下马车就瞧见了吴家人在沈墨面前卑躬屈膝的讨好着。明明宫宴才将将结束不久，这吴家人的动作也太快了些。
莫不是看中了沈墨，要让沈墨给吴家当女婿吧？！
那也用不着这般卑微。
只闻那管事道：“此番多亏了沈公子出手相救，否则我家姑娘今日定要伤着了。我家伯爷想邀沈公子入府一叙，还望沈公子能赏个脸。”
乔桐没有进入府门，而是牵着小老虎，一直在一旁偷瞄着沈墨。
按着她对沈墨的了解，他是不会轻易与盛京权贵也有任何牵连的，自然是会回绝了吴家。
谁知沈墨却直接应下：“好，我知道了。”
乔桐：“........”心里那么憋闷是怎么回事啊？！
乔桐有点闷闷不乐，段家人回来之后就各自忙各自的去了，乔桐的碧落院和沈墨的紫竹苑是同路，她牵着老虎，凑了过去，语重心长道：“小舅舅，吴家姑娘是几位皇子的正妃人选之一，你莫要陷的太深。”
沈墨的唇角几不可闻的动了动，因着他的面容太过沉静，一点细微的表情也十分的不明显。
“嗯。”他只是简单的应了一声，步子继续往前。
乔桐一手提着裙摆，追了上去，不知道为什么，她非常不喜欢小舅舅去吴家：“.....小舅舅，男儿的志向定当远大，你是有一个有鸿鹄之志的人，你将来想要什么便能有什么，你不可被眼前的一点诱惑给耽搁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继续说：“那吴善善虽是美，可......小舅舅应该.....专注更多的东西。”
沈墨侧过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心怀不轨的小姑娘，淡淡道：“是么？可我想要的从来都不多。”
乔桐咬着唇，一点点试探沈墨的底线：“那你想要什么嘛？”
这语气.....是在撒娇么？
沈墨一手揉了揉高挺的鼻梁，似笑非笑：“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哪里会清楚？她还是一个孩子好伐？！
乔桐的面色渐渐红了，沈墨与她同塌而眠过，沈墨还趁着她喝醉，偷偷亲过她。
所以，他想要的人是......她？！
这个认知让乔桐既是惶恐，却又是无端欢喜，但实在不好意思问出口：“那，那你还去吴家赴宴么？”
沈墨哪里不明白她的那点小心思？他的目光入炬，在乔桐的注视中浅浅一笑：“你同我一道过去。”
乔桐不晓得沈墨的用意，不过既然小舅舅愿意带着她，她也正好打探消息，她内心欢喜，表面却是十分为难：“那，那行吧，我就勉为其难陪小舅舅走一趟吧。”
沈墨：“.........”
***
乔桐回院后换了衣裳，又让绿萝稍稍给自己捯饬了一番，这就打算跟着沈墨出府。
乔桐生的清媚，加之身段比同龄的女子窈窕了不少，只要稍作打扮，看上去便有及笄之后光景了。
看着这等容色姑娘，绿萝惊叹道：“姑娘真好看，以奴婢瞧着，姑娘的容色将来定在夫人之上。”
乔桐也不想与自己的母亲比美，吴善善比她年长了两岁，胸脯已经鼓鼓的了，怎么看都是吴善善和沈墨更加相配。
乔桐明知自己和沈墨不可能成为一对，少女的心思却是无法抑制，她就是忍不住想干涉沈墨的事情。
走出了月门，沈墨似乎已经等了良久，他看上去极有耐心，当乔桐婷婷袅袅的走来时，沈墨的眉眼之间似溢出一抹温和之色，但他这人寻常时候也极为冷漠，即便表现出了一丝丝的不同，旁人也不会多想。
两人上了马车，乔桐一路没说话，沈墨就阖眸假寐了起来，直至到了吴家，他才交代了一句：“你一个人先玩着，我一会过来寻你。”
乔桐点了点头。
吴家人已经等候多时，见沈墨带着一个姑娘们登门，不由得纷纷诧异。细一问，这人还是不久之前名动一时乔桐，这就让人匪夷所思了，沈墨是乔桐的名义上的舅舅，但出门在外......没有理由随身带着她，吴家的人皆纷纷留一个心眼，尤其是吴家老太太。
老人家还特意命人将乔桐领到跟前瞧了瞧，果然是冰雪可人，娇俏的让人移不开眼。
吴老太太心里大约有数了！
她的好外孙，这是带着心上人过来给她瞧瞧了呢？！
吴老太太和善的问道：“好孩子，今年几岁了？可曾许配人家？”
乔桐瞧见了一旁的吴善善，发现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很不善，乔桐撇了撇嘴，道：“回老夫人，我马上就要及笄了，未曾许配人家，也不打算嫁人了。”
吴老太太一怔：这孩子瞧着机灵，怎尽说胡话？
吴皇后遭难之后，吴家就落败了，不过百年世家的名望尚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府邸修葺的依旧恢弘大气。这厢，沈墨单独见了伯爷。
伯爷是吴善善的亲生父亲，他此前无意中见过沈墨，便怀疑沈墨的真实身份，但为了护着沈墨，他一直不敢相认，今日得知沈墨救了吴善善，便知是时候了。
伯爷看着身段挺拔如松，气质卓群的沈墨，眼眶瞬间微红：“你是卿儿？”
“已故”的皇太子本名是萧长卿，幼时还时常被伯爷抱过，到底是自己亲眼看着长到五岁的孩子，即便如今时光流逝，只要稍稍留意，还是能认得出来的。
吴老太太膝下只有一儿一女，伯爷和已故的吴皇后兄妹情深，对这个外甥自然也是十分疼爱的。
之所以忍了这么多年，也是担心沈墨的安慰，一旦让皇上知道他还活着，就算是平阳侯府也保不住他啊！
沈墨点头，唤了一声：“舅舅。”
伯爷看着比自己还高出了不少的沈墨，内心五味杂陈，想来这些年段青山将外甥教.养的不错。
伯爷，萧炎，还有段青山，他们三人差不多是一块长大的，真是不曾料到，到头来，是那个最不靠谱的段青山救了外甥。
吴伯爷一时没忍住，多年的蛰伏，时至今日，再也控制不住压抑已久的亲情，他抱着沈墨痛哭了起来。
沈墨站着没动，稳若松柏。
片刻之后，伯爷也不太好意思继续煽情下去，稍稍整理了情绪，他道：“当初因着你的八字和皇上相克，就连钦天监也笃定你是克龙之命。你母后就带着你去了泰山祈福，谁料......皇上早就命人在暗中埋伏，你母亲为了救你，才.......”
伯爷愈发说不下去了。
都说虎毒不食子，萧炎倒好，为了一个子虚乌有的传言，就将自己的亲生儿子置于死地！
伯爷愤然：“若是当初你母亲没有入宫该多好！”
吴皇后还在闺中时就对萧炎情根深种，那时候的萧炎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也只有吴家与他走近，不顾及他卑微的身份，即便他没有问鼎帝位，吴家也会将女儿嫁给他。
可人心不古，萧炎弑兄杀父的事都能做的出来，何况是自己的妻儿？！
帝王最不缺的就是儿子了！
更别说沈墨还是克父之命。
伯爷又说：“段青山那厮看着最是混账，到头来却是最重情义的一个。我那日求他去救人，他当真将你给救了，只是皇上的眼线太广，那些年我不敢去见你啊！”
事到如今，萧炎大约是终于放松警惕了，就连吴府外的探子，也在近几年被撤走了。
沈墨听着那些陈年旧事，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他仿佛是历尽千帆，那双幽眸已经看穿了一切。
“这些年让舅舅忧心了。”沈墨道。
伯爷见他气度非凡，眉宇之间隐有祥瑞之气，开始隐隐相信当年的传闻都是真的。
倘若沈墨真是克父之命，那倒是正好不过！
伯爷期盼着妹妹的仇可以早日报了！
两人喝了会茶，伯爷提及了吴善善的婚事：“皇太后有意将你表妹许给三殿下，可.....善善自幼骄纵，又被你外祖母惯坏了，那三殿下是乔贵妃之子，还是萧长恒的胞弟，我委实不愿意看到善善所托非人啊，沈墨....你看......”
未及伯爷将话说完，沈墨打断道：“舅舅，以我之见，表妹的婚事的确是应该早日定下，我倒是可以推荐两个合适的人选，一是当今五殿下萧长柏，这第二人便是段家三郎段珏。”
一言至此，沈墨又道：“段珏是常将军之子。”
提及常将军，伯爷又是一番落泪。
常英也曾是威震一时的大将军，他是先帝的宠臣，萧炎造反之后，常家阖族被诛，独独留下了一对双生子。
一个是段珏，另一个却是造化弄人，成了萧炎的心腹。
伯爷其实更想让吴善善嫁给沈墨，但见沈墨没有那个意思，便没有继续劝说下去。
***
吴善善也是孤立乔桐的那群贵女之一。
她虽是很不喜欢乔桐，但为了沈墨，还是愿意与乔桐和好的。
吴善善领着乔桐去逛园子，但乔桐是带着小老虎登门的，吴善善一路上心惊胆战。
“乔桐妹妹，日后你我可要多多走动，葛姑娘她们不待见你，可是我不一样的。”
乔桐可不信这话，吴善善之前明明也很讨厌她，她直接：“吴姑娘，我今日且和你说实话吧，你只比我年长两岁，不宜给我当舅母。”
吴善善一怔，愈发觉得乔桐惹人厌，长的好看也就罢了，还得理不饶人：“.....可沈墨那样的儿郎，我就是喜欢他了，你又能怎么样？”
吴善善正式挑衅了。
乔桐心里一阵憋闷，像是有人在她心口洒下了酸醋，酸的四肢百骸都没甚力气了，她突然对小老虎吩咐了一句“小霸王，她欺负我！”
小老虎最会哄乔桐欢心，它当然不会真的去咬吴善善，和人类生活了一阵子，它已经学会了做人的道理。
吴善善吓惨了，“啊——”了一声后，就不要命的跑，没跑一会就撞入了沈墨怀中。
沈墨握住了她的手腕，让她站直了身子，准确的远离了她几步。
吴善善一看来人是沈墨，当即哭的梨花带雨，恨不能再往沈墨怀里撞一次：“沈公子，我好心带着乔桐妹妹逛园子，她却是让老虎咬我！还说要咬死我！”
沈墨放开了吴善善，脸上没甚表情，看着乔桐时，却是厉声道：“胡闹！跟我回去！”
乔桐很委屈，亲耳看着吴善善和沈墨两两相倚，更是气的不行，扭着小身板就要离开。
伯爷从不远处赶了过来，对吴善善道：“善善，不得无礼！”
吴善善不想让沈墨离开，奈何她与沈墨毫无瓜葛，只能看着沈墨与乔桐一道离开了吴府。
***
乔桐是被沈墨提上马车的，小老虎知道自己犯错了，乖乖的爬上了车辕，缩成一个圆球待在车夫身边。
这车夫已经习以为常，即便与虎为伴，也不会瑟瑟发抖了。
这厢，沈墨一上马车，乔桐就往马车里侧缩了缩，一双水灵的大眼十分防备的看着他，方才沈墨为了吴善善凶了她，这让乔桐尤为愤怒，甚至说是伤心了。
她暗暗发誓，再也不会被沈墨的一张俊脸给迷惑了！
随着马车缓缓驶离了胡同，沈墨看着气鼓鼓的小姑娘，唇角含笑：“可消气了？”
乔桐正在气头上，但看着如斯俊美的沈墨，她又一次败给了自己的色.心，忍不住和他对峙：“哼，反正小舅舅现在一心都在吴姑娘身上，我干脆气死算了！”
沈墨低低一笑，看着乔桐生气的模样，他被取悦了：“你倒是对我的事很上心。”
乔桐才不愿意承认自己在意他呢！
“反正我过几年就要嫁人了，小舅舅的事，我再也不会插手了！”
沈墨：“......”她倒是想得美！
两人对视着，沈墨的眼眸太过幽深，仿佛只一眼就能把人吸进去，乔桐移开了视线，大有眼不见为净的意思。
沈墨却说：“好，都依你。届时我会给你寻一位盛京最好的良婿。”
乔桐真的伤心了！
她此前还以为，她和沈墨之前是不一样的，宛若是某种灵魂上的知己，可是此时此刻，沈墨一点不懂她的心思，还要亲自给她寻夫君！
乔桐没再说话，她也是要面子的，之前被沈墨抱过，亲过，他却是一点不想负责，还打算将她许配给别人，她要是再迷恋他，那就是自己傻了！
“好！我同意！”乔桐一鼓作气，她发誓，将来嫁人之后，一定要过的好好的，定让沈墨后悔不已。
沈墨揉了揉眉心，唇间挂着明显的笑意。
***
欧阳愠沐浴过后，婢女走过来道：“世子....不不不！那个.....姑娘，段瑞公子已经在咱们院外站了许久了呢，非要来见见你！”
之前，欧阳愠是个男子时，段瑞自然不用顾及这么多，但眼下不一样了，他即便相思入骨，也得等着欧阳愠同意见他方可。
欧阳愠浑身抽痛，她一想到今日在桦木林，段瑞压着她，毫不节制的索取时，欧阳愠脸色一僵。
她今后该如何“镇住夫纲”还是个难题。
“不见！”欧阳愠摆了摆手，被段瑞那样压着，她也臊得慌。
婢女又小心翼翼道：“那个，段瑞公子让奴婢给您送了药过来，他还说.....还说让你及时抹药，说您被他.....伤的不轻，定要.....”
婢女话未说话，欧阳愠低喝了一声：“行了！给我闭嘴!”
欧阳愠从净房出来，看见了桌案上的一只细颈蓝花的小瓷瓶，她罕见的脸色一红：“这个呆子！”
段瑞没有见到佳人，一直在院外守到日落黄昏才离开，然后他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直接去见了冀侯，顺便将今日的事也老老实实的说了出来。
段瑞跪在冀侯面前：“欧阳伯父，我与愠儿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婚事需得尽快操办。”
冀侯：“........”只觉眼前一片颤颤巍巍。如今的年轻郎君怎就那么令人讨厌呢？！
作者有话要说：沈墨：我就喜欢小乖吃醋的样子。
乔桐：我不是！我没有！我要和你绝交！我以后要嫁给盛京最帅，最富有，最强的人！
沈墨：小乖这么想嫁给我啊？
乔桐：..........

第71章 乔妹威武（中）
次日, 侯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绿萝前去通知时，乔桐正给小霸王捋毛发，它长的太肥大了，此刻正趴在花厅下，眯着虎眼，十分享受着主子的轻抚。
只有这个时候主子才是它一个人的，整座侯府, 它最怕的人就是沈墨，凡人根本就看不出来沈墨的身份，但是它却可以。每次沈墨出现, 他身后便有一头腾龙盘旋，简直要吓死虎宝宝了。
好在它有主子庇佑，沈墨顶多是摔它几下, 还不曾伤及它的性命。
“熬——”小霸王的声音绵延悠长, 主子的纤纤玉手在它身上一遍遍的捋过，它感觉自己都快要舒服的冒泡泡了。
绿萝走近，对乔桐道：“姑娘, 您猜今个儿谁人来了咱们府上？”
未及乔桐猜测，绿萝忍不住脱口而出：“就是那位波斯公主冷香, 奴婢听说她要向咱们夫人讨教制香的法子。可咱们夫人眼下有孕在身，况且夫人研制香料也仅是以供自己寻常所用，和波斯香料有着天壤之别，现在府上都传开了, 说是波斯公主这次其实是冲着二公子来的。”
冷香还盯着段瑞不放？！
乔桐已经见过波斯公主几次了，每次都是被香味呛的冲鼻，母亲有孕在身，搞不好会生下嫡子，乔桐不想让母亲被波斯公主的香料所影响到了。
“走吧，咱们也去瞧瞧，若是那位波斯公主当真有歹心，小霸王你就有口福了。”乔桐对小霸王道。
其实，小霸王还不曾吃过生肉，也不曾真正咬过人，它大概是虎届最仁慈的老虎了。
“熬——”小霸王低低叫了两声，站起身在乔桐的裙摆上蹭了蹭，十分温顺。
***
乔桐来到前厅时，段家的几位郎君皆在，她一眼就瞧见了穿着妖艳的波斯公主，才刚踏入屋子就闻到了强烈的香气，乔桐只觉非常不舒服，就连小霸王也呛的虎须颤了颤。
乔桐发现，愠表姐没有过来，听闻愠表姐自从宫宴回来之后，身子一直不适，好像是恶露不止的毛病，急的段瑞团团转。
这厢，冷香妩媚一笑，道：“久闻侯夫人擅长制香，此番能与夫人一比高下，实乃我的荣幸。”
乔桐站在一侧，闻言，心里讥讽：原来不是过来讨教的，是来寻事的。
尧柔时隔十几年再次有孕，身子骨总归有些吃不消，浓烈的香味让她欲要干呕，但对方是波斯公主，而她身为段青山的夫人，定然不能让段家丢了颜面，即便不太情愿，也得应承下来。
这时，段家的几位儿郎，包括老太君在内，皆要为尧柔说话时，乔桐等不急的先开口道：“公主这话委实奇怪，我母亲的确会制香，但知道此事的人并不多，你何来“久闻”一说？况且，你没看见我母亲有孕在身么？即便你赢了我母亲，也是胜之不武。”
段家人本要开口，但听了乔桐这话，皆默默不做声了。
这丫头，近日的战斗力极强。
越来越像段家人了！
因着段家不宜正面针对波斯公主，但是乔桐可以，她毕竟只是一个小姑娘，即便对波斯公主出言不逊，也不会上升到国政的层面。
所以，段家人打算让乔桐对付这位公主。
冷香面子上有些难堪，她今日之所以登门侯府，也是因为有人暗中提点了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一个小姑娘打了脸。冷香看向了老太君，指望着老太君能指责乔桐不懂礼数。
但老人家眯着眼，笑的会深莫测，就是不肯开口。
冷香保持着端庄的笑意：“......我无非只是仰慕夫人的才情，今日前来主要是为了请教夫人，不曾想过赢了夫人。”
段家几人非常默契的沉默着，尧柔又是个哑巴，自然不必说话，乔桐这个年纪的姑娘，心性尚未定型，就像是炸了毛的刺猬，随时准备着战斗。
她和沈墨之间的事一直不清不楚，加之，她看出了沈墨对吴善善有着与众不同之处，乔桐内心憋着怨气没处撒，正好冷香上门寻事，她索性发泄道：“公主这话更是奇怪了，我母亲素来低调行事，为人和善，不曾展露过任何才情，公主你是听谁说我母亲会制香的？”
冷香哑然，而段家人明摆着是纵容乔桐的意思，她无话可说，又看向了一直端坐着的段瑞。
冷香自诩是个能让男人神魂颠倒的美人，别说是段瑞这样的年轻儿郎，就连那些城府颇深的朝中大臣也逃不了她的石榴裙。
段瑞心思缥缈，根本无心顾及什么波斯公主，得知欧阳愠那处损伤过大，流血不止后，段瑞恨不能去她面前切腹自尽，以示愧疚。
他根本没有察觉到冷香的眼神。
一堂屋的人继续沉默着，乔桐根本不用教的，一言一行皆顺着众人的心思了，她又说：“公主，我方才问你话，你为何又盯着我二哥看？我二哥与表姐情投意合，婚事就要定下来了，你莫要勾搭我二哥！”
勾搭不是一个好词。
常年习得汉文的波斯公主自然是一清二楚。
冷香的表情已经开始抽搐，呈现出诡异的狰狞，仿佛她这张脸根本不是真的一样。
段家众人：“.......”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老五这般威武，众人眼神欣慰至极，也没枉他们疼惜了这丫头一场。
这时，府上的下人过来通报一声：“老太君，方才二殿下递了名帖，说是要拜见您二位。”
萧长恒怎会过来？
段家人面面相觑，很快就用眼神交流了一圈，仿佛已经默契的达成了某种共识。
冷香从起初的自信洋溢，到了现在已经如同身置虎穴之中。她心道：阴谋！今天这一切定然是阴谋，肯定是段家人事先就让乔桐准备好了过来羞辱她！
不过，萧长恒登门了，也正好给她解围。
冷香觉得，她可能好一阵子都不想再接触段家人了，除了段瑞之外。
***
冷香稍稍待了片刻就辞别了，老太君瞧着尧柔的脸色不太好，她老人家自己也觉得身子乏力，头颅沉重，似乎想到了什么，当即道：“来人！速速请郎中过来给夫人诊治！”
她自己倒是不要紧，尧柔和孩子万不能出了半点岔子，这可是段家唯一的香火啊.......
老太君和尧柔以身子不适为由，并没有见萧长恒。
明知这是大不敬，但老太君还是这样做了。
萧长恒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段家人皆是一清二楚，今日冷香一登门，尧柔和老太君的身子相继不适，这就让段家人愈加防备了。
段瑞提议：“五妹妹，你见见二殿下，正好他是你表哥。”关键是你厉害！
段珏笑着配合：“是啊，五妹妹，你是段家的顶梁柱，父亲和小舅舅都在军营，尚未归来，二殿下就靠你招待了。”
段易很羡慕乔桐：“五妹，你可以的，你行的。”
新来的大哥段良也象征性说了一句：“劳烦五妹了。”他被萧长恒捉过，还被用过私刑，他可能不太见到萧长恒。
乔桐一直知道自己的使命，她也明白自己不是寻常人，可.......她在段家的地位从几时开始变得这么崇高了？！
是以，乔桐在水榭见了萧长恒。
除却护院和丫鬟之外，段家人一个都没出现，萧长恒随了萧炎，生性多疑，他坚信，这一定是个阴谋。
自己越是卑劣的人，越是会将旁人也想成和他一样的人。
当乔桐示意他饮茶时，萧长恒敷衍了一句，没有动用段家的一滴茶水。
“表哥，你今日怎会来侯府？可是有事？”乔桐问道。
萧长恒看着面前精致漂亮的小姑娘，他心思微动，多想将她带走，关在了自己的寝殿，让她成为一个人的，每日晨起第一眼便能看到她。
萧长恒坚信，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是他的人，生生世世都只能是他的人。
这时，一个高大颀长的男子朝着这边走来，萧长恒眼力过人，突然捏住了乔桐的手腕，力道颇大：“表妹，你说我待你好不好？你幼时最是依赖我，还说过喜欢一直待在我身边，这些你难道都忘了么？表妹.....只要你还像以前对我，我愿意放弃一切。”
萧长恒的话让乔桐怔了一怔。
在她的梦里，表哥是被乱箭射死的，他死时身上还穿着龙袍，难道......如若表哥没有去争那个位置，他就不会惨死？
乔桐并不知道萧长恒的本性，她只记得萧长恒的好，一想到那些可怖的梦境，还有萧长恒的惨死，乔桐的确很想劝说他放弃一切。
如果自己答应他，他真的不会去争了？
乔桐才不会信呢。
沈墨疾步靠近时，乔桐看见了他冷峻的面容，也不知道是起了什么心思，她很想气气沈墨，遂一口应下了萧长恒：“我当然会待表哥好，你可是我亲亲表哥。”
萧长恒的手一滞，乔桐的话很甜糯，但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却是冷的，没有女儿家对待心上人的温热。
亲亲表哥......
沈墨的置于广袖之下的手握了握。
段家那几位儿郎委实该罚，他才离开多久，这几人就将乔桐推到了萧长恒的跟前！
沈墨没有顾及任何事，他走了过来，气势有些威压，一伸手就抓住了乔桐的臂膀，让她给拽了起来：“《女戒》抄好了么？没有我的允许，谁让你踏出院门的？给我回去！”
什么《女戒》？
他是生气了么？
乔桐虽是被捏疼了，但看着沈墨气白了脸的样子，她怎么就那么高兴呢？！
“哦，我知道了。”乔桐见好就收，她到底不舍得彻底与沈墨决裂，这么好看的男子，放眼整个盛京也寻不出几人了。
萧长恒看着乔桐在沈墨跟前乖巧温顺的样子，他只觉无比刺眼，突然站起身想要抓住了她，却是被沈墨一掌击开。
沈墨转头对乔桐道：“你快回去！”
乔桐咬了咬唇，意识到自己可能......捅娄子了，他两人不会打起来了吧？
乔桐不敢离开，但也不敢靠近了。
只闻萧长恒对沈墨道：“你以为你会赢我么？”
沈墨露出阴厉的一面时，其实看上去有些邪恶，他语气颇冷：“我已经赢了你！”
这时，几名护院从四面走了过来，萧长恒知道自己今日鲁莽了，他广袖一挥，十分愤然：“沈墨，你我来日方长！”
丢下一言，萧长恒看了一眼惊呆的乔桐，这才转身离开。
待萧长恒走远，乔桐与沈墨对视了一眼，在他幽深的眸子里看到了一种难以掩饰的愠怒，乔桐感觉到不太妙，提着裙摆拔腿就跑。
动作煞是果断利落。
众护院，丫鬟：“.......”五姑娘竟然还有害怕的人！
乔桐低估了沈墨的忍耐性，也同时低估了沈墨的脚力，当她气喘吁吁的刚跑回碧落院，沈墨从她身后走来，他步履飘然，宛若是闲庭散步，小老虎跟在他身边不远不近的距离，仿佛是想吸一点龙气，但也不敢过分的靠近。
绿萝气喘的不轻，人还没站稳，就被沈墨击晕了过去。
乔桐继续往屋内跑，沈墨不紧不慢的跟在其后，直至将她逼入花厅一角，青年才稍稍舒展了冷峻的眉目，双臂支起，将乔桐困在了栏柱与他的胸膛之间，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怀中人：“你真是不乖，看来是我对你太好了。”
乔桐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她更是不明白，方才自己为何要跑？
沈墨已经完全是成年男子的体格，他刚才军营归来，身上的血渍未干，混合着淡淡的松柏香，仿佛有种强烈的雄性气息在四周萦绕。
乔桐有些痴迷，但又胆小：“......小舅舅，你这样子让我有点害怕。”
沈墨低低一笑：“你的确是该害怕！”
乔桐：“.......”又想亲她么？其实她是愿意的呢.....
沈墨的脸靠近，呼出的热气直直喷洒在乔桐的脖颈间：“可知哪里错了？”
沈墨的唇靠的无比之近，之前他亲乔桐，都是在她喝醉的情况之下，今日两人都清醒着，这无疑刺激太大，让乔桐难以接受。她露出女儿家独有的羞涩难耐说：“我今天还没吃酒！”
真是个傻姑娘！
他想亲她，还需要分时候，分场合么？
她真该庆幸，她还年岁尚小！
沈墨薄凉的唇微动：“那又怎样？”
一言至此，他的唇覆了上去，带着淡淡的凉意，但力道强势又霸道。
乔桐的菱角唇虽是饱满弹润，但尺寸太小，根本就不够吃的，沈墨像一个调情的高手，没有给她痛快一击，只是轻磨慢辗，炽热的呼吸故意扑在乔桐脸上，沈墨像是强忍着某种渴望，哑声道：“小乖，你是不是喜欢我？若是你喜欢我，我现在就依了你的心意，马上就亲你。”
乔桐的心跳都快漫到嗓子眼了，她内心惶恐，但又痒痒的，仿佛渴望着与沈墨的进一步亲近，愣是慢了半拍才明白了沈墨的意思。
她的心思？
明明是他想亲她的？！
乔桐撇过脸去，不想让沈墨窥探到自己的羞涩，她今日穿着一身碎花小衫，雪白色交领上还绣着一朵淡黄色腊梅，俏皮可人，像极了她自己。
沈墨的目光停留在了她下巴，他的指尖将这可恶的小东西挑起，迫使着乔桐与自己对视，用了撩人心魄的嗓音道：“你喜欢我，是不是？不承认，我就不亲你了。”
说着，青年的唇似有若无的擦过乔桐的，别有心机的撩拨，像个风月高手，低醇磁性的嗓音继续诱导着她。
沈墨宛若一头成年的狡猾恶狼，正用尽心机哄骗着小白兔上当，他的唇几乎是贴着乔桐的，又说：“小乖，只要你承认喜欢我，我能给你一切，你想要什么都行。”包括他自己。
乔桐就快招架不住了，红晕从面颊漫延到了脖颈，之后一直延续到衣裳里面.....
沈墨的气息无处不在，他的身子伟岸颀长，正以威压之势将她围困，乔桐脑中冒出“洪水猛兽”四个字，又想起了两人在梦里耳鬓厮磨的画面，她咬了咬牙，道：“我，我无非觉得你生的好看罢了！你不要多想。”
沈墨一怔。
他从不把一身皮囊当回事，但眼下，小女子却是宣扬独独喜欢上了他的皮囊。
沈墨不知该笑，还是该怒。
这时，月门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沈墨耳垂微动，稍一低头，在乔桐的粉唇上重重啄了一口，以示惩戒。
口是心非的小东西！
乔桐当然是没有察觉到院外有人，沈墨放开了她，款款落座在石杌上时，还是公子如玉的模样。而乔桐却是狼狈不堪，明明没有被沈墨如何，却是身子发软，一双雾蒙蒙的眸子到处乱看。
很快，月门处走来一人，是侯府的丫鬟，待靠近了几步，低垂着脑袋，也不敢多看沈墨一眼，道：“小舅爷，侯爷有请，让您尽快去一趟书房见他。”
沈墨轻应了一声，那丫鬟便有速的退了下去。
乔桐还靠着栏柱站着，根本没有从方才的悸动中回过神。
沈墨起身，像是故意远离着诱惑，并没有靠近她，“好好想想，下次见了我该说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乔桐：我是一个肤浅的人，只喜欢小舅舅的皮囊！
沈墨：既然你这么喜欢我的肉体，那就拿去吧。
乔桐：能.....能吃么？
沈墨：色香味俱全，童叟无欺。

第72章 乔妹威武（下）
段青山在书房煮了一壶今年新出的雨前龙井, 沈墨过来时, 他发现一惯冷静自持的青年，今日有些呼吸不稳，而且就连步伐也稍稍急躁了些，待他靠近之后，段青山还看见了他高挺鼻梁上的汗珠子。
段青山示意沈墨落座，纳罕道：“怎么？你已经听说了朝中之事？为何这般急躁？”
沈墨不动声色的掩饰了旖旎心思，方才与乔桐唇.齿之间碰触, 温软.馥.郁的触感久久不散，属于男子内心深处最为原始的.欲.望.总能被她轻易勾起。
今日也不知到底是谁撩拨了谁。
沈墨的嗓音微沉，一手揉了揉眉心, 稍稍缓和片刻，道：“我无事，姐夫这次要跟我说的, 可是西北战事？”
段青山一怔。
没想到沈墨还当真知晓这桩事, 他叹道：“西北原本就是我段家军镇守，西北蛮夷狂野狠辣，皇上派遣了曹中令诸人, 根本挡不住蛮夷铁骑，到头来劳民伤财, 还不是要让咱们段家出手！沈墨啊，实不相瞒，今日朝中军机大臣议政，兵部郎中葛大人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 竟是举荐你领兵出征，你明年才弱冠，若是此番立功，便是大魏的少年将军，只是我很担心啊。”
葛家是支持二殿下萧长恒的，已经多次上书皇帝新立太子一事。
如果朝廷真的让段家人去镇压西北惑乱，也会从段家人中任命将军，可这次偏生就选了沈墨。
能将沈墨养到这么大，段青山已经是提心吊胆，事事小心谨慎了，如今沈墨终于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儿，段青山一时感慨，竟然是红了眼眶。
“沈墨啊，我委实不放心，不如让段瑞几人随你一道前去西北。”
段青山的手伸了过来，眼看着就要摸到沈墨的面颊，就像幼时一样。
沈墨不动声色的移开了，又揉了揉眉心，他发现阖府上下皆是感情充沛之人，可.....生在权势的旋涡之中，丰富的感情只会害死人。
但沈墨如今已经不那么认为了，他笑了笑，仿佛自己也已经被带歪了，“多谢姐夫，我明白的。”
段青山是个话痨子，和段家的几位儿郎相比之下，沈墨的城府心机皆是上成，故此，段青山很喜欢拉着他敞露心扉，但沈墨每次都是紧绷着脸，似乎非常煎熬的听完了他的一番话。
段青山又说：“方才郎中给老太君和夫人诊过脉，老太君的身子尚且还好，夫人却是险些动了胎气，我怀疑.....这次是萧长恒和波斯公主联手想害我段家子嗣！简直岂有此理！”
段青山虽是养儿数年，但这次是正儿八经的要当爹了，怎能不紧张？
即便是尧柔届时生了一只兔子下来，那也是他段青山的种！
沈墨静听着，他知道段青山如果不把话说说完，大约是不会放了他走。
段青山又说：“就凭波斯公主也想嫁入我段家？！我已查明，此女.浪.荡.成.性，根本不是什么良家女子！奇怪的是，萧长恒今日竟然直接来了咱们侯府，难道他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所以才让葛侍郎等人举荐你去西北，再趁机除了你？”
沈墨淡淡一笑，段青山虽是很多时候都不靠谱，但很是擅长审时夺度，对时局的掌控非常敏锐。这也是为何，经历十几年前的动荡之后，段家依旧能稳居大魏权臣之列的缘故。
“无妨，我自有打算。”沈墨风淡云轻的道一句，仿佛对萧长恒的蓄意迫害根本不放在眼里。
***
秋老虎一日比一日厉害，乔桐也不知道怎么了，自昨个儿沈墨离开碧落院之后，她就一直魂不守舍的，心里像是被一团棉花蒙住，十分憋闷不痛快。
给老太君晨昏定省时，段家诸人皆在，乔桐偷瞄了沈墨好几眼，发现他都不曾看自己，就好像昨天那个强势的压着她亲.吻的沈墨不复存在。
他明明是喜欢她的，却又时常表现出冷玉无温的模样，让乔桐摸不着头脑。
沈墨是乔桐名义上的舅舅，但她对沈墨有了某种不可言表的情愫之后，这种带着禁忌的扭曲感情让她为之着迷，但又恐慌，与此同时，也是异常刺激的。
众人吃了早茶，丫鬟提着一只攒盒走到了沈墨跟前：“小舅爷，这是吴家姑娘命人送来的糕点，说是感谢小舅爷您那日的救命之恩。”
一众人皆纷纷看向了沈墨，要知道，沈墨从来不会与人过多牵扯，更别提是姑娘家了，那日在宫中马场，沈墨却是不惜暴露自己的实力，也亲手救了吴善善，可见沈墨待吴善善到底是不一样的。
老太君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意，似乎是有意提醒了一句：“吴家姑娘今年应当是十五了，还未定下婚事，我瞧着她也是个标致的姑人儿。”
众人也都眼角带笑的看着沈墨，仿佛不久之后，侯府就要操办婚事了。
乔桐却是脸色不太好看，她感觉到沈墨的视线扫了她一眼，很快就移开，紧接着，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接过了攒盒，又道：“告诉吴家的下人，吴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
乔桐气嘟嘟的。
既然心领了，为何还要收下糕点？！
男子果真都是三心两意，前后不一致，里外也不一致，昨个儿还亲了她，今天一早就接受了吴善善的糕点。
看来，这世间男子，无论俊美丑陋，皆是一个德行！
这一刻，乔桐仿佛是顿悟了。
从老太君的归德堂离开之后，沈墨提着攒盒，步子不快不慢的走在夹道上，乔桐心性不足，玩不出心机出来，实在忍不住就凑了上去套沈墨的话。
“小舅舅不喜甜食，因何接受了吴姑娘的心意，莫不是吴姑娘在小舅舅心里还是不一样的？就连这普通的糕点，也能让小舅舅吃出花样来？”
在乔桐没有看到的地方，沈墨的唇角微不可见的动了动，但并没有理会这个口是心非的小姑娘。
乔桐牵着小霸王，一人一虎，就像是跟屁虫一样的跟在沈墨身后，沈墨不说话，乔桐又问：“小舅舅非同寻常男子，还是莫要贪嘴的好，人一旦有了.欲.念，就做不成大事了。”
这时，沈墨转身，看着一脸愤然的乔桐：“你知不知你在说什么？什么又.是.欲.念？嗯？”
青年的嗓音磁性好听，带着不可忽视的威压。
他的话太过深奥，乔桐本能的转移话题，继续说糕点：“小舅舅还是戒了这口福之.欲.的好，小舅舅身段修韧挺拔，是男儿中的翘楚，甜食用多了，会影响了你的身段，小霸王便是食多了甜食，这才长了一身肥肉。”
小老虎嗷嗷叫了一声，声音有点悲伤，它也想当一头威风凛凛，霸气无敌的虎霸王，奈何管不住自己的嘴啊！
沈墨一手揉了揉眉心，他发现自己的姑娘还真是嘴硬：“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说重点！”
重点？
乔桐这才发现，她的真实目的太多卑劣了，她是想让沈墨远离吴善善，她怎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乔桐没说话，标致的白玉小脸隐在一片光影之中，她未施粉黛，晨曦斜斜的照了过来，还可见她脸上的小绒毛，煞是可人。但其实，这么大的姑娘，已经出落的如芙蓉花开，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煞是撩人。
此时，她纠结的咬着唇，半句不提对沈墨的真实心思，说来说去，又绕到了糕点上面：“小舅舅，若不.....糕点给小霸王吃吧。”
小老虎又嗷叫了一声，连带着尾巴都翘起来了。
沈墨轻叹了口气，隐隐有些失望，他提着食盒，转身离开，没有再管身后的一人一虎。
乔桐见他毅然决然的离开，很是不甘心，在他身后嚷嚷了一句：“小心食多了甜食坏了牙！”
沈墨：“........”她是欠收拾啊！
***
接下来几日，沈墨以云挥将军一职，即将赶赴西北作战的圣旨就下来了。
沈墨一直在军营中不曾回府，乔桐也没有再见过他。
直至乔桐及笄那一日，老太君命人在归德堂大摆了一桌，这算是家宴，也算是给乔桐庆贺及笄了。
老太君瞧着模样精致的小姑娘，愧疚道：“老五啊，前几日，恰逢乔老爷的母亲，也就是你的曾祖母过世，这及笄礼就不宜大办了，以免叫别有心机的人抓了你的把柄，给你戴上不孝的名声，将来影响你说亲。不过，我老婆子定然不会亏待你了，我私库里的宝贝，你想要什么就拿什么。你外祖父也派人送了及笄礼过来，我们老五啊，快成小财主了！”
乔桐也听说乔家的那位鲜少见过的曾祖母过世了，她只记得幼时见过几次，那位曾祖母脾气古怪，阴晴不定，常年住在庄子里，乔桐其实很怕她。
曾祖母过世了，乔家没有派人过来通知她，她便不好去祭奠了。换言之，她也不想再踏足乔府。
至于及笄一事，乔桐瞧着段家人给她的及笄礼，她哪里还想办什么仪式？
乔桐乐呵呵笑了笑：“多谢老太君，有了这些及笄礼，倒是比仪式划算多了。”
众人：“......”她自己心里这么就算了，干嘛还要说出来？
乔桐一一谢过段家诸人，却是唯独撇开了沈墨，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仿佛一夜之间成了被男子伤过的怨女，简直是心都死了。
这时，段瑞道了一句：“小舅舅那里有不少宝贝，五妹妹，你若是待小舅舅好些，他说不定能给你一份大礼。”
乔桐才不会因为一件礼物，就出卖了自己的心意。
她依旧不搭理沈墨。
这时，沈墨才从袖中取出一只鎏金滚边的锦盒，他将锦盒打开，放在了桌案上：“你不要就罢了。”
乔桐忍不住瞄了一眼，对于沈墨，她没什么抵抗力。
只见那锦盒之中卧躺着半块玉麒麟，玉质通透，麒麟身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是栩栩如生，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乔桐打算矜持一下，毕竟两人还闹着矛盾，她一心认为是沈墨伤害了她，故此不想这么快就原谅了沈墨。
但这时，段青山差点一口凉茶喷了出来，他被沈墨拿出的礼物吓呆了。这不是号令天下一半兵马的符令么？！
怎么会在沈墨手上？！
听闻萧炎也有半块玉麒麟，但是另一半却是下落不明，此等贵重的东西，沈墨不可能不知道，别说及笄礼了，就算是拿此刻当聘礼也绰绰有余啊。
段青山很激动：“这....沈墨啊，此物不可赠出，你快收回来！”
欧阳愠今日难得出席，她曾身为冀侯世子爷，也听冀侯提及过玉麒麟，又见段青山如此失态，她更是笃定沈墨拿出的便是让萧炎尤为忌惮的另一半符令。
欧阳愠吓的眼睛都快掉下来了。
沈墨啊沈墨，你是拿着江山哄美人开心呢？！
乔桐本不打算接受沈墨的好意，但见侯爷继父这个神色，可见这玉件一定是个宝贝，她双手拿过了锦盒：“既然小舅舅非要赠我，那我就收下吧。不过，这半只玉麒麟并非是挂件，也不宜带在身上，恐怕只能放在屋子里观赏。可惜了只有一半，若是能凑成一只就好了。”
沈墨品了口茶，看着小姑娘愈发清媚的眉目，淡淡道：“好，待寻到另一半，都给你。”
段青山：“........”突然发现继女成了烫手的山芋是怎么回事啊？！本来他还打算让老太君留意乔桐的婚事，可现在看来.......万万不能把乔桐嫁出去！
欧阳愠：“........”
***
今日家宴，除却是庆贺乔桐及笄之外，老太君还将沈墨与段家几位郎君即将出征的事交代了一下。
尧柔有身孕在身，故此没有饮酒，其余数人皆饮了不少，乔桐也不例外。
乔桐今日得了太多的礼物，老太君特意命了几个手脚麻利的丫鬟，帮她把一堆礼物抱回了碧落院，不过让她最上心的，还是沈墨给的玉麒麟。
即便她没有瞧出玉麒麟有什么特殊之处，但像沈墨那样如斯俊美的男儿，即便是他赠再廉价的东西，乔桐也会看在他那张脸的份上，好生珍惜他的所赠之物。
“哎，美.色.误.人啊。”踏入浴桶泡澡之前，乔桐哀叹了一句。
绿萝以为自家主子是喝多了果子酒，什么美.色.误.人？
乔桐昏昏欲睡，从净房出来之后，自己已经没甚么力气涂香脂，其实这种事情都是她自己亲力亲为的。但今晚却吩咐绿萝帮她涂。
此时，乔桐平躺在软塌上，除却腰肢以下盖上了一条薄衾，挡住了翘挺的.诱.惑.之外，身上再无遮掩物，少女的身段已经玲珑曼妙，在烛火下闪着瓷白的一样的色泽，微湿的墨发披在肩头两侧，露出圆润可人的肩头，从蝴蝶骨往下，曲线优美，直至到了一处凹陷的地方时，又突然呈现出山峦起伏之态。
绿萝看呆了，正取了香脂要给乔桐涂抹时，突然之间，后颈一疼，她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直觉。
不过，榻上的那醉酒的小女子却是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小舅舅此番出征也未必不是好事，哼！我倒想看看吴姑娘是否能等到小舅舅归来。若是小舅舅三年五载的回不来，那吴姑娘定然早早嫁人了。”她坏坏的说着。
沈墨修长的指尖抠了一抹香脂，他眸色突然暗了下去，指尖碰触在美人肌上，顺着穴道给乔桐一点点的涂抹着。
青年的手指上生了薄茧，从丝绸般的肌肤上划过，轻易引起一阵颤栗。
乔桐闷哼了几声，声音如同带了勾子，让这样安静的夜晚委实叫人浮想联翩。
沈墨控制着呼吸，但依旧开始紊乱了，大掌顺着完美的脊背，渐渐停放在了凹下去的腰肢上，离着俏皮的山峦之处仅有半寸不到，他迟迟没有继续。
乔桐舒服着评价道：“绿萝，没想到你的手法当真不错，若是手掌没那么粗糙就更好了，你继续，不要停。”
沈墨：“........”
乔桐继续说着沈墨的坏话：“别看小舅舅生的好看，其实就是一个负心人，将来也不知道祸害谁家的姑娘！”
听到这里，沈墨的掌心突然用力，乔桐的腰肢一掌可握，哪里能承受这种压迫，她一转头正要斥责绿萝，却是在一片光线昏黄中看见了沈墨的脸。
乔桐没有惊叫出声，这超乎了沈墨的预料，不过看着她一瞬间红成了煮熟的虾子，沈墨的心情好受多了，也不枉这几日被小女子冷落。
沈墨唇角一动，似笑非笑，哑声道了一句：“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乔桐在一片惶恐与羞涩中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小舅舅，我们不能这样的！”
沈墨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掌心还停放在她的小腰上：“哪样了？你方才不是很满意？我都对你这样了，你怎么也不哭闹？还打算说不喜欢我么？”
沈墨一语中的，但乔桐死活不会承认自己喜欢沈墨：“小舅舅，我都是为了你好。你一定不能.....不能被尘世的花花世界给迷惑了，虽然我生的美，但你也不能对我这样！”
“.......”
沈墨真想对她为所欲为，欺负到她这张强硬的小嘴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们小乖这么会操心啊？若是将来舅舅娶了舅母，那就没有你什么事了。”
乔桐不明白沈墨是什么意思，但闻此言，她十分不高兴，甚至还很愤怒：“......那小舅舅还是赶紧娶妻吧！我也省得再操心了！”
小女子真的炸毛了，沈墨没有说话，看着眼前如斯美景，当然不能就此离开，于是，带着薄茧的手指继续给她涂香脂。
之前，乔桐不知道是沈墨在她背后也就算了，可此刻她哪里能承受得了沈墨似有若无的撩.拨？
乔桐紧绷着一张涨红的脸说：“这种事怎能劳烦小舅舅，日后我嫁了人，便由我夫君代劳了！”
沈墨轻应了一声，继续给她涂，仿佛直接忽视了乔桐的愤怒。
他的指尖划过乔桐细腰背后的肚.兜.儿系带，曾经无数个夜里，他的手也是这样饶过她的细背，然后解开那条系带。
沈墨的眸色暗沉，无数个旖旎记忆在脑中徘徊。他扶着乔桐坐了起来，让她面对着自己，将香脂均匀的涂到锁骨处时，他的手突然一滞。
乔桐察觉到了。
她不想每次都被沈墨撩.拨，见他有所迟疑，乔桐一鼓作气：“里头要不要也涂涂？”
她穿着一件荷花粉的小衣，少女的身段虽是远不及几年后那般丰满妖娆，但如今也已经是.含.苞.欲.放，吐露芳香了。
沈墨没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他的呼吸微沉，强行将视线移开，若非是上辈子漫漫余生的修身养性，沈墨不敢保证今晚会发生什么。他的手终于抬起，转过了身去，调整了片刻，方才背对着乔桐道：“你几时承认喜欢我，我便给你涂.....里面。”
乔桐囧死了。
他怎么能说这种话？！
她又不是真的盼着他给自己涂！
沈墨离开后，乔桐拉了被褥将自己严严实实的盖住，好半天缓不过神来了。
她方才都说了什么啊？！
***
御书房，紫檀香的气息在内殿萦绕。
萧长恒立在龙案两丈开外的地方，对萧炎道：“父皇，此番由沈墨挂帅，届时无论胜败，儿臣都有机会暗中处理了他。”
萧长恒没有透露沈墨的真实身份，他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发现萧炎在祭拜吴皇后，上辈子他也看出来了，萧炎虚心作祟，得知他的皇长子还活在世上之后，竟然还起了庇佑之心。
这辈子，萧长恒想让萧炎亲手再杀沈墨一次！当萧炎知道真相之后，不知这位冷硬的帝王，还能不能如若无事下去？！
于是，萧长恒又说：“沈墨虽是沈家公子，但与段家脱不了干系。若是战败了，就给他按一个投敌卖国的罪名，定能借此治了段家的罪！”
萧炎对沈墨此人还算有些了解，少年时就跟在段青山身边立过战功，却是个内敛低调的，不曾领过军功。
留着这样的人才在段青山身边，的确是个祸害。
萧炎点头：“嗯，就按着你的意思去办，朕相信你。”
萧长恒再次谢恩，这时，帝王身边的立侍太监匆匆来报：“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翠玉宫的虞美人有孕了！”
萧炎闻言，当即朗声大笑了起来，眼中再也没有萧长恒：“哈哈！好！此乃祥瑞之兆啊！”
后宫这几年接连生出好几位小皇子，加之萧炎本身还正当中年，根本没有提拔太子上台的意思。
萧长恒垂在广袖下的大掌紧握成全。
他心里很清楚，一个正当年盛的帝王，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太子，当初萧长卿.....确切的说是沈墨，便是这么死的吧！
“儿臣恭喜父皇！”萧长恒违心道，在无人看到的地方，他的眼神阴厉绝情。
作者有话要说：沈墨：我又被撩了？
乔桐：我今天又忍不住对小舅舅孟浪了，要不得！要不得！
绿萝：我的心，它好憔悴....没什么每次受伤的总是我o(╥﹏╥)o

第73章 一年之约
是夜, 段青山从外面归来, 身上还沾染着露珠子。
尧柔白日睡了一整天，听到了一点动静就醒了，内室留了两盏起夜用的油灯，将少妇银盘一样的面容照的清清楚楚。
尧柔生的美，尤其是那双清澈的眼眸。
段青山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见她还睁着眼的，当即大步迈上脚踏, 之后就在床榻边上落座，埋怨道：“当真是胡闹，怎么这个时辰了还不睡？你不顾及自己, 也得顾及着咱们的孩子，好在这次没有伤及你们母子，否则我定会让波斯公主偿命！”
那日见过波斯公主之后, 尧柔的确是一直身子不适, 不过并未伤及性命，她打了手势：“可是在准备出征的事？你也要去么？”
如今朝廷在防备着段家，段青山这次并没有主动请缨, 而是让段瑞与段珏二人陪同沈墨前往，但段青山作为一家之主, 定然是不放心的，他叹了口气：“夫人，不是我不想留在你身边，我当真不放心几个孩子。”
尧柔理解他, 方才不过是随口一问，她当然不可能像那些骄纵的妇人一样，缠着自己的夫君不放。男儿需得以家国天下为重，她点头表示理解。
段青山俯身去亲吻她，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尧柔对段青山的热情已经习以为常。况且.....躲也躲不掉的.....
数年前，她曾以为段青山是盛京贵公子中最为浪荡薄情的一人，可现在想来，是她的看法太过肤浅了。
其实，段易与段良两人，当真没有一点像段青山的地方，是不是段青山的亲生儿子还另当别论。
有些事尧柔也不便多问，她选择信任这个男人。
段青山兀自洗漱后就上了榻，他总是毛手毛脚，加上尧柔有孕之后，身段愈发丰腴，肌肤也是日渐一日的丝滑，让段青山爱不释手，却又不敢太过靠近，万一伤及了孩儿，单是老太君就不会放过他。
“若是这一胎是儿子就好了，日后就不必再生了，也免得让你辛苦。”段青山呼吸沉重，使坏的蹭了蹭，过了把干瘾，又抱怨道：“原本想和你弥补此前缺失的十几年，这个孩子来的太早了。”
尧柔：“.......”
在尧柔眼中，段青山就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即便到了如今，她还是听不懂他说话的。
侯府不缺子嗣，更是不缺有出息的嫡子，段青山怎么老是惦记着生儿子？
段青山抱了一会温香软玉，有一桩事他非说不可，就道：“此番前往西北，少则一年，多则三年五载才能归来。老五的婚事千万不要操之过急，这件事我会和母亲说清楚，让她老人家莫要给老五许配人家，这丫头将来是个有福的。”
她都手握大魏朝一半的兵马了！
尧柔不明白。
乔桐已经及笄，在世家贵族之中，这个年纪早就该说亲了。
乔桐养了老虎，又是个脾气坏坏的姑娘，尧柔还真是有点担心乔桐的婚事，即便她可以养女儿一辈子，但还是盼着女儿有完整的人生。
尧柔转过身来，正面看着段青山，打了手势：“这话是何意？”
段青山总认为自己骗了尧柔太多次了，关于乔桐的事，他不忍心继续瞒着她，遂道：“沈墨看中了那丫头了。”
尧柔几乎是僵在了段青山的怀里。
这厮从来都没个正经！
沈墨可是乔桐的小舅舅，这不是胡闹么？！
段青山解释道：“夫人，你勿要担心，我不会亏待了咱们女儿，她将来必定嫁世上最好的男子！”
乔桐怎么成了“咱们”的女儿了？
他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段青山又说：“几位皇子的婚事很快就会定下来，只有一个法子能让乔桐不嫁入皇家。沈墨寻了一种蛊毒，那毒物不会伤及人的性命，只不过.....中毒之人，脸上会生出黑斑，容姿有损的女子，是不可能嫁入皇家的。”
乔桐的婚事一直都是尧柔担心的事。
她虽是舍不得女儿，但为了让她远离皇权争锋，她甚至想着给乔桐早早找一个婆家，听了段青山这话，尧柔吃惊不已。
段青山接着道：“夫人就别操心了，沈墨把那丫头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定然不会伤了她，蛊毒也只是为了一时之需，时日一到，毒物就自然而然消散了。”
尧柔：“.......”她总觉得段家就是个大坑，段青山肯定还有诸多事情瞒着她。
***
一轮血阳摇摇欲坠的垂挂在天际。
放眼望去，四周皆是死伤一片，风从不知从何处吹来，卷着令人难以接受的血腥味，扫荡着整个战场。
猎猎战旗之下，一个穿着银甲的少年将军正手持长剑与西北铁骑做着最后的抗争。
他立在一抹残阳下，淡淡的橘色光线柔和了他眉间的冷冽，他望着远方，像是在思念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声急促的箭矢声从少将军的背后疾驰而来，那声音如催命的符咒，顷刻钻入了少将军的胸腔内。
一箭穿心！
瞬间，风息树止，所有的画面渐渐凝聚在一块，成了不可复见的浓墨。
...........
“啊！”
乔桐是被自己的噩梦吓醒的。
她一旦做梦，就表示着即将有什么事要发生。
方才的梦境之中，她记得真真切切，那被人从背后暗算的少年将军就是沈墨。
沈墨要被人杀了？
难怪她近日很少会梦见沈墨登基之后压着她的噩梦了，难道是沈墨的命数有变，他即将死在西北战场之上？
乔桐呆了呆，勉强从惊魂未定之中醒过神来。
绿萝听到动静，忙撩了帘子进来，她一手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后脖颈，对乔桐道：“姑娘，您可是又梦魇了，眼下时辰还早，您再睡会吧。”
老太君是个疼人的，见乔桐正当长个子，就连每三日一次的晨昏定省也给她省去了。
而且，自打及笄那日过后，老太君时常命人给乔桐送吃食，简直比亲孙子还要好。
乔桐看了一眼长案上的沙漏，又看了一眼茜窗外面，这个时候沈墨应该从校场归来了，她顾及不了那么多，胡乱穿上鞋袜之后就往沈墨的紫竹苑奔去。
小老虎和绿萝也一路跟上，乔桐却转身对绿萝道了一句：“护好你的脖子，今天不要跟着我！”
绿萝：“........”姑娘怎会知道她的脖子落枕了？
这厢，乔桐提着裙摆，一路狂奔至紫竹苑，她的长发及腰，如黑色绸缎一般垂下，没有任何的修饰，却是像行走在林中的精灵，漂亮的不像话。
此事事关沈墨生死，她也顾不了那么多。
***
沈墨刚从校场下来，他需要回院沐浴，却在还没迈入月门时就看见了乔桐朝着他狂奔了过去，如同他无数次幻想那样，热切又急躁。
沈墨一个侧身，躲在了月门处，直至乔桐跑过来后，沈墨突然站了出来，让乔桐直直的撞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隐在暗处的影卫看呆了：“........”
小舅爷这样做很不厚道啊！
沈墨知道院外四处皆有影卫把守，他一手拉着乔桐，一边将她带到了院内，直至隔开了旁人的视线，沈墨才低低看着小姑娘，像是斥责了一句：“这一大早，天还没亮透，你急急忙忙的做什么？”
到了这时，乔桐才发现沈墨的胸膛是大开着的，他只着一件雪色中衣，修韧的胸膛，条理清晰，那上面还有大滴的汗珠子滑落，不知为何，看着这一幕，乔桐竟然移不开视线，她甚至觉得有点口渴.......
沈墨自然是很快就发现了她饥渴的小眼神。
心上人如此喜欢自己的皮囊，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乔桐忘记了今日来的目的了，她看着沈墨胸膛上的汗珠子顺着他的肌理渐渐往下，直至消失在了精瘦的腰肢下面......
终于，头顶传来一阵低笑声：“盯了这么久？还没看够？要不要摸.摸？”
乔桐猛然之间惊觉到了自己的孟浪，本应该当即反驳，她根本没有偷看，但嘴上却道：“这......这样不太好吧。”
沈墨：“........”她好像还真打算摸？！
两人四目相对时，乔桐在沈墨幽深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披头散发的样子，这才想了此番来找沈墨的目的。
乔桐连连退了两步，一手捋了鬓角的头发，放在了耳垂后面，诚恳道：“对不起，是我孟浪了。”
沈墨：“.......”-_-||
两人之间隔开了一丈之远后，乔桐总算是觉得安全了.....不！确切的说，她总算是觉得沈墨安全了。
她方才差点就向沈墨伸出了魔爪......
时间紧迫，不出半月，沈墨就要出征，乔桐将梦境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反正沈墨也已经知道了她梦魇的事，更是知道她的梦一定会成真，想来他定会相信的。
“小舅舅，我猜有人会暗杀你，而且那人就潜伏在你身边，届时你可一定要小心！”从美色之中回过神的乔桐，十分郑重道。
沈墨眼神幽幽的看着她，往前迈了一步，一伸手捉住了乔桐的臂膀，不让她有半分逃离的机会，青年低低一笑：“该拿你怎办才好？我们小乖已经及笄了。”摸索着乔桐的面颊，眼神意味深长。
乔桐愣了愣，总感觉沈墨是在暗示她什么。
及笄了便能嫁人了，他特意说出来难道是对自己.....别有用心？
乔桐已经亲身体验过沈墨的一双手，面颊被人不轻不重的轻抚着，乔桐看着他的脸愈发靠近，没有经过任何思量，脱口而出：“我还没漱口洗脸！”
沈墨一怔，大约明白了小姑娘的意思，他说：“又没打算亲你，你急什么？”
乔桐错愕的看着对方，方才还替他焦心竭虑，但是此刻却是愤恨的要死：“好了啦，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我要回去了，不然的话，一会叫旁人瞧见了，还以为我......”接下来的话，乔桐不敢说下去。
沈墨也不挡着她，出征之前还有诸多之事要处理，他知道乔桐嗜睡，也难为她还特意跑了这一趟。
但放了乔桐走之前，沈墨还是逗了她一次：“还以为什么？以为你.....夜宿在我房里了？”
如果是旁人说了这话，乔桐定让小霸王咬他，可这话是出自沈墨的口，乔桐只觉自己被人狠狠撩拨了，她红着脸离开了紫竹轩。
沈墨目送着她，掌心还存有她身上的幽香。
她和他之间一直都是这么好，但上辈子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与自己突然反目？！
沈墨眸色一眯，眼底溢出一抹骇人之色。
这辈子不管是谁挡在了他二人之间，必死无疑！
***
转眼，出征的日子在即。
冀侯如今还留在盛京，欧阳愠流血不止的毛病终于大好，但与此同时，对段瑞依旧是不理不睬。
若非是因着他那日只知一头莽撞，她哪里会平白遭了这么些日子的罪？
冀侯已经知道女儿失身给段瑞的缘故了，对萧长恒那叫一个痛恨，既然欧阳愠与段瑞已经有了夫妻之实，那冀州与段家铁定是要联盟的。
出征之前，段青山与冀侯两人将婚事的更贴交换了一下，如此一来，便没有回旋的余地。
这一天，段青山，冀侯，沈墨，还有段瑞四人在堂屋议事。
段家几人的神色严肃，冀侯觉得有点方：“段兄，你我如今非但是连襟，也已经是亲家了，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吧。”
段青山与沈墨，段瑞交换了一下眼神，这才道：“欧阳兄啊，既然段瑞已经是你的女婿，那么有些事你也应该知道了，其实，他不是我的亲儿子，他是先太子的遗腹子。”
冀侯自从来了盛京之后，就是刺激不断。
没想到还有更刺激的！
萧炎当年弑兄杀父，非但杀了先帝，连先太子一家也无人幸免。可若是先太子的骨血还在人世，那.....那萧炎的皇位可就名不正言不顺了。
冀侯让自己极力镇定下来，心道：难道段青山想拉着我一块造反？！
这时，段青山又给了冀侯一顿暴击：“沈墨与段瑞其实是堂兄弟，他就是当年在泰山出事的皇太子。”
冀侯也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但听着段青山风轻云淡的诉说着这些惊天秘密，他突然觉得自己太嫩了！这些年简直是白活了。
冀侯吞咽了几下，看着段青山的神色已经截然不同了，“所以，段兄你......你是想造反？”
自私养大了先太子的骨血，还将皇太子也救了下来！？
谁人不知道，当初是萧炎自己想置吴皇后母子于死地？！
对于亲家如此觉悟，段青山心里很是满意：“既然欧阳兄，你都猜到了，那我就不妨直说。皇上和二殿下早就忌惮我段家已久，此番几个孩子出征，我自然是要跟随左右，我知道欧阳兄手上有一批私兵，你看....若不，这一年之中，段家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冀侯内心澎湃，奈何他没有任何回头的路了。
女儿和段瑞订婚了，他如今也知道了所有的秘密，他若是不答应，大约会被灭口吧？！
冀侯迟迟无法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好半晌才道：“好！交给我！都交给我！”
段青山奸计得逞，满足的笑了。
冀侯一日上了贼船，可就没有他反悔的余地了！
***
转眼，离着出征还有两日。
乔桐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倒不是仅仅是因为担忧沈墨等人的安危，她已经从母亲那里得知，家中要给她下蛊！
还是令自己变丑的蛊！
乔桐全身心是拒绝了，当了十几年的小美人，她可能不太能接受自己变成丑姑娘。
这一天，终于等到了沈墨从军营归来，乔桐在紫竹苑等待了多时，上前就挡住了他的路：“小舅舅，我听说你要给我下蛊毒？我能拒绝么？”
此番西北一行，最快也要一年才能归来，沈墨舍不得他的小姑娘，恨不能随身携带才好。
沈墨知道乔桐爱美，可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法子了，他伸出手，上面有淡淡的松柏香，轻抚上了乔桐的面容：“我们小乖生的这般好看，舅舅不想让旁人看到你。”
这话像是沾了剧毒的蛇信子，让乔桐顿时哑口无言，甚至说是一瞬间神情迷乱了。
沈墨又说：“小乖不用害怕，这毒不伤人，只会让你脸上长出一块黑斑，一年之后就消散了，舅舅那时便能归来。”
乔桐傻傻的，仿佛是中了沈墨的魔咒，方才还气焰嚣张，但此刻却是愣愣的看着他：“那，那你归来之后呢？”
沈墨唇角微扬。
他的姑娘热情又大胆，就连每一个表情都是他所喜欢的。
他突然弯身，唇凑到乔桐耳边，故意哈着气道：“然后随你怎么样都行。”
乔桐红成了冬日的柿子。
随她怎么样都行么？
这样那样.....也可以？
这样一想，好像当一年的丑女也挺划算的.........
***
段瑞知道沈墨手上有一种令人暂时变丑的蛊虫之后，他也暗暗搓搓的想给欧阳愠下毒。
欧阳愠至今还不怎么搭理自己，段瑞很担心他出征在外，欧阳愠会去招惹别的公子。
这一天，段瑞终于从沈墨那里得来蛊毒，他是了解欧阳愠的，如果在她不同意的情况下给她下毒，她铁定会逃婚，弃他而去。
段瑞觉得，喜欢上一个强大又出色的女子，当真是一种心理压力。
不过，他就是好这一口啊！
自从结识了欧阳愠之后，再看其他女子，当真无半分其他心思。
他今日穿着整齐，是一身玄色绣祥云纹的锦袍，很适应他蜜色的肌肤，在欧阳愠的庭院外等了半天，她终于肯出来见自己了。
此前还是男人的欧阳愠本就勾人，如今换上了女装，真真是倾城之色。
“你，你还好么？”段瑞结巴道。
欧阳愠瞪了他一眼，现在知道结巴了，那日怎就像猛虎一样，差点没折腾死她，怎么说都不听。
欧阳愠的一双桃花眼极具魅惑，她看着段瑞，只是轻轻一挑，便似有万种风情掩映其中，段瑞神色一怔，那日在桦木林的极乐与悸动瞬间涌了上来，他那处又忍不住动.情了。
欧阳愠何许人也，看着段瑞不太对劲，立马就想到了什么，当即瞪了他：“你这个呆子，谁允许你想入非非了的？”
段瑞蜜色的面颊滚烫，他一惯沉稳慎重，做事情也甚是小心，但此刻却是老实巴交道：“愠儿，我一看到你，就控制不住自己。”
这情话太过看.赤.裸，欧阳愠头皮发麻：“行了，你说吧，找我什么事？”
段瑞其实很想在出征之前，再和欧阳愠亲热亲热，原本按着计划，他二人就在今年年底就要完婚了，可恨的是出征在即，婚期只能延后。
段瑞收敛了浪.荡之色，道：“愠儿，你生的太过招摇，我担心有人会寻你的麻烦，遂给你弄了一味蛊毒，可帮你省去很多麻烦。”
欧阳愠消息灵通，自然是知道段瑞所说的是什么蛊毒，她是个做大事的人，如果能毁容？
欧阳愠道：“段二，你瞧着你也生的俊美无俦，此前更是男女不忌，将你放在军营，我也甚是不放心，不如这蛊毒还是你用吧。”
段瑞一僵，他本是男儿大丈夫，可每次在心上人面前，自己仿佛就成了小媳妇了。
段瑞怀揣着装着蛊虫的瓷瓶，痴痴的看着欧阳愠女装的样子，两人就那么四目相对着，欧阳愠见他迟迟不开窍，一转身就离开了。
段瑞：“........”
作者有话要说：教授：这次的毕业设计题目是《论夫纲的养成》，请同学们回去好好准备。
段青山：明白！
沈墨：了解！
段瑞：.....弱弱的问一句，我是要挂了呢？还能正常毕业么？
教授：（深深的打量）这位同学，你是不是走错班了？你是隔壁妻管严专业的吧。
段瑞：(⊙o⊙)…

第74章 沈墨隐疾
段瑞很是懊恼。
自从上次两人在桦木林有了夫妻之实之后, 心上人就再也没有搭理过他了。
奈何他还不敢对欧阳愠用.强的。
从欧阳愠的别院归来之后, 段瑞一直都是神色阴郁，他名义上是平阳侯府的嫡长子，自幼开始，做事都是慎重沉稳，凡事都会考虑后果之后方才行事。
对一切也皆在掌控之中，但独独在对欧阳愠的事情上，他屡屡碰壁。
此前也就算了, 可如今他二人已经定下婚约，而且也发生过男女之间最为亲密之事，但即便如此, 他依旧有种严重的患得患失之感，甚至觉得欧阳愠对他是若即若离。
她就像是一只不曾牵着线了风筝，只要风一吹, 随时可以离他而去。
欧阳愠拒绝服用蛊毒, 这让段瑞更是不安了。
他太清楚欧阳愠的容色究竟有多招惹人，就连他这样的沉稳之人也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又何况是别人呢？！
此时，段家的几位儿郎皆在荷花塘边上的水榭吃茶, 见段瑞扫兴而归，段珏关切的问道：“二哥，怎么？翁主不愿意？”
欧阳愠恢复女儿身之后，段家人虽是知道她究竟是谁, 但也不敢直呼其名了，毕竟冀州世子爷--欧阳愠在数日之前已经淹死了。
段瑞从没有在旁人面前提及过他与欧阳愠之间的事，但今日实在是无计可施：“我也不知如何是好。”
他在石杌上落座，段易给他倒了杯凉茶，他老气横秋道：“这就怪了，二哥你风姿非凡，整个盛京也寻不出几个比你还要鹤立鸡群的贵公子，翁主怎就不明白这个道理？还时常晾着你？我实在替二哥不值。”
就连二哥都在美人跟前碰壁，那他这样的爱小黑将来可千万不能娶太美的姑娘，否则定然是招架不住的。
段瑞沉默着。
这时，段良准备开口了，他虽是在段家中子嗣当中是排行老大，但论起本事和势力，根本不及段瑞与段珏。不过，他之前被农户收养后，因着相貌还算过得去，已经撩过好几个村花，他兴致勃勃的传授经验：“二弟，对付女子，你定然不能依着她，更不能惯着。男儿大丈夫，该强硬的时候万不能软了。”
这话甚有歧义，段瑞无法接受自己“软”的事实。
他好像突然有了主意，但在起身之后，又看向了沈墨，问道：“小舅舅，你认为呢？”
沈墨品了口降火茶，清冽的眉目之间总有种看穿世事的卓然，他如何认为？他的小乖太好哄了，而且.....她好像更喜欢自己的皮囊.....
沈墨突然有点失落，不过值得庆幸的事，他喜欢的姑娘是一个娇软小美人，根本用不着自己像段瑞一样头疼。
果然，他的小乖才是最好的。
这样想着，沈墨道：“你好自为之吧。”
段瑞：“.......”
***
欧阳愠还有诸多事情在身，她之前在盛京布下了无数探子，这阵子一直在调理身子，已经数日没有和细作们联络，但碍于她刚恢复女儿身，肯定是不能贸然女扮男装出门了，思来想去，只能到了夜间再行动。
欧阳愠正打算睡了一个午觉，婢女青竹上前道：“翁主，段二公子又来了，瞧着他那架势，一时半会还不打算离开，而且方才......”
青竹不敢直接说下去。
欧阳愠低斥了一句：“再不把话说清楚，今个儿就把你发卖了！”
青竹已经不止一次被威胁，她已经习以为常，自家主子就是这般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虽说是将段二公子排斥在外，但事实上，主子的眼光甚毒，能入得了她的眼的人，一定就是将来的夫君了。
不知为何，青竹盼着有朝一日，段二公子能彻底收服了自家姑娘。
青竹微微颔首，一鼓作气，将段瑞方才交代的话润色了一下，道：“翁主，段二公子说，要是您在半盏茶的时间之内还不出去见他，他便自己过来见您。还说让翁主您莫要调皮，他出征在即，您理应相陪左右，这样才是一个未婚妻该做的事。”
欧阳愠非常怀疑这段话的真实性。
段瑞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么？！
眼下虽是已入秋，但晌午的日头依旧很烈，欧阳愠不想出去，就对青竹道：“让他进来！”她倒要看看，那呆子是不是真的要上梁揭瓦？！
青竹应了一声，不消片刻就将段瑞领到了花厅。
此时，欧阳愠正坐在花厅下吃着花茶，她的发髻上并没有繁琐的头饰，整个人慵懒中带着一股子让人难以忽视的媚态，段瑞吞咽了几下，被冷落了数日的滋味并不是很好受，他对院中丫鬟低低喝了一声：“你们都下去！我和翁主有话要说。”
他气势上比此前要威压的多，欧阳愠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待下人皆回避开了，欧阳愠声线缓缓，道：“段二，你又想做什么？我可告诉你，你若是敢对我下毒，我保准你当一辈子的寡妇！”
寡妇？！
她果然是没有将他视作夫君！
欧阳愠的相貌太过娇艳，段瑞也不舍得将她变丑，再者两人已经定下婚约，更是不必在意朝廷那边，所以说，段瑞完全可以不对她下蛊毒。
但今日无论如何，他也要振一振夫纲。
段瑞深吸一口气，一切随着本能而行，他上前几步，直接伸手握住了欧阳愠的手臂，将她拉了起来，旋即又一把用力，将她拽到了自己怀中。
男女之间的力量悬殊颇大，饶是欧阳愠有武功在身，此刻也不及段瑞的一身蛮力。
对方呼出的气息灼烫，眼神更是炽热。
欧阳愠没想到这呆子来真的了，“段二，你这是作甚？你难道还敢对我用。强的？”
段瑞觉得，他此前当真是太多骄纵欧阳愠了，毕竟是自己喜欢的姑娘，如何能不宠着些。
但是宠着宠着，他愈发觉得不对劲，欧阳愠明显已经不将他当做是男人了！
这对段瑞这种刚硬男儿而言，委实就是一种奇耻大辱。
段瑞微微低着头，看着比他矮了些许的欧阳愠，他自己心里清楚，他栽在了这个女人手上。
但与此同时，段瑞愿意为了她沉沦，可那并不代表，他凡事都要忍让着，尤其是此刻，一想到即将一年之久都见不到她，段瑞一低头，狠狠啄上了欧阳愠的唇。
这个时候，欧阳愠才开始真正慌了。
那个被她撩拨的少年，几时变成了一头恶狼？竟是知道对她主动发动攻势了。
欧阳愠在武力上确实不及段瑞。
两人唇间相贴，这自然是无法满足段瑞的念想，他一手固定着欧阳愠的腰肢，一手捏住了她精致漂亮的下巴，迫使着她打开城门，以供自己攻城略地。
很快，一股铁锈腥味在两人的唇齿之间漫延，段瑞是已经尝过鲜的人，这种程度的耳鬓厮磨根本无法解渴，遂直接抱起了欧阳愠，让她坐在了石案上，他随后贴了过来，腾出的一只大掌肆无忌惮的游离，力道甚大，停息花厅下的鸟儿，还瞧见了他手背上腾起的青筋。
鸟儿忽的又飞开了，仿佛是羞涩的不行。
欧阳愠的衣裳很快就乱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得以自由的欧阳大美人，竟是平生头一次迷失了方向，她只觉一阵头昏目眩，被少年的热情搅的芳心乱溢，她抬眼，看见了段瑞唇角的破皮，还有他眼眸之中明显的不满足。
二人皆有在喘息，段瑞没有给欧阳愠发飙的机会，只是以大丈夫的气势，对她说：“你老实的等我过来！届时咱们就成婚！”
欧阳愠：“.......”这个滚犊子！
***
出征之前，段老太君在归德堂设了一次家宴。
众人皆到齐之前，老太君说起了一事：“今个儿入宫给皇太后的请安，我也趁此机会打听了一下消息，乔桐虽是顶着“乔”姓，但已经是我段家的姑娘，这次几位皇子择妻，咱们段家是免不了的。”
乔桐在一旁听着，一双大眼亮晶晶的时不时偷瞄着沈墨。
看吧，她还是很受追捧的，若是小舅舅再不明确表明心意，她就要嫁人了。
此刻，她坏坏的想着：不晓得小舅舅会不会吃醋？我怎么那么想看到他吃醋呢......
黄莺也在席上，听老太君此言，她心跳猛然之间加速，她好歹也是段家的养女，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个飞上枝头的机会？总不能一切好的都是乔桐一人的吧。
老太君没有将蛊毒的事当面说出来，即便这里是段家，也难以保证没有混入细作。她扫视了一眼府上诸人，在传达着某个意思。
段青山等人皆是十分明白的。
老太君的意思是让他们早些对乔桐下毒，这万一赐婚的圣旨下来，一切便已经太迟了。十几年前，侯府的小姑奶奶--段玉就是在一夜之间被召见入宫的。
这场践行宴很快就结束了，段青山单独见了几位郎君，道：“你们几个平日里和老五走的近，这毒.....还是你们其中一人去下吧。”
段青山有点于心不忍，多可人的小姑娘，他实在下不了手。
段瑞也推辞：“五妹妹爱美，我若是对她下毒，她保准会恨我。”
段珏与段易也摇头，表示不愿意当这个恶人。
段良说：“我来府上不久，与五妹妹不相熟，这件事.......”
众人纷纷看向了沈墨，唯有他一直都是一片淡然镇定的模样。
段瑞道：“既然蛊毒是小舅舅寻来的，况且小舅舅一惯冷漠，这件事适合小舅舅下手。”
沈墨放下杯盏，接受了这项任务：“好，我去。”
众人释然。
***
从归德堂回来，乔桐先是沐浴了一番，沈墨明日一早就开始启程了，她自恋的猜测，他一定会舍不得她，今晚铁定会过来。
绿萝正拿着棉巾给乔桐擦拭长发，见乔桐面容精致，脸颊上还隐有红晕，绿萝笑道：“姑娘可真美，不久就能嫁人了呢。”
乔桐：“你家姑娘不想嫁人。”
绿萝：“姑娘又说笑了，哪有姑娘家不嫁人的。”
乔桐：“时辰不早了，你今晚早些睡下，一定要切记，不管听到了什么动静，都不要过来。”
绿萝：“.....这是为何？可是奴婢得伺候姑娘您睡下呀。”
乔桐总觉得是自己太过聪明之故，以至于就显得身边的丫鬟有点迟钝，看在两人一同长大的份上，乔桐关切道：“你的脖子还好么？”
绿萝以为主子很担忧她，遂说：“姑娘，我已经好多了，不过就是时常落枕，姑娘不必担心。”
真是个傻姑娘，乔桐这样想着。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声闷哼，就在乔桐转身之际，绿萝已经昏倒在地。
罪过......
乔桐往门扉的方向望了过去，就见门扇被人推开，紧接着沈墨便踩着月色，步履款款的迈入屋内，随着门扇被他合上，又随手插上了门栓，乔桐的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她发现，沈墨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而并非是今日家宴上所穿的那件玄色锦衣，他朝着自己走来，幽深的眸子仿佛是带着魔力，迫使着她不得不与他对视，乃至.....被无形的吸引。
沈墨在乔桐身后站立，弯身从绿萝手中拿起棉巾，继续给乔桐擦拭墨发。
乔桐的身子也是见风长似的，她只着一件中衣，从沈墨的角度去看，可以一眼看到微微隆起的地方。
沈墨自是知道那里是何等的弹跳可人，见小姑娘不慌不忙，仿佛早就料到他今晚会来，沈墨勾了勾唇，指尖穿过三千墨发，轻柔的给她摁揉着头皮。
乔桐没想到沈墨会这么早就来，原本.......她是打算喝点梅子酒，然后装睡的，她想让沈墨亲她......
如此奔放的想法让乔桐瞬间红了脸。
沈墨看见了她粉红的耳垂，觉之十分可人，他的指腹在上面摩挲，故意逗她：“等我很久了？”
乔桐的身子瞬间坐的笔直，她僵硬的不敢转身，只是盯着面前的铜镜，佯装镇定：“我没有！我才不是！我......还想看会话本子呢！”
沈墨随她怎么反驳，原本湿透的长发，需得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才能擦干，但沈墨催动了内力，很快将乔桐的长发弄干了。
“想不想留下我？”沈墨蹲下身子，与乔桐面对面。两人的视线突然齐平了。
乔桐不明白，为什么沈墨最近说的话会越来越直接。
她已经搞清了自己的内心所想，她是喜欢沈墨的，而且似乎不仅仅是喜欢他俊美的皮囊。她最喜欢的是---沈墨冷漠的眼神，每次看到她时，却是温热的。
乔桐想要美男子，但她也想矜持一下下......
乔桐的指尖无意识的卷着长发末端，一圈一圈的打着转：“小舅舅，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姑娘......”
沈墨淡淡一笑：“是么？看来是我误会了，我以为你现在已经喜欢我了。”
乔桐好像很想为自己辩解些什么，但委实不好意思开口：“........那，你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呀？”
总不能卧榻夜谈？
沈墨看着乔桐微囧，却又极力掩饰羞涩的样子，他很坦荡说：“无事，我这就走了。”
乔桐错愕了，沈墨明日就要去西北，这一走还指不定能不能活着归来，沈墨正要起身时，乔桐一手抓住了他的广袖：“你，你不打算留下睡一觉？”
小女子的声音低的像蚊子。
沈墨的眸色一暗，若非是定力尚足......
乔桐的眼睛明亮又灼灼，像极了某种邀请，沈墨的长臂饶过她的细腰，另一只臂膀圈住了她两条腿，将她打横抱起来，他步子很稳，很快就将人放在了榻上，随后他也躺了下来。
乔桐喜欢和沈墨亲近，尤其是即将分别之际，她很殷勤的给沈墨拉了薄衾盖上，还笑道：“小舅舅早些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沈墨一怔：“.......”
他的姑娘可能根本就不明白睡一觉是什么意思吧？！
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看到了段瑞与欧阳愠交.配......
内室留了几盏油灯，帷幔被乔桐拉下，她异常的主动，却又并非是真正的主动，待看着她忙活了半天，终于也躺下之后，沈墨的耐心只怕都要用完了。
乔桐转过身去，背对着沈墨。她有点慌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提出如此荒唐的要求，竟然让沈墨留宿，而且她既觉得欢喜，同时也无端刺激。
她果然不是一个好姑娘！
不过，事已至此，只能将错就错下去了。
虽是背对着沈墨，她不用再被那张俊脸迷惑，但依旧能闻到沈墨身上淡淡的松柏香的气息。乔桐大气也不敢喘一下，过了半晌依旧没有听到动静，她终于熬不住，先转过身看了一眼，只见沈墨是平躺着的，他已经阖眸睡下，呼吸清浅，仿佛已经睡着了。
乔桐：“.......”她自己毫无睡意啊。
总不能扰了小舅舅的清净，毕竟他明日一大早就要启程出发了。
时间继续流逝，乔桐闭着眼，干脆也装睡。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突然感觉到面颊被人轻轻拂过，那只大掌上带着薄茧，划在人脸上，痒痒的。
乔桐继续佯装着，她就知道小舅舅一定会对她下手。
她就说嘛，她这般漂亮可人，小舅舅一定是已经喜欢上她了，临别之际，自是会偷偷亲她。
乔桐的睫羽微微颤了颤，此时的沈墨已经睁开了眼，他知道他的姑娘是在装睡，他倒是很有雅兴陪着她玩这样的游戏。
唇终于覆了上去，将那小小的菱角唇擒住。
贝齿轻易被开启，沈墨感觉到了身下之人的颤抖，他一点点的用了行动告诉她，他喜欢她，喜欢到了骨子里，恨不能将她拆解入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番亲吻才将将结束，沈墨看到乔桐起伏不断的胸膛，即便呼吸都不顺畅了，她还在一本正经的装睡，沈墨唇角一勾，修长的指尖碰触到了乔桐的中衣系带上，直至看到那件荷花色小衣时，沈墨才将她圈入怀中，用了薄衾，将二人包裹住。
乔桐：“........”
他，他太坏了！
***
乔桐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着的，只记得昨天夜里令人羞耻的感受，绿萝过来伺候她起榻时，乔桐捂着胸口，只觉一阵发胀，她在贵女圈子里听闻过，那处经常.揉.捏，就会自然而然的长大，该不会效果这么快吧。
绿萝：“主子，您可算是醒了，侯爷，小舅爷和几位公子们已经出城了，老太君和夫人她们都亲自去相送了，独独您没有起榻。”
乔桐看着一眼沙漏，当即懊恼了起来，不过一想到昨夜种种，即便她及时起榻了，也不太好意思去送沈墨。
绿萝盯着乔桐的脸看，又欲言又止。
这时，乔桐突然想起了一桩事，沈墨昨夜往她嘴里渡了一颗类似于丹药的东西，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赤着足就跑到了铜镜前照了照，果然就见左边的眉毛上多了一块蚕豆大的黑斑。
乔桐一阵懊恼。
昨夜真不该装睡，否则也不会让沈墨有可乘之机。
绿萝小心翼翼上前，道：“姑娘您天生丽质，这点黑斑影响不了您的容貌。”
乔桐不想当丑姑娘，这世上就没有一个正常女子想变丑，她只盼着这一年早些过去，等到沈墨归来，她决定再也不搭理他了.......最起码要好生冷落他一阵子。
同一时间，段家军已经出了城门，段瑞几人很好奇，沈墨到底是如何劝说乔桐服下蛊毒的。
段珏问：“五妹妹最是爱美，她虽是不喜欢打扮的花枝招展，可不管走到哪里，都是标致精细的模样，小舅舅昨天晚上一定是花了不少功夫哄她吧？”
几位少将军骑在马背上，领着大军缓缓前行，沈墨淡淡一笑，说了实话：“嗯，我诱.惑了她。”
众人：“.........”(⊙o⊙)…
***
接下来几日乏善可陈，乔桐因为变丑之故，在府上憋了数日，直至重阳这一天，她跟着老太君去城郊的普陀山祭拜，这才终于走出了侯府一次。
尧柔自是不会轻易出府，故此，此行只有老太君，欧阳愠，还有乔桐三人，另外还带了一些身手不错的护院。
普陀山的半山腰上有一处庙宇，听闻数百年之前，这里曾圆寂过一位活佛，总之是一传十，十传百，普陀山成了盛京百姓眼中的圣地。每至重阳这一日，不管是达官贵人家中的长者，还是年迈的寻常百姓，都会前来登高祈福。
乔桐脸上的黑斑生在了眉毛上，仅仅是戴着面纱是遮不住的，所以，她特意挑了一只漂亮的幂篱，还在垂下的白纱上面绣上了一朵火红的腊梅，又洒上了香香的花露，确保自己一路都能引蝶了，这才愿意出门。
老太君明白她的小心思，倒也随着她的性子去了。
段家的马车刚停在了普陀山的山脚下，一阵马蹄声从不远处的山道传来，为首之人不是旁人，正是葛家众人，还有雍州世子爷易连城。
乔桐戴着幂篱，跟在老太君身边，手里还牵着一头少年的老虎，虽是肥胖了些，但毕竟是虎啊，前来普陀山的妇人们瞧见了段家人，都躲得远远的。
老太君暗中偷笑，她原本就厌烦应酬，尤其是与那些朝廷大臣家中的命妇，带着乔桐在身边，那些命妇都不敢上前搭讪了。
这时，一个清脆，且又带着轻蔑的声音传来，此人正是与乔桐闹了罅隙的葛黛：“呦，那不是乔桐？我怎么听说你毁容了，已经躲在侯府数日了，今日怎的好意思出门？”
葛黛虽是没甚才情，相貌也是寻常，但总能一怔见血的针对乔桐。也是个颇有战斗力的贵女。
提及乔桐的容貌，这无疑是刺激到了她。
一旁的老太君默不作声，欧阳愠也不答话，她二人似乎很了解乔桐，知道她接下来会干什么。
小姑娘之间的争执，长辈最好是不要插手，这万一闹出了什么事，也仅仅限于两个小姑娘之间的恩怨，严重不到哪里去。
在场不少眼熟的贵女公子，葛黛还不掩饰的诋毁乔桐，恨不能让她出尽丑态。
乔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没有当即发飙，而是学着沈墨的淡寡模样，道：“葛姑娘，我不欲与你争执，你今天是想激怒我是吧？我可不会上了你当。”
众人：“.......”
易连城与葛豪在一旁看着好戏。
易连城的确是想接近乔桐，而且他是带着目的的，听闻乔桐毁容，无法入宫参加几位皇子妃的人选，他便已经猜到了是段家人故意所为。
而他.....很想拉拢段家，乔桐丫头又可人漂亮，他才不信乔桐是真的彻底毁容了。
葛豪知道自家妹妹一惯我行我素，他自己也看不惯，奈何府上没有人能治的了她，葛豪倒想看看，盛京最出名的两位贵女要是争执起来，谁会赢？
葛黛一心认为是乔桐阻碍了她的姻缘。
她起初看上了段瑞，但如今段瑞和冀州翁主订婚了。
现在又喜欢上沈墨，可沈墨好像与吴善善的关系又不一般。
总之，葛黛将自己的失败都归结在了乔桐身上。
毕竟，从一开始，就是乔桐不帮着她！
“乔桐，你胡说什么？我哪里是想激怒你？你本来就已经是丑八怪了，这便是事实，我说的都是实话。你敢把幂篱拿下来给大伙看看么？”
葛黛继续挑衅。
葛家的老夫人这时才缓缓轻咳了一声：“行了，休得再闹了。”
葛黛就是一个暴躁的性子，谁若是不服她，谁就是错的，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被惯坏的贵女。
乔桐涨红了脸，四周到处都是人，还有乔家的嫡二女乔淑也在场，即便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帘，乔桐也能感觉到那些人对她的敌意，似乎都想看她的笑话。
她也不想遮遮掩掩了，索性就将幂篱拿了下来。
乔桐的肤色白的发光，是那种介于瓷白与奶白之间的光泽，眉毛上的一颗蚕豆大的黑斑尤为醒目，但奇怪的是，在场的公子们却没觉得难看，反而认为.....很俏皮。
葛黛正得意洋洋着，乔桐无意间听到侯爷继父和几位兄长的谈话，好像就是葛家大人举荐了小舅舅出征的，她登时来了气，牵着小霸王的那只手稍稍动了动。
小霸王十分精明，立即收到了主子的意思。
即便乔桐没有吩咐下去，小霸王当即撇开了乔桐的束缚，朝着葛黛狂奔而去。
它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虎仔了，虽是肥硕了一些，但虎样十足，上前就直接扑倒了葛黛，两只獠牙划过她的衣襟，将她的外裳撕扯了下来。
葛黛尖叫了一声，当场衣衫不整的昏厥了过去。
葛豪惊呆了，他还算镇定，当即脱了衣袍，正好吩咐下人驱赶老虎时，乔桐吹了口哨：“住手！小霸王，我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莫要和一般人见势，咱们和他们不一样，咱们都有素养的人！”
小老虎当即乖巧的折返乔桐身边，蹲在她裙摆处，温顺的蹭了蹭。
众人：“..........”
葛豪这才敢将身上的袍子披在了葛黛身上，又将她抱起放入了马车内。
葛家老夫人早就吓的不能动弹了，葛豪扶着她时，她还在不住的发颤，低声在葛豪耳边道：“孙儿啊，你可千万不能娶段家的老五！”
葛豪已经表示过自己想娶乔桐，但因着两家立场不一样，葛家那边一直不同意。
葛豪讪了讪。
明明是自家妹子先招惹别人的好伐？！
普陀山的这场变故并没有立即结束。
等到段老太君等人回了侯府之后，葛家以及今日受到惊吓的官员家眷都登门讨说法了。
欧阳愠陪在老太君身侧吃茶，她道：“定又是葛家起的头，老太君您好生歇息着，此事您不必插手。”
欧阳愠自带一种女强者的气势，老太君很满意这个孙媳，她道：“老五年纪小，脾气又急，眼下她的几位兄长都不在，你身为她未来的嫂子，定要多多照料着她。”
欧阳愠虽是怀疑沈墨的身份，但她具体并不了解，她更是不知道，老太君已经打算将乔桐许给沈墨，她也不知道老太君对乔桐的期许究竟有多大。
但，她发现老太君对乔桐异常的疼宠：“老太君说的是，乔桐也是我的表妹，她毁了容，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
欧阳愠带着任务去见了登门闹事的官员家眷们。
她这人素来狠辣，一直以男子的眼光看待世间万物，对这些妇人们毫无畏惧。
她一路娉婷袅袅的走来，往府门处一站，就是一道让人移不开眼的风景。
欧阳愠不废话，单刀直入：“诸位夫人究竟是什么意思？今日为何齐齐来侯府闹事？难道是想趁着侯府的男嗣出征之际，想对侯府的老弱病残示威不成？你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也知段家百年来忠贞铁骨，为保大魏江山，曾经折过多少段家儿郎！怎么？我大魏朝几时开始盛行以多欺少了？段家的郎君如今出征在外，为的是保家卫国，可是诸位夫人这个做法，委实让我看不明白了，莫不是你们家中的家主暗中指使的？想给段家使绊子，让段家的儿郎无法尽心杀敌？！”
这个指控太过严重！
就连为首的葛家夫人也不由得颤了颤。
此事往小了说，就是小姑娘之间的争执。
可若是往大了说，那可就是.......残害忠良啊！
就这样，登门闹事的夫人们在府门外等了几个时辰，一个个累的不轻，别说讨公道了，连杯水都没讨到，最终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老太君那边很快就听说了侯府大门外发生的事，她对花嬷嬷叹道：“老二媳妇是个出息的，像我！”
花嬷嬷：“........”老祖宗昨个儿还说五姑娘像她呢。
***
乔桐做了一个可怖的梦境，她是被自己吓醒的，因着尧柔有孕在身，她就跑去和欧阳愠睡了。
欧阳愠就喜欢乔桐这样娇软的小姑娘，抱在怀中，只觉一阵温香馥郁，单是这样抱着，也是一种享受啊。
欧阳愠之前一直觉得乔桐还是个小姑娘，但此刻抱着她，才发现这小姑娘其实很有料！
胸脯软绵绵的，仿佛里面藏着两只可人的小白兔。
欧阳愠一直对沈墨很好奇，她知道沈墨对乔桐格外不一般，今晚就趁着机会打听了一下。
又因顾及着小姑娘的颜面，欧阳愠问的很委婉：“表妹，你看啊，你我都是女子，而且又是表姐妹，咱们之间不分你我，是不是？”
乔桐喜欢欧阳愠，因为她不仅长的美，而且还很有本事，倚在她怀中，比躺在小舅舅怀里还要舒服，毕竟小舅舅的胸膛太硬了。
她点了点头，一双水眸朦胧。
欧阳愠继续哄骗她：“女儿家之间的秘密，自然是要相互分享的，我先告诉你，我和你二哥其实早就定情了，还是我先喜欢上了他。”
这一点，乔桐基本都是知道的，她又点头。
欧阳愠见时机差不多了，她柔声问道：“表妹，我瞧着沈墨对你极好，你们之间.....到了哪一步了？”
沈墨该不会已经抱过，亲过了吧？
他也太没人性了！
乔桐并不觉得难为情，可能问她话的人是欧阳愠的缘故，她很坦白：“这个......我和小舅舅已经睡过了。”
欧阳愠的呼吸突然一滞，又暗骂了一句：禽兽啊！
她简直没法相信：“当真睡过了？”
乔桐觉得，既然表姐都对自己坦白了，她也没有必要遮遮掩掩，表姐一定给你保守秘密的，她说：“真的睡过了，还不止一次。”
欧阳愠：“........”
看着怀中巴掌大的小脸，欧阳愠一阵伤怀，当一个女子当真是不幸啊，她自己难以幸免，可怜的乔桐才多大，竟然也遭了毒手？！
欧阳愠抓起乔桐的胳膊，带着最后的希望，掀开了她的衣袖，当看到胳膊上红艳的朱砂痣时，欧阳愠的表情微妙的变化着，低低问了一句：“表妹啊，你跟我说，你当真和沈墨睡过了？还睡了多次？”
乔桐很认真的点头，还将月事带的事告诉了欧阳愠。
欧阳愠惊讶的不轻。
首先，她能笃定沈墨对乔桐是真心的，而且乔桐已经及笄，又是娇花一样可人的小姑娘，沈墨那个年纪的男子恐怕......根本忍不住。
然而，乔桐的清白却依旧还在。
这就......
原来沈墨他有隐疾啊！
看着尚且稚嫩懵懂的乔桐，欧阳愠已经不知道怎么劝说她了。
为了表妹的终生幸福，欧阳愠忧伤道：“表妹，你年纪还小，暂且先不要与沈墨私定终身的好，你们两个可能.....不太合适。”
乔桐也知道不合适，但她的确是喜欢沈墨，而且也找不到比沈墨还要好看的男子了。她看着欧阳愠：“表姐，你为何这般说？”
欧阳愠不知如何解释，她打了一个比方：“再好看的玉件，只要有了残缺，它便没有那般美好了。”
残缺？
乔桐狐疑的看着欧阳愠：“表姐，你的意思是我已经毁容，配不上小舅舅了？”
欧阳愠：“......且罢，不说了，睡吧。”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段瑞：我媳妇真威武！
沈墨：小乖又在家闹事了？
段青山：掰了掰手指算了算，还有几个月，我又要喜当爹了。
小老虎：你们放心的去吧，这个家有我支撑着。
众人：..........
欧阳愠：我要怎么才能阻止啥表妹跳火坑呢？沈墨他不行啊！
沈墨：..........!!!

第75章 又喜当爹
西北的这个时节, 风沙漫天。
眼下已经入夜, 段家众人皆在营帐内议事，沈墨已经不止一次打喷嚏。
段珏不合时宜道：“小舅舅，你一整晚都在打喷嚏，我猜着，许是五妹妹嫉恨你给她下了蛊毒，她晚上睡不着，就在骂你呢。”
沈墨又是一阵喷嚏, 催动了内力也止不住。
众人相继笑了笑，段家人常年驻扎苦寒之地，寻常时候也惯会苦中作乐。
只不过, 如今各个皆牵挂着盛京那边，心里都有记挂的人了，已经无心待在西北, 若是皇帝真要夺权, 那便由他去吧。
谁愿意一辈子守在西北吃沙子？！
几人喝着粗茶，段青山说：“我今日清算了粮草，若是朝廷不及时供给, 只怕仅能维持半年之久。”
其实，在座的几人心里皆很清楚, 皇帝对段家忌惮已久，此番派遣段家军前来西北作战，无非只是想趁此机会削弱段家军的势力。大魏这些年还算风调雨顺，国库充盈, 没有理由克扣粮草。
段瑞很不服气，自从和欧阳愠定情之后，他的性子也没有曾经那么冷硬深沉了，他道：“这批粮草都是次品，马上就要入冬了，好在咱们事先就有准备，这些年在西北的根基还算稳，否则当真会吃了大亏，皇上万万没想到，咱们段家早就垄断了西北的各大商号！”
段珏也眸露鄙夷之色，“我早就说反了，奈何父亲和小舅舅一直在拖延！”他口直心快。
段青山瞪了他一眼：“三儿！这种话你放在心里就是，休得说出来！”
段珏也只是气在头上，他也知道造反并非是一桩简单的事，需得周密的谋划和布置。
段珏：“父亲！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段青山：“谁让你排榜老三了。”
段珏：“........”这又不是他能决定的！
这时，段青山问了一句：“沈墨，今日有人从背后暗杀你，你可知那人是谁？”
段瑞一凛：“难道混入了细作？”
沈墨饮了口粗茶，想起了乔桐对他的嘱托，他的姑娘还真是一个活宝，还当真有人暗杀他。
可惜，那人委实狡诈，混入数万战士之中，委实难以寻出来了。
若是一一排查，只会动摇军心。
沈墨道：“暂时还不知。”
几人沉默了下来，看来回盛京之前，都要备加小心了！
***
盛京平阳侯府。
这一天，西北的家书抵达了侯府。
老太君，尧柔，欧阳愠，还有乔桐几人正在园子里听戏。段家的男嗣不在府上，女眷们半分也没苛待了自己，该寻的乐子，还是照常寻乐子。
除却邀请了梨园的戏子在侯府小住了一阵之外，还雇了扬州的几位大厨。
段家儿郎不在府上的这几个月，女眷们都丰腴了不少，连带着冀侯也沾了光，长的愈发浑圆富态，他都快适应了侯府的日子，短期内不打算回冀州，搞的龙椅上的萧炎又不断揣测。
冀侯迟迟不归，这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萧炎派了探子来侯府打探了一二，探子回去禀报时，就说是冀侯贪恋上了侯府的戏子和美食。
萧炎铁定是不信的！
他猜，冀侯和段青山之间肯定是达成了不为人知的协定！
这一定是个阴谋！
这才过去两个月，小霸王已经完完全全是一头猛虎模样，只是它太圆润了，显得无端滑稽。
管家兴冲冲的捧着几封家书过来时，园子里正热闹着。
“老太君，夫人，侯爷和小舅爷他们寄了书信回来了！”管家也乐呵呵的。
管家呈上了好几封书信，老太君，尧柔，欧阳愠，和乔桐皆有份。
乔桐认得沈墨字迹，一看到信封上熟悉的小楷时，她抱着书信，一时间舍不得打开。
她心里很清楚，她大约是害了相思病了.......
老太君先看了书信，看完之后，老人家会深莫测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让人无法猜中信中内容。
乔桐发现，除却老太君的书信之外，母亲和表姐收到的信，也皆是洋洋洒洒的数张纸。
她生怕沈墨给她写情话，所以不敢当众拆开，就怀揣着小心思，特意回了一趟闺院。
但打开信封那一瞬，乔桐彻底呆住了。
为何旁人都是收到了长长的篇幅，她却只有一只乌龟，那只乌龟画的栩栩如生，眼睫翘挺，乌龟的小脸上还有一块黑斑，画面太过相似，这不是暗讽她么？
乔桐将纸张揉成一团，气的跺脚。
方才为了看沈墨的信，她急急忙忙跑回来，还险些摔了一跤，沈墨倒好，太不将她当回事了！
绿萝方才也瞄了一眼，她道：“这姑娘，这乌龟画的当真不错，您快瞧，它脸上也有一块黑斑呢。”
乔桐：“.........”
次日，老太君等人将回信都准备了，命了管家将几封信一块寄出去，乔桐赌气，干脆不给沈墨回信。
欧阳愠看出了她的端倪，就问：“表妹，你不回信么？”
乔桐愤愤道：“我又不牵挂谁，为何要回信！”
欧阳愠笑了笑，也不揭穿她。
话说，这沈墨也当真不容易，他到底还是乔桐的小舅舅，不便直接用书信诉相思，便画了一只乌龟过来，可惜小表妹哪里懂他。
欧阳愠起了坏心思：“这沈墨也真是的，大老远的给你寄只乌龟，这不是诋毁人么？”
乔桐瞬间又被激怒：“我不会再理他了！”
欧阳愠见势，继续煽风点火：“天下好男儿多得是，表妹的确不应该在一棵树上吊死。”
乔桐越想越委屈，最终还是画了一只面瘫的乌龟寄了过去。
心想着：沈墨诋毁她，她也要诋毁沈墨。
***
因着乔桐面容有损一事，她的名字被皇太后从花名册中划去了。
几位皇子的婚事很快就定了下来。
让乔桐震惊的是，萧长恒的正妃竟然不是出自乔家，而是魏家千金，她的二堂姐乔淑许配给了萧长恒为侧妃。
三表哥的正妃是葛黛。
而五皇子萧长柏则是要娶吴善善为正妃。
听到这个消息，乔桐全身心的舒畅了。
仿佛葛黛和吴善善皆许配给旁人之后，她的小舅舅就再也不会被人觊觎上了。
情敌们一个个名花有主，对她而言，当然是大好事。
这一天，欧阳愠与乔桐随着老太君入宫给皇太后请安。
葛黛，吴善善，乔淑几人也皆在。她们都是皇家选中的儿媳，成婚之前，是要留在皇太后跟前学规矩的。
乔桐的心智不如这些贵女深沉，给皇太后请安之后，便在园子里吃茶，二堂姐乔淑今日竟然主动来见她了。
乔桐自认为是个坏姑娘，两位堂姐都害过她，她现在很乐意让乔淑难堪，就开腔道：“恭喜堂姐，贺喜堂姐，不久之后，就是二表哥的侧妃娘娘了。”
乔淑看着眼前这张绝艳精致的小脸，恨不能一巴掌扇过去，但这里到底是皇宫，大婚在即，她也不敢过分放肆。
她的心机远在乔桐之上，只是压低了声音，咒骂乔桐道：“你这个丑八怪，别以为你能这次赢了，我就算是侧室，但也好歹是二殿下的女人，你这副模样，这辈子甭想嫁出去！”
长了黑斑，还能这般好看，真真是能气死人！
乔桐想起了那些年在乔家过的憋屈日子。
同样身为嫡女，所有的好东西都是先让长房的两位堂姐先挑选，剩下的才能是她的。
这也就算了，乔桐也不在意那些东西，但长房一直看不起母亲，乔桐幼时说话迟，她记得两位堂姐就总是笑话她，说她将来也会是一个哑巴。
乔家的老太太也时常说，乔桐不及两位堂姐分毫。
两位堂姐对乔桐而言，简直就是噩梦。
小霸王体格太硕大了，已经不便带入宫了，否则乔桐真想让小霸王咬死乔淑。
她站了起来，少女窈窕的身段已经有乔淑高了，乔桐随了尧家人，身形曼妙修长，虽是年纪尚小，但个头在女儿家当中，还算是高挑的了。
“我就算是嫁不出去，也不会给人当妾室！”这声音颇高，乔桐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反正她名声不太好，也不用顾及淑女仪态。
乔淑被这话羞辱的面红耳赤，任何一个贵女都不会愿意做小。
“你！”乔淑正要对乔桐动手。
夹道上大步走来一人，此人正是萧长恒，方才乔桐的话，他也听的真切。
他眼下极需朝中势力，不得不娶魏家女为正妃，至于乔淑，他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不过是侧妃，当个摆设就算了。
萧长恒走过来时，心里还在一厢情愿的想着：等到我成就大业，表妹会明白我的难处，她一定会理解的。
乔淑当即收敛了凶悍之色：“表哥，乔桐她......她诋毁我！”说着，就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
萧长恒最是讨厌这样的女子，京中贵女，谁也不及乔桐的真性情来的可人。
萧长恒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之色，但眼下乔家对他而言，尚且还有利用的价值，他只好对乔桐道：“又顽皮了？”
乔桐气鼓鼓的，她曾经以为表哥对她是极好的，可自从那日亲眼看见表哥用了长剑挟持母亲之后，乔桐对表哥又有了新的看法。
但，她其实也不想惹事，小舅舅不在京城，她总觉得自己没了靠山，凡事还得小心谨慎的好，她这样想着。
于是就道：“我又没说堂姐，我只是说我自己呀！反正我是不会给人当侧室的嘛。”
乔桐实话实说，但她并没有其他意思。
萧长恒却是当真了。
表妹，你放心，我终有一日会让你做我的妻子！
萧长恒陷入了自己构织的臆想之中，他一心以为乔桐就是他的，他和她之间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乔淑还在哭，乔桐委实不明白，她的眼泪怎就下来的那么快......
萧长恒很难有机会见到小丫头，如今的乔桐的已经出落的愈发清媚，传言她毁了容，但在他看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标致漂亮。
萧长恒以为，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缘故。
“看来你还是顽劣不堪，我得好好教训你。”萧长恒对乔桐斥责了一句，但乔淑看着这副画面，却是愤恨不已，他眼中的溺宠实在太过明显。
乔桐很委屈，“我.....又不是我先招惹堂姐的！”现在想想，还是小舅舅待她最好。就算是自己做了坏事，小舅舅还是会站在她这边的！
萧长恒觉得好气，又好笑，喜欢的不行，他道：“你跟我过来一趟。”
乔桐只好跟着萧长恒离开了坤寿宫的花园子。
这时，看着萧长恒和乔桐走远，乔淑气的胸膛起伏，表哥眼里只有乔桐，她实在不明白，乔桐除了长的漂亮之外，她还有什么？！
***
这厢，乔桐跟着萧长恒来到一处亭台下，这里有一座紫藤花架，花期早逝，绿叶也逐渐转黄，就要到深秋了。
乔桐正思量着对策，萧长恒突然转身，他动作很快，一俯身，吻到了乔桐眉梢的黑斑上。
萧长恒知道，乔桐已经长大了，再也不是稚嫩小姑娘，仅此这般亲吻定然是不够的，唇移开，他眸色幽暗的盯着乔桐的粉唇。
乔桐吓一跳，她没想到萧长恒会亲她。
总感觉自己红杏出墙了是怎么回事啊？！
她虽然喜欢美男子，萧长恒也是出类拔萃的容貌，但不知为何，她很排斥萧长恒这样的亲近。本能使然，双手推开了萧长恒。
小姑娘的力气有点大，眼神除却震惊之外，她还是愤怒的。
萧长恒的心微微抽搐，不知道怎么对待她才好。她就像是手中的沙子，攥的越紧，她流失的越快。
“表妹，你等我，我会娶你的。”萧长恒声线低迷。
他的姑娘已经长大了，他再不出手，只怕是留不住了。
乔桐从未对萧长恒有过其他心思，她绝对不会让那些梦境变为现实，只要不嫁给表哥，那么她就不会去刺杀沈墨，一切梦魇皆可以反转了。
乔桐连连后退了几步，小手直摆：“不不，表哥，你不能娶我，我也不能嫁给你。二堂姐从小就喜欢你，我祝福你们！”
言罢，她转身就跑。
乔桐很多时候都是这个模样，行径和萧长恒认识的那些贵女大有不同之处。
他步子很大，几步上前就挡住了乔桐的路：“她们喜欢的都是我的地位和权势，表妹.....桐桐，你对我是不一样的，对么？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乔桐：“.....表哥，你这个样子让我很是为难，我心里没有你。”
萧长恒不相信她的话，伸出长臂将她圈住，他的一身蛮力是乔桐无法抵抗的。
这时，欧阳愠大步走来，萧长恒之前差点害死她，她对此人绝无好感：“二殿下！表妹似乎并不想与你亲近！”
欧阳愠身边还带着宫女，萧长恒知道她是有意所为，只好暂时将乔桐放开。
乔桐如释重负，噔噔噔跑到欧阳愠跟前，一下子撞进了她怀里。
欧阳愠顿时母爱大发，其实她倒是很想看到沈墨被人戴.绿.帽的，但乔桐是她的娇娇表妹，她委实不忍让乔桐受到伤害。
欧阳愠本就不是寻常人，即便恢复了女装，也依旧是英气飒爽，一想到萧长恒连续害了她几次，还害她失了清白，欧阳愠眸色微冷，毫不惧怕，又道：“二殿下的大婚之日就快到了，已是左右拥抱，为何还要寻我表妹的麻烦？不妨告诉你，表妹已经在私底下许配人了，二殿下今后还是莫要强人所难的好。”
欧阳愠感觉到了乔桐的颤抖，她不太明白，既然乔桐都已经和沈墨睡过了......那今日怎还吓成这样？
欧阳愠揽着乔桐离开。
萧长恒上前追了几步，却又顿了顿步子。
他总感觉所有人都不将他放在眼里！
这个欧阳愠太过猖狂，是太把将他这个二殿下当回事了吧？！
上辈子也是这样，他仿佛是众叛亲离，最可笑的是，萧炎得知沈墨的真实身份之后，还想着补偿他！
萧长恒的眼眸赤红，他内心深处很清楚自己的暴戾，也知他自己并非是一个正常人，他想杀人......
只能在放纵中寻求早就迷失的自我。
回到了寝殿，一赤足美人从帷幔处走来，她美眸流转，身上的外裳已经褪去，靠近了萧长恒后，就如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腰肢。
萧长恒这次没有回绝，突然抓住了冷香的双肩，将她掰了过来，让她正对着自己，殿牖是大开着的，美人的衣裳被人从背后一把拽开。
萧长恒狂野的像头猛兽，冷香难得遇到一个让自己尽兴的人，便任由那殿牖开着，似乎巴不得被人瞧见.......
回到侯府，乔桐抱着欧阳愠的胳膊，对她说：“表姐，我今晚还想跟你睡。”
欧阳愠淡淡笑过。
不晓得这事要是让沈墨知道了，他会是什么表情呢？
趁着沈墨等人不在盛京，欧阳愠几乎动用了她所有的势力。
她非得查清沈墨的真实身份不可。
***
转眼又是几个月过去了，侯府上下皆到了高度警惕的时候，就连尧大将军也携带妻妾登门。
原因无他，尧柔临盆的日子在即了，不管是老太君，还是尧大将军，都盼着尧柔腹中的孩子降世。
老太君倒是不顾男女，毕竟这是段家头一个孩子，不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都将得到她的大力栽培。
而尧大将军则诚挚的盼着一个带把的外孙。
他都快以为这辈子被诅咒了，自己生不出儿子，就连女儿们也生不出儿子！
终于熬到了尧柔发作的日子，上房寝房外站着一众人，就连小霸王也急的来回踱步。
尧将军对天祷告着：“萨在上，赐我一个外孙子吧！”
老太君对这位旧情人很无语，她道：“在我段家，男孩儿，女孩人都是一样的，就算是生了男娃，那也是姓段!”
尧大将军装病了数月，眼下还没改掉这几个月养成的习性，喘了几口大气，道：“你，你不能这么不讲理。当初段青山登门求娶时，咱们可是说好的，将来若是生下男孩，需得过继一个去将军府！”
老太君自己都没抱上亲孙子，哪里舍得过继给别人：“尧生生，你自己妻妾成群，想要男孩儿，你自己个儿怎的不生啊！”
这话刺激到了尧大将军，他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身后一众妻妾也是黯然伤神。
大将军的那方面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奈何妻妾们就是生不出孩子，几位嫡长女还是正房夫人所出，这也是为何数年来妾室们不敢争宠的缘故。
尧柔这一胎生的很艰辛，整整一个上午过去了，也没生下来。好在尧柔的身子还能挺得住，并没有性命危险。老太君，和大将军府的人迟迟不肯离去，下人们就在庭院里摆了几桌，女眷们打起了叶子牌。
乔桐实在熬不住，就趁着老太君没有留意，她溜进了产房。
尧柔的阵痛刚刚过去，正由嬷嬷伺候着喝糖水。
“母亲，您可还好？”乔桐被吓到了，生孩子这般可怖，她一点都不想经历一下。
尧柔的阵痛愈发频繁，她点了点头，示意乔桐赶紧出去。
乔桐哪里肯走？
这时，稳婆突然大喜道：“出来了！出来了！夫人再把劲，孩子马上就要出来了！”
乔桐大喜过望，当即跑过去瞅了一眼，还没看见弟弟或者是妹妹，就被吓晕了过去。
稳婆手忙脚乱，哪里顾得了乔桐，对小丫鬟道：“快把五姑娘扶出去，产房血气重，许是冲撞到了。”
乔桐刚被扶出产房，便有一声嘹亮的婴儿哭声传来，听着声音便可判断，孩子十分康健。
尧大将军都快盼痴了，老太君也甚是欢喜，以为尧柔所生的一定就是一个男孩儿。她虽是不介意是男是女，但若是男孩儿，那就更好不过了。
当老太君进来看尧柔时，稳婆已经将孩子包好，老太君瞧见了小东西，心都化了，她抱着孩子，轻轻唤了句：“不愧是我的亲孙子，瞧着就是不一样，从今个儿开始，你就是祖母疼爱的孩子。”
尧柔的身子还算好，但听着老太君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不过她精力消耗过度，很快就睡下了。
外面的尧大将军还在催促着看孩子。
老太君抱着心肝孙儿哪里舍得过继？
她知道以尧将军的性子，定然是不死不休的缠着段家，老太君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盼来一个嫡孙，她万不能放手！
“来人，通知下去，夫人生的是六姑娘，这孩子以后跟着我住，你们好生伺候着夫人！”
稳婆：“........”明明是个带把的，怎么又成了六姑娘？
这厢，尧大将军得知尧柔又给他添了一个外孙女，他只留下一只金锁，就讪讪的离开了。
这个时候乔桐已经醒了。
她默默的想着：当初母亲生下我，外祖父该不会也这般失望吧........
***
当天晚上，老太君高兴过了头，亲自给段青山写了书信，竟是忘记了掩饰小六的身份，告之段青山，这次是喜得麟儿了。
一月后，西北那边收到了家书，得知尧柔给自己生了一个儿子，段青山激动的不行，在西北无涯的旷地上，仰面呼喊：“我有儿子了！我终于有儿子了！”
什么叫做终于有儿子了？
段家几位郎君感觉到了淡淡的悲伤，敢情侯爷父亲从未将他们当成是儿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段青山：本侯一举得子！本侯的种子就是厉害啊。
小六儿：爹爹呀，祖母说人家没有小-J-J-哇。
众人：(⊙o⊙)…
段老太君：那个，一时激动，书写有误^_^
段青山：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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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我始乱终弃了暴君五次之后》已经开坑啦，感兴趣的姑娘们可以过去瞅瞅^_^，一如既往轻松路线。
其实，我每次都想写一篇正经文，但每次都在不正经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o(╥﹏╥)o，这是为什么呢........

第76章 赐婚沈墨（上）
小六儿出生之后, 一直都是老太君亲自养着, 尧柔委实舍不得，但又不敢和婆母置喙，她还没给孩子换过一片尿布，虽说侯府家大业大，这些事都有下人去做，可尧柔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老太君将小六儿看到太紧了，几乎到了凡事都亲力亲为的境地。
出了月子, 尧柔每日都会去老太君的归德堂用早膳，之后便一直待在归德堂，直至用了晚饭才归来, 但也难得抱几次孩子，每每小六儿换尿布，或是洗澡澡, 老太君都是吩咐下人将门扇闭上的, 除却花嬷嬷和一个大丫鬟之外，无人能进入。
尧柔愈发的起疑。
按理说......平阳侯府不缺子嗣，小六儿又是个小姑娘, 老太君的在意程度，不亚于是害怕有人抢似得。
转眼到了来年开春, 小六儿又长大了不少，白白嫩嫩的，五官已经长开了，一双大眼有神又晶亮。
这一天, 乔桐和欧阳愠过来看小六儿，发现这孩子一旦哭起来，嗓门格外嘹亮，而且食量也大，老太君雇了两名奶娘轮流喂养他。
他不但吃得多，长的也快，这才几个月过去，抱在怀里就是一大坨了。
乔桐把小六儿逗的呵呵笑，她不由得道了一句：“其实，六妹妹才是最像侯爷父亲的，瞧瞧着眼睛，鼻子，还有嘴巴，无一处不像。”
姑娘家长的父亲，这可就......
尧柔担忧的又盯着瞅了几眼，她也发现了，小六儿的眉宇之前隐约透着一丝丝的英气.......
这将来不会影响嫁人吧？
尧柔担忧的想着。
老管家手中拿着家书，一手提着锦袍下摆，从小径一路急匆匆的跑来：“老太君，夫人！侯爷他们了胜仗了，下月就能抵达盛京！”
老太君面色一喜，双手合十，朝着天际道：“老天保佑我段家！老天保佑啊！”
这次战事的顺利超过了老太君的预料，加之段家总算是有后了，老太君心情顺遂，连带着容色也似乎年轻了不少，鬓角的几根白发也转黑了，身子愈发圆润富态。
家书递了过来，老太君是个疼人的，知道儿子儿媳如今感情深笃，就将家书给了尧柔，“你来看看吧。”
尧柔心里却是七上八下，段青山和段家的几个儿郎下个月就要归来，这理应是好事，可.......段青山一心想要一个儿子，不知道看到小六会不会失望？
***
西北大战告捷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宫里。
但萧炎脸上并无喜色。
如今，民间百姓已经给段家军起了一个称号，叫做“常胜军”。段家人也备受百姓拥护。
萧炎是个善妒，且猜忌心极强的君王，他自是不甘心让段家成为百姓们膜拜的对象。
况且，这次西北一战，萧炎心里十分清楚，他到底使了多少绊子，但即便如此，段家几人还是毫发无损的归来，可见他之前的猜忌不是没有道理的。
加之，平阳侯府喜得千金一事，萧炎也听说了。
尧柔嫁给段青山还不满一年，段青山那厮也离京快快一年了......可他们的女儿却已经出生了！
段青山到底是有多勤快？能在那么短的时日之内就让尧柔怀上孩子？！
常镜作为勘纠司的二把手，自是掌控着整个大魏朝的消息资源，看得出来，萧炎今日异常的暴戾阴蛰，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道：“皇上，段家一行人下月就要入京，是否继续追杀？”
萧炎看着面前年轻的心腹，突然暴戾出声：“继续追杀？尔等已经追杀了一年了！可曾有任何进展？！”
常镜不敢继续多言，只是低垂着头颅，看着黑色大理石地面。
勘纠司是萧炎还在皇子的时候，一手培养起来的特务兼杀手组织，寻常的人头任务只要布置下去，对方活不过十二个时辰。
可是段家倒好！
整整一年过去了，也不曾要了谁的性命！
萧炎揉了揉眉心，自登基之后，鲜少会这般头疼，片刻后，他低沉道：“滚！”
看来，段家是非除不可了。
萧炎不会允许任何威胁存在！
届时，他要让段青山死在尧柔面前，让那妇人知道，谁才是这世间最值得托付的男子！
***
四月满城花开，这一天风和丽日，柳絮飘了半城。
英雄归来，长街两侧早就聚集了无数百姓。本可容纳数辆马车并行的长街，这一日却是被围的水泄不通。
乔桐原本还想跟沈墨赌气，谁让他不给自己书信的？
可真到了这一日，她还是忍不住早早就从侯府出发了。
虽是昨个儿兴奋了一宿，但半分也不影响小美人的积极性。
已经时隔一年未见了，她再也不是那个尚未长开的小姑娘，这个年纪的女孩儿变化甚大，别说是一整年了，就是几个月不见，也能瞧出明显的不同。
沈墨已经是盛京第一公子，颇受京中女子追捧，不少姑娘们还手捧果篮与鲜花儿。乔桐生怕沈墨被莺莺燕燕迷惑了双眼，而看不见弱小又可怜的她。
于是，乔桐穿了一件醒目的鹅黄色衣裙，发髻上还扎了鹅黄色丝带，她就像一只起舞在林间的精灵，提着裙摆一路奔来，无比的招摇，漂亮，灵气，带着少女独有的芬芳。
段家军已经进入城门，为首的几位将军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气势磅礴。
乔桐自动忽视了段青山等人，她的眼中仿佛只看到了沈墨。他着一身银甲，兜鍪上大红色缨穗随着春风飘逸，比一年前还晒黑了些，五官更显得英俊挺拔，他仿佛不再是上个月才及弱冠的青年，而已是顶天立地的伟.男儿。
乔桐站在人群中，根本挤不到前面去，但她绝对不是那种可以放弃美男的女子，一个劲的往前面挤。
绿萝一直跟在乔桐身后，却是不知被人.流挤到了何处。
这个时候的乔桐，肯定是没有心思去照料自己的贴身丫鬟。
这时，沈墨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那抹醒目的鹅黄色，还有他念了已久的姑娘。看着乔桐不顾一切朝着自己靠近，沈墨的心头像是被一根柔软的羽毛划过，心尖颤了颤了，又酥了酥，说不出来的感受。但唯有一点十分明确。
他想要靠近他的姑娘，拥她入怀，听着她絮絮叨叨说着糊涂话。
一年过去了，没有他在身边，不知道她是不是变得更傻了？
沈墨踢了马腹，他来到人群，朝着乔桐伸出了大掌。
段青山和段瑞几个人愣了愣，这个沈墨，现在是愈发不顾及了世俗眼光了......
不过，男儿大丈夫，喜欢的姑娘自然是要宠着，怎会让世俗偏见阻碍在两人之间？！
乔桐呆了呆，如此近距离的看着沈墨，她的小脸突然涨红了，无意识的羞答答的伸出了手，紧接着沈墨长臂一用力，轻易就将乔桐抱上了马背，让她坐在了自己的前面。
此时，万人空巷，乔桐骑在马背上，突然感觉自己高大了不少，她看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有艳羡，有嫉妒，也有猜忌.......但她竟然非常得意，而且还很洋洋自得。
乔桐的后背能感觉到明显的僵硬，她不敢转过头去，但依旧能清晰的察觉到男人的呼吸，还有他圈着自己的结实双臂。
乔桐兴奋的不行，仿佛在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小舅舅偷情了......
她偷瞄了一眼沈墨的手背，他的手很好看，修长笔直，但也硕大强韧。
沈墨带着乔桐继续往前走，小姑娘越长大越坏，还故意让他怀里缩了缩，以为他不知道？
沈墨穿着银甲，不想伤了乔桐白嫩的肌肤，所以双臂一直圈着她，不准她轻易乱动。
她倒是个胆大的，此刻无数双眼睛正看着，她还能偷偷摸摸的占他便宜。
沈墨低低一笑，好看的唇不由自主的扬了扬，他原本就很少会笑。此刻这一笑令得在场的姑娘和妇人们一阵目眩。
如斯郎君，如谪仙下凡，实乃人间少见矣。
段瑞瞧着这一幕，他四处张望着，却是迟迟没有看到欧阳愠的身影，就连五妹妹也知道排除万难赶过来，可是她却那般心狠，一年的相思早就压抑成灾，段瑞紧蹙着眉头，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人和人之间的待遇这就那么大呢？！沈墨被美人投怀送抱了，他自己却是孤寡一人。
***
段青山领着几位少将军入宫复命，乔桐被人先送回了侯府。
回府之后方知绿萝被她弄丢了。
这就.......
乔桐带着愧疚感，跟老太君要了两名护院，对他二人道：“你们速速将绿萝接回来，她是路痴，万不能被人牙子拐了。谁将绿萝安然带回来，我就将绿萝许配给谁。”
两名暗卫唇角抽了抽。
那个叫做绿萝的丫鬟，他二人是见过的，相貌还算标致，而且为人通透，又勤劳。
其中一个暗卫道：“五姑娘此话当真？”绿萝还比她年长了几岁，是该嫁人了。
乔桐说：“我说话几时不当真了？”
暗卫：“.......”
二人垂着脑袋，当即出府寻人。而且一出府门之后，几乎是争先恐后的狂奔而去。
***
大殿之内，萧炎坐在龙椅上，高高在上的看着跪地的段家几人，他缓了片刻才让这几人起身，面露欣慰之色：“段爱卿教.导有方啊，几位少将军都是青年才俊，实乃我大魏之福！”
不得不说，段家的几位郎君都是挺拔如松的俊美男子，本事不凡，而且一个个无半分不良癖好，简直都是麒麟之子，真真是羡煞旁人。萧炎心里很清楚，他自己的几位皇子是没法和段家儿郎相比较的。
段青山没有打算谦虚，上次的.夺.妻.之仇还没报呢，他非常乐意膈应萧炎：“是啊，皇上，臣也认为，臣的小舅子和儿子们都是出类拔萃的郎君。能文能武，品行端正，这些皆与我段家百年家风脱不了干系。”
萧炎：“.......”
众大臣：“........”
萧炎脾气暴戾，加之十几年贵为帝王，让他早就失去了当年的忍性，此刻恨不能将段青山等人给砍了。
视线在段家几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沈墨身上，萧炎总觉得他有些似曾相识之处，但又无法说个所以然出来。
萧炎象征性的赏赐了段家一些良田金银，却是没有给人任何实质性的官职，也就是说沈墨与段瑞几人虽是立了军功，依旧是没有功名傍身的段家子嗣。
朝中大臣都瞧出了苗头了。
立了如此大功，皇上竟然只赏赐了身外之物，可见朝廷根本不打算重用段家人。
段家的那些宿敌还以为段青山会大为不满，但下朝之后，段家人却是欢欢喜喜的出宫了。仿佛对皇上的赏赐甚是满意。
众大臣：“........”段家估计憋着大招呢！
***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平阳侯府大门外响起。
守门小厮看清来人，当即燃起了炮竹，几乎是一瞬间，炮竹声响彻整条巷子。
段青山跳下马背，直接将手中的缰绳抛了出去，一阵风一样的跑进了府门，管家正上前相迎，还没跟他说上一句话，就被他撞到了一边。
庭院中，老太君领着阖府上下已经等候已久。
“恭迎侯爷，恭迎小舅爷，恭迎公子们回府！”下人们训练有素，齐齐行礼。
段青山顾不得让人起身，先是与尧柔深情对望了一眼，这才给老太君磕头，他撩袍跪下：“儿子让母亲担心了！”
老太君笑着点头：“不曾担心你！”知道他会安然归来。
段青山：“......”好吧.....母亲不担心，想来夫人一定是牵挂着他的。
段青山起身，也不顾在场诸人，直接拉起了尧柔的手：“夫人，辛苦你这一年来了，小六是个姑娘，我也甚是欢喜的。”
此前，老太君又重新修书了一份给段青山，告诉他小六是个姑娘，还说第一份家书是笔误之故。
那日收到家书，段青山心里先是狠狠震惊了一下，母亲是上了年纪了么？男孩儿和女孩儿，她都分不清了？
不过转念一下，是女孩儿也好，他养大了好几个小子，还没养过闺女，只要是尧柔给他生的，他都喜欢。
“嘎~嘎~嘎~”
这时，奶娘怀里的小六儿乐呵呵的笑了几声，一只手还塞进了嘴里，正吃的不亦乐乎。
段青山等不及的要抱着他了，众人在回盛京之前，都知道了小六儿是个“姑娘”，已经准备了不少粉粉的礼物，此刻都凑过去看了一眼小六。
段青山接过孩子，放在怀中掂了掂，瞧着小东西精致的五官，有神的眉目，还有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唇，段青山心思缥缈，良久才回过神，叹道：“这孩子生的很霸气。”
老太君：“.......”
小六就是典型的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段瑞与段珏也抢着抱，孩子再次落入段青山怀里时，他非常不合时宜的尿了......
段青山看着淅淅沥沥的尿液，总觉得这孩子的尿量很大，一点不像个柔弱的女孩子........
府上设了洗尘宴，老太君告诉段青山：“小六的小名，我擅做主张，已经给他取了，就叫君君，君子的君，你看怎么样？”
段青山其实更想给小六取一个淑女的名字：“母亲，小名叫君君尚可，可大名就叫段悠吧。”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正要表达他对尧柔的爱意。
老太君脸色一僵，“不妥！我看就叫段武吧，我已经命人记在了族谱上了！”
那就很难更改了，除非叫齐族中长老过来一一见证。
段青山撇了撇嘴，心里甭提多变扭，他的好闺女，起了个什么粗糙的名字？！
段青山不好直接与老太君闹罅隙，只能暂时憋着，等到合适的机会，一定要给女儿取一个诗情画意的温雅名字。
席间，乔桐时不时的偷瞄沈墨，以免小姑娘又胡思乱想，沈墨也回应了几次。
每次沈墨一回应，乔桐就羞涩的不知所措似的。
她的情绪，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段瑞看到这一幕，愈发坐不住了。
欧阳愠没有去接他回城就算了，今日洗尘宴也没出席，也不知道此刻身在何处？
段瑞不好意思问出口，一顿吃的没甚滋味。此前在西北，他只能堪堪忍受着相思之苦，可是如今，他已经回了盛京，却还是瞧不见心上人，怎叫人不憋闷？！
人和人，真的不能比！
***
洗尘宴过后，段青山几人回院沐浴，老太君特意命人准备了艾叶水，以求洗去一身杀戮尘埃。
乔桐今日虽是与沈墨接触过了，但还未曾说过一句话，绿萝此刻还没有被寻过来，她带着小霸王一直在紫竹苑外踱步，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对小霸王道：“我去看看小舅舅，你在此处守着，记住了，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小霸王舔了舔老虎须，又点了一下头，很乖顺的站在了月门外当起了门神。
至于主子到底要干什么坏事，他选择不过问，这万一惹怒了主子，苛扣他的美食就糟了！
这厢，乔桐直接迈入了紫竹苑，她很好奇，沈墨的院子里从来都看不见下人，也不晓得寻常时候都是谁伺候他洗漱就寝？
按理说，像沈墨这样的世家子弟，身边早就该有通房伺候着了。
门扇是闭着的，乔桐推门而入，她知道沈墨极有可能还在沐浴，她闻到了淡淡的艾叶汤的气味，很好闻。
“有人么？”她装模作样问了一句。
其实，乔桐在院外和小霸王说话时，沈墨就知道她来了。
他想她入骨，但他一身汗臭，从西北入京，足足一月的风霜露宿，只怕会毁了小姑娘心中的完美模样。
沈墨没有答话，他以为乔桐会在外间安静的等着他，可就当听到净房外的动静时，沈墨坐在浴桶中，身子突然一滞。
他即便没有回头，也能感觉到乔桐炙热的小眼神.......
沈墨一手扶了扶额，一时间不知拿她如何是好。有时候，他都分不清，乔桐到底是喜欢他？还是更喜欢他的一身皮囊？
一想到乔桐对长的好看的男子，都会忍不住多看一眼，沈墨无奈叹了口气。
她只能看他！
沈墨背对着乔桐，从浴桶中站了起来，一瞬间，随着“哗啦——”的水声，男人矫健修韧的.躯.体毫无保留的呈现了出来，净房的光线昏暗，但足可以让乔桐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半张着嘴，看呆了去。
男人是典型的宽肩窄腰，后背线条优美，寻不出一丝丝的赘肉，仿佛每一寸肌理都蕴含着强大的爆发力。
视线落在了男人修韧的腰肢上，紧接着往下......
乔桐感觉鼻头一热，她抬手摸了摸，看到手背上的血渍时，当即放下了帷幔，提着裙摆一溜烟的跑了。
小霸王正和几只蝴蝶儿聊的欢畅，见主子慌乱失措的逃出了小舅爷的别院，也不知道到底是瞧见了什么样可怖的光景？
***
绿萝已经被寻回来，她瞧见乔桐面红耳赤，还血流不止，吓哭了去：“姑娘，您这是怎的了？”
这时，一个模样周正的暗卫上前：“五姑娘，是属下找到了绿萝。”所以，我的终身大事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了.......
乔桐哪里还记得自己许诺过的事，脑子里全是美人出浴的画面，幸好在沈墨跨出浴桶之前，她先一步离开了，否则她真的要毁了小舅舅的清白了。
乔桐脑子闹哄哄的，谁也没有理会，她提着裙摆，一路跑回屋内，之后一头栽进了床铺了，把自己盖的严严实实，仿佛只有这样才是安全的。
幸好.....幸好小舅舅并不知道他被自己偷看了。
暗卫眼神直勾勾的看着绿萝：“绿姑娘，我叫水长东，你可一定要记着我，今日是我将你寻回来的。”丢下这一句之后，暗卫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绿萝感觉不太妙.......
这厢，沈墨沐浴过后，将墨发擦干盘起，穿上了时下贵公子偏好的月白色锦袍，这才走出了庭院。
今日刚回京，还有诸多军务要料理，上辈子的沈墨将大业看成是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但是如今，他太清楚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沈墨去了碧落院，他过来时，绿萝正急的团团转，突然看见了沈墨，她也呆了呆。
此前只觉小舅爷是神仙一样的男子，时隔一年再看沈墨，只觉此人眉宇俊朗，气度非凡，以绿萝稀少的文墨，根本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去形容他。
“怎么回事？你家姑娘呢？”沈墨浓眉微蹙。
他今日那个举动，可能存了迷惑乔桐的心思，既然看了他了，就不准再看其他男子。
也不知道小姑娘是不是吓坏了？
她不是很喜欢他的一身皮囊么？
绿萝如实道：“奴婢也不知道姑娘是怎么了，方才只瞧见姑娘流血不止，可姑娘自己关在了房里，奴婢怎么敲门都不应，小舅爷，您快些想想法子吧！”
流血不止......
沈墨神色凝重的看了眼门扇：“........”
作者有话要说：乔桐：都别管我了，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吧。
沈墨：好。
乔桐：.....你走了试试！
沈墨：好。
乔桐：不准走！
沈墨：......好。

第77章 赐婚沈墨（中）
一扇门根本挡不住沈墨。
只是沈墨不便进入乔桐的闺房, 尤其是绿萝还在场。
就在绿萝再一次去敲门扇时, 沈墨伸出右手，指尖像是弹出了什么，将绿萝击晕了过去。
沈墨知道屋内的小姑娘一时半会不会主动开门，他实在太想她了，上辈子错失了太多，他不会再给乔桐逃走的机会。
门扇轻易就被男人打开，一进屋就能闻到淡淡的玉簪花的气息, 是乔桐身上的味道。
沈墨呼吸突然变得急促，在战场上尚且能做到临危不乱，却是栽在小姑娘手里。
荷花色菱角纹的幔帐微微晃动, 沈墨看见了床榻上一个高高隆起的被包。
已经是四月了，裹在被褥里也不嫌热。
沈墨走上脚踏，单手撩开了幔帐, 很自然的落座, 虽是有意逗她，却用了十分严肃的口吻：“怎么这个时辰睡下了？可是病了？”
被褥被强行拽开，乔桐跪爬在榻上, 后臀高高翘起，一张小脸粉润白皙, 但因着方才瞧见了不得了的画面，面颊像是涂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殊色娇妍，羞羞答答, 又仿佛是欲拒还迎。
若非是太过了解她，沈墨都会怀疑，她是不是故意摆出这个姿势诱惑他。
带在皂香的大掌抚过少女白皙饱满的额头，沈墨挑眉道：“这么烫？是不是发烧了？我听你血流不止？可是滋补之物吃多了？”
乔桐的鼻子与上嘴唇之间还有带着血渍，一看就是方才流了鼻血，沈墨没想到她对自己的皮囊迷恋成这样......
即便是城府颇深的他，也不受控制的身子一阵燥热。
乔桐撇开脸，慢慢爬了起来，找了一个安全的角落待着，她与沈墨一年不曾说过话，此刻根本不知说些什么，“听说皇上赏赐了你不少良田，还有金银铺子？”
乔桐贪财，喜好美食，美男.....这一点沈墨是十分清楚的。
但奇怪的是，即便乔桐身上没有世家贵女该有的矜持与雅致，他也喜欢的不得了。
沈墨不会轻易讨好别人，却是总爱对乔桐投其所好。
但凡他有的，可以统统都给她：“惦记上我的私产了？过几日得空都转到你名下.....当嫁妆。”反正迟早都是他的。
乔桐撇了撇嘴，脸上红潮未退，看着近在咫尺的沈墨的脸，脑中又闪现美男出浴的画面，在沈墨的凝视之中，她突然感觉到鼻头一热。
沈墨只当她是这一年滋补的太过了，否则他的小娇娇怎会因为看了一幕，就血流不止了？
“......小舅舅，我失态了！”这一年里，乔桐很想沈墨，此刻难得两人独处，她总想和他再亲密一点，可鼻血一流，她再也没有半点雅兴了。
在沈墨眼中，她还能保住美好的模样么？
沈墨动作温柔的给她擦拭，“马上要暮春了，少食些大补之物，免得上火。”
乔桐快要囧死了，她真真是荒唐的色.色的姑娘，幸好不是男子，否则当真不知要祸害多少良家小妇女。
罪过......佛祖在上，莫要怪罪。
除却对沈墨之外，我不会再对其他男子如此迷恋！
乔桐这样想着，心里稍稍好受了些许：“我晓得了啦，你.....”她很想问问，沈墨有没有想她，可一想到沈墨就连家书都不给她寄，乔桐堪堪止了话。
她也是要面子的，断然不会告诉沈墨，她这一年害了严重的相思病。
“有话问我？”沈墨一眼即看穿她。
乔桐抿着唇，越想越是觉得委屈：“没有，你走吧，我要小憩一会。”
口是心非的小东西。
沈墨还是端坐在床榻边沿，时隔一年，两人皆有了不少变化，乔桐已经完全长成了一个大姑娘了，而沈墨再也不是那个如玉青年，他的眉目之间透着霸者的气息。
乔桐被美色所迷，竟是看呆了去。
算着日子，沈墨就快要造反了，到时候他身为帝王，后宫佳丽三千，哪里还有她什么事啊。
年轻的感情总是让人患得患失，别人没有让她受委屈，她自己愣是用了各种臆想，让她自己委屈无比。
乔桐原以为沈墨归来后，一定会热情似火的对待她。
但事实上，沈墨还是冰冷如玉的样子，这让乔桐难免怀疑，他是不是在外面新添了小娘子？
乔桐：“你怎的还不走？”
沈墨任由她矫揉造作了片刻，男人的表达方式直接又极具杀伤力：“我想你了，舍不得走。”
沈墨总是知道如何哄她开心。
一瞬间，乔桐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沈墨太过直接，让她没有任何缓冲的余地，“我，我许久没有见过你，眼下瞧着你有点陌生。”
“是么？”男人的眼神突然一暗，他伸出长臂，一只大掌圈住了乔桐的后脖颈，迫使着她靠近自己，沈墨的脸凑过去，终于吻上了朝思暮想的姑娘。
他是她的安神剂，敛他生生世世的癫狂。
一吻即离，两人的鼻梁相贴，沈墨嗓音喑哑，问道：“现在呢？还陌生么？”
乔桐看见了沈墨的唇上沾染上了血渍，她的心跳狂乱，喜欢极了这种暧昧与刺激，她猜测，她大约骨子里就是这样一个不矜持的姑娘。
乔桐摇头：“还是有点陌生。”
沈墨低低一笑，身子前倾，将她压在了身下。
这次的亲吻维持了良久，乔桐圈着沈墨的脖颈，热情的回应，沈墨这样自制力强大的人，也快要被她撩拨的奔溃了。
两人放开之后，乔桐的衣襟微乱，沈墨也微微怔住，不知道是几时扯开了她的衣襟。
桃花色的小衣里头隐约可见浑圆的兔儿，沈墨突然站起身，强行移开了视线：“你休息吧，这几日得空，我领你去泛舟。”
乔桐点了点头，想起了一桩事，试探性的道：“那个，吴善善很快就要与五殿下成婚了。”
她自以为很狡猾的盯着沈墨的脸，试图瞧出一丝异样。
沈墨的唇微微一动，是那种不动声色的悠然一笑。
简直太好看了！
乔桐忍不住花痴泛滥。
沈墨说：“你这个小妖精，届时看我怎么惩戒你。”
说着，他才转身离开。
只是听到门扇被人从外面合上的声音，乔桐才回过神来，小舅舅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他打算几时.......“惩戒”她？
***
沈墨刚出碧落院就撞见了段瑞。
欧阳愠根本不在府上，她本事滔天，根本不是段瑞能掌控得了的，这都一年未见了，他日夜兼程的赶回来，却是连她的面都见不上，怎叫段瑞不郁结？
段瑞已经去寻过沈墨，却是没有见到人。
他猜到沈墨会在碧落院，就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沈墨还真的在这里：“小舅舅，陪我喝两杯去。”
这时，段瑞才看到了沈墨唇角的破皮，他稍稍一怔，没想到五妹妹也是个热情奔放的。
段瑞又说：“小舅舅，我当真是艳羡你。”
沈墨：“.......”
***
乔桐小憩了片刻，得知沈墨等人都出府喝酒了，她很是扫兴，她也想出去玩的.......
绿萝已经醒来，她便领着绿萝去了归德堂，打算和小六儿玩一会。
刚至归德堂，乔桐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是段珏。
“三哥，你怎么在这里？侯爷父亲和小舅舅他们去喝酒了，你为何没去？”
常镜身子一滞，他已经打听了很清楚，段家的几位郎君都出府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那个小丫头。
不过，如果掳不走孩子，将她带走也是一样的。
他大步走来，声线有些冷，对乔桐道：“你跟我出去一趟。”
乔桐觉得怪怪的，三哥是府上几位郎君当中最温和的一个，从来不对她说重话，今天却是异常清冷。
乔桐刚醒，身子还有些乏，她拾了一只兔兔豆沙包，递给了段珏：“三哥，你趁热快些吃吧，怎么只有你一人，侯爷父亲和小舅舅他们不是去喝酒了么？”
兔兔包儿已经递到了段珏的唇边，他身子似乎很僵硬，站的挺拔笔直。
乔桐已经一年不曾见过他，并没有起疑，又说：“三哥，你快吃呀，里面是豆沙糖的馅，可甜了。对了，我正要去看看小六儿，你跟我一块去吧。”
常镜似乎毫无办法，这里是平阳侯府，到处都是影卫，但凡他露出半点异样，保不成就会被人认出来。
他张嘴吃了兔兔包子，又说：“你先跟我出去，我带你去父亲和小舅舅。”
乔桐却说：“小六儿最是顽皮，他也喜欢玩呢，我让奶娘将他也抱上。”
常镜不明白，这小女子哪来这么多事，奈何身处侯府，他不能直接对乔桐动粗，只能被乔桐拉着带去了归德堂内。
乔桐的脸上已经毫无瑕疵，瓷白的肤色，清媚，娇妍，是常镜见过的最好看的姑娘。
他在暗中已经观察过段家人数次，时常能留意到她，一个养着老虎的乔家姑娘，如今却是侯府的掌上明珠。
小六儿是由老太君亲自照料着，此刻小家伙已经醒了，正在炕上爬来爬去。
不得不说，小六儿甚是顽劣，才几个月大，已经打碎过不知多少瓶瓶罐罐，而且他力气甚大，手脚也生的大，根本不像一个姑娘，丝毫也不秀气。
乔桐总意味着，小六儿长大之后，会成为像愠表姐那么的独具一格的女子，她从来就没怀疑过小六儿的身份。
此时，一屋子的人都在逗着孩子玩闹。
常镜知道，段老太君绝非是寻常人，身边定有暗卫。
他只能放弃了掳走孩子，不过......
片刻之后，常靖压低了声音对乔桐道：“五妹妹，你跟我出去一下，父亲他们还在等你。”
乔桐发现三哥今日格外啰嗦，在小六儿大脑门上亲了一口，乔桐就领着丫鬟离开了归德堂。
行至半道，乔桐说：“三哥，若不你等等我，我回去捯饬一下。”她很爱美，如今又变漂亮了，当然得收拾一下才出门。
常镜手中急出了细汗，他之所以能瞒天过海的进入段家，无非只是因为一张与段珏一模一样的脸。
一旦露出一点马脚，随时可能被人察觉。
常镜说：“五妹妹，你....你已经很美了，无需再捯饬。”
乔桐听了这话，心里美滋滋的，但与此同时，她更觉得不对劲，可三哥的确还是那个三哥，一模一样的眉眼，错不了的。
乔桐很坚持：“三哥，我很快就会好的，你且等等我。”她都快十五了，怎能不带妆就出门？
就在这时，从夹道上跑来一只硕大的圆球，若非是它身上毛发明显，根本认不出是老虎。小霸王咧出了两只虎牙，一靠近乔桐，就对常镜做出了防备之势。
常镜自是没有时间了，他也不知使了什么招式，让小霸王不消片刻就昏厥了过去。
乔桐大惊：“三哥，你对小霸王做了什么？”
常镜从没遇到过这么难缠的人，他在乔桐脖颈上击了一掌，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救命啊！出事了！三公子有诈！”绿萝风一样的狂奔了起来，嚷着嗓子就极力呼叫。
隐在暗处的影卫随即开始纷纷出动。
常镜来不及处理了绿萝，当即抱着乔桐，跃墙而走了。
***
沈墨等人得知消息回府，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平阳侯府竟然能混入细作？段青山简直不能容忍，这怎的可能呢？！侯府虽是不被朝廷重用，但在防备一事上，段青山敢拍着胸脯说，就将皇宫大内也未必能比得上侯府！
沈墨的脸色有些骇人：“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绿萝哽咽着，指着段珏道：“是三公子！是三公子做的，三公不但打晕了小霸王，还将姑娘带走了！”
段珏抽了唇角，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干了这回事？
可是很快，几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气氛瞬间变了。
这世上，的确是有一人与段珏长的一模一样。
段珏十分愤恨，“妈.的！我还没找他算账，他却是自己寻上门了。”
段家几位郎君也知道常镜与段珏是同胞兄弟，但令他们不明白的是，常镜为何要掳走乔桐？
当听完绿萝将今日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后，众人终于明白。
常镜起初的目标估计是小六儿，但因着乔桐的出现，打乱了常镜的计划，他只要顺手掳走了乔桐。
段青山正要和几位郎君说些什么，沈墨突然转身大步离开，段瑞与段珏也随后跟上。
段青山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当即吩咐了影卫首领，加紧侯府的防备，“从现在开始，任何闲他人等不如踏足侯府半步！递了名帖也不行！另外......三公子每次入府，切记要查验他的腰牌！”
“是！侯爷！”
段青山原本还想今晚和尧柔好好热情一番，可乔桐那丫头弄丢了，尧柔会不会让他进屋都难说了！
***
乔桐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厢房内，从房内布置来看，像是一间极为普通的客栈。
她听到有人在外面商榷要事的声音，很快常镜饶过屏风走了过来，见她已醒，他嗓音微冷道：“你老实呆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人的相貌可以一模一样，但是眼神却是骗不了人。
到了这一刻，乔桐壮胆猜测：“你，你根本不是我三哥！”
常镜一直很好奇，他和段珏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为何一个能成为侯府的嫡公子，而另一个则只能成为杀手，十几年来都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他面无表情的问：“你认出来？为何？”
乔桐感觉到了对方的不善，而且他既然掳走了自己，那么目的肯定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对付段家。
乔桐记得梦见过段珏的身世，他并非段家子嗣，而是朝廷乱臣贼子的儿子，可是如今想来，侯爷父亲怎会收养乱臣贼子呢？大约，段珏的身份肯定另有蹊跷。
她一点都不想死，尤其是死的这么狼狈，都不曾好好捯饬漂亮了。
乔桐说：“你和我三哥这么相像，莫非是失散多年的兄弟？”话本子上都是这么写的，乔桐一度坚信道。
常镜突然对乔桐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在想如果当初被段青山所救的人是他，而不是段珏，是不是现在，她口口声声喊“三哥”的人就是他了呢？
“哈哈哈哈！看来你很聪明，那你再猜猜看，我这次为何要捉你过来？”常镜又问。
可能是常镜的脸是乔桐所熟悉的，故此她也没有多么害怕，而且她自恋的以为，小舅舅一定会很快救寻过来。
她心悦的男子，必定是与她心灵相通的，定会感知到她的存在。
乔桐的唇红艳饱满，稍稍一嘟，就有点蛊惑人的嫌疑。她说：“我是在老太君的院子里碰见你，你一开始看到了我觉得很诧异，我猜你是想掳走小六儿，以威胁段家，但是万万没想到小六被老太君看得太紧，你没有办法，所以只好对我下手，我没说错吧。”
常镜眯了眯眼，就在这时，乔桐又说：“对了，你和三哥谁大一些？我是该喊你三哥呢？还是四哥？那个.....若是你也来了咱们侯府，府上的序齿又要改一改了，你都不晓得，自从我去了侯府，这序齿都改了两回了！”
她絮絮叨叨的，好像被人关押着也没甚大不了。
常镜似乎明白了，为何段家人这般疼爱她的原因。
可惜.......人与人的命运当真是不同的，就如他和段珏一样，明明是双生胎，自幼起却是身份悬殊，一个天一个地。
常镜看着面容娴静的乔桐，他知道自己配不上这样的美好，哪怕是她喊出口的一句“三哥”。
“怎么办呢？你知道了太多，看来我不能留下你了。”常镜淡淡道，眼神变冷了。
乔桐听出了他的意思：“你要是伤害我，我三哥不会原谅你的，我猜......你肯定想和他兄弟团圆！”
常镜低低一笑，蛰伏了十几年之久，他很少像今天一样有耐心，他这个人早就是千疮百孔，手上沾染了无数人的鲜红，杀人对他而言已经成了一种习惯，这辈子是没有救赎了：“哈哈哈哈，我就想让他恨我！当初他如果回头找我，我也不会.......”沦为杀人棋子！
很显然，乔桐根本不知道常镜和段珏之间所谓的恩怨。
常镜从腰上拔出了匕首，一步步朝着乔桐走来：“先断你一根手指，否则段家人不会轻应上钩。”
乔桐很自恋，她觉得自个儿浑身生下都是美美的，包括她的手在内，断不能随随便便就割了去：“我告诉你，你不能这么对我！”
乔桐急了，如果断了一指，留着小命也没甚意思，不疼死，也要丑死了！
她想起了梦里的场景，大约能猜出常镜的身份，当即就道：“你们常家总有一日会沉冤得雪的！我知道你就是常将军的儿子！我还知道将来我小舅舅会登基，届时段家一定会崛起，你要是伤害了我，段家人不会饶了你的！”
她最怕疼了，一股脑的说了一堆。
沈墨会登基？
常镜是不会相信的，但乔桐说的前一句，却是让他怔住了，他没想到一个小姑娘会知道怎么多：“说！谁告诉你这些的？！”
乔桐怕死了，生怕常镜手里的匕首会不小心划到她美貌的小脸上：“没有人是告诉我，我是.....我是仙女！我当然知道一切！我不仅知道你的过去，还知道你的将来，我可警告你，若是伤我分毫，老天也会惩戒你！”
常镜的手抖了抖：“......呵呵呵，仙女？”
“你真不说是么？无妨，且先解决了段家那几人，你再好好问问你！”常镜上前，很轻易就抓住了乔桐的一只小手，她的手小而娇嫩，握在掌中柔弱无骨，多好看的手，就像她的人一样，如果摧残在他的手中，一定会是一场美丽的盛宴。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乔桐的眼泪如决堤的江河，根本止不住的往外涌。
常镜迟疑了片刻。
如果按着他的本性，断乔桐一只手都不为过，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犹豫了。
很快，沈墨冲了进来，他身后则是段珏。
段珏看到常镜正握着匕首威胁乔桐，他气道：“你怎么还执迷不悟？五妹妹是无辜的，你快放开她！”
在段珏说话期间，沈墨已经上前，手持长剑和常镜打了起来。
常镜轻笑，仿佛早就不将生死当回事，他像一个只会杀人的行尸走肉，灵魂已经麻木：“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能找过来！”
段珏截住了常镜，对沈墨道：“小舅舅，你先将五妹妹带走！”
沈墨今日无心恋战，他只想看看他的姑娘有哪里损伤了，遂上前就抱起了乔桐，吻不经意间的落在了她的眉心，异常温和：“不怕，我来了。”
乔桐是个情绪丰沛的人，被带走之前，还委屈道：“那个人太坏了，他说要割我的手指！”
常镜：“........”
段珏此刻有些担心，他知道沈墨的脾气，谁若是伤了他在意的人，恐怕就算是龙椅上那人也活不长......
“常镜，你快收手吧！你想要给常家平反，我们可以想其他法子，你为何要一直替狗皇帝卖命？！”还险些伤了乔桐！
常镜看得出来，段家人当真都是齐心协力，一致对外，他嫉妒又怨恨，与段珏交手时，笑道：“我有的选择么？”
段珏理亏，但终究不愿意看到常镜一错再错下去：“一些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弄丢了你，那日如果我再回头找你，或许你们都能死在一块了！”
他二人心里都很清楚，那次朝廷的围剿，不会给常家留下一条血脉。
段珏那时也还是个幼儿，他被段青山带走之后，苦苦哀求着回去找弟弟，可一切都迟了.......
“你跟我走吧！用不来多久，常家的大仇就能得报了！”
常镜孤僻惯了，也从不对美好抱有任何幻想：“我有我的方式报仇，不用你管那么多！”
两人正打的如火如荼，不分上下，这时，一抹白色身影突然而至，她动作极快，趁着常镜和段珏交手时，一招之内就将常镜击晕了。
欧阳愠站定后拍了拍手：“终于让我捉到他了！此人正是勘纠司的二把手，只要抓了他，就能知道皇上的不少秘密！”
段瑞赶了过来，瞧见朝思暮想的人，忙上前一把揪住了她的手：“你！你去哪儿了？！”
欧阳愠撇开了青年，道：“当然是追踪常镜啊，不然你以为你们为何能这么快就寻到这里？还不都是我故意留下的线索！”
段瑞抿了抿唇，碍于当着众人的面，不好意思对欧阳愠如何。
听欧阳愠这番解解释，他又不好与她置气了。
“他该怎么处理？”段瑞询问段珏的意见。
段珏神色凝重，对于常镜，他当真是愧疚的，当年若是被萧炎带走的人是他就好了......
欧阳愠道：“不要迟疑了，现在就把人带走，以免夜长梦多，走吧！”
欧阳愠总是具有号召力，段瑞顺听从着她的意思，命人将常镜带入了侯府。
***
回到侯府，乔桐一直赖在沈墨身上不肯下来，光洁的脑门在沈墨下巴上蹭了蹭，评价道：“小舅舅，你长胡子了？是刮了么？”
所以，蹭在上面还是有些疼的。
她总能在非常时刻岔开话题，沈墨还有常镜的事要处理，他虽是常将军的子嗣，但也照样是触了他的逆鳞了，若是乔桐当真被伤了分毫，沈墨估计会杀了他。
他将乔桐放在了贵妃榻上：“以后除了我之外，谁也不要相信，无论男女，听见了么？”
乔桐表示很怀疑：“可.......”
“不用可是了，你先休息，我晚些过来看你。”沈墨言罢，就转身离开。
乔桐感觉他生气了，她并不知道沈墨此刻连杀人的想法都有。
等到欧阳愠也过来探望乔桐时，乔桐才知道常镜此刻就被关押在侯府的地牢里。
可能是因为常镜和段珏长的一模一样的缘故，她希望他能回头是岸。
侯府的地牢不是寻常人能进去的，乔桐过来时，自是被挡在了地牢外，“五姑娘，您就莫要为难小的，此刻侯爷和小舅爷等人都在审问贼人，您不宜进去啊。”
乔桐没办法，只好在外面守株待兔。
同一时间，常镜被铁链捆绑在阴暗的地牢内。段珏一直没有插话，他在一旁站着，眉心蹙成了一个川字。
段青山对这件事很是谨慎，今日如果不是乔桐被掳走了，那么他的心肝小六儿就要遭殃了：“说吧，是不是皇上的主意？”
段青山和常将军算是故交，故此，没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亲手杀了常镜。
怪就怪，他当初施救不得力，没能将两个孩子都带出重围。
可事已至此，当真毫无法子挽回了。
常镜看着面前几人，突然觉得很好笑，他竟然很嫉妒.......
狗皇帝答应过给常家平反，却是迟迟不曾兑现诺言，常镜不是个傻子，他没有隐瞒，直接道：“没错，正是皇上的意思，皇上想让我挟持段家六姑娘，以此让段侯爷用命相博，皇上已经等不及了，我奉劝你们一句，能活一日是一日吧，你们的斗不过他的，我们都斗不过他！”
事情似乎毫无悬念，常镜也不想有所隐瞒的意思，段家几人交换了眼神，很快就先后离开，只留下了段珏一人。
***
乔桐是被沈墨提到碧落院的，她一路嚷嚷，段青山等人却是表示爱莫能助。
乔桐被抵在了一株西府海棠下，沈墨不用细问，也知道她心里打着什么鬼主意：“常镜的事，你不准插手，听见了么？”
乔桐被这样粗鲁的对待，竟然.....还有点羞涩，哎.....美男的杀伤力果然强大的，若是换成是旁人，她早就来火了。
她“哦”了一声，很想和沈墨来一个温软的抱抱，但旋即被对方捏起了下巴，沈墨的眼神晦暗不明，只闻他低低道：“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一切的？”
(⊙o⊙)…
以乔桐的脑子，肯定是要反应一下才能彻底明白过来。
沈墨给了她提示：“你今日对常镜说，常家迟早会平反，而我.....会坐上那个位置！谁告诉你这些的？还是你一早就知道。”
沈墨此前就确定了乔桐并非是带着记忆而来，难道是他看错了，否则她怎会知道？
男人手指颇为用力，捏的乔桐下巴生疼，这就让她有点不高兴了，“小舅舅，你方才都听见了？我已经说了呀，我是仙女！所以我什么都知道了。”
沈墨唇角一抽，无奈的笑了笑，却是没有放开她，继续说：“你不打算说实话么？”
乔桐很委屈，她已经实话实说了呀。
难道她是仙女的事实，还需要解释么？
沈墨理应早就知道了才对！
“你忘了么？当初我事先就知道齐国公府的少奶奶会被人陷害难产，也知道愠表姐险些被人害了，这些都是老天托梦给我的，我还梦见你........”
“梦见过我什么？”沈墨继续问。
乔桐哪里好意思说出来，她眸光躲闪，“梦见了小舅舅你当了皇帝。”某些重要的细节就不说了。
沈墨对乔桐的话并不是十分信任，不过乔桐除却最后一句话之外，并没有扯谎的痕迹。
她根本不会撒谎，只要一说假话，耳根子就会彤红，比方说此刻。
“还有呢？”沈墨继续问。
乔桐当然不会告诉沈墨，她还梦见自己也用了短剑刺杀他。
“我还梦见过你后宫三千，得势之后，就对我不闻不问！”
沈墨：“.........”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沈墨：请问医生，我女朋友得了什么病？
医生：妄想症，又称恋爱妄想症，她会无法控制的臆想出有关恋爱的种种事件，比方说你出轨....
沈墨：还有救么？
医生：我只能说，你女朋友的病情比较严重。
沈墨：那我应该做些什么？
医生：你最好能接受她矫揉造作的一切。
沈墨：就这样？
医生：你还嫌少？
沈墨：我家小乖的一切，无论好坏，我都喜欢！
医生：卧槽！你也被传染了！

第78章 赐婚沈墨（下）
乔桐非要自称, 她是掌握了天机的仙女。
沈墨不忍揭穿事实。
但至于乔桐为何总能梦见尚未发生的事, 沈墨自己也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看着面前鲜活的人儿，沈墨突然觉得，已经足矣。她还活着，他还计较什么呢？
“小骗子！”沈墨抬手刮了乔桐的琼鼻。
他怎会三宫六院，而弃她不理？
看来，她的确是梦见过他，但究竟是梦见了什么, 他就猜不出了，不过一定是这女子在梦里做了什么亏心事。
这时，月门外有人走来, 乔桐正要推开沈墨，却是被他拦腰抱着，跃上了屋顶。
这也太刺激了。
乔桐抓住机会, 结结实实的抱紧了美男的腰肢, 小脸在他胸口上蹭了蹭，笑出一脸的花痴样。
沉默低头看了她一眼，有时候颇为无奈, 他甚至无法确定，乔桐喜欢的到底是他的人？还仅仅是他的一身皮囊？
这种事本应该是女儿家所顾虑的, 他无力的笑了笑，一只大掌故意在怀中人的后臀上捏了一下，以示惩戒。
尧柔领着婆子丫鬟过来时，并没有瞧见乔桐的影子。她也是才刚听闻乔桐被人掳走了, 不过段家人行动有速，在黄昏之前，又将她给救了回来。
饶是如此，尧柔依旧是心惊胆战。乔桐之前养在乔府时，还时常知道收敛脾气，但自从来了段家，愈发的骄纵，甚至都快到了狂妄的地步了，尧柔自然希望女儿将来不被人欺负，可眼看着乔桐已经快十五了，老太君却是迟迟不肯答应乔桐的婚事，但凡登门求娶的人家，都被老太君给退了回去。
尧柔觉得......段家有太多的秘密，而她一直被蒙在鼓里。
此刻，也不晓得女儿又跑去了哪里，她心道：这孩子愈发的顽劣，不知将来谁家的公子能降的住她？
嬷嬷在一旁的道：“夫人，您就莫要操心了，姑娘已经被全须全尾的带回来，定然是无恙了，如今侯爷和公子们都回京了，谁还敢欺咱们五姑娘？”
尧柔现在不太担心女儿被人欺，她担心的是女儿四处欺负别人。
乔桐生的娇弱，就已经能这般折腾了，盛京谁人不知段家的五姑娘是养着老虎当宠物的？！
有了乔桐在前，尧柔更是担心小六儿。他是个体格偏大的婴孩，比同龄的女婴大了一圈，手脚也和周岁的孩子差不多大小，尧柔现在很担心小六儿长大后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
刚回到上房，就看到段青山坐在堂屋内，正朝着自己招了招手。
两人这一年间虽是时常通信，可真要是独处，尧柔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她上次有孕三月时，段青山出征去了，两人已经时隔数月没有亲热，她太清楚段青山的秉性，一想到今天晚上，不由得发憷。
若非是段青山自己不愿意，她真想做主给他纳几房美妾。
她一个人委实伺候不了......
尧柔走了过去，打了手势问道：“桐桐又不知去了哪里？侯爷能否告诉妾身，今日是谁人掳走了桐桐？”
段青山嫌妻子走的太慢，他长臂一伸，拉着美人的柔荑，将她一把拽到身边，当着众下人的面，将他的小哑巴抱在了膝上。
很多年前，他就很想这么干了，一瞬间，淡淡幽香扑鼻，尧柔生过孩子之后，身段更加丰腴，该柔软纤细的地方没有半分赘肉，段青山将美人抱了个满怀，由衷的叹道：“我真想解甲归田算了，兵权地位哪有我夫人吸引人。”
堂屋内站着一屋子的下人，尧柔都快要囧死了。
即便是宠妾，也不能这般对待，何况她还是正经夫人，尧柔在男人身上捶打了一下，却是引来段青山一阵朗声大笑：“夫人不要担心五丫头了，小六儿出生都快半年了，你也得替为夫考虑考虑。”
季嬷嬷一张老脸简直没地方放：“.......”侯爷这就像几辈子没有见过女人似的？夫人脸皮子薄，哪里能承受得了？
眼看着就要到日落黄昏的时候了，后厨就要开始布膳，尧柔摆了脸色后，段青山才放开了她。
段青山就是一个宠妻狂魔，夸人的水准也是无人能及，他和尧柔在一块时，不是说情话，就是狠狠夸她。
“夫人身段原本就婀娜，生完小六儿后，更显风韵。”
“我瞧着夫人愈发年轻了，倒是像五丫头的姐姐。”
“夫人是不是喝了一年的牛乳，皮肤怎的这般白嫩？”
“........”
尧柔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这个时候又不敢让丫鬟婆子都退下，只怕段青山会直接搂着她上榻。
一屋子的下人皆憋着笑意，一个个憋的面红耳赤。
侯爷啊......能不能注意一下仪态？！
夫妻两人本想去归德堂用晚饭，顺便看看孩子，却被告之，老太君这时已经歇下了，任何人都不得叨扰。
尧柔心里一直有一个疑惑，她甚至怀疑小六儿不是女孩儿，但又没实际的证据，总不能指控婆母故意“窝藏”的亲孙子，还将孙子当成孙女养着吧？
尧柔很困惑，段青山这时突然没来由的冒了一句：“夫人哪里都好，就连给我生的女儿还，也长的格外魁梧。”
尧柔：“.........”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六眼下还是个婴孩，但很多特征已经能看出来了，比如力气甚大，手脚尺寸偏长，还顽劣的厉害。尧柔打了手势道：“小六不像个姑娘家，我担心他以后嫁不出去。”
段青山牵着美人往内室走：“那就不嫁了，咱们给他招婿，一个不行就招两个。”
尧柔：“......”这像一个父亲说的话么？
尧柔还想要说什么，段青山却是抓着她的手亲吻了起来，嘴里含糊道：“好夫人，你谁也别操心了，你夫君这一年可算是憋坏了，夫人行行好，看在夫君洁身自好的份上，今晚赏我一场雪月风花。”
尧柔根本无力反抗，这次和洞房那回差不多，段青山在这事上，也像极了领兵作战的大将军，所到之处，所向披靡。
幔帐一直摇曳到了后半夜才停息，季嬷嬷刚命人抬了热水进来，内室又闹出了动静。
季嬷嬷：“.......”
原本季嬷嬷还心疼自家夫人，她是从尧大将军出来的老人，故此也一心惦记着尧家的香火，她又悄然退了出去，只盼着夫人早日生下一位带把的小公子。
也能了了尧大将军的一桩心愿。
***
乾坤殿内，萧炎勃然大怒。
常镜无法前来复命的原因，只能有三个：一，他被人抓了，二，他死了，三，他背叛了皇权。
无论是哪一点都让萧炎忍无可忍。
他萧炎养的走狗，也只能由他亲手去杀！
殿内燃着浓重的紫檀香，眼下已是仲春，最是能令人心生浮躁时。
一阵清越的银铃声从殿外缓缓靠近，萧炎看着身段曼妙的女子，心头大怒仿佛被人稍稍抚平。
波斯美人的妙处，萧炎已经尝过了。
但真要论起波斯美人，恐怕无人能及冷香。
只见美人朝着他颦颦一笑，媚眼流波。
萧炎自个自持清高的人，他不会主动索要女子，时至今日，尧柔在他心里都是一个例外。
萧炎早就垂涎冷香，也知道冷香与萧长恒之前不清不楚，但男子在这种事上，鲜少会顾及伦理常纲，他眯了眯眼，明知故问：“你怎么来了？”
萧炎的眼线遍布朝廷，自是知道冷香在大魏这一年，到底勾结过多少朝中权臣，就连萧长恒也未能幸免。
美人的玉手且轻且缓的搭在了萧炎的肩头，萧炎见过无数美人，但波斯女子到底是与中原女子不同。
送上门来的猎物，萧炎没有理由再退出去。
而且，他很清楚冷香和萧长恒之间的床笫关系，如此一来，更是刺激鲜艳。他就没有客气，突然将冷香翻了过来，让她背对着自己，双手伏在龙案上，荒.淫.有.瘾，一旦试过，就难以戒掉了。
萧炎虽然还正当盛年，但因为常年沉迷征服女子之故，体力上根本不及萧长恒。
不过，冷香演的逼真，萧炎很自信认为，他是真龙天子，是天下的帝王，定能让所有女人臣服。
片刻之后，萧炎陷入沉睡之中。
冷香倚在他身侧，看着这个令得周边小国闻风丧胆的大魏君王，内心暗讽：也不过如此。
她锋利的指尖差一点就要碰到萧炎的喉结处，却是堪堪收了手，眸中溢出一抹奇冷之色，此刻，殿内安静如斯，她眼神空洞绝望，看着萧炎，仿佛是在看着一个死人。
***
段家军强如猛虎，这次西北大战告捷，外邦备受重创，几年之内是不可能继续卷土重来的。
萧炎昨日象征性的赏赐了一些钱财，虽是不会重用段家，但庆功宴还是要摆的。
这一天，御花园特意为段家摆了酒馈，但朝中大臣却是心里门清儿，皇上忌惮段家已久，加之二殿下与乔贵妃的势头这几年正盛，似乎二殿下成为下一任帝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一旦段家被皇上排斥，五殿下就没有一丝的希望。
五殿下此人又是个不好权术的，一门心思扎进了他的机关术中，寻常时候根本就瞧不见人影，就连今日这种场合，他也没有出席。
段家手握天下一半兵马，但凡是有点野心的皇嗣，也会好生利用这个资源。
五殿下在所有人眼中，不亚于是扶不起的阿斗。
如此一对比，二殿下更是众望所归了。
酒馈开始之前，萧长恒打开了话题：“沈少将军年轻有为，果然是个俊才，我听闻沈少将军至今不曾定亲，此番又是立了大功，父皇不如将冷香公主许配给他。”
萧长恒的话让在场的人都瞬间一怔。
波斯公主冷香到底是什么货色，恐怕已经不少人都体验了，萧长恒提议要将一个外邦的浪.荡.妇.人许给沈墨，这哪里是赏赐？明明是诋毁打压呀。
女席上，乔桐气嘟嘟的，对萧长恒仅剩的一点好感也丧尽了。
而萧长恒则无视乔桐的愤怒，他内心深处变态的种子已经不断生根盘踞，自认为乔桐不过是被沈墨暂时迷惑了双眼，只要沈墨一死，她一定会回到自己的身边来。
而且，他以为，将自己睡过的女人转手嫁给沈墨，这将是一次愉快的报复。
席上，冷香眸色微冷，但很快就恢复了常色，她从不认为世间的男人会是长情的，尤其是萧长恒这样的人。
萧炎饮了口清酒，对萧长恒又有了新的认识。这个儿子倒是够狠的！
萧炎本想打压段家，既然沈墨挣了军功，那就不妨赐婚了，他是不会轻易让朝中大臣与段家联姻的，如此一来，还不如将冷香许配给沈墨，他自信的以为，冷香是他日后完全可以控制的人。不亚于是安插在沈墨身边的细作。
萧炎朗声一笑：“哈哈哈，好！朕亦觉得英雄应当配美人，朕亲自下旨给你二人赐婚！”
他话音刚落，冷香的唇角溢出一抹鄙夷之色。
这便是中原强盛之国的君主能做出来的事？
昨夜还与她缠.绵.床.榻，隔日就要将她许配给立功的臣子，也不知要寒了多少人的心？
萧炎已经金口玉言了，众人看着沈墨的眼神隐隐透着同情，这时，却见沈墨从席位上站起身，青年的身形挺拔高大，容貌俊逸，气度非凡，只一眼就能给人“此子不俗”之感。
沈墨仿佛冷眼旁观着这肮脏龌龊的一切，他的母亲，那么纯粹干净的一个女子，为何会心悦上萧炎这种人？
沈墨为吴氏觉得不值。
他也会替母亲一点点，一桩桩的讨回来。
沈墨抱拳，中气十足道：“微臣多谢皇上好意，然，臣不能娶波斯公主。”
沈墨与冷香对视了一眼，冷香淡淡点头，好像已经看破一切，尽然豁出去了。
萧炎没想到沈墨胆敢回绝：“大胆！朕的旨意，岂有收回的道理！”
段青山当即站起，道：“皇上息怒，沈墨只是一时冲动，望皇上莫要怪罪。”段青山完全没有料到萧炎会将波斯公主许给沈墨，他当然不会逼着沈墨娶不喜欢的女子，但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
乔桐坐不住了，若不是被老太君拉住，她估计会跑到萧炎跟前，大骂他昏庸。
谁知，沈墨却又道：“皇上，恕臣不能从命！我无意中得知，波斯公主的老相好得了花柳病，这件事千真万确，皇上如果不信，可以立即派人去查。”
沈墨的话就像是在平地惊起一阵惊雷，瞬间引起一阵轰动。
不管是萧炎，萧长恒，还是曾与冷香有过风.月.情.事的大臣，皆是如被雷击，吓的六神无主。
此时的冷香虽是唇色发白，但不知为何，看着那些男人们一个个惊慌失措，她心里竟是觉得无比的畅快。和沈墨合作，果然是正确的。
花柳病必死无疑，前朝便有皇帝偏好秦楼楚馆里的名伶，年仅二十六就染上了花柳病，不到半年就浑身溃烂而死。
萧炎所有的女人都是清清白白，也仅伺候他一人，他万万没想到，会栽在了一个尊贵的外邦公主手上！
沈墨还是站着的，萧炎与他对视，目光终于落在了沈墨腰上的一块貔貅玉佩上。
这是一只墨玉玉佩，之所以引起了萧炎的注意，是因着那只貔貅是独眼的，这是他曾经作为不受宠的皇子时，亲手雕刻出来赠给吴氏的，因着当初手头拮据，仅有一颗红宝石，就镶成了一只独眼貔貅。
萧炎看着几丈开外的青年，他的年岁，身段，眉目，鼻梁，唇.......
如此的似曾相识，是萧炎偶然会思念，但又不敢梦见的......
“噗——”
众人都唏嘘着波斯公主的浪.荡时，萧炎一口鲜血捧了出来，昏厥当场。
***
萧炎被抬回乾坤殿，太医院那边齐齐出动，全力救治，一场庆功宴，还没开始就提前结束了。
乔桐是个醋罐子，她没法容忍沈墨被人抢走，自己喜欢的东西或是人，定然是要狠狠抓住。
沈墨看见她时，乔桐气的两腮鼓鼓的，“我讨厌死那位冷香公主了，她去年险些害了母亲流产，还觊觎我二哥，而且还与其他男人.....总之，我不准你娶她！”
她霸道的像个悍妇。
沈墨的眸色终于温和了下来，看着为了自己炸了毛的小女子，这才发现，他的姑娘已经彻底长大了：“嗯，你讨厌的，我也讨厌。”
沈墨的话让乔桐瞬间消气了，指尖勾着垂在肩头的长发，羞涩一笑：“小舅舅，你惯是会哄我开心。不过，像冷香公主那样的女子，的确是不能娶的嘛，她的老相好得了花柳病，那是不是意味着.......”
沈墨蹙眉，他一直以为乔桐被保护的很好，心性还是像小姑娘一样，他不想让乔桐看见这世间的丑恶，哪怕她到了七老八十，沈墨也喜欢她依旧如少女时一样纯粹欢悦。
青年的指尖在乔桐的唇间轻轻一碰：“谁教你这些的？我这次回京后就不打算离开，你那些话本子休得再看了！”
乔桐虽是喜欢沈墨，但总觉得他对自己管的太严了：“为什么嘛？我能在画本子里学到很多东西的！”
沈墨：“........”
***
是夜，月色如霜，一辆香车停靠在了护城河边，冷香从车内下来，远远的就看到了立于拱桥之上的人，他长身玉立，身上的衣襟随着夜风飘浮，单从背影看去，便觉此人气度超然，绝非是世间寻常男子能够相比的。
冷香心思微动，看着这样的沈墨，她当真是后悔这辈子已经为时已晚，她历经花丛数年，时至今日方知，这世上有一种男子，是值得女人一辈子托付的。
冷香迈上石桥，看着比自己高出太多的沈墨，道：“沈公子，我已经照着你的意思去做了，什么时候给我解药？”
数日前，有人暗中给了她一份书信，告之了她一桩骇人之事，暗中和她一直相好的那人竟然得了花柳病。
起初，冷香想杀人的心都有。
她从没有为了自己活过，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权势和她的王朝，她贵为一个不受宠的王女，很多事情都是自己无法掌控的。
后来沈墨派人与她取得联系，也给她确诊了，她也染上了花柳病。
沈墨让她去接近萧炎，她也去照做了。
“花柳病没有解药，公主殿下难道不知道？”沈墨侧过脸来，如玉一样的脸庞清冷无温，他好像对谁都是这样。
不对，除却那个叫做乔桐的女子之外。
冷香身子一晃，她自知自己肮脏，可从未想过去死：“沈公子，你！你此前明明说过会救我！”
沈墨的确是与冷香达成了协议，他道：“皇上和萧长恒会杀你，我已安排了水路，你今夜就启程吧，剩下的日子，公主好自为之。”
冷香微怔。
她是一个将死之人，沈墨竟然还愿意遵守诺言，其实她今晚过来见沈墨，本就没有抱希望。
她与沈墨还是第一次面对面的接触，冷香有种相逢恨晚之感，她看着青年，还想说什么，沈墨却已经大步离开。
良久之后，冷香身边的仆从上前道：“公主，咱们走吧。”
不管是萧长恒，还是萧炎，恐怕都不会放过她。
大魏的天马上就要变了。
冷香红艳的唇扬面望着盛京的万里苍穹，唇角勾了勾。
总算......总算是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冷香这辈子诸多身不由己，十三岁被父王送给了外邦大臣之后，就注定了走上了不归路，能间接害死大魏君主和进程似锦的二殿下，她这条命是值了。
她死后，父王必然不会迎回她的尸骨，即便今夜逃走，也只剩下不多的时日，届时还是熬着病痛，满目疮痍的死去。
可她到底是个俗人，若是落入萧炎和萧长恒的手里，只怕比谁还痛苦。
冷香看了一眼自己的仆从，他们都是父王安插在身边的细作，从来都不是她的心腹。
她现在已经是一颗弃子，就算是投河，也无人会救她。
冷香又笑了笑，不知为何，此刻又看了一眼沈墨远去的方向，她渴望着......若有来生，她也要等着仅属于自己的男人。
这一夜，美人纵身一跃，跳入了深达数丈的护城河。
盛京谣言四起，连一个捞尸人也无，使臣也被朝廷控制住了。
***
盛京不少权臣都开始人心惶惶，如丧考妣，就连萧长恒也不例外。
而同一时间的平阳侯，却煞是热闹。
小六儿由两位奶.水充足的奶娘.轮流喂养，这孩子长的就比一般的孩子强健，还没到一周岁，都能站立好长时间了。
归德堂里，段家等人正逗着小六儿玩。
段瑞，段珏等人围着小六儿，让他自己选择，到底要走到谁跟前来。
“小六，我是大哥，快到大哥怀里来。”
“二哥身上香香，你快过来。”
“.......”
小六儿是个人来疯，正咧出了没有长牙的粉嫩牙床，乐滋滋的看着众人。
家里突然多了好几个人宠他了，他自是欢喜，他最后看了看，拍着肥肥的小手，正要打算往乔桐跟前走时，突然之间，开裆裤下面的一块尿布掉了。
他还是婴孩，加之马上就是暮春了，没有穿小袍子，随着尿布掉落，乔桐惊讶的看见了一个不属于小姑娘的东西。
她此前从来就没有带过其他孩子，还没有瞧见过男子的那处，当看到小六儿那里小小的一个丁丁时，乔桐呆了呆，不明白为什么小六儿会长出这种奇怪的东西。
她的眼睛突然被人蒙住，沈墨将她拉到了一边，这才放开了她，沈墨似乎很生气，低低斥责：“不准乱看！”
与此同时，段瑞等人也惊掉了下巴，六妹妹他......他竟然长了.......
花嬷嬷发现事情已经败露，她当即去告之老太君。
这厢，一堂屋的人正面面相觑时，小六儿拍着巴掌，嘎嘎嘎的笑了起来。
小丁丁还随着他的大笑，而颤了颤，十分惹眼。
众人：“........”(⊙o⊙)…
须臾，老太君就急急忙忙跑了过来，此时再斥责身边的大丫鬟已经是于事无补，她面色凝重，对花嬷嬷道：“，嬷嬷！去把院门关上，没有我的允许，谁人不准出去！”
众人又惊了：“.........”祖母是要灭口么？
老太君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只要不是被尧大将军知道了小六儿的身份，一切都好办，自个儿亲孙子，能养在自己身边几年便是几年。
堂屋内，老太君让众人落座，非常严肃的将事情说了一遍，又警告道：“你们都给我听着，谁要是把事情捅出去，小六儿就要过继到尧家，这今后他就不是你们的小六儿了，你们可听清楚了？”
在座的几人这才想起来，当初段青山求娶尧柔时，尧大将军曾提出的要求。
也就是段家的男嗣得过继一个给尧家。
段家的几位公子自是不会乱说，众人的视线都看向了乔桐，生怕她会当细作。
乔桐很觉悟，她摆了摆手：“祖母，小舅舅，哥哥们，你们放心好啦，我也舍不得小六儿的。再说了，母亲日后还是会生孩子，等下面的弟弟过继给尧家也不迟。”
老太君相信乔桐的“忠心”，只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就越容易露馅。
老太君舍不得小六儿，眼下她抱的更紧了，亲着小六儿的脑门：“我苦命的孙子，祖母一定会留住你的！”
众人：“.........”
现在还是个婴孩，倒是容易瞒的过去，再过几年可就难办了。
老太君又交代了一句：“此事万不能被你们父亲知道，他若是知道了，一定不会瞒着你们母亲，他们两个就是一伙的！”
众人：“.......”此话在理。
也就是说，现在家中，只有侯爷和侯夫人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是个带把的。
***
段青山过来时，见堂屋大门紧闭，不由得诧异，他推开了门扇，见一屋子的人神色凝重，眼神躲闪，担心道：“你们都已经知道了？”
众人的心跳漏了慢拍。
段瑞壮胆问：“知道了什么？”
段青山叹了口气，兀自撩袍坐下，他这人随意惯了，也不让下人伺候，他自斟自饮道：“皇上昨夜连砍了数人，我听说波斯公主的尸首还没寻到，皇上昨日突染急症，也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人松口了气，纷纷配合段青山。
段瑞：“只要不牵扯咱们段家就好了。”
段珏：“是啊，父亲，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出其不意的事，您莫要想不多了。”
段青山：“.......”他想多了么？
老太君眼神示意花嬷嬷将小六儿抱走，好在今日段青山似乎心事重重，没有打算抱孩子。
这时，段青山看向了沈墨：“宫人刚才派人送口谕过来，说是皇上要见你，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何事？这个节骨眼下，我委实不放心让你一人入宫，不如让冀侯相陪吧。”
萧炎真要是起了杀意，段家人跟过去也只是去送人头的。
但是冀州终归是拥兵自重，想来萧炎不会不顾忌。
沈墨却说：“不必劳烦冀侯，我心里有数，姐夫无需担心。”
堂屋内安静如斯，一众人都在眼巴巴的瞅着段青山。
起初时，段青山也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坐定之后，越发觉得不对劲：“.....怎么？你们都有话对我说？”
“没有，没有，没有！我们没话要说！”众人讪讪笑了笑，为了留下小六儿，相当的齐心合力，仿佛段青山就是个胳膊往外拐的，为了哄了岳丈开心，指不定就会将小六儿给过继出去。
老太君看着这一幕，非常的满意。
段青山离开归德堂后，还时不时的转头看了看，对身边的随从叹道：“哎，真是难为孩子们了，盛京马上就要大乱，他们这是害怕啊，孩子们都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我就是他们的倚靠，身为家主，断然不能让他们受了一丁点的委屈！”
随从：“.......”实在没瞧出来哪位公子害怕了？方才二公子和三公子还在偷笑来着.......
***
沈墨没有耽搁，刚入宫门，就被萧炎身边的大太监领去了乾坤殿。
行至半道上，大太监瞄了沈墨数眼，昨天夜里听了萧炎所言之后，他也吓了一跳，皇太子.......他竟然还活着。此刻再看沈墨的眉眼，简直就是和吴皇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呀！
皇上怎就到了如今才认出来？！
到了乾坤殿大门外，大太监止了步，态度甚是恭敬：“沈公子，里头请吧，皇上昨个儿吐血伤了气，你可万不能惹皇上动怒，荣华富贵的事，当真是说不清的。”
大太监提醒了一句。
沈墨到底是萧炎的亲骨肉，当初萧炎起了杀意，可如今就未必了。
沈墨面无他色，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进去，这里是皇帝的寝殿，但他仿佛毫无畏惧紧张，神色淡然的迈入了内殿。
殿牖被合上，但一里面的火烛如若白昼，可以让沈墨看清内殿的一切。
萧炎并没有卧床不起。
他不是一个轻易服输的人，即便到了此刻，也即便极有可能染上了花柳病，他还是强撑着坐在软塌上，试图让沈墨臣服于他的龙威之下。
沈墨在离着萧炎还有两丈远的地方站定，并没有撩袍下跪。
从萧炎的角度去看，沈墨清冷的像块寒玉，又孤高的像只白凤，见沈墨没有下跪行礼，萧炎竟然没有动怒，反而有种与有荣焉之感。
但是与此同时，他又起了杀意。
沈墨出生时，萧炎做一个噩梦，在梦中，他被一块巨石压着，断了龙尾，这个梦一醒来，沈墨就降世了。
萧炎一心以为沈墨就是他的克星，所以他勒令钦天监，造假一个沈墨克父的八字........
萧炎甚至于痛恨沈墨。
如果不是为了给沈墨祈福改命，吴皇后也不会死在泰山。
他从不会在自己身上找问题，他坚信就是沈墨害死了他的发妻，如今又害了他沦落如此惨状。
“你可知你的身份？”萧炎问道。
沈墨今日不是来认爹的，他说：“我是会彻底毁了你的人。”
萧炎的手在发颤，纯粹是气的。
他的儿子，就算是被他遗弃，甚至是被他杀害，但也只能臣服于他！
萧炎闭了闭眼：“你想要什么？”
沈墨道：“让你余生痛苦的死去！”
果然是他的好儿子了！够狠辣的。
萧炎问：“冷香是你安排的？她早就被你控制了？”
沈墨道：“她并不是我的人，不过是贪心太甚罢了。再者，皇上不也是么？皇上若是不贪图美色，又岂会着了她的道？”
萧炎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他即便野心再大，也斗不过老天。
“长卿.....萧长卿....你的名字并非是朕给娶的，而是你的母后亲自取的，朕从你出生起就憎恨你，你现在听了朕说这些，是不是很痛恨朕？你是想要皇位？朕可以满足你......只要你臣服在朕的脚下！”
沈墨的身段比萧炎还要高大，他如松柏一样站着，眼神都是冷的，“不必了，我沈墨想要的东西，一定会得到手，也不需要任何人拱手相让。”
沈墨见萧炎印堂发黑，身子很虚，他唇角一扬，笑了。
“我无意与你斗，走到今日，无非是为了给母后讨一个公道，你这样死去，她在天上看着理应很满意。”
“你......你这个逆子！”
沈墨转身离开，无视萧炎的威胁与唾骂。
沈墨刚走出乾坤殿，四处便有埋伏已久的杀手冲出去，正当萧长恒的人准备对他动手时，又从另一侧突然涌出一股武力，这些人皆是宫人装扮，却都是身手极好之人。
他们显然是沈墨的人。
大太监站在宫殿的屋檐下看着这一幕，他看见沈墨如闲庭散步般离开，而他的身后已经厮打了起来，他却像一个王者一般，如何来的，又如何离开，无人能伤到他分毫。
大太监当即擦了把汗。
皇上心腹众多，宫里几时隐藏了二殿下的人？而且似乎沈墨的人也已经潜伏已久！
***
萧长恒没成功截杀住沈墨，当他手持长剑，一步步走到萧炎面前时，当着萧炎的面，就将大太监一剑给砍了。
“啊——”
瞬间血溅当场。
萧炎腮帮子鼓动，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就在前日，他还幻想着纵横天下，自己又多了几个儿子，萧长恒是可有可无的，他想当太子，门儿都没有！
可一日之后，他成了瓮中之鳖，两个儿子都将他擒在股掌之中。
“父皇！你刚才见了沈墨，你跟他说了什么？我告诉你，我才是最像你的那个儿子！”萧长恒他疯了。
萧炎看着他，仿佛是看见了自己。
他们都是疯子，内心同样的阴蛰暴戾，
萧炎笑了：“哈哈哈哈！没错，你的确是最像我的，怎么这么快就想反了？是不是也知道自己活不长了？老二啊，你最像我，所以你要输了。就算是得了天下，你还有多少命数去享受？”
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萧炎这辈子从未这般失败了。
他竟然和萧长恒睡了同一个女人，而且还不是自己喜欢的，偏生就是这个无关轻重的女子要了他们父子的命！
他大约会被世人唾骂耻笑吧。
萧炎这样想着，又开始狂笑了起来，胸口一阵阵的抽痛。
萧长恒眸色如血，他步步算计，一点点的谋划，可竟然败在了一点小事上面！
一定是沈墨！
一定是他蓄谋已久，伙同了冷香去害他。
沈墨太歹毒了，这种法子也能想得出来！他才是最恶毒的人！
萧炎道：“老二啊，放手吧，你输了！我算是看明白了，欲.念太重的人，终究是做不成大事。你我但凡稍稍收敛一点，也不会让那.贱.妇得逞！”
萧长恒不想听这个事实，他手中长剑持起，对准了萧炎的胸口，突然发了疯：“不！我不像你！我不能像你!我才是天命所归，你们一个个都得死！”
萧炎死在了萧长恒的剑下。
死之前，他眼前闪过一副画面，那是许多年前的时候，他看见了尚在闺中的尧柔，还有吴家的姑娘.......
这一瞬，他突然不明白了，这辈子杀兄弑父所争的皇位，到底给他带来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小六儿：听说我暴露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只是个婴儿。
乔桐：我的心情，它有点狂乱。
段青山：只有当爹的不知道孩子性别？
尧柔：o(╥﹏╥)o
尧大将军：你们的都不厚道！小六儿应该是我家的！

第79章 尘埃落定
宫里的人很快就传了消息到平阳侯府。
段青山屁股还没坐定, 就被沈墨派回来的探子吓了一跳。
他猛然之间起身, 看着侯府的万里浮云，片刻之后方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变天了！”
他已经等了太多年了，那些为了这场皇权命陨的好兄弟们，若是在天有灵，看着这一幕，也定然会欣慰的吧。
此时，尧柔也在段青山身边, 方才探子对段青山所说的话，她也听的一清二楚。
什么叫做皇上被二殿下杀了？
段青山很快收敛神色，当即吩咐了下去：“来人！听我命令, 马上派人去将军府给尧大将军和冀侯送消息，就说已经是时候了！”
“是！”
段青山转过身，双手握住了尧柔的肩头, 仿佛今后不用再瞒着她任何事, 段青山如释重负：“夫人莫慌，我会很快跟解释清楚一切，你收拾一下东西去母亲那里, 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切记莫要踏出府门半步。”
段青山很少这样严肃, 尧柔自然是知道事态的严重性。
即便她不问政事，也知道段家和二殿下是对立的，二殿下杀了皇上，这不是要篡位么？一旦二殿下坐上那个位置, 段家的处境就可想而知了。
尧柔连连点头，打了手势道：“侯爷务必小心。”
段青山知道，他的小哑巴心里也有他了，他的唇凑过去，十分为老不尊的亲了爱妻一口，这才大步迈出了堂屋。
尧柔摸了摸自己的唇，感觉越活越回去了，怎的还心乱了呢......
***
乔桐这几年被保护的太好，以至于噩梦都少了，她根本不知外面已经变了天，正带着小霸王在园中散步，走着走着就撞见了段珏，还有他身边站着的常镜。
几人都愣了愣，段珏额头溢出豆大的汗珠子，看得出来，他很紧张。
乔桐对段珏说：“三哥，你这要是要.....劫狱？可咱们侯府的守备森严，你是走不掉的。”
段珏唇角一抽，在这个万般紧张的时刻，他竟然被逗笑了：“五妹妹，你快去祖母那里，三哥今日有事要办，没有功夫陪你了。”
乔桐撇了撇嘴，她心道，就算是三哥将常镜放走，她也不会阻挡的，可是一想到对方要割她的手指，乔桐瞪了他一眼。小霸王如今已经长成了猛虎，它站在乔桐身侧时，乔桐一手揉着它头顶的毛发，一人一虎就那样眸色不善的看着常镜。
常镜倒是很喜欢这个性子古怪的丫头，可.....他知道他已经没有机会了，“段珏，时间紧迫，二殿下此人性子暴戾，现已掌控皇宫，随时会对侯府发动攻势！”
事情已经发生，常镜便没有遮遮掩掩，直言道。
乔桐一惊，粉唇张了张，一脸不可思议。
段珏无奈：“常镜，你又何故吓她？”
常镜的确是故意存了心思吓吓乔桐，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如此多此一举。
段珏对乔桐道：“五妹妹，快别发呆了，你去寻祖母，三哥先走了。”
说着，段珏握着常镜的胳膊，将他往前院带去。
乔桐与小霸王对视了一眼，道：“小舅舅才是天选之子，表哥这般执迷不悟，还是会害死了自己，我....我还是躲躲吧！”
“........”小霸王耳朵竖了竖，还以为主子是要出什么大招，原来是要躲起来。
***
这厢，常镜被带到堂屋时，段青山，段瑞，欧阳愠几人皆在。
常镜虽是年纪尚青，但已经是勘宗司二把手，知道太多萧炎的秘密，萧炎虽死，但是勘宗司尤在，这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而且只听命于皇权，萧炎一死，勘宗司自是会落在萧长恒的手里。
勘宗司的势力一直蛰伏在暗处，十分难以对付。
常镜很识时务，尤其是知道萧炎已死，他的眉目之间的阴沉仿佛消散了不少，常家上下数百条人命，还有那些冤死的战士，终于有机会得以昭雪了！
常镜知道段青山等人想要什么，他道：“狗皇帝从来都不信任萧长恒，早年在他身边安了不少探子，这些人不同于勘宗司，不是听命于皇权，而是将狗皇帝当做是唯一的主子。只要有了合适的机会，他们一定会暗杀萧长恒。”
萧长恒如果死了，朝中局势必定大变。
三殿下虽也是乔贵妃之子，但无心争权，如今远在扬州，那么沈墨作为皇太子，胜算就是最大的了。
欧阳愠这时看了一眼段瑞，眼神示意他跟自己出去一趟。
二人刚在一处无人的地方站定，欧阳愠直言道：“段瑞，父侯已经将你们的身份都告诉了我，你是先太子的儿子！算起来，你比沈墨更名正言顺，你要争么？你若争，我冀州定全力相助！”
段瑞蹙了眉，不太喜欢欧阳愠公事般的谈话方式，好像在与他谈交易。
段瑞到底不舍得斥责她，说：“我带兵打仗尚可，可国家大事上，远远不如沈墨，我也没那个心思。”
可是欧阳愠不一样啊，她自幼懂事开始就想着谋划大业，如今即便恢复了女儿身，还是志向未改。
得知未婚夫的身份之后，欧阳愠的野心再一次被燃起。
欧阳愠嗔了他一眼：“你这个呆子，放眼天下，多少豪杰为了权势争破了你脑袋，你倒好，就快要送上门的皇位，你却是不要？你脑袋是不是被驴给踢了！”
段瑞喜欢极了欧阳愠，但......欧阳愠的野心让他为之害怕：“够了！你马上就要嫁我！凡事都要听我的，大婚之后你就安居后院，相夫教子，莫要想那些没用的东西！冀侯都不曾像你这般野心勃勃！”
欧阳愠被段瑞一吼，愣了愣才回过味来，她发现这呆子虽是爱她，但他也是有底线的，他对沈墨，和对侯府的忠诚，可能高过对她的心悦之情。
欧阳愠突然很有挫败感，刚要转身离开，段瑞拉住了她的手腕：“愠儿，人活着不过也就匆匆数十年，你就莫要执念了，听我一言，万不可肖想那个位置，这些年已经死了太多人了！”
看着心上人愠怒的脸，他又说：“当真不值得啊，你看，狗皇帝当初杀兄弑父得来了皇位，可是结局呢？还不是被自己儿子给杀了？你我情投意合，将来好生过日子，这比什么都强。荣华富贵自然也会有的，可断然不能是那个位置。愠儿，你且听我一言，可好？”
欧阳愠不是没有触动，她只是执念了十几载，她一时半会改不掉啊！
就像是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着某个东西，突然有一日让人放弃，这是需要时间慢慢缓和的。
这时，守门将士大步跑了过来，人还未至堂屋，声音便到了：“侯爷！大事不好了！咱们侯府被一众来路不明的兵马包围了！侯府四周都被浇上了火油，一旦起火，后果不堪设想！”
段瑞和欧阳愠瞬间止了话。
看来萧长恒是要赶尽杀绝。
老太君这时由众丫鬟婆子簇拥着走了过来，其实，她的身子骨一直很好，怀中还抱着肥嘟嘟的小六儿。
老太君一般不管府上的事，一旦她插手了，那必定是大事了。
沈墨此刻还未归来，老太君心里清楚的很，萧长恒是想以侯府威胁沈墨，不过她老人家也不是吃素的，断不会将萧长恒这等小儿放在眼里，“我侯府的荷花池连通着护城河，想放火烧我侯府？他也不想想，这座府邸可是太.祖.皇.帝.当年亲赐下来的，就凭他萧长恒也想毁了我段家？萧炎都没那个能耐，何况是他？！”
“听我吩咐，侯爷和几位公子留在前院镇守！其他人，不管是主子，还是仆从都去荷花塘边待着！天没塌下来，我侯府就乱不了！”
老太君气势磅礴，就连欧阳愠都暗暗敬佩，众人皆心知肚明，马上就要发生什么。
一阵安静中，小六儿拍着巴掌，乐呵呵的笑了起来，唇角流着哈喇子，马上就要长出乳牙了。
***
萧长恒杀了萧炎之后，当即举兵造反。
自得知自己染上了花柳病，萧长恒抛开一切顾虑，调动了兵马围困皇城，哪怕只能在那位上坐上一天，他也要杀了沈墨！
萧长恒手持长剑立在巍峨的宫宇之下，居高临下的看着沈墨带来的兵马，唇角讥讽一笑。
“沈墨，你当真奸诈至厮，你让我动手杀了父皇，自己再行清君侧？”
沈墨着一身常服，似乎根本没有将今日的宫变放在眼里，他长身玉立，清冷的眉目之间，隐有一丝丝的不屑溢了出来。
面对这样的沈墨，萧长恒更是愤然。
他将沈墨视作一生的劲敌，而沈墨却没有将他当回事。
这种被对手藐视的愤怒，让已近疯狂的萧长恒挥剑指向了沈墨：“这一次，我不会输的！沈墨，你难道不想知道乔桐上辈子是怎么死的么？”
终于，沈墨的表情有了一丝丝的变化，他当然知道！
沈墨做了一个手势，他身后的人绑来几个妇人，是乔贵妃，还有萧长恒已经有身孕的妻妾们。另外，还有一人则是乔家的庶女-乔酥。
此女这辈子和萧长恒没有任何的干系，但沈墨还是将她捉来了。
“萧长恒！真正害死她的人是你！当初你离间我二人，利用她的良善对她下了蛊虫，迫使她来刺杀我，你以为我不知道？！”
乔酥被带了上来，她吓的像只无力的耗子，不明白为什么要扯上她。
沈墨这时突然脸色一变：“此女死一百次也不足惜！”
说着，当着众人的面，一剑捅了乔酥。
死亡来的太猛太急，就在失去意识那一瞬，乔酥脑中闪过数个画面，她好像看到了萧长恒终于对她百般温柔了，还看见自己掐死了乔桐，但她随后就死在了沈墨的剑下，沈墨还对她说：“你死不足惜！”
这画面太过眼熟，乔酥的脸跌入尘埃里，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萧长恒这辈子不愿意接近她，又为何今日会这般死相的缘故了。
原来都是报应啊！
乔酥在明白了一切之后，彻底咽了气。
乔贵妃面色煞白，一时间根本无法相信萧长恒和沈墨之间的谈话。
什么这辈子和上辈子？
而她顾不得多想了，十几年的谋划，成败皆在今日。她只是没想到会冒出一个沈墨！
“长恒，你快救本宫！”乔贵妃喊道。
她这辈子的夙愿就是当上皇太后，如今大局就要定了，她万不能死在最后的关卡。
萧长恒看着那个一直高高在上，对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妇人，道：“母妃，儿子的大业将成，你难道不应该为儿子牺牲一下么？”
乔贵妃感觉到了萧长恒的变态：“你！长恒！本宫可是你的母妃啊，你快救救本宫，沈墨现在还不是你的对手！”
却在这时，身后大批兵马涌了过来，为首的几人正是吴皇后的嫡兄承恩伯，尧大将军，还有冀侯。
乔贵妃转身一看，面色一阵灰暗：“长恒！”
不管朝中的大臣如何支持萧长恒，但都是没有兵权的文臣，而沈墨不一样，不管是冀州，平阳侯府，还是尧大将军府，都是拥兵自重的军阀。
疾风拂过，萧长恒长剑一挥，命人将朝中百官都一一押了上来，一手还拖着龙头玉玺。
“先帝已驾崩，朕乃实至名归的新帝，朕有传位玉玺在手，谁敢不服！”萧长恒的长剑指向了匍匐在地的大臣们。
大臣们颤颤巍巍，原本一大半都是支撑萧长恒的，此刻被困在皇宫，身家性命皆在萧长恒的手里，就算是不想支持萧长恒的官员，此刻也只能俯首称臣。
乔老爷子率先领头，以头点地，率先呼唤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权势让人癫狂，这话一点不假。
随着乔家的带动，官员们纷纷高呼万岁。
这时，承恩伯站了出来：“万岁？皇上是怎么死的，我等都心知肚明，自古皇位嫡长袭位，二殿下既非嫡，又非长，试问如何能名正言顺？！”
乔老爷子已然将自己当做是新帝的外祖父了。
至于刚刚死去了乔酥，亦或是被沈墨的人挟持住的乔贵妃和乔淑，他都没有放在眼里，这些人就算是全死了，他也不会感知痛心。
“大胆！当今除却新帝之外，还有谁才是名正言顺？！”乔老爷子喝道。
承恩伯拿出一枚太子印和吴皇后的信物，展示给众人看之后，道：“沈墨是我嫡亲的外甥，他就是当年的皇太子。除却太子印之外，平阳侯也可作证！”
话音刚落，乔老爷子明显一怔，他一直以为段家极力想推崇的人是五殿下，原来是沈墨！
他竟然还是皇太子的身份！
事到如今，乔老爷子不可能放弃眼前的荣华富贵，道：“笑话！伯爷是皇太子的嫡亲娘舅，手中当然会有皇太子的信物，但这并不代表你随随便便找出一个人就能冒充皇太子，众人皆知，皇太子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
官员们纷纷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了起来，倘若沈墨的身份是真的，那么他才是普天之下，最为名正言顺的新帝人选。
尧大将军没甚耐心，他知道平阳侯府外已经被人团团围困，女儿和外孙女的安危要紧，挥着长刀：“谁敢不承认皇太子的身份？老子的刀可没长眼睛！”
如今，冀侯，平阳侯府，还有将军府皆听命于沈墨，哪怕他不是皇太子的身份，今日也能成功。
沈墨揉了揉眉心，如萧长恒所想的那样，他的确是没有将今日的事放在眼里。也不知道乔桐眼下如何了？她那样的性子，定然不会害怕，搞不好还想着馊主意逃出府。
若是留在府上，定然是安全的。
可若是离开......
沈墨蹙眉，到了这一刻，他开始怀疑，自己将她宠着如今的性子，到底是对？还是错？
沈墨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威压之感，他往前迈了一步，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的看着他。仿佛他出现的地方，世界都安静了。
沈墨从袖中取出半片玉麒麟，这一块是从萧炎手里夺过来的，还有一半在乔桐身上。他醇厚的嗓音极具穿透力：“此物可号令天下兵马，想必在场的诸位皆知。你们是否承认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一声令下，尔等只有死路一条！”
众人：“.........”
沈墨的声线很稳，他仿佛在陪着反派们玩一个不太感兴趣的游戏，他已经不耐烦了，所以拿出王牌，直接威胁。
真要是打起来了，皇宫必定血流成河，最后赢的人还是沈墨。
无论走哪条路，萧长恒都是输家。
但萧长恒是不会罢休的，他宁愿让鲜血染红了整个皇城，也要给沈墨找不痛快。
“沈墨，你给我听着，带着你的人速速撤离皇宫，你一刻不走，我就杀一个大臣！”话音刚落，萧长恒的长剑就刺穿了一个大臣的胸脯。
跪地的百官们瞬间陷入慌乱之中。
人人都看得出来萧长恒他疯了，一个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沈墨并不动容，朝中的老臣被腐蚀者居多，他原本就打算大换血一次，萧长恒的威胁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一刻钟转瞬而逝，就在萧长恒要杀第二位大臣时，他身后疾步走来一人，那人二话不说，用长剑捅穿了萧长恒的胸脯。
乔家人震惊了。
乔贵妃与乔淑几人当场昏厥了过去，而萧长恒缓缓转身，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时，他死不瞑目。
是他的心腹！
他大约下辈子也猜不到，萧炎的探子早就安插在了他身边。
这辈子重生而来，还是输的满盘皆输，萧长恒躺在地上，眼前瞬间闪过这辈子的一切，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又输了。
为什么.........
一场宫变未耗一兵一卒就结束了。
沈墨成为众望所归的新帝。
在所有人都仰望着他时，他的神色依旧清冷，仿佛方才只不过是经历了一场小儿过家家的游戏。
对别人而言是生死大事，对他而言，不过尔尔。
作者有话要说：PS：完结倒计时啦，这周大约能完结了，姑娘们不用养肥，么么么么哒。晚上还有一更哦。感谢一路陪伴的姑娘们，鞠躬，祝福大伙。

第80章 番外一
侯府的危机很快就解除了。
眼下正当炎热的时候, 乔桐趴在石案上眯了一觉, 等她醒来时，沈墨已经过来，他身上依旧穿着今日出门时的衣裳。
正眼神温和的看着她：“醒了？”
乔桐发现，府上诸人对沈墨的态度都大有改变，十分恭敬。
乔桐并没有问及宫变的事，阖府上下皆安然无恙，这便就足够了。
已近黄昏, 归德堂设了家宴，沈墨牵着乔桐过去时，老太君和段青山等人皆向沈墨请安：“皇上, 您请坐。”
乔桐呆呆的，她不过就眯了一觉，怎么小舅舅已经是皇帝了？
她记得在梦里的时候, 沈墨明明是花了一夜功夫才造反成功, 还毁了她的洞房花烛，以至于她和萧长恒之间没做成真正的夫妻。
沈墨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清冷面目，“不必多礼。”
他今日就坐拥江山了, 但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悦，只不过, 他已经可以正大光明的牵着乔桐的手了。
饭桌上，段家人也时不时看几眼乔桐，就连着老太君看着乔桐的眼神都变了。
乔桐根本不明白众人是什么意思。
直至第二日新帝登基，赐封皇后的圣旨送达了平阳侯府, 乔桐稀里糊涂的成了新帝的皇后。
大婚的日子就定在了一月之后，朝中甚至无人敢直言，先帝尸骨未寒，新帝却是急着娶妻。
自从上回家宴之后，沈墨再也没有回过侯府，乔桐也被拘在府上，跟着嬷嬷学宫里的规矩。
倒不是沈墨非要让她成为中规中矩的深宫女子，而是老太君特意交代了花嬷嬷，一定要改掉乔桐身上咋咋呼呼的毛病。
按着老太君的话来说，乔桐从侯府嫁出去，那就是段家的女儿，她若是寻常妇人也就算了，可她是一国之母，关系着大魏江山社稷，半点马虎不得。
黄莺陪着乔桐学规矩，巴望着能和乔桐搞好关系，届时若能得沈墨一星半点的青睐就好了。
沈墨总不能只娶一位皇后，而她又是段家的养女，指不定也有飞上枝头的机会，黄莺打着她的如意算盘。
这一天，乔桐正在园中学走路，绿萝走了过来，道：“姑娘，你猜猜看，方才谁来了侯府？”
乔桐喜欢八卦，这几日都快憋坏了，忙停下了步子，问：“是谁人？”
沈墨登基之后，来递名帖的贵人们如过江之鲫，不过段家很少接待宾客。
绿萝道：“是乔老太太！姑娘有所不知，乔家现在垮了，乔老爷子和乔大爷都被流放了，乔府已经被抄，老太太带着大房的几位女眷过来求您庇佑，说您还是乔家的姑娘，不能不管她们！姑娘，您说气不气人！当初怎么不将您当乔家姑娘了，如今您马上就要贵为皇后了，那些人倒是找上门来了！”
绿萝越说越气。想当初，在乔老太太眼里，自家姑娘就连她身边的大丫头都不及！
乔桐对乔家自是没甚感情，她又不是活菩萨，她不会主动去害人，但以德报怨这种事，委实做不到啊！
她觉得，自己可能还需修炼，心眼太小了。
就是不想搭救乔家！
绿萝又是：“老太君已经命人轰走了她们。姑娘可千万莫要心软，前阵子宫变的时候，还是乔家出谋划策，命人将咱们侯府围困的，乔家从没将您的生死当回事。”
这一点乔桐是知道的。
她摆了摆手，对花嬷嬷道：“嬷嬷，我实在是乏了，且容我歇息歇息？”
花嬷嬷唇角微抽，姑娘一刻钟之前才起榻的，怎么又要休息？
虽说乔桐的各项规矩都没学好，花嬷嬷也不敢强.迫她，帝后大婚在即，皇上每日都会指派了宫人过来查看乔桐的状况，真要是惹了小祖.宗不高兴，对谁都没好处。
花嬷嬷哄道：“姑娘啊，您就莫要为难老奴了，您再熬几日可成？”
不成！
乔桐犯了夏困，她是喜欢沈墨的，可若是嫁给他，要受这么多规矩约束，她觉得......需要考虑一下。
“嬷嬷莫要逼我，再逼，我就不嫁了！”乔桐烦躁的很。
对未来也有些不安，她自己也没搞清楚为何烦躁，她内心深处希望沈墨不过是个凡夫俗子，如此一来，他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可是如今倒好，他登基之后就没出现过了，日后定然会充纳后宫，乔桐一想到和别的女子分享一个男人，她心里毛毛躁躁的，想打人的心思都有。
花嬷嬷面色一僵，忙要上前捂住乔桐的嘴。
这圣旨都下来了，哪有悔婚的道理，更何况对方还是帝王。
“皇，皇上！”绿萝看清来人，当即吓的跪下。
花嬷嬷闻声，也转过身来，朝着沈墨行礼。
沈墨自然是听见了乔桐方才的抱怨，他眉心稍稍蹙着，说：“你们都下去吧。”
“是！”
绿萝和花嬷嬷等人当即离开。
待院中只剩下乔桐和沈墨时，乔桐装模作样的给他行礼：“臣女给皇上请安。”
她行礼的姿势不甚标准，但沈墨喜欢的紧，他穿着一身常服，往前走了两步，扶着乔桐起身，才将将半月未见，小姑娘又变了一个模样，饱满艳红的唇，波光流转的眼睛，身段也尽显曲线，沈墨眸色一眯，不动声色的吞咽了几下，大约猜出她为何闹脾气。
“谁惹你不高兴了？”他低低的问，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但乔桐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了，毕竟她对身为帝王的沈墨，存了心里阴影啊。
乔桐憋了半天没说话。
沈墨蹙了眉：“告诉我，为何不悦？”
这时，乔桐抬起头来，沈墨竟然自称是“我”，她喃喃道：“表姐说，我这是患得患失。”
沈墨挑眉，又问：“是么？你这么在意我？”
乔桐哑然，其实她更多的是害怕和担心：“不是！我没有很在意你，我只是......不敢和你走太近了，若是你将来负了我，我怕伤的太深。所以，我只能忍着不继续喜欢你了。将来你若是移情别恋，我也能落个自在，即便你顾及侯府，不遗弃我，我也能自谋出路！”
沈墨大掌用力，将乔桐拽入怀中。
这叫什么话？！
沈墨的眼神是滚烫的，他空出的一只手捏住了乔桐的下巴，看着近在咫尺的红唇，沈墨狠狠啄了上去。
这张小嘴里总是能说出让他愤然的话，倒不如直接堵住算了，他更喜欢小嘴里发出的另外一种声音。
如今的沈墨再也不会顾及什么，亲吻了一番，见乔桐媚眼流波的移开视线，沈墨干脆抱着她进入了屋子。
乔桐大惊：“你，你要作甚呐！”
沈墨将她抛在了凉席上，人也覆了上去：“还能干什么？吃你！”
乔桐看过不少话本子，每次到了关键时候，都是被一层纱幔遮住了，她并不知道男女之事具体是怎样的。
沈墨今日像是动真格的了，一番折腾之后，乔桐腰肢酸胀，却是没有预想中的那么疼，同时也并不愉悦。
沈墨穿衣时，她红着眼斥责他：“你孟浪！”
沈墨似乎并不餍足，反而像是承受着极大的隐忍，他捏了捏乔桐的鼻尖，警告她：“你现在想反悔也迟了。”
乔桐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突然又想到了他方才做的事，当即避让开了，以前觉得沈墨的手好看，现在却是越瞧越可恶。竟然还有干这种事？！
“我，我若是有孕了可如何是好？！”乔桐拉了薄衾将自己盖上，小衣也不知道被沈墨扔出了哪里。
沈墨已经穿戴好，还是那个清冷如玉的公子，仿佛刚才那个呼吸不稳，行径浪.荡的男子不曾出现过。
他站在脚踏上，蹙着眉看着乔桐：“夫人没有教你？”
是他大意了，并没有指派宫人过来教她，不过.......
沈墨想想还是罢了，大婚大日，再亲自教她也不迟。
乔桐哪里晓得沈墨在说什么，一心以为自己在大婚之前就已经失.贞了，还是在这种慌乱的情况下，让她觉得，沈墨对她十分不敬重：“你走了啦！不想再看到你！”
沈墨欲言又止。
能怪谁呢？他本来就喜欢她一直是这个样子。
沈墨走后，乔桐就去找欧阳愠哭诉，说是沈墨强.迫了她，一边抹泪，一边诉苦：“表姐，我怎的这般命苦？他不敬重我，不是真心喜欢我，他不过是看中了我的美色和才能！”
美.色还情有可原，才能......？
欧阳愠喝了口凉茶压了压惊，她不动声色的拉过乔桐，掀开了她手臂上的守宫砂看了看，意味深长道：“表妹，你瞧......不是还在么？”
乔桐一怔，她倒是把这事给忘记了，“.....表姐，这是怎的回事？”
欧阳愠也不敢妄议啊！
毕竟现在沈墨身份不一样了，而且他的探子指不定就埋伏在侯府某处，她与沈墨有过过节，若是再离间了他和乔桐，只怕段瑞和她都要发配到边陲吃沙子去了。
“表妹啊，婚期还有半个月，你届时就知道了。”欧阳愠不太相信沈墨不行。
大约还是在疼惜着小姑娘呢，怎奈，乔桐她哪里会懂？
***
转眼到了半月之后。
天还没亮，乔桐就被唤起了，她需要着大妆，今日入宫之后，还要行封后大典，整个仪式结束，起码得半日。
乔桐被凤冠压的脖子酸，入宫开始仪式时，她眼眶微红，若非是沈墨强行抓着她举行仪式，她都想逃跑了。
太累了！
等一切结束已经快到日落黄昏，乔桐被送到婚房时，才意识到她已经熬了近七八个时辰。
人都已经瘫软了，沈墨撩开了挡在她面前的珠帘，喑声道：“你听话些，这辈子就这一次，下回断然不会让你累着。”
乔桐想了想，也觉得在理：“这可是你说的，我再也不想嫁人了呢!”
沈墨：“.......”
乔桐被宫人伺候着，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藻，上榻后就阖眸睡下了。
宫人和女官面面相觑，帝后大婚之夜，小皇后自己先睡下，这难免不成规矩，但无人敢上前吵醒小皇后，谁都能看得出来，皇上是将小皇后当成了心肝肉宠着的。
乔桐不认床，加之着实太累，在沈墨再次过来时，她早就睡得昏天暗地。
内殿的宫人都被挥退了出去。
沈墨撩开幔帐看了乔桐几眼，她睡得粉颜桃腮，趴在被褥上，没有一点睡相。
沈墨俯身啄吻了几口，呼吸急促了起来，不过很快就起身去了净房。
可怜的新帝自己伺候自己，出了净房之后，又兀自饮了合卺酒，之后捏着乔桐的下巴，对着她的唇喂了一口进去。
新帝很有耐心，凡事有条不紊，做好这一切，又拿了贴着红纸的剪刀，去剪了龙凤火烛，终于一切都办妥了，他才转身迈向了床榻。
***
乔桐的睡姿并不优雅，之前在乔家的时候，尧柔就是十分溺宠她，后来到了侯府，老太君也交代过，女孩儿家不必学那么些规矩。想来，老太君如今也后悔了当初的决定.....
沈墨看着他的小皇后斜斜的躺在了榻上，他慢条斯理的退下中衣，上榻后将小姑娘抱起，道：“小乖，醒醒，今晚不能睡。”
乔桐并未饮酒，她不过是太累了，闻着熟悉的气息，她圈上了沈墨的脖颈，已经洗净妆容的小脸，在沈墨下巴处蹭了蹭：“小舅舅，我今日甚累，你就让我睡吧。”
沈墨一臂抱着她，一手缓缓退下她的中衣，连带着小衣也除去了。
乔桐尚且有些意识，她并没有反抗，对于这种事，她虽是没有得趣，但也并不是特别难受，今日是她和沈墨大婚的日子，她定然是不能矫情的，又喃喃说：“好吧，如果你非要......那就......啊！”
沈墨的吻不同于寻常的时候，火热又急促，乔桐正迷迷糊糊，突然一阵剧烈的刺痛传来，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堪堪撕成两半。
唇被堵住，乔桐睡意全无，一双雾蒙蒙的眸子瞪着沈墨，双手在他的肩头推搡，但根本没有任何作用，沈墨的动作还在缓缓继续，乔桐好不容易缓和片刻，随即就是剧烈的攻势。
殿外守着的宫人起初还能听到小皇后哭哭啼啼的声音，到了后来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硬生生的撞破。直至后半夜，内殿的声音才停息，但没有皇上吩咐，宫人们皆不敢进去。
此时的乔桐宛若是受了一场酷刑，她被沈墨放在了臂弯里，他还没有离开她的身体，借着床榻内黄昏的光线，乔桐仿佛看到了沈墨脸上的笑意。
乔桐哭不出声来，嗓子喑哑的不行，发现那可恶的蛟龙又开始蠢蠢欲动，乔桐一度哽咽：“不能了！你再来，我就要死了！你就是个骗子，之前你都是不这样对我的！”
她哭的声音很低，猫儿叫一样，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面颊呈现桃花粉，一张菱角唇饱满红润，随着她抽泣的动作，雪峰山峦颤颤巍巍的，仿佛在召唤着。
沈墨眸色一暗，啄吻着她的眼角，哑着嗓音，娓娓哄道：“一会就好，你且忍忍。”

第81章 番外二
“你好没好嘛——”
乔桐带着哭腔, 双手无力的攀附在沈墨的肩上, 他身上太硬，都是成块的腱子肌。
沈墨寻常穿着衣服的时候，显得颀长清瘦，但褪去衣裳之后，仿佛是变了一个人了，乔桐眯着眼，粉唇不由自主的微张着, 娇喘吁吁的，她看着沈墨溢出大滴汗珠的俊逸的脸，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今晚的沈墨与寻常时很不一样，他的眉目一直是染笑的。
乔桐虽是累的毫无力气，只能任凭沈墨主宰一切, 但似乎有种异样的悸动从下腹窜向四肢百骸, 她低低的吟.唱出声，纯碎是本能使然，又无力的道了一句：“看在你好看的份上, 我且可以原谅，但不准有下回！”
细长的腰肢轻轻晃动, 绞的沈墨呼吸一滞，终于抱着她，达到了极致的欢愉。
沈墨很快就恢复精力，他看着乔桐湿漉漉的小脸, 啄吻着她的眉眼，一点一点的动作，十分的小心翼翼，仿佛方才野兽般的掠夺者是另外一人。
裹着两人的薄衾被掀开，沈墨细吻他不久之前才留下的腊梅红痕，吐词不清道：“小傻瓜，你会喜欢的。”
乔桐仿佛听见了他所言，又似乎什么都没听见，在沈墨的臂弯里昏睡了过去。
***
宫里没有皇太后，只剩下一位太皇太后，宫变之后，太皇太后就闭关礼佛，谁人也不见了。
她的儿子们自相残杀，孙儿们亦是如此，活到了这把岁数的太皇太后，倒是开始艳羡起了寻常人家的普通百姓。
帝后大婚的第二日，乔桐一直睡到日晒三竿，她不用给任何人请安，十五岁就成了大魏后宫最尊贵的女子。
萧炎的那些后宫妃子们，无论是否生育过儿女，皆被遣散出宫，如今的后宫安静又清冷。
乔桐醒来时，发现身上已经没了粘腻之感，那处却还是火辣的难受，她身上着玫红色中衣，里头的小衣也是玫红色的。
一想到昨天夜里被沈墨翻来覆去的欺负时，乔桐的小脸一红，终归还是有些羞涩的，原来男女之事是这样子的......
她有点发憷。
若是以后沈墨天天都这样对她，她肯定活不长的，摧残太大了。
绿萝着一身宫装，上前道：“娘娘，您可算是醒了，皇上让奴婢伺候您更衣，御膳房的午膳早就备好，皇上还等着您用膳呢。”
乔桐还不太适应自己的新身份。
更是不太好意思去见沈墨。
她正磨磨唧唧的洗漱时，宫人齐齐唤了一声：“皇上！”
顺着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乔桐看见了着一身玄色帝王龙袍的高大男子朝着她走来。
她本能的撇开脸去，规矩什么的全忘了。
沈墨心情甚好，上前捏起小皇后的下巴，见面色红润，菱角唇丰满莹润，还有被他狠狠怜爱过的痕迹，他眸色一暗，哑声道：“怎么不高兴了？”
沈墨的指尖上有松柏香，还有淡淡的墨香，被如此对待，乔桐的小心肝狂跳了几下，双手推开了沈墨：“无事。”
她到底有没有事，沈墨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沈墨干脆吩咐了一声：“午膳就在皇后这里用吧。”
绿萝讪了讪，心道：皇上哪里是娶了一位皇后，他是娶一个祖宗啊。
乔桐脑子里全是沈墨强而有力的胸膛，还有他炽热的大掌，她神游在外时，一双莹润的大眼时不时的呆滞着，唯有白里透着红晕的面颊，还有她粉红的耳垂，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午膳很快就被端了上来，沈墨亲自给他的小皇后布菜，她寻常最是喜欢美食，但见今日并没什么胃口，沈墨一本正经的挑逗她：“你昨夜消耗太大，需多进补，不然....今晚又会熬不住。”
乔桐慢了半拍才回过味来了。
怎么？今天晚上难道还要来么？
她咬着红唇，有点怂了，在沈墨的龙威之下，嚼了口米饭道：“我好生无聊，想回侯府，也想小六儿了......”
声音越说越低，乔桐自己也心虚的很。
哪有嫁人的女子一直住在娘家的？而且她嫁的人还并非是寻常的男子。
沈墨的回答如她预料的一样：“不准！”
乔桐：“.........”
沈墨知道小丫头玩心未泯，但他不能让乔桐离开他，否则这硕大的皇宫对他而言，无非只是一座奢靡的坟墓。
那些年，他一人独赏花开花落，饭桌上永远只有一副碗箸，他已经当了一辈子的孤家寡人，经受不住第二次了。
乔桐甚是委屈，她仿佛成了帝王的金丝雀，只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过活。
这一天晚上，沈墨果然又要.了她，乔桐怎么哭都不行，男人温言细语的哄她，动作上却是一次比一次强猛。
接连三日之后，乔桐虽是面色极好，龙泽滋润过的娇花儿就是不一样的，可她却也消瘦了。
乔桐每次提出要出宫，沈墨就变本加厉的要.她，如此一来，她每日晌午才能起榻，稍稍修整之后，转眼就到了晚上，累得她再也没有力气闹事。
到了回门这天，乔桐从极度的乏困中起榻，她总觉得沈墨是个妖精，专门采.阴.补.阳的，她每次都被折腾成的软绵绵的可怜模样，可沈墨却是神采奕奕，如浴春风，若非是她求饶的厉害，只怕他还不想收手。
新帝陪着皇后归省，平阳侯府这边自是大办了筵席，尧大将军也登门了。
沈墨一改往日清冷模样，眉目之间染着笑意，但乔桐却是小脸紧绷，她虽是一身皇后凤袍，妆容精致娇艳，但年纪尚小，瞧着总有那么一丝丝的娇憨，见老太君和尧柔等人向她下跪行礼，她心里甭提多心酸了，仿佛嫁给了沈墨之后，她也成了孤家寡人，就连至亲也疏离了。
乔桐美眸中溢着泪花儿，众人面面相觑，按理说，皇宫内奢华无度，整个御膳房仅伺候着帝后二人的吃食，这对吃货乔桐而言，理应是桩欢快的事，她怎的这般伤怀？
侯府搭了戏台子，唱的是折子戏，乔桐此前从来不悲春伤秋，但这几日仿佛是体验到了什么，坐上上首的位置上默默落泪。
众人：“.........”
沈墨与乔桐才将将大婚，后宫也没其他女子争宠，乔桐没有理由不悦。
老太君平生第一次看不明白一桩事，她问：“皇后娘娘，您可有心事？”
乔桐看着慈眉善目的老太君，心里更是百感交集，以前老太君总喊她桐丫鬟，或是小五儿，还搂着她睡过午觉。现在对她却是毕恭毕敬，不免又让乔桐伤感，她言词哽咽，配着她这张娇艳欲滴的脸，竟是别有风情。
老太君瞧着她这小模样，也大约明白，为何沈墨那么急着娶她，当真是喜欢的紧了。
乔桐眼里噙着泪，抓着老人家的手：“祖母，我想小六儿了，想回府小住几日，您就帮我在侯爷父亲和皇上跟前说说吧。”
老太君：“.......”
皇后身份尊贵，自是不能与寻常妇人一样，而且，沈墨都已经亲自陪着她回府省亲了，老太君委实不明白乔桐的郁结到底是来自何处。
况且，她与沈墨早就关系甚好，沈墨除却帝王的身份之外，相貌也是俊逸非凡的，怎叫小皇后如此排斥皇宫？
老太君很为难。
欧阳愠看着乔桐一脸生无可恋，她大约猜出了什么，就寻了机会，和乔桐单独说话，掀开了她的胳膊看了看，那颗朱砂痣果真是不见了。即便仅仅是胳膊，也有无数红梅印在皓雪肌肤上。
欧阳愠：“......皇后娘娘，这种事习惯了就好，慢慢你就能适应了。”
乔桐虽是对这方面不甚懂，但也知不能在别的女子面前讨论帝王的龙.根。今日一回侯府，她便不想回宫了：“表姐，我委实受不住啊，你都不晓得，皇上他能一整夜不睡觉，专门折腾这事！再这样下去，我只怕是活不长了！”
欧阳愠暗暗震惊，她早就听说过，越是清冷禁欲的男子，那方面就是越是吓人，表妹娇娇滴滴的，只怕是被那天赋异禀给吓出心理阴影了。
沈墨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没有带随从，一身玄色锦袍衬的身段颀长巍峨，帝王的气势果真骇人，欧阳愠眼神一滞，但当即与乔桐拉开了距离。
幸好方才她没有怂恿乔桐在府上多住几日，否则沈墨定会她穿小鞋！
欧阳愠行礼：“给皇上请安。”
沈墨款步而来，乔桐本能的往后缩了缩。
欧阳愠是个识趣的，无视乔桐求助的可怜小眼神，道：“臣女先行告退。”
欧阳愠很快离开，乔桐也想跟着她走，却是被沈墨捉住了手腕，可能是嫌她有些矮，又提着她的腰肢，将她抱上了石案，乔桐坐在石桌上，正好能与沈墨平视了。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包括乔桐今日对老太君说的话。
“你又不乖了？”
这声音低醇磁性，就和沈墨在榻上时的孟浪话是一个调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