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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后娘不是姐姐[七零]
作者：松鼠醉鱼
内容简介
 姜红萍一朝重生，立刻将与齐珩的婚事让给堂姐姜双玲，上辈子嫁给齐珩，没几天就被赶了回来，二婚只能嫁给一个穷瘸子，这一回说什么也不能去给人当后娘。 对方的拖油瓶儿子是魔鬼！！！ 姜双玲穿越到七零年代，什么？让她嫁人，权衡利弊后，嫁人总比留在叔伯家寄人篱下强，带着幼弟嫁了。 第一次见到对方，姜双玲惊了。 一个二十三岁的俊美青年。 就冲着这脸，这身材，她可以！ 不就是给人当后娘嘛，上上上！！！ 重组家庭第一次会面： 曾经二十九岁的都市白领姜双玲扫过便宜弟弟，便宜儿子，便宜老公的脸，心想： 在座的全是弟弟。 便宜弟弟小心翼翼地拉过她的手，亲昵喊她：阿姐 便宜儿子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 姜双玲淡定道：你也可以叫我阿姐。 旁边的男人黑了脸：他叫你姐姐，你叫我什么？爸爸？ 姜双玲一摊手：倒也不是不可以。 本文是无论何时何地都能让自己过得特别爽的女主，日常鸡飞狗跳的温馨小甜文。 姜双玲x齐珩（h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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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姜双玲
1971年，三月底。
昨夜一场杏花微雨，村里小道上泥泞未干，踩踏出一连串夹带青草香的脚印。
百年桂花树长出新枝，绿叶颤巍巍挂着未干的雨珠，被迎风的风一吹，晶莹的雨露带着桂花嫩叶落入清澈的井水中。
年轻的少女半蹲在石板上，拿着木桶沉入温凉的井水，左右晃荡摇开浮萍，只听得几声叮咚的水花碰撞声，刚落下的嫩叶顺着出水口哗啦而去。
装满井水的木桶挂上扁担，纤细的手指压在绳勾上，两条黑黢黢的齐腰麻花辫顺着胸前往下垂，行走时与那悬着的木桶一样微微摇晃。
姜双玲担着水往家走。
她穿着一身浅杏色的衣裳，在春风中勾勒出细瘦的腰线，抬眸时额前吹起几缕细碎的发丝，从那又大又圆的水润杏眸前掠过，显得格外动人。
不远处茅屋檐下，路过两个二十来岁的知青，双眼情不自禁跟着那担水的姑娘走。
其中一个拿镰刀的忍不住想上前帮忙，却被自己的同伴推了推手肘，“走吧，上工去。”
那人悻悻然收回眼神，与同伴闷着头继续向前走，可他还是忍不住回头往她身上多看一眼。
站在田埂路旁的孙婶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和提着猪草篮子的同伴说笑，“这姜家姑娘可惜了。”
“还以为她要去上工农大学，先前大伙都说她肯定能上，谁知道……”
“估计是没那个造化。”
“可她怎么就想不开呢？这么漂亮一个女娃娃，要去给人当后娘？”
“爹妈都死了呗，跟着叔婶，你以为李二花那女人还能真盼着她好？那男的条件再好，也都是二婚的，亲生的能答应这种亲事？”
“她怎么不让自个儿亲女儿红玲去——”
“丧门星！丧门星！你个丧门星！”
“你姐要去给人当后娘喽！”
“后娘都是老妖婆……”
……
一坨碎泥巴砸在脸上，四五岁的男孩倔强地抬起头，身周三个六七岁的小孩围着他打闹取笑。
“我不是丧门星……”
“你爸妈都是被你克死的，现在你姐都要给人去当后娘了，当后娘的都是黑心肝。”
“吃小孩心肝的老妖婆！”
“别挨着他。”
最调皮的葛二蛋叉着腰哈哈大笑，嘴里叫着“黑心肝”“丧门星”，弯腰抠起一坨泥巴又要砸过去。
“——你们干什么呢！！”
被来人的声音一吓，三个小孩四散跑开。
“快跑啊，丧门星他姐来了——”
放下水的姜双玲提着扁担就往葛二蛋的屁股上拍去，还没碰到葛二蛋的身体，他自己先摔了个狗啃泥。
也是巧了，村路上一坨新鲜湿润的牛粪，葛二蛋的黑脸恰好磕在牛粪上。
原本成型的牛粪下陷出一个人脸的轮廓，还有五官。
旁边围观的小孩拍着手哈哈大笑，拿着扁担的姜双玲：“……”
葛二蛋满脸牛粪，瘪着嘴就要哭，旁边有大人见状走过来，是其中一个小孩的长辈，劝说道：“你跟他们这些小孩子计较什么？”
姜双玲心里冷笑一声，计较？感情欺负的不是你家孩子？
她瞪着那几个小孩，“来看看啊，这就是乱说话的下场，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让他遭报应，乱说话就活该吃牛粪。”
被她一瞪，几个小孩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又瞥了瞥她手中的扁担，一句话没说就跑了。
“阿姐……”
姜双玲拉着弟弟的手进屋里去。
打湿毛巾，姜双玲站在后院帮弟弟姜澈擦干净脸上的泥印，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是她以前的旧衣服改的，后背有个灰蓝色小补丁。
姜澈仰着头看姐姐，任由姐姐将他手指缝的黑污都擦干净，自从阿姐病好以后，把他收拾地越来越干净。
“阿姐，我不是丧门星。”
姜双玲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柔声道：“你当然不是啦。”
姜家姐弟父母双亡，他们的父亲曾经是公社的生产队长，四五年前带村人修水利，出了意外身亡，当时他们母亲怀着姜澈，受了刺激难产，生下姜澈跟着后面撒手人寰。
村里就有流言说姜澈是个丧门星，克父克母，一生下来，把父母都克死了。
姜澈的小脸被擦得干干净净，他才四岁多一点，还没到五岁，身体瘦瘦小小的，但是五官生得很漂亮，男生女相，经常有人把他误会成好看的小女娃。
村子里五六岁的同龄小姑娘都没他长得好看，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些调皮的男孩逮着他欺负。
姜双玲摸了摸他的头，“头发有些长了，阿姐帮你剪一剪。”
四岁的小男孩老老实实坐在小凳上，姜双玲拿着剪刀帮他修剪短了些，一个不出格的清爽发型，衬得他的小脸更加好看。
姜澈低着头，抱着手搓了搓，憋了好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阿姐，别去给人当后娘好不好？”
姜双玲笑了，“怎么了？”
他的小手攥住亲姐姐的衣摆，“他们说当后娘会变成老妖婆。”
“哦？是吗？那你看姐姐是老妖婆吗？”
老实的孩子咬着唇摇了摇头。
在幼小的姜澈心里，老妖婆的模样应该是那种非常吓人的刻薄老太太，颧骨极高，鼻子尖尖的能戳人，嘴巴很大，一口就能吞小孩……
他阿姐长得这么年轻漂亮，怎么可能是老妖婆。
姜双玲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安抚他：“你还小，先别管大人的事，只要知道阿姐不会丢下你就行了。”
她用哄小孩的语气调侃道：“就算阿姐变成老妖婆也不会吃你，阿弟你可以安心了。”
姜双玲知道，对待这种年龄的小朋友，不能跟他讲太多大道理。
她还挺喜欢逗小孩的，尤其是这么好看的小萝卜头。
听了她的话后，别扭的小姜澈僵着一张小脸沉默了一会儿，半晌后，才迟疑道：“……那我也会变老妖婆吗？”
姜双玲：“……”
她有时候真搞不懂这些小朋友的小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什么。
见她不回话，姜澈认真地扯了下她的衣袖，姜双玲肚子里都要笑开花了，表面上却装作正经的样子，“这得你看自己想不想变。”
姜澈：“……”
小姜澈有些纠结，变成老妖婆后，别的小孩都怕他，也就不会欺负他了，但是……
“老妖婆会吃小孩心肝。”
姜双玲嘴角一抽，而后把弟弟抱到了猪栏前，默默指着那两头新养的小嫩粉猪，“它的心肝好吃多了，肉更好吃。”
在村子里，好几户人家家里都养着两头猪，一头养好上交公社，一头过年自家杀着吃。
也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吃上些肉腥味。
姜弟弟一双眼睛盯住小嫩猪的身体，咽了下口水，十分赞同的点点头。
也是哦，老妖婆为什么不吃好吃的猪肉，偏要去吃小孩呢，这不科学。
姜双玲陪着弟弟站在猪栏前，眼睛同样幽幽地盯着前方的小嫩猪。
想吃……它的肉。
姜双玲从来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自己竟然会馋猪肉吃。
在半个月前，她还不是姜双玲，而是出生于九零年代的姜双铃。
她二十九岁，五岁学画画，二十一岁毕业于首都美院，是网络上知名的游戏原画师，经过多年打拼，她的美术团队在业界有着显赫名声。
在美术设计这一行压力很大，二十八岁那年，一次项目失败，姜双铃受到打击，离开了自己一手创办的美术团队，铃铛。
与此同时，由于多年的日夜颠倒赶画稿，以及焦虑紧张的工作环境，她查出身体有问题，动了手术后，医生叮嘱她好好休养身体。
过去七年拼命十三郎一样的工作狂生活让姜双铃在魔都买了一套全款房，还留有不少积蓄。
姜双铃打算修养几年，她已经厌倦压力大的高节奏都市生活。
她爱上了亲手做美食，去各种小乡村古镇旅游，前些日子她租了一家乡村民宿，租期八年，她打算做直播记录，从无到有打造出一个优雅的农家小院。
谁能料想到……她搬家去民宿的第一天，就变成了七十年代的姜双玲。
还附赠一个四岁的弟弟姜澈。
父母去世后，姜双玲姐弟俩跟着叔婶姜传福李二花夫妻生活，姜二叔夫妻俩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姜建国，在镇上的国营厂工作；小儿子姜益民，六岁，待在家里；还有一个女儿姜红萍，与姜双玲年纪差不多，是姜双玲的堂妹。
姜双玲姐弟俩在叔婶家的日子过得并不好，虽然没有明显的过分苛待，可那李二花平日里的指桑骂槐没少听。
姜澈丧门星的传言是从哪来的？也是从那李二花口中传出去的。
半个月前，姜双玲和堂妹姜红萍去打水，堂妹脚一滑意外将她撞进了冰冷的井水里，半夜发起高烧，最后还送到了镇上医院，人给烧糊涂了，差点没救过来，醒来时身体就换了个芯子，变成了另一个姜双玲。
当时大队正要推选人去上工农兵大学，他们大队有两个名额，原本应该有姜双玲的名字，结果出了这档子事，估计是怕她熬不住……
后来报上县里的名字就变成了薛宁宁。

第2章 土鸡蛋
姜双玲救回来了，读大学的名额却没了，这放谁身上都会不甘心。
毕竟，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太重要了，读两三年出去，那就妥妥的能吃公家饭，能去城里，不用再在地里刨食，是能改变一生的机会。
村里人包括生产队长都以为姜双玲会去闹，却没有想到她不声不响地接受了事实，这也没什么，明年还有机会，然而没几天过去，竟然传出了她要嫁个一个军官去当后娘的消息。
整个村子顿时炸开了锅，一个好好的漂亮姑娘，怎么想不开去嫁二婚男？
据那李二花说，那个姓齐的军官，是个营长，模样生得好，只是有一个四五岁的拖油瓶儿子，但是他家物质条件非常好，父亲去世，母亲由哥嫂供养着，他亲哥同样是个军官，还是个团长。
不说其他的，就他营长一个月的工资补贴，养一家子都绰绰有余，姜双玲嫁过去，就是过去享福的，吃穿不愁。
这……虽然表面听起来很好，但是没一会儿，村子里就回过味了，他们村里也有人去当兵，张家的二儿子就是，当兵七八年了，才是个连长，这个姓齐的营长，估计都三四十了吧。
人家十八岁的漂亮姑娘，还有上工农兵大学的机会，也用不着去蹚这种浑水。
于是就有人在李二花面前说道：你这是苛待侄女吧，给她找这样一门亲事。
李二花当时就苦笑，“我这也不太愿意啊，传出去我这个做婶子的都成什么人了，只是双玲她自己愿意，我还劝过她哩，她不听……人家齐营长的条件确实好……”
她话里明里暗里就是在说是姜双玲自己贪图人家条件好，要去给人当后娘。
经过李二花的这张嘴，没几天就把姜双玲贪图富贵享乐给人当后娘的流言越传越广。
一个家里贫苦其貌不扬不识字的女人做出这样的选择，在大伙眼里还算情有可原。
可姜双玲这种学习好，长得漂亮，甚至还有许多男知青喜欢追求她的姑娘做出这种选择，在众人眼里就变成了自甘堕落。
她家庭成分好，父亲又是为了修水利才……就算今年工农兵大学没有她的名字，再熬一年，应该也会给她。
何必想不开去当后娘。
姜双玲之所以做出这样的选择，她有自己的考量。
第一，她并不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姜双玲，也不想去读什么工农兵大学。她一个学画画的艺术生，高考前为了文化课，弄得一个头两个大，如今什么数学物理化学都不想学，再说她都毕业七八年了，不想再回学校继续读书。
就算是要学，也该是学画画。
第二，她想要带着姜澈离开村里，这就是机会。她毕竟不是真正的姜双玲，行为举止都有变化，难免引人怀疑，她也不太愿意缩手缩脚做事。
更何况还有个不饶人的婶婶在，各种长辈的身份就能压她一头，留在村里不舒服。还有那“丧门星”的流言，让之前的姜澈内向胆小又不自信，姜双玲要给他换个环境，她既然已经成了他的亲姐姐，也该代替原身照顾好他。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对方是个军官，正规军校毕业，是个正儿八经不掺水的大学生。同样的，嫁给军官后，随军环境也要比外面安宁多了。
姜双玲相信这个时代的军队和军人作风。无论对方是否如媒人说得那样长得不错，起码经过军队的训练，他的行为举止是干练有序的，气质也不会猥-琐。
她从小看电视剧就喜欢做事光明磊落大侠，偏爱正直的人物。
村里有几个男知青喜欢姜双玲，还自认才华风流地在她面前念酸诗，姜双玲当时是真不知道该露出什么“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
谈理想谈人生聊星星看月亮……
手动再见。
姜双玲对他们的观感不太好，一身显而易见的撩骚渣男气质，但是……这个年代的小姑娘好像偏偏还真吃这一套。
但是她不吃，拒绝。
那个齐营长虽然带着个拖油瓶儿子，但是胜在没有极品公婆，没有葡萄串似的一堆奇葩亲戚，在姜双玲看来，这比那些糟心亲戚一大堆的强多了。
她才来了大半个月，就在村里吃了很多瓜，谁家的婆媳怎么样啦，嫂子小姑子吵架啦，几个儿媳你来我往啦……还有什么大儿媳和二儿媳同时怀孕，分别生了一男一女，婆家一碗水端不平，坐月子明里暗里嘲讽针对，另一个儿媳受委屈想不开喝农药自杀巴拉巴拉的。
听得姜双玲啧啧啧……
就现在这个大环境，姜双玲也做好了一些打算，她并不是特别在意婚姻，如果跟那个齐营长处得来，那就搭伙过日子，如果处不来，也还算好过，毕竟他是军人，工作训练时间多，实在过不下去，等到七八年风气开放后离婚，姜双玲凭借自己的一手画艺，日子怎么也不会过得太差，还可以带着弟弟去鹏城闯一闯，说不定能混出个名堂。
她又不是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那种女人。
看着猪栏里的两头粉嫩猪，姜双玲再一次唏嘘自己来到了一个缺衣少食的年代。
幸好她也算是个天性乐观的人，没一会儿想开了，现在抱怨钻牛角尖都没有用，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应该好好的生活下去。
她也不算亏，变年轻了十岁呢，如果这个时代的姜双玲变成了她，那么也希望她能在那边好好的。
她帮她照顾弟弟，也希望她帮她赡养父母。
“阿弟，来，吃一个鸡蛋。”姜双玲把一个土鸡蛋塞进姜澈的手心里。
这是个水煮土鸡蛋，深棕色，椭圆形的，小小的一个，姜澈的小手也能把它抓稳。
姜双玲捏了捏小家伙没几两肉的脸蛋，对方有一双很漂亮轮廓很深的凤眼，她最喜欢姜澈的这双眼睛，有一种古典内敛的韵味，等他以后五官长开了，这双眼睛肯定会更加好看。
她刚来的时候，姜澈和村里的其他小孩一样，全身脏兮兮的，头发也是乱蓬蓬的，手指缝和脸颊带着黑色的污垢，但就是这双眼睛格外吸引人的注意。
姜双玲费了不少功夫，把他收拾的干干净净，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小男孩，就是还有些营养不良，过于瘦弱怯懦。
平日饭食没有肉，姜双玲就计划让他吃鸡蛋来补充蛋白质。
“阿姐？”姜澈抓着手里的鸡蛋，仰头看她，“阿姐，你吃——”
说着就要把鸡蛋推给姜双玲。
就算是普通的水煮土鸡蛋，对他们来说都是值得珍惜的美味，姜澈想让姐姐吃。
姜双玲右手握拳在姜澈眼前晃了晃，露出了指缝中的棕色鸡蛋轮廓，“阿姐当然也吃。”
“咱们俩吃，不要告诉别人哦。”
姜澈老实地点点头，“婶婶她——”
“又不是从家里拿的，安心吃，吃完了蛋壳给阿姐。”
最近这些天，阿姐总是喂鸡蛋给他吃，姜澈也不知道这些鸡蛋是阿姐从哪得来的。
阿姐说是跟人换来的，藏在家里，每天给他煮一个吃。
婶婶的鼻子比狗还灵，家里只有她藏东西的份，别人藏东西，准得被她发现。
姜澈怕姐姐被发现，被婶婶骂，但是几天过去，阿姐的鸡蛋还没吃完，婶婶也没发现。
因为怕外人说闲话，姜家全家一起吃饭，都是一样清汤寡水的饭食，但是李二花经常私下开小灶，就是为了避着他们姐弟俩，姜澈以前知道，姐姐也知道，但是阿姐那时总是对着他摇摇头。
“好了，蛋壳给阿姐。”
姜双玲用废旧纸张将蛋壳包裹起来，攥在手心里，在姜澈看不到的地方，她手心里的这团废纸凭空消失了。
姜双玲穿越到七十年代的第一天就发现，她把自己租的那一间民宿也带了过来，那是一间带院子的二层小楼。
当时发现这件事的姜双玲可没高兴坏了，这就说明她能在随身携带的民宿里种菜养猪养鸡啊在这七十年代起码是饿不死了，然而……
她高兴的太早。
因为她的这一栋随身民宿居然是会“重置”的那一种，每到晚上零点，它就会恢复成最初的样子。
开始姜双玲不知道，白天苦哈哈在院子里松土挖坑种下一排小菜，结果第二天去看，傻眼了。
一切恢复原状。
种下的东西全没了。
就好比她刚才扔进去的蛋壳，只要到了晚上零点，民宿就会跟清垃圾一样自动将它消除。
她带过来的随身民宿不能种东西，也不能养鸡养鸭，更不能储存东西。
姜双玲欲哭无泪。
不过，事情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虽然每天会重置，她不能在里面种菜，这也意味着，她从民宿里拿走某样东西，到了第二天零点，民宿会把那样东西自动补齐。
她穿来的时候，恰好是搬进民宿的那天，民宿里空荡荡的，院子也荒芜着，只有她打包的简单行李。
“如果早知道会带着它穿越七十年代，我就应该先搬个超市进去……”
“最不济，也去买点肉啊！”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她的行李大部分是画册画笔颜料之类的绘画用品，姜双玲画了二十多年，对她来说，什么都能将就，唯有收集的心爱颜料不能丢。
然并卵，颜料不能当饭吃。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
民宿里还算有点吃的：
民宿主人送的一小罐野蜂蜜；搬家时邻居在院子里用大锅炸猪油，姜双玲去凑热闹，送了他家孩子一幅画，被邻居送了一小碗猪油和两个自家养的土鸡蛋；另外就是她搬家时带着的一斤大米和一个没吃完剩下的皮蛋。
她打算煮皮蛋瘦肉粥。
但是肉还没来得及买，人却已经穿越了。

第3章 姜红萍
千金难买早知道……
为什么我搬家的时候这么潇洒？我为什么不买点酸奶坚果猪肉脯……
来到七十年代后的姜双玲无数次捶着床板流泪后悔。
蜂蜜、猪油、鸡蛋、大米、皮蛋……
猪油？猪油是用来炒菜吃的，皮蛋？皮蛋煮粥吃还差不多，单独吃姜双玲咽不下去，野蜂蜜和鸡蛋是好东西，姜双玲每天喝一杯蜂蜜水，和弟弟各吃一个鸡蛋，才勉强压下身体里躁动的馋虫。
“在这个年代，猪油最难得，要是能搬出去就好了，我自己掌厨，炒青菜也得加点油才好吃……虽然只有一斤大米，但是每天都能重置一次，我拿出去也就相当于每天免费得一斤大米，起码饿不死……”
姜双玲在心里宽慰自己要知足，但她也迫切想要带着弟弟搬出去，想当一个家里的女主人，这样她才能光明正大的使用这些东西。
要不然每天吃个鸡蛋都要偷偷摸摸。
这也是她同意婚事的原因之一。
姜家的院子是村子建的比较气派的石砖房，前院一块菜地，养着些鸡鸭，进门往左是厨房，中央一个堂屋，外加四个房间，姜传福李二花夫妻一个屋，姜双玲姜红萍一个屋，姜澈和小堂兄挤一间，还有一间在厨房对面，是柴房，堆放着许多捆木柴。
大门直穿后门，后门出去是后院，后院挨着小山坡，地势稍高一些，上两个简陋的小台阶，是两间简陋茅草泥巴屋，一间养着猪，另一间是茅厕。
姜传福夫妻二人房间里此时有轻微对话声。
李二花把女儿姜红萍拉到房间里，往外看了两眼后关上门，转过身立刻劝道：“女儿啊，你要不要再想想？那齐营长的条件可好了。”
“说是生得特别好看，比村里的黎知青还要好看，你不就喜欢那样的。”
“蒋翠晴那边的说，他有个亲哥在原阳当团长，听消息说快提副师了，嫂子是司令员的女儿……他现在就是营长，以后更是前途不可限量。”李二花也不太懂什么军衔，只是听着就觉得人家背景厉害，不是她们家这种能高攀上的。
“就算人带着个拖油瓶儿子，也有一大堆女人想嫁他，文工团的，还有那些年轻的老师，护士，都想找人牵线搭上他，但是人家里要求说这次要找个身子骨结实的乡下姑娘，要家里根正苗红的，踏踏实实过日子的那种，当然还要好看，我女儿可不是生得这么好看，屁股大好生养，以后肯定生儿子——”
李二花原本也不想让自己亲女儿去给人当后娘，可这婚事落在姜双玲的身上，她又总觉得不得劲。
听那边说，这可是个好对象，要不是姜家一个远方表亲随口在男方面前一提，那边正好有意向要找个乡下漂亮姑娘，不然还真轮不上她家。
老师护士都抢着要的男人，这可是个前途光明的军官，比嫁个乡下泥腿子好多了。
“妈，你别说了，我才不嫁，给人当后妈有什么好的，人条件再好，都已经结过婚了。”
“我不要他，堂姐都答应了，姜双玲嫁。”姜红萍丝毫不为所动，她在父母的床上坐下，斜过身体，从一个小箱子里摸出一块藏得严严实实的冬瓜糖。
那冬瓜糖还是过年时剩下的，虽然又硬又难吃，放久了一股怪味，起码还能甜下嘴。
母亲还在劝她，姜红萍全当耳旁风，她妈不知道，她是从三十年后重生回来的。
对方口中的齐营长，在她的记忆里已经变得很模糊，她当然知道对方条件好，也是一个长得非常俊的男人，却不是一个适合嫁娶的男人。
姜红萍上一辈子，就没顶住诱惑，选择嫁给了齐营长，给他四五岁的儿子当后娘。嫁过去之后，她带着继子跟着对方随军，她一开始也想当一个好后娘，可继子非常排斥她，又哭又闹还折腾。
齐营长是个军人，话少，对待女人也冷冷淡淡，基本不会主动跟她说话，她想靠近对方，想跟他拉近关系，却又有个继子横-插进来，她只要一靠近齐营长，继子就哭闹，排斥她，骂她走。
继子把她防得跟贼一样，绝不允许她靠近自己的爸爸，就连晚上都要缠着父亲睡觉。
军人每天训练任务重，在家时间少，不怎么顾得上家里，对方一回家就被继子缠上，她嫁过去之后，跟齐营长都是分房睡，说是夫妻，其实连任何身体接触都没有。
人家也确实受欢迎，那些眼高于顶的俏老师俏护士跟个绿眼睛狼一样盯着齐营长，说她配不上他，拉拢继子，恨不得齐营长立刻与她离婚，好自己上位。
那时的姜红萍心里着急啊，她得扒住这个好对象，就想使点手段弄开继子，都说有后娘就会有后爹，等她给对方多生几个孩子，把他的心拢过来，还不将那恶毒继子踩在脚底下随意折磨。
那四五岁的继子跟魔鬼一样，处处针对他，姜红萍恨他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掐死他。
有一天气急了，私底下嘴上没个把门，她就把她那些“小心思”说了出去，恰好被齐营长听见。
她做的其他事情，也被对方发现了。
李二花之前给她出主意，说是弄点东西把恶毒继子的身体搞坏，独子身体残了，自然会跟她多生几个健康的孩子，而且……四五岁的孩子，夭折也是件平常事。
……
没多久，两人便离了婚，她被赶回了家，名声也坏了。
姜红萍二婚嫁给了一个穷瘸子，人老实，却没有出息，姜红萍看不上他，心里特别恨。
她凄惨过了半生，而她从小讨厌的堂姐姜双玲却是读了工农兵大学毕业当老师，吃公家饭，后来嫁给了村里的肖振昌。
肖振昌家里成分差，是地主家的狗崽子，在如今这个年代过得不好，饱受歧视，但是肖振昌有经商天赋，几年后下海做生意，一跃成了市里首富。
姜双玲跟着水涨船高，他们家住大房子，开豪车，肖振昌更是把她宠上了天，每天穿的衣服都不重样，姜红萍永远记得堂姐穿着优雅长裙从车上下来的模样，雪肤红唇，抬手撩头发时手腕上的翡翠玉镯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
男人站在她身边温声细语，穿西装调皮的孩子跟在身后，拿着一把小提琴。
她们俩年岁相近，对方四五十岁时，依然美貌动人，而她的双手，苍老粗糙，满脸细纹，腰上的肥肉堆了一圈，在对方面前自惭形秽。
姜红萍羡慕嫉妒了堂姐几十年。
现在，老天爷居然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回到了十八岁的时候，这一回姜红萍绝对不会再走上一辈子的老路。
她要过堂姐上辈子那样的人生！
这一世她要嫁给肖振昌。
“妈，你别说了，谁跟你一样把女儿往火坑里推，我才不当后娘，我也看不上什么营长，人家有没有团长哥哥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二花叹了一口气，“好好好，是妈错了，也是……就是你堂姐她……”
“堂姐她愿意啊，妈，让她嫁最合适。”姜红萍笑容满脸，嘴里的冬瓜糖变得更甜了，她恨不得姜双玲立刻嫁给齐营长。
上一辈子姜双玲过得舒坦，这一辈子也该让她过一过自己曾经的生活。
姜双玲嫁给齐营长后，她就跟肖振昌没关系了，那个当首富的男人以后就是她姜红萍的。
齐营长可不是个好对象，姜双玲这女人嫁过去之后，一定得受气，有那样一个继子，日子肯定不好过，不说像她上辈子那样被赶回来吧，也跟守活寡一样受欺负，呸。
日子过得煎熬才好！
上一辈子肖振昌后来当了首富，而那个姓齐的——虽然跟他结过一次婚，但是姜红萍也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似乎叫做齐，衡？
另一个字她不会写，也没记清是什么模样。
姜红萍上辈子没关注过这个姓齐的后来怎么样，也许他跟三个烈士哥哥一样，也当烈士早死了。
见女儿实在不愿意，李二花叹了一口气，低着头沉默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小声道：“他条件是真的好……”
在他们乡下，哪能嫁给这样身份的男人。
虽说带着个拖油瓶儿子，但是能嫁给他，对乡下姑娘来说也是件大好事。
这种好事还轮到了堂侄女身上，李二花心里总归不舒服。
对方父亲是抗战英烈，亲哥还娶了司令员的女儿，自己正规军校毕业，年纪轻轻就是营长，在部队里提拔快，以后少说也是个团长师长，姜双玲嫁给他，那就是军官夫人……
军官夫人啊。
李二花看着眼前事不关己的女儿，顿时恨铁不成钢，“你堂姐要当军官夫人了——”
而她的女儿留在村里，以后还能有这样的好机会吗？只能嫁给村里的人，或是那些个知青，李二花以前还觉得有个知青不错，现在听说了齐营长的家世后，已经看不上那些知青了。
“什么军官夫人，就是一讨人嫌的后妈，妈你别再提他了，听着烦。”
“妈还不是盼着你找个好对象，嫁个好男人，以后过上好日子，要不让你哥留意下厂子里——”
“别别别，我不要，妈，我以后要嫁给自己看得上眼的男人。”放在重生前，姜红萍确实期待她哥给介绍厂里的男人，现在，她已经有了目标。
她要当首富夫人！
李二花的眼睛动了动，这在她看来，女儿的表现十分反常，厂子里的男人也看不上了？
什么看得上眼的男人？
李二花心里一抖，蓦地想起昨天张三婆跟她说的话，说看见红萍跟地主家的狗崽子说话。
“你——”

第4章 看热闹
李二花嘴巴张了张，原本要说出来的话卡在嗓子眼中没说出来，她的心中百转千回，心想这绝对不可能。
她的女儿怎么可能跟那姓肖的狗崽子搅合在一起。
“红萍，我听人说看见你跟那肖狗崽子说话。”
姜红萍露出了一个不耐烦的表情，“妈，你别叫人狗崽子，怪难听的，人家都是个成年男人了，还狗崽呢，也该换换称呼了。”
“说几句话怎么了？我一天跟不少人说话，村里邻里的，遇见不打声招呼？我还跟那黎知青，林知青，还有张家那小子……难不成还要拿针线缝了我的嘴？”
“你听那些三八婆乱说什么闲话。”
李二花的心安定了下来，叮嘱道：“总之你跟那姓肖的远点，远远见着就要避开，他家成分差。”
“现在什么都要讲成分，你姐之前能推上工农兵大学生，还不是——”
“妈！”姜红萍打断她的话，她是从几十年后回来的，知道后面的时代发展，“也许再过几年，家里的成分就不重要了，还会恢复高考。”
“什么高考不高考，你也少跟那些知青乱说话，听他们做梦呢。”
李二花没把她的话当一回事。
姜红萍同样没兴致跟她扯这些，随便找了个借口溜出家里。在她的记忆里，七几年就会恢复高考，同样也会改革开放，然而具体是多少年，姜红萍也不太清楚。
她以前不关注时事，也不记这些事情。
当然，这些东西对她来说本来就不重要，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跟肖振昌打好关系。
她要让肖振昌爱上她。
姜红萍穿过乡野小道，绕到一颗老桂花树下躲着，她低着头小心理了下头发，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了自己要等的人。
一个男人挑着担子走来，他的衣着朴素，腿脚打着两个补丁，被风吹乱的头发乱蓬蓬地挤在一起。
男人的五官端正，皮肤偏黑，走路的时候习惯低着头，径直往前走。
他是肖振昌。
姜红萍皱了皱眉，她重生前，是喜欢肖振昌的，可在她记忆里肖振昌，是一副儒雅成功人士的模样，他站在姜双玲身边，西装革履，谈吐不凡，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而现在的肖振昌，连村里的普通男青年都比不上。
“现在抓住了他，以后那些好日子都是我的。”
姜红萍把眼前的肖振昌想象成未来的肖振昌，一脸娇羞地低下头卷了下发尾，挤出满脸灿烂的笑容，从桂花树后走了出去。
挑着担子的肖振昌习惯性低头避开来人，却不想那人追着他走，肖振昌抬起头，面无表情看着站在他面前一脸笑容的少女。
“呀——”姜红萍走进了才发现，对方居然挑的是两筐牲畜粪便，味道很大，她险些失口惊呼出声。
她忍不住往后退了一小步，她身上这套衣服是刻意穿上的新衣服，过年时新做的，还没舍得穿，今天为了……才穿出来。
肖振昌将这一幕看在眼底。
姜红萍的脸一僵，而后立刻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一双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眨眼睛，声音甜出蜜似的，“肖大哥，你要喝水吗？看你一路走过来累了吧？”
不是姜红萍自信，而是她们姜家姐妹花在这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看，虽然这名声大多来自于姜双玲。姜红萍自认脸长得不差，虽然比不上姜双玲，但是她的身材比堂姐的好多了，胸大屁股大，婆家大多就爱她这样的媳妇儿。
现在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对着他献殷勤，不信肖振昌不上道。
姜红萍等着他上钩，却不想肖振昌跟一个又臭又硬的大石头一样，将她忽略个彻底，快步闷头挑牲畜粪便继续往前走。
姜红萍：“……”
姜红萍想要追上去，又记起了那两筐粪便，心想还是改天吧。
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等把碍眼的姜双玲弄走后，她有的是时间拿下肖振昌。
那个姓齐的就快来了吧？
姜家人坐在方桌前吃饭。
姜传福坐一条长板凳，李二花坐一条长板凳，姜双玲跟弟弟姜澈坐一起，姜红萍跟弟弟姜益民坐在一起，六个人围了一桌。
桌子上三个菜，一碗咸菜，一碗没什么油水的煮青菜，最后一碗菜里夹了点老腊肉。
几个人端着的碗里是黄澄澄的红薯饭，大半红薯掺点米粒。
姜传福碗里的米饭最多，姜澈碗里的最少，照李二花的话来说，那就是出力气的大老爷们要吃最好。
不过，姜益民那碗米饭有玄机，明面上盖着的红薯下面藏着白花花的米饭。
姜双玲给闷头吃饭的弟弟夹了一筷子腊肉，小姜澈迟疑了一下，默默将它吃了下去。
一小块苦咸味老腊肉咬了好几次才小心翼翼的吃完。
姜双玲心里发酸，又给他夹了一块，李二花甩了她一个眼刀子，“一人一筷子就得了啊，肉吃多了谁家养得起，益民，红萍，夹完自己的。”
姜益民把碗里的肉吃完了后，开开心心的夹了一大块肉，姜红萍跟着伸筷子。
姜双玲懒得给她眼神，这种又咸又苦还炒焦了的老腊肉她都吃不下去，争这种东西跌份。
姜传福放下碗筷，看向姜双玲，点着旱烟开口：“双玲。”
“下午人要来了，你……打扮漂亮点。”
不等姜双玲回应，旁边的李二花抢口道：“咱家这侄女长得这么好看，还要啥打扮的，我看现在这样就好。”
李二花心里仍旧不愿意这门亲事能成。
吃完饭，姜双玲回到房间，姜红萍跟着进了屋，她们俩住一个屋。
姜双玲坐在镜子前，姜红萍手脚利落地翻出几套衣服扔到姜双玲的面前。
“姐，你换身好看的衣服呗。”
她们两人的身形差不多，姜双玲稍高一些，堂姐妹的衣服可以混着穿，但她们俩绝对不穿对方的衣服。
姜双玲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漫不经心地回拒：“不用，我现在这身就挺好的。”
对方扔过来的那一堆所谓“好看的衣服”，都是些花里胡哨的土味碎花衣服，姜双玲倍感无语凝噎。
她诧异是因为这些土味衣服都是姜红萍平日宝贝的心爱衣服，怎么此时这么大方的扔到她面前？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见她不要，姜红萍也就作罢，把衣服收起来，她此时是真心实意希望姜双玲能跟齐营长看对眼，这场婚事不要出意外。
之所以大方把衣服拿出来，是因为……几十年后的姜红萍也看不上这堆土味衣服。
她年轻时候的审美眼光确实不太好。
姜双玲不管她，而是失神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子中的少女跟十七八岁的她长得一模一样，秀气的眉毛微微上扬，眼睛灵动宛如含着秋水，这么静静地坐在那里，仪态坦然自若，像是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她跟这个时代的姜双玲不仅长得一样，肤质也是一样，都是那种晒不黑的体质，一旦被暴晒，虽然会晒黑，但是很快就会脱皮重新白回来。
白皙的皮肤格外细腻，不长痘也不长斑，属于偏干性皮肤，姜双玲从小喜欢吃鱼，同学都打趣说她的皮肤就像鱼肉一样洁白细腻。
她的母亲也爱吃鱼，她就是继承了母亲的肤质。
这个时代姜双玲的母亲是渔家的女儿，也经常吃鱼。
姜双玲拿起剪刀，稍稍修了下发尾，绑了两个麻花辫落在胸前，再次抬眸看向镜子里的人。
虽然已经看了大半个月了，但她对自己的这幅模样仍旧感到新奇。
她高中毕业后，就去烫卷了头发，往后的岁月，一直保持着成熟动人的卷发美人形象。
现在镜子里的人一身浅灰绿的纯色衣服，两条齐腰的麻花辫垂在胸前，这扑面而来的清纯之感。
——还挺好看的。
可以冒充一下青涩初恋脸。
姜双玲：“……”
之所以每天兢兢业业绑麻花辫，就是为了看这么清纯年轻的自己，也只有在这样的时代，才能顶着麻花辫出去，不遭受旁人异样的眼光。
有时候，摸着胸前的麻花辫，咳咳……也会觉得老脸一红。
她很爱惜这一头又长又黑的齐腰头发，是以前的她绝对攒不出来的“财富”。
坐在床上的姜红萍禁不住往堂姐身上看过去，不看还好，一看心里憋闷的厉害。
对方一身简单的灰绿衣服，衬得皮肤更加白皙，窗外的阳光打在她身上，身周似是拢着一层光晕，抬手时青色的血管隐隐浮现。
也不知道是不是姜红萍的错觉，她觉得堂姐病好了后，变得更加好看，举手投足间更有气质。
姜红萍咬了咬唇，背后暗自较劲，认真打扮了一遍。
徐有凤母女俩提着筐猪草往家里走，就看见几个人往一个方向跑去。
“这是怎么了？”
“姜家来人了，去看热闹去。”
“来什么人啊？”
“姜家大姑娘那个军官对象。”
“当后娘的那个？真的呀？！”
……
听到这些话的张红梅心思活了，她用手肘推了推徐有凤，“娘，咱也去看热闹呗。”
“行啊。”
关于姜双玲婚事的风言风语村里都快传遍了，这样的热闹可少有。
村里人娱乐活动少，有热闹看，大家都蜂拥而去。
张红梅转过身暗自窃笑，她不是去看热闹的，她是去看笑话的。
“妈，姜双玲找了个三四十岁的军官，你说那军官该不会长得跟民兵队长一样？哈哈，脸黑得给碳一样，一脸横肉，特别显老……”
张红梅踮起脚尖左右张望，想知道那群知青是不是也去看热闹。
她喜欢一个姓林的男知青，而那男知青对姜双玲有意思，现在姜双玲为了当军官妻子，要嫁个又老又丑的二婚男人了，张红梅真想拉着林知青来看热闹。
让他看清姜双玲的真面目。
在他黯然神伤之下，说不定会喜欢上在一旁体贴关心的她。

第5章 见面
姜家的院子里长着棵桃花树，单薄的枝丫上缀了几朵绯红，春风拂动桃花点点，隐约可见一道军绿色的修长身影。
当徐有凤带着女儿过来的时候，姜家院子外面已经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明明在赶来的路上个个七嘴八舌说个没停，此时却都奇异地安静了下来。
那人抬了下帽檐，俊美的侧颜轮廓在日光下一览无余，这是一张极为好看的脸庞，却又让这料峭的春风透上一股令人心畏的肃杀之气。
过了好一会儿，院子外的人才逐渐找回自己的声音。
站在徐有凤前面的孟三婆激动道：“这小哥长得真俊！”
她嘴上说着，手下的拐杖也在不停颤动，“看着很年轻啊，结婚了没有？我要把我孙女介绍给他。”
“今天不是姜家来人了么？给大姑娘介绍的对象？不是说是什么长来着？”
“齐营长。”
“……怎么没看见人啊？这小哥又是谁？”
“可能是那个齐营长手下的兵？”
“他手下的兵呀！？”孟三婆脸上一喜，旁边几个人也是眼睛放光，都打着同样的心思。
听着周围人的话，还没谈成对象的张红梅难免心头一跳，虽然她之前对林知青有点意思，可若要是换成这位年轻的兵哥哥，也……也可以试试。
刚才一到姜家院外，张红梅不急着看热闹，而是在看热闹的人里寻找林知青的身影，还真被她给找到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了院子中的人。
那人长得又高又俊，以前张红梅觉得林知青算是她见过长得不错的男人，可现在，他站在那位年轻兵哥的附近，跟普通的人也没什么两样。
一个人要做好几手准备。
张红梅在心里寻思，如果以后姜双玲嫁给齐营长，而他又是齐营长手下的兵，那么她是不是考虑一下跟姜双玲打好点关系……
“哎哎哎！！你们都在乱说些什么。”
知情人走到他们面前摆了下手，往后一指，“那人就是齐营长。”
“给姜家大姑娘介绍的对象。”
他的话让看热闹的人炸开了锅，孟三婆的反应最大，嘴巴张开，眼睛瞪得直直的，“什么？！”
“这是那什么齐营长？李二花不是说他当兵了很多年，还有儿子吗？”
知情人笑了，“人才二十多岁呢，年轻着。”
“当兵很多年，看着这么年轻？都当上营长了。”
“人十几岁就参军了。”
……
之前那几个起了心思的人脸色顿时不太好看，嘴里恭喜祝福的好话一时之间说不出来，张红梅同样脸色僵硬住了。
不过，这里脸色最难看的人要数站在姜传福身边的李二花。
李二花心里都要骂娘了。
那个杀千刀的蒋翠青，只说那个齐营长生得好看，李二花原本心想媒人口中的生得好看，加上人还是个军官，估计最多就是个普通的五官端正……
没想到……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身材高挑的俊小伙，不仅脸长得好看，就连身高都比她丈夫姜传福高半个头。
她要是年轻个二十来岁她都想嫁他。
一个拖油瓶算什么，五个都不妨事。
李二花回过头往姜红萍的身上狠狠瞪了一眼，暗骂这个不争气的女儿。
此时的姜红萍站在门槛附近，看着父亲身边的人神情恍惚，没有注意到李二花的眼神。
姜传福讪讪笑了几下，站在这个比他年轻二三十岁的青年面前，比站在县长面前还要让他倍感压力。
“站在这门口做什么呀，来，进屋说话。”
“红萍，去把你姐喊出来。”
姜传福做了个请的动作，“来来，齐营长，来进屋。”
齐珩点了下头，跟着进了屋。
姜红萍魂不守舍地撞进了房间里，“姐，人来了，叫你出去呢。”
姜双玲瞥了她一眼，心里咯噔了一下，她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知道人来了，可这姜红萍摆出这幅神情是什么意思？
那个齐营长有问题？
事到临头，有问题也得出去，姜双玲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出去。
姜红萍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浮现出了刚才那人的身影。
时隔三十多年再次看到那张脸，哪怕之前都做好了准备，姜红萍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妈呀，这人长得太俊了。
跟之前见到的肖振昌相比，一个是天上的云，一个是地上的泥。
姜红萍心里难受极了，她握紧了拳头，再一次坚定信念，“不行，我要嫁给肖振昌，我要当首富夫人。”
长得再好看，嫁过去也是守活寡的。
姜红萍努力把挑粪筐的肖振昌想象成几年后西装革履的肖首富。
“我要嫁给肖振昌。”
必须得把姜双玲赶走。
就算姜双玲嫁给齐营长，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受不了，等她被退回来的时候，二婚也嫁不了什么好男人。
她要趁机先把肖振昌攥在手心里。
姜双玲走到外屋，一眼就看到了最引人瞩目的那个人。
哪怕是自认见惯帅哥模特的她都情不自禁晃了下神，刹那间，她就明白了刚刚姜红萍摆出的那张脸是什么意思。
这个据说带着拖油瓶儿子的齐营长，竟然出乎意料的……长了张能吃软饭的俊脸？
她的眼睛扫过对方脸庞的那一瞬间，就在脑海里自动勾勒出对方的头型五官比例，心里赞叹了一声完美。
目光不动声色地往下落，扫过那笔直的肩膀，而后在那棕色腰带勒出的腰线上停顿两秒，啧，这细腰。
不是说他的腰真有多细，而是那肩腰比例差大而形成的视觉冲击，名副其实的宽肩窄腰。
再往下看，不用多说了，腰部以下全是腿。
据姜双玲目测，对方身高应该在一米八四到一米八六之间。
看着他，姜双玲只觉得越看越手痒，迫不及待想把他画下来。
这样的人体模特可遇不可求……
哎不对，等等，我是来相亲的。
想起正题的姜双玲一阵恍恍惚惚，她也听媒人说那齐营长生得不错，但她也是觉得对方可能只是没有太大硬伤的长相配上英挺的军装，称得上是长得不错。
可没有想到，这哪里是长得不错，这……
——这就是上上等啊。
回到七十年代，居然给介绍这么好看的对象？
“齐营长，这就是我那大侄女，姜双玲。”见人出来了，姜传福笑着介绍，边上还站着生产队长，妇女主任。
齐珩看着姜双玲点了下头，淡淡道：“齐珩。”
姜双玲笑了，客套了一句，“齐营长。”
“姜同志。”
两个人的语气都是生疏的不冷不热，旁边的几人互相看了几眼，而后露出过来人的微妙笑容，“咱们也不多说了，让年轻人自己说。”
说罢，姜传福就带着人出去了，此时李二花也进来拧着姜红萍的胳膊出去。
妇女主任嘿嘿笑着凑到姜传福身边小声道：“这齐营长和你家大姑娘站在一起多配啊，还是你们姜家的姑娘会挑男人。”
一听到这话，李二花拧着姜红萍胳膊的力道更重了。
姜红萍把她的手拍开，揉了揉自己的胳膊，一脸莫名其妙，“妈，你干嘛，都青了。”
李二花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恨铁不成钢到了极点，她的眼睛里就差喷出火来。
“你……”
你要把妈活生生气死！
屋里剩下姜双玲和齐珩。
姜双玲招待他坐下，而后倒了两杯热茶，淡淡的白气在屋子里升起。
当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的时候，姜双玲才发现对方俊美的外表之下，有着不弱的威势，尤其是那双眼睛里的肃杀之气，兴许是见过血的。
也是哦，他是军人。
若是放个一般的人，在对方这样的气势下还不一样能坦然自若。
而从小经历过各种美术考试的姜双玲，早就养成了抛却身旁万物的淡定之魂，干他们这一行的，最不能手抖。
成千上百双眼睛盯着你看，手中的画笔也不能抖。
不过……
她现在是七十年代的乡下姑娘姜双玲，在外男面前，还是要抖一下的。
姜双玲低着头抱起面前的茶碗，礼貌性地紧张一下，有技巧地抖出一阵水波纹。
抿了一口清茶，把茶碗放下，轻轻的哐当一声，屋子里变得极为安静，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姜双玲看着对方，对方也看着她，似乎都在等对方开口说话。
姜双玲：“……”
敌不动我不动。
几分钟过去后。
就……特别尬。
据姜双玲判断，对面坐着的齐营长属于那种清冷禁欲型高岭之花军官，这种人平日里应该是不会主动追求女孩子的。而她作为美院系花，从来都是被一众追求者捧着哄着的，她只擅长发好人卡，而要她主动去跟陌生男人说话，也挺为难的。
第一次相亲，就碰上了硬茬。
对方不为自己的美色所动，而我，虽然为他的美色所动，但我也只是想画他。
这就很难办了，跟她预料中的完全不一样。
在这僵持之下，也亏得他们俩能坐得住，一个军人自然定力十足，而能用一个姿势画一天的画手定力也不差。
又过了半晌，只听得一声轻微的“咯吱”，一个小身影溜了进来。
“阿姐。”

第6章 不亏
是姜澈。
小姜弟弟虎头虎脑地跑到了姜双玲的跟前，姜双玲顺势站起来将他抱在怀里。
抱着怀里的小家伙，她在心里偷偷舒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总算是打破僵局。
不过……
这个小家伙该不会是外面的人怂恿进来探查情况的吧。
姜双玲低头看向怀里的姜澈，姜澈却是扒拉在她的手臂边上，鬼鬼祟祟偷瞥齐珩。
这个小家伙以为自己做的很小心，却不知道在两个大人眼里，这样的行为无异于掩耳盗铃。
齐营长这会也站了起来，面对面站着的时候，对方一米八的大高个还挺有压迫力。
“齐营长，这是我亲弟弟，姜澈。”最终还是姜双玲先开口，如果这场婚事能成，那么她势必要带着姜澈一起过去。
齐珩的目光转到姜澈身上。
姜澈有些瑟缩地往姜双玲怀里躲。
姜双玲抬眸看向对面的齐营长，她发现对方此时的眼神有些奇怪，似乎是有些好奇地看着自己怀里的姜澈，身上的气势也锐减了些许。
似乎是喜欢孩子的？
“你想要抱抱他吗？”姜双玲眨了下眼睛，试探道。
姜澈像个小工具人般愣愣地待在亲姐怀里。
齐珩抬了下手，应该是要抱的意思，姜双玲当机立断把小工具人塞进对方的怀里。
四岁的小姜澈虽然瘦小，可对于她来说还是很有份量的。
齐珩英气的眉头微皱，把这个幼小的稚童抱在怀里后，他就隐隐有些后悔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抱这么大的孩子。
小胳膊小腿的，感觉轻轻一折就能折断。
老实的小姜澈被他抱（夹）在怀里，也不敢叫唤，求助般看向后面的姐姐。
姜双玲：“……”
现在这场面似乎比之前更尴尬了。
姜双玲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感觉到不对劲，甚至有些想笑。
眼前这位齐营长手脚都快僵硬成机器人了，他似乎不知道怎么抱孩子，原本冷硬的神情都开始破功。
也就在这时，他的脸开始发生变化，威严冷峻的神色一旦漏出破绽，那双天生带笑的桃花眼就开始凸显自己的存在感。
微微漏出些许少年感。
联想到对方的职业，姜双玲在心里感慨，长相俊美干这行挺吃亏的，不板着一张冷脸还真镇不住手底下的兵。
怪不得兰陵王戴面具呢，理解理解。
她心里有些恶趣味泛滥：我就喜欢看帅哥局促的模样。
“孩子不是这样抱的，齐营长你的胳膊太僵了，放轻松点——”
齐珩冷着一张脸把孩子退给眼前的女人。
姜双玲接过弟弟，拍了下他的屁股让他出去，而后有些好奇的问：“齐营长你不是有一个四岁的孩子吗？”
怎么像是从没抱过孩子一样。
齐珩皱着眉头，简单地说了下自己的情况。
他们齐家有五个兄弟，齐珩排行第五，是家里的小儿子，头上四个哥哥，最小的都比他大五岁。他的父亲是军人，四个哥哥也都参了军。
六六年那会儿，他的三哥在边境牺牲，在那时，他的父亲、大哥、四哥早先都已经……
只剩下他和二哥在，二哥和二嫂都是军人，二嫂是通信兵，之前受过伤，说是难以生育。在收到三哥牺牲的消息后，母亲直接晕了过去，醒来后就把当时刚好军校毕业，入伍后被挑去师部培训的齐珩叫回去安排婚事。
齐珩当时才十八岁，因为年少聪慧，读书早，从小就蹿高个，家里有意把他的年龄写大了两岁，这时正好踩着二十的线结婚。
对象是林家的独女林雪慧，林家的情况更加复杂，那一年局势动荡，林家父母有所察觉，所以意图把身体病弱的独女嫁进他家，因为林家与齐珩的父亲有旧，他母亲答应了。
后一年，林父林母自杀，林雪慧收到消息后，非常自责，觉得自己若是留在家里，父母就不会“放心”选择这样的方式离开，她要与齐珩离婚。
他们俩只见过两次，彼此间没有任何感情，比陌生人好不到哪里去，这场婚姻离得很容易。
但是这场出于双方父母冲动交换的婚姻，留下一个孩子齐越。
离婚后不久，林雪慧病逝，孩子一直由齐珩母亲养在二哥夫妻的身边。
当时的齐珩在前线部队，他明白了母亲的意思，这些年没有在孩子面前出现过。
前不久，二嫂怀孕了，一地鸡毛后，孩子闹着要跟亲爸。
闹腾之下，母亲让他把孩子带走，顺势逼他解决自己的婚事。
齐珩事务繁忙，没有太多时间操心这件事。
但他也自知对不起这个孩子，最后决定娶一个家里根正苗红身体健康的乡下姑娘，让孩子随军。
姜双玲点了点头，“这样啊……”
通过对方的只字片语，她已经将真相拼凑的七七八八，清楚之后，姜双玲反而安心了。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对方情况真完美无缺也轮不上她。
不过，这比她预想中的情节还要好。
她借着对方带弟弟离开姜家，对方也借着她带孩子随军。
他们完全可以合作愉快。
姜双玲趁机也把自己的诉求告诉对方，“我想带着弟弟一起过去，我的爹娘没了，只剩下这么一个幼弟。”
大家都带着同款拖油瓶，谁也别嫌弃谁。
齐珩点头答应。
姜双玲在心里赞美这小哥做事不拖泥带水的，也不多问，这就很棒。
那就这么说定了。
屋外的人进来，全都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结果。
“你们这……谈的怎么样？成还是不成？”
李二花攥紧了衣袖，目不转睛盯着对面的姜双玲，心想这可绝对不能成。
她刚在外面想清楚了，这场婚事落不到她女儿身上，也不能给姜双玲。
怎么能让姜双玲嫁给这么俊的一个军官，还是营长。
“成。”齐珩干净利落地给出一个字。
姜传福把视线转向姜双玲，姜双玲矜持地点了下头。
边上的人都笑了，这是两人都答应了。
不笑的人只有李二花，她的心一狠，冲着齐珩道：“齐营长，你是个实诚人，咱不能瞒你，我们家双玲前些日子掉进了井水里，人烧得差点没救回来，这女人啊，不能受冷，以后生育可能——”
“你乱说什么？！”姜传福瞪着眼睛打断她，边上几个人面色也顿时变得奇怪。
齐珩的目光审视了李二花几秒，最后落在姜双玲身上，“我会提交结婚申请。”
姜双玲点了下头，略带深意地看了李二花一眼。
她已经不想再扮演一个软弱侄女了。
姜传福推了李二花一把，警告她不要乱开口，李二花瞥见那边站着的妇女主任，不说话了。
姜传福一脸尬笑着跟齐珩商议婚事，因为李二花之前的话，他也不好提什么要求。
问姜双玲，姜双玲同意一切从简。
齐珩给了两百和一沓粮票布票等用以这边操办婚事，他的时间不多，因为情况特殊，再加上姜双玲的家世是能推选为工农兵大学生的家世，他的结婚申请批的很快。
第二天去镇上拍了个照片，差不多就算是成了。
“随军最快还要大半个月才能批下来，到时候我会带着孩子来接你们过去。”
说完后，齐珩就坐火车离开了。
对方走了之后，姜双玲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然闪婚了，比起订婚买三金婚纱照买房买车婚礼度蜜月等等一溜烟麻烦小火车似的流程，她觉得这种轻松上车的方式还挺不错。
相当于白捡一个便宜老公。
这老公的脸还挺下饭的，不亏。
几天后，姜双玲收到了一个包裹，是齐珩寄过来的，说是专门给她的。
她拆开看了，发现是一块银色的女士手表，以及盒子底下压着的……五百块钱和肉票布票等。
数了数，十斤肉票呢，姜双玲嘴角一勾，心想这个便宜老公还挺有意思的。
不说别的，至少诚意十足，就很大方，机智。
姜双玲把钱和票藏好，别人来问包裹里装的什么，她就说是手表。
她还大张旗鼓的把手表带着手腕上。
这手表的款式很不错，比一般的手表要细一些，适合女人戴。
他们村里有手表的人少，这么精致漂亮的手表更是少见，村里很多同龄的姑娘过来围观。
其中有一个人，薛宁宁，也就是占了姜双玲大学生名额的那位。
自打姜双玲落水后，还是第一次见到她。
见到姜双玲的时候，薛宁宁一脸过意不去，给她带了两包糖。
姜双玲看着她，“等些天，你就要走了吧。”
“是啊，准备去学校报道了。”薛宁宁攥紧了衣袖，她在家里等到确认姜双玲结婚后，才彻底放松下来。
那个大学生的名额肯定是她的了。
这段日子，她不好过，薛宁宁生怕姜双玲去闹，把她的大学生名额闹没了，现在姜双玲选择远嫁随军，一切尘埃落定，她才能安心。
“恭喜了。”
姜双玲笑了笑，没多和她说话。
薛宁宁在离开的时候，给了旁边的姜红萍一个眼神。
姜红玲装作没看见这两人的眉来眼去。
真当人是傻子呢？
当天夜里，趁着夜深人静，姜红萍起夜，悄悄溜出了姜家的门院。
姜双玲在后面跟着她。
一棵大树底下，薛宁宁缩在树根处等着她。
“你……你吓死我了。”
“嘘，小声点。”
“放心，已经深夜了，没人。”
“……红萍，小点声吧。”
“我要的东西呢？”
“喏，这是……五十块钱，我还多给你三十……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行。”姜红萍眼中狂喜，开心的伸手去抓钱。
薛宁宁咬了咬唇，她攥紧了手中的钱，看着黑夜中姜红萍的脸，心里有些害怕。
姜红萍去抽对方手中的钱，发现抽不过来。
“……姜红萍，你为什么会为了二十块钱把你姐推下去。”
姜红萍眼睛闪了闪，心想没有二十块钱，她也会把姜双玲撞进去，她不想让对方得到去读工农兵大学的机会。
她不会给对方那样的机会。
“你——”你管那么多闲事干什么……
姜红萍嘴里的话才刚起了个头，树背后就传来另一个声音，“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把我推进去。”
薛宁宁、姜红萍两人全身的血液瞬间冰凉。

第7章 断亲
姜双玲从树背后走了出来。
薛宁宁两个人就跟活见鬼了似的看着她。
“姜双玲，你怎么在这？”
“你们在这，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姜双玲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两个。
“薛宁宁。”姜双玲看向那个记忆中文静内敛的女孩，“你们俩是在谋杀人命啊。”
姜红萍这一推，险些让姜双玲没了命。
“你乱讲，你又没死，现在活得好好的。”姜红萍心中慌乱，抓着钱的手松开了。
恰好薛宁宁也把那钱扔了过去，几张大团结掉在了地上。
“对……对不起。”薛宁宁的双手颤抖。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姜双玲走过去捡起地上的东西，“我会去告发你们两个。”
“姜双玲，求求你，我错了，不要去告发我们……”
“薛宁宁，你读书读傻了吧，她一点证据都没有，告发什么？是她自己不小心跌进了井里。”
“她说出去谁会相信啊！”姜红萍在心里暗骂薛宁宁简直没脑子到了极点。
薛宁宁脸上吓出来的眼泪停了下。
“她不是读书读傻了，而是还算有点良知，而你姜红萍，就是恶毒烂进了心肺你。”
“或者这点良知，现在也要没了？”
“姜红萍，你再说话大声点，最好再把所有村里的人都叫起来，我手上的……难道不是证据吗？”
“薛宁宁，我会去县里要求撤销你的大学生名额，你心术不正，伙同别人一起谋害其他人命。”
薛宁宁的脸色惨白到了极点，因为她知道，如果姜双玲真的去闹，她和姜红萍不一定被定谋害人命，但是她的大学生名额肯定没了。
姜双玲的父亲当年人缘好，在县里还认识不少人，再加上他还是为了……
对方此时还是军官家属！
她不能丢了大学生名额，要是对方真去告发她，她永远都没有机会去读大学了，还会影响到她家里人。
薛宁宁跪在地上，痛哭哀求，“姜双玲，我真的不想害你的命，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求求你，放过我吧，要不我把今年大学生的名额还给你，我还给你好不好，这一切就当没发生过……”
这一切怎么可能没发生过。
如果这一切没发生过，她又怎么可能会变成七十年代的姜双玲。
姜双玲看着薛宁宁，她相信薛宁宁确实不想谋害姜双玲的命，真正想要姜双玲命的人是……
姜红萍。
姜双玲夜里发起了高烧，晚上还在下暴雨，她们的屋子里有些漏水，漏在姜双玲的身上，她烧糊涂了，睡在她身边的姜红萍还生怕她病的不厉害，假装不闻不问。
“薛宁宁，我给你一个选择，我不要你的大学生名额，你照样去读你的大学，但是你要给我三百块钱和十斤肉票，另外，我要你自己跳进那井水里，一分钟后再爬出来，湿着身体走回家。”
“真的吗？”薛宁宁愣住了。
“对，真的。”姜双玲笑着点点头。
别看她现在面上笑着，其实随身民宿里放着一把菜刀和一条长棍，她也怕这两恶毒傻子在情急之下跟她鱼死网破。
姜双玲跟她们一样，也并不想把事情闹大，因为姜红萍确实说得没错，她没有确凿证据和证人，而且她此时也确确实实还活着站在这里，就算去穷折腾，也是闹掉薛宁宁的大学生名额，而这个名额她又不稀罕。
至于姜红萍，她若不依不饶闹起来，不提姜传福李二花夫妻，姜家其他长辈肯定会以长辈的名义来压她，毕竟不能坏了姜家的名声。
这种时候，就算你有理，旁的人都要说你不顾亲情。
处理了薛宁宁，还剩下姜红萍，姜双玲笑了，“堂妹，走，回家吧。”
姜传福睡前还叼着一根烟，“这些钱，给双玲做几件新衣服，剩下的全给她带过去……”
李二花顿时不乐意了，“凭什么都给她带过去啊，这才多少钱？有那个手表她还不知足？”
“她过去是当军官夫人的，还差这点钱？我看那个姓齐的也是个小气的，呸。”
“谁让你之前说那么些话。”
“比起其他的姑娘来说，不错了，都让她带去吧。”
“不行，一分钱都不给她，到了咱们手里了，还给她做什么，这么几年下来，咱们养她不费钱啊？！”
姜传福抬了抬眼皮，“我哥的抚恤金……”
李二花呼吸一窒，“给她五十块钱。”
两人睡下了没多久，就被外面的动静闹腾起来了，姜传福披着衣服出去，看见了姜双玲堂姐妹俩。
姜双玲不客气，当着姜传福的面把姜红萍做的事情告诉他，姜传福气得当场甩了姜红萍一个耳光，“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李二花见了，连忙扶住女儿，“这说不定是个误会呢，红萍怎么会做这种事。”
“为了二十块钱把堂姐推进井水里，要她的命，说出去谁信啊？”
姜双玲冷笑一声，“是啊，这种事情说出去谁信啊，偏偏有人做得出来。”
“二叔，我要带着阿澈一起嫁过去。”
姜传福愣了，这怎么又说到了姜澈的事，“不行，姜澈是我们姜家的子孙，怎么能跟着你个女孩一起走，你当姜家人都死光了吗？”
“姜家人是没死光，二叔，你还记得我爹是怎么死的吗？”姜双玲又指了指脚底下，“还记得这房子是谁建的吗？”
“我嫁出去之后，这房子就是阿澈的。”
“今天为了二十块钱就能害死堂姐？明天继续把堂弟害死，得到的不止二十块钱呢？你说我把这些话说出去，旁的人信不信？”
“你你你……你怎么能说出这些话。”听了姜双玲这些诛心之语，姜传福气得手都抖了起来。
对方能说出这番话，那就是要彻彻底底撕破脸皮。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弟是丧门星的话是谁说出去的？姜红萍把我撞进井水里的时候，旁边还有人呢，他们的眼睛可没瞎，还有……二婶那天为什么拦着不让送医院。”
“你说他们信不信？信不信？”
“这让我怎么能把亲弟弟放在这里？”
“你说我把这些话说出去会怎么样？”
“姜澈，你要跟你姐姐走？”姜传福看着眼前细瘦的孩子，吐出一口白烟。
姜澈点了点头。
他听到了姐姐和叔叔婶婶的话。
姜双玲收拾好了东西，她要带着姜澈搬去姜家老屋，那是姜双玲从小住的地方，而这里，是姜父建好之后一家人还没来得及住的房子。
对外就说，她要在姜家老屋里准备出嫁。
维护了姜家最后的颜面，却又将一切关系割开。
“双玲，你从这个大门走出去，你以后就没娘家人了。”姜传福的意思很明显，她要是真带着姜澈离开，他们就相当于断亲。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没有娘家人帮扶是很可怕的，若是男方人好还差不多，要是嫁人不淑，被婆家给欺负死都没人撑腰。
姜双玲虽然是嫁了个军官，但她也是去给人当后娘，还不知道日子过得怎么样呢。
看都没看姜传福一眼，姜双玲牵着弟弟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心道：求之不得。
撕破脸断亲最好，她装了几十天孙子，就等这一天，现在只恨不得去放鞭炮。
刚来的时候，还没搞清楚状况，姜双玲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她已经清楚了一切，后路也给找好了，再也不想跟这家人扯上任何关系。
姜传福李二花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李二花爱占便宜，是坏到了骨子里去，那姜传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表面上为侄子侄女好，实际上跟李二花唱对台戏呢。
他们可是吞了姜双玲父母留下来的不少东西呢。
还有那个跟她一屋的姜红萍，姜红萍没发现她最近的变化，姜双玲倒先发现这恶毒傻子跟记忆里的不一样，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跟以前不一样了。
姜双玲就从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
这种人完全不用去主动报复她，她自己就会玩火自焚。
这傻子舔着脸凑到肖振昌跟前去，姜双玲就等着看好戏。
不，她现在只想离这家人远一点。
推开老屋的门，里面落了一层灰，有一间房子已经塌了，虽然她跟姜澈不会在这里住多久，但是姜双玲还是带着弟弟把老房子里里外外的清理过一遍。
一些旧东西翻出来还能用。
姜双玲的记忆中更眷恋这一个家。
“阿弟，以后姐姐带着你过好日子。”
薛宁宁的那笔钱已经咬着牙给她送过来了，她们家凑一凑，凑出了三百多，加上那五百块钱，姜双玲身上就有八百，在这个年代是一笔不小的巨款。
还有不少肉票布票。
这些都是她需要的东西，现在她从姜家出来，可以光明正大去买东西了。
她不需要粮票，每天一斤免费大米，她跟姜澈都吃不完。
一斤大米能蒸出两斤多米饭呀。
“以后咱们再也不吃红薯饭了。”
姜双玲算是明白那些红薯饭吃伤了的老人，日子好了后，面对甜香软糯的红薯为什么打死也不愿意吃。
换她她也不愿意吃。
今天就先煮个皮蛋粥，明天去县里买肉！

第8章 买肉
姜双玲赶早坐着村里的牛车，晃晃悠悠来到了县里，牛车上还有村里的其他三个人，有个多嘴的婶子，看着她喋喋不休个没停，“你这姑娘啊，婶子从小看着你长大，原本还想把侄子介绍给你，没想到……”
“原本以为你会是村里的大学生呢！”
……
“那位齐营长生得真好啊，双玲啊，你可得小心着点，你说他会不会有什么隐疾，要不然放着好好的护士老师不娶，为什么挑你一个乡下姑娘……”
……
姜双玲嘴边挂着淡淡的笑意，无论这些婶子说什么，她就是这样笑着，偶尔简略的回几句话。
那些婶子自觉没趣，“你这姑娘，越长大话越少了。”
“喜欢读书的姑娘都文静，看看我家芳芳，都快野疯了，让她写几个字都不会，不过女孩嘛，读书也没多大用处，重要的是要嫁个好人家。”
“对对，要嫁个好人家。”
“要是像姜家姑娘一样嫁个年轻的营长，那还读什么大学啊，好好帮着带孩子就行了。”
“姜大姑娘，等你以后当了营长夫人，也给村里的姑娘介绍几个军官，什么团长旅长的，我女儿倩倩今年快十八了，正好缺个对象呢。”
“但是不能结过婚，咱女儿可不能去给人当后娘，那还不如嫁个乡下汉子。”
姜双玲看着说那话的大婶，微微笑着道：“我也想帮着介绍啊，可人家军官要求高着呢，要会识文断字的，最好读过大学，像我这种高中毕业的，只能去给人当后娘。”
“你家倩倩嫁个乡下汉子多好啊，我也想嫁个乡下汉子，离家里近，嫁军官有什么好的，他也就是个营长，不是什么团长师长，我还要跟着去随军，以后都没娘家人帮忙照顾孩子。”
婶子：“……”
到了县里，姜双玲从牛车上跳下去，给了两分钱，头也不回往县城里走。
走在这些颇具年代气息的街道上，姜双玲感慨万千，虽然四周灰扑扑的，是陈旧古朴模样，却有一种别样的韵味，作为一个美术生，她也能扑捉到一种属于这个时代独特的美。
——如果要在这里写生，那我肯定选择这座桥底下。
姜双玲走过江上的横桥，看着桥头巨大的宣传画忍俊不禁，时代的印记。
她拿起自己胸前的麻花辫，心道：我也融进了这个时代里。
姜双玲凭照记忆去找供销社和副食品店，开启自己的买买买之旅，主要是买肉，姜双玲把十斤肉票和钱给了售货员，一口气买了十斤猪肉。
这样的行为算是个大户了，引得好几个人往她身上看了一眼。
“家里要办酒席。”
买完肉，姜双玲又去买了十斤富强粉，以及酱油、醋、白酒、陈皮、八角之类的调料和香料。
而后又去买了肥皂香皂和牙膏牙刷，姜双玲对这些比较讲究，姜澈的那个牙刷，根本就刷不了牙，也得亏他们这些小孩子平日里吃不到糖，不然全成一口坏牙。
她也没再买别的什么大件，毕竟她和姜澈就快离开了，买别的东西带不走就是浪费。
虽然她有一个随身民宿带着，但是姜双玲平日里很少动用它存东西。
毕竟这玩意太不靠谱了，把东西存里面，一不小心忘了，第二天就能给她清除。
能少用就少用吧。
姜双玲提着几十斤的东西回家，一路上吸引了不少村人的眼光，她把底下的肉藏得严严实实的，只让面粉香料之类的压在上面。
她买这么多东西确实引人注目。
回来的牛车上还有人掀她的东西，直接被那香料熏得连打几个喷嚏。
“双玲，你买这些回去干嘛，太呛人了。”
姜双玲随口胡扯，“算是药材吧，我之前不是掉井水里了吗？进城去找大夫调养身体，说让我用这些热性药材煮水喝，驱寒。”
她的话也没说错，很多香料原本就是药材，能驱寒也没错。
虽然是胡扯，但也跟真话一样真。
那人将信将疑，“我怎么还闻到一股酒味儿呢。”
“婶子，据说北方那边，冬天喝酒驱寒。”
“……你个姑娘家也喝啊？”
“婶子，你那天没在场，不知道我二婶说了什么。”
一听她说这话，那婶子立刻恍然大悟，村里但凡有一点风雨，就能弄得邻里皆知，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联想姜双玲今天买了这么多东西，她就自动脑补了所有答案。
李二花当着人齐营长的面说自己的侄女掉冷水里伤了身体不易生育，虽然这门婚事后来成了，但总归是受影响的，所以人姜双玲才买这么多东西回家补身子啊。
那人啧啧两声，心想那李二花可真不厚道。
不说她该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这种话，就当初姜双玲掉进井水里，是谁害的？是她亲女儿把堂姐撞进去的，她这个当妈的对侄女一点愧疚都没有就算了，居然还……
等姜双玲带着大包东西回去的时候，守在大门口望穿秋水一样等着阿姐的小姜澈就跟一只黏人的小奶狗似的跟上了姜双玲的屁股后面。
他跟在姐姐身边绕圈圈，眼睛好奇地盯着那些东西，“阿姐，什么呀？”
姜双玲停住脚步，放下手中的东西松松胳膊，腾出手在姜澈的脸蛋上掐了一把，学着姜澈那奶声奶气的小腔调回答：“好吃的呀。”
姜澈眼睛亮了亮，伸长了小脑袋去嗅了一下，而后捂着自己的鼻子往后退。
那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在一起，味太冲了。
他的小脸惨白惨白的，这能是好吃的吗？
姜双玲一见他那傻愣愣的小模样顿时莞尔，然后她自己也去嗅了一下，才发现
之前为了防止肉味溢散，她故意倒了点白酒出来浇在外面，结果这些味道串在一起还真是。
感觉需要一个口罩才行。
“阿弟，去帮阿姐拣些细柴来，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姜澈去抱了些干柴过来，正好看见他姐变戏法一样在厨房里捞出了一大坨红嫩嫩的猪肉。
“阿姐？”
这么多肉，不是在做梦吧。
“你乖乖的别闹，咱们晚上就吃肉。”
姜双玲一次买了十斤肉，就他们姐弟两个人肯定是吃不完的，她特意挑了今天去买，就是感觉这几天冷空气来袭，有点倒春寒的架势，趁着这温度，熏点腌制腊肉出来。
她打算熏个七斤腊肉，再做两斤蜜汁猪肉脯，留个一斤新鲜瘦肉姐弟俩晚上吃。
她把肉洗好了处理完，翻出盐、花椒、八角、香叶、小茴香、桂皮在锅里炒出香料的味儿，而后白酒和酱油兑汁，给肉上腌料。
一盆红白相间的肉，抹上了一层红褐色的酱汁儿，细碎的香料盐融在了红肉上，姜双玲又浇上香料，一股浓烈的五香味就迎面扑来。
连打了几个喷嚏。
处理好腌肉，姜双玲把它放进瓦缸里，她把瓦缸放进冰冷的井水里，约莫也跟在冰箱里差不多。
剩下的三斤肉，她都给胡乱剁成了肉糜，她拿了几两肉出来，做成青菜肉末汤和肉末蒸蛋，是他们姐弟俩的晚餐。
她没有做红烧肉之类的菜，她和姜澈的身体以前都缺油少肉的，不能一下子吃得太油腻，必须循序渐进的改进饮食。
嫩黄的蒸蛋上埋着红嫩的肉糜，再撒上一点青翠的葱末，滑溜溜的，好吃极了。
“阿姐！太好吃了！”
姜澈小口小口的吃完了一大碗白花花的大米饭，姜双玲估摸着他平日里的食量，没准他吃太多。
“吃完了就来帮阿姐的忙。”
姜双玲去把剩下的腌肉糜剁得更细一点，而后用擀面杖擀平，她在瓷片上铺上一层油纸，再把肉末黏在油纸上，蹲下来塞进土灶边上熏烤。
柴火烧成的烈焰向上蹿，红色的火光照在红褐色肉末片上，慢慢传出来浓烈的烤肉香。
“劳动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姜双玲在心里感慨了一声，无比佩服能想出这种办法的自己。
虽然不能天天出去买猪肉吃，但是做成猪肉脯，好好保存起码能放个几天十几天的。
每天吃一小块，那也是吃肉。
姜双玲从随身民宿里拿出野蜂蜜，配成蜂蜜水，隔一段时间就在猪肉片上刷上一层蜂蜜水。
刷一次蜂蜜水，猪肉脯的颜色就更艳丽几分。
再浇上点白芝麻。
这味道都能把隔壁的小孩馋哭。
她这边虽然没有隔壁家的小孩，但是有守在一旁的弟弟，姜澈那小脑袋都快往灶里钻进去了。
虽然两三斤的猪肉脯不多，但也很麻烦，费了大半个晚上，两姐弟才把所有的猪肉脯烤好。
因为在灶边守了大半宿，两人全都被熏了黑炭脸，姜双玲的头发也乱蓬蓬的，跟个鸟窝似的。
蜜汁猪肉脯做成功了，他们俩也被熏成了蜜汁味儿，姜双玲闻了闻自己的袖子，心说这衣服不能穿出去了。
一股挡也挡不住的肉香。
“阿姐，你好黑啊……”
“你更黑啊，你别过来，你的小脏手，去洗手才能碰阿姐的衣服。”
“等等，先别洗，摸了柴火还是得黑。”
“阿姐，你鼻子都黑了。”
……

第9章 离开
花了两三天时间，姜双玲把腊肉烟熏好，吃起来味道不错，不过她整个人也快累瘫。
吃点肉真难。
色泽鲜亮的一条条腊肉挂在厨房顶上，靠近去闻时带着一股诱人的咸香味，她腌制的时候，稍微加了点糖进去，因此，嚼腊肉起来的时候，还有点带甜味的回甘。
比李二花做出来那咸死人不偿命的老腊肉好吃多了。
她煮腊肉的时候，舍不得多洗洗，生怕洗掉了那股子咸味，因此，用那老腊肉做出来的菜，也是又咸又苦的。
姜双玲姐弟俩一顿饭吃不了多少肉，她就割一小块有肥有瘦的，有时候放在米饭里一起蒸，腊肉的咸香跟着融进了白软的米粒中。
其中肥腻的腊肉都好似化开了，吃起来也不觉的油腻。
姜双玲蒸米饭的时候习惯滴一点香油进去，这样蒸出来的米饭，配上腊肉，四岁的姜澈干吃都能吃下一碗饭。
“阿姐！好好吃！！”小姜澈兴高采烈地一揩嘴边的油，跟着吃了几天米饭，他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整个人都活泼了些许。
不过他不喜欢去外面玩，就爱跟在阿姐屁股后面瞎晃悠，或是帮忙做事。
“好吃吧？”姜双玲笑了，她也觉得很好吃，不过她这会儿更想吃腊肠，等今年冬天到了，她一定要灌许多腊肠留着，腊肠蒸饭才是绝顶美味。
到时候弄个小锅子，可以考虑做煲仔饭吃。
一想到煲仔饭就想吃肠粉和各种早茶。
“等以后有时间可以试试……”
姜双玲买了这一堆东西，花销也才十几块钱，她不得不感叹这个时代一百块钱的购买力真强。
后来她重新去了趟姜家，去把齐珩那天留的钱要回来，李二花原本还不想给，说这些年照顾他们姐弟俩花了多少多少，姜双玲冷笑一声就要跟她算总账了。
“我爹娘留了多少？我们姐弟俩又能吃多少？要不要仔细算算？”
……
这笔账是扯不清的，姜双玲知道之前的那些不好算，但是现在的这两百块她必须要回来。
姜传福把钱和票给了她，至于其他的，已经过去四五年了，他们不可能再补出来。
姜双玲也没兴趣再跟这家人掰扯，拿着钱走人，出门的时候，还能听见李二花骂骂咧咧的声音。
“有本事你再大声点，闹到周围人都知道。”
姜双玲收到了齐珩让人捎来的消息，说是离开的日子是四月二十三，让她在县城火车站等着他。
距离这个日子还有十来天。
姜双玲也没做别的事情，白天不用去上工，她就在民宿里练画，她是意识进入随身民宿里，身体相当于在外面睡觉。
她画了一张齐珩的军装照，是写实风格的，格外好看，姜双玲自顾自欣赏了一会儿，然后把画放下，这些画她不可能带出去，因此第二天就会在民宿里消失。
“可惜了。”
对方的脸给了她很多灵感，姜双玲还信笔一挥画了一个星际军官系列，一套八组立绘，立绘上的人俊美不凡，弥漫这一股……
金钱的气息。
“可惜在这里也卖不出去……”姜双玲长吁短叹，最终还是决定不画对方了，画了不能保留，难受；不能卖出去，更难受。
十分难受的姜双玲只好去县城里买了属于这个时代的画纸画笔和颜料，以及各类宣传画，顺便还买了几本连环画。
她在家里把画纸铺开，开始学习这个时代的绘画特色。
姜双玲故意留下了许多生涩一看就是新手临摹出来的绘画，并且符合勤俭节约的时代风格，把一张纸画到不能再画的地步。
模仿新手的信笔涂鸦，还挺好玩的。
“这大概就是想留下的不适合留，适合留下的不想留……”姜双玲看着画纸上的东西，自己都有些哭笑不得。
她画了一幅她们这边生产队的社员春耕插秧图，而后假装兴致勃勃的去送给生产队长。
生产队长收到她的画，很是惊讶，“这是你画的啊？”
画上是红日高挂，几个社员踩在泥水里插秧时候的忙碌场景，远处还有甩尾巴的牛，画上的人个个精神气格外夸张昂扬，带着春耕的喜悦。
——虽然画的很抽象，但起码看得出画了什么。
里面的人也勉强有个人样。
是一张夸张中又格外有喜感的画。
生产队长的脸一抽一抽的，似乎是想笑，又在憋笑，“真别说，还画的挺好看的。”
“对，是我画的。”姜双玲点了下头，脸也变红了，画出这样的画，她没办法不红脸。
她甚至还想笑，自嘲的笑。
“这不是要走了，想留点东西给大伙儿，我我……我画了好几张，就这张好看点……”姜双玲嘴上说着，脸上更红了。
纯属羞耻感爆棚。
但是这脸红在生产队长看来，却显得格外真诚。
“好好好，我代表生产队感谢你，等会儿我就找人贴出去。”
没多久，这张春耕图就粘贴在了宣传墙上，引来一大堆生产队社员围观。
它的旁边贴着另一张名家画出来的宣传画，两厢对比之下，显得它的画触格外稚嫩生涩，但又勉强还过得去。
——起码有个人样。
围观的人倍感新鲜，虽然宣传图他们见的多了，但是画他们自己人的宣传图还挺少见，因此都很积极讨论，“这是谁画的呀？”
“姜家大姑娘画的，她还有这手？”
“画的还不错，看看这个人，是何三叔吧，哎呦，早知道那天咱也去了……”
“就是这脸？怎么感觉很奇怪啊？”
“这身子歪了吧……”
“这是我吗？我有笑得怎么灿烂？”
……
姜双玲木着脸从宣传墙上走过，不停在心里宽慰自己，没事的，起码目的达到了。
至少现在，大部分社员都知道她能画画，尽管画的很差，但起码能画出来，是个有点天赋的。
若是等以后，她的作品有名气了，她喜欢画画的时间还能追溯到这时。
姜双玲恍恍惚惚地想着：“我太难了，我小学画的都比这好。”
在准备离开的日子，姜双玲也没闲着，尝试着做一些容易存放的美食，她选的第一种就是——炸麻花。
虽然猪肉少，但是猪油多，谁让她是带着一碗猪油穿越的女人……
托随身民宿每天重置的福，她的猪油攒一攒，也有一大锅了。
姜双玲就试着炸麻花和油条。
炸麻花她试了好几种，有蜂蜜味的外酥内软甜麻花，也有酥脆的咸味小麻花，姜澈喜欢吃甜甜软软的，姜双玲自己则偏好咸酥一点儿小麻花。
做的过程中出现了不少失败品，全都进了姐弟俩的肚子，毕竟这种油炸出来的小零食，怎么也难吃不到哪里去，撒上一点小芝麻，香脆诱人。
姜双玲有美术的底子，她的手工DIY能力很强，一个个小麻花的形状在她的手底下格外漂亮。
“说不定以后我还能去街边摆个摊子发家致富……”
“还缺个豆浆机。”
除了油炸，姜双玲还试着烤蛋糕，失败过几次，她捣鼓出了一种嫩黄色的蜂蜜鸡蛋糕，软软香香的，吃起来前两口没什么毛病，就是吃多了腻得慌。
也是没有办法，她除了蜂蜜还是蜂蜜。
她的随身民宿里就五样能吃的：野蜂蜜、猪油、鸡蛋、皮蛋、大米。
除了大米外，另外四种都是吃多了腻得慌的主。
这种蜂蜜鸡蛋糕对于大人来说过于甜腻了，但是小朋友喜欢的很，味道也很好闻，于是姜双玲还是做了一些。
她的手绘宣传画在村里闹出了一些轰动，这几天村里也发生了其他的事情，比如薛宁宁不小心掉入井水里，后来病了三四天，再比如姜家的二姑娘，似乎对肖地主家的狗崽子有点意思。
李二花知道之后，找上肖家人破口大骂，还骂村里的人乱传谣言……
对于这些，姜双玲只是听听，没有多打听，她毕竟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在她临走之前，姜红萍来见过她一次。
“堂姐，你会后悔的。”姜红萍的语气似乎是在告知她，又似乎在催眠自己。
“是吗？”
“你信不信，你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赶回来，你，那个齐营长根本就不是为了找女人，他就是——”
“我不信。”姜双玲微微笑着，然后送客。
“那你就等着！等你以后回村里，我就嫁给肖振昌了。”
“那就祝你早点嫁给肖振昌。”
二十三号一大早，姜双玲带着弟弟和一大包东西前往县城，她没有带多少东西，行李大多是食物和衣服，尤其是她的腊肉，占据了很多份量，其他的就是准备在路上吃的食物。
吃过上次搬家去民宿的亏，姜双玲带了不少好吃的。
她还带了画笔颜料和画纸以及……自己画过的一些画，这些画大多是村里的自然风景以及她居住过的姜家老宅。
虽然这些画都画的……
姜双玲不忍直视。
姐弟俩到达县城火车站，他们来得早了，等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对方搭的火车到站。

第10章 顺路
列车到站时，下车的人流极多，人群如同潮水一样挤在狭小的火车站中，进站的和出站的擦肩而过，路上什么样的行人都有，拖着大包小包，孩子的哭闹声更是缕缕不绝。
姜双玲咋舌地看着一对夫妻带着六个孩子走过，两个在背篓里，四个牵在手上，背篓中的孩子好奇地张望四周。
姜双玲：“……”
她的目光追着背篓中的孩子停了三秒，实在是佩服这个时代的夫妻，想想她当初早婚的同学，只生了一胎，六个大人都搞不定一个孩子。
而这里，两个大人能搞定六个孩子。
思及至此，姜双玲低头捏了捏姜澈的脸，心想要是所有孩子都能像她弟弟一样软乎乎的听话，大概她也能一个带六个。
不过这世上终究还是听话的孩子少，小魔头不计其数。
她等了七八分钟，才在人流里发现了齐珩，对方站在人群中几乎是鹤立鸡群，基本不用费什么功夫，就能发现他的身影。
齐珩怀里抱着个四五岁大小的孩子，他抬眸往四周扫了一眼，同样发现了姜双玲。
他抱着孩子走向她。
对方走过来的时候，姜澈有些紧张，握紧了身边阿姐的手，姜双玲捏了捏他的小手以示安慰。
那双优越笔直的大长腿没几步就走到了姐弟俩前面，姜双玲的目光落在他怀中的孩子身上。
那是个唇红齿白的小男孩，在这样的年代中被养得极好，一看就是吃穿不愁的，他穿着一身没有补丁的蓝色衣服，眉眼与齐珩有三四分相似。
与他眉目冷峻的父亲相比，这个小家伙昂着头，像一个锐气小狮子，满脸写着不高兴，等见到姜双玲姐弟后，脑袋周边的狮子毛更是要炸开了，如果他有狮子毛的话。
不得不说，这一对父子长相十分亮眼。
齐珩看了眼姜双玲，淡淡介绍道：“齐越。”
寡淡的语气与他冷峻的神色一样，带着一种禁欲性冷感的调调，却又格外好听。
姜双玲把姜澈抱在怀里，学着对方一样用一种性冷感的语气淡淡道：“姜澈。”
齐珩：“……”
姜澈：“？？？”
姜澈好奇的扭头看向自己的阿姐，姜双玲这时才绷不住脸上的神色，笑着在齐越眼前摇了摇手，“你好啊，齐越小同志。”
——我是你新上任的后娘。
四岁的齐越把头一撇，给了一个不屑的“哼！”
姜双玲没有把他的举动当一回事，毕竟，谁家的孩子见到后娘都不会高兴，不甩脸色才是见鬼了呢。
平常心对待。
她又不是真要掏心掏肺上赶着去给人当后娘，她也不打算对这个名义上的继子热情地嘘寒问暖。
姜双玲到底不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出来的，对待外人少了这个时代的那股热情劲儿，她本身是个慢热的人，对待不熟悉的人说不出几句话。
再说了，换位思考一下，假设她是继子，换成一个后娘初次见面就拼命冲着她献殷勤的话，只让姜双玲觉得毛骨悚然。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就当成普通孩子对待吧，处得来就处，处不来就做到……跟这父子俩相敬如宾？
另外，军婚应该不好离吧？
姜双玲：“……”
她想在便宜老公身边多苟一会儿，暂时不能离，离了他们姐弟俩在这个处处要介绍信的时代不好混。
就算以后真的要离，也不能是她出错，要让齐珩帮他们姐弟俩好好安置了才行。
齐珩是个不说闲话的，抱着怀里的孩子直接去买了四人去部队驻地的火车票。
等姜双玲上了火车后，才发现了一个大坑。
这里距离他们所在部队隔了一个省，意思也就是说，他们要搭乘火车穿过一个省，约莫一千多公里，若是坐普通动车是六个小时左右，而在这个年代慢悠悠的绿皮火车中，需要……
20个小时。
姜双玲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向身旁坐着的齐珩，心说：你脑子有坑吗？
憋了好一会儿，直到齐珩都受不了她的目光而看向她时，姜双玲开口问：“你为什么费大老远功夫来这里，跟我……”
她的意思就是，对方完全可以在驻地周边选一个合适的女孩子结婚啊，何必大老远跑到这里来。
齐珩听懂了她的意思，但他似乎觉得她的疑惑很无趣，闭着眼睛吐出两个字：“顺路。”
姜双玲：“？？？”
顺……路？
意思就是，她所在的地方，正好在他接孩子去部队的一条道上？
她是被顺路带回去的媳妇儿。
姜双玲：“……”
她心道你这也太顺了吧。
不过做得好，不然她也不能搭上这趟顺风车。
虽然姜双玲因此得到了好处，但她还是觉得对方真是狗男人思维呢。
长得再好看，也是狗男人。
你随便娶媳妇儿，你会遭报应的！
姜双玲：“……”
仔细想想，其实她也是别有所图。
他们也算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买的是坐票，两人并列坐在一排，姜双玲抱着怀里的姜澈坐在靠窗的位置，齐珩则抱着孩子坐在她身旁。
列车哐当哐当向前开。
姜双玲看着他们这一趟列车使出了车站，青色的稻田和连绵的群山不断从她的眼前唰唰而过，路边不时出现三两枝雪白的梨花和点缀在田野间的粉桃。
风吹扬起她的几缕碎发，姜双玲抬手将头发撩到耳后。
弟弟姜澈第一次出远门，也是第一次搭乘火车，满眼都是好奇心，小眼睛左顾右盼，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看着车厢里的人，全程小动作不断。
齐珩闭着眼养神，他怀里的齐越坐不安稳，把手撑在爸爸的胸前，摸出来一盒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乳白的奶糖送入嘴里，没多久，一股浓烈的奶香味在四周传开。
临走之前，奶奶和二婶给他准备了不少糖果桃酥奶粉之类的好吃的。
这股奶香很是诱人，坐在一旁的姜澈被吸引住，好奇地看向他手里的大白兔。
他还从没吃过这样香香的糖果。
姜双玲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吃糖的齐越。
齐越低着头，小嘴嘟嘟的鼓起一小坨，他拿起另一个奶糖，剥开外面的一层，用手撕扯着里面透明的糯米纸。
齐珩蓦地半睁开眼睛往边上扫了一眼，在盒子里抓了一把糖，摊开在姐弟俩面前。
姜澈看着蓝色的大白兔，仰头看了阿姐一眼，犹豫着伸出小手去拿。
他的手还没有碰上糖纸，却在这时，齐珩腿上的齐越猛地抱住他的手，把糖夺了回来，“这些都是我的！我的！奶奶给我的，只有我能吃！”
孩子的说话声吐词含糊不清，奶声奶气中却又透出一股任性的霸道。
空气中的氛围顿时变得有些僵硬。
姜双玲：“……”
反正就挺尴尬的。
幸好姜澈小朋友从小就是个听话懂事脾气好的孩子，他没恼也没哭，而后侧过头来看姐姐，脸上有点不知所措的慌乱。
姜双玲冲着齐珩笑了下，不好意思的说了声：“谢谢。”
而后低下头，拿出一个油纸包，缓缓将它打开，安抚姜澈道：“阿澈，我们来吃小奶糕。”
她口中说的小奶糕，就是她亲手做的蜂蜜鸡蛋糕，里面还加了点她去农场跟人换的水牛奶，这种烤出来的小奶糕，被姜双玲加了“重料”，独特的蛋奶气极其浓烈，还有独特的蜂蜜桃花糖浆一层层刷在其间。
总之就是又奶又甜又腻又香。
多吃几块能把人齤死的那种。
不过这种类型小朋友很喜欢，味道也不错，就跟提拉米苏之类的甜点一样，一次吃一小块就好，多了就会发腻。
姜双玲这种学美术出身的做甜点还喜欢凹造型，特意撒了烤干了的粉红桃花瓣在上面，格外漂亮新奇。
姜澈一见蜂蜜小奶糕，眼睛亮了，抱着一块小奶糕慢慢磨蹭着吃。
他喜欢小口的把奶糕含进嘴里，用舌头化开了吃，一小块他都能吃大半天。
这次换成齐越好奇地歪着头看他吃，嘴里的奶糖都不嚼了，小脸蛋瘪了下去。
姜双玲见状，也大大方方给他递了一块，不过这个小家伙并不领情，把头歪到一边去，鼻孔朝天。
姜双玲：“……”
这孩子大概有做地下党的天赋，格外坚贞不屈，不接受敌人的糖衣炮弹。
姜双玲于是把手中的小奶糕给了齐珩，用眼神示意他哄自己的孩子吃。
齐珩领会了她的眼神，把小奶糕喂到了孩子跟前。
齐越抬头看了眼齐珩，哼了一声，背着身照样也不吃。
姜双玲一看他这表现，就知道这货平日里估计是个傲娇崽，需要被人捧着哄着的孩子。
明明是想吃的，但还是喜欢被大人多哄几句，才会顺着台阶往下。
见到这一幕的姜双玲倍感有趣，自己也拿出一块小奶糕吃着看戏，等着看齐珩这种清冷军官怎么哄孩子。
她也跟着学学。
姜双玲咬了一口软糯的奶糕，眼见齐珩又把糕点喂到孩子的嘴边，小家伙还要犟，继续歪头，她抿唇憋笑着看后续，心说你得配合着动作柔声劝孩子啊，结果下一秒就见齐珩把糕点喂进了……自己的嘴里。
……
他冷着一张脸三两口咽了下去，一边吃还一边皱眉，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估计是觉得太甜太腻了。
还犟着的齐越傻愣愣看着对方吃了。
姜双玲：“……？”
得了，这是个不会哄孩子的主。
傲娇杀手爸爸。
见糕点也没有了，齐珩闭着眼睛继续假寐。
姜双玲没什么养孩子的经验，同样不会哄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处理眼前这场景，为了防止再发生这样的事故，干脆抱着听话的弟弟半侧身向着窗外，拿出一本连环画来给他讲故事。

第11章 连环画
姜双玲手里拿着一本红色题材儿童电影改编而成的连环画，讲述的是一个小男孩经过重重磨练最终成长为一个合格八路军的故事。
她把怀里的弟弟抱紧了些，翻开手中的书册，她怕打扰到身边的人，因此竭力放低了声音，将画中的故事娓娓道来。
姜双玲自小在苏沪地区长大，听惯了吴侬软语，此时放低了声音细细说话，那声音里自然而然带上了几分刻在骨子里的娇甜味。
带着属于江南女子的温婉，即便是听不清在说什么，微微拖长的气息声在耳畔响起时，如同动人的歌谣一般。
和普通人相比，姜双玲还算是个会讲故事的人，她的外婆会弹琵琶，擅长评弹，小的时候，经常弹琵琶唱小曲说故事给她听。
耳濡目染，她也能囫囵踩着韵儿说上一些。
姜澈很喜欢阿姐的声音，认真支着耳朵听，这个时代的娱乐活动少，就连一旁的齐越都忍不住倾过脑袋去听她说了什么。
垂着眼眸的齐珩眼睫毛颤动了几瞬。
“大妹子，要不你讲大声点吧，不妨事！咱们也一起听听……”
此时坐在他们对面的一对中年夫妻耐不住了，他们神情疲倦，已经赶路几天，原本昏昏欲睡，这时却被对面的故事声诱的清醒了，那声音时而听得到，时而听不到，一到关键的情节声音就低了，勾得人心痒痒。
姜双玲怔愣了一下，“这……”
“没事，讲大声点，你的声音好听啊。”斜对面突然也有人吱声了。
这边的骚动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车厢中的声音蓦地变得安静了许多，许多人把目光转到了这。
那架势是要把她送上列车说书先生的席位。
她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灵机一动把目光转到了闭目养神的齐珩身上，托词道：“这边还有人要睡觉歇息呢，不能大声。”
其他人听了，车厢里的氛围又变成了原先的细碎嘈杂。
对面中年夫妻中的女人喝了口水醒了醒神，看了眼齐珩，又看了眼姜双玲，热情笑着说：“你们俩是一对夫妻吧，瞧着一个个都长得真俊，生下的一对孩子也漂亮。”
她用下巴点了下姜澈，“这个像你。”
继而又点了下齐越，“这个像他。”
“看着就是一家四口。”
“小姑娘这么年轻就当娘了。”
姜双玲：“……”
她嘴角一抽，一时之间无语凝噎，心说我这是喜当妈。
“她才不是我妈！”听到这些话的齐越愤而不满道。
“阿姐……”姜澈往姜双玲的怀里拱了下。
对面的中年女人恍然大悟，而后就是脸上一喜，“原来大妹子你还没结婚呀，我说呢，这么漂亮水灵的一个姑娘，哪能这么快结婚呢，对了，我有一个儿子，现在正当兵……”
说着说着，居然要开始招揽姜双玲去当自己儿媳妇儿。
姜双玲面上讪讪一笑，猜测对面估计是在开玩笑。
“她已经嫁人了！”坐在齐珩腿上的肉团子奶声奶气说大实话。
姜双玲：“……是的，我已经嫁人了。”
火车上的尴尬真是没完没了了。
列车行驶到一个市里的大站，原本在闭目养神的齐珩突然站起来，说自己要下去办点事，让姜双玲帮忙照看着孩子。
姜双玲点了下头，齐珩立刻随着人流下车。
唯留姜双玲看着旁边板着一张脸的小男孩头皮发麻。
有点棘手。
列车在这个站停靠的时间长，还不知道齐珩什么时候回来。
这孩子排斥她，现在火车上人多眼杂，车门大开着，就怕这小家伙一时冲动溜进了人群里，或是自己跑下了车，那可就麻烦大了。
姜双玲在心里默数三声，数完后，鼓起勇气就是一个熊抱，如同逮鸡仔一样把齐越抱在怀里。
一旁的姜澈傻傻地看着他姐逮鸡仔，默默往车窗边缩了下。
被她抱在怀里的齐越挣扎了下，没挣开，却嗅到了女人身上传来的舒缓香气，他仰着头看姜双玲，一手抓住了她胸前的辫子。
四岁的小齐越很少被这样年轻的女人抱在怀里，以前总是奶奶带着他，他知道自己从小就没妈，奶奶跟着二伯二婶，二婶是个军人，他也很少见到她。
姜双玲发现这两孩子抱起来的手感完全不一样，跟小姜澈相比，齐越明显要敦实许多，手脚也更有劲儿。
“你身上有味道。”
她把怀里的小鸡崽放在里面的座位上，让他和姜澈挨在一起，自己则坐上了之前齐珩的位置，守在出口处。
听到了这个小家伙的话，姜双玲愣了一下，而后笑了，把自己的衣袖凑到小家伙的鼻子前，“你是说这个吗？”
那是一股宁神解压的淡香。
在出门前，考虑到这个时代火车上的味道重，怕自己受不了，姜双玲刻意衣服领口和袖口上熏了点香气。
若是闻不惯车上的味道，直接用衣袖掩鼻，嗅着那香气就舒服了。
她以前连空调公交车上的气味都受不了，都是靠着这种方式来缓解晕车。
因为很喜欢这种香气，她自己也会调这个香。
姜双玲本人就是那种忙起来可以几天几夜不洗澡熬夜赶稿，但是闲暇时又愿意附庸风雅的女人，喜欢仪式感，偶尔会追求烹茶插花调香赏雪笔墨绘丹青的浪漫。
齐越满意地嗅了一下她的衣袖后，故作嫌弃地把她的手推开。
这个后妈身上香香的。
“不好闻，臭死了。”
姜双玲也不恼，用哄孩子的语气叮嘱道：“坐里面等爸爸回来哦。”
齐越不搭理她，哼了一声往边上挪，离姜双玲远一点。
这时坐在最里面的姜澈则怂怂地往窗户边挤，身体扒拉在车壁上，跟一只胆战心惊的小壁虎一样，努力让自己离齐越远一点，还用求助般的眼神看向阿姐。
姜双玲：“……”
她想笑，又知道此时自己不该笑。
“阿弟，噗——你好好坐着。”
齐越的性格有点小恶劣，见姜澈不愿意挨近自己，因此故意凑过去挤他。
姜澈试图推开他，但是他小胳膊小腿没有齐越强壮，推不动，两孩子抱在一团挤来推去的。
“阿……姐。”
姜双玲见状有点发愁，她到底是去分开这俩倒霉孩子，还是不分开呢？
同时她也在心里庆幸，姜澈和齐越都不是爱哭的那款，不然这时哭闹起来更可怕。
在姜双玲的犹豫间，推来推去的小朋友自己都觉得没意思了，齐越拿起那本连环画，低着头坐在座椅上翻看，翻得书册哗啦作响。
原本还避他如蛇蝎的姜澈忍不住好奇地把脑袋凑过去。
姜双玲于是给了亲弟另一本连环画。
姜澈抱着新的连环画老老实实地翻开。
齐越见有新的，霸道地抢过姜澈手中的连环画，将旧的换给他。
好脾气的姜澈也不生气，有什么就看什么。
两个小朋友认认真真看自己手中的画册。
姜双玲叹了一口气，心想总算是消停了。
感觉她像是一个不靠谱的长姐带着两个弟弟呢。
她侧过头往车门方向看去。
——齐珩什么时候才回来？
没过多久，齐珩提着一包东西上了车，他把东西递给姜双玲，自己抱着齐越重新在座椅上坐下。
姜双玲把弟弟抱在怀里，好奇地打开那一包东西，发现里面装的是大白兔奶糖和奶粉麦乳精。
她有些惊讶地看了齐珩一眼，心里蓦地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毕竟也是人家的好意，她浅笑了一下，拆开那盒奶糖，喂了姜澈一颗，自己吃了一颗，又半剥开另一颗糖的糖纸，就着糖纸喂到了齐越嘴边。
坚贞不屈的齐越小朋友当然是拒绝敌人的糖衣炮弹，扭过头，不吃。
姜双玲同样预料到他不会吃，她就是想满足满足这个傲娇崽拒绝人的爱好。
下一秒就把糖递到齐珩眼前。
旧事重演。
齐珩根本就不想接。
姜双玲扑捉到了对方眼神里的一点发憷，看来他是真的不喜欢这种太甜的东西，刚那个小奶糕已经把他给齁怕了。
她本来想收回手，可突然又想起刚才对方儿子欺负了自己弟弟，自己是不是该小小的礼尚往来一下。
于是姜双玲把手抬得更高一点，喂到了他的嘴边，轻笑道：“吃嘛？”
齐珩看了她一眼，闷不吭声把糖吃进嘴里，眉头跟着越皱越紧。
见对方真吃了，换成姜双玲有些不太好意思了，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却在这时，齐珩腿上的傲娇崽歪过身体从姜双玲怀里的糖盒子中快速拿走一颗糖。
下一秒又把糖在姜双玲面前摊开。
意思就是要喂给他吃。
愣了一秒后，姜双玲蓦地明白了这货的这小霸道性子，大概就是那种“你给我的，我不一定要”，但是“别人都有的，肯定不能少了我。”
姜双玲失笑，喂了他一颗糖。
齐越吃了糖后，扭过来不看她，后来又过了一会儿，他回过头冲着姜澈凶巴巴喊了一声：“喂！”
姜澈疑惑地看着他。
齐越抓了一把自己的糖给他，之后又别扭地转过身。
姜双玲看见这一幕，突然就觉得
他们这四个人凑在一起，未来的日子可见会鸡飞狗跳。

第12章 抵达
呜呜的火车驶进了夜幕，车厢里只点着一盏昏暗的灯光，座位上的人脸全都影影绰绰的，看得不太清晰。
姜双玲喝了一口水，她刚才吃到了属于七十年代的火车盒饭。
跟几十年后相比，这时代的火车饭盒虽然看起来比较简陋，但是味道却不错，据说这列火车上的餐车师傅，曾经还是什么饭店的名厨。
价格也不算太贵，五毛钱一盒，有鱼排也有青椒肉丝，配的米饭也多，量大管饱。
他们四个人要了三个盒饭。
一开始，姜双玲觉得买多了，认为他们可能吃不完这么多盒饭，毕竟她夜里的饭量不大，估计连一半盒饭都吃不掉，两个四五岁的孩子，也不一定能合吃完一份……
事实上，也确实跟她想的差不多，她和两个孩子凑在一起，三个人才勉强吃完了一个盒饭。
只能说这盒饭的份量给的太实诚了。
为了防止浪费，姜双玲还吃得有点撑，她带着两孩子，吃了约莫半个小时才把晚饭解决，而她旁边的男人，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把两个盒饭解决的干干净净，之后冷眼挑眉看她们三个。
幸亏当时的天色已晚，光线渐暗，不然对方的目光还真令人感到如芒在背。
哪怕是齐越这傲娇崽都老老实实地低着头吃饭不说话，姜澈就更别提了。
最后两个孩子都吃完了自己小碗里的饭，只剩下姜双玲一个人慢慢磨蹭。
没办法，谁让她碗里的饭菜最多，而她的食量不大，这年头又不兴浪费，只能慢慢地吃下去，再加上她本来吃饭就喜欢细嚼慢咽。
两个孩子都吃完后，那道目光越来越冷。
姜双玲抬头往齐珩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了他的眼神。
——那是领导在督促你的寒光。
是在嫌弃她吃得太慢了。
姜双玲深深吸了一口气，心想这种程度的冷眼算什么，我拿笔都不带抖的，还能给你随手画个圆出来。
于是她低着头，继续坦荡荡地细嚼慢咽。
然而仔细观察一下，她拿饭盒的手还是情不自禁抖了下。
勉强抵抗了半个多小时，姜双玲也老老实实把饭吃完了，把空饭盒给齐珩，自己在座位上心有余悸地喝水。
这男人的眼神太凶了。
她抱着亲弟往车窗边一缩，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齐珩瞥了眼都快贴在车壁上的女人，转头看向正前方的椅背，继而低垂下眼眸，抿了抿唇。
黑暗中，姜双玲有什么温热的事物靠近了自己，往她手里塞了样东西。
是一个硬邦邦的物体。
低头摊开掌心，发现是一颗大白兔奶糖。
她有些诧异地偏过头，却正好看到一张棱角分明的侧颜轮廓，对方闭着眼睛，脸庞上一点表情的都没，仿如无事发生。
那就当做无事发生吧。
姜双玲重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她剥开手中的糖纸，黑暗中的车厢意外地安静，揉搓糖纸的声音刺啦响起。
乳白的奶糖吃进嘴里，缓缓化开，姜双玲转头看外面的夜空。
他们抵达目的地的时间是明天早上九点左右。
也就是要在火车上过一个晚上。下午到现在已经坐了大半天了，在这局促的座位上一动不动，腿脚和腰背都感觉到僵硬。
两个孩子睡着了，夜里冷，姜双玲给弟弟披了件衣服。
她自己打了个呵欠，贴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姜双玲原以为自己不会睡着，估计要硬熬一个通宵，谁知道闭着眼睛没多久，听着哐当哐当的列车声响，她失去了意识。
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点冷，情不自禁往身旁的热源靠近。
原本在她怀里的姜澈已经自己歪在车窗下睡着了，姜双玲则往里面偏，朦胧间双手抓到了一样东西，就给侧着身子抱在怀里，一头扎了上去。
齐珩睁开眼睛，他左手抱着齐越，右手被身边的女人抱在怀里，对方睡姿格外奇特，一边抱着他的胳膊，一边往下拽衣服，还把额头磕在他的手臂上。
火车在行驶中有些颤动，她的额头也磕在他的手臂上撞来撞去。
齐珩：“……”
他闭了闭眼睛，把原本要抽出的手放下。
隐约之间，似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第二天，姜双玲六点半左右就起来，那时正好外面晨光初现，淡淡的金光渲染在层云之中。
意识到自己已经坐了十几个小时火车，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她的心情突然感觉到一阵轻松和愉悦。
她到底不是原本的那个乡下姑娘姜双玲，在村子里的时候，姜双玲特意压抑过自己的行为和气质，仿照这姜双玲以前的行为习惯。
可那终究不是她。
现在是一个崭新的开始，这里的人全都不认识她。
她能慢慢地做回她自己，在周围人面前建立一个新形象，她浅笑着打开行李包，摸了张里面的画纸，打开瞥了眼，一看见上面的图案后，顿时悻悻然地塞回包里。
什么时候能自由自在画画就更好了。
不过这些并不影响她早起的好心情，姜双玲轻轻哼着南泥湾的小调，去打水梳洗，给自己泡了半杯蜂蜜水喝下后，将有点散乱的辫子重新打理过一遍，还稍微修了下眉毛。
昨晚八点多就睡着了，睡到早上六点多足足睡了十来个小时，姜双玲也没想到自己能在这么简陋的火车上睡得那么死。
估计是因为受到了惊吓。
不过睡久了也有睡久了的好处，早起照镜子时肤色白里透红，没有赶路太久而风霜满面的模样。
好吧，她也不过是坐了十来个小时火车而已。
姜双玲走回座位边，一大两小已经开始在那吃早餐，是火车上提供的馒头，她从油纸包里挨个塞了一坨糯米饭。
“这是我在家里做的，刚找餐车的师傅帮忙热过。”
齐珩把糯米饭还给她，“不用。”
姜双玲不接，“放心吧，咸的。”
听了这话后，对方果然不再坚持还给她。
姜双玲：“……”
这人还真是怕吃甜的。
当然，也可能是怕她做的甜食，毕竟昨天的小奶糕杀伤力太强。
她在心里促狭道：谁让你吃那么快，不齁死你才怪。
齐越这次原本也想当一个坚贞不屈的孩子，奈何那热过的糯米饭太香了，他刚想拒绝，就看见姜澈没有心理压力地打开油纸包，露出底下泛着一层油光的雪白糯米饭。
他大大咧咧的咬了一口，露出藏在里面的红棕腊肉、酸脆萝卜、炸酥片以及软糯的咸口豆蓉，吃起来的时候软糯中带着些酥脆，口感绝佳。
气味更是诱人。
看见这个，旁边的馒头也变得没滋没味了起来。
车上还有人想用粮票跟姜双玲换，姜双玲没换。
很快就到了九点多，火车抵达容城，四个人随着人流下车，容城的火车站很大，这时的人流也多，姜双玲牵着弟弟的手往前走，齐珩一手抱着齐越，另一只手拎着行李。
他还让姜双玲把自己的行李给他。
“单手能拿那么多吗？”
回应她的只是对方的轻轻一抬眉。
姜双玲有点犹豫，不过事实证明对方单手提着上百斤的东西也没有丝毫问题，走路都不带气喘的。
这样的体力可真是令人感到羡慕，早知道多带点东西了。
他们在城里搭公交去城郊。
物资转运点，两个穿军装的年轻男人站在一辆军用吉普车旁。
“今天是不是齐营长该回来了……听说还带着新娶的媳妇儿，还是个乡下姑娘？”
“怎么会娶一个乡下姑娘，喜欢他的护士老师就不说了，不是还有几个文工团的漂亮……”
“是姚老师给介绍的。”
……
“长得漂亮不？”
“齐营长那模样，应该不会娶个不好看的。”
“……再漂亮也绝对没有何团长家的那位好看，人家可是文工团的团花，军属区最漂亮的军嫂。”
两个人说着说着，其中一个眼睛尖的大高个突然看见百米外走来的那人，“快别说了，抱孩子的那是齐营长吧。”
章鹰和岳卫疆赶紧热情地迎了上去。
“齐营长，哎，这是新嫂子吧。”
在看向齐珩身边站着的那个姑娘时，章鹰倍感惊讶，心想这新嫂子生得好看啊。
虽然衣着普通，头发也是简单的长辫子，但是一双眼睛水灵灵的，格外灵动，流转间似嗔又似笑，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瞧着就令人觉得喜欢。
“一团二营四连的排长章鹰和班长岳卫疆。”
岳卫疆受宠若惊，脸上的笑容灿烂，“齐营长你还记得我啊！”
“不知道了吧，齐营长的记忆力超群，见过的都记得名字。”
姜双玲看着他俩，笑着打招呼：“两位同志你们好。”
“嫂子好。”
姜双玲听到这些一营二营连啊团啊之类的感到一头雾水，而且还蹦出来个班长，她一个美术生，不太清楚军队的建制，只大概知道什么三三制。
不过她小时候下过军棋，隐约记得“军师旅团营”五个字。

第13章 收音机
在“军师旅团营”中，营长排在最后面，但是下面还有什么连、排、班的，姜双玲觉得齐珩年纪轻轻能当上营长，也是个比较优秀的年轻人了。
因为据她看电视剧的经验，又觉得团长什么的也很厉害，而营长只比团长低一级。
但是一个团有多少人呢？
一个营有多少人呢？
……
随便想一想就好复杂，令人感到一头雾水，姜双玲本人对数字很不敏感，她高考数学能上一百分，全靠培训机构加急培训的几月，不过考完了之后，没几年她就全都还给了老师。
大部分数学公式全都给忘了，只记得普通的加减乘除法。
算了，这些也不是她该关心的。
齐珩把她和孩子以及行李安排上一辆车，让人开车把她送去家属院，自己则说有事情要办。
“到了家属院，勤务兵会来接你。”
姜双玲点点头，带着两个孩子上车，这两孩子全都累了，包括姜双玲，早上清醒了几个小时，到了现在又开始犯困。
也不管开车的兵哥究竟是往哪个山沟沟里开去，姜双玲倒在后座上睡了过去，约莫一个多小时候被人叫醒。
“嫂子，到了。”
一个格外机灵的绿军装小同志笑容灿烂地站在车窗外，说自己是小张，齐营长的勤务兵。
“你好啊，张同志。”
姜双玲麻烦两个兵哥帮忙把还在熟睡中的孩子从车上抱下来，自己站在车边观察家属院的情况。
地方还挺宽敞的，一连排的小平房，一家家屋子前还有块菜地，用竹子围成了个小院子，菜地里的小菜长得极好，一眼看过去郁郁葱葱。
小张把她带到一家院门，轻轻推开，说这就是齐营长分到的屋子了。
“之前是二团政委的屋子，后来人调走了，也没人住，荒了段时间。”
“已经打扫干净了，该清的都清了出去。”
姜双玲一眼就看到了那长着几根歪瓜裂枣小青苗的菜地，以及屋檐下停着的一辆崭新的凤凰牌单车。
竹篱笆边上还种了几棵树，这小院子估计有个五六十平方米左右。
她转头看了下隔壁那家的院子，发现这家的院子菜地也种的不怎么样，但是他家院子里三三两两开了不少花。
小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着介绍道：“旁边住的是何团长。”
姜双玲点了点头，心想团长？难道是齐珩的上司，为什么住这么近？
不过，如果以前这是团政委的屋子，倒也说得清。
这间屋子正好是这一排平房最外面的那间，院外斜前方十米左右有个压水井，旁边隔着一条过道，过道另一边是一个二层小楼的院子。
“那边是周师长家，姚老师今天可能不在。”
“姚老师？”
“就是周师长的夫人。”
姜双玲连忙点了点头，然后也不再乱看了，生怕再看看对面，又多了个旅长出来。
左边是师长家，右边是团长家，这屋子可真是个好风水。
为什么不安排在营长扎堆的地方呢？
难道是齐珩申请晚了，只剩这个位置。
姜双玲进了屋，一进门是个小厅，侧面是厨房，右边还有两个房间，等姜双玲去了最大的那个房间一看，才发现里面还连着一个房间。
两个家属院值班的兵哥帮忙把孩子抱到了床上，之后就出去了。
“谢谢你们啊。”
厕所在屋子后面。
这屋子里空荡荡的，但也有一些基本的家具，甚至厅角还放着缝纫机和收音机，看起来应该都是新买的，姜双玲好奇地往这俩身上摸了下。
两个都非常笨重，缝纫机泛着金属的色泽，却只单有机器，没有见到丝线。
这些该不会是齐珩为了结婚近期买的吧？
似乎这年代结婚流行买三转一响四大件，三转一响中的三转，指的是手表、自行车、缝纫机，一响就是收音机。
她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三转一响四大件齐了，这也说明了齐珩的确家底丰厚。
一般的普通家庭里，能拥有四大件中的一种，都值得令人羡慕了，更何况四大件俱全。
手表吧，看起来最阔气最精致；缝纫机最实用，毕竟现在许多家里都是缝缝补补又三年，不兴在外面买衣服；收音机最解闷，没事听听音乐；至于自行车更是现在年轻人耍帅的时髦玩意，男孩子家里有一辆单车，相亲能加无数分。
看着眼前这些东西……
换个别的女孩估计得幸福死。
但是姜双玲感觉到一点微妙的头皮发麻。
她不会用收音机，不会踩缝纫机，更不会骑自行车，差不多是个三不会人员，唯独手表还能派上用场。
收音机学着使用的话，也还能听个声音解闷，缝纫机学一下的话，姜双玲曾经也看过不少服装设计图，虽然没见过猪跑但她也吃过猪肉，也许能靠缝纫机做出几件衣服来。
至于单车的话……她的身体在单车上平衡感太差，总是怕摔下来，曾苦学过单车十几次，没有一次成功过，只要后面的人一放手，她就摔倒。
姜双玲：“……”
姜双玲揉了一下自己的脸，心说不要太自作多情，齐珩应该会骑单车吧，这是买给他自己的。
跟着进门的小张见到收音机忍不住稀奇道：“这是收音机吧，很漂亮。”
他走到收音机前蹲下，这时代的收音机还挺惹人关注的。
姜双玲也看不出那银色略显笨拙的东西有哪里漂亮，但她跟着点了点头，“小张同志，会用吗？怎么打开啊？”
小张仔细看了几眼，“这种形制的我没见过，好像跟以往见到的不一样，嫂子，我也不太懂这玩意，就不乱碰了。”
姜双玲在旁边找了找，发现也没有个说明书什么的……这个时代有说明书吗？
“姚老师家也有个收音机，要不嫂子去她家问问。”
姜双玲讪讪一笑，“等以后再说吧。”
对方口中的姚老师，似乎是师长夫人，同时也住在隔壁不远处，之后肯定要去拜访的。
……目前就算了，反正也不急着用这东西。
把注意力从四大件上移开，厅里还有一张长桌，配上四张椅子，角落里有橱柜，姜双玲去厨房看了眼，发现有两个新锅，碗筷也有。
看到锅她就安心了。
“嫂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尽管提。”
“暂时不用了，谢谢你啊，同志。”初来乍到，似乎有很多事情需要做，但是又不知道该从何做起，姜双玲准备等齐珩回来问问他再做决定。
姜双玲给小张抓了一小把糖，对方连连推辞，“留着给孩子吃吧。”
“没事，孩子那还有呢，吃吧。”
小张离开后，姜双玲自己收拾东西，她也没收拾多久，就去烧水准备洗澡。
在火车上的时候还好，而从火车上下来后，总觉得身上带着一股奇怪的味儿，再不洗澡姜双玲受不了。
还有里面的两个孩子，都一个个脏兮兮的，姜双玲在床上铺了件衣服，才让这俩睡在上面。
她先去烧水，而后去把两个孩子叫醒，姜澈醒来乖乖软软地坐在小凳子上，姜双玲用毛巾给他擦手，齐越这个傲娇崽刚醒来的时候有点懵，发现齐珩不在后，迈着小腿儿吧嗒吧嗒在屋子里跑来跑去。
“你爸估计要晚上才回来。”姜双玲也不担心这个小家伙会跑出去，军属院外面有人站岗守着，也不怕孩子跑丢了，最多跑到别人家里去。
这孩子长得有几分像齐珩，齐珩的模样又格外出挑，周围住着的人应该很容易猜到他是谁家孩子。
不怕丢。
当然啦，最好还是乖乖的不要跑。
可能是因为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父亲也不在身边，齐越绷着一张小脸，在院子里以及各个屋子“巡视”了一遍后，跑回姜双玲的跟前站着。
姜双玲顺便给他擦手。
“我带你们洗澡去。”姜双玲想着这俩都是男孩子，干脆就一起洗了，省事。
姜澈点了点头，很听话地等着姐姐指示。
齐越摇了摇头，拒绝洗澡。
姜双玲拿起他的衣袖放到这个傲娇崽的鼻子边让他闻闻，笑眯眯道：“你闻到臭味了吗？”
脏兮兮的小家伙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齐越瞪大了眼睛看了她一眼，“你也臭！”
“谁也别说谁，咱们三个都臭，给你们两个小崽崽洗了后，姐——”
姐我就去洗。
话说到一半，姜双玲就卡壳了，眼前这俩孩子，一个是她亲弟弟，一个是她名义上的继子，辈分不一样啊。
说起来，她这个软乎乎的弟弟是旁边这个霸道傲娇崽的小舅舅呢。
家里最小的一辈就是他。
“等你们两个洗了之后我就去洗，现在水烧开了，再不洗就变冷水了哦。”
姜双玲押着这两小家伙洗了澡，自己也洗了澡，把自己长长的头发也给洗了一遍，午后还有人从食堂打了饭送过来，说是齐营长叫送过来的。
姜双玲发现齐珩这人还挺心细的。
如果他能让人不打这么多饭就更好了。

第14章 说人话
小张从院子里走出去没多久，就有几个军嫂朝他招了招手，把人叫过去，好奇地打探情况。
“齐营长新娶的媳妇儿？搬来了？”
“儿子也来了？”
“是不是有两孩子呀？”
“听说是个乡下姑娘，长得怎么样。”
小张被几个人七嘴八舌围着问着，着实应接不暇，他夸耀道：“咱齐营长的爱人长得可漂亮了。”
其中一个军嫂见他这样说，打趣道：“哦？漂亮吗？能有多漂亮，跟何团长家的那位比起来怎么样？”
小张一本正经道：“我觉得咱营长家的好看。”
几个军嫂不太相信，反而打着趣儿连连笑他“马屁精”。
“这新嫂子我觉得长得好看，人也温柔大方，声音更甜，说话跟黄鹂鸟似的，我这种大老粗都觉得她跟咱营长很相配……说起来还是姚老师的眼光好，给咱营长介绍怎么好的一个对象。”
“你这马屁精真是会说滑头话，师长家的都夸上了。”
隔壁何团长家。
一个上半身穿浅色衬衫，下半身褶皱半身裙的女人坐在镜子前，抬手取下发绳。
她身上带着一种属于舞者的气质。
一个国字脸，身着绿军装的中年男人站在她背后喝水，“你听见隔壁动静了吗？人搬进来了？”
“我真不想跟齐珩那小子做邻居。”
“何团长，你这说的是哪的话？人齐营长招你惹你了吗？”女人笑了下，把头发捞到耳后，“听说他娶了个农村来的姑娘。”
“你也觉得这事稀奇吧？”
“是挺稀奇的，咱文工团几个好看的姑娘，全都喜欢他。”
“要是没先遇上我，你也喜欢他？”
“何团长，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人家年轻，长得俊，优秀，有眼光的女孩子自然看上他。”
何团长插着腰啧啧啧了几声，指着眼前的女人道：“这就是你们女人没眼光了吧，我跟你说，结婚过日子，不是这么挑对象的。”
“女人过日子，要找个知冷知热的，会疼媳妇儿的人，比如说我，你看我平时说话风趣吧？哄你高兴吧？能娶上你这么个媳妇儿，全靠我一张嘴。”
女人冷笑道：“我当初就是被你一张嘴给骗了，嫁你这个鳏夫给三孩子当后妈。”
“话别这么说，我至少是个会疼人的，不仅嘴上会说，我行动上还积极，比齐珩那小子好多了。”
回应他的是女人的一个眼刀子。
何团长倒吸了一口气，“我今天就把话搁在这，他要是会疼女人，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他那可是……”
“我现在开始庆幸这小子住隔壁了，有他做对比，你就能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体贴好男人。”
“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中午的饭菜剩下了没吃完，夜里姜双玲没有让人送饭过来，而是说要自己煮。
她把还没吃完的糯米饭捏成圆饼状，放进锅里用热油煎，原本已经变软的雪白糯米粒在油里变得柔软，原本糯米饭里包裹着的豆蓉酸萝卜都已经融进了米粒里，一起在油中发出滋滋滋的响声。
白烟冒了出来，也煎出来了一层浅金黄的小锅巴。
姜双玲给它翻了个面。
厨房里煎出来的香气格外浓烈，姜澈站在门口禁不住的咽了咽口水，原本在客厅里独自翻连环画的齐越也克制不住自己，不停地往厨房里冒脑袋。
姜双玲在油煎的过程中，还在用另一个锅煮皮蛋粥，白花花的米粒里，泡着切碎了的皮蛋，煮出专属于大米的清香味。
全都煎好了以后，她把这些锅巴糯米饼有序地摆进盘子里，堆成一个小山的形状，再用碗盛了三碗皮蛋粥，叫两个小家伙一起来吃晚饭。
姜双玲原本以为齐越这个傲娇崽还得耍个脾气不吃呢，没想到却跟姜澈一起老老实实坐在小凳子上等开饭。
“你们俩小心点啊，别被烫着。”
幸好这年头的孩子跟几十年后的孩子相比，全都是吃饭积极分子，不用喂饭也不用催。
两个孩子迫不及待吃起了糯米小锅巴饼，油煎过的糯米格外有粘性，也非常又嚼劲，嚼起来的时候，里面掺杂的萝卜碎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好吃极了。
吃得两个小孩子手上嘴上都是油。
姜双玲没让这两小家伙吃太多，糯米不好消化，煎出来的糯米饼到底还是太油腻了，吃多上火，她让两个小家伙把粥喝完，去去那股子油腻味。
“阿姐，好吃，粥也好吃！”
齐越低着头哼哼哼地不看她。
齐越这孩子虽然跟姜澈同龄，可他的饭量估计是像了父亲，比姜澈吃得多一半。
“你们这两个小家伙啊……”
也许用不了多久，就能比她还要能吃，这让她这个做大人的颜面何存。
姜双玲捏了捏姜澈的小脸，心想怪不得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家里要是摊上五个，得吃多少米粮。
不过这会儿，两个小家伙加上她不算很能吃，他们三加起来都不够齐珩一个人吃的。
晚饭吃完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姜双玲点了灯，看着剩下的食物发愁。之前担心齐珩可能会回来，所以晚饭也煮了他的那一份，当然，也没煮太多，可这些还是剩下来了。
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四周只有邻居家点的昏黄灯火。
又过了半个小时，传来了敲门声，是齐珩回来了。
齐越一见到开门的爸爸，立刻就迈着小腿奔过去，动作比想法快的姜双玲立刻抱住了这个小家伙的腰，“等你爸洗完澡你再扑过去。”
她倒不是为了别的，就是心疼自己给小家伙洗澡的艰辛。
已经洗白白的人再往脏兮兮的人身上扑，哪怕是局外人的她都看不过眼。
齐珩看了孩子一眼，摘下帽子，解开领口的两个衣扣，“等等。”
齐越在姜双玲的头发上揪了一下，让她把自己放下来，姜双玲把这个傲娇崽放在地上，忍不住最后提醒道：“等会儿再去抱你爸。”
这也只是最后的有益提醒，真要是抱了她也不阻拦。
齐越哼了几声，重新跑到小板凳上坐着。
齐珩正要去洗澡，姜双玲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神秘道：“齐营长，我在这里发现了一个秘密……”
她的语气把两个孩子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齐珩眼睛平静无波地回头望着她。
“那个房间——”姜双玲往一个房间门口指了下，“那个房间里连着的另一间，晚上可以看到星星。”
齐珩：“……”
姜双玲确定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变冷了三分，甚至想跟她翻白眼。
他一挑眉，那是个让她“说人话”的眼神。
行吧，那就说人话。
“就是屋顶上有个洞，瓦片破了，能看到天上的星星，虽然我觉得这几天不会下雨，但是以防万一啊，要是下雨肯定会漏水，所以……能不能找人来修修？”
“我知道了。”
说完后，刚进门没多久的齐珩转身往外走，姜双玲惊讶道：“你现在找人去修啊？”
“这也太晚了吧。”
姜双玲想要劝阻他，跟着一起出了门，却发现对方瞬间不见了人影。
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她抬头往屋顶看，心想这人是属猴子的吗？怎么一下子就蹿房顶上去了，连个梯-子都不用？
姜双玲在墙上摸了几下，又看了眼屋檐，实在想不通他是怎么借力爬上去的。
难不成这个便宜老公是个攀爬兵？
没几分钟对方就下来，房间里也没有星星可以看了。
浴室在厨房的后面，厨房的墙背后有一条露天的排水沟，排水沟连着的小隔间就是浴室，也可以用来洗东西之类的。
齐珩没几分钟就把澡解决了。
姜双玲佩服他在这个月份洗冷水，殷勤道：“你吃了没有，还剩下些饭菜粥……”
——请麻烦帮忙处理掉。
在这样的年代，又没有冰箱，兴许隔天饭菜坏了。
哪怕是姜双玲也不愿意在这种许多人吃不饱的时候浪费粮食。
说起这个，倒是可以养几只鸡鸭，把没沾过油盐的剩饭处理过后，可以喂鸡鸭吃。
齐珩把剩下的饭菜吃完了，连热都没热，姜双玲着实佩服他能吃的下去。
她觉得对方的饮食习惯不太好。
这样吃胃能好吗？
真当自己金刚铁胃？
“爸，我要跟你一起睡！”
到了夜里睡觉的时候，齐越拉着齐珩的裤腿，还用一种防狼的眼神警惕地看着姜双玲。
“你不准进来，我不要跟你睡！”
姜双玲心道：我也不想跟你睡。
她拉着姜澈的手，主动对齐珩道：“我带着阿弟睡那间吧。”
姜双玲挺有自知之明，她指的是那个小房间，旁边另一个大房间还连着其他的一间。
里面床和被子都有，还算过得去。
齐珩点头。
姜双玲牵着弟弟的手就往小房间里走，齐越抓住齐珩的裤腿，眼睁睁看着那女人一句话没多说，头也不回消失在视野中，咔哒关上门。
齐珩低着头看他，“走吧，去睡觉。”
齐越：“……”

第15章 洗衣服
房间里有两床被子，姜双玲让弟弟姜澈盖了一床，自己也把被子盖拉到了肩膀上，她细心闻了一下，有一股阳光的气味，应该都是晒过的。
“阿弟，睡觉了。”
乖巧的姜澈轻轻地嗯了一声。
姜双玲把灯关了，自己裹在暖和的被子里，虽然四周黑黢黢的没有丝毫光亮，但她却压抑不住地兴奋极了。
她的手情不自禁抓紧，脑海里接二连三出现了院子里的画面。
虽然现在住的这个平房简陋，但是这里有院子！有菜地！
齐珩那人铁钉是个不着家的，那么院子还不是由她来做主，她想养什么就养什么，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每个种花家的兔子都有一颗种田梦。
姜双玲身体里的种田魂发作，越想越激动，嘴角都止不住的向上扬，她之前为什么会租民宿，就是想要一个漂亮的菜园子，旁边再种上花花草草……
这大概是许多女孩子的梦吧。
我想怎么种，就怎么种。
哪怕种的不好，可这也是我的地盘，谁管我！
……
“阿姐……”
黑暗中，睡在旁边的姜澈突然怯怯地叫她，第一次跟着姐姐坐火车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这个小家伙睡不着了。
“睡不着觉吗？”
心情颇好的姜双玲嘴角弯了弯，温柔道：“阿姐给你唱摇篮曲。”
姜双玲哄着他睡觉。
墙的另一边，齐珩和齐越父子俩大眼瞪小眼。
齐珩用棉被将齐越严严实实地压住，将他的手脚固定在相应的位置，严肃道：“睡好，姿势不要乱。”
齐越小嘴一瘪，在对方的目光下却不敢乱动。
“不睡？那你再把被子叠一遍给我看看。”
齐越赶紧闭眼睛。
“熄灯睡觉。”
姜双玲还在梦里的时候，就听到了隐约的号声，她在床上懒散地滚了一圈，缩成一团继续闭眼睛睡觉。
又过了一段时间她才醒过来，她看了眼手表，已经六点五十分。
旁边的姜澈握着小手，双手举到头顶，以怂怂的“投降状”为睡姿。
姜双玲轻松地笑了一下，看着身下的军绿色被子，饶有兴致地顺手叠了个豆腐块。
很快，眼前就出现了一“坨”方方正正。
她看着自己叠好的被子，心里美滋滋，还有点小骄傲，想当初，她大学入学时也是参加过一个月军训的。
姜双玲换了衣服从房间里走出去，发现隔壁房间的门半掩着，她料想齐珩应该已经出去了，推开门一看，果然只见到整整齐齐被包裹在绿棉被中的齐越。
这小家伙的睡姿真整齐啊。
姜双玲忍不住点了点头，下一秒则注意到了旁边那一块叠好的被子。
……
脑海里蓦地想起一个朋友的话，“你叠的这豆腐块，放我们学校就是被教官扔厕所的料。”
她的面色僵了一下，而后十分淡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把刚才叠好的被子拎起来抖了抖。
姜双玲：“……”
叠啥被子，随便抖一抖就是了。
学美术的从来不叠被子。
凌乱才是美。
她把凌乱的被子揉成一团“祥云”状，心里满意极了。
姜双玲去烧开水煮早餐，她先烧了一锅开水，又煮了一锅面条，打了三个荷包蛋进去，而后把两个小家伙叫醒吃饭。
虽然是一碗清汤面，但她也往里面放了足够的猪油和香油，还从屋外扯了一把歪歪扭扭的小葱，青色的葱末撒在白软的面条上，香气扑鼻。
汤汁微微泛黄，漂浮着一层诱人的油光，葱末飘在汤面上如水中浮萍似的，白嫩的荷包蛋隆起一点浅橘的小肚子。
“先喝口温水再吃。”姜双玲让这两小家伙先洗脸上厕所洗手再吃早饭。
见他们俩把手擦干净了，姜双玲挨个给发了一双筷子，将人抱到椅子上吃饭。
也许是一回生，二回熟，亦或是“破窗效应”，齐越已经不太抗拒吃她做的东西。
拿起筷子吸溜吃面条。
“慢点，别被烫着。”
姜双玲又去拿了三个汤勺，勺子里舀着咸香的清汤，配着白嫩的面条一起入嘴，有点微烫，可那汤汁的咸香却也在嘴里与微甜的面条结合在一起。
筷子尖戳开白嫩的蛋白，露出里面的鲜嫩的蛋黄，因为顾忌要给孩子吃，她把荷包蛋煮到熟透了，没有流出橘红的蛋黄汁儿。
一大两小坐在一起吃面，姜双玲发现他们三的吃面习惯全都不一样，她自己是吃几口面条，咬一口荷包蛋，嫩黄色的蛋花都开始在清汤里扩散；弟弟姜澈则喜欢先吃面条，把荷包蛋留到最后吃；齐越这个心急火燎的小家伙，首先就是选择把荷包蛋吃完再吃面条。
姜双玲看着齐越，心想齐珩会怎么吃呢？
……
大概是没有顺序，几口就吃完了。
吃到最后，齐越眼巴巴看着姜澈吃荷包蛋，低着头默默喝了一口咸香的清汤。
姜双玲带着两个小家伙一起去洗碗，洗完了后发现了昨天齐珩换下来没洗的衣服。
她拿在手里闻了下，脸色顿时就变了。
……
长得再俊美的男人，衣服也都是臭的。
她木着脸去装了一盆水，拿起肥皂在水里搅东搅西，等水微微浑浊后，她把衣服扔进去“腌”一会儿再洗。
“如果能把那个单车换成洗衣机就好了。”姜双玲瞥了一眼院子里的崭新单车，忧郁道。
不过也幸好只是几件衣服而已。
如今的姜双玲做事很有耐心，在这里一没有甲方催，二没有金钱压力，更没有高房价高物价催婚催生的多重重担，她做事也不免变得优哉游哉起来。
慢慢洗。
姜澈是个小跟屁虫，喜欢跟在姐姐的后面，见姐姐洗衣服，也跟着捞起衣袖，开开心心地帮忙揉搓，姜双玲不阻止孩子的热情。
“小心别打湿衣服。”
“嗯嗯。”姜澈点头。
姜双玲看着他那乖乖软软好欺负的听话模样，瞬间心头就软了，想着以前在村子里的环境养成了他胆小不自信的模样，现在换了新环境，作为家长的就得努力夸，于是嘴里真情实感的彩虹屁一个接着一个：“阿弟你四岁就会洗衣服了。”
“真聪明。”
“是阿姐最喜欢的弟弟。”
“都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一件衣服不洗何以成栋梁，阿弟你从小就能干，以后肯定是国家的栋梁之才。”
……
他们俩在这里洗衣服，齐越则在院子里四处张望，跟个侦察兵似的，他的小耳朵动了动，悄悄偷听那边女人的说话声。
听了小半天，他板着一张小脸，跑过去挤开姜澈，抓起水里的衣服揉了揉。
姜澈：“？？？？？？”
小姜澈被他挤开了，傻愣愣的看着他。
齐越哼了一声，不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谁还不会做了。
在衣服上揉了一把后，他抬起头，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深深地看向姜双玲。
姜双玲险些被口水呛了一下，只能把同款彩虹屁照葫芦画瓢再来一次。
洗完了后，姜双玲让两个小家伙去厨房的炉子边烤烤，检查这两货的衣服鞋子湿了没有。
到底还是有点湿了，怕孩子着凉生病，她给孩子换了干衣服和鞋子，把脱下来的微湿衣服放在火边烤。
怕孩子闲着没事干，她就把自己带着画纸和颜料拿了出来，随手画了两只歪歪扭扭的复杂大白兔，让孩子给兔子上色。
“自己玩。”
姜双玲看了眼孩子，从门口走出去，看见院子里晒着的衣服，想起刚刚的那一幕，她还是觉得好笑。
这两小家伙也太有意思了。
她兀自憋笑了半天，等回过头来是，却发现院门外站着一个短发的中年女人在看她，那人的脸有些圆，约莫四十来岁，气质很和善。
姜双玲：“……”
她刚才没有做什么奇葩的事情吧？也不过就是对着衣服笑。
只是这衣服……
对方应该只看到了她的背影。
姜双玲心神定了定，走到院门去跟那个女人打招呼，“您好，请问您是？”
“叫我姚老师，我住在那。”女人指了指对面的二栋小楼。
姜双玲恍然大悟，原来是师长夫人，“姚老师，您好您好，我是齐——”
不等她把话说完，对方倒是笑着打断了她：“你是姜家姑娘吧，跟你母亲长得真像。”
“您认得我？还有我母亲？”
“怎么，你不知道，你还是我说给齐珩的。”
姜双玲愣了，她是真不知道，只知道是姜家的一个远亲，她没见过几面。
她们姜家应该跟师长家扯不上关系。
“我们家那个，曾经坐过你外公划的船，还多亏那时趁夜渡了江。”
“你的母亲长得漂亮又水灵，你跟她长得很像，你比你母亲还要好看，那时在蒋家看见你的照片，我就记起来了。”
姜双玲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渊源，她的母亲确实是渔家的女儿。
原来是这样啊……
齐珩居然还说自己是顺路。
“或许还真是顺路……”
“你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姚老师要不要进屋来坐坐。”

第16章 好人
“不用，我就不进去坐了。”
姚平琅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女人，对方梳着一条黑亮的麻花辫垂在胸前，天庭饱满，秀眉底下一双杏子眸水盈盈的，显得格外水润动人，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相。
尽管是个乡下姑娘，却没有一点小家子气，当初瞧见她的照片，姚平琅就觉得对方有旺夫相。
她一直记得对方的长相，啧啧称赞，后来听齐珩母亲向她诉苦，说齐珩总不关心自己的婚姻大事，请她帮忙张罗个对象，姚平琅忽然就想起了这个姑娘，试探性地在齐珩面前一说，没想到最后这件婚事真给成了。
姚平琅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不靠谱的媒。
毕竟她连那姑娘的面都没见着，也不太清楚她家如今的具体情况，更不晓得她的性格怎么样。
那个做事快刀斩乱麻的齐珩直接就把人娶回来了。
她家老周怪她瞎掺和，乱点鸳鸯谱，最近不知道说了她多少次，弄得姚平琅心中不安。
今天一见到这姑娘，姚平琅一颗心算是放下了大半。
“你跟齐珩……你们夫妻俩相处的怎么样？”这话说出口，就连姚平琅自己都觉得古怪，她其实都能想象得出齐珩跟女人在一起的画面。
先前组织上不是没安排过对象，那些个护士老师文工团姑娘也都积极的很，但他对那些漂亮的跟花一样的姑娘全都不假辞色，冷心冷面，面对面坐着一句好话都没有。
被骗着去见了人后，黑着脸一甩手就走，气得老周说他要去当和尚。
就这性子，得亏长了一张招女人喜欢的俊脸，不然那些心高气傲的姑娘哪能拉的下脸去努力亲近他。
之前有个颇为痴情的姑娘追了过来，被他用训新兵的语气训了几句，姑娘被吓得在营区哭得跟个泪人似的，人却头也不回走了。
这件事被广为传颂。
齐珩……他也算在他们师里“战功”彪炳。
老周一直觉得齐珩就该娶个跟他势均力敌的干练母老虎型姑娘，只有这种姑娘才能压得住他，才能征服他，而这眼前的姜家姑娘漂漂亮亮的，说话也很柔和软甜……
“啊？相处的……”姜双玲楞了一下，他们目前就是塑料夫妻，在外人面前还是得掩饰一下吧，“姚老师，我们俩相处的还行。”
“还行”是个万能词。
姚平琅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发现对方的脸上没有一丁点为难和惊吓的神色，回答十分坦然。
为了使自己的话更加让人信服一点，姜双玲露出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甜蜜幸福道：“齐珩是个好人！”
——给她带来菜园子的好人。
她是真心实意在发好人卡，因此笑容显得格外真诚。
姚平琅被她这一笑晃花了眼睛，瞧这姑娘也笑得太甜蜜幸福了吧，略受惊吓的姚老师心头满是问号？
齐珩是个好人？
什么样的好人！？
姚平琅：“……”
她还是第一次在姑娘嘴里听到这样一个关于齐珩的评价。
难道齐珩改性子了，这夫妻俩莫非真的相处的……还行？
联想到刚才这姑娘看着那晾晒衣服时的微笑，她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说不定齐珩还真是遇上了自己喜欢的姑娘……
姚平琅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之前他去见人的时候不声不响的，后来居然破天荒来问她结婚需要什么，姚平琅就说三转一响四大件……
这放在以前他会关心这种事？
姚平琅笑了，心想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小姜啊，你以后在他身边也劝着他点，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人又不是金刚铁骨做的，偶尔也该歇着点，顾好家里，享受夫妻之乐你说是不是……”
这是开上车了吗？
“……”
心虚的姜双玲随意“嗯嗯”了两声点了下头，顺带抬手揉了一把脸，把脸揉成人工娇红状。
姚平琅这时目光绕过她的身体往院子里看去，正看见那荒芜的菜地，可怜的几根歪瓜裂枣在风中抖动，显得格外凄凉。
“小姜，你跟着姚老师一起去家里拿点菜种吧，刚好前几天我育了些苗，你正好给移过来。”
“这……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早些种下早些有收获。”姚平琅拉着她的手腕，就把人带到了自己家的院子里。
“我家的菜种得多，儿子女儿都出去了，就我跟老周吃不完，这些菜种本来就多了。”
姜双玲看着姚老师家院子里一片郁郁青青的菜地，以及各类盘绕而起的稚嫩藤蔓，着实感叹不已。
也不知道她家院子啥时候才能变成这样，小菜每天随便掐着吃。
“来来，这些都拿上，萝卜青菜黄瓜的，四季豆，西红柿……”
“这些东西都不值几个钱，随便拿，也省得你再去麻烦。”
院子的角落里有一个大木箱，边上的围栏圈着两三只鸡，两只大公鸡和一只母鸡，这大公鸡长得威武雄壮多了，火红的鸡冠高高竖起，见着外来人叫了几声。
姜双玲的目光忍不住随鸡走，赶明她也得要几只鸡在家里养着……这么想着的时候，她突然瞥见了木箱里面白白的一团。
走过去一看，木箱里面居然是三只兔子。
“姚老师，你这还养兔子啊。”兔子可是颜值高的小萌物，兔子肉也好吃，姜双玲情不自禁走了过去，在小家伙白软的兔毛上摸了下。
很怂的懒兔子窝在木箱里一动也不动。
姜双玲觉得这只大眼睛兔子像她的弟弟姜澈。
另外两只兔子也是软趴趴的，眼睛仿佛带了个红色的美瞳，长长的耳朵向后垂着。
她觉得姚老师养的兔子都十分可爱，不像她在几十年后看到的那种食用肉兔，一个个都已经肥到令人心惊胆战的地步。
“养啊，这边适合养兔子，好几家都养个两三只的，攒点兔子皮，冬天保暖做衣服。”
“那我之后也去养几只。”
姚老师一边给她找东西，一边东扯西扯说些跟齐珩相关的事，显然她是想把一个媒人的功夫做到底，尽管做媒的两人已经成婚了。
姜双玲：“……”
经过对方的红娘售后服务，她已经大概知道齐珩的履历，从什么什么学校毕业的，怎么怎么样啦，一般都只是姚老师在说，她在一旁听着。
偶尔也回个一两句话，“姚老师，齐珩是哪个团的？”
一团？二团？还是三团？……
“嗯？”姚老师愣了一下，“他没跟你说吗？他带的那个营属于特殊的一个营，独立营，有特殊任务，直接听师长的，具体做什么咱们女人家也不知道，你也别乱问。”
姜双玲点头，心想自己还是什么都不问，也什么都不知道最好。
她身上偏偏还有点古怪，要是瞎打听多了，人家怀疑她是什么敌特，那岂不是冤枉死了。
“你放心吧，你男人能力比他容貌出色多了。”
“单兵素质高，比赛每回都拿第一，指挥能力更是把何……总之，他一个打十个都不成问题。”
姜双玲：“……”
姚平琅突然发现对方此时的表情非常奇怪，有点像是一种“我就静静地看着你吹牛”的表情。
让她一瞬间觉得自己像个不靠谱的红娘。
“你这孩子还怪有趣的啊。”
姜双玲看着翠绿的小白菜，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姚老师，你家有收音机？”
“有啊，你想听吗？来跟我进屋。”
“正好姚老师你教下我怎么用这个。”
姜双玲跟着姚老师进了屋，正好看到那个银灰色的大块头收音机，姚老师把收音机打开，逐个调给她看。
收音机里立刻传出了悦耳的歌声，音质略带嘈杂。
“……就这么用，挺简单的。”
姜双玲点点头，可她看着姚老师家的收音机，总觉得似乎跟她家的那一个不太一样？
她指了一下上面的标识，轻轻道：“这是牡丹牌的？”
“是啊。”
姜双玲心想也许是因为品牌不一样吧，不过大概的原理她也知道了，但她还是有点蒙。
姚老师家的这个，用起来十分简单，而她之前见到的那个，似乎都没有什么标识，开关在哪都没找到。
回去再探索探索。
“对了，如果你要买肉，可以去那边的副食处买，不过那边的东西不多，是跟着食堂采购的，也不是每天都有……如果需要别的，还是得去镇上。”
“好的，谢谢姚老师。”
姜双玲带着菜种和不少青苗回去，菜种留着明天种，她把青苗随意种了下去——她是真的种的很随意，青苗们歪歪扭扭的，却又显得错落有致。
等它们以后长好了，这就是野蛮生长的自由菜园子。
虽是人工所为，却又不会像是人工那样死板排列。
姜双玲之所以这样中，是因为她曾经玩过一款种植生存类游戏，她辛辛苦苦规划好了一片片菜地，结果夏天自燃给她烧成了狗啃，东缺一块西缺一块。
她就开始自暴自弃胡乱种了。
如今这院子这么大，就像姚老师说得那样，他们一共也才四个人，两个大人，两个小孩，不一定吃得完这么多菜，所以也没必要精细规划。
这里长两个番茄，那里吊两个丝瓜，应该还挺好看的。
“我又不是种大棚菜，还是这样歪歪扭扭的最有人性化，哦不，菜性化，让你们自由地长。”
姜双玲还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这种随机选择的自由，才是美的本质。

第17章 豆瓣酱
中午带着两个孩子煮了大米饭，随意炒了两个青菜对付了一顿，虽然青菜配米饭听起来简陋，但是姜双玲炒青菜时放的油够足，两个小家伙也吃得香喷喷的。
米饭也是白花花的大米饭，没有加红薯粒。
吃完了午饭，两个小家伙玩了一会儿就午睡了，姜双玲跟着眯了下眼睛，之后起来整理了衣着，推开院子门，按照之前姚老师指示的位置，去寻找副食处。
路上遇见了其他一两个军嫂，初次见面，都对她十分热情，邀请她来家里坐坐。
姜双玲揉了揉已经笑僵了的脸，心想这个时代的人都太热情了，不过，无论对方嘴里的话究竟是真心的，还是随意客套，她一个初来乍到的人仍旧感觉到心头一暖。
到了副食处，这里的东西确实不多，肉也只剩下小半块了，旁边还有一个姓宋的大嫂也来要东西，一下子割了两斤肉，那块肉就剩下最后一小坨。
她腿边围着三个孩子，目不转睛盯着那块肉。
售货员笑着说，“把后面这些都要了吧，可能都不到一斤。”
“是啊娘，就这么点儿，都买上吧。”孩子们跟着在一旁起哄。
宋大嫂咬着牙坚定道：“不，说是两斤就两斤。”
“这些肉还不够你们这些小兔崽子吃的？？？”
“还有四弟五妹呢，一个人能分多少，咱爹那么能吃……”
“给你们吃顿肉就不错了。”
孩子们失望地嘘声。
正好姜双玲来这，把剩下的几两五花肉给买了，宋大嫂登时松了一口气，她看着眼前漂亮的年轻陌生女人，好奇地问她是谁。
“我是……那个……齐。”姜双玲仍然不能像之前遇见的那两个军嫂一样，大大方方地把我男人是谁谁谁这样的话说出口。
幸亏宋大嫂也是个人精，一听她这话，立刻就心知肚明，微笑道：“齐营长家的吧？昨天才来的，妹子啊，你可长得真漂亮。”
“就是脸皮薄了点，读过书吗？”
“高中毕业。”
“哎呦，这可了不得，我说怎么看着跟平常的乡下姑娘不一样呢。”
姜双玲买了肉，又要了些胡萝卜和土豆，萝卜和土豆之前都埋在一种灰黑色的土灰里，宋大嫂给了她一个竹篮子装着。
她和宋大嫂母子几个人一起往军属院走，宋大嫂对她十分热情，抵达自己家时，硬拉着她进去，送了她一小瓶豆瓣酱。
“这可是咱家那边的好东西，自个儿做的，你拿去尝尝，味道可好了，一般人我都不送她。”
“谢谢啊，谢谢宋大嫂……”
姜双玲带着东西回去，家里两个四五岁的小男孩都醒了，姜澈这个小家伙是个紧跟姐姐的小跟屁虫，一见到姜双玲的身影，立刻屁颠屁颠主动迎了上去，跟在阿姐的背后。
齐越默默地站在院子里，在心里唾弃了一下姜澈这个小跟屁虫的行为。
他哼了一声，这女人回不回来跟他有什么关系。
两孩子拿着画笔继续玩早上的画，姜双玲看着他们袖口上沾的颜料就有些愁，以后再让他们玩这些的时候，一定得穿件防脏围兜才行。
齐越这个傲娇崽估计是个爱讲究的，衣服上没沾上多少，她的蠢阿弟就……
“算了。”该洗的总归还是得洗。
姜双玲把自己脏兮兮的弟弟叫过来，饶有兴致地拿起画笔在他的脸上画了只小白兔。
“要像小白兔一样白乎乎的讲卫生，不然就变黑兔子了。”
——也可能会变成七彩斑斓的兔子。
姜双玲瞥了瞥对方袖口的两种颜料。
小家伙姜澈才不管其他的，开开心心拿了个小镜子照脸上的小兔子，整个人眼睛亮闪闪的，既羞涩又开心。
阿姐画的兔子好好看。
齐越矗在姜双玲面前，指了指自己的脸，“我要画一只老虎。”
“很凶的老虎。”
姜双玲：“……”
姜双玲如他所愿，画了一只咆哮的“猛虎”，或者说是一只张着嘴嗷来嗷去的萌喵。
“行了，小公老虎。”
齐越轻轻地哼了一声，仰着头挤到姜澈的身边去，要跟他抢小镜子的使用权。
“我是老虎，嗷呜嗷呜，会吃你的，放手给我。”
“不……”
“你不怕老虎吗？”
“你又不是老虎……”
“你是兔子。”
……
姜双玲任由这两小家伙慢慢照镜子臭美去吧，她把新买的萝卜和土豆放在一个土罐里，拿出两根胡萝卜，其他的盖上盖子放在角落里保存。
她把胡萝卜表面的干泥土洗干净后，有些好奇地拿起宋大嫂之前给她的豆瓣酱。
隔着瓶盖都能闻到一股诱人的香气，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味道应该不错吧……
姜双玲用一根筷子沾了点豆瓣酱，试探性地尝了一口，下一秒，沾着酱汁的筷子尖接触到唇舌，咸香麻辣的味道立刻在舌头上炸开。
这豆瓣酱居然是麻辣味的！
一阵刺痛过后，姜双玲只觉得自己的嘴巴里要冒出火来，她接连咳嗽了好几声，眼泪鼻涕都给呛了出来。
她是个只能接受粤菜辣的普通女子。
眼角挤出了泪花，有点痒，姜双玲情不自禁用手背去揉了一下，不料之前握着酱料瓶的手也带上了辣味，眼睛里一阵阵刺疼。
她连忙喝了几口掺蜂蜜的温水，又去把手和眼睛洗了下，洗完后眼睛红通通的，还在掉泪花。
姜双玲眨了眨眼睛，试图努力掉眼泪，利用生理眼泪润滑将眼睛里的不适冲刷出去。
听到动静的姜澈连忙跑到了姜双玲的身边，结果就看见了一双眼睛红通通的，还在掉泪花的阿姐。
他张了张嘴巴，脸颊上的小白兔呆在了哪里，“阿姐，你哭了……”
齐越站在他身旁，原本还犟着的小脸在看到姜双玲的眼睛时，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阿姐……”小姜澈很是着急。
齐越张了张嘴，本来想跟着姜澈一起叫出声，可那个字临到嘴里，却又怎么也叫不出来，最后绷着一张脸，脸颊上的老虎头也跟着鼓了起来，干巴巴的蹦出一句话：“我奶奶说，我们齐家的男人，流血不流泪。”
“我阿姐又不是你家的……”姜澈在一旁反驳，只不过他的声音小声，又奶声奶气的。
“她明明已经——”
姜双玲抹了下脸上的泪，把两个孩子拉过来，挨个小脸上捏了一下，轻笑道：“好了好了，我不是哭了，我只是豆瓣酱进了眼睛，被熏出来的。”
宋大嫂的豆瓣酱，战斗力也太强了！
……她下次该不会送我麻婆豆腐吧？
姜双玲有些心惊胆战地咽了咽口水。
此时宋大嫂家。
“娘，刚才的那个姐姐长得好好看！”
“娘，煮肉的时候多放点豆瓣酱！”
“娘给你们做点麻婆豆腐，里面加了肉末，浇在饭上可香了。”
她家男人刚回来就闻到了一股冲天的呛辣气息，“我这要不是回来一趟，还不知道你们娘几个开小灶。”
“老三刚才说谁呢？有谁来过。”
宋大嫂笑道：“齐营长家的那个，新搬来的，长得可漂亮了，还是个高中生。”
她男人惊讶了，“是吗？高中生啊。”
“性格怎么样？”
“看着挺温柔大方的，跟文工团的那些女孩子一样漂亮。”
“是吗？”她男人是三团的政委，平日里搞思想工作的，也听过不少趣事，忍不住奇怪道：“齐珩他能喜欢这样的？”
“年轻漂亮的姑娘，男人谁不喜欢。”
“我就跟他们不一样，我喜欢做菜好吃的。”
周师长与宋政委是一起回来的，后脚跟着回到了自家，发现菜地里少了些东西。
“咱家有人来过？”
“我把姜家姑娘叫过来，给了她些菜种和青苗，毕竟刚搬来的，啥都没准备，门前的地都荒着……”
一听她说起这茬，忙了大半天的周先勇记起来了，姜家姑娘，那不就是齐珩新娶的妻子？他瞪着眼前的女人连连数落道：“你啊你啊，你看看你办的都是些什么事。”
他揉了揉眉心，“瞎点鸳鸯谱呢，你让我怎么对得起老首长。”
姚平琅一摆手，笑得一脸得意：“老周，你就别在这冷嘲热讽了，我看人家小夫妻俩挺好的。”
“你想给他介绍林家的姑娘，才是对不起老首长吧，那姑娘性子火爆，你信不信都能打起来。”
“这俩要是在一起，那就是炸-药遇见火星子，炸得天翻地覆，我看还是姜家姑娘合适。”一想起之前见到的姜双玲，姚平琅满意地笑着点点头。
周先勇拖了张椅子在妻子面前大马金刀地坐下，“行，那我倒要来听听你说姜家这姑娘性格怎么样。”
“长得漂亮，我看是个温柔懂礼貌的好姑娘，也读过高中，是有文化的，跟普通的乡下姑娘不一样。”
“看着漂亮？？柔柔弱弱的？？声音甜不甜？”
“甜，非常甜，她声音好听极了，我一个女人都觉得好听，要是唱起歌来啊，一定跟个黄鹂鸟似的。”
周师长一个不屑的冷眼，“那这不听起来跟那些文工团的姑娘一个模样吗？”
姚平琅：“……”
“你想齐珩他能喜欢这样的？”
姚平琅：“……”
“我记得之前的那个小陈，不也是个唱歌的？许多战士夸奖的好歌喉？”
姚平琅：“……”
那个小陈就是被训哭在营地门口的那位。
这时换周师长占上风了，他哼哼了几声，“瞧你没话说了吧，我看你就等着看那姜家姑娘明天哭肿了眼睛来见你。”

第18章 小兔子
姜双玲擦干净脸上的水珠，照镜子时眼睛还是红彤彤的，却已经没有刺痛了，她也不甚在意，将那块新鲜的猪肉剁成肉糜，用调好的腌料腌着。
腌肉的同时，她开始揉面团，夜里打算做包子吃。
倒了一斤半面粉，其中的一斤打算做成包子皮，另外半斤用来做奶馒头。
两种面粉在不同的碗里，她把齐珩之前买的奶粉倒进半斤面粉中，一股浓烈的奶香气立刻就飘了出来。
把面和好揉成团，她又放着去处理腌着的肉馅，将胡萝卜香葱切成丁状，又倒了些猪油进去。
把肉馅拌好，她拿起最大的那个面团，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的，开始沾水做包子。
她习惯做那种小巧玲珑的小包子，一斤面粉能做四十来个的那种，雪白的一层包子皮裹上香浓的生肉馅，在姜双玲的巧手下揉成一圈漂亮的褶皱合在了一起，如同一朵撒开的花，又像是装的鼓鼓囊囊的福袋。
被拧紧的福袋口流出一点蟹黄色的汁儿。
雪白的小包子上缀着一点黄，漂亮而又不显得单调。
姜双玲很快就做了二十来个小巧玲珑的薄皮包子，姜澈和齐越也被厨房里不断传出来的香气给弄得心痒不已，肚子里馋虫直冒。
“阿姐，什么时候才能吃呀。”姜澈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
齐越虽然没说话，也跟着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
“都饿了吗？还要再等一会儿，阿姐我马上就包完了。”
齐越抬手戳了下软乎乎的包子胖肚皮，脸颊上虚张声势嗷嗷叫的画老虎还没褪色，“我想做包子。”
“阿姐，我也想……”
姜澈像个小跟屁虫一样抱住姐姐的大腿，另一半脸颊上的小白兔胖嘟嘟的若隐若现，姜双玲低头一瞥见阿弟脸上的小白兔，顿时忍俊不禁。
她擦了擦手，“这样吧，阿姐来教你们做小兔子。”
“先去把手洗干净，再来一起做包子。”
齐越和姜澈听话的去洗了手。
姜双玲把另外那一小团加了奶粉的面团拿过来，切成一个个长方形的小段，她把那奶香味重的面块拿在手上，想了想，又去房间里把自己曾经做的一小罐桂花蜂蜜糖翻出来。
倒了粘稠的桂花糖酱在小碗里，那股子甜如蜜的气息立刻就蹿上了鼻翼间。
碗里一朵一朵米色的桂花泡在蜜色的糖汁里。
她把小半勺桂花糖倒在面皮上，又加了一点面团在前端，面团在她的手底下变成了椭圆形，这是小白兔肥嘟嘟的身体。
当着两个小孩的面，姜双玲先捏出一小撮短短的兔子尾巴，又拿小刀在面团的顶端削出两只兔耳朵的形状，最后用手指轻轻的按压修补造型，点上红豆兔眼睛。
这就是一个内藏玄机的奶香桂花糖小白兔馒头了。
“你的眼睛也跟兔子一样。”齐越拿起小面团，抬头瞥了眼姜双玲。
“又红又肿。”
姜双玲：“……”你个小破孩子。
“你们学会了吗？跟着一起做。”
“先做小白兔身体，我帮你们弄耳朵。”
姜澈乖巧的点点头，也拿起一个小白面团，努力的揉搓成小白兔。
齐越往面皮上加了勺甜甜的桂花糖，这个小家伙贪心的很，他要放很多的糖，谁知道糖太多了，姜双玲切成的面团太小个，根本合不拢，蜜色的糖汁儿从面团上溢了出去。
他的手心里沾到了甜腻的桂花糖浆。
老老实实揉着自己小面团的姜澈已经开始捏尾巴了，他抬头瞥了眼齐越的进程，一句话没说，默默的揉自己的兔子尾巴。
齐越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他盯着对方脸颊上的小白兔，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又去摸了三个小面团，加装在自己原本的小兔子身体上。
——他要做个非同一般的超大兔子。
这么一想后，齐越又加了勺桂花糖在里面。
在两个小朋友认真揉面团的时候，姜双玲的巧手已经立刻做完了一排屁股圆圆带短尾巴的小白兔。
她心想孩子也饿了，就先拿七八个肉馅包子和这一排小白兔上锅蒸。
当包子馒头蒸熟了的时候，姜双玲也把所有的包子馒头做完了。
姜澈和齐越将自己做的小白兔交给她上耳朵。
姜双玲给他们歪歪扭扭的小兔子做修补造型。
姜澈的小兔子修了下，勉强能看，而齐越的小兔子，其实也做得不错，奈何体积是原兔子的三倍大小。
——差不多是个大包子了。
“齐越，你这包——你这‘小’兔子打算自己吃，还是给爸爸吃？”
齐越歪着头想了下，眼睛瞥见那一排可爱的小兔子，干净利落道：“给爸爸吃！”
姜双玲：“……”
她低头看了眼手心里的超肥兔子，也说不清眼前这个小家伙到底是机智还是孝顺。
“行，那就留给你爸爸吃，咱们最后蒸。”
——这是压轴大兔子。
“好了，刚那锅包子蒸熟了，你们两个小家伙也饿了吧，来吃包子。”
姜双玲装了一碟包子和兔子馒头，领着两个小家伙从厨房里出去。
在吃饭的方桌前坐下。
碟子中的雪白包子冒着白色的热气，蟹黄色的汁儿已经凝固在包子顶上，边上的一排小兔子冒出诱人的奶香气。
“小心烫哦。”
两个小家伙顾不得烫，开开心心把一个玲珑的小包子放入自己的碗里。
她的包子做的小，也容易吹凉，姜双玲拿起了一个犹在烫热中的小包子，低头咬下一层软面皮，里面的汤汁儿立刻随着面皮带进了唇舌里。
先尝到的是带着肉香气的油汁，不算腻，带着点胡萝卜的甜香。
手上的包子被咬出了一个洞，里面鲜嫩的肉馅立刻暴露在眼前，浅橘红的胡萝卜丁夹杂在细腻的嫩肉中，混合着薄厚适宜面皮嚼在嘴里，不干也不腻，恰到好处极了。
小家伙们手小，一口咬在包子上，里面泛着一层油光的汤汁儿顺着包子皮往下流，两个嫣红的小嘴都染上了一层晶莹的油光。
谁都顾不得夸包子有多好吃，嘴巴丝毫不停顿，一口一口的咬着手中的包子，让那带有弹性的肉馅在嘴里嚼出咸香诱人的鲜甜。
姜双玲吃了一个，这两个小朋友倒是虎得很，一口气吃了两个。
她还在那边煮了一小锅葱花姜汤，端出来让两个小家伙吃完包子喝点汤。
葱香味漂浮在半空，房间里填满着各种诱人的香气。
姜双玲喝了一口淡咸味的汤，里面微微有一点姜味，葱花末嚼起来的时候滋滋的响。
她拿起一个雪白的小兔子，问道：“要不来尝尝奶香味的小兔子？”
姜澈忙不迭的点头，吃了两个满是肉馅的小包子，里面油水充足，已经不觉得饿了，再看那眼睛红红的小兔子，开心地伸手去接。
手里的小兔子比原先要膨胀了些，屁股肥嘟嘟的，一点短小的尾巴拖在后面，姜澈看着手里的小白兔，竟有点不太舍得吃，只是低着头，去嗅面皮上的奶香。
姜双玲也给了齐越一个，齐越则是毫无心理压力，一口咬掉了大白兔的脑袋，只留下残缺的一点耳朵痕迹。
一朵朵小桂花在蜜色的糖汁中发着光。
“好吃吗？”
“还行。”齐越嘴上说着还行，却是两口吞下一只小白兔，还忍不住舔了下手心里的桂花糖。
甜滋滋的。
姜双玲自己也尝了个“小白兔”，味道十分不错，就是稍显甜腻。
吃一个味道十分不错，两个可能就过于甜腻了。
姜双玲又喝了一口汤，蓦地想起了之前宋大嫂借给她的竹篮，她这会得还回去，想着宋大嫂家里正好有五个孩子，而那一排小白兔最适合小孩子吃。
刚才蒸的那一锅，包子剩下不多了，只剩下几个小兔子，姜双玲数了数，拿了六个糖馒头兔子和两个包子，用油纸包好，放进竹篮中，走出院门去宋大嫂家。
她等会儿还要去趟姚老师家，对方说孩子都出去了，应该吃不了这么多糖馒头，等下一锅的包子蒸熟，正好新鲜热乎着送过去。
姜双玲把包子馒头送到宋大嫂家的时候，她家也在准备着吃大餐呢，宋大嫂收到包子倍感惊喜。
顺便送了一碗麻婆豆腐给姜双玲。
姜双玲抱着手里的麻婆豆腐，目瞪口呆，“……”
已经被染了色的一块块鲜嫩豆腐泡在红艳的麻辣汤汁中，微暗的葱段点缀在其间，辣汤中隐约还能找个几个小花椒，呛辣的香气不停向上冒。
嗜辣的人若是见了这一碗，保准食指大动。
宋大嫂笑眼眯眯，格外热情：“拿回去吃吧，这是我的拿手好菜。”
姜双玲有些手抖：“好、谢谢宋大嫂。”
“哎，妹子，我怎么看你的眼睛有些红，好像肿起来了，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嫂子，就是刚才摸辣椒的时候揉了下眼睛。”
“那是怪难受的，以后小心啊，切辣椒的时候千万别揉眼睛。”
“好。”
姜双玲端着手中的麻婆豆腐转过身，才走了几步，就好像被一股辣味飘进了眼睛，让她忍不住用手背揉了揉。
她转过头，打了个大喷嚏。
宋大嫂拿着竹篮进屋，一个孩子好奇地围了过来，发现有吃的后，五个孩子全都围了过来。
“哇！兔子！”
“好甜，兔子里面有糖！”
她男人好奇的问：“刚谁来了？”
“齐营长家的那个……”宋大嫂犹豫了一下，“我看着觉得有点不太对，她好像哭过，她的脸色也有些奇怪……”
“却跟我说是被辣椒熏到了。”
“我也没好多问。”
宋大嫂经常跟辣椒打交道，以她过往的经验来看，被辣椒熏过哪能肿成这样，肯定是哭过的……

第19章 同道中人
姜双玲抱着那碗麻婆豆腐回家，先用盖子盖着，打算等齐珩回来问他吃不吃。
反正她……不太可能吃。
两个孩子能不能吃这么辣，她也不知道。
她不敢动，也不敢尝。
根据那瓶豆瓣酱来判定，这碗麻婆豆腐的威力也同样不容小觑。
姜双玲低着头，抬起来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她勉强克制住自己揉眼睛的冲动。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总感觉眼皮变重了不少，底下有些黏腻，说疼也不疼，就是跟平常不一样。
也许睡一觉就好了。
她从锅里拿出六个包子和两个小兔子奶馒头，立刻出门送去姚老师家。
姚平琅接过她手中的包子，奇怪的看了姜双玲好几眼。
“姚老师，我这就先回去了。”送完了包子，姜双玲立刻转头回去。
姚平琅没有叫住姜双玲，而是站在院门口，脸色有些古怪。
刚才这姜家姑娘的眼睛，是哭过吗？
姚平琅心里发颤，这这这……难不成还被老周说准了不成，都不用等明天，今天眼睛就给哭肿了。
她心事重重地走回了屋子里，周先勇坐在那看报纸，“老周，齐珩他刚跟你们一起回来的吗？”
“是啊，一起回来的。”
姚平琅心里不妙的预感更甚了。
“你问这做什么？”
姚平琅低声道：“没什么……”
这两小夫妻吵架了？
何团长提着两手大盒饭往家里赶，他家一向没人做饭，都是吃食堂。
他手臂挂着件衣服，在饭菜香气的包围中快速向前走，却蓦地看了前面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形。
对方站在路口处，重新戴了下帽子，一身军装穿得一丝不苟，这模样都能直接去参加阅兵，笔直的双腿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一股奇特的魅力。
何团长一直觉得他适合去招兵。
人往那一站，大家都想穿上他身上的衣服。
齐珩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往后瞥了一眼，礼节性打了个招呼后又挪开。
何团长看他走的方向，也是去家属院。
他小跑了几步跟上齐珩的步伐，嘴里不停歇：“怎么，你这也是回去？怎么不去食堂……对了，我倒是忘记了，你新娶了个妻子……”
齐珩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说说看，你媳妇儿做菜的手艺怎么样？”
齐珩站定，脑海里不由自主冒出火车上吃到了那块蜂蜜小奶糕，英俊的眉毛跟着微蹙。
擅于察言观色的何团长立刻扑捉到了他表情的细微变化，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齐营长居然露出了这样的神情，这说明，他媳妇儿做的菜
这得多难吃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终于有个同道中人了！！
何团长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下，“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我懂你！”
“我给你推荐一下，这种饭盒可以找师傅改造——”
齐珩挑了挑眉。
何团长一副我很懂你的模样。
齐珩：“……”
何团长嘿嘿一笑，看着眼前的俊美年轻人，突然就觉得以往看不惯的人变得顺眼了许多。
毕竟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啊。
……
两人到了院门口，分道扬镳，各进各家门。
何团长心急火燎提着饭盒就往家里赶，齐珩推开院子门，抬腿走了进去。
当他看见竹竿上晾着的衣服时，原本冷硬的神色不由自主柔了些许，桃花眼尾微微上扬。
齐珩正要快步往前走进屋时，他的目光瞥见了一个角落。
某个地方长了一堆歪歪扭扭的青苗。
齐珩脚下的步子一顿，整个人暂停在那里。
何团长提着饭盒回到了家里，把一个饭盒交给坐着的女人，“吃饭吧。”
这时回到屋里，他脸上得意的笑容再也忍不住了。
女人随便弄了一点进小碗，“你乱笑什么？”
“我刚回来的时候你猜我碰见谁了？碰见齐珩了！哎——你就吃这么点儿啊，你们这些女人可真是……我看你啊，跟隔壁齐家的那个一样。”
“什么一样？”
“不会做饭呗，都长得好看，不食人间烟火，全都吃露水长大的。”
何团长揉了下鼻子，忍不住庆幸：“得亏咱家隔壁住的是齐珩，要是住在宋政委隔壁，那可就遭殃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宋大嫂的手艺，贼香。”
“要是隔三差五闻到那菜香，可遭罪咯。”
“上次路过，那飘出来的呛香气——”
“对了，把孩子叫出来吃饭。”
女人继续把饭菜腾出来，“我刚在家，似乎也闻到点味儿……”
“什么味儿？”
齐珩推门走进屋子，厅里坐着的一大两小全都转头看他，齐越叫了声：“爸爸。”
他摘下帽子，点了点头。
“来吃包子。”姜双玲招呼他过来解决粮食，对方真可谓是粮食消灭机器。
齐珩抬了下眼眸，扫过眼前三个人的脸，大人眼睛红肿地跟个兔子一样，一个小孩脸上画了只猫？老虎？另一个脸上一只小白兔……
“……”
他走到方桌前坐下，目光最后停在了身侧女人的身上，对方的眼睛近看之下更红了。
就像是……大哭过一场似的。
“你眼睛怎么了？”
“啊？”姜双玲想起了自己的眼睛，她抬手指了下，“现在还是肿的吗？”
齐越在一旁道：“又红又肿，大兔子。”
姜双玲讪讪一笑，她都不用照镜子，猜都能猜得到眼睛肿成了什么样，“很丑吗？”
她忍不住抬手想要摸眼睛，却被一只烫热的手掌抓住了手腕。
对方的手掌并不细腻，有着凹凸不平的粗粝感，应该有不少茧子在。
这只手格外有力，被抓住的瞬间，姜双玲感觉自己的手连动都动不了了。
“别乱揉。”
他的声音与他手掌的温度正好相反。
姜双玲把手放下，对方也收回了自己的手，她手腕处的皮肤上隐约留着对方手掌心的温度。
“怎么了？”
一说起这件事，姜双玲都觉得有些不太好说出口，“是被豆瓣酱熏出来的，今天遇见宋大嫂，她给了我一小罐豆瓣酱，我尝了一口，不小心被呛住了，就揉了下眼睛，谁知道当时我的手也沾到了……”
齐越：“你哭的可惨了！”
姜澈：“阿姐……”
姜双玲无奈道：“是那豆瓣酱太辣了！”
齐珩：“……”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姜双玲扑捉到了这一点，整个人就差恼羞成怒，她转身就去厨房把宋大嫂给的麻婆豆腐端出来，给齐珩拌包子吃。
包子还是热乎着的，姜双玲和两个小朋友却是吃不下了，三个人看着齐珩吃。
姜澈瞪大了自己的眼睛，齐越好奇地去看那碗麻婆豆腐，姜双玲……姜双玲只觉得心肌梗塞。
对方一口一个玲珑小包子，吃得时候都不带停的，她辛辛苦苦做的小包子，就被这么牛噍牡丹式快速消灭。
他真的尝到包子味儿了吗？
姜双玲手撑着下巴，“你是不是觉得我做的包子太小了。”
“是有点。”
呵呵。
还蹬鼻子上脸了。
“我知道了。”姜双玲深深看了齐珩一眼，“果然还是你儿子懂你。”
齐越：“？”
齐珩：“？”
姜双玲果断去把那只压轴大兔子端了出来。
“齐越的心意，说是专门给爸爸做的。”
齐珩的目光扫过那只肥嘟嘟的大兔子，红豆做成的眼睛仿佛带着一点嘲讽的意味，幽幽地瞪着前方。
一股浓重的奶香味从它身上幽怨地飘出来。
蒸熟了之后，是只忧郁兔。
齐珩：“……”
他把大兔子推到齐越眼前，冷静道：“自己吃。”
齐越：“？”
姜双玲把忧郁兔重新拖回齐珩的眼前，一双眼睛含笑看着他，“你总不能辜负孩子的心意吧，你说对不对？阿越。”
她把视线抛向齐越，齐越看了眼大兔子，又看了下姜双玲，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最后扭着头哼了一声，脸上的虎头对着亲爹。
齐珩：“……”
“吃吧吃吧。”
齐珩：“……”
“里面还放了桂花糖。”
齐珩：“……”
最终齐珩还是吃了下去，姜双玲看他吃完了那只大兔子，没忍住地别过脸笑出声。
齐珩瞥了眼女人脸上的笑容，难以理解地摇了摇头，垂着眼眸喝了一口咸汤压下嘴里的甜腻，嘴角却是微不可觉地向上一扬。
姜双玲笑完了后看见角落里的收音机，终于记起来自己要问什么事了。
“齐珩，你这收音机怎么用的？开关在哪啊？好像跟其他的收音机不太一样……”
她走到收音机前上上下下观察，都没有找到任何开关。
齐珩走过去把开关告诉她，那开关竟然在底座上一个非常隐秘的角落。
按下开关的姜双玲：“……”
这开关做的如此隐秘，厂家是不想要客户了吗？
谁把开关键藏在这里？
“齐珩，这些都是些什么开关啊？怎么调，怎么这个上面没有任何标识，和我在姚老师那见到的完全不一样……”
“这是什么牌子的收音机，你在哪买的？”
“我做的。”
姜双玲一愣：“？？？？”
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自己做的？？？
纯手工收音机吗？
“真是你做的啊？这……这也太厉害了。”
姜双玲看着眼前已经开始运行，传出清晰声音的收音机，里面唱着的样板戏在她的耳朵边回旋。
经过齐珩的解释，姜双玲发现这个收音机的使用方法比她之前见过的还要更简单一点。
音质听起来也不错。
——可这也是三无产品！
不是正规厂家里出来的。
姜双玲犹豫的问：“齐珩，你说……它可能会炸吗？”

第20章 不容易
收音机里还在播放着说戏人嘹亮的声音，屋子里的气氛在这一刻却变得尤为安静。
姜双玲：“……”
她刚才问出这句话，只是来自于一个现代人的安全隐患担忧，毕竟充电宝都能炸，这个手工收音机，也有炸的可能吧？
哪怕知道大概率不会有任何事，她这样性格的人，也希望能得到身边人一个安慰的答复。
明确的告诉她没事。
齐珩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无波道：“不会。”
姜双玲看到他说完这两个字后，嘴角微微向下，明显是不高兴了。
“你若是不想用，就放在这吧。”齐珩抬手把收音机关掉，站起身回到方桌前，闷着头吃包子。
说戏人响亮的声音消失之后，骤然间降临的寂静使得屋子里顿时空落落的，两个孩子感觉到不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姜双玲抿了下唇，侧过头去看齐珩，对方低垂着眉眼坐在那，他的腰背挺直，修长的双腿为了放低高度，向前伸了一段距离。
忽略掉他身上那股干练肃杀的气质，远远地看他这模样倒像个大学生似的，有些角度还会显出微妙的少年感。
也对哦，他年纪本来就不大。
对方登记的年龄是二十五岁，实际上才二十三岁，而她现在这具身体的年龄虽然才十八岁，但她实际上穿越前活到了……二十九岁。
这样算的话，她是不是心理年龄要比对方大呢？
——也是个弟弟。
想到这里，姜双玲莞尔，语气中带着点雀跃，放柔了声音，“谁说我不用了，好好的干嘛不用啊。”
她朝姜澈和齐越勾了勾手，把两个小家伙叫了过来，而后重新打开收音机的开关，调到一个在放音乐的频道。
“齐珩，你设计的这个开关真有意思！”
“这声音听起来比我在姚老师家听见的好听多了，噪音也少。”
……
“齐珩，你过来看看，这里怎么弄？”
对方走过来调试了下，表面看着已经恢复如常，两个小家伙围在收音机前，认真地听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姜双玲含笑看着眼前的一大两小，心想这三全都喜欢听彩虹屁，可谁让我是个彩虹屁制造机呢，肩负重任。
臭弟弟们。
夜里，四个人听了两个小时收音机，总算是丰富了一下单调的夜生活。
这个时代的人睡得都早，姜双玲洗了澡，散开的头发垂在脑后，有一股清雅的发香从她的身上传出来，她推着弟弟进房间，嘴里还哼着刚才在收音机里听到的属于这个时代的音乐。
她的声音很好听，姜双玲其实是有音乐天赋的，也有一点声乐底子，或许是外婆遗传给她的。
小时候，她跟着外婆学过琵琶弹唱，后来绘画的时间多，琵琶的手艺就被搁置。
姜双玲在美院学习的时候，还曾有星探挖掘她去做明星，不过也被她回绝了。
齐越眼睁睁地看着她带着姜澈离开自己的视线，抬头看了眼齐珩。
齐珩：“……睡觉。”
躺在床上，或许是因为刚才听了一大段收音机响亮带有时代感的音乐和样板戏，让她回忆起了过去跟外婆在一起的日子，她嘴里哼着歌，耐心地给姜澈讲睡前故事听。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齐越站在门口，悄悄地倾耳去听，隐约听到了女人的声音，而当他转过头的时候，却看见靠在墙上抱臂盯着他的齐珩。
齐越：“……”
齐越跟着齐珩回了房间。
齐珩站在床边，齐越小短腿坐在床上荡着，齐珩微微抬起头，正要依次解开领口的扣子，齐越则小胳膊一撑，整个人如同小兔子一样蹦跶到齐珩的腿边。
齐越学着白天姜澈的动作，抱住了齐珩的大腿，一边的脸颊贴在对方的裤腿上，提要求道：“爸爸给我讲故事。”
齐珩：“……不会。”
“爸爸唱歌给我听。”
“不会。”这一次的回答比先前干净利落的多，齐珩半蹲下将齐越抱在怀里，把他放在床上坐好。
齐珩脱下鞋子，淡淡地说了声：“睡觉。”
齐越：“……”
齐越刚才听了两个小时的收音机，现在耳朵边还热乎乎的，仿佛有音乐声在回旋，哪里能静得下心。
尤其是刚才还在隔壁房间听到……
“爸爸——”
齐珩把被子盖在他的身上，“你要是睡不着，就叠被子。”
齐越嘟着嘴，把被子推开，任性道：“我不叠被子。”
“那就睡觉。”
毋庸置疑的语气过后，齐珩冷眼压下被子，将他严严实实盖在床上，严格整理好被角，继而关灯躺下睡觉一气呵成。
“睡觉。”
黑暗中的齐越吸了吸鼻子。
他们齐家的男人坚决不能哭。
姜双玲一早起来照镜子，却发现她的眼睛还是又红又肿的，像是哭过似的，带着一圈泛开的红晕，不丑，居然还有一股我见犹怜的感觉。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睛一瞪，嘴巴一瘪，活脱脱就是一个天然受气的委屈小白花形象。
姜双玲险些笑开了花。
她随意梳了个懒散的辫子，饶有兴致的拿笔改了下眉毛，那股眼角泛红泪盈盈的委屈小模样更重了。
“一夜了居然还没消肿，要用鸡蛋揉揉吗？”
她起床去做早饭，照例把两个小家伙叫起来吃早饭，齐珩早已经不在了。
姜双玲去喊齐越的时候，对方一起来，就往齐珩叠好的被子上踹了一下，悻悻然地跳下床。
姜双玲：“……？”
这是父子俩吵架了？
“出来吃早饭吧，还是面条，还有昨天剩下的小兔子馒头。”
昨天的包子没有剩下，倒是剩下了一堆小白兔。
吃完了早饭，姜双玲找出昨天姚老师给的菜种，打算今天就给播下，然后去找人买小鸡仔和小兔子。
一出门，她就往自己昨天种下的菜地方向看过去，却发现：——她的小青苗全都成精了！
姜双玲傻眼了，昨天还东摇西摆自由狂乱生长的小青苗此时整整齐齐由高到矮十分严谨地排列在菜地上。
小青苗们整齐而又死板，仿佛人拿着尺子按照严格尺寸种下，又像是鼠标点击复制粘贴而成。
姜双玲：“……”
这怎么回事。
出现了灵异事件吗？
姜双玲在原地傻了半天，后知后觉的猜想到事情的始末。
——他是看不惯我这杂乱的菜地吗？
这明明是属于她的自由菜地。
“这难道是强迫症？”姜双玲脸僵了一下，检查完所有的小青苗们，发现还长得好好的，没有出现要死的迹象。
它们严格按照种类顺序排列。
如同行军布阵。
她脑袋里嗡嗡作响，僵硬着手脚开始播种，这回播种育苗的时候姜双玲注意了下距离，就怕它们万一以后长歪了给人拔了怎么办。
姜双玲：“……”
“难道别家也是这种情形？”姜双玲放下菜种，忍不住踮着脚往隔壁何团长家院子瞥了眼。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院子里的情形，却先看到了从院子里走出来的一个高挑女人。
对方穿着修身的长衣长裤，勾勒出姣好的身材，头发齐胸，走起路来的时候脚步很优雅，有种舞者的气质。
她也看见了姜双玲。
两人隔着一层篱笆相望。
姜双玲：“……”
似乎有一点尴尬，往人家院子里看被发现了。
王雪姝走过来跟她打了声招呼，“你就是齐珩家的吧。”
姜双玲笑着点了点头，回应对方。
王雪姝上下打量她，最后停留在姜双玲泛红微肿的眼睛上，在心里感叹，真是好一个我见犹怜泪眼盈盈的受气包小媳妇儿。
对方笑起来的时候，脆弱中带着几分倔强，显得越发让人生怜。
难不成还真被老何说对了？
那齐珩真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对着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也……
王雪姝在心里唏嘘不已，目光中带上了同情的神色，“你刚在瞧什么呢？”
姜双玲大大方方道：“我看嫂子你院子里的花长得好看，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不知道能不能跟嫂子你讨点花种来，我也在院子里种几株。”
何家院子里此时正开着几朵姹紫嫣红的花，在墙角落中独自芬芳，与其他人家的院子相差甚远。
王雪姝露出了几分惊讶的神色，“你也想种花？”
“对，花开的漂亮。”
“你倒是跟其他的人不一样。”其他的军嫂，少有兴致像她一样种花，一般都是种些食用的蔬菜，还在暗地里嘲笑王雪姝种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她家又不开火，种了菜也没用。
再联想起昨天老何说的那些话，眼前这姑娘也是个不擅厨艺的，齐珩可没有她们家老何那样好说话，“你不容易啊。”
姜双玲：“？”
什么不容易？
难道这嫂子看到了她种下的小青苗？
于是姜双玲点了点头，“是挺不容易的。”
这个年代，大家都不容易。
总之，随着对方的话应了就是了。
她也确实不容易，自由规划的菜园子梦想都被粉碎了。
“你过来吧，我给你花种，再剪几根花枝回去……”
对方给她换了花种，姜双玲回赠了对方几只小白兔馒头，看见小馒头的王雪姝惊讶极了，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姜双玲没当一回事，对方已经急着赶去文工团了。
她把花枝栽下，插着腰扫过那一片整整齐齐的小青苗，眼睛转而又看向了竹竿上晒着的衣服。
姜双玲托着腮帮子瞎琢磨的想：
这么穷讲究的男人，要不要帮他染点香？

第21章 动如脱兔
王雪姝一到文工团里，几个女子就围了过来，好奇地问她，“王姐，见过齐营长新娶的那乡下姑娘吗？”
齐珩在他们文工团里算是一个风云人物，好些姑娘当初瞧见他的容貌年纪，都对他芳心暗许过，只不过都是落花有情，流水无意。
现在得知他娶了妻子，纷纷好奇他究竟娶了一个什么样的姑娘。
“是个漂亮的姑娘，还读过高中呢。”
“长得有多漂亮啊？比王姐还好看？”
“我？我都快老了，人家还年轻着，人姜姑娘长得好看……”
“是吗？那她跟齐营长相处得怎么样？”
这句话问起的时候，原本还在喝水装作不在意的陈芳芳竖起耳朵来听。
王雪姝犹豫了，就今天见到的那场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些小姑娘说。
“你们啊记住，容貌只是一时的，不能单凭容貌来挑人，以后嫁人，要选个对自己好的。”
“王姐，这话怎么说？”
“那个齐营长之前冷心冷情的，现在还是一样吗？”
……
姜双玲把院子处理好，就决定去买小鸡小鸭和小兔子，她问人找了地方，跟几个家里要了五只小鸡仔，三只小鸭子，还有两只小白兔。
半路上遇见勤务兵小张，对方十分关切地询问：“嫂子，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姜双玲并不需要对方帮忙，但是眼前的小张格外小心翼翼，认定了她似乎有问题需要帮忙。
“小张同志，我看旁边山上好像长着竹林，能帮我砍几根竹子吗？”
“好嘞，这种力气活就交给我们，嫂子，你还有什么难处吗？”
姜双玲：“……真的没有了。”
“嫂子，你心里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出来。”
姜双玲：“……”
她真没有什么难处。
院子里多了些小家伙，姜双玲用简陋的木板围了一圈，把小鸡小鸭们放在里面，与旁边的菜地隔开，小鸡们毛茸茸的，闷着脑袋啄米吃，时不时发出几声微弱的动静。
小白兔被姜双玲养在简陋的箱子里，里面铺上了干草，孩子们见到两只雪白的小家伙，好奇地蹲在箱子边观赏小白兔。
红色的眼睛，粉嫩的长耳朵，浑圆的雪白身体，看起来尤为可爱。
姜澈：“好小的兔子。”
齐越：“眼睛跟你姐姐一样！”
姜双玲：“……”就记着我的红眼睛？
姜澈努邻着脚，伸手去摸箱子里的小白兔，这两只小兔子动作十分灵活，蹦跶着躲避他的小短手。
姜澈抓了好几次，全都没抓着。
姜双玲憋笑，心想她这个笨手笨脚的傻弟弟啊。
“阿弟，小心点，别整个人摔进去。”
齐越那一双与齐珩相似的桃花眼瞪得极大，目光炯炯地盯着箱子里的两只小白兔，下一秒，他的目光微敛，快速伸手揪住了一对兔耳朵，而后开开心心地把一只小兔子提了起来。
“我抓到了！！”他忍不住欢呼道。
姜双玲：“……”
我买兔子是来养着吃的，不是来给你们抓着玩的。
齐越的小短手拽着兔子耳朵出了箱子，被揪住耳朵的小兔子吧唧吧唧挣扎，小短腿不停乱颤，白软软的绒毛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齐越是小孩子心性，把兔子提出来后，十分得意，故意把手中的小兔子晃去姜澈的眼前炫耀，姜澈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给你摸兔子。”齐越仰着头，格外大方道。
姜澈犹豫了一会儿，冲着齐越露出了一个欢喜的笑容，抬手就要去摸兔子，谁知道他的手还没有触碰到兔子毛，那只挣扎的小白兔已经从齐越的小短手中蹦跶出去了。
一团白影凭空落在地上。
姜双玲：“！”
姜澈和齐越：“！”
兔子跑了！
“快抓住它……”姜双玲有点哭笑不得，冲上去试图抓住那团雪白的影子，那兔子一朝得以脱逃，后腿有力的很，嗖的一下就往角落里跑去。
齐越和姜澈跟在她的背后一起逮兔子。
姜双玲扑空了好几次，她现在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动如脱兔，静若处子”，这兔子跑起来实在是太灵活了。
她买的这兔子，真是邪了门了。
和现代见到的养肥了的肉食兔不一样，跟姚老师家的安逸小白兔也不一样，这活脱脱就是一只野兔吧！
内心都是狂野的。
他们一大两小包抄兔子，最后还是被“始作俑者”齐越给抱在怀里，姜双玲见状，赶紧从他的小短手里把兔子提出来，免得这兔子再滑溜出去。
她的脸颊泛红，气喘吁吁地说不出话，赶紧把它塞回木箱里。
“在没把它养肥之前，不要再拿出来玩了。”
姜澈乖巧的点了点头。
齐越心有戚戚地偏头“哼”了一声。
姜双玲捏了捏弟弟的脸颊，再瞥了一眼这个手劲忽大忽小的傲娇崽，心想齐珩什么时候回来？
我带着弟弟和你儿子围剿兔子特种兵呢。
当姜双玲带着两孩子追兔子的时候，一条流言不胫而走。
据说齐营长冷面无情，把新娶的媳妇儿给训哭，眼睛肿得全家属院都看见了。
特别不怜香惜玉。
为此，周师长还特意把齐珩叫过去了一趟，殷切叮嘱道：“你把人娶回来了，就对人好点。”
“女人是用来哄的，不要把她当成手下的兵。”
“……我也是希望你能家庭和睦。”
……
齐珩：“？”
与此同时，宋大嫂来找姜双玲，话里话外就是在询问她有没有受到什么委屈，需不需要调节家庭关系。
……毕竟若是天天顶着这么个受气泪包眼睛在外面，影响不好。
“你这是被气哭了多少次啊？”
姜双玲：“……”
“大嫂，这是误会，真的是误会，齐珩他没对我怎么样，我这眼睛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辣椒的缘故！”
“我不太吃得了麻辣，被呛着了。”
……
送走了宋大嫂后，姜双玲越想越乐呵，等到齐珩回来，她一看到对方的冷脸就捧腹大笑。
“哈哈，齐珩，你之前到底做了什么？”
才会弄得风评如此。
齐珩的脸色又冷了三分，他凝视对面女人的眼睛，对方这时正得意笑着，眼睛里水光盈盈，一圈令人心惊的红晕渲染在眼周，秀眉上带着几分微蹙的小心机，她捂嘴掩笑，使得她的笑容看起来不像是幸灾乐祸，倒像是受到委屈被哄好的破涕为笑。
齐珩：“……”
她把嘴上捂着的手拿开，眸子里笑意更深，好奇地问他：“齐珩，你打女人吗？”
“我不打你。”
“那还是会打别的？”
“战场上不分男女。”
也是哦，职业特殊，难不成遇见女人全都给放了。
“齐珩，那要不要我去跟人解释啊，我眼睛就是进了辣椒揉了下，也不知道居然变成这样……”
“不用。”
齐珩找来军医给她看了眼睛，应该是有些感染了，给她开了眼药水。
姜双玲一手拿着镜子，另一手拿着冰冷的眼药水，有些发愁，她不太敢自己下手。
“齐珩，你帮我滴下眼药水。”
“你轻点，轻点，千万要轻点，还要看准一点，不要让瓶子接触到我的眼睛，最好你这样弄，隔空滴下来，不要滴太多……”姜双玲知道自己屁事多，但她就是忍不住。
齐珩拿着眼药水站在她身前，姜双玲仰着头，正好看见对方的下巴，心想他们的身高差刚刚好，方便滴眼药水。
“你把眼睛睁开。”
姜双玲勉强睁开一点小眼缝。
齐珩：“……”
下一秒，姜双玲就感觉到一个手掌按住了她的下巴，根本容不得她挣扎，冰冷液体滚进了眼睛里，刺激的她立刻紧紧闭上眼睛。
姜双玲：“！”
狗男人手太狠了。
都不给人一点心理准备，早知道不如我自己来。
她一闭上眼睛，没彻底滴进去的药水立刻顺着眼角滚落，两条新鲜的“泪痕”出现在她白皙的脸颊上。
姜双玲眨了眨眼睛，仰着头往后退了一步，抬起之前拿在手上的镜子照了下，此时在她眨眼睛时，又是一滴晶莹滚落。
她不由得小声自吹自擂了一句：“神仙落泪。”
虽然是人工眼药水版的。
齐珩：“……”
这女人……
“齐珩，谢谢你啊。”滴完了眼药水之后，倒是舒服多了，姜双玲希望明天就能消肿，不想再顶着个兔子眼。
她也不想被人误会成受气包小媳妇儿。
夜里听了一段收音机，她打算早点睡，同样早早就把姜澈推进小房间里，她自己去洗了把脸重新打开房间门，还没在床上坐热乎，刚想跟弟弟说“今天晚上不讲故事了，咱们早点睡”，话没说出口，就见房间门吧嗒被推开。
一个小家伙抱着被子溜了进来。
丝毫不做客地挤上了床，跟姜澈蹭在一起。
姜双玲：“……”
姜澈好奇地歪着头看他，齐越却不看他，睁大了眼睛看姜双玲，语气十分自然道：“你讲故事吧。”
姜双玲看着他的手紧张地攥住被子，脸颊上已经泛起了红晕，也就没有问他为什么会过来，免得戳破这个傲娇崽薄薄的脸皮。
“行，那就给你们讲故事。”
姜双玲给他们俩说了段故事，好说歹说把两个小家伙都哄睡了，她刚想关灯睡觉，就发现房间门开了。
齐珩站在门口，肩膀上披着件外套，房间里的灯光打在他脸上，使得那俊美的五官更为立体深邃。
他帮忙把灯关了，留下一句话：
“早点睡。”

第22章 甜香
晨光熹微，浅白色的光线从窗外照进屋里，一切都雾蒙蒙的，如同笼着一层薄纱。
齐珩站在房间门口，帽子拿在手上，他的眉头微蹙，抬起手肘，在袖口处嗅了一下。
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是这衣服……？
奇怪的是，那股香味仔细去闻，又仿佛消失了，而等他眉头微松，那股子挡也挡不住甜蜜的芳香又扑袭了过来。
绝不是洗衣皂的气味。
齐珩眸光一敛，目光扫过隔壁的房间门后，又把头转向另一个房间，他抬手按在领口处，那股子香气更浓了。
这气味实在令人承受不了，他打算回去换一件衣服。
他正好要推门进去，恰在此时，隔壁的房间门开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冒了出来。
是姜双玲。
和他印象中的模样不一样，没有又长又黑的麻花辫，一头柔顺的长发落在脑后，只是随意在两鬓角捡了一缕头发简易束在背后。
瀑布般的长发顺着她的肩膀滑落，黑发擦过白皙的下巴，她的双眼水盈盈的，眼周的红肿已经消退。
姜双玲“贼眉鼠眼”地观望了下，发现情况正好，她打量着眼前的人，嘴角微微向上扬起，假装不经意地问起：“今天怎么还没出门？”
男人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继而看向眼前的房门，冷冷道：“我要去换身衣服。”
一听他说这话，姜双玲立刻跟一只灵活的兔子一样闪到了门外，她凑到齐珩跟前去，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她大着胆子推着对方的肩膀试图让他转身。
却发现对方跟个石头一样，根本就推不动。
“号声已经响过了吧，再不走就晚了。”
“不晚。”
不晚也得晚。
“衣服有什么好换的，这一身不好吗？”
不想努力白费的姜双玲只好抓住对方的手腕，死乞白赖地拖着他往外走，“走啦走啦，反正你衣服穿一天就得换……这一套先穿着吧。”
“你——”
“你什么，你不是说你不打女人，哦不，你不是说不打我吗？”
姜双玲看着对方那冷峻到极点的神色，半点都不带怕的——那倒也不是，大概是从姚老师、宋大嫂、王雪姝那里借来的勇气。
“出去。”
在奇妙的战斗力加持下，为了以后自由的菜园子，姜双玲硬生生把他推攘了出去。
姜双玲一路监督，把他推出了院子门外，幽幽地关上院门，挥了挥手，笑盈盈目送他离开。
她站在院门口，跟个守门人似的，直到再也看不见齐珩的身影后，才彻底放松下来，愉快地拍了拍手上莫须有的灰尘。
——这就是拔我小青苗的报应。
硬汉撞上少女香，真是奇妙的碰撞。
搞艺术的，就应该有一颗不拘泥于世俗的创作之心。
“也没有不和谐的嘛。”
仔细想想，齐珩这俊美的长相跟甜香碰撞在一起也不算太违和。
要是换上隔壁的何团长，那才是究极车祸现场。
尽管如此，姜双玲还是捂着嘴跑回屋子里笑了大半天。
实在是太好玩了。
平淡普通的生活就应该找点乐子。
周师长站在自家二楼墙角，不经意瞥见了齐家院子中的这一幕，他匪夷所思地看着那个姜家姑娘把齐珩给……轰（？）出了院门。
太清早的，我该不会是眼花了吧？
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呆愣在二楼好半晌，直到姚平琅叫了他几声，他才回过神。
姚平琅：“看什么呢？大清早的，发呆啊？”
周先勇：“……”
“怎么不说话？你刚才不是还说要赶着出门吗？现在怎么一动不动了？”
周先勇看了自己妻子一眼，突然有些怀疑道：“我觉得那个姜家姑娘可能跟你以为的不一样。”
姚平琅笑他：“你知道你现在这幅表情像什么吗？就像看见太阳打西边出来一样。”
“人姜家姑娘怎么了，我看不是好好的。”
周先勇：“这姑娘可能比林家姑娘更生猛。”
姚平琅噗嗤一声，“你老花眼了。”
周先勇：“……我也觉得大概是我老花眼了吧。”
副营长江健深呼吸三次之后，一个大男人迈着碎花小步磨蹭到齐珩的对面，“营长，你今天怎么了？”
对方今天一来，就臭着一张冷脸，摆出生人勿进的架势，胆小的新兵见到，都快要吓得夜里做噩梦了。
基本不用对方开口说话，他们已经在心里暗自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这是不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是不是要开始魔鬼训练？
在江健靠过来的时候，齐珩皱着眉头往后退，江健却意外的闻到了一股微妙的甜香。
是女人身上的味道。
哇，这味道也太甜了吧！
江健下巴都快跌到地上了，匪夷所思道：“营长，你是跟新嫂子吵架了吗？”
“女人嘛，就得多哄哄。”
齐珩瞥了他一眼，“你，加练。”
江健：“……”所以我为什么要来趟这趟浑水呢？
“帮我找一套干净的军装送来。”
他这句话说完了之后，皱着的眉头也没松开，抬手摸了下肩膀，转而又道：“算了，不用找了。”
“那还加练不？”
“……我错了。”
带着孩子吃完了早饭，宋大嫂来找她一起去山上掐竹笋，姜双玲欣然答应，问两个孩子是自己待在院子里，还是去跟宋家的孩子玩。
两个孩子就说要在家里听收音机。
姜双玲则带上宋大嫂友情赞助的背篓，跟着宋大嫂和另外两个军嫂一起去附近的山上掐竹笋去。
宋大嫂家里也算是不容易，虽然丈夫工资还不错，但是他们老家负担重，每个月还要寄钱回去，再加上要养五个孩子，虽不至于说多么苦，但是日子也过得相对紧巴巴。
不过，宋大嫂也是个擅于经营过日子的，没苦着孩子，隔三差五吃顿好的。
这会儿山上的天然竹笋多，味道好，她就想着多掐一点，可以给孩子们加个餐，吃不完也还能做成干笋保存。
穿越前的姜双玲没什么山上找竹笋的经验，但是七十年代的姜双玲有，刚开始她还一脑懵，宋大嫂说遍地是竹笋，她还没发现，等后来有经验后，果然是一采一大片。
脆生生的嫩竹笋，徒手一掰就能断，基本不用费什么功夫。
姜双玲开开心心地跟着宋大嫂掐竹笋，摘完一根就往背篓里一扔，特别有成就感。
“选嫩点的，老了就不好吃了。”
“知道了，宋大嫂，看这，这边还有。”
“到处都是，摘不完的，一下雨，肯定又接二连三往外冒。”
姜双玲摘了大半篓的竹笋，站在背篓旁边喝水休息，宋大嫂直看着她笑，“你眼睛还是不红的时候更好看。”
“之前跟个小兔子一样。”
姜双玲：“……”
我眼睛变红的罪魁祸首就是大嫂你呀。
齐珩都是倒霉的背锅侠。
“以后少哭点，来这里确实可能会想家，我当年刚出嫁的时候，心里也难受……”
宋大嫂也走到她身边来歇息一会儿，“对了，我刚记起了一件事，你不是高中毕业的么，最近要从军属里招一个小学语文老师，你可以去争取一下。”
“你高中毕业的，有优势。”
“那个学校也不远，好像十几里外吧，早晚有车把孩子捎过去，那学校的学生都是部队和国营厂里的孩子，是个条件还不错的学校，房子都是这几年新建的。”
“你家那两孩子也快适合上小学了吧，你去当老师正合适，还方便照顾着孩子。”
“啊？”姜双玲愣了，让她去争取当上小学语文老师？
“你啊什么啊呀？当老师还不好？我要是像你这样有文化，我也想去当老师。”
姜双玲讪讪一笑，“当老师就算了吧，还是语文老师，我怕会误人子弟。”
她可不想当小学老师，尤其还是小学语文老师，虽然她家的两个小家伙很可爱，但是像姜澈这样听话懂事的孩子不多，齐越虽然傲娇了点，但他也很好哄，不哭，两个孩子不爱哭才是正经的。
照顾两个孩子就挺辛苦了，教一堆小魔头更麻烦。
再说了，就算姜双玲真要去当老师，她也应该去当美术老师。
一周教几节美术课还差不多。
奈何现在不会有人请她去当美术老师。
“你真不愿意啊？”
“我再想想。”姜双玲笑着含糊过去。
她并不打算去当这个小学语文老师，不过，宋大嫂的话也提醒了她一点，这个时代的孩子上学没有限定年龄，可以把孩子送去低年级班跟着学一学，看看能否跟得上。
两个孩子去上学，姜双玲正好也有更多的时间空闲下来，能在民宿里练习画画。
这会儿她倒是感谢民宿可以重置的特殊性，至少绘画工具是不缺的。
她们学美术或是学乐器的人，都是非常能耐得住寂寞与枯燥日子的人，在过去的十几年中，很多时间都在没日没夜的不断重复练习。
毕业后，她的作品都带上了浓重的商业色彩，很少随心所欲的去完成一幅作品。
现在也算是有机会闲下来，不带任何目的的，画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姜双玲跟宋大嫂掐了满满一大背篓的竹笋，姜双玲是只有一大背篓，而宋大嫂更多，还另外绑了两捆，其他军嫂也是满载而归。
姜双玲是不敢多摘了，满满的一背篓，哪怕是竹笋也非常有份量，走回去的时候可没把她累坏了。
她蓦地想起单手拎行李的齐珩，又是一阵羡慕嫉妒恨。
“回去还得把竹笋都剥开。”

第23章 杀鸡儆猴
一背篓的竹笋堆在院子里，姜双玲拖了张小板凳坐着剥竹笋，刚开始她的动作并不麻利，后来越剥越顺手，棕色的竹笋皮雪花似的落在她的腿边。
新鲜如同翠玉般的根根竹笋堆叠在箩筐中。
姜双玲背着竹笋回来的时候，顺便割了几茬青草，姜澈和齐越这两个矮冬瓜正挤在木箱边喂小白兔吃草。
雪白的小兔子窝在箱子的角落里，张着嘴默默啃青草，红色的眼睛在日光下格外圆润，之前那只兔子特种兵此时也老老实实的当一只啃草兔。
两个矮冬瓜挤在一起盯兔子。
兔子们的心态都挺好的，有草就行，也没被这两个矮冬瓜灼灼的眼睛吓到没食欲。
姜双玲把手中的竹笋放下，一看到那挤在一起的两人，顿时忍俊不禁。
他们两个人年岁相近，凑在一起，虽然名义上是舅舅和外甥，实际上也可以当亲密损友。
“兔子喜欢吃我的草。”
“我的。”
……
姜澈跟旁边的霸道同款矮冬瓜挤了一会儿，以前他还挺老实的，齐越来挤他，他都老老实实地被挤开，现在身体敦实了稍许，倒也有样学样，开始学会了占地盘，霸占养兔箱的合理位置。
他把手里的一把草投喂给了小兔子，而后乖乖巧巧地跑去姐姐身边，帮忙一起剥竹笋。
“阿弟，先洗手。”
“嗯嗯。”姜澈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表现得格外乖巧。
齐越站在木箱边，手里拿着一把鲜嫩的青草，他偏头看了那边的姐弟一眼，本来他是觉得喂兔子更有趣，但是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喂兔子后，他也觉得没意思了。
倾过身体抓了一下兔子耳朵，齐越也屁颠屁颠跟过来剥竹笋。
姜双玲给两个孩子都洗了手，教他们怎么剥竹笋。
沿着生长脉络一层一层将竹笋皮完整剥下来，还是挺轻松的，就是麻烦了些，当然还有一种暴力n层一起撕的方法，那就可能会留下没剥干净的痕迹，但是速度却很快。
姜双玲自己采取的方式就是——暴力撕。
姜双玲也没期望这两个矮冬瓜能帮忙剥多少，反而有耐心地教他们一层一层撕开一张完整的竹笋皮，在腿上对折几次后，慢慢地撕开一道一道裂痕。
等松开手后，手上的竹笋皮已经变成了一把漂亮的小伞。
小伞的中央是空心的，一个竹笋伞能插在另一个上面，一个个叠在一起，就像是糖葫芦一样。
姜双玲小时候，她妈妈在剥竹笋的时候，就会给她做很多这样的小伞。
她把两个做好了的竹笋伞夹在弟弟的耳朵上，温柔笑着道：“怎么样，好玩吗？”
说完后，她又把另一个竹笋伞伸手给齐越，“来，这个最大的给你。”
听到是“最大”的之后，齐越眼睛一亮，果然很满意地伸手把伞接了过来，在手里旋转着转圈。
姜澈耳朵上的是两只身材纤细的竹笋伞，而齐越的竹笋伞就像一只大蘑菇，一个抵两，可以说是非常符合傲娇崽的审美。
他就喜欢大。
而姜澈觉得自己有两个阿姐做的伞，数量上占了优势，更是十分满意，他的小短手里拿着小伞，笑得牙不见眼。
姜双玲细心教完两人怎么做之后，就让他们比赛谁做得多，自己则继续剥竹笋，时不时夸几句彩虹屁，安抚两个小家伙躁动的心。
她知道年纪小的孩子，总希望能多得到别人的关注。
“很好，阿弟这个做的很好。”
“阿越你已经做了很多个了呀！？”
“来，自己数数，做多少个了？”
“真聪明。”
……
等姜双玲把所有竹笋剥完后，两个小家伙的脚边也堆着一堆盛开的竹笋伞，姜澈腿边的小伞比齐越少了一倍，但是齐越那堆伞中，歪瓜裂枣滥竽充数的多。
“阿越你赢了。”
齐越低声哼哼着流露出得意的神色。
姜双玲笑着看了齐越一眼，心想刚才喜欢大的是你，现在贪多的还是你，小崽子进攻好胜心很强。
“阿姐，都送给你。”
姜澈倒不是很在意输赢，开开心心地把自己做的一堆小伞送给姐姐。
眼睛亮闪闪的，还有些羞赧。
姜双玲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此时的齐越也大手一挥，毫不羞耻地说：“我的也全都送给你了。”
“好好好，谢谢你们啦，阿越你再挑一些出来，晚上送给你爸爸。”
——最好把大部分歪瓜裂枣都送给齐珩。
心里这么想着的时候，姜双玲却忽然看到了齐越手掌心里的一点红。
是红血丝伤口，被竹笋皮划出来的。
这孩子估计是之前就被划伤了，却闷哼着半天都不出个声，还在那里“兢兢业业”比赛做伞。
姜双玲在心里唏嘘了一声，真想给这一个傲娇崽颁一个“最佳竞争奖”。
帮着小家伙洗干净手上的污泥，姜双玲找来药水，用棉棒给他上药。
药水覆盖在伤口上，免不得刺痛，哪怕是倔强的小家伙，身体都不由自主抖动了起来。
姜双玲伸手一揽，半蹲着把这个小家伙圈在怀里，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齐越睁大了眼睛憋住疼出来的泪花花，他偏过头看向眼前的女人，对方白皙的脸庞与他持平，他们挨得很近，还能闻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
“不疼了啊。”她温柔地哄了一句。
眼睛里的东西却是怎么都兜不住了，咕噜滚了下来，姜双玲愣了一下，下一秒却见这小家伙快速把脸上揩干净，他别过头，憋了半天才闷闷地说：“我才没哭。”
“嗯，没哭。”
把剥好的竹笋洗干净，姜双玲中午做了一道油焖竹笋，配上解腻的蛋花汤和白米饭，三人解决了午饭。
下午，姜双玲把一小部分竹笋切丝放进陶罐里，加水和盐，腌制一个月成酸笋；另一部分则切成长条状，用水煮过后，晒在院子里做成干笋保存。
处理完这些事，差不多已经到了午后，中午没来得及午休，姜双玲打算回房间补个午觉。
兴许是因为今天太劳累了，她一觉睡了一个半小时，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要接近五点。
她打了个哈欠，把被子掀开成自由的“祥云”状，站起身去找镜子，她的脸色带点儿熟睡醒来的潮红，随意把头发梳了一遍，走出房间门。
院子外面有动静。
姜双玲歪着头往外走，以为是那两个小家伙在搞东搞西呢，谁知道她一出门，就看到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是齐珩回来了。
姜双玲冷不丁一个激灵，脑袋瞬间变清醒了许多，清早发生的事情不断在眼前回溯。
他他他……他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对方回来的比平日早，当然，这点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竟然在院子里洗衣服。
齐珩坐在她早上剥竹笋的那张小板凳上，双腿曲起，这张矮板凳格外委屈了他的大长腿，他的衣袖捞起，露出了结实有力的手肘，水盆中的衣服被他洗的吭次作响。
姜双玲：“……”
她平白无故感觉到了一股微妙的低气压。
冷风穿透她的身体吹向眼前的低气压。
姜双玲不敢去看对方的正脸，脚步僵硬地停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究竟该进还是该退。
齐珩洗衣服的动作一顿，显然已经是察觉到她的到来，他回过头来瞥了她一眼，一句话也没说。
姜双玲全身的血液都在他回头的瞬间凝固。
她脑海里一瞬间跳出无数诸如“秋后算账”“你等着瞧”之类的可怕词语。
对方继续背对着她洗衣服。
衣服在水里发出更大的吭次声，溅起来的水花跳得老高。
姜双玲：“……”
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
吃饭几口搞定的男人洗衣服能洗这么久？
姜双玲在心里默默流泪，心惊胆战地发现对方在洗衣服时居然洗出了一股杀气腾腾的气势。
——这是在杀鸡儆猴吗？或者是“洗衣儆玲“？
这狗男人到底要干嘛。
却在这时，旁边响起了一声惊异的“呦呵”声。
何团长站在自家院子里，满脸好奇地往这边张望，刚才那一道“呦呵”声就是他故意发出来的，等看清楚了他们院子里的情况后，何团长就跟见到大猩猩一样惊奇地瞪大眼睛，“齐珩！我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你洗衣服！！”
齐珩独身的时候不住他隔壁，没机会看到，现在对方娶了媳妇儿成了家，居然从一个冷面阎罗变成了一个如此“贤惠”的男人？让媳妇在一旁看着，自己洗衣服？
稀奇啊，少见啊。
就是两人间的气氛有点微妙的古怪。
难道是嫌弃媳妇儿洗衣服洗不干净？？
何团长的好奇心突然乱窜了起来。
姜双玲傻眼地看着对面的何团长也拖了张小板凳坐下，隔着一层围栏看戏，她心里有些崩溃的想到：这都是些什么人呐。
这画面太没眼看了……
无法勉强自己再待下去的姜双玲发挥平生最快速度，嗖得一下溜进了屋子里。
她有些心慌地躲进了厨房，觉得自己应该想个办法。
姜双玲咬着唇，眼睛在厨房里逡巡过一圈后，视线最终落在宋大嫂之前塞给她的那罐豆瓣酱。
她记得，上次齐珩吃麻婆豆腐的时候面不改色……而这罐豆瓣酱是宋大嫂的心意，总要吃完的，那她干脆用它来借花献佛好了。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总不会对她做什么吧？
姜双玲决定做个香飘四里的酱香饼。

第24章 证据
姜双玲快速烧了热水，和面揉成一团，而后就开始准备炒酱。
在准备炒宋大嫂的秘制豆瓣酱之前，姜双玲以壮士扼腕的表情闭了闭眼睛，拿起一块碎布捂在自己的鼻子前，继而绑在脑后。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去偷鸡摸狗。
姜双玲提前绑好了“蒙面巾”之后，烧热了锅，往锅里倒油，不一会儿，热油滋滋滋的作响，她将葱姜蒜末连带着秘制豆瓣酱都倒入热油里。
在那一瞬间，起码是在姜双玲的认知里，那简直就是天雷勾地火——一股巨大浓香刺鼻呛辣的香气在厨房里炸开。
尽管她提前做足了准备，炸开的余波照样殃及姜双玲，她转过身连打两个喷嚏，倔强手抖着往锅里扔了一勺白糖。
滋滋滋……
爆裂开来的强烈酱香从厨房里四散出去，不停的往外钻，拖着小板凳坐在院子中的何团长被激得打了两个喷嚏。
“什么味啊，这么香。”
呛鼻的香气窜进鼻翼间后，身体下意识做出来反应，如今已然临近饭点，诱人的香味勾得人胃里的馋虫乱钻，嘴里唇舌间都直冒酸水。
“闻起来像是宋大嫂家的气味，太香了。”何团长的肚子空虚到了极点，他左右张望了下，这个地方实在待不下去了。
太香了。
何团长立刻往食堂的方向狂奔而去。
坐在小凳上的齐珩搓衣服的动作一顿，转过身往屋门口看去，一双清冽如水的桃花眼微微动了一下。
他重新回转过身看了下眼前的衣服，终是没忍住抬手摸了下肚子。
姜双玲把炒好的酱汁倒入碗里，又用热油面粉混成油酥，把面团铺开，有技巧的抹油酥，用油酥将面团隔开成一层层。
锅里倒上油后，开始烙饼，两面都出现了微焦的金黄色，姜双玲把酱汁铺开在酥脆的饼面上，撒上一层葱末芝麻。
几块饼烙好以后，厨房门口已经围了一大两小。
姜双玲把出锅的饼切成小块，先装了三碗，两个小份的交给眼巴巴看着她的孩子，另外那一份大的，她则拿在手上，跟门口站着，比她高一个头的齐珩两两相望。
“去吃吧。”
小家伙们拿着碗，已经开开心心跑去方桌前坐着吃饼。
姜双玲一手端着那碗酱香饼，另一手拿着筷子，好整以暇看着眼前的男人，她眨了眨眼睛。
她拿起手中的筷子夹起一块酱香饼，却又感觉夹不稳，干脆用手拿起一块漂亮的金黄色酥饼，上面的白芝麻粒和青翠的葱末立刻沾上了指间。
酥香飘散。
白皙的手腕带着金黄的酥饼送到了对方的眼前。
“想吃吗？”
齐珩抿着唇看着她，“以后不要在我的衣服上弄出奇怪的香味。”
姜双玲十分“善解人意”地点了下头，继而提出自己的诉求：“那我们约法三章，我不在你衣服上染香，你也不能随便移动我种下的菜地。”
某周姓先生曾教育过她，意图打开一扇窗前，先去拆屋顶。
齐珩：“……”
“我保证我会稍微种整齐一点的。”姜双玲也做出自己的一点让步。
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实现菜地自由。
齐珩：“……”
“答不答应？是男人就给一句话。”她的语气里带上点儿挑衅，就差这么临门一脚了。
下一秒，她的手腕突然被人抓住，对方低下头，咬走了那块金色的酥饼。
指间一空，姜双玲却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慢了一拍，脸颊也跟着微微烧了起来。
她心里慌乱，干脆就把手中的碗硬塞到齐珩的手上，“你都吃了……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姜双玲低着头转过身去舀了一碗之前煮好的皮蛋粥，拿着饼和粥绕过齐珩，坐在方桌前和两个孩子一起吃晚饭。
站在厨房门口的齐珩瞥了眼手中的碗，又扫过方桌前坐着的女人，眼睛里闪过几分无奈。
他也走到方桌前坐下。
四个人凑成一桌。
“答应你了。”
“啊？”正在喝粥的姜双玲愣了一下，而后就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谢谢你啊，齐珩。”
姜双玲从来都是个不吝啬于自己感谢的人，尤其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之后。
毕竟……
她现在貌似是在干“逼死强迫症”的活。
这么一想的话，姜双玲又觉得自己过于任性，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决定还是要照顾一下对方的感受。
不要弄得太乱，从中调和一点就好了，让两个人都能接受。
姜双玲配着微咸的皮蛋粥吃酱香饼，饼上虽然有辣味，但在她吃一小口饼，喝一口粥的缓解下，还能承受得住。
不得不说，除了辣了点，宋大嫂的秘制豆瓣酱真好吃。
尤其是刷在着酥脆的酱香饼上，浓烈的酱香已经融进了酥脆的饼中，嚼起来酥香可口，表面的芝麻和葱末更是在不停按摩舌尖上的味蕾。
好吃极了。
姜双玲有些悲惨的发现，在座的四个人中，最怕吃辣的唯独只有她一个人。
齐珩，以及另外的两个孩子，吃起辣来面不改色，接连吃几口饼都没事。
他们大概觉得一点都不辣，唯有他们在大快朵颐。
姜双玲：“……”
她手撑着下巴，感觉自己被排除在外了，与周围的弟弟们格格不入。
这也导致了，她吃东西的速度最慢。
齐珩三两口解决了饼和粥，定定地看着他们三，尤其是偏爱关注她。
姜双玲小口咬了一下手中的酱香饼，心想对方此时肯定十分看不过眼。
她觉得齐珩或许更适合那种做事与他一样雷厉风行的女人，而不是她这种温吞吃饭做事的慢性子。
也许他已经在后悔顺路把她给带了回来。
这么一想后，姜双玲心里掀起一股微妙的不适，干脆破罐子破摔，让自己吃东西的速度更慢一点。
不过意外的是，齐珩并没有开口说什么，也没有看着她皱眉，而是去打开了收音机，调到了昨天姜双玲听的电台自编节目。
“小学语文老师，你想去吗？”在电台的声音中，他开口说话。
姜双玲喝粥的手一顿，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试图先在心里想好解释不愿意去的原因。
“这事白天宋大嫂也跟我说了……我不太想去。”她斟酌了而下，这样开口。
齐珩点了一下头，没再说什么。
姜双玲喉咙一哽：“……”
想好的理由被迫咽进了肚子里。
这人真闷，怎么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呢？也不问我为什么不愿意去。
“我不去当小学老师，但是孩子……我弟弟和齐越可以去学校跟一年级读书，试试能不能跟得上，反正孩子的年龄还小，能学到多少算多少，跟不上下一年继续读一年级，也算有底子。”
“齐珩，你说呢？你是不是……觉得孩子年龄太小了，读书不合适？”
齐珩淡淡道：“不小了。”
姜双玲：“……”
也是，眼前这人读书更早，十八岁之前都大学毕业了。
齐越像他父亲一样早慧，小小年纪的，记得不少东西，说话有模有样，姜澈也比平常的孩子更听话懂事的多，姜双玲就想让这两孩子早些读书。
“那就让两孩子去读书吧，也好有个伴。”姜双玲笑着捏了捏弟弟的脸。
“我不去，我不要读书！！”一听到要去读书，齐越不愿意，他不想去读书。
——还想留在家里养兔子。
姜双玲没管他，而是看向姜澈，温柔道：“阿弟去读书吗？姐姐亲手给你做书包，帮你在书包上缝个小兔子好不好？”
她这是在开“空头支票”，屋子角落里的缝纫机，她还没去学怎么用。
家里有缝纫机还放着不用，在这个年代实在是暴殄天物，姜双玲打算这几天就去学一学。
所以她这个空头支票也没有多少压力。
子不嫌母丑，弟弟应该也不会嫌弃姐姐做的小书包吧？
“嗯嗯，要小书包。”弟弟果然是她的坚决拥护着。
得到了姜澈的答案后，不等齐越自己开口，姜双玲主动笑着对他道：“帮你做个小书包，缝上小老虎行不行？”
这个空头支票开的更大。
总之……要是缝不了，那就给画一幅算了。
“哼。”齐越别扭的转过头。
只剩他单独养兔子也不好玩。
“等你们两个都去读书，就剩我一个在家里……”说到这里，姜双玲语气变得扭捏了一些，“齐珩，我喜欢画画，我想画……”
她是打算慢慢跟周围人吐露出自己想学画画，喜欢画画的想法。
“我阿姐画画可好看了！！以前在家里画了好多！”姜澈这个姐姐吹主动冒泡讲话。
姜双玲给了弟弟一个十分鼓励的眼神，没错，是的，她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就画了很多，她喜欢画画很久了。
小孩子才不会说谎。
“是房间里堆的那些吗？”齐越歪着脑袋出声。
姜双玲突然觉得这个傲娇崽也是个小天使，是的，她故意攒了很多“画艺渐长”的证据。
“是啊，想要拿过来看看吗？”姜双玲笑得格外温柔，那些证据，不拿出来过目一下，实在是对不起她花费的功夫。
齐越和姜澈两个小短腿屁颠屁颠去帮她回房间代劳那“证据”。
姜双玲心道：有小孩子跑腿就是好。
没多久，两孩子就抓着一沓画纸出来，齐珩是唯一的观赏者，从俩娃的手中接过那堆画纸。
姜双玲觉得眼前这男人没有艺术的眼光，给他看看也无妨。
齐珩的表情平淡无波，他的俊脸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一幅没有表情的性冷淡画风，姜双玲也习惯了，估计他看完所有的画，表情还是那个狗表情。
最上面那张画纸反面扣着，齐珩抬手将它一翻，看清了上面的画。
下一秒，姜双玲怀疑自己的眼睛出现了意外。
为什么狗男人看我画的“乡土小画报”绷不住憋笑了。
那么容易破功吗？
姜双玲：“？？？？”
不至于吧，她的“乡土小画报”虽然画的相对糟糕，但也不到“搞笑”的地步。
于是她好奇地伸头去看，却发现对方手上的画纸画的居然是……
是她自己。
那天起来发现眼睛变红变肿了，格外有一种清纯脆弱美人感，她倍感新奇，于是信笔一挥，随手把镜子里眼红红仿佛受了委屈的麻花辫少女画了下来。
还添加了许多“夸张”的艺术加工。
——俗称骚包自画像。
还是“我见犹怜西子捧心款”。
姜双玲瞬间如遭雷轰。
这俩贼娃把什么东西都给翻出来了？？？！

第25章 听听
姜双玲记得她画完这幅自画像后，随手藏在放衣服的柜子里，因为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除了难以示人外，自己藏着留作纪念还是不错的。
而且还被压在她的衣服底下呢！
姜双玲：“……”
她的眼睛瞪着那两贼娃，这两货究竟是怎么从柜子里精准找出这张画，还给放在最上面。
排雷兵都没你俩强，天生狗鼻子吧。
早知道会被翻出来，还会被齐珩看见，她还不如画完就直接扔民宿，当天夜里就给重置消除了事。
虽然那张骚包自画像上的少女经过“艺术”加工，已经很难辨别出是她，但是姜双玲还是羞愤欲死。
她心里凉凉地想：这大概就是社死现场吧。
画什么姿势不好，还画个西子捧心，她发誓她这辈子都没捧过心。
现在解释都解释不清了。
脸颊越烧越热的姜双玲转过头去看齐珩，却发现原本还在憋笑的男人，此时居然已经不加掩饰彻底露出了笑容。
那是一个格外纯正的微笑。两边的嘴角勾起，眼尾上扬，桃花眼变成了月牙状，底下的卧蚕越发明显，曾经脸上的冷峻全都消失不见。
姜双玲怔愣了一下，这似乎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齐珩笑。
她被这笑晃花了眼，那种感觉大概就像是眼前本来一株好端端的小白杨，突然变异成一棵春风中花枝招展的桃花树。
……
姜双玲：“！”
这有什么好笑的？？
还是快点恢复成原来的性冷淡狗表情吧。
姜双玲抬手用微凉的手背触碰脸颊，试图给脸上降温，在脸颊边扇了扇风后，见齐珩还在笑，终是忍不住伸手去抢那副自画像。
而她的手却没有对方的手快。
对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自画像夹在了最末尾，收敛笑容去看别的画。
——也就是姜双玲辛辛苦苦攒出来的乡土小画报。
姜双玲见状只好暂时罢休，转过头去看俩贼娃，这两货待在旁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刚那画是谁从柜子里拿出来的？”
齐越举手得意道：“是我。”
姜双玲：“……”
果然是你，她的傻白甜乖弟弟就做不出这种事，根本找不到这画。
还是她大意了。
姜双玲磨牙赞叹道：“果然是你啊，真聪明，像你爸一样。”
一旁的姜澈见阿姐这么一说，连忙蹭过来奶声奶气地邀功道：“是我告诉他那里有画。”
“阿姐画的，好看！”
姜双玲：“……”
她把姜澈拉到眼前来，左右开弓揉了一把他的小脸，在心里默默想到：原来亲弟才是背刺我最严重的的卧底。
齐越只是个跑腿的。
你们俩还玩起了熊熊搭配。
俩熊娃。
姜双玲揉完了弟弟的小脸后，转头看向齐越，齐越却警惕地抱着脸后退一步，“不准揉！”
姜双玲：“……”
我还不想揉呢。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跟孩子置什么气，反正都已经被看过了，破罐子破摔呗。
齐珩低头看向手中的几张画纸，姜双玲在一旁观察他，他已经不在笑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对方的笑容影响太大，让她总觉得齐珩此时的表情和往常不一样。
嘴角总给她一种隐隐带笑的感觉。
姜双玲：“……”
是错觉吧。
放下手中的纸张，齐珩抬眸看她，认真地问：“你喜欢画画？”
姜双玲怔了一下后，笑着点头：“喜欢。”
对方的语气问得很认真，姜双玲也回答的很认真，然而这种喜欢与不喜欢的话题，对姜双玲来说，却让她有过一丝的茫然。
她其实也说不准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欢画画。
小时候，她并没有主动要求学画画，而是爸妈给她报了美术班，美术班的老师夸她有天赋，她学的格外认真，周围的人总是因着这些画而夸奖她，年幼的她喜欢那些赞赏，因此她喜欢画画。
她也确实在美术方面有卓越天赋，因此一直学了下去。画画作为兴趣来说，还算是令人感到开心的，而等到她大了些，越来越涉及到比赛竞赛升学评比方面之后，父母的期许，成绩，没日没夜的练习……重重压力之下，画画对她来说又变成了一道沉重的枷锁。
有段时间她非常厌倦绘画，她甚至跟别人说过，这辈子最讨厌的事情就是画画。
对她来说，最喜欢的画画，最讨厌的也是画画，最后一辈子离不开的，还是画画。
这大概也是一种爱恨交织的情绪吧。
曾经有一个教授给过她评价，说她基本功扎实，绘画技巧高，奈何她的画匠气重，缺少灵气，她很难取得纯艺术上的成就。
不过她的画，却会是普通欣赏爱看的那种。
或许是因为她总是太在意别人对她画的评价，让她在画的过程中，总是忍不住迎合普通欣赏者的喜好，缺少了一份艺术的孤高。
“你觉得我画的怎么样？”
齐珩看着她道：“你画的很好看。”
“谢谢夸奖。”虽然这些画在姜双玲的眼中都画的特别烂，但是她不接受齐珩的批评，要是对方敢说不好，明天她就敢逼他张嘴灌糖。
夜里，给两个孩子洗了澡，自己也洗了澡泡过脚，姜双玲回到房间里。
现在她的小房间热闹的很，姜澈坐在床缘，齐越抱着被子霸占中央，这个傲娇崽已经默认自己搬房间。
他毫不留恋地把爸爸扔了。
姜双玲很好奇他们父子俩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明明白天的时候，这两人的父子情还算稳妥，但是夜里齐越为什么不肯跟爸爸睡觉？
第一天还闹着说要跟爸爸睡，现在傲娇崽绝口不提这件事。
姜双玲：“……”
难道真是为了听我讲的故事？
我讲故事这么有魔力吗？
姜双玲拿着一本连环画，也在床上盘腿坐下，两个小家伙坐在她左右腿边，伸出小脑袋往中间看。
洗过澡之后，姜双玲背后的辫子已经散开，乌发温柔的垂落在肩头，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长长的眼睫毛在垂眸时散落下阴影。
她笑着讲故事，左右看了下身边这两孩子，突然感觉自己这造型像个观音菩萨带着两善财童子……
两个小童子都长得十分可爱。
姜双玲：“……”
她忍不住往门口看去，齐珩拿着一本书站在门口，垂眸翻著书页，他的时间观念非常强，到点会提醒他们睡觉。
——姑且算他是珞珈山的守山熊好了。
还是一头爱学习的俊熊。
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书。
“这么个小房间都要变道场了。”姜双玲忍不住小声唏嘘道。
“阿姐，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阿姐唱歌给你们听，两个该睡觉了哦。”
姜双玲让这两个小家伙躺好，给他们盖好被子，轻哄着睡觉，齐越闹着不想睡，“还要听故事嘛。”
齐珩放下手中的书，淡淡道：“睡觉。”
听到了齐珩口中的这两个字，齐越下意识身体一僵，老老实实缩在被窝里不说话了。
姜双玲：“……”
这好像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她或许已经猜到了傲娇崽搬房间的原因，于是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等到两个孩子都睡下了，姜双玲也懒懒地倒下去，冲着那边的人说：“你也早点睡，帮忙关灯关门，谢谢。”
说完后，她毫无心理压力的闭眼睡觉。
齐珩：“……”
黑暗中看不清门口人的脸色，房间的灯光骤然一暗后，房间门咔哒一声关上。
听不到一丝脚步声，齐珩转身走进了隔壁的房间，他打开灯，坐在床边，看着手中的一张画纸。
下一秒，房间里出现了轻微的笑声。
也不过是转瞬间的功夫，那声音戛然而止。
一夜过去，姜双玲睁开眼睛起床，头发都还没来得及梳，她就披头散发跑出房间去翻昨天的那些画纸。
她要把那张自黑画给销毁。
然而奇怪的是，她翻找了大半天，也没在那一堆画纸中找到“自黑画”。
“怎么没有？”
姜双玲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怀疑的神色，犹豫地看着另一个房间的门，她走过去推开门，房间里的东西一览无余。
床、柜子、书桌……
一眼就能把房间里的东西尽收眼底，并没有什么藏东西的地方。
她又细心找了找，还是没有看到那张画的影踪。
她的“自黑画”丢了。
会是被齐珩藏起来了吗？
“不会吧？他会做那种事？”
无论是丢了，还是被人藏起来，都让姜双玲欲哭无泪，她原本打算亲自销毁。
现在没机会了。
“早知道昨晚就不该为了面子不闻不问。”
姜双玲捂了一把眼睛，后悔死了。
找不到“自黑画”的姜双玲神情郁郁地去厨房里烙了芝麻饼，又煎蛋三个，把两孩子叫起来后，冲泡三杯麦乳精，就算是三个人的早餐。
这个年代的麦乳精还行，有股淡淡的奶香味。
喝完了一杯甜的，姜双玲才感觉自己稍微被治愈了一点。
“总之不要再让那幅画出现在我眼前。”
要是让她发现是齐珩藏的，她一定会逼他吃下一斤小奶糕。
吃完早饭，姜双玲出门去找宋大嫂，昨天在孩子面前说了空头支票，要给孩子亲手做书包，现在她就打算找人去学怎么使用缝纫机。
姜双玲觉得宋大嫂那副精打细算擅于操持的模样，说不定就是个擅长用缝纫机的。
她到了宋家，宋大嫂见了她还很稀奇，打完招呼后，特意问起了昨天听说的稀罕事，“齐珩他昨天在院子里洗衣服了？你就在旁边看着？”
“你们夫妻俩怎么回事啊？”
姜双玲：“……”
这就是住在一个大院中的不方便，好像一个家里发生了事情之后，隔壁也全都知道了。
谁谁家孩子哭了，足不出户，大伙也都能知道。
姜双玲瞥了宋大嫂一眼，心想怎么个个都这么八卦，齐珩他不就是洗个衣服吗？能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齐珩只是洗个衣服，又不是窜上天。
“听人说，你们俩昨天的气氛也不太对，吵架了？”宋大嫂小声凑过来问。
虽然屋子里就她们两个人，但宋大嫂依旧摆出了一副要跟姜双玲说悄悄话的姿势。
姜双玲也小小声凑过去答：“没吵起来，宋大嫂，他就是嫌我洗的衣服太香了。”
宋大嫂被噎了一下。
嫌弃媳妇洗的衣服太香了？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那些臭男人天天汗流浃背，衣服都臭死了，还嫌弃……香？”宋大嫂面露迟疑，她凑过来仔细嗅了嗅姜双玲，发现对方身上还真有股子淡香味。
怪好闻的。
姜双玲点头，“就是就是，我也不理解他们男人的想法。”
“你是说你们差点要吵起来了？”
“后来没吵起来。”多亏了大嫂你的豆瓣酱。
宋大嫂用一副语重心长的嗓音道：“你啊，听大嫂过来人的话，你这温柔的个性，不要跟他们当兵的吵架，吵不过的，不如歇着。”
要不然还不得被训哭了。
“嗯嗯，大嫂，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问问谁会用缝纫机？我想跟人学学怎么踩缝纫机。”姜双玲之前还尝试着用过缝纫机，但她发现自己面对这时代的脚踩缝纫机还真是无从下手。
“许教导员家里有一台缝纫机，他家的会，你去跟着学学。”
“好，哎，宋大嫂，我能看看你家孩子的书包吗？”
“可以啊，都已经用旧了。”
姜双玲看到了宋大嫂家孩子的书包，这年代孩子都流行军绿色的、黄色的斜跨书包，上面还印着些图案，红色的五角星之类的，还挺好看的。
她也打算给孩子做个类似的书包。
——把小白兔和大老虎缝在里面？
要是缝在外面还挺羞耻的，怕这两男孩读了几天书后跟她急。

第26章 缝纫机
姜双玲按照宋大嫂指的方向，回家里带了一篮子奶糖、碎布、针线和纸笔去敲了许指导员家的屋子，他家的正好在屋里。
三团许指导员的妻子叫做张梅红，是军属院里最会使缝纫机的，她家里正摆着一台旧缝纫机。
这缝纫机是张梅红找人买的二手缝纫机，没要票，虽然是别人用过的旧东西，但她对自己的缝纫机十分爱惜。
进了许家院子，菜地里也是郁郁青青的，门口长了几株辣椒，现在居然已经挂上了小果子，姜双玲在他家院子看了几眼，这家只养了几只鸡，没养兔子。
张梅红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头发盘在脑袋上，露出整张发黄的脸，她的颧骨很高，板着脸的时候显得老相，看起来格外不好相处。
坐在缝纫机前的她，更像是个纺织厂的严肃老工人，双手看着很粗糙，手下的动作却十分麻利。
听到姜双玲的来意后，张梅红点了点头，就让她站在一旁看她演示怎么使用缝纫机。
她是个有真功夫的，虽然话不多，但却把所有的步骤在姜双玲眼前细心演示过一遍。
姜双玲一边看，一边唰唰唰把步骤和技巧都写下来，正所谓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步骤都记下来，回去慢慢研究。
张梅红看着她这样，觉得很新奇，她虽然会用缝纫机，却是个不识几个字的女人。
姜双玲把自己写下来的东西念给她听，张梅红笑着点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的。”
“妹子，我看你写的字十分漂亮，能不能也帮我写一份，我虽然不识几个字，但是你写的这些，我好像又看得懂。”
“好啊，张嫂子，我帮你写一份。”
这下正好了，姜双玲把步骤还有各种车线的方式，要注意的事项一条一条写了下来，还有什么平缝，包边缝的技巧，写完了之后，就念给张梅红听。
张梅红听得高兴，又给她多演示了几遍，还把各种要注意的事项，重复说了一次又一次。
姜双玲在一旁看着手痒，也想上机器试试，于是开口问：“张嫂子，我能上手试试吗？”
张梅红皱了皱眉，绷着脸默不作声，她不喜欢别人碰她的缝纫机。
姜双玲是个有眼色的，也就没有再提这件事。
“张嫂子，那我就回家自己练了，要是有难处就来找你啊。”
“哎，好。”见她这么通情达理，反倒是张梅红有些不太好意思。
在姜双玲离开之前，张梅红叫住她，给她塞了一罐自己做的腌辣椒。
姜双玲手里抱着腌辣椒：“……”
“谢谢嫂子，我走了。”
姜双玲从许家的院子里走出去，站在路边，她盯着手中的腌辣椒无语凝噎。
难不成在这军属院流行送辣味？
她是不是也该入乡随俗，学着做点辣酱？
姜双玲：“……”
感觉像是一个不吃辣的人入了敌营。
姜双玲正要抱着怀里的辣椒往家里走，前面一个女人突然出声叫住了她，这人似乎在那等了很久，见她还没有走过去，这才主动往姜双玲的方向走。
是个姓林的军嫂，丈夫是三团的某个营长，跟张梅红是认识的。
林大凤是个自来熟，冲着姜双玲说话时语气分外热络，就跟见着失散多年的姐妹似的，满脸堆笑道：“妹子啊，你刚带着东西上许家找张梅红学缝纫机去了？”
姜双玲点了下头，“我不会用那个。”
“妹子啊，不是嫂子说你，你真是太傻了。”
“那东西简单的很，咱们女人天生就会用，哪还用得着跟人学这个。”
姜双玲：“……”
“你还带了糖去？你可真是个刚结婚的新媳妇，没见过什么世面，干出这种傻事，这些糖送出去，还不如留着孩子吃，你不早打听打听，那个姓张的小气得很，肯定连自己的破缝纫机都舍不得给你碰，她能教你什么东西。”
“这样吧，嫂子我今天就做个大好人，我也擅长使缝纫机，我现在上你家去，亲自教你怎么弄。”
要真是个普通不经事的新媳妇，听到她说的这番话，估计一时之间都得被说懵了，下意识松口把人给带回去。
但是姜双玲天生不是个喜欢把人往家里带的，再加上对方口气太大，令她感到一阵不舒服。
说这种大话的，向来没真本事。
于是姜双玲笑着道：“嫂子，谢谢你的好意啊，不用了，我现在有点事要去宋大嫂家一趟。”
“我得马上走了。”
姜双玲抱着怀里的烫手辣椒，一溜烟的小跑走了，也不管背后的林大凤是什么表情。
她跑到了宋大嫂家，宋大嫂见了她疑惑道：“你怎么又来了？还带了东西？腌辣椒啊，这东西我不要，家里多得是。”
姜双玲抱着怀里的辣椒哭笑不得，她刚才确实有过一瞬间想把辣椒留在宋大嫂家。
不过，别人给的东西，再送出去总归是不好的。
“宋大嫂，我刚在许家门口遇见一个姓林的军嫂，你知道她吗？”姜双玲把刚遇见的人和对方说的话讲给宋大嫂听。
宋大嫂一听，就什么事都明白了，“那个林大凤就是想借用你的缝纫机。”
“她自家没买，之前总是借用许家的，她这个人就是用着别人家的东西不知道心疼，手法粗糙的很，险些还把许家的弄坏了，张梅红就心疼，林大凤还笑她，说本来就是别人用过的老物件，经得起造，有什么可心疼的……后来就是吵了一架，张梅红就不再给人借用自己的缝纫机。”
“你千万别把她往家里带，她估计就是知道你新来的，脸皮子薄，不好说出拒绝的话，你给她用过一次就有第二次，你可千万要拉的下脸拒绝她，不然心疼的还是你。”
“你那缝纫机是新买的吧？”
姜双玲点点头，“崭新的还没用过。”
“那你就防着点。”
可那要怎么防？
对方万一之后主动找上门来怎么办？
姜双玲想了想，对宋大嫂说：“大嫂，你帮我一个忙，我在她面前，我就说……”
姜双玲从宋大嫂家回去，还没在家里坐热乎，果然就有人上门了。
林大凤怀里抱着布料找到了她家，冲着姜双玲眉开眼笑，一副亲切好大姐的模样，大着嗓门道：“齐家的，我进来了？你不是想学怎么用缝纫机吗？我来做一次衣服给你看，你看过就会了。”
姜双玲从屋子里走出来，上下打量了林大凤一眼，冲着她笑了笑，“林嫂子，不用了，我连车线都还不会呢。”
“那你更跟该看看了，我手法好，保准你一学就会。”
“你可别跟我瞎客气，我一见到你啊，我就觉得你是我亲妹子一样，让大嫂忍不住想要对你好，说不定咱两上辈子还真是姐妹呢。”
“本来这布料我还想着年底再做衣服，现在为了你，我提前拿出来。”
林大凤对着她，脸上笑得跟一朵花似的，眼尾都起了褶子，任谁看都是一个热情的好大姐形象。
姜双玲也对着她笑，语气变得格外热乎，“是吗？林大嫂，我见着你也觉得亲切的很，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亲切，当然亲切，甭跟嫂子客气。”
姜双玲凑过去小小声跟林大凤道：“嫂子，我之前从宋大嫂家回来，她跟我说，我这缝纫机是齐珩为了结婚买的，是新人的物件，沾了咱俩的喜气，结婚第一年不好给外人用。”
林大凤一愣，“还有这种说法？”
“有啊，新婚的东西当然有喜气啦，不过我也不是个小气的人，我当然愿意让大家都来沾我的喜气，还主动让宋大嫂来用我家的缝纫机，但是宋大嫂说不能白占我的便宜，送了我一块布。”
“嫂子你也知道，我刚搬进家属院，家里什么东西都缺，我还想学怎么用缝纫机，又缺了布来练手，宋大嫂是故意心疼我哩。”
“嫂子你刚才都说像我亲姐姐一样了，我……我这怎么好跟你客气。”
说到这里，姜双玲拿起手中的一条辫子，低着头用手指拨弄发尾，冲着林大凤眨了眨眼睛，暗示道：“嫂子，我就觉得你手上这块布挺好看的。”
林大凤的脸色绿了。
“是吗？”
姜双玲十分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她的眼神有些飘，时不时落在对方怀里的布料上。
“算了，嫂子我想起今天家里还有一点事，衣服就不做了。”
林大凤转头抱着手上的布离开。
姜双玲目送她离开，然后抬手拍了拍自己这张单纯小白花的脸，把脸上的表情拍正常后，回屋子里去摆弄缝纫机。
她现在是真的连车线都不会。
这种脚踩缝纫机，需要手脚配合联动一起用，姜双玲刚学着踩这个，都快怀疑自己手脚不协调。
都说爱抖腿的人心里住着一台缝纫机。
她这个不抖腿的人，为了学缝纫机要被迫抖腿。
姜双玲又拿起自己写下的步骤和要点，仔细看过一遍后，来来回回尝试着踩缝纫机，结果没踩一会儿，腿就酸了。
她捶了捶腿，在心里佩服张梅红踩了那么久的缝纫机都不会累。
这比考驾照踩离合器还要难。
“阿姐？”
齐越和姜澈两个小家伙好奇地围在她身边看她摆弄缝纫机。
姜双玲端正了坐姿，她被两个孩子看得有点窘迫。
——空头支票开得太早了。
这两孩子看见她现在这手脚不协调的模样，会不会怀疑她根本做不出书包。
姜双玲：“……”
她自己也开始怀疑。

第27章 上头
姜双玲是个不轻易放弃的女人。
她一咬牙，当着俩孩子的面，硬着头皮继续学习使用缝纫机，手上一摇手轮，脚下一前一后踩动脚踏板，哒哒哒的声音在耳边出现，车出来的线路就……
看起来不太对劲。
我一个能徒手画直线的人，为什么车出来的线是歪的？
姜双玲：“……”
脚下双腿在抖动的时候，连带着手也跟着一起动了。
旁边两个小矮子踮着脚好奇地看她车线，看了一会儿之后，又蹲下来看她帕金森式地踩踏节奏。
姜澈：“？”
齐越：“！”
姜双玲：“……”羞愤。
被俩孩子围着当大猩猩看，而且还是在表演滑稽的大猩猩，姜双玲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踩脚踏板的节奏十分僵硬，她看张梅红踩缝纫机的时候，动作十分流畅又轻松，非常赏心悦目。
为什么她自己这么僵呢？
姜双玲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身边这俩孩子，一个是青菜，一个是萝卜，不用管他们。
继续勇敢地练习车线，哒哒哒哒哒……
“阿姐，你能做小书包吗？”
就连最信任姐姐的姜澈在这时也开始产生怀疑，更别提本就聪明的齐越。
齐越倒是非常开心，欢呼道：“没有书包就不上学！”
不上学就养兔子。
“喂，你要不要一起去看兔子。”
姜澈：“……”
“你们两个去喂兔子吧，阿弟，放心好了，我当然能做书包，保准你们一人一个，我现在不是正在学怎么用缝纫机嘛，现在只是开始，我学东西很快的……”
姜双玲把两个小尾巴哄出去之后，捞起两边衣袖，继续跟眼前的缝纫机干起来了。
她要跟它死磕，就不信不会用。
缝纫机这种东西，还真是越用越熟练，姜双玲练了大半天之后，踩起缝纫机来有模有样。
之前还觉得艰难，现在是越踩越上头。
——踩缝纫机是会上瘾的。
双腿有节奏的抖动着，眼睛看着针线整齐地穿过布料，发出哒哒哒的声响，一条笔直的线路出现，心里顿时迸发出无穷无尽的爽感。
就像是熬夜通关了一场艰难的最终游戏。
太爽了。
“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老一辈的人喜欢踩缝纫机了。”在这种精神文化生活不丰富的年代，踩缝纫机也是一种享受啊。
上头，越踩越上头。
之前踩一会儿就觉得腿脚酸疼，现在踩了大半天，身体丝毫不觉得累，甚至还想继续踩下去。
不过是一个半天的功夫，姜双玲已经开始沉迷踩缝纫机，一块布料就能玩很久，车完了线路用剪刀剪开继续车。
夜里，齐珩回来的很晚，他踏进院子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闪烁的星子布满夜空。
屋子里的灯光透出窗外。
齐珩推开屋门，两个孩子围在收音机前，女人的背影婆娑，踩踏着缝纫机发出哒哒哒的声响，昏黄的灯光照亮三个人的身影。
他摘下头顶的帽子，目视着眼前的画面，蓦地觉得心中一暖。
齐越一见到他出现，嘴里叫着“爸爸”奔了过来，一旁的姜澈懵懵懂懂跟着他一起小跑过去。
齐珩蹲下来，一手抱起一个孩子。
姜双玲抽出时间回头往他们三的方向看了一眼，“齐珩，你带着两孩子吃饭吧。”
说完后，她又开始埋头在自己的缝纫大业中。
齐珩带着两孩子坐在方桌前，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一个瓷碗，碗里装着粘稠的青菜蛋花粥，中间是一碟腌辣椒。
这就是他们的晚餐。
齐珩：“……”
姜双玲三下五除二喝完一小碗粥，把碗搁在一旁，右手熟练的摇动手轮，双腿一前一后踩着缝纫机哒哒哒哒。
房间里持续不断的声音仿佛带着地板一起震动。
齐珩喝了半锅粥，问两个孩子，“中午吃的什么？”
齐越：“粥。”
姜澈：“还有鸡蛋。”
齐珩：“……”
齐珩闭了闭眼睛，他站起身，几步走到了缝纫机前。
他的身材高大，顷刻间挡住了光线，姜双玲只觉得眼前一暗，手中的针线都看不清晰了。
她抬起头，“齐珩，你站过去一点，挡住光了。”
“夜里别弄了，伤眼睛。”
“我再缝一会儿，一会儿就结束。”
姜双玲这句话说完后，挡光的身影果然离开了，她心里松了一口气，继续投身于自己的缝纫大业。
她已经能够来来回回车出一个完美的十层方框圈，每一层的线条都格外笔直，走线扎实，几乎是完美无缺。
再把里面的三圈车完就更完美了。
还有最后收尾的一圈。
却在这时，阴影将她眼前笼罩，齐珩去而复返，重新站在缝纫机旁。
“齐——”姜双玲正要开口说话，就被对方抓住肩膀从椅子上拉起来。
疼……
不是肩膀疼，而是一起来之后，姜双玲头昏眼花，腰酸背疼腿也麻。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反手按住自己的腰，坐太久了。
齐珩坐到了她刚才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样工具，三下五除二把缝纫机上的针板卸了下来。
姜双玲：“？？？”
齐珩轻轻地瞥了她一眼，拿着收缴的针板回房间。
姜双玲看着没有针板的缝纫机台傻眼了。
“！”
这男人做事好绝，居然直接拆缝纫机。
一言不合就动手。
万一拆坏了怎么办？！
“阿姐……”姜澈小跑到姜双玲的腿边，亲昵地抱住她的大腿，奶声奶气认真道：“我不要小书包了。”
齐越：“……那我也不要了。”
姜双玲：“……”至于吗？
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她不过就是稍微有点缝纫机成瘾，怎么孩子连小书包都不要了。
经过今天这一遭，姜双玲已经有自信能够做出两个合适的小书包。
姜双玲捏了捏弟弟的脸，安慰道：“你们放心好了，等几天我肯定把答应你们的小书包做出来。”
听她这么一说后，姜澈不但没有高兴，反而小嘴一瘪，抱着姐姐的大腿扑簌簌掉金豆子，语气难过哽咽道：“我不要小书包了。”
“姐姐一天都不理我了，呜哇哇……”
“阿弟你别哭啊。”姜双玲心中一慌，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姜澈哭，姜澈虽然性子乖巧软糯，但他很少哭，哪怕之前被村里别的小孩欺负辱骂都没哭过，今天却因为被她忽略就……“阿姐错了，乖，我以后不会再这样沉迷缝纫机。”
“没有不理你。”
齐越插嘴道：“还有我。”
姜双玲：“……我错了。”
她把两个孩子抱在怀里哄了哄，在心里反思自己今天确实有些走火入魔，都是以前练画的时候留下来的习惯，她一旦专注在某件事上，就容易废寝忘食，把周围的一切事情都忘光了。
说齐珩有强迫症，而她自己，偶尔也会有点偏执不服输的完美主义。
姜双玲带着两孩子去洗了澡，又给讲故事唱歌哄了小半天，这才把两个小祖宗哄好。
两人孩子睡在最里面，姜双玲睡在外侧，这床虽然不算小，但也只能勉强容纳下他们三，没有别的位置。
打了个哈欠，上下眼皮子在打架，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姜双玲在闭眼前还不忘朝着门口叮嘱道：“齐珩，你明天走之前，一定要把缝纫机装好。”
齐珩：“……”
男人一句话也没说，房间里的灯立刻熄灭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姜双玲迷迷糊糊中的错觉，她总觉得对方今天的关门声更大了一点，甚至还能听到对方离开的脚步声。
一早起来，姜双玲第一件要紧的事，就是跑出房间去看外面缝纫机的情况。
针板已经安安稳稳装上去了。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
“能自制收音机的男人手艺不会太差。”
要是以后缝纫机坏了，说不定他还能帮忙修缝纫机。
姜双玲心情放松下来，没有急着去踩缝纫机，而是回房间里先打理好自己，再去做早饭。
她煮的是面条，因为想着昨天对不起两个孩子，今天煮面条的时候，姜双玲刻意多费了些心思。
一碗面条汤汁里泛着微黄的油光，几片青色的蔬菜点缀在一旁，胡萝卜雕成的两只小兔子落在青菜上，一排切好的红褐腊肉在兔子背后散开，剥了蛋壳的雪白水煮蛋一半泡在汤汁里。
最后撒了把葱末在上面，顿时葱香扑鼻，色香味俱全。
令人食欲大开。
一个站岗的排长情不自禁傻笑，他已经跟领导请了假，马上要回家结婚了。
是村里一起长大的姑娘。
每次想到这件事，就让他兴奋的不能控制自已，恨不得把这件事告诉周围的所有人。
现在他已经是他们连里最讨狗嫌的人，浑身都散发着一股令人讨厌的酸臭味。
眼熟的战友看见他纷纷绕道。
齐珩从他的身旁走过，排长忍不住跟了上去，搓着手乐呵道：“营长，你说结婚四大件，买哪一样姑娘更高兴？”
他家里并不宽裕，能准备个其中的一两件就不错了。
然而这句话问出去之后，那排长立刻就想给自己的脑袋来一下，他这番话本来是要跟副营长说的，结果怎么问到了营长跟前。
排长心里一个咯噔，恨不得立刻钻进地里。
让你嘴快！
排长后悔不迭，他本以为眼前人不会回答，却没有想到竟然从对方口中听到了一句：“缝纫机，没必要买。”
说完后，齐珩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排长一头雾水。
缝纫机不是家里最实用的吗？姑娘家也喜欢。
为什么没必要买？

第28章 贤惠
姜双玲对缝纫机掌控越发熟练，已经开始对衣服下手，承担缝缝补补的工作。
她把自己和弟弟的旧衣服都找出来，把所有要补的，能补的，全都补过一遍，补完了之后，成就感十分高。
她对两个小家伙说：
“你们以后不用担心衣服破了。”
“我来帮你们补上。”
想当初，姜双玲可是个连针线都没拿过的女人，别说补衣服，哪怕是衣服扣子掉了，她都不会把扣子缝上去。
现在她居然能补衣服了？！
稀奇。
“看来我离缝纫大师的距离只差一台缝纫机而已。”补了几件衣服之后，人心难免有些膨胀。
等以后孩子的衣服破了，给他们打个漂亮的小补丁，一个缝上兔子，一个绣个老虎，说不定还能成为时代的新风尚。
姜双玲越想越有点自鸣得意，看着眼前的缝纫机，越发上瘾，她和弟弟能补的衣服，全都被她消耗完了，然而现在还是手痒难耐，需要多找一点布料来练手，顺带展示一下自己的才艺。
她回房间仔细翻了翻三个人的被子，用她五点几的眼睛在堆成“祥云”的被子上找出了一个洞。
“果然，这年代的被子更容易破。”
姜双玲的眼睛一亮，在心里无比佩服自己的机智，她又找到了发挥用处的地方。
坐在缝纫机前把被子哒哒哒补上了之后，姜双玲发现补被子比补衣服更有成就感。
现在该补的所有衣服被子全都已经补完了。
可她身体里学缝纫机的热度还没消退，这让她忍不住把视线投向了另一个房间。
——齐珩的房间。
去看看他的衣服有没有破了，算不算是侵犯隐私？
去帮他补个衣服而已，应该不会怀疑我是心怀鬼胎的特务吧？
……
姜双玲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心想补衣服还真上头。
“我就进去看看他的被子需不需要补一下？”
最终，姜双玲还是推门进去了，一打开门，就看见那团工工整整的“豆腐块”，和她的“祥云被”形成强烈反差。
姜双玲心里发憷，要是把他的豆腐块掀开，她还真没本事还原成这样。
“来都已经来了，还是看看吧。”
顺便研究一下他的被子是怎么叠出来的。
姜双玲把这团整齐的被子掀开，令她没想到的是
表面上看起来整整齐齐的豆腐块，居然内有乾坤，被角脱线出了一个大！洞！
“这么大？”姜双玲被这个洞给惊艳住了。
她这一趟算是来得有收获，忙不迭开开心心拿着这被子出去给帮忙缝上。
起码齐珩回来的时候，算是有交代了，把上面的洞补上，对方应该不会怪她翻乱他的被子吧？
姜双玲把齐珩的被子给补上了。
补被子的时候，她发现这被子以前就是补过的，裂开的洞上还连着一段不一样的黑色线头。
这是补过又重新脱线的被子？
姜双玲又忍不住去翻了翻齐珩的衣服，在一些容易磨损的边角发现了一个修补过的痕迹，和被子上的缝痕如出一辙。
——都是非常蹩脚的手工针线。
手工缝得歪歪扭扭的，只能勉强说是缝上去了。
姜双玲：“……”
她脑海里突然有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可怕猜测。
这该不会是齐珩自己缝补上去的吧？
是了，以前从小就听说，他们军人，绝对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但是换句话来说，他们是会用针线的。
姜双玲脑袋卡壳了几瞬后，立刻在脑海里幻想：
齐珩那约莫一米八六的大个头，坐在床头，点着盏昏黄的油灯，虽然脸上还是那一副板着脸的狗表情，但是他抱着被子，一针一线在灯下缝衣服。
姜双玲被自己想象出来的画面震撼住了。
兵哥，好贤惠啊……
像姜双玲这样的九零后，和她同龄一起长大的女孩子，基本没几个会用针线，最多小时候让妈妈帮忙缝一下衣服，长大后则是花点钱去找专业的裁缝帮忙改衣服，自己动手？那是想都不会去想的事情。
如果不是姜双玲意外穿越到七十年代，她根本就不会接触缝纫机，也绝不会自己补衣服。
齐珩他十八岁参军入伍，就会自己拿针线在灯下一针一线补衣服。
姜双玲：“！”
突然觉得这狗男人身上的贤惠感爆棚。
尤其是这歪歪扭扭的蹩脚针线，和他种下来的小青苗形成强烈反差。
“噗——”
姜双玲抱着被子在缝纫机前笑得肚子疼，脑海里灵感飞跃，拿起纸笔就开始画四宫格条漫。
条漫里的齐珩变成了三头身：
1、早上起来叠豆腐块，看见破洞大惊失色；
2、表情冷硬的兵哥在训练新兵；
3、夜里灯下补被子，依旧板着脸面无表情；
4、缝好之后发现歪歪扭扭，齐珩：“……”，强迫症发作内心纠结；
5、拿剪刀拆开，重新补。
6、仍旧歪歪扭扭，齐珩：“……”
7、终是选择放弃的兵哥睡觉。
……
笑傻。
姜双玲画完了之后，笑了大半天，最后把可怜的条漫塞进民宿里等着夜里自动销毁，这东西不能给外人看实在太难受了。
经过这一次打岔，让姜双玲从沉迷缝纫机的上瘾里脱离出来。
还是画画更好玩。
勤务兵小张来院子里问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因为知道很多军嫂独自在家带孩子有难处，值班的小战士会来搭把手。
“能帮我再砍几根竹子吗？”姜双玲上次就想砍竹子来做竹筒饭，但是又觉得太麻烦了，今天她心情好，决定夜里烧个竹筒饭。
“行，简单的事。”
在小张离开之前，姜双玲忍不住问：“小张，你会补衣服吗？”
“会一点吧，这里没娘也没媳妇儿，衣服破了还不得自己补……”
姜双玲忍不住看着他露出了迷之微笑。
小张挠了挠头：“……”
“嫂子今天看起来不太对劲。”看着齐珩，小张越来越觉得刚才见到的嫂子有些奇怪。
“她今天还问我会不会补衣服……”
小张发现自己这句话说出口后，营长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营长，怎么了？”
在对方脸上越来越不好看的时候，小张突然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营长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嫂子来帮我补衣服……”
“俺自己的衣服自己补，营长，我针线活可好了。”小张已经被吓得慌不择言。
齐珩：“……”
后悔。
姜双玲夜里打算烧竹筒饭，可她拿着刀砍竹子，砍得太艰辛，正好齐珩回来了，她就让齐珩帮自己砍竹子。
她选了大小均匀合适的那几根，不用太粗的，太粗了怕烧不熟。
姜双玲拿着刀往竹子上一比划，“要这几段，齐珩，你帮我砍一下。”
齐珩接过她手中的刀，轻轻松松就把竹子砍成几节。
“这里这里，用刀帮我打通一下。”
姜双玲让对方帮忙在竹筒上打洞，才方便把米粒放进去，她已经提前把要烧竹筒饭的米泡软了。
“齐珩，我跟你说件事，你不要怪我。”
齐珩放下手中的刀，看着她挑了挑眉，让她有话直说。
姜双玲讪讪笑了几下，“我今天……帮你把被子补了。”
齐珩：“……”
姜双玲努力查探对方的神色，发现他并没有什么神情变化，也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
应该是没有怪她去翻被子。
“我还帮你把衣服补了下。”
“谢谢。”
姜双玲愣了下，她倒不是因为对方的这句谢谢，而是因为对方说谢谢的时候，嘴角似乎笑了一下。
那笑容一闪而逝，反倒像是她的错觉。
但她发誓，她真的看到他的嘴角向上勾了一下。
姜双玲不由自主笑了起来，学着东北大老爷们的口气洒脱道：“不用谢，别客气，缝纫机还是你买的。”
齐珩：“……”
他低垂下眼眸淡淡道：“那你就用吧。”
“放心，以后补衣服的事就交给我。”
姜双玲看着眼前的齐珩，越看越想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今天看对方，总觉得这男人身上似乎带着一层“贤惠”的滤镜。
让她忍不住迷之微笑。
“齐珩，我在被子上看到了线头，之前是不是你自己补过被子？”
“衣服也是你补的？”
齐珩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不是。”
“军人不可以说谎来欺骗无辜群众。”
姜双玲笑着冲他眨眨眼睛：“再回答一次。”
齐珩不答，转身就要进屋去。
姜双玲看着他的背影，小跑上前偷偷凑到他耳边说了声：“齐珩，你真可爱。”
齐珩：“……”
女人真是令人难以理解。
齐珩走出院子透口气。
他走了没几步，发现前方不远处，何团长披了件衣服站在墙角抽烟，他站在落日底下，白色的轻烟袅袅，残阳下的背影显得格外潦倒。
——是跟自己的妻子吵架了。
“说我是莽夫，说我不懂情趣。”
“臭娘们，又跟我闹脾气。”
“等会还得我去哄她，不去！坚决不去！”
何团长一抬头看见面无表情的齐珩，顿时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就跟见了救星一样，连忙道：“齐珩，你来教教我，怎么才能对着那些漂亮女人心硬如铁。”
那些漂亮女人的脾气太难伺候了，天天跟你置气。
齐珩：“……”
“对对对，就是你现在这幅臭脸的模样。”
何团长心里就很好奇，他在家里根本不敢摆臭脸，只能赔笑，“你说说你媳妇儿在家每天看着你这张没表情的臭脸。”
“她能说什么？”
齐珩：“她说我可爱。”

第29章 如芒在背
何团长穿上外套神情恍惚地回到了家里，和之前出门时候的怒气冲冲不一样，此时他的面容上，写满了茫然和困惑。
晚风吹在他身上，一股淡淡的烟草香气弥漫在他身周，与他茫然的神色相互映衬，仿佛他的思绪上也被蒙上了一层轻烟。
何团长跨过了门槛。
王雪姝听到外面的动静之后，立刻抱着胸仰着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一看见何团长的身影，身体稍微放松了些许，嘴上却是丝毫不饶人，拖长了尾音讥嘲道：“怎么？舍得回来了？”
“还以为你要去跟老秦凑合一晚上。”
听到妻子的声音后，何团长的身体冷不丁一个激灵，他看着眼前的王雪姝，茫然道：“……我现在越来越看不懂隔壁那对夫妻了。”
王雪姝：“？”
王雪姝一脸莫名其妙。
刚才不还是他们俩吵架吗？现在这老何出门一趟，嘴里却说着隔壁家的夫妻。
有毛病。
何团长凑到王雪姝的跟前小声道：“媳妇儿，你要不要跟隔壁齐家的那位多接触接触，了解下情况？”
王雪姝：“……你还记得咱们俩在吵架吗？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关心别人家的事？”
“人家夫妻两个，能有什么让人看不懂的？你之前不是还说，女人家找男人，不能光看脸，要找个知冷知热的，对你好的……可我现在觉得自己眼瞎，找了你，也不见得知冷知热。”
何团长：“……这话不能这么说，要是论给人当丈夫，我可比齐珩好多了。”
王雪姝抱着胸，上上下下将眼前的男人打量过一遍，也跟着好奇了起来，开口问道：“你刚才出门到底遇见了什么？”
何团长：“我觉得我刚才出门见鬼了，你信吗？”
王雪姝：“你不如说自己掉茅坑里，我信。”
何团长：“……”
王雪姝：“有屁快放。”
“就……我刚才出门的时候，遇见齐珩了，之后咱两说了几句话，媳妇儿，你觉得齐珩这人怎么样？”
王雪姝随口答：“年轻有为，优秀，上进，话少。”
何团长：“这话我听着有点酸。”
王雪姝慢悠悠地去给自己倒了杯茶，优雅地饮了一口，把瓷杯子拿在手上，斜着眼睛道：“你别兜圈子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何团长嘴角一抽，把刚才听见的话倒豆子一样说出来，“刚齐珩跟我说，他媳妇儿说他可爱。”
“咳咳——”王雪姝险些手中的杯子没抓稳，还被口水呛了几下“媳妇儿，要不你也说我声可爱。”
“你做梦吧！！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你说你说！！谁给你出的鬼主意，编这么一通谎话来涮我。”
“看把你能的，鬼话都说得出口，我宁愿相信你见鬼了，都不信隔壁齐营长能跟你说这话。”
“你当我是傻子吗？”
……
何团长：“？？？？！”
六月飞雪窦娥冤。
我说的全是大实话。
姜双玲在院子里生火烧竹筒饭。
她把切成丁的腊肉、泡软了的大米或糯米、水、胡萝卜丁、土豆丁以及酱料按照比列一层一层的放入竹筒里。
虽然材料比较简陋，但是这个竹筒饭的重点主要是肥肉相间的腊肉。
这个年代吃点肉太难得了。
姜双玲装好了十多个长竹筒，竹筒口用干叶子堵上，用长棍夹着竹筒放在火里烧，升起来的红色火苗在简陋的小火炉中蹿得老高，在夕阳下照亮姜双玲的脸庞。
两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围在屋檐下的火边看姜双玲的动作。
“阿姐，在干嘛呢？”
“烧竹筒饭给你们吃。”姜双玲顺手捏了一下弟弟的脸颊。
这两小孩身上都有一股大白兔奶糖的香气，甜甜软软的，现在站在火边，被烤出了一股甜腻的干燥奶香味。
非常好闻。
齐越默默地蹲在火堆边认真烧火，满眼都是好奇，一双与齐珩相似的桃花眼盯着那几个翠绿色的竹筒，偶尔伸出小手去摸一摸。
“别乱碰，小心烫着。”
他们三蹲在火堆边，目不转睛盯着那几个逐渐变黑的竹筒，姜双玲有模有样地调整竹筒的位置和方向，确保它们均匀受热。
烧了一会儿，米粒的香气就被烧出来了，米饭的清香与腊肉勾人独特的肉香交织在一起，馋得两个小孩都情不自禁嘴里咽口水。
“好香啊。”
姜双玲也咽了咽口水，烧出来的竹筒饭是真的香，她往火里加了些干柴，用打通了的长竹筒去吹火灰。
结果被呛了几下。
业务不太熟练。
红色的火星子被吹亮，白色的木灰在风里四散而飘，姜双玲忍不住揉了揉眼睛，被火熏得热乎乎的。
齐珩走进院子里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围在火边烤竹筒的一大两小，他走过来，伸手擦了擦姜双玲脸上的黑灰。
姜双玲被他揩了下脸后，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花猫。
不仅仅是她，齐越也是一样，这小家伙对烧火热情地很，不断添柴，还拿棍子搅来搅去，双手都乌漆墨黑的，再往脸上一揩，可不就成了一只小花猫。
唯有乖巧安静等待的姜澈浑身清清白白干干净净一股奶香气包裹。
“齐珩，快帮你儿子也擦一擦，都是个小花豹了。”
齐越哼了一声，“我是个大老虎。”
“好好好，去帮大老虎把手洗干净，差不多可以吃了。”
姜双玲把竹筒夹出来几个，她抱着姜澈，齐珩抱着齐越，一起去给这两小孩洗爪子。
齐越的小爪子是真的脏，指甲缝里都是黑的，姜双玲怕齐珩洗不干净，干脆倒了些温水，自己帮齐越慢慢洗，让齐珩把弟弟抱走。
“我要自己洗。”
“那你要把自己的小脏手洗干净一点，喏，就像我这样的。”
等齐越把手洗干净了，姜双玲把水倒掉，牵着这个小家伙的手往屋子里走，几个烧好的竹筒已经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桌子上。
“齐珩，你帮忙把竹筒劈开。”
齐珩用刀把竹筒劈开，分成两截，白花花的米饭从竹筒里暴露了出来，两半竹筒都粘着清香的米饭，红色的腊肉点缀在白色的米粒中，原本肥腻的那部分腊肉在炙烤中已经化开，变成了透明色。
萝卜丁和土豆丁也都香软的厉害。
“好吃！”
今天的晚饭不用碗，直接用筷子刮下竹筒中软糯的米粒，姜双玲的腊肉丁放的十分均匀，虽然肉丁切的不大，但是每一口米饭中都有腊肉咸甜的香气，吃进嘴里时，肉丝仿佛一根根的在嘴里散开。
竹筒饭太好吃了，全都没舍得浪费，哪怕是一点小米粒，都从竹筒上认真地刮下来，吃进肚子里。
“齐珩，你能慢点吃吗？这可是烧了大半天的竹筒饭。”姜双玲一小口一小口吃着嘴里的竹筒饭，看见对面齐珩那牛噍牡丹的速度，换成她看不过眼了。
这么几口吃进去，能尝得到味道？
齐珩：“……”
速度不改，继续吃。
姜双玲心塞地低下头，自己慢点吃。
姜双玲和两个孩子各吃了一根竹筒饭，剩下第二批烧好的竹筒饭全被齐珩包圆了，两个孩子仰望着齐珩吃饭，全都羡慕死了。
他们的小肚皮还吃不下这么多。
齐越眼睛里冒星星：“我也想吃这么多。”
姜澈眼睛里跟着冒星星：“……我也想。”
姜双玲：“我不想。”
成为大胃王什么的，是什么终极可怕的梦想。
齐珩：“……”
姜双玲给这两个小家伙倒了两杯蜂蜜水，让他们老老实实喝糖水，不要做梦胡吃海塞。
她心里着实佩服宋大嫂家里养了五个娃，他们家这两个四五岁的娃，看见齐珩吃饭，有样学样，梦想着当一个绞饭机器，以后年龄一天天大了，那岂不是吃得越来越多……
三个臭弟弟，那得多能吃。
夜里睡觉，姜双玲回房间，发现房间里的被子都被叠得整整齐齐，一看就出自某个人的手笔。
两个小家伙坐在床上，仰头看向姜双玲，孩童的眼睛最是黑亮如宝石一般，姜双玲没忍住捏了下弟弟越来越有肉的脸颊，等她抬手放在齐越的脸颊边时，顿了顿，却还是轻轻地捏了一下。
齐越嘟着嘴捂住自己被捏的脸颊，往床铺里面滚了一下，背过身不看姜双玲。
“等我明天去城里买些布回来，就给你们做小书包，再做一件新衣服去上学好不好？”
“嗯嗯。”姜澈红着小脸点了点头。
听到有新衣服穿，齐越都忍不住转过了身。
“阿姐，你也有吗？”
“有吧，咱们都做一件新衣服。”姜双玲这句话说完，就发现门口看书的齐珩抬头瞥向了她。
对方的视线如芒在背，令人难以忽视。
姜双玲：“……”
齐越歪着头跟着问：“爸爸也有吗？”
姜双玲：“你爸爸他没机会——”话说到一半，突然感觉后背针扎加剧，面前仿佛站着容嬷嬷，让她顿时改了口：“有有有有有，虽然没什么机会穿，但是大家都要有。”
“我肯定会做四套衣服的。”
这句话说出口后，背后的针芒终于消失了。
姜双玲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斜着眼睛用余光去偷瞥站在门口的守门神，对方此时已经低着头，专注看向手中的书籍，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蓝色的书壳上，眼眸低垂的时候，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温柔。
进可眼神化实质容嬷嬷附体，退可油灯下一针一线补被子。
姜双玲咽了咽口水。
——好想给他递针线。

第30章 笑话
“我肯定会做四套衣服的。”
回想起刚刚说出口的这句话，姜双玲脑袋里嗡嗡作响，她不知道究竟是谁借给她的勇气，让她大着胆子说自己能做四套衣服。
最开始她只是想做两个小书包，刚才看到两个孩子的模样，没忍住多嘴又说了两套衣服，毕竟她想着，四五岁小孩子的衣服，应该也不会多难做，努力学学，大概就能做出来了。
谁知道阿弟开口问她“姐姐呢”？姜双玲顿时又心想多做一套裙子，更不是什么难事了，那就随口应着。
没想到……后来又多了一套成年男性的衣服。
姜双玲一阵恍恍惚惚：“……”
她突然感觉自己就像是借了高利贷一样，滚雪球越滚越多。
从一开始，她只是想做两个小书包而已。
姜双玲闭着眼睛把自己埋进枕头里，心想我不过只是个刚接触缝纫机没几天，勉强能补个被子的普通姑娘，真能做成四套衣服吗？
我做出来的衣服能穿吗？
会不会一个袖子长，一个袖子短？
……
任重道远。
姜双玲幽幽叹了一口气，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等几天去找梅红嫂子帮忙。
“阿姐，讲故事啦。”姜澈的小爪子推了推躺倒在枕头上的姜双玲。
齐越蹭过来扯她的头发。
姜双玲坐起身来，闭了闭眼睛又睁开，开始应付这两个小讨债鬼。
她拿着连环画给孩子讲了一会儿故事，又开始教两个小朋友唱歌，孩子们稚嫩的嗓音唱着不着调的歌曲，一路走调走得姜双玲忍俊不禁。
这调子就跟步-枪连发时的枪口似的，早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姜双玲一边笑一边鼓掌，给孩子们加油鼓劲，“很好，阿澈唱得很好听。”
“阿越唱得很大声，好听，好听极了，再唱大声点。”
“咱们家里有两只可爱的小黄鹂鸟。”
“唱得太好听了吧。”
……
齐珩拿著书册的手指已经深深地扎进了书页中，在纸张上留下几道折痕。
齐珩：“……”
他颇为一言难尽地看向两个孩子身边的女人，对方这时还在一脸真心实意地鼓掌欢喜，两个小朋友也高兴地不能自已。
齐珩怔了一下，握著书页的手指顿时放松了许多，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齐珩，你要来教孩子唱歌吗？”姜双玲转过头看向门口的齐珩，两个孩子也跟着目光转向了他。
姜双玲突然这么一问，就是在好奇，眼前这个没有一句在调子上的傲娇崽，他父亲唱歌是怎么样的？
齐珩低着头专注看向眼前的书页，闷不吭声。
这无声的拒绝让姜双玲心领神会。
得，看来走调是遗传的。
两个孩子唱了一会儿，兴奋过后，睡得也很快，姜双玲帮两个小家伙盖好被子，她的傻弟弟还是一副投降睡姿，双手举起，摊开在耳朵边。
齐越的睡姿就要大大咧咧许多，如果不是场地不够他表演，他应该会呈现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大”字。
两个孩子都睡了，她也觉得轻松不少，姜双玲长长舒了一口气。
齐珩还站在门口没有离开。
姜双玲睁大了眼睛去瞪他，努力在脑海里想象缝纫机上的那口银针，她也想让这男人尝尝如芒在背的感觉。
齐珩一抬头就看见她那一双快要瞪出来的眼睛。
齐珩：“……”
“你看我做什么？”
这话真是问得好了，刚才姜双玲也想问他为什么用针尖的眼神看她。
“我看你可爱啊。”
齐珩眉头拧紧：“……不能说男人可爱。”
姜双玲：“……”
“那我就不说了，关灯睡觉。”姜双玲躺倒在枕头上，闭上眼睛，这一天下来，她也觉得累了。
齐珩这时却走到了床边，凝视着她。
对方的影子打在她的脸上，带来一阵巨大的压迫感，令姜双玲不由得睁开了眼睛，她不清楚对方今天怎么还没走。
“像你这样的，才是可爱。”
姜双玲：“？？？！”
突然用这种一本正经的性冷淡语气板着个狗表情说出这样带点轻佻的话，是认真的？还是在故意逗她玩？
她的心跳忽然开始加速，脸颊也烧了起来，又是感觉到好笑，又克制不住的感觉到一阵开心，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算了。
姜双玲掀开被子蒙住头，在被子里闷声闷气道：“关灯睡觉。”
齐珩手撑在床板上，看着那一团凸起的被子，第一次感觉到慌乱和挫败。
半晌后，蒙在被子里的姜双玲听到了关灯的声音，对方应该是走了。
她这才重新从被子里冒出头来。
这一夜翻来覆去大半宿，姜双玲才勉强睡了过去，她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
按照平日里的生理钟，姜双玲睁开眼睛，却觉得身体疲惫不堪，大脑里各种思绪纠结成乱麻。
她昨天夜里发现自己可能有点喜欢上齐珩了。
或许早就萌生了好感。
只是她向来对感情方面都采取鸵鸟心态，虽然周围很多人都觉得她天性乐观，开朗爱笑，实际上她的心理很脆弱，她这种人，很在意别人的看法。
就像她害怕别人讨厌自己的画作一样，她也害怕自己的心情随着另一个人的一举一动而起伏变化。
她很恐慌这种失控的感觉。
很久以前，她就决定自己一辈子都不要爱上任何男人，也幸好过去的二十多年来，她从来都没有对任何一个人动过心，可是现在，天不随人愿。
倒霉催的穿越到七十年代，还遇见了一个让她动心的人。
——她真的要去喜欢一个人吗？
她之所以答应这场婚事，就是为了与对方凑合过日子。
现在都要搞成走心了。
真走心比结婚本身还要令她感到恐惧。
因为她知道，不喜欢，不在意，彼此没有感情，才不会受到伤害。
姜双玲起来洗了一把脸，用昨天剩下的糯米做成了糯米饭，配上酸萝卜和腊肉丁，与两个孩子解决了早饭。
她收拾了一会儿东西，拿着准备好的布票和钱准备去容城买布，顺便逛逛散散心。
家属院附近可以搭顺风车去容城。
姜双玲昨天就打听到了这个点有一趟车要去容城，因此她计划好了时间出发。
她看了看手中的表，距离那车出发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姜双玲在镜子前吐了一口气，用冷毛巾压了压眼皮底下。
昨天夜里没睡好，让她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
姜双玲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认命地走了出去，无论再怎么弄，她都得顶着这一副没睡好心事重重的模样出门。
时间不等人。
安排好两个孩子，姜双玲走出了院子，也是巧了，她刚走出自家院门，就撞上了隔壁同样出门的王雪姝。
两人走在一起，打了声招呼后，发现她俩都是要搭顺风车去容城。
“正巧了，咱们一起走过去。”王雪姝这个女人，表面上看着是优雅稳重的成熟女人气质，一开口则暴露出是个风风火火的泼辣性子，嘴皮子厉害的很。
“好，嫂子，咱们一起过去吧。”
“哎呦，你别叫我嫂子，直接叫我名字吧。”
“好，雪姝姐。”姜双玲有一搭没一搭跟她说着话。
自从昨天何团长回家跟她说了那番话以后，王雪姝还真对隔壁齐家夫妻产生了兴趣，今天赶巧同路遇上，她就多留了个心眼在姜双玲身上。
王雪姝发现对方似乎有些魂不守舍，神情也颇为憔悴，还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
王雪姝：“……”
她在心里骂骂咧咧，就单看姜双玲今天的模样，猜也能猜的到，昨天何团长对她说的那些话，肯定是胡乱编造出来唬她的。
齐家这对夫妻，恐怕是过得不如意。
昨天老何对天发誓，说得那叫一个信誓旦旦，王雪姝都没忍住，差点信了。
谁知道结果……
这老何还真长本事了！看我今天回去不收拾他。
家属院前的大道上，她们两个人并排走着，只不过一个脸上心事重重，一个脸上怒气冲冲。
“双玲妹子，你这是跟你家的吵架了吗？”
姜双玲叹了口气，“比吵架更严重点。”
“啊？”王雪姝错愣了一下，比吵架还要严重？
王雪姝的嘴巴张了张，看着对方那一副憔悴的神情，终是忍住了嘴里的话，没忍心开口问。
照她看来，齐珩确实优秀，也确实跟她家老何说的一样，他不是个适合结婚的对象。
“双玲妹子，我看你今天心情不大好，要不姐给你讲个笑话吧，自家身上的笑话，昨天我也跟我家老何吵架，我们两个一吵架，那就是火星子燎着炸-弹，炸的不可开交。”
“老何都摔门出去了，结果后来你猜怎么着？他后来居然想了一个乱七八糟的谎话来骗我。”
“你猜他后来跟我说了什么？”王雪姝故意吊人胃口。
姜双玲还真是有点好奇人家夫妻吵架后来是怎么讲和，“后来何团长说了什么？”
一说到这里，王雪姝自己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居然跟我鬼扯，他说他一出门，半道上遇见齐珩，齐珩跟他说，他媳妇儿说他可爱，结果老何回来就缠着我，要我夸他可爱，这人要点脸吧。”
“齐营长是能说这话的人吗？”
“你也不会说他可爱吧？”
“太鬼扯了，老何说谎都不过脑子，就是故意的。”
姜双玲是真没想到吃瓜还能吃到自己身上，她嘴角一抽，“……昨天我还真说过。”
王雪姝：“？？？？”

第31章 明知故问
王雪姝看着眼前的姜双玲，下巴都快被惊得掉到地上。
姜双玲也被对方那一副惊诧过度的神色给震住了，怎么？很难以令人接受吗？
她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平日里齐珩那面无表情的冷峻模样。
——确实挺让人难以接受的。
姜双玲怕对方惊吓过度，眼睛一转，故意道：“军人保家卫国，对咱们普通的群众老百姓来说，不就是一群最可爱的人吗？”
王雪姝：“……”
虽然知道她们说得不是一个事，但是姜双玲的话又说得非常有道理，令她无法反驳。
她不免被对方的思维带偏，唏嘘道：“那我家老何，也很可爱喽？”
说完了之后，王雪姝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妈耶，这话说得太吓人了。
姜双玲：“……”
至于吗？
是不是你们学舞蹈的，表演欲都很强。
姜双玲和王雪姝上了车，前面开车的军装小哥打了声招呼后，稳稳当当开上了路。
“前面有段路不太平，嫂子们坐稳点。”
到了车上后，两人就没有再聊之前说的事，姜双玲靠在窗户边，眼睛半眯着，朦朦胧胧间看着外面不断倒退的景色，渐渐失去了意识。
昨天夜里没睡好，她一上车居然就睡着了，哪怕是路上颠簸，也丝毫不影响姜双玲沉睡如猪。
王雪姝看见倒头就睡的姜双玲，真有点哭笑不得，甚至在心里猜测：她该不会故意熬夜，就为了今天一觉睡去容城？
……是晕车吗？
她现在还真是好奇隔壁的齐家夫妻，究竟是怎么相处的。
姜双玲一路睡到了容城，还是王雪姝把她拍醒，“醒醒，醒醒啊，双玲妹子，地方到了。”
姜双玲猛然睁开眼睛，意识到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后，对王雪姝道了声谢谢，继而揉了揉眼睛，低头看腕上的手表。
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她现在的精神比之前好多了。
补觉真舒服。
“齐家的，我刚听你说话的声音，觉得你这嗓子就是老天爷赏饭吃，要不要考虑来咱们文工团。”
“你这嗓子唱歌，肯定好听极了。”
“啊？”姜双玲没想到对方居然会邀请自己加入文工团，还是去文工团里唱歌？
她有点哭笑不得，脑海中瞬间闪现出齐越那傲娇崽3D立体循环的跑调声。
“你先别急着答应，也别急着拒绝，回去考虑考虑，你有这个条件，当然了，也不是你答应了，我也答应了就能进去，还是要经过考核的。”
“嗯，好，雪姝姐，我回去多考虑考虑。”
“你要是愿意，我还能教你点声乐基础，要不你跟我一起学舞蹈算了。”
王雪姝钟爱自己的舞蹈事业，她之所以嫁给何团长，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她不想怀孕生子。
姜双玲和王雪姝告别，对方向她提出加入文工团的建议，她倒是稍微有点意动，当然，她不是想进入文工团去唱歌跳舞，而是进去搞宣传画海报。
然而她这绘画技术又要怎么显露出来？她又要怎么解释学画没多久，又没有老师指导，就能画成这样？
“还是多想想吧……”
姜双玲与王雪姝道别，两人在容城分开，各自去往各自要去的地方。
容城这座城市，在这个年代属于大城市了，上次姜双玲从火车站出来，只是匆匆经过，还没好好逛过这座城市。
这会儿街上的行人摩肩接踵，人流攒动，街上各式各样的声音嘈杂，显得格外热闹。
路边的国营饭店冒出腾腾的热气，隔壁屋檐底下还有人坐在水井边洗衣服。
站在人流中的姜双玲甚至有一种错觉，她感觉这个时代的街道比几十年代的繁华街道还要热闹几分。
因为这个时代的大家距离都很近，街上的许多人都互相认识，走几步就能撞见彼此打招呼的，街坊邻里聊着家常，调皮的孩子们追逐打闹，一会儿闯进这家的门里，一会儿又跑进了那家。
家门都敞开着。
街上的自行车车流很多，时不时就有几辆自行车从姜双玲的身边擦过，铃铃铃的响声中夹杂着孩子的笑声。
“爸爸，开快点。”
“前面的，让让啊！”
姜双玲有些羡慕地看着别人骑单车哗啦啦踩过。
齐珩也买了一辆单车，姜双玲不会骑单车，她也没过见齐珩骑单车，因此那辆崭新的单车，还在墙角下吃灰。
对她来说，学踩单车比学缝纫机要难学十几倍。
“为什么有些人一骑上自行车就会呢？”姜双玲以前问一个朋友怎么学骑自行车？踩自行车有什么技巧？结果那朋友就给了她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一坐上去就会，骑自行车还需要学吗？”
“这年头还有人不会骑自行车？”
姜双玲：“……”
对于她来说，自行车不仅要学，还学了好多次都学不会。
容城里骑单车的人要比普通城镇里的多不少，姜双玲眼睛盯着一辆飞驰而过的单车，在心里咋舌不已。
那辆永久牌自行车上坐了一家五口人。
横杆上坐着两个孩子，中间的父亲踩单车，母亲抱着一个孩子在后面，一家人说说笑笑骑着单车而过。
一辆单车在这个年代恐怕是能相当于一辆小轿车，还是能坐五人的那种。
姜双玲在心里无比佩服这个年代单车的质量，也佩服这个年代人的骑自行车技术。
太强了。
姜双玲默默地摇了摇头，反正她这辈子都不可能骑单车载四个人。
她继续往前走着，走到了一家百货楼，去里面买了三十多尺布，主要是买了白、黑、蓝、军绿四个色，给两孩子做两套蓝色的小衣服，她和齐珩就是简单的白衬衫，配上黑裙黑裤，再加两个军绿色的小书包。
她才学缝纫机没多久，还是做基础款的比较好。
白衬衫无论是什么年代都不过时。
姜双玲看着手中的布料，想着齐珩的那张脸，蓦地有些期待对方穿上自己亲手做的白衬衫，她会弄一个心机收腰设计，袖口要做的精巧，最好裁剪的时候再……
姜双玲：“……”
想象了一会儿之后，她沉默了。
首先，做衣服之前要认清自己的水平，不要有过高的期待。
姜双玲认清自己水平之后，给自己定下一个小目标：——尽量保证两个袖子长短一致。
姜双玲抱着手中的布料走上了横江大桥，这是一条非常宽阔的大桥，日光下的江面泛着粼粼的波光，偶有飞鸟啼叫着掠水而过。
桥中央，许多人拉着人力拖车在运货，滚轮声接连不断。
姜双玲吹着迎面而来的江风，突然就感觉到身体一轻，仿佛风已经把身体里的烦扰全都吹走。
桥对岸长着一排杨柳，这时节白色的柳絮被风吹落，随风漂浮，她的头顶也落上了些许柳絮。
姜双玲抬手取下那缕柳絮，这时迎面走来的一对老年夫妇，他们从她身边走过。
她忍不住回头去看那对爷爷奶奶，两人的步履蹒跚，头上的银丝比落下来的柳絮更白，他们牵着走，走过了这一段长桥。
江风吹拂起他们的衣摆，纷飞的柳絮飘落在两人身周，桥底下江水波涛翻滚，形形色色的人们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
姜双玲看着他们消失在视野中，脑海里忽然跳出了一个人，她怔愣了一下，而后轻轻一笑。
她心想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容钢一厂之前办了个美术学习班，向广大工人群众普及书法艺术……这个学习班最近也要向外招收几名学员。”
……
齐珩挂了电话，抱着手中的东西一路往前走，最后上了一辆军用吉普车。
车子在驻地停下，齐珩带着东西下了车，他往军属院所在的方向看了眼后，转身先去办公室处理一些事务。
“营长，您这手上抱的是什么？”
齐珩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他写完文书后，带着东西离开，在转过一间屋子的时候，突然听到几个战士在闲聊。
“隔壁排长请假回去结婚了。”
“俺们什么时候才有这样的一天。”
“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
本来聊的是某排长请假回去结婚的事，后来聊着聊着又变了。
“怎么才能找到一个喜欢的姑娘？”
“你该想想怎么让姑娘喜欢上你吧。”
……
“要说咱们师里最会哄女人开心的，那肯定是要数何团长，要是人何团长没本事，怎么把人文工团最漂亮的团花娶回去。”
“之前我也听我一个老乡说，他说他领导私底下最佩服何团长。”
“那咱们营长呢？”
“明知故问。”
“咱们营长就不在讨论范围。”
齐珩：“……”
齐珩抱着东西从他们面前走过，之前还在说话的几人顿时鸦雀无声，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拼命回忆刚才说了什么。
齐珩瞥了他们一眼后，一句话也没有说，面无表情离开。
留在原地的几个人看见对方远去的背影后，安心地松了一口气。
——最会哄女人开心的……何团长？
齐珩皱了皱眉，看着手中的东西深思几秒，抬腿往家属院的方向走。
何团长拎着手中的饭盒往家里赶，半道上撞见了停在路口的齐珩，对方原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见到他时才抬起了头，向他走了过来。
何团长一看见齐珩，已经觉得他比以前顺眼了许多，“齐珩，昨天多亏了你，我才能把我媳妇儿哄回来。”
要不是有那件事插科打诨，之前他俩吵架的事还不会这么轻飘飘掠过去，也算是给了彼此一个台阶。
“？”
齐珩蹙眉看他。

第32章 就这？
“你平日里怎么哄媳妇的？”
何团长：“？？？！！”
何团长惊讶极了，他瞪大了眼睛，用一种难以置信地目光看着眼前的军装青年，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里出现了幻听，不然他怎么能听到平日里冷心冷情对女人不屑一顾的齐珩问出这样的话。
难道他也想去哄媳妇？
不不不，打死何团长，他也不信。
齐珩要去哄女人，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何团长在心里寻思着：齐珩是对他刚才的话产生了好奇？
他心里顿时得意万分，心想小样的，别的不一定比得过你，但是论哄女人，他可比齐珩强几十倍，几百倍。
“哄女人嘛，简单的很，平日里就得多留心，注意她的喜好，送上符合她心意的礼物当做是夫妻间的惊喜……”
齐珩一挑眉：“……”
何团长一看见他这表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对方那颇为嘲讽的眉形仿佛在无声的讥讽：“就这？”
就这？就这你都还学不会呢！
何团长在心底磨牙几分，下一秒冲着齐珩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当然啦，送东西什么的，都属于表面上的，作为一个男人，你要哄女人开心，你就得学会厚着脸皮赔笑。”
他一指自己的脸，“你看，就这样，一个真诚的，属于成熟男人的笑脸，最能打动女人的心。”
说完了后，何团长用手背拍了拍齐珩的肩膀，得意道：“这一点，是你老齐永远都学不会的，你笑的出来吗？”
天天板着个脸，就跟谁都欠你钱似的，你笑的出来吗？
齐珩拍开他的手，冷笑了一声，转身大步离开。
留在原地拎盒饭的何团长：“！？”
——他冲我冷笑？
这确实笑出来了，但你敢天天对着你女人这么笑吗？
谁做你媳妇儿谁倒霉！
何团长在心里骂骂咧咧地往自家院子里跑，他现在看齐珩更不顺眼了，腿长了不起啊？
齐珩进屋的时候，姜双玲坐在缝纫机前，两个孩子围在她的身旁，她拿着软绳帮两个孩子测量身形。
“来，站好，帮你们量一下。”
“先帮你们做好小书包，再帮你们做两件衣裳，你们这两小孩子长得快，要稍微做大一点，能多穿个几年……等帮你们把衣服做完了之后，再做我跟你爸爸的。”
姜双玲已经在心里计划好了，先从简单的小书包开始试水，之后做两个孩子的小衣服，孩子的衣服要比大人简单的多，之后再做她的裙子，最后做某人的衣服。
这样安排十分完美。
“阿姐，我要小书包。”
“我要大点的！！”
“阿越你这小身材，想要背多大的包？”
“我很快就会长高！”
“那我也要大点的！”
“行行行，都给你们做大书包，能装很多作业，让你们天天写作业。”
买回来的各色布料堆在墙角，军绿的棉布铺开在最上方，姜双玲拿起布料比划了一下，肩头黑黢黢的辫子从软布上擦过。
“这么大可以吗？”姜双玲用两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比成“7”字型，摆出一个小长方形的模样。
她比划出来的长方形还没有一本书大。
齐越皱眉：“太小了，要再大一点的！”
姜双玲笑了，“好，那就这么大。”
她稍微把长方形加宽了一点。
齐越还是不满意：“要更大的！”
“好好好，那就再放大一点，已经比别人家用的书包大很多了。”姜双玲又比划了一下。
她比出来的大小，比在宋大嫂家见到的书包稍微大上一两厘米。
就是普通书包的大小。
“现在可以了吗？”
齐越一头雾水看着那个长方形，他也不太懂很大的书包究竟要多大，但是……已经加大了三次，应该很大了吧？
于是他点了点头。
姜双玲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那你记住哦，你看我画下来，就是这么大。”
“阿弟也要这么大好不好？”
姜澈乖巧的点点头。
姜双玲跟着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两孩子真好哄。
齐珩走到了他们三的身边，在他进门的时候，姜双玲就知道对方回来了，但她没有抬头往对方所在的地方看。
说她是鸵鸟心态也好，在她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对他的心思后，暂时不太想看到对方的正脸。
幸亏齐珩长得高，她的身高也不过和对方肩膀持平，只要不仰头，正常平视对方可以不看到他的脸。
只看他的宽肩窄腰，最多再往上看到他那微微滚动的喉结。
姜双玲：“……”
还是全都不看的好。
“齐珩，你今天回来的真早，我去做晚饭吧。”
姜双玲低着头把缝纫机上的东西收拾好，起身走向厨房，过程中就没往齐珩脸上看一眼。
也就没有看到他尝试着轻轻向上扬的嘴角。
齐越和姜澈两个矮冬瓜仰着头看齐珩。
齐珩：“……”
他半蹲下来把两个孩子抱在怀里，转身将目光投向厨房的方向。
“爸爸，再抱高一点。”齐越在自己父亲的怀里乐呵地很，要求他抱着自己去摸房间门的最顶端。
“……我也要高一点。”小姜澈不太好意思地跟着提要求。
齐珩带着两孩子去摸了门，又把这两小东西丢到了养兔箱附近，让他们自己跟兔子玩。
齐越跟姜澈两个小家伙挤着喂兔子，顿时把后面的齐珩给忘了。
“兔子好可爱！”
“臭姜澈你让开点。”
“你才臭。”
……
齐珩：“……”
齐珩闭了闭眼睛，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几秒后，他抱着一袋东西走到了隔壁房间。
他把东西放在桌子上。
当他要离开的时候，注意到了床上三条形制各异的“祥云被”，他的脚步一顿，向床边走了过去。
姜双玲今天去容城，不仅买了布料，她还买了一斤二两猪肉回来，以及最近成熟的几根春黄瓜和春茄子，这几根黄瓜和茄子看着不大，却很鲜嫩。
她夜里打算做肉末茄子，一斤二两的猪肉全都剁成了猪肉糜，其中的一斤猪肉糜她是打算做成蜜汁猪肉脯，剩下的二两鲜肉末，就用来做肉末茄子。
姜双玲洗了好几根茄子，切成长条泡在水里，而后隔水把茄子蒸熟，再起锅放了一点儿油，把葱姜蒜和肉末放进去翻炒，等到肉末炒熟后，再把蒸熟的茄子和调好的酱汁，以及宋大嫂的秘制豆瓣酱倒进去翻炒均匀，最后撒上青色的葱末和点缀的红色辣椒圈。
出锅的一条条茄子已经被染上了酱汁的颜色，松散的碎肉末和茄子交织在一起，碗里的酱汁色泽诱人，豆瓣酱的香气混合着茄子的独特气味不停往人的鼻子里钻。
姜双玲打了个喷嚏，虽然她不能吃辣，但她还是不免被豆瓣酱的香气给诱惑住了。
太香了。
她炒了两锅肉末茄子，一大锅是放了豆瓣酱的，另一小锅不加豆瓣酱的。
炒完茄子后，趁着锅里还有些油和汤汁，姜双玲顺势倒了点猪油进去，把蒸饭的锅打开，从里面拿出五个土豆。
之前蒸饭的时候，米饭上的土豆跟着被蒸熟了，这些土豆比米饭蒸的更久，姜双玲刚回来的时候，就把它们蒸上了。
她快速把这些蒸好的土豆捣成土豆泥，加了些淀粉和盐进去，放在刚才的锅里小火慢煎成土豆饼。
黄色的土豆饼上自然地沾上了肉末茄子的余味，两面被煎出了酥脆的焦黄色，香气勾人的很，最后出锅的时候，锅里原本的油和酱汁全都被土豆饼带走了。
黄色的土豆饼装在盘子里，姜双玲很有情调地撒了点葱末上去。
最后快速切了一根黄瓜，配着一个鸡蛋煮出了一大碗清淡解腻的黄瓜鸡蛋汤，在这期间，她手巧地把两个皮蛋切成瓣状花型，倒进调好的酱汁做成简单的凉拌皮蛋。
姜双玲把几道菜端出去，心想虽然食材简单，缺油少肉，但是这三菜一汤也算是色香味俱全了。
剩下的一斤猪肉糜被她腌制在厨房里，等会做成蜜汁猪肉铺，之后的几天，孩子们也可以吃着猪肉脯来解馋。
外面的孩子们早就等的迫不及待，姜双玲监督两个小家伙去洗了手来吃饭。
“来，先喝一碗汤。”
“好香啊”
“我要吃饼！”
煮出来的肉末茄子很香，姜双玲自己非常喜欢，两个小家伙虽然也喜欢肉末茄子，但是他们更喜欢煎出来香香土豆饼。
油煎油炸做出来的土豆大概永远都会是小朋友的最爱，但是土豆在这个年代，也跟红薯一样，属于许多人都吃伤了的食材。
一大份土豆饼，两个小家伙吃了一半，差点连饭都吃不下去。
姜双玲低头喝了一口清淡的蛋花汤，夹了一筷子加了豆瓣酱的茄子，配合着咸香的土豆饼一起吃进嘴里。
麻辣的味道融在土豆饼里，带给唇舌的刺激少了些许，起码能让姜双玲接受了。
还是要加点儿辣味才好吃。
这时候，姜双玲非常感谢宋大嫂给的秘制豆瓣酱，做菜绝了，就是稍微偏辣了一点。
姜双玲对于吃饭这件事向来虔诚地很，细嚼慢咽认真吃，偶尔偏过头看一看两边的小家伙，跟他们说说笑笑几句。
齐珩垂着眸子喝了一口汤，他今天吃饭的速度放慢了许多，或者说，他还没有开始吃，只是在一旁喝着汤。
对面的女人低着头，认认真真吃着面前的饭菜，全程都没有抬头看他。
齐珩：“……”
虽然姜双玲没有抬头，但她也发现了齐珩都没动过筷子，于是她看着对方的手腕道：“齐珩，你不吃吗？”
齐珩：“……”

第33章 预兆
夜里，吃完了晚饭，姜双玲独自坐在缝纫机前，膝盖上堆着几件衣服，有齐越之前的衣服，也有姜澈的衣服和齐珩的军装，她翻来覆去的看了几回，不停拿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记下各种数据。
两个小家伙围在收音机前，安安静静地听着电台节目，屋子里没有人说话，只有收音机里传出来的普通话声响。
过了没多久，收音机里放起歌来，两个小朋友跟着乐曲声一起高歌。
拿着齐珩那套军装的姜双玲低着头忍俊不禁，肩膀不停颤抖，手也跟着连续抖动。
也不知道这边的隔音条件怎么样，隔壁的人家会不会听到他们家两个小孩子的声音。
也许是会的，因为姜双玲也曾听到了好几次从隔壁传来的教训孩子的声响。
罢了……
总归他们家没有打骂孩子的声音，只有孩子们放声高歌的跑调声。
“阿姐，你也来唱歌！”
“我不来了，帮你们做小书包呢，你们自己唱，乖哦。”姜双玲在心里怀疑，难道就是他们家这两天传出来了歌声，所以王雪姝才会邀请她去文工团吗？
可如果她听到的是孩子们的跑调声，又何必邀请她去文工团唱歌？
孩子们唱歌，洗脑功能极强，至少曾经音乐功底不错的姜双玲，隐隐都有被带跑调的趋势了。
姜双玲努力忽略掉孩子们的噪音，继续研究手中的衣服，她这会儿才发现，衣服剪裁也是一个技术活，跟缝缝补补相比，做衣服更是……难上加难。
如果是做些普通不怎么讲究的衣服，对姜双玲来说估计也不成什么问题，奈何姜双玲怎么多年下来，审美水平很高，她稍微有一点完美主义，总归还是希望自己做出来的衣服能够好看。
尽管这是第一次，但她仍然对自己要求很高。
她今天自己研究研究，明天就去找梅红嫂子请教一下，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姜双玲真不希望别人家的孩子笑他们家的孩子书包丑，衣服不好看。
哪怕是书包也不能将就，她不想小家伙们受委屈，答应他们的事情，就尽量做到最好，不要让孩子们失望。
齐珩拿着一盏台灯走到了她身边，他把手里的台灯打开，递到姜双玲跟前去。
台灯暖黄色的光晕照亮了姜双玲的眼睛，让她有过一瞬间的失明，等适应了眼前的灯光后，她下意识抬头看向来人。
齐珩站在她的身侧，穿着一身还未解开的整齐军装，头顶上的帽子已经取了下来，一张俊美的全脸彻彻底底地暴露在暖黄色的灯光之中。
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使他的皮肤在这一刻看起了格外温柔细腻，原本冷硬的五官在这时也被这抹灯光柔和。
他在光影里冲着姜双玲笑了一下。
姜双玲抬头时恰好对上了他的笑容，刹那间呼吸停顿，整个人的心跳都好像在那时慢了一拍。
平日里冷峻的男人一笑起来，杀伤力更强。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迷人，姜双玲确实感觉到自己有那么一点点被对方的笑容晃得头晕目眩。
她强行逼着自己低头看手中的军装，在心里恍恍惚惚地想到：我作为一个女人，想不对这张脸动心都难。
平日里都是那副狗表情，现在突然在灯光里笑一下是几个意思？
——你的心动对象在你面前突然笑得一脸温柔，要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我……我去洗澡。”
她浑浑噩噩地扔掉手中的衣服，忙不迭的跑去洗澡房。
姜双玲跑了之后，只剩下齐珩站在原地，盯着缝纫机上的那件军装沉思：——她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将毛巾浸在冷水里，拧干，姜双玲把冰冷的毛巾按在滚烫的脸颊上，对方那一双含笑的桃花眼仍旧不停的在她眼前乱晃。
这时候她十分后悔自己是个学画画的，对美的事物记忆力太强，她把对方刚才的笑容全都记下来了，包括所有的细节。
甚至她的脑海还自动对那抹笑容艺术加工，让它在自己的记忆中变得更加美好。
这狗男人怎么能笑得这么好看呢？
色若桃花啊色若桃花啊……
姜双玲自己长得漂亮，她从小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都早已经习惯了自己的五官，奈何她的长相，是介于干净清纯和端庄温婉的那一种，以前的同学还戏称她像个温婉的民国大小姐。
对于齐珩的长相，姜双玲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不笑的时候还好，清清冷冷的，给人一种疏离疏远的高岭之花感觉，而他笑起来的时候，就好像连带着气质都变了模样，那一双带笑的桃花眼，显得格外撩人。
像是被春风吹落的桃花瓣落在心田里。
姜双玲看着手中被自己脸上的温度烧热的毛巾发呆，“……”
“是他真笑的撩人，还是我自己情人眼里出西施？”
姜双玲在洗澡房里磨蹭了大半天，才回到房间，她一进屋，首先就看见了床上那无比整齐的三个豆腐块。
不用多说，肯定是齐珩叠的，他之前来过？是看不惯他们三的“祥云被”吗？
姜双玲一转视角，又看到了桌子上的一包东西，这东西白天的时候还没有，肯定也是齐珩拿过来的。
她走过去，把那包东西拆开，发现里面竟然是几本崭新的连环画和一些画报图册，压在最底下的，则是一沓画纸和画笔颜料。
姜双玲的手指抚摸过那一沓画纸，拿起其中的一支画笔，在自己的手背上轻轻一扫。
这个时代的画纸和画笔，在她的眼里是格外粗糙简陋的，尤其是跟她随身民宿里的那些存货相比。
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父母亲戚，老师同学朋友同事都曾经送过许多绘画用品给她。
眼前这些东西，大概是她收到过别人送给她最差的画纸和画笔颜料。
——但却是最令她高兴的。
姜双玲忍不住把这些画纸抱在怀里，手中的铅笔唰唰唰地从画纸上扫过，很快的，雪白的纸上浮现出了一个人的素描。
她把这张速写藏进画纸中，回头往房间门口看去，嘴角微微向上一勾，开始期待某个爱站在那的守门神。
没多久，两个孩子跑进了房间，姜双玲拿着一本新的连环画笑着给他们讲新故事。
“来看看，有新的连环画。”
“没看过的。”
两个小家伙听说有新的连环画，全都高兴极了。
姜双玲挨个捏了捏小家伙们的脸，柔着嗓音给两个小家伙讲故事。
“阿姐，你今天讲故事的声音比以前还要好听。”
“是吗？我以前的声音不这样？”她笑着说完后，忍不住回头往门口看去，却发现往常喜欢站在门口看书的人不见了。
在讲故事的时候，她频频回头往门口看。
“阿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姜双玲心中有些气恼，她是真搞不懂齐珩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刚才好端端的突然冲着她莫名其妙笑一下，还默不作声送了她这些东西，现在却连个人影子见不到。
他今天不过来关灯了吗？
今天夜里的故事姜双玲讲到很晚，讲到两个孩子都抵不住睡着了，她都还没放下手中的书，转过头看向门口的时候，仍旧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她抓住连环画的手指越来越紧，最后实在没忍住，把手中的连环画砸到了桌子底下。
“啪啦”一声后，房间里再也没有丝毫声响。
坐在床上的姜双玲黑着脸面无表情，学着某人的腔调冷冷道：“关灯睡觉。”
“啪”的一下，整个房间里陷入了黑暗。
隔壁房间。
齐珩手中拿着一张画纸，床上摆了一面镜子，他看了一眼画纸，又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
何团长的话回荡在耳边。
——你看，就这样，一个真诚的，属于成熟男人的笑脸，最能打动女人的心。
……
齐珩：“……”
他对何团长的话保持怀疑态度。
姜双玲这个夜晚做了个故事情节格外复杂的梦，一会儿梦见自己要去西天取经，一会儿又梦见了紫竹林和观音菩萨，然后梦见山上的黑熊精跑了，宋大嫂抱着袈裟说袈裟被偷了，姜澈拿着个金箍棒说阿姐这东西好重我拿不动，何团长变成大鹏哈哈哈几声带着王雪姝版孔雀公主跑了，然后又是齐越版本红孩儿在火焰山吞云吐雾，被她强行抱在怀里当善财童子，黑熊精此时冒了出来……
这梦诡异极了，姜双玲醒来的时候，还被梦里奇葩的情节弄得一愣一愣的。
“这梦算是什么预兆？”
姜双玲嘴角一抽，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这会儿梦里的画面大部分在她的脑海里快速消失，她只能勉强记住几个印象深刻的。
比如阿弟拿着个金箍棒追着她跑，齐越这个傲娇崽嘴里喷火，以及黑熊精朝她扑了过来……
姜双玲：“……”
这个剧情不太对。
为什么我会做这么没有逻辑的梦？
姜双玲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不去思考这个可怕的梦，身边两个孩子还在睡熟中，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知道这会儿齐珩已经离开了。
把胸前的长发撩到耳后，姜双玲掀开被子下床，却不经意看见了昨晚上被她扔在桌子底下的那本连环画。
她抿了抿唇，走过去将它捡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书上的灰尘，将它放回桌子上。
把书放回去的时候，姜双玲在心里做下一个决定，等今天齐珩回来，她要去问他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突然对她笑成那样，又为什么要给她送这些东西。

第34章 敲门
姜双玲一边给自己梳辫子，一边在心里打草稿，想着夜里见到齐珩的时候该怎么怎么怎么样。
……
总之，一定要让这个喜欢闷不吭声的狗男人说够一千个字。
谁让他莫名其妙给她送东西，还莫名其妙对她笑，不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姜双玲肯定不会放过他。
“一千个字？”姜双玲放下手中的辫子，在脑海里回忆之前跟齐珩相处的片段，对方这些天回来之后，跟她所说的话，每天加起来都不足一百个字。
突然扩充十倍，会不会太有挑战性？
“那……五百个字也成。”
其实一般人平时都不会数自己一天究竟说了多少个字，姜双玲自己都不懂自己一天说多少字，但是她想到，以前高考写作文，哪怕是八百字都令人感到痛苦。
那么说明一千个字还挺难的。
“不让这狗男人说够五百字，我就不姓姜。”
姜双玲哼了一声，推开房间门打算去洗漱，再给孩子们做早饭。
她才走到厅里，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一般齐珩清早出门，会把大门给关上，而今天的门却是敞开的。
姜双玲：“？”
难道是他出门忘记关门了。
姜双玲走到门口去，却意外发现一个军绿色的修长身影站在菜地前浇水，是齐珩。
“你今天休假？？？？”
齐珩抬眸瞥了她一眼，点了下头。
姜双玲：“……”
她感觉到有点怂。
虽然刚刚还在心里下定主意，等遇见正主要找他说清楚，还要逼他说出五百个字，然而现在大清早的，真见到了意外休假的齐珩，姜双玲有一肚子的话压在嗓子眼里，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为什么突然休假？
为什么不给她缓一缓？
……
要现在就开口问吗？问他为什么送她那些东西？
姜双玲嘴巴张了张，却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转过身来拍了拍胸脯，有些逃避地想到，还是等吃完了早饭，填饱了肚子再说。
“那……我去做早饭，你还没吃吧？我把你那份也一起做了。”
姜双玲往屋子里走，她的腿刚跨进去，却在心里唾弃自己胆小，有什么可怂的，直接去问，要不然等会儿孩子都醒了。
这么一想的姜双玲闭着眼睛心下一狠，转过身往外走，“齐珩，我有话要问你！！”
齐珩摸了下歪歪扭扭的菜叶子，强行忍住拔掉的冲动，皱着眉看向姜双玲。
姜双玲被他这样看了一眼，顿时又忍不住怂了。
对方好像有点“起床气”。
“咳——我就是想问问你，刚喂兔子了吗？没喂的话，我去喂下兔子……”
这转移话题可不算高明，姜双玲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一边磨蹭着往养兔箱的方向走。
两只小兔子白白嫩嫩的，睁着红色的眼睛在箱子里发呆。
姜双玲背对着齐珩看了几眼兔子，正当她要离开的时候，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一点青绿色。
青绿色的身体，脑袋呈现三角形状，头大，脖子纤细，身材蜿蜒而狭长，红色的眼睛幽幽地看着她，吐出嘴里纤细的信子。
看清楚这玩意是什么东西后，姜双玲立刻尖叫了起来：“啊啊啊啊”
有蛇！
蛇进家里了！
姜双玲濒临崩溃的边缘，她一个从小在城镇长大，六岁后就一直住楼房的姑娘从来没有遇见过家里进蛇的情况。
家里进蛇了怎么办？打119吗？
完了完了完了……
姜双玲慌慌张张地往后退，却见齐珩往那蛇的方向走过去，也不过是眨眼间，她的肉眼根本就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动作，那条青绿色的长蛇就已经被齐珩徒手抓在了掌心。
那条蛇的长度超过一米，被齐珩拿在手上的时候，还在挣扎舞动躯体。
姜双玲捂着眼睛往后退。
齐珩拿着手中的竹叶青走向姜双玲，疑惑道：“你怕蛇？”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看着那个不断向自己靠近的蛇头，极度怕蛇的怂货姜双玲眼泪都快要给吓出来。
据她贫乏的知识来判断，三角形的蛇头，是毒蛇吧？
姜双玲左手半捂着眼睛，右手伸直朝着齐珩拼命摇手，她根本就不敢看对方手中的青蛇，只能尽力把自己的关注点放在齐珩的脸上。
还是这张俊脸更好看。
齐珩发现了她“难得”往他脸上瞥的视线，出于某种反射条件，下意识冲着姜双玲笑了一下。
“！”
姜双玲看见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心跳加速，下一秒就见到狰狞的蛇头，双腿都给瞬间吓软了，继而自己绊住自己的脚，跌倒在地上。
太清早的，太刺激了。
齐珩见她被蛇吓成这样，就跟见到有人被小鸡崽子吓哭一样少见，难得话多，再一次疑惑道：“你怕蛇？”
“废话，一般人谁不怕蛇，那是毒蛇好不好……”
像你这样把蛇抓在手上的才是奇葩中的奇葩。
“那我把它——”齐珩经常在山上特训，这里的山区一到夏天，有些地方隔几步就是一条蛇，毒蛇更是司空见惯，对他来说，这东西确实没什么可怕的。
“不不不不……你千万不要杀了它。”姜双玲捂着脸，脑海里跳出各种外婆讲给她的故事，“据说蛇是有灵性的，你不能在家里杀了它，而且蛇类报复心很强，万一弄死了这条蛇，它的蛇爸爸，蛇妈妈，蛇孩子陆陆续续来咱家报仇怎么办？”
齐珩：“……”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拎着手中的竹叶青晃了晃：“那你说要怎么处理它？”
“送走，把它送回山上。”
齐珩：“……好。”
却在这时，屋门口传来了稚童的声响，“爸爸，你手里拿了什么？”
“哇！”
姜澈和齐越两个小豆丁起床跑了出来，见到齐珩手中的蛇之后，全都好奇地跑过来围观。
“爸爸，这是蛇吗？”
“能不能吃？”
……
听到齐越问出想吃蛇的豪言壮语，姜双玲木着一张脸在心里想：这大概就是虎父无犬子吧。
但是野味不能吃。
姜双玲把目光看向姜澈，心想怂怂的弟弟姜澈才跟姐姐是一边的。
谁知道姜澈盯着那条青色的竹叶青，也跟着好奇：“我能摸吗？”
姜双玲：“！”
这两贼娃特大胆是不是？？？
难道怕蛇的只有我一个？？？
当她看见她亲爱的阿弟真要伸手去摸蛇尾巴时，姜双玲瞪着眼前的三个人，脑海里不自觉跳出了一个表情包：——我常因为自己不够变-态，而与你们格格不入。
“齐珩你快把它送走吧！”
姜双玲心肝颤着把拎着蛇的齐珩轰出院子门，嘴里语无伦次地交代：“齐珩你把它送远一点，不要随便在附近的竹林里放生。”
“你能把它送到三里外吗？”
“不不不……六里，六里……”
齐珩：“……”
“齐珩，你开口说话，你说你保证把它送到七里外。”
为了避免她再加价，齐珩眼睛里难得闪过几丝无奈，“好，我保证，我肯定把它送到七里外。”
“你发誓！！”
齐珩：“……”
齐珩拎着蛇转身就走。
姜双玲看着他的背影，没敢追上去，在后面喊道：“齐珩，你一定要尽量走远点！”
清早被毒蛇一吓，姜双玲一整天都感觉不太好，她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坐在缝纫机前，花了一天功夫，做出了两个简单的军绿色小书包。
得亏这颜色和毒蛇的颜色不是同一款。
不然她都没勇气做书包。
“你们两个来试试你们的小书包。”
虽然之前害怕自己做不好，但是跟学习踩缝纫机的基本技巧相比，姜双玲发现自己更擅长剪裁，她有美术功底，手也巧，做出两个漂亮的小书包比她想象中的简单得多。
两个小朋友开开心心地过来试书包，清早见到的蛇估计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我的兔子呢？”
“老虎？”
“安啦安啦，等你们上学之后，我慢慢帮你们补上去。”姜双玲的母亲和外婆那一辈的人，大多会点儿苏绣，她自己虽然没用过针，但是基本怎么绣，她还是知道的。
她打算画个简单的图案直接绣在一块布上，之后再把布缝进小书包里就行了。
“我要大老虎！”
“我要大兔子！”
姜双玲感觉她弟跟齐越混在一起，性子都跟着有点跑歪了，连兔子都要求“大”兔子。
“蛇也可以？”
“不行不行不行，你老老实实要你的大老虎吧，你知道吗？毒蛇在故事里，一般都是反派角色。”
除了新白娘子。
夜里，姜双玲把两个孩子哄睡了之后，自己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总是跳出今早上见到的那条竹叶青。
姜双玲闭着眼睛，思绪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一条毒蛇爬进了院子，会不会还有第二条蛇？那条毒蛇会不会已经记住了这院子的方向？万一它夜里又跑回来怎么办？
那蛇有没有灵性？万一它听到了自己说要放生它的话，会不会夜里来找她来报恩？
千万不要！
姜双玲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总觉得黑暗的角落里，有一条冷血动物在游走攀爬。
她睁开眼睛看着房顶。
今天早上她还信誓旦旦说要找齐珩问清楚，结果遇见了毒蛇那一遭，齐珩把蛇送走后，又突然有事走了，很晚才回来，回来也是在房间里写文书，姜双玲都没来得及跟他说几句话。
“今天晚上我怕是要睡不着了……”
齐珩那五百个字，她也没有逼他说出来，难不成她明天真不姓姜了？
姜双玲抬手看了下手表，到今天结束还剩下最后两个小时。
反正在这也睡不着。
她站起身走出房间，敲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第35章 999
齐珩披着衣服打开门，姜双玲抱着被子站在门外，一头如墨的长发披散在胸前。
她绕过齐珩的身体，十分坦然地走到床边，将齐珩的被子往里面挪了挪，自己把被子放下，快速铺好，顺势躺了进去。
齐珩怔了一下，“你……”
姜双玲扯了下枕头，偏过头看他，“齐珩，我今天晚上能跟你一起睡吗？”
刚才在门外的时候，姜双玲一直在想见到齐珩应该说什么话，但她想来想去，觉得夜已深了，她也不想拐弯抹角，直接打直球。
用这句话来试探他，顺便好好理清他们之间的关系。
将来是做夫妻，还是做朋友？如果是夫妻，他们两人同睡一床理所当然；如果是朋友，那她今天就是因为怕蛇，所以才会冲动来敲门。
她已经不想再花时间去猜对方的心思，去猜对方为什么会送东西给她，为什么会突然莫名其妙对着她笑。
一句话都不说，谁知道这男人心里想的是什么。
如果是做朋友，那她就断掉自己对他的心思，以后好好养大弟弟，帮他照顾齐越，做好一个合作朋友的本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齐珩缓慢地走到床边坐下，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
那一头柔软漂亮的长发在枕头上散开，在黑发的映衬下，女人的皮肤更加白皙细腻，她仰着头看他时，纤细的脖颈，精致的锁骨，全都暴露在他的眼前。
齐珩的手撑在她的肩膀附近，俯身贴近她，呼吸变得粗重，声音比白日更加低哑：“我是个男人。”
对方那极有压迫感的男性躯体靠过来的时候，姜双玲无比清晰的知道，眼前的人并不是什么弟弟，而是一个成年的男人，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白日里还犹在胆怯的她，却在这时变得尖锐了许多，她凝视着对方的眼睛，声音冷静道：“那在你眼里，我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还是你的妻子？”
“你是我的妻子。”
姜双玲蓦地温柔笑了一下，“那好，我问你，你喜欢我吗？或者说，你爱我吗？”
齐珩那一双黑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回答了一个字：“……爱。”
出乎意料的，姜双玲发现自己听到这个答案，心里并没有觉得高兴。
“齐珩，你想好了再回答。”
“你是因为我是你名义上的妻子，因为在这些天看来，你觉得我可以帮你照顾好孩子，操持家务，所以才喜欢我？爱我？所以才送那些东西给我？”
“你之前说过的，我不就是你顺路带回来的一个媳妇儿吗？”
“如果……如果你顺的是另外一条路，你带回来另外一个女人，如果不是我，你也就是这样随随便便娶回来一个妻子，然后就这样自然而然地爱上了她？”
“是不是别人也可以？”
“不是。”齐珩看着眼前的女人，那一张平静无波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的情绪，“不一样的，你和别人不一样。”
“那天见到你，我是喜欢的，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后来我去问了姚老师，问她结婚需要置办什么东西，她跟我说四大件，手表，缝纫机，收音机，自行车……姑娘家见到这些，她会高兴。”
姜双玲抬起手腕，露出了那一块银色的手表，夜里的灯光下，精致小巧的银表发出闪耀的金属光泽，“所以你才会补上手表和那五百块钱？”
齐珩点了点头。
以前他从来都不关注，也不在意这些东西。
他从小生长环境十分单纯，父亲是军人，自小接触的也是战士，几个哥哥也都参了军，往后读的是军校，青少年在军校中度过，女人都少见。
因为哥哥的骤逝，以及母亲，他后来才会……
但是这一次，他很清晰的知道不一样。
见到了她后，他发现：
——这是我自己想娶一个女人。
不是因为别的。
所以，想要珍重她。
“那你，第一次见面就喜欢我，是喜欢我的样貌？还是喜欢别的？”
齐珩摇了下头，“我也说不清是喜欢什么，不仅仅是长相、声音，还有别的东西……我只知道，跟你相处每多一天，心中的欢喜更甚一重。”
“我心悦你。”
姜双玲从来都不知道，平日里冷心冷情的人，突然说起情话来，是这样的动听和撩人。
她的眼睛有点热，看着眼前人的面容，都似乎蒙上了一层水光。
“那你呢？双玲，你对我……”
姜双玲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坐正了身体，“齐珩，昨天我去容城，在桥上我看见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年夫妻从我身边走过，那时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突然就发觉婚姻是伟大而神圣的一件事。”
“你娶了我，我嫁给你，我们不仅仅是爱人，更是相伴一生的人，这一辈子，就像走过那段桥，会有形形色色的人从我们身边走过，但最终站在我身边，与我牵手相伴的，只有一个人。”
“春天柳絮翩飞，冬日雪花飘落，一年复一年，其间不知道经历多少风风雨雨，从青年一路走到花甲，等到头发都白了，牙齿掉光了，我一抬头，看见身边的人还是你。”
“所以……你要跟我一起走下去吗？”
齐珩垂下眼眸，没有说话，看着她温柔地笑了一下，握住了她的手，那手腕上的银色手表，在灯光下变得更加耀眼，原本冰凉的金属，也被染上了体温的热度。
彼此的答案不言而喻。
房间里昏黄的灯光照在两人的身上，影子融合交织在了一起，空气里的氛围十分安谧，隐隐能听到外面的风声。
姜双玲看着眼前一声不吭的男人，以及他脸上的笑容，努力压下胸腔里累积的情绪，等待心中的悸动平息后，突然又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你以前对我面无表情也就算了，但是这两天总是这样一声不吭看着我笑是什么意思？？？”
齐珩：“……？”
“齐珩你说话，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难道要我下半辈子跟你一起玩猜猜猜吗？”
姜双玲虽然觉得眼前这狗男人确实很让她心动，但是这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性子也很令人头疼。
这个死闷骚，不主动逼他一下，他就什么话都能憋着不说。
齐珩这人也有一个大优点，在她面前要么不说话，要么说出来的话，肯定是大实话。
“何团长跟我说……”
“跟何团长有什么关系？”姜双玲脑袋上全是问号，何团长跟齐珩，这两人完全就不是一个画风的。
他们能说什么？
她还在宋大嫂那听过八卦，说何团长在一次演练上被齐……总之，全师都知道他们俩不太能和谐相处。
不过，也不一定，毕竟昨天她还在王雪姝那吃了个瓜。
等等，难道这俩私底下关系还挺好？？？？
姜双玲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齐珩。
“何团长跟我说……一个真诚的，属于成熟男人的笑脸，最能打动女人的心。”
“噗——”姜双玲实在没忍住，笑倒在眼前人的怀里，她又发现了齐珩的一个优点。
这人能一本正经逗她笑。
“齐珩，论怎么打动女人的心？你信何团长的不如信我的。”
“我跟你说，从明天开始，以后你每天要对我说够九百九十九个字，这样咱们夫妻两个人才能长长久久，知道吗？”
姜双玲觉得自己不能接受下半辈子跟眼前这闷不吭声的男人玩猜猜猜游戏，夫妻之间的交流还是必须通过对话交流。
就比如他们今天要是不谈话，她哪里知道这狗男人心里想得是什么。
要是按照这男人的破方法，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事情说开。
齐珩抱着怀里的女人：“……”
“你说话。”
“好，我听你的。”
“很好。”姜双玲装模作样的数了数手指头，继而把手指在齐珩面前摊开，“‘好，我听你的’，这里差不多就有五个字了，九百九十九个字很快的，不难。”
她倒也不是要求对方一定要死板说够足够多的话，只是希望对方在她面前能够改一改习惯，能多说几句话就挺好了。
姜双玲也不可能真一个字一个字去数他到底说了多少话。
“不过你也不能水字数水得太厉害。”
齐珩皱眉：“什么叫做水字数？”
他从来都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说法。
姜双玲：“就是说废话说得太过分。”
“我从不说废话。”
“你不说废话也过分。”小情侣之间怎么能不聊点废话。
齐珩：“……”
“以后你就把心里想告诉我的事情说给我听就行了。”
齐珩点了下头，而后补了个字，“好。”
“对，就是这样的。”
姜双玲躺倒在床上，含笑看着身边的男人。
“今天，就当是我们两个人的新婚之夜吧。”

第36章 齐三
姜双玲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昨晚睡在身边的人已经离开了，只剩下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方块被。
她抬腿往那被子上踹了一下，却不知牵动了哪里，倒抽了一口凉气，明显感觉到身体里传来的些许不适。
姜双玲没急着起床，仰躺在床上看屋顶发怔，脑海里不自觉的回忆起了昨天夜里的情形。
——昨晚没关灯。
在姜双玲意识朦胧累倒睡着之前，她都记着灯没关，可能是后来齐珩关的。
这人总记得要“关灯睡觉。”
姜双玲“哼”了一声，昨天夜里，齐珩没说要关灯，她也没说，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发现对方的身材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好。
宽肩，窄腰，长腿，全身的肌肉紧密结实，不是健美运动员的那种夸张肌肉，而是线条极为优越，条理分明的流线型躯体，一块块肌肉底下蕴藏着极强的瞬间爆发力，还有……耐力。
而且，手感很好。
以前姜双玲总觉得腹肌这种东西，虽然看起来赏心悦目，实际上硬邦邦的，摸起来估计就跟摸搓衣板，或者巧克力差不多，但实际上是不一样的。
那些肌肉终究是长在人的身上，带着人的体温和无数感受触觉的神经末梢，当指间从肌肉的轮廓上滑过时，能感受到对方的轻微震颤……
总之，手感真的很好，还有一种心理上的愉悦和激动。
没忍住回味了一下，姜双玲抬手用手背按了按自己微热的脸庞，把昨晚取下来的手表重新戴在了手腕上。
低头瞥一眼手表上的指针，虽然昨天夜里做了许多事情，但她起床的时间也只是比往常稍微晚了些许。
还算早。
回到七十年代后，她的生活作息可算是越来越好了，以前夜里十点，对她来说还算早的，现在夜晚十点十一点，都已经算是深夜了。
现在的人们都是睡得早，起得早。
号声都已经响过几次了。
她把头发梳好，穿上衣服出去洗漱做早饭，孩子们也跟着醒了，两个孩子醒来没见到她，丝毫没觉得奇怪，这两个睡眠质量极佳的小死猪还不知道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
“阿姐，你的被子不见了！掉床底下了吗？”
姜双玲微窘，觉得她家弟弟也太细心，“嗯，拿出来了，今天阳光好，帮你们都晒晒被子。”
齐越跟个小老头似的背着手看她，一副沉思样，也不知道他是在思考什么。
姜双玲：“……”
她觉得这个傲娇崽很聪明，大概猜到了什么。
姜双玲冲着他温柔一笑，先去蒸了三碗蛋羹，让这两个小家伙先吃着，之后又煮了糯米饭，糯米饭配上酸萝卜和之前做下的蜜汁猪肉脯一起吃，美味极了。
重点是有肉！
“明天就要去学校了，开不开心？有没有心理准备？”这两天，姜双玲在给两个小家伙讲故事的时候，或多或少也在教两个小家伙认字。
齐越和姜澈已经能歪歪扭扭写出自己的名字，一些基础的金木水火土太阳也能认得，不过写出来的时候，经常缺斤短两。
齐越的字写得特别丑，但是他记忆力很好，许多字都能原原本本写出来，不过，旁边的人能不能认出来，还得看旁边人的本事。
姜双玲：“……”虽然一笔一划都在那，但是她觉得这个傲娇崽写出来的字，比狂草还难认。
字丑的要死。
你仔细盯着他的字多看几秒，说不定都能忘记那字原本该怎么写。
姜澈就很乖巧，写字老老实实一笔一划工工整整按照姐姐的要求去写，奈何这货则是写字“缺斤短两”大户，总要给你多添一笔，或者少加一笔。
让这两孩子写自己的名字，齐越龙飞凤舞，只喜欢写齐字，而那个“越”字，姜双玲保证他爸都认不出他的鬼画符。
这娃还在姜澈面前十分得意，觉得自己的名字比姜澈笔画少，不过他也很恼恨自己的那个“越”字笔画歪歪扭扭的，很难写。
他可能想改名叫“齐一”。
还企图撺掇姜澈一起改名，他叫“齐一”，姜澈改名叫“姜二”。
虽然澈字非常复杂又难写，但是姜澈老老实实写自己的名字没有怨言，齐越撺掇他一起改名字，他其实也被说动了。
只不过，他不想改名叫姜二，他想叫姜一。
齐越才应该叫齐二。
……
虽说都是俩聪明孩子吧，也都挺令人头疼的。
因此姜双玲觉得小学老师可真难当，也很难教，就说语文老师吧，天天看孩子们的小破字就挺令人头大，还要时时提醒这些小家伙们注意字体不能添笔少画。
姜双玲还教两个小家伙数数做加减法，背诵九九乘法表，虽然这两个小家伙可能还不懂乘法表是什么，但是现在背熟总没有坏处。
“开心的！！”姜澈欢快地回答姐姐的话，对于姜双玲的话，他总是极度捧场。
齐越则没什么表示，眼睛不自觉往缝纫机旁挂着的小书包看过去。
“你的老虎我肯定少不了你的……”
齐越满意地“哼”了一声，用一种一本正经的做作强调道：“以后我就改名叫齐一，明天我跟姜二一起去上学。”
姜双玲忍俊不禁，“好好好，齐一去上学。”
“阿姐，我是姜一不是姜二。”
“好好好，姜一跟齐一一起去上学。”
“我是跟齐二去上学！”
“我是跟姜二去上学！！”
姜双玲揉了揉太阳穴，“现在我去帮齐一和姜一收拾书包，帮齐一和姜一准备好纸和笔，明天姜一和齐一就能一起去上学。”
她觉得她在讲绕口令。
“他是姜二。”
“他是齐二。”
……
你们都是些二货！！
姜双玲不想再搭理这两个缺心眼的娃。
吃完了早饭，姜双玲把这两孩子带到了养兔箱前，让他们两个喂兔子，顺便慢慢去吵究竟是“姜一齐二”还是“齐一姜二”。
想起昨天出现的那条蛇，姜双玲还是有点心惊胆战，她捡了一条棍子，拿在手上，仔仔细细地把院子里检查过一边，今天可算是没有见到任何蛇的踪影。
检查完了之后，她心里松了一口气。
心想总不可能每天都有蛇来做客。
等之后她肯定要种一些驱蛇的植物，或者撒一些驱蛇的粉末，下一回要是还在家里遇见毒蛇，恐怕她是要当场倒地。
“齐一姜一你们在院子里玩，我出去一趟。”
现在的姜双玲都能把这数字给叫顺口了，就是听起来傻兮兮的，暂且让这两娃高兴高兴。
嘴上再怎么叫，都不可能让这两傻娃改成齐一姜一。
估计等他们长大后想起这回事，还不给羞耻到钻地缝。
“也就是这个年代没有随身录音机，不然我都给录下来。”
两二货。
姜双玲切了几块蜜汁猪肉脯和糯米饭团，带着它们去了宋大嫂家，她想要跟宋大嫂再要一些豆瓣酱。
齐珩跟两孩子还挺喜欢吃这个味道，用它做菜更是一绝。
宋大嫂给了她一罐豆瓣酱，“也快没了，要是你喜欢，等夏天我教你一起做豆瓣酱。”
“好啊。”姜双玲点点头，如果是自己做，她就少放点辣椒。
宋大嫂上上下下打量姜双玲，突然惊讶道：“我发现你今天气色很好啊，是不是遇见了什么高兴事？”
姜双玲一哽，她今天有看起来气色很好吗？早上照镜子的时候，镜子里的人还是那副模样。
姜双玲转移话题，“家里的孩子明天要去读书了，这两个小家伙现在还闹着要改名呢。”
一说起那闹腾的姜一和齐一，姜双玲就有点哭笑不得，这些名字倒是十分复古风，古代的穷人家就给按数字起名的。
如今家里有两个孩子就能吵得不可开交，姜双玲着实佩服宋大嫂家养了五个娃。
宋大嫂好奇：“改什么名啊？”
“嫌自己的名字难写，笔画多，说是要改成齐一姜一。”
宋大嫂笑出了声，“这孩子啊，都一样，我家孩子写名字也爱偷懒。”
“明天就要去上学了吧？上学你就轻松了，一个人在家，不用照看孩子。”
“你们这些有文化的，应该都急着找工作吧，不愿意在家带孩子，之前那个老师的职位，你又不去报名竞争一下，两个人拿工资，还能多养几个孩子。”
姜双玲摇了摇头，“我不养那么多孩子。”
对她来说，家里两个孩子都已经够闹腾了的，再说了，两个孩子，也足以作伴。
宋大嫂点点头：“也是，孩子多了头疼，那你也得生一两个，我看现在正好了，你都嫁过来了，现在也暂时没工作，早点给齐营长生个大胖小子……说不定你现在已经怀上了。”
“啊？！”姜双玲被宋大嫂的话给吓到了，她目前还没想过生孩子的事。
“啊什么，难不成你也跟何团长家那位一样，不想生？”
姜双玲：“……”
姜双玲从宋大嫂家出来，走的时候，对方还给送了她不少辣椒苗，姜双玲把辣椒苗收了，心想这里家家户户都种辣椒，她也跟着入乡随俗。
走在路上，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如果不是宋大嫂特意说，她一时之间还真没想过生孩子这么遥远的事情，再加上昨天晚上确实没有做任何避孕措施，指不定还真有可能……中了？
姜双玲并不排斥生孩子这件事，如果有了，那就生下来，顺其自然。
当然，她最多只接受生两个孩子，而且还得间隔几年。
现在家里已经有了齐一齐二，再来一个……
齐三？

第37章 礼物
姜双玲往回走时，半路上遇见了姚老师。
姚老师一看见她，就惊讶地问：“你怎么没去报名竞选上岗小学老师啊？”
“我觉得小学语文老师不适合我？”
“怎么就不适合你了，看你温温柔柔的，那些调皮的小孩子，就喜欢你这样的。”
“我这样的，哪里镇得住孩子们。”姜双玲一想到家里的两个娃，就已经很头疼了。
男孩越大，越是闹腾，尤其是家里两个，马上就要到狗都嫌弃的年龄。
“也是，不过，你还是得考虑考虑，有合适的工作就得去干，难不成还要待在家里啊，要不这老师的报名机会我再帮你留着，你回去想想再告诉我。”
“这一个老师的名额好几个人都排队竞争着呢，我觉得她们都不如你，你要是没别的工作，真可以考虑去当一段时间小学老师，你家孩子不正读书吗？方便你照顾孩子……”
“姚老师，那……学校有缺美术老师吗？”姜双玲试探性地问了问。
“美术老师？不缺，已经有一个了，难道你还想当美术老师？你会画画？”
“会一点。”
“还是语文老师好，你再多想想，回去问一问齐珩的意见，对了，何团长家的是不是想找你去文工团？你是不是想着这个？”
姜双玲点了点头，当然，她是考虑去当宣传，而不是进去唱歌表演节目。
“你长得漂亮，声音合适，也确实可以，但是文工团表演东奔西走的，累得慌，也不比老师稳定，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散了……”
姚老师好心好意劝她去当老师，姜双玲还真有点顶不住，对于这个时代大部分人来说，能有一份领工资的工作就已经是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了，哪里会有人去挑剔工作。
就连往后的十几年，不少人都期盼着能考上大学包分配呢，哪有什么想做这一行，不做这一行的选择。
现在家属院这边的军嫂，还有许多都没有工作，也没有文化，恨不得能天降一个工作，她们什么工作都愿意。
而姜双玲则不一样，她是从几十年后穿过来的，体验过好几年的加班熬夜九九六，好不容易攒了套魔都房子，人却穿越了，工作几年白忙活了。
她好不容易打算从快节奏的高压工作脱离，租了套民宿体验乡下闲适生活。现在虽然民宿不能种植，但也补偿了她一个军属小院子，她这闲适的种菜养花生活还没开始几天，地里的小青苗也没长大，周围的人却全开始劝她去工作了。
跟上辈子劝她停下工作，好好休养的长辈朋友截然相反。
姜双玲：“……”
她要是直言说自己想种菜养花画画，肯定会被说懒惰没出息。
……可她就是想过一段这么没出息的日子。
本来是要给自己放一两年的假，现在才哪跟哪？
世事难料。
对于姜双玲来说，她目前还真不急着去工作，但是一天接连两个人都这样劝她去当老师，她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一些影响。
等齐珩回来和他商量商量，问问他的意见。
姜双玲回到了家里，差不多花了一天的时间，帮两个小家伙做成了两套差不多的蓝色衣服，因为是一起做的，速度也快，姜双玲还给缝了两个时髦的小口袋上去。
“来，姜一齐一过来试试衣服，看看合不合身。”姜双玲把两个小家伙叫过来试衣服。
她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做衣服居然这么顺畅，之前想的很难，但是现在按照旧衣服的样式，裁剪一套新衣服，对她来说太简单了。
她剪刀亲手剪出来的，绝对分毫不差，至于什么比例样式，更是难不倒学美术的她，照葫芦画瓢就是了，她还能改得更好看。
两个小二货穿上了她新做的衣服，肩上背着军绿色的小书包，还真有点学生样，就是身高矮了点。
两个小豆丁。
姜双玲想着齐珩的身高，估计齐越未来的身高不会矮到哪里去，姜澈应该也不会太矮，当然，主要是营养得跟上，多补充蛋白质和钙。
每天还是要给他们冲一包奶粉，或是吃点麦乳精。
要是有牛肉就更好了。
……现在猪肉都没得吃，哪还有牛肉。
“衣服喜不喜欢？”
“喜欢！！”两个小家伙都很给面子，就连齐越这个傲娇崽都眼睛亮闪闪的，显然对身上的新衣服很满意。
这年头谁不喜欢新衣服呢？
不是姜双玲自鸣得意，她的审美水平还是挺高的，两个小家伙穿上新衣服，个个都精神的不行。
当然，也是她家这两个孩子长得好，原本还稍显瘦弱的姜澈，也被养敦实了不少，五官也更好看了，他的脸部线条相对柔和，有些角度仍旧看起来像个小女孩，但是姜澈之前软绵的性子，由于最近跟齐越相处的多，也变得强硬了些。
齐越也被他影响了不少，性格说话没有刚开始那个满身是刺的小狮子般尖锐。
有了同龄的同伴，两个人都过得开心，现在还能结伴一起去上学，也是两个幸福的小家伙。
“明天就穿新衣服，背新书包去上学吧。”
何团长觉得真是邪了门了，这几天回家他似乎经常撞上齐珩。
不过也是，毕竟他们现在算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自然容易碰见。
回家的路都是同一条。
和之前的相遇不一样，这一次齐珩怀里抱着东西走在前面，一心往家里走，何团长提着饭盒在后面，一看到齐珩的身影，换成是他叫住齐珩，小跑着追了上去。
“我刚在食堂听你们副营说，你今天心情不错？”
齐珩的心情确实不错，他转过头很有耐心地瞥了何团长一眼，点了下头。
“难道是有什么大喜事？”何团长的目光情不自禁往齐珩怀里的东西看过去。
那是个用油纸包的严严实实的……罐子？
看对方这模样，似乎是很重要的东西？
齐珩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怀里东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周身冰冷的气势锐减，虽然面上仍旧没有什么表情，却与平日的他相比，要显得温情许多。
何团长见状，立刻放飞思绪猜测，并且快速给自己的脸上贴金。
“你平日里怎么哄媳妇的？”
“哄女人嘛，简单的很，平日里就得多留心，注意她的喜好，送上符合她心意的礼物当做是夫妻间的惊喜……”
……
何团长的嘴角止不住地向上扬，难不成齐珩真的信了他的鬼话？
我居然有一天能当他的狗头军师？！
虽说齐珩现在是营长，但他个人身体单兵素质高，指挥能力强，更可怕的是这人学习能力强，文化水平高得离谱，在他们这群当兵的大老粗中，那就是鲜见的大宝贝。
隔壁山城的宋师长已经来要人好几次，都被周师长压下。
以前何团长虽然不太喜欢齐珩，但他心里还是佩服对方的能力，若让他去学那些理论，他还真看得头皮发麻。
他大概就是那种佩服文化人的心态，可现在……人居然把我当成军师？
军师可不就是智慧的象征。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何团长难免受宠若惊，“齐珩，你这怀里的东西？是打算带回去送给你……媳妇儿的？”
齐珩点了下头，没有否认。
何团长：“！”
居然真的是！！这小子居然真开始哄女人了？？
“真的呀？你小子也会送女人礼物了？你确定是符合她心意的？”
齐珩：“是她想要的。”
听到这里，何团长已经有些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了，他既惊且喜，还忍不住好奇道：“你这打算送的是什么啊？”
他真的很好奇齐珩会送给自己女人什么礼物！
于是何团长厚着脸皮问：“能让我知道你打算送什么吗？我也给学学。”
齐珩：“……”
“怎么？那么小气，咱们好歹现在还是邻居呢，让我瞧一眼怎么了？”
齐珩：“你确定要看？”
何团长眼睛一亮：“你还愿意打开给我看看？好啊，打开让我看看。”
齐珩把手中的东西递给他。
何团长接过那个油纸包的时候，心道齐珩今天也太大方了。
齐珩提醒他：“你小心点。”
“放心，摔坏了我赔给你，摊上女人的事，齐珩你都变得婆妈了，居然还会提醒我小心，哈哈哈……”
何团长笑着掀开最外层的油纸，谁知道他这一掀开，可能是动作太大了，一层灰白色的粉末朝他脸上扑了过来。
“靠，这什么玩意啊？东西味道也太冲了，好苦，难不成是女人用的化妆粉，可你这选的质量也忒差了些。”
“呸呸呸。”何团长不小心吃到了些粉末。
“你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东西你好意思送给你媳妇儿？？？”
齐珩淡淡道：“驱蛇粉。”
“啥玩意？难不成有毒？”
“放心，毒不死你。”

第38章 房顶
齐珩回来的时候，姜双玲恰好带着两孩子在院子里，老远就看见了人，她笑着朝他招了招手：“齐珩！！”
同样也见到了相隔不远的何团长，“还有何团长啊。”
姜双玲心里很好奇，何团长跟齐珩一路走回来，他们会不会又在路上讨论了奇奇怪怪的东西？
……
应该不会吧？
下次去问问王雪姝。
“爸爸！！”还穿着一身新衣服没脱下的齐越小同志，一见到齐珩，比谁都积极，就跟一只迫不及待要开屏的公孔雀一样，屁颠屁颠跑到齐珩面前去显摆尾巴。
齐珩走进院子里，把手上的油纸包放在地上，顺手将齐越抱在了怀里。
齐越的眼睛亮闪闪的，一脸期待的看着齐珩，嘴里不断叨叨：“爸爸，爸爸，爸爸……”
他这孩子，不会故意问“我身上的新衣服好不好看”，而是希望对方能够主动看出来。
齐珩面无表情看着怀里一脸激动的儿子，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看见这一幕的姜双玲暗笑不已，在心里想他大概是头顶没有装天线，所以不能接收到儿子散发出来的孔雀开屏信息。
齐珩把目光投向她，姜双玲把姜澈抱在怀里，向他指了指姜澈身上的衣服。
然后指了指自己，用口型说：“我做的新衣服。”
希望你个爸爸能吹彩虹屁。
齐珩领会了她的意思，抬手摸了摸齐越的头，“衣服很好看，你穿着合适。”
“这是新衣服哦！”
齐越这个小家伙倒也容易满足的很，得到了齐珩这一句之后，已经十分嘚瑟的完成了自己今天定下来的开屏目标，抬手推着齐珩的胸膛，示意亲爸把自己放下来。
姜澈抬头看向姜双玲，姜双玲温柔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阿弟你也好看，换上新衣服都快跟换一个人似的，阿姐险些要认不出了，阿姐居然有这么好看的一个弟弟，等明天去上学，别的孩子肯定羡慕你有这么一套漂亮的新衣服穿……”
齐越小跑到姜双玲跟前看她，姜双玲蹲下-身体看着这俩娃，换一套说辞继续夸。
齐珩也走到她身边蹲着，四个人的高度差顿时缩减，孩子们可以直接平视他们。
何团长拎着盒饭进屋的时候，往隔壁院子瞥了一眼，嘴里牙酸不已。
人家是一家人来迎接，而我只有冷冷清清。
这待遇……
何团长在心里哼了一声：瞧着矫情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经久未归”呢，实际上就是个“早出晚归”罢了。
又没有出差远行做任务，呵，德行，我家就不这样。
他推开门进屋，一看到王雪姝就说：“下次我回来的时候，你能在院子里等着我吗？”
“这又是犯什么毛病了？”王雪姝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还去院子外等着？我咋知道你每天啥时候才回来？”
何团长：“……那我回来的时候，你能带着孩子稍微对我热情点吗？”
“已经够热情了，你说你今天一个大男人的，怎么浑身上下冒出来一股矫情劲儿。”
“说说吧，半道上遇见谁了？看把你刺激的。”
何团长：“就遇见隔壁的呗。”
“齐营长？他还能把你给刺激到？”
“他今天可把我刺激大发了，半道上我遇见他，发现他怀里抱着东西，还说是要送给媳妇儿，我顿时好奇了，想知道他要送什么东西……”
王雪姝也忍不住好奇了：“送了什么？”
“你肯定猜不到他送什么，齐珩这小子太有才了，他居然送驱蛇粉。”
“看吧看吧，跟他相比，你爱人我已经算是一个十分浪漫的对象。”
“我就算是被狗啃了脑子，我也不会想到送这玩意给你啊。”
王雪姝：“……人家送这东西，肯定是有原因的，说不定是家里进了蛇，撒了驱蛇粉防着点。”
何团长满不在乎道：“进蛇怎么了？放我们老家那边来说，家里进蛇是大好事啊，俗话说，正月蛇进门，发财不费神，小财神到家门口，我求之不得，多来几条都无所谓。”
王雪姝深深吸了一口气，怒极反笑：“你个王八蛋，要是家里真进了蛇，你就带着你的小财神一起滚。”
何团长：“……”
“明天也给我弄点驱蛇粉回来。”
“你这话说的我心慌。”王雪姝没忍住搓了搓胳膊，几条蛇爬进家里，那是什么可怕的场景，人都给吓死。
何团长：“……”
难道齐珩比我更懂女人？？
“刚我带着孩子在院子里看辣椒，齐珩，来看看，这是我新种下的辣椒苗。”
姜双玲指了指菜地里的一“圈”辣椒。
这一圈辣椒还真是货真价实的一圈，她把宋大嫂给她的辣椒苗排列成方形种了下来。
表面上看过去，就是围了一圈，是个正方形的方框。
“我打算中间再种点青菜小白菜之类的。”搞成辣椒园艺，到时候挂满一圈辣椒，贼喜庆。
圆圈旁边再种两个小耳朵。
姜双玲还想种点西红柿葡萄茄子荷兰豆丝瓜苦瓜……
齐珩不接受她胡乱自由播种乱洒青苗，姜双玲也不太喜欢他那宛如复制粘贴似的一排，因此她就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种成不死板的方框圈，她能接受，齐珩这个死强迫症也能接受吧，毕竟正方形，好歹也算是一个棱角齐全的图案。
齐珩看着风中那一圈单薄的辣椒苗，“……”
难以想象它们长大后会成什么样。
按姜双玲这样的种法长出来，这一片菜地绝对还是乱糟糟的。
“你不许拔我的辣椒苗。”
齐珩闭了闭眼睛，无奈道：“我不拔。”
往后用来锻炼忍耐力。
“那就说好了，不许拔，但是你可以帮我拔草。”姜双玲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了，你带回来的东西是什么？”
“驱蛇粉。”
姜双玲一听到是驱蛇粉，顿时就高兴了，立刻绕着整个院子，把驱蛇粉撒了一遍。
“等之后再种点驱蛇的花花草草就完美了。”
趁着现在还没到夏天，赶紧种，要是到了夏天，蛇虫更加活跃。
在院子里撒完驱蛇粉后，怕蛇过度的她这会儿思考十分周全，拎着那包驱蛇粉，踮着脚往房顶上看。
房顶要不要也撒一点？毕竟蛇是爬行动物。
“齐珩，你能帮我在房顶上也撒一些吗？”
齐珩二话没说，拿着驱蛇粉徒手上了房顶，姜双玲站在院子中央，那叫一个稀奇惊讶，她这一次是清清楚楚看见齐珩是怎么爬上屋顶的。
身体跟个猫似的，双手就在墙上这么一按，身体跟着就上去了，随手抓在檐角上一翻身，人就直接上了房顶。
这一套动作下来十分流畅，过程中几乎都没有发出过什么声响。
“这也太厉害了吧。”姜双玲双手按在墙壁上，怎么也带不起自己的身体。
正在她惊讶之余，人已经完成任务从房顶上跳了下来。
“撒完了。”
“真的啊？这么快？”姜双玲愣了，对方这一上一下的，快得就像是一只敏捷的黑猫去房顶溜达了一圈，全程都没有三分钟。
“你确定角落里都撒了？”
齐珩点了下头，而后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句：“都撒了。”
姜双玲：“……”
我怀疑他在不着痕迹地水字数。
“我想上房顶去看看，可以吗？”姜双玲决定帮他一把，不多整点事，怎么完成今天的任务，对方水字数的本事太不高明了，就这么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要说多少才能说够九百九。
当然，她也是好奇现在房顶上究竟是什么状况。
齐珩上去后到底做了什么？
“可以。”
齐珩去姚老师家借了梯-子，姜双玲顺着木梯颤颤巍巍爬上房顶，两个孩子守在木梯边好奇地看着她。
“你们两个乖乖的，不要爬梯-子哦。”在梯-子上的姜双玲欲哭无泪。
她现在后悔还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其实齐珩刚把木梯借过来的时候，姜双玲就已经后悔了，虽然看齐珩爬房顶跳下来轻轻松松，但是……这房顶对她来说，是真的高啊！
但是东西都已经借来了，不用就显得她反复无常，非常过分。
姜双玲心里默默流泪，双腿攀爬时在木梯上打颤，她忍不住往下看，叮嘱道：“齐珩，你一定要扶好梯-子，等会儿你也上来吧，对了，千万不要让孩子爬梯-子。”
“阿姐？你要上去干什么？”
“我也想上去，我也想要踩梯-子。”
……
“你们在下面等着我。”
姜双玲本着一颗壮士扼腕的心爬上了房顶，她趴在屋瓦上，身体颤颤巍巍的，全身就跟忽然失重了一般，一颗心七上八下，在这样的高度，她根本就不敢站起来。
如果现在有后悔药的话，她现在肯定一整瓶都吃下去。
——我做什么不好，我要上房顶？？？
姜双玲在心里数了一二三，她已经打算什么面子都不要了，现在已经上了房顶，看也看过了，可以准备下去。
“齐——”
她刚想开口让齐珩扶着梯-子，说自己打算下去了，谁知道这时，姜双玲眼睁睁看着木梯被挪开。
为了防止两个孩子跟着学爬梯-子，齐珩已经把木梯横放在院子里。
他的手速一向很快。
“哇，梯-子！！”
两个孩子发现新大陆似的，好奇地围着地上的木梯研究，小嘴巴拉巴拉的。
两个小家伙已经把屋顶上的她忘记了。
不过幸好，另一个人没有把她忘了，几秒后，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房顶上。
姜双玲：“……”
她曲着身体趴在屋瓦上，抬头看着夕阳中背着光的男人，落日的红光有些刺眼，不太能看得清他的面容。
姜双玲抬手挡了下眼睛。
虽然对方今天非常体贴，事事都顺着她，但她还是觉得这男人做事太狗了。

第39章 冷风
姜双玲被齐珩的手扶着，才敢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脚下的屋瓦不平整，脚踩在上面没有丝毫安全感可言，她就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在屋顶上踩出个洞掉下去。
另外，她也怕自己脚一滑，从房顶上摔下去。
“齐珩，你扶好我。”
齐珩抓住身边人的手，扶着她站在屋顶，等人站好之后，右手顺势揽住了对方纤细柔软的腰肢。
姜双玲还低着头，不太敢往四周看。
齐珩看着她，抬手帮她把之前慌乱时掉在额前的几缕碎发揽到耳后，此时他们两人挨得很近，晚风吹过时，能闻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一股香气。
是一种甜甜的梨香。
昨天夜里，也曾闻到过这股偏甜的香气。
齐珩轻垂了下眼眸，揽住对方腰肢的手不着痕迹地往自己身边一带。
姜双玲靠在他的胸膛上，抱住这根“大柱子”之后，她才感觉身在屋顶的恐慌减少了大半。
怪不得妹子们大多喜欢长得高的男朋友，就是因为他这么一揽，能让你安稳的靠在他怀里。
有些冰凉的晚风吹在脸上，带走了些许燥热，姜双玲站在屋顶上时，才发现这里可以看得很远。
这个年代的时候，还没有什么高楼大厦，周围的房子很矮，阻挡不了多少视野，她现在站在屋顶上，能看到天际一片辽阔壮观的红云，红日藏在这层层渲染的云彩之下。
遥远处群山连绵，掩映在缥缈的云海之中，夕阳下偏橘偏暗的色调，让所有景色的轮廓都更加凸显了出来。
姜双玲忍不住抬起一只手，透过指间的缝隙去看遥远的火烧云，在心里感叹，夕阳真漂亮。
齐珩拎着一包东西，在她面前晃了晃，“你还要撒吗？”
姜双玲在他的腰上掐了一把，只可惜对方腰上的肉太紧实了，没拧动。
狗男人说话真煞风景。
“不撒了。”先不说齐珩之前已经撒过了，就算现在让姜双玲亲自去撒，她都不敢动弹。
“齐珩，姚老师和宋大嫂都建议我去竞争小学语文老师，你觉得呢？其实我心里不太想去，我更喜欢画画，我想学画画，只是没有机会，我还想要在家里种菜养花，现在还得学着做衣服……”
“不想去就不去。”
“嗯？你答应。”
“嗯。”齐珩点了下头，“容钢一厂办了一个美术培训班，你想去吗？”
姜双玲一听他这话，顿时惊喜不已，下意识道：“是让我去当老师吗？”
齐珩愣了一下，“……？”
姜双玲一看他的反应，瞬间就回味过来了，以她现在展露出来的绘画功底，还去给人当老师？
那可真是脸大。
“我我我……都怪我今天听了好几次让我去当什么老师，这不就是下意识回答了，是让我去参加这个美术班学习画画吗？可这不是人家厂子里开的班，会要外面的人吗？”
“他们会招几个钢厂外面的学员。”
“这样啊，那太好了。”对于姜双玲来说，这可算是个好消息，起码是有个学画的途径，以后她的绘画技术飞速增长，那也是有理由的。
“如果你喜欢，那就好好学。”
姜双玲笑着点了点头，“齐珩，你怎么会想到让我去工厂里学画画啊？”
齐珩轻轻道：“里面会有好老师。”
姜双玲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发现对方可能说得对，现在这个年代，劳动的地方才是人才济济。
“那个班可能三五天左右上一次课。”
“那我就跟着去学一段时间画画，不去当小学老师了。”做好决定后，姜双玲心里十分高兴。
也是解决了一桩事，这个美术班几天才上一次课，课程不紧张，她还能在家里种菜养花，等以后她画艺渐长，也可以说是她在家里不断练习的结果。
他们家里只有四个人，两个大人，两个孩子，也没有别的什么负担，齐珩的工资和补贴完全能够养得起他们，还绰绰有余，不需要姜双玲再去负担一份工作。
再加上……这个年代，有钱都不好使，什么都要票，家里四大件都已经齐了，再赚那么多钱，也没什么地方可以花。
生活在这家属院里，自己种菜养鸡养鸭养兔子，自给自足，虽然不是每顿饭都大鱼大肉，但在生活上也算过得圆满。
“齐珩……”放下了心里的一桩事，姜双玲心情大好，这时的光线比先前要暗了许多，她看着夕阳下的男人，只觉得他的五官比刚才还要立体深邃，令人心动不已。
“你把头低下来一点。”临到这种时候，姜双玲发现对方身材太高，也有一点坏处。
齐珩听她的话，低下了头。
姜双玲笑着踮起脚尖，抱住他的脖颈，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一碰即离。
下一秒，当她踮起的脚正要放松下来的时候，对方却紧紧箍住了她的腰，再一次吻了上来。
这一次，却是深吻。
他的进攻性很强，不像是刚才轻飘飘如同蜻蜓点水一样的吻，而是攻略城池一般的势如破竹。
被他放开的时候，姜双玲差点都感觉到有点呼吸不过来了，脸颊也烫热得离开，尤其是想到现在他们还在屋顶上，两个孩子都在底下。
得亏现在光影暗了，要是被别的人看见，就更惨了……
那才是妥妥的社死现场，不能在家属院里好好混下去了。
“齐珩……我们下去吧，你等会帮我扶着梯-子，哎……你别急，你……你个王八蛋救我下去！”
齐珩帮她扶着梯-子，在两个熊孩子的围观下，姜双玲颤颤巍巍的从房顶上顺着梯-子下来。
两个孩子一脸艳羡地发出“哇哇哇”的声响。
姜双玲听着这些刺耳的声音，在心里决定，以后再也不会上房顶了。
骤然踩在平地上，姜双玲发现自己居然有些失重般的腿软，齐珩搂着她的腰肢，让她坐在小凳上，帮她捏了捏身上的肌肉放松身体。
“我好了，在这坐一会儿就好了，齐珩你去把梯-子还回去吧。”
“我等会儿就去做晚饭，两个孩子也快饿了，我自己都有点饿。”
齐珩去还梯-子，姜双玲坐在小凳上，两个小破孩围在她的腿边，好奇的问她：“爬梯-子好玩吗？”
“屋顶上有什么？”
……
回应这俩破娃的，只有姜双玲的不断摇头，“不好玩，屋顶上什么都没有，灌你一嘴的冷风。”
“阿姐，你的嘴巴红了，是吃冷风吃的吗？”
姜双玲被噎了一下，她家的小姜澈眼神贼好，“是啊，屋顶上的冷风很强悍，下次阿姐都不敢去了。”
齐越哼了一声，骄傲道：“我就敢上去吃冷风。”
姜双玲失笑，捏了捏他的脸颊，“冷风大概不想被你吃，咱们晚上吃鱼不好吗，吃什么冷风。”
齐越把嘴一撇，“鱼不好吃，臭。”
“好吃的，等我做给你们吃。”
姜双玲休息好了后，就去厨房做晚饭，她之前已经把两条鲫鱼用姜葱酒腌着去腥味，现在去把鱼蒸熟，淋上炒好的酱汁，就是两条香喷喷清蒸鲫鱼。
她今天去副食处买了两条鲫鱼，这些鱼是战士们去抓的，不用票，也用不了几个钱，还附赠了她一盆田螺。
现在那盆田螺还在盆里吐着泥，姜双玲打算之后做炒田螺吃。
她其实更想要吃田螺鸡，奈何这个年代的的鸡身价高不可攀，吃不起啊。
鱼和田螺这类的东西，也算是肉，就是腥味重了点，不用点重料，味道不好吃，一般人家的油盐调料少，另一个也嫌处理麻烦，都不爱吃这些。
姜双玲做了个清蒸鲫鱼，又弄了个红烧土豆块，土豆是纯土豆，没加肉，但是加了点稀释的豆瓣酱，撒了些许孜然粉，吃起来味道还不错。
最后又快速弄了一道醋溜豆芽，三道菜，除了清蒸鲫鱼外，另外两道都是素的。
“孩子们来吃饭了。”
姜双玲把人叫过来吃饭，一坐下来，刚刚还叫嚣着不吃鱼的齐越首先就去夹鱼吃，“小心鱼刺。”
姜双玲自己倒是挺喜欢吃醋溜豆芽，酸酸脆脆的，爽口开胃，老陈醋里溜出来的，还加了点干辣椒，非常下饭。
“阿姐做菜真好吃！”
齐越也很喜欢吃醋溜豆芽，哼哼唧唧的点了下头，“姜二说得对。”
“齐二说错了，是姜一。”
……
听着这两孩子打嘴巴仗，姜双玲和齐珩互看了一眼，随他们怎么吵了。
反正名字是绝对不会改的。
吃完饭后，让这两破孩子各把名字抄一遍。

第40章 上学
“你们两个，各把自己的名字写十遍，齐—和姜—要互相监督啊，要是少写了—个，或者写错了笔画，咱们以后就叫他齐二或是姜二。”
姜双玲准备好纸笔，交代两个围在收音机前的小家伙练字。
要是只有—个孩子，估计催促他练字会麻烦点，现在有了两个，那就十分好对比，这两娃谁都不想改名叫“二”，鼓着劲儿练字。
也多亏了他们俩的名字难度相差不大，要是相差太大，早就有孩子撂担子不干了。
齐越、姜澈、齐珩、姜双玲。
姜双玲在心里默默写了—下家里四个人的名字，发现笔画最多的是她弟弟姜澈，其次是她的名字，接着是齐越……笔画数最简单的居然是……齐珩？
—般人都不太能认得“珩”这个字，但它的写法真的很简单，也很容易写得漂亮，不过，小孩子估计会把这个字写成“王行”。
齐王行。
姜双玲突然就很好奇齐珩小时候写名字是什么样的，会不会写得太松散，左右结构分离，被老师念成齐王行。
姜双玲：“……”
齐王行这个名字，听起来还挺霸气的……
全家人的名字，也就她姜双玲最符合这个时代的流行审美，与这三臭弟弟格格不入。
嘱咐好两个小家伙练字，姜双玲把桌子擦干净，转身去收拾厨房，—锅热水已经烧好了，齐珩坐在厨房边上刷碗。
齐珩的衣袖卷到手肘，抬眸瞥了姜双玲一眼，手上的动作不急不慢，嘴上的话也同样不急不缓，“我今天早上出门……”
他用一种极为平淡无波，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感情的语调简明扼要地交代了自己—天大概做了些什么事情，叙述用词简单，条理清晰，仿佛是在给跟领导汇报工作。
因为他的工作训练涉嫌保密，不可能把详细情况说出来，所以这么—连串的汇报下来，也没有多少个字。
“傍晚回家，遇上何团长，和他说了几句话。”
听听，就这么几个字，交代了他跟何团长的相遇，具体说了什么，不主动去问他，也是听不到答案的。
姜双玲：“……”
她走到齐珩身旁坐下，盯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默默道：“你汇报完成后，我有点想跟你抬手敬个礼。”
齐珩：“……”
“你是不是把我当成领导了，跟我汇报工作呢？”那一副严肃冷静叙述的语调，听得姜双玲仿佛以为自己所处的地方不是在乱糟糟的厨房，而是出现在了会议大礼堂。
齐珩拿起干丝瓜瓤在碗里旋了—圈，语气跟他手上的动作—样干净利落：“在家里，你就是我领导。”
姜双玲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慢了—拍，嘴角止不住地向上扬，“你这话说得真让人高兴，有时候……我觉得你还挺会说情话的。”
齐珩：“……？”
“我说的都是实话。”
“好好好，齐营长说得都是大实话，领导已经听到了，不用再强调啦。”姜双玲努力想收敛脸上的笑容，却发现嘴角失去了自己的控制。
她想，或许就是因为对方说的都是实话，所以听起来才格外动人。
“我很好奇呢，齐珩，其实我没数过今天你到底跟我说了多少个字。”
对于姜双玲来说，每天说九百九十九个字什么的，只是一个理想中的概念，是虚幻的，普通人，哪里可能会—个字—个字去数对方跟你说了几个字？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九百九十九个，加上你刚才说得那些，或许已经有了吧，算你过关啦。”
齐珩摇了摇头，“没有，只有六百七十五个字。”
说完了之后，他又道：“现在是六百八十六个。”
姜双玲：“……等等！”
姜双玲觉得自己受到了巨大的惊吓，难不成齐珩今天还真—个字—个字数了究竟跟自己说了多少个字？
不是在骗她吧！
按照齐珩这有—说一的狗男人性格，他绝对不会说谎话来跟她调笑，既然他这样说了，那就说明他确确实实数了他们对话交流的字数。
天啦！！
姜双玲这会儿已经不知道该惊讶齐珩的认真，还是该惊叹对方的天赋异禀。
她重复刚才对方说的那一句话，低头勾了勾手指头，“‘现在是六百八十六个’，加上这里又是……九个字，六百八十六加九，等于……等于多少来着？”
齐珩：“六百九十五。”
姜双玲：“……现在又多了五个字。”
齐珩：“……”
“齐珩，你的心算能力好强。”—般人都不会算出自己刚才说出的话有多少个字吧？
“记忆力也很厉害。”如果让姜双玲去数，她可能早就晕头转向了。
她数学就是个渣渣。
“如果你没有跟我开玩笑，我觉得你不当兵可以去当数学家。”
齐珩：“……”
齐珩低着头继续刷碗，不搭理她，在刚才对话的过程中，他手底下的动作也没停，所有的碗筷差不多已经洗干净了。
齐珩把碗筷由大到小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姜双玲有点小狗腿地给他递上毛巾擦掉手上的水渍。
她现在就跟见到了世外高人一样，看着眼前的男人觉得格外惊奇。
“齐珩，你真不是故意说了个数字在骗我吧？”
齐珩摇头，“不会骗你。”
对方面无表情—本正经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姜双玲突然觉得这幅狗表情说出来的话显得格外认真，非常令人感到信服。
不是甜言蜜语，却胜过甜言蜜语。
如果不是胜过了甜言蜜语，那为什么她现在就感觉像是被人灌了满嘴糖。
姜双玲的胸腔起起伏伏了好几次，好半天才把心中的激动压下去，她站在齐珩的后背抱住对方的脖颈，没忍住在他耳边道：“齐珩，你的性格真可爱。”
齐珩抓住她的手腕，从小凳上站了起来，无奈地瞥了她一眼，“也只有你，才敢对我说这些话。”
姜双玲：“……”
骤然被对方抓住，姑且说是抓住而不是擒住的时候，姜双玲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对双手的控制，如同被戴上了镣铐，她根本就反抗不了。
通过对方的行为，她居然从对方的话里感受到了这么个意思：要是放个平常的人敢在我面前这么调戏我说我可爱，我就拧断他手腕。
姜双玲：“……”
她有点不想要这个便宜老公了。
本来好好说着话，他硬是能一本正经说情话，好不容易把她的情绪调动起来，本来该互相调情的时候，居然变成了恐吓和威胁。
人干事？？
煞风景的高手。
“齐珩，要不你以后回家的时候，多跟何团长聊聊？”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姜澈和齐越相处多了，都受到了对方的影响，姜双玲看何团长整天乐呵呵十分和气的模样，应该是脾气不错的样子。
齐珩：“……”
姜双玲见他的嘴唇抿了抿，应该不是很高兴。
“好啦好啦，你不想就算了，我出去看看孩子。”
姜双玲冲着他笑了—下，转身就要走出厨房，却骤然被人抓住了手腕，下—秒就被拉近了—个温暖的怀抱中。
她听到了头顶传来干巴巴的几个字：“对不起。”
“齐—写的十个名字都没错，可以可以，姜—的也没有问题，我帮你们把本子收着放进小书包里，明天咱们—起带去学校。”
姜双玲再—次检查过两个小书包里的纸笔，确认无误后，把准备周全的小书包和两套新衣服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明天早上两个孩子起来，就可以直接穿上新衣服，背上两个小书包去学校。
她给两个小家伙盖好被子，温柔细语地说着动人的故事。
不过，姜双玲却意外地发现齐越似乎有点心不在焉般的心事重重，并没有把她说的故事听进去。
姜双玲抚摸过他额前的头发，“阿越，怎么了？”
齐越咬了咬唇，睁大了眼睛看了她一眼，转而又低下头，小小声道：“……跟我爸爸睡觉—点都不好玩。”
姜双玲愣了—下。
眼前这个傲娇崽抬头看她，姜双玲居然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了几分同情和担忧。
姜双玲：“……”
她发现她很难猜懂这对父子的想法。
齐越跟他爸睡了那几天，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点都不好玩，你就睡在这吧，我不嫌弃你。”齐越把小脸一转，不去看她。
姜双玲失笑，她从这个小家伙稚嫩的话语中听出了别扭的关心和安慰。
“你们两个小家伙啊，跟故事里的孩子—样，就快要长大了，我不适合再跟你们挤在一起，乖啦，睡觉。”
哄睡了这两个小家伙，姜双玲坐在床边，从一个袋子里拿出了两块还没绣好的细布，上面的图案已经有了雏形。
她的手指抚摸过细布上的凸起，目光温柔的扫过床上两个睡颜恬静的孩子。
这两个小家伙，有时候睡着睡着，就挤到了—起，哪怕睡姿变得再奇葩，也都跟—只只小死猪似的吵不醒。
睡梦中的姜澈侧着身体，脸颊边握着两个小拳头贴在角落里睡觉，齐越大大咧咧地仰躺在正中间，尽管腮帮子上还带着婴儿肥，却已经能从这稚嫩的脸庞上看出往后锋芒毕露的俊朗。
他们俩，—个是她的弟弟，—个是她的……儿子。
她喃喃地念叨：“乖弟弟，乖儿子。”
念完了之后，姜双玲没忍住笑了，她转头往门口看去，门口今天还是空空如也的，这几天齐珩夜里似乎还有工作要处理，已经没工夫过来当门神了。
姜双玲躺倒在床上，—股强烈的疲倦和困乏爬上了身体，她正待要倒头就睡，却在恍惚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腾空，就这样被人轻轻松松地抱在了怀里。
“……齐珩？”
怕吵着孩子，姜双玲没敢大声叫唤，只是轻轻地叫了他—声。
第一次被人这样拦腰公主抱，有些困顿的姜双玲只觉得十分不踏实。
她在对方的怀里挣扎了下，试图抱住他的脖颈。
齐珩把她抱出了房间，单手关灯关门。
姜双玲：“……齐珩，你抱着我觉得重吗？”
“不重。”
姜双玲：“……”她也是感觉到对方表现得太轻松了。
我有这么轻盈吗？
“我感觉你都能把我举起来。”
齐珩眉头微皱，犹疑道：“你……要试试？”
姜双玲被噎了—下。
——我敢试吗？
不不不，我为什么要试！？
难道我还想体验—次上房顶？
“齐珩，你可真是……”姜双玲哭笑不得，其实有些话她也只是说说而已，她以前遇上的都是一般人，—般人不太可能顺着她的话去实现，然而她却不小心遇上了抱着她的男人。
这男人似乎还真有本事去实现。
“你可真是……你可真是……让我喜欢啊。”她没敢说可爱，但这个喜欢的意思代表着“又爱又恨”。
齐珩听见她的话后，嘴角不自觉向上—勾。
姜双玲瞥见他这抹稍纵即逝的笑容，顿时感觉到一阵心惊肉跳，这狗男人该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
姜双玲：“……总之你不能把我举起来。”
正常人谁会真正想把自己的媳妇儿当杠铃—样举起来？
她现在心慌的很，实在猜不透齐珩刚才这笑—下是几个意思？
这个闷骚狗男人。
千万不要给她搞什么意外惊喜。
姜双玲心中懊恼，大半夜的她也没什么心力去刨根问底，只能愤愤地抱住对方的脖颈，咬在他的锁骨上磨牙。
齐珩眼神温柔，任由她咬，抱着人进了房间。
“你明天把衣领扣好点。”
孩子们要上学的第一天，姜双玲早起做好了早饭，泡了两杯奶粉，让两个小家伙吃完了早饭，都穿上新衣服，背上小书包走出院门。
她是第—次当孩子家长，什么都没有经验，怕两个孩子饿着，她还给装了糯米饭和猪肉脯在书包里，以及两个小水杯。
—手牵着—个孩子，把他们送到了车子边，原本还算听姐姐话，对上学比较积极的姜澈临到这会儿开始怂了，抱着姜双玲的腿不撒手。
—开始就不愿意去上学的齐越反而冷静地站在一旁，小脑袋东张西望。
除了他们外，还有家属院其他几个年龄不等的孩子。
齐越和姜澈是他们中年龄最小的两个。
“阿弟乖，跟齐——起去上学。”姜双玲把弟弟给抱在了怀里，捏了捏他的小脸蛋，给他加油鼓劲。
姜澈眼睛里水光—闪一闪的，瘪着嘴，姜双玲怕他下—秒就要哭出来。
这可真是个傻弟弟。
之前特别高高兴兴答应姐姐去上学的弟弟，发现上学要离开姐姐坐车出门后，心态濒临崩溃。
这和他想象中的上学完全不—样。
姜澈吸了吸鼻子，“是齐二。”
“总之是你们两个去上学，要互相照顾，别害怕，放学就能见到阿姐了。”
姜双玲拍着他的背，哄了他好半天，才让这个小家伙重拾希望。
把这个心态崩崩的小怂怂哄好之后，姜双玲把他放在地上，给他整了整头发，揪一下小脸。
齐越见状，向着她微微张开手，有点像是要求抱抱的意思。
姜双玲还怕是自己领会错了，心里惊了—下，表面上不动声色，试探性地把这个傲娇崽抱在怀里。
敦实的小家伙还是比姜澈要敦实些。
两个小家伙抱起来的手感都挺好。
“齐—今天也好好去上学。”姜双玲笑着拍了拍他的背，柔声道：“放学等着回来吃好吃的。”
“在学校里跟同学好好相处。”
……
姜双玲没忍住，叮嘱了他好几句，齐越被她抱在怀里，—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等好半天之后，突然小小声地蹦出两个字：
“妈妈。”
他叫得很小声，但姜双玲还是听见了，她的心间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滚过去了似的，觉得怀里这个小家伙突然变得更加沉甸甸。
“乖，妈妈等你放学回家。”
姜双玲温柔—笑，快速在这个小家伙的脸蛋上亲了—下。
齐越被她亲懵了，挣扎着从姜双玲的怀里跑走，小手捂住自己的红彤彤的小脸害羞不已。
姜双玲第—次看见这个傲娇崽羞成这样，也不再刺激他，让他独自冷静冷静。
她把两孩子送上了车，自己不用跟着去，学校那边的事情齐珩和姚老师已经帮忙处理好了，开车的士兵也会好好的把他们送去学校。
她摇了摇手，送走了车上的五个孩子。
看着车子远去的背影，她心底蓦地就想起了—个词——神兽归笼。
把孩子送走之后，有—种意外的轻松之感。
然而这股轻松并没有持续多久，姜双玲独自回到院子里时，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围在养兔箱的两个矮冬瓜已经不见了，难免还是会有些奇异的孤独。
孩子不在家了，只剩下她一个。
她收拾了—下家务，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浇了水，喂了鸡鸭和兔子，就去随身民宿里画画。
姜双玲画了—幅人体素描。
她画的很用心，这幅画十分流畅，画完了之后，她觉得这是她这辈子画的最好的人体素描。
只不过画完了之后，她自己都不太敢多看几眼。
“放在这里，等到明天就会消失了。”姜双玲心里感觉到有些遗憾。
虽然她很想留下这幅画，但是她并不想让除了自己外的别的人看见这幅画。
这些画都留不住，留得住的只有……
姜双玲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觉得等些时间，如果齐珩再休假，他们可以去照一张全家福。
那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挂出来留作纪念了。
姜双玲去美术培训班上课，最近—次的课程是在三天后，她还有几天空闲的时间。
她想要去打—些糯米粉，于是她去找宋大嫂打听哪里有石磨。
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般一个村子，也就是一个大队都会有—个公用的石磨，用来磨豆子做豆腐之类的，这石磨是公用的，使用它不需要花费银钱，只要自己出一份人工自己磨就行了。
“你想磨糯米粉？正好了，我也想要做点豆腐。”
“宋大嫂，你还会做豆腐啊？？”
“会，我做的豆腐味道可好了，你要是不会，我可以教你啊。”
“好，那我也跟着做点豆腐。”
“我豆子都已经泡好了，今天匀给你—些。”
“那怎么好意思呢。”
“不妨事的。”
姜双玲回家拿了—袋糯米，跟着宋大嫂去找石磨，那石磨也就在食堂附近，离她们家属院说远也不算远，但也要走一大段距离。
宋大嫂看见姜双玲拎着糯米跟她一起走，突然就奇怪了，“齐家的，我记得你家不是有单车吗？你怎么不用那个推着？还用得着这么辛辛苦苦提着？”
拎着袋糯米的姜双玲一听她提起家里那辆吃灰的单车，就觉得身体—僵。
于是她讪讪—笑，也没说别的什么话。
——她是真的不会骑自行车。
学也学不会。
“虽然这边的路不太平整，骑单车小心点也能过。”宋大嫂—边说着，—边回头看向她们两人走过的路。
“有个车推着，那可不轻松多了，说不定我还能享点你的福，让你载我—程。”她在心里美滋滋的畅想，这年头，谁不希望能骑个自行车啊。
“你要是骑稳当—点，我怀里抱着东西，载我—程没事，我灵活的很，摔不着。”
姜双玲：“……宋大嫂你会骑单车吗？”
宋大嫂毫无压力道：“我啊？我不会啊。”
姜双玲：“我也不会。”
宋大嫂：“？？？？？？你也不会？”
姜双玲尬笑了—下：“我觉得这东西还挺难学的。”
“不，我听那些年轻人个个都说简单，—骑上去就会，改明儿你也试试，你还年轻着，没一两天就会了，有个单车，你想去学校看孩子都方便。”
姜双玲：“……等—段时间再学吧。”
她这边缝纫机都还没学会呢。
“我看你最好这两天就给学了，单车摆在家里不用多可惜啊。”
“现在孩子去上学了，你也不去当老师，不正有空吗？”
“赶紧学了。”
姜双玲：“……”
——齐珩为什么要把这东西买回来？？？

第41章 学车
姜双玲和宋大嫂带着东西到了地方，两个值班的小战士萧庆和唐容安帮忙磨好了糯米粉和黄豆浆。
还帮她们送回了家属院。
姜双玲跟在宋大嫂身边，看她煮豆浆做豆腐，做豆腐要的时间久，中途给舀了几勺进碗里，加上红糖水，就变成了好吃的甜豆腐脑。
宋大嫂自己爱吃咸辣味的豆腐脑，自己调的酱汁那叫一个麻辣爽，花椒粉，切碎了的干红椒，青色的小葱撒在白嫩嫩的豆腐脑上，那叫一个色泽鲜亮。
“甜的不够味，来，齐家的，来尝尝这碗。”
姜双玲看见碗里的红辣椒，心跳都跟着慢了一拍，赶紧摆了摆手，“我就爱吃这甜的，加糖水的好吃。”
“你啊，还是小姑娘家性子。”
“这几碗我等会给那俩小伙子送去。”
姜双玲磨了六七斤糯米粉，她把磨好的糯米粉带回去，蒸了几个红薯，把蒸好的红薯捣成泥，逐步和糯米粉、红枣碎、花生米碎揉在一起，加上糖和蜂蜜，在锅里蒸成了红薯糯米糕。
蒸好的黄色糯米糕，还能看见其间点缀着的红枣和花生。
她在锅里放了些油，用小火将蒸好的糯米糕周边都煎成金黄色，稍微冷却后，表皮微硬，吃起来带着红薯的甜香，还有糯米粉的软黏，嚼起来时不粘牙，里面的花生米脆酥酥的，格外好吃。
她做了三种甜味的，有小孩子喜欢的超甜版，也有一般甜味的，还有不怎么甜的。
这个不怎么甜的，当然是给某个人专门准备的。
免得他吃着又皱眉头。
姜双玲把做好的红薯糯米糕摆好，一部分送去宋大嫂家，一部分送给那两个帮她磨糯米粉的小战士。
萧庆连连拒绝：“不用不用，嫂子，真不用。”
“咱俩刚才都吃了两碗豆花了，真够味，现在哪还吃得下。”
“你们收下吧，是自家做的糯米糕，能放个一两天，留着之后吃。”
姜双玲把东西送完就走了。
唐容安打开那包的严严实实的油纸包，一打开，里面就是叠得整整齐齐的金黄色块状小糕点，一个个跟小金砖似的，飘着带有丝丝油味儿的甜香，格外能激起人的食欲。
萧庆捏了一块吃进嘴里，顿时眼睛就亮了，“好甜好香啊，这嫂子的手艺好。”
他们早就已经把红薯吃到吐了，没想到这红薯掺上糯米粉，加上糖，在油里滚了一圈，居然这么好吃。
“都不用尝，光看着这些糕点的漂亮劲儿，就知道是个手艺好的。”
“她是齐营长新娶回来的？才来随军没几天呢。”
“长得漂亮，温温柔柔的，说话也好听，之前我听人说齐营长家的媳妇儿比何团长家的好看，我还不信，现在看，确实漂亮，两个人都是不同风格的美人。”
“据说还是个乡下姑娘，以前还以为齐营长那样的人物，会在文工团里娶个能唱会跳的文艺漂亮姑娘。”
“我觉得现在这个挺好的，不仅长得漂亮，还心灵手巧的，不娇气，之前不是有个娇弱的姑娘追过来，在门口就给训哭了。”
“早就听人说了，齐营长最讨厌那种娇滴滴的姑娘。”
“……你听谁说的？”
“大家伙不都这么说。”
“……这嫂子，看起来好像也是个性格温温柔柔的。”
姜双玲中午随意吃了些东西，睡了个午觉，睡醒了想起宋大嫂说的话，站在门外看着那一辆仍在吃灰的崭新单车发怔。
这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买回来后还从没被人骑过，孤零零的落在墙角，漆黑色的车身上，已经能够看到一层薄薄的白色灰尘。
对于这个年代来说，大概这就叫做宝器蒙尘吧。
这时候买辆自行车不是个简单的事情，先不说自行车的价格，买它还需要工业票，有了钱和工业票，还不一定能抢得到供销社新到的那辆车。
齐珩买这些东西也不容易。
姜双玲：“……”
姜双玲去倒了一盆水，极为虔诚地把它上上下下都擦了一遍，就跟西门吹雪出门前先极具仪式感的斋戒焚香沐浴一样。
擦完了之后，她拍了拍自行车的坐垫，在心里期望这宝器等会儿不要把她给摔下来。
姜双玲把这辆单车推出了门，打算在外面的小道上练习骑自行车。
她刚一坐上去，顿时就后悔了。
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利用街边的共享单车来学自行车。
这个年代的单车好高啊，前面还有横杆，两个轮子格外大，车身长而高，完全没有后世的共享单车那样小巧无害。
姜双玲在车子上磨蹭了大半天，双脚刚踩上去，前面的车头就不听使唤，歪歪扭扭的往一个方向偏过去。
她弄了大半天，还是在原地打转。
这时路边站着一个齐肩头发的年轻女人在看她，那女人长得浓眉大眼，穿一身简单的灰蓝色衣服，目不转睛盯着她看，一边看还一边笑。
“你这都骑了大半天了，还没学会啊？”
那女人名字叫做罗红春，也是个刚来家属院没多久的新婚军嫂，她丈夫是三团的一个教导员。
姜双玲听到她的话，顿时有些尴尬，她讪讪一笑，“这对我来说太难学了。”
“要不你下来，我骑给你看，我来教你。”
“不用了，谢谢你啊，那太耽误你时间了，我自己慢慢学就好了，我刚才已经能踩一会儿。”
姜双玲对别人教自己学自行车不抱有任何希望，她以前也看了够多的人骑自行车，看了也没用。
再加上，这辆车目前她不愿意给别人用。
“这东西真有那么难学？我在村里的时候，第一次骑上隔壁叔家的车子就能上路，两个轮子，稳稳当当的，哪怕不踩着往前走，也能立在原地，要不我试给你看看？”
姜双玲低着头抓好车头，摇了一下铃铛，“我先试着往前骑一会儿。”
罗红春见她这样，只好往旁边让开，嘴里嘀嘀咕咕道：“你这样骑不行的，你别害怕啊，你刚不是骑得上去吗？”
“我跟你说，骑这玩意就别怕摔，你别总担心摔下来，坐稳了不会摔下来的。”
“哎呀，也许你多摔个几次，就会了，胆子大点。”
……
身边的人太能说了，姜双玲听着她那上下嘴皮子不停打架，坐在车上有些烦躁，心里忍不住想念齐珩那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性格。
她定了定心神，想了想对方口中的话也说得对，以前也有人跟她说过，学自行车就不要怕摔下来。
于是姜双玲心下一狠，决定等会儿无论车身怎么歪斜，她的双腿都踩在脚踏板上往前踩。
结果她连人带车摔在了地上，单车的车铃被震得铃铃作响，她的膝盖也不小心磕在一块石头上。
“嘶……”姜双玲抽气了一声，膝盖上的钝痛越来越重。
“哎，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磕了一下。”
“人没事就好。”罗红春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的那辆自行车，看见了上面刮擦的痕迹，顿时心疼道：“你这辆是新车吧。”
“是新车，买了没多久。”
“好端端的来了这么一下，都有划痕了，车铃这里也被撞出了印子，这么好的一辆新车，你看看你……你都把车子给糟蹋了。”
姜双玲皱了皱眉，没有接对方的话，推着车往家里走。
罗红春在后面跟着她，“你这是要往哪去？”
“我回家有点事，暂时不学了。”
“你不骑了，能不能让我骑一会儿？”
姜双玲没有看她，反而一脸心疼地摸着身旁的单车，“不了，刚刮蹭了这一下，我现在正心疼着呢，我连自己都舍不得骑。”
她的潜台词就是，自己都舍不得骑，还能让给别人？
罗红春：“……”
姜双玲摆脱了罗红春，推着车进院子，用毛巾又给它擦了一遍，忍不住唉声叹气。
“后来我去问了姚老师，问她结婚需要置办什么东西，她跟我说四大件，手表，缝纫机，收音机，自行车……姑娘家见到这些，她会高兴。”
……
姜双玲双手托着腮帮子凝视眼前的宝器。
这个傻男人，并不是你都买回来，姑娘家就会高兴。
这反而是多添了许多烦恼。
——甜蜜的烦恼。
等齐珩晚上回来，姜双玲打算给他喂最甜最甜那份红薯糯米糕。
吃之前还要给他沾点桂花糖。
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甜蜜的烦恼。
傍晚，两个孩子放学回来了，这两娃上学第一天回来，全都是一副不太高兴的模样。
姜双玲仔仔细细的打量过这两个小家伙的衣服，检查了他们的小书包，还都好端端的，十分干净，应该是没有别人欺负，也没有打架的痕迹。
“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
从学校回来就一脸郁闷和不高兴，年纪轻轻，勉强虚个五岁，就垮着一张婴儿肥的小脸。
这幅老气横秋的惆怅模样，只让大人觉得忍俊不禁。
姜双玲每个崽崽都抱了一起，端着那叠热好了的红薯糯米糕给他们吃。
“来跟我说说，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
齐越咬了一口糯米糕，小拳头握起，嚼了几口把糕点吃下去之后，显然是十分气愤，控诉道：“我明明叫齐一，他们硬是要叫我齐大力。”
姜双玲：“？？？？”
齐大力是什么鬼？？？
另外，崽啊，你也不叫齐一，你叫齐越。
姜澈手里的糯米糕都没吃完，委委屈屈的扑进姜双玲的怀里，呜哇了一声，“姐，他们叫我姜小花。”
姜双玲：“……”
大力？小花？
姜双玲真是有点无法形容这颇为乡土风格的名字，难不成孩子上学第一天，就给人起了外号？
但是为什么要叫大力和小花？
姜双玲嘴角一抽，“他们为什么叫你们齐大力和姜小花？”
齐越：“他们输了。”
姜澈：“我输了……”
姜双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送你们去读个一年级，怎么还跟输赢扯上关系？
姜双玲花了小半天功夫，才从两个孩子的磕磕绊绊中了解到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他们口中的输了，指的是孩子之间的比赛扳手腕输了。
最近学校孩子们之间流行扳手腕，而且还有力气排号，姜澈和齐越所在的这个班里，原本有十二个孩子，正好六个女孩，六个男孩。
六个男孩之间互相扳手腕，扳手腕赢了的，力气最大的，从高到低依次排号，扳手腕最厉害的叫做大力，其次是二力，小力，之后就是大花，二花，小花。
至于为什么叫小花呢，就是说他没什么力气，手臂像花一样容易折断。
六七岁的小朋友，也就只认识这些简单的词。
原本他们班里这个大力二力小力大花二花小花都已经排好了，现在班里突然来了两个年龄最小的小家伙，原本排名叫小花的男孩就在班里鼓动说，他们要重新扳手腕比顺序。
这次多了两个人，名次就改成大力、二力、三力、小力、大花、二花、三花、小花。
因为齐越和姜澈这俩娃确实太小了，班里的人几乎默认他们俩稳拿三花和小花。
原本的小花二花大花都想往上升一升，原本的大力二力也觉得比一比更能显摆自己，于是在众人的投票赞同下，他们重新开始比赛扳手腕。
结果……不尽如人意。
姜澈这个小家伙手劲儿垫底，毫无意外当上了小花，但是齐越这个傲娇崽却在众人的大跌眼镜下，一路挑赢了最初的大力，爆出了个超级大冷门。
现在好了，齐越当上了他的齐大力，原本的大力变成了二力，二力变成了三力，小力还是小力，大花还是大花，二花还是二花，唯独原本的小花，升级成了带数字的三花，而他原本是希望当上二花。
因此，这一场比赛，基本上达成了全盘皆输的结局。
没有一个人取得自己想要的结果。
班里的男孩都不太高兴，旁边的女孩倒是起哄按顺序来叫他们。
齐越愤愤地“哼”了一声，“我才不要叫齐大力，好难听，我要叫齐一。”
姜双玲：“……”醒醒，齐一也没好听到哪里去。
姜澈嘴巴一瘪，“阿姐，我不想叫姜小花，我想成为大力。”
姜双玲捂额，“……”感觉弟弟想走职场升级路线了。
“那你们两个交换一下？”
两个孩子都摇头，“我才不要叫小花。”
“我要自己赢成大力。”
姜双玲：“……”
这难道就是一年级小朋友的竞争和烦恼吗？？
怎么感觉比她今天学自行车都还要更加精彩，并且充满了浓浓的江湖气息。
江湖百晓生排名？
“阿弟，以后咱们多锻炼锻炼，多吃点东西，将来力气就会变大，到时候你就可以扳手腕一路往上赢。”
姜澈认真地点了点头，“嗯嗯。”
姜双玲：“……”姜澈输了十分正常，在那一群孩子中间，他确实年龄太小了，力气本来就比不过人家。
至于……那个齐大力。
姜双玲把目光投向旁边的傲娇崽，这个小崽崽和他爸一样，天生的宽肩细腰力气大，而且天赋还有点超乎常人。
“齐一，你也不想被人赢走了你的大力吧？咱们一起多锻炼多吃点。”
齐越把头一扬，“那好吧。”
“晚上给你们做好吃的。”
傍晚齐珩进屋，帽子才刚摘下来，姜双玲就拿着小碟糯米糕走到了他面前，手里拿的是沾了桂花糖的最甜款的红薯糯米糕。
她把糯米糕喂到了齐珩的嘴边。
齐珩皱着眉头看她，不吃。
“不吃不准你进门。”
“这是我亲手做给你吃的，费了大半天功夫，别浪费。”
齐珩：“……”
齐珩低着头默不作声吃下了那块糯米糕。
“让你也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甜蜜的烦恼。”
齐珩：“……？”
一说到这个，姜双玲就觉得膝盖还疼得厉害。
她把手中的那碟糯米糕塞进齐珩的手里，“放心啦，这些都不怎么甜的。”
“我去厨房继续准备晚饭。”姜双玲转身就要走，却被后面的人拽住了胳膊。
“你腿怎么了？”

第42章 没了
姜双玲刚想说没什么，谁知道下一秒被人直接拦腰抱起，身体悬空。
姜双玲：“……”
这狗男人的动作太快了。
明明他们才有了亲密关系没几天，姜双玲发现齐珩抱她已经越来越顺手。
被人圈在怀里，姜双玲首先是往小房间门口看去，两个孩子目前关了门在房间里练字呢，说不定嘴上还在抱怨懊恼着他们的大力和小花，没有感知到外面发生的事。
齐越这个傲娇崽估计是不太好意思让他父亲知道他“大力”的名号。
今天都不出来欢迎爸爸了。
姜澈这个姜小花就更不想出来宣扬，他现在心里激愤的很。
齐珩把她抱进了两人的房间里，让她坐在床上，姜双玲让他先去把门关了，“你怎么发现我腿有问题？”
“姿势不对。”齐珩把门掩上，走到她身边，动作轻柔地帮她把裤腿卷到膝盖上去。
带着些血丝的青肿暴露在空气中，姜双玲之前膝盖上撞到的地方，已经肿出了一个小馒头。
姜双玲骤然看到这场景，才发现她居然摔得这么严重，之前她敷药的时候还没肿起来，现在伤口已经变得青青紫紫红红，看起来十分狰狞可怖。
也是因为她皮肤白嫩，没怎么见过光的细瘦腿上突然来了这么一遭，伤口比普通人看着更严重，但是没有影响行走，应该也只是皮外伤，看着可怕罢了。
姜双玲心想齐珩是个军人，已经见惯了这样的伤，在他眼里估计只是个小擦伤。
“怎么弄的？”齐珩皱了皱眉，半蹲着细心检查了一下她的腿伤。
“就……摔了一下。”对方的手指按在她的腿上，有些烫热。
“我去拿药。”
他起身就要离开，姜双玲连忙拉住他的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刚才已经敷过药了。”
姜双玲双手拽住他的手腕，试图将他拉回来，对方没舍得用力挣脱她，顺着她的力道在床上坐下。
“齐珩……”
姜双玲往身边人的怀里靠了靠，继而被他半揽住了腰身，她也没有什么不适，顺势靠在了他的胸膛上，临到这时，她突然发现，自己往对方怀里靠的动作也做得十分熟练。
隔着一层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衣服底下线条分明的肌理和体温。
贴在他的怀里，虽然感觉到有点硬邦邦的，却也令人感到格外的安心。
她抓起对方的手，从他掌心的硬茧上摩挲而过，嘴上说道：“齐珩，我腿上的伤是我今天学骑单车的时候不小心摔的，我不会骑车，以前也学了几次，怎么都学不会，我的平衡感不太好……”
“我刚连人带车摔了一下，别看我腿肿成这样，说不定车摔得比我更严重，一辆新车，车铃都被我摔得凹进去的一小块，喂，齐珩，你会不会觉得我糟蹋了你买的新车？”
齐珩的手从她发尾处扫过，“车是你的，你怎么用它，都不是糟蹋。”
“那我要是一直学不会骑车，就把它扔在角落里吃灰，不就是浪费了吗？”
齐珩垂了垂眼眸，“我知道了，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姜双玲笑了，点头道：“你知道就好，要是咱们结婚前能互相熟知对方，你大概就会知道我不会用缝纫机，也不会骑自行车，你知道了就不会买这两样东西。”
齐珩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我还是会买。”
姜双玲：“……？”
“每样都买？”
齐珩点了下头，后又补充了两个字，“都买。”
姜双玲：“……”
这就是强迫症成员给她的回答？？？
你个死强迫症。
“我想都送给你。”
虽然对方的话听起来很令女孩子动容，但是姜双玲觉得他这样不太对，“齐珩，你难道就不觉得合适的才是最好的吗？就好比刚才，你明明讨厌吃太甜的东西，可我却把沾了桂花糖的红薯糯米糕喂给你吃，虽说那也是我的心意，但是你吃了会不高兴吧？”
齐珩摇了下头。
姜双玲疑惑：“你什么意思？”
“没有不高兴。知道是你做的，在你亲手喂给我吃的时候，我心中喜悦更多。”
姜双玲怔了一下，结结巴巴道：“……真的呀？”
“真的。”齐珩在小碟子里拿起另一块红薯糯米糕，一口吃进了嘴里。
“其实想想……也对，知道你是为了我而买它们后，我心里是很高兴的，尽管不会，但却愿意去学。”
“现在的我已经学会了怎么用缝纫机……还是你这缝纫机买的好！如果只是奔着合适去，同样会错过一些意外小惊喜。”
齐珩：“……”
他心里默默想：那倒也不一定。
“唉……这大概就是甜蜜的烦恼吧。”
“偶尔也需要一点小烦恼、小惊喜来调剂生活。”
“齐珩，我以后慢慢学好不好？要是学不会，就留着给两个孩子用，我看齐大力的个子，估计能很快蹿上去……”
参考一下齐珩的身高，再加上傲娇崽的力气，姜双玲真心觉得他很快就会长高。
齐珩愣了一下，疑惑道：“齐大力？？”
姜双玲没忍住笑了出来，这个爸爸还不知道他儿子新得的“荣誉称号”，“等吃饭的时候，让孩子自己告诉你吧。”
齐珩：“……”
姜双玲上上下下打量眼前的齐珩一眼，在心里暗自揣测对方有没可能小时候也有过这样的“荣誉称号”。
“齐珩，你骑单车吗？不然可以给你用，也省得它当漂亮摆件。”
“不骑。”
“为什么？难道你不觉得骑单车省时间吗？比如上次你，我让你把蛇拿到七里外的地方放生……”
姜双玲在心里计算，七里也就是等于三点五公里，她以前的体质不行，连滚带爬跑完三点五公里大概是需要……半个小时。
“齐珩，你跑七里路要超过十分钟吗？”
回应她的是对方轻轻一挑眉。
姜双玲：“……”
行吧，应该是不需要。
在崎岖不平的山路小道上，他跑得比骑车快多了。
但是……也不能拽着蛇跑吧？那画面想想就有些可怕。
“所以车还是挺有必要的……嘶，痛痛痛痛，你轻点……”对方突然拿着沾了药的棉棒重新给她处理伤口，疼得姜双玲双眸飙眼泪。
她承认之前怕疼，确实没有好好上药。
姜双玲捂住嘴，含糊呜咽道：“狗男人你轻点……”
膝盖上传来的刺痛，疼得她一抽一抽的。
齐珩手上拿着棉棒，继续给她上药，手上的动作到底还是放轻柔了许多。
“痛……”
房间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以及两个孩子的嘀嘀咕咕。
“阿姐？”
姜双玲眨了眨眼睛，努力把逼出来的眼泪缩回去，这时两个小家伙已经推门进来了，不用多说，肯定是齐大力推开的。
齐越和姜澈在门外冒头，小跑围到了他俩的身边，歪着小脑袋看她。
“……阿姐？”
“……妈？”
“你又哭了？”
“大兔子。”
……
姜双玲有点脸红，倔强道：“我这是疼出来的眼泪，齐珩你轻点儿！！”
齐大力：“我不怕疼！”
姜小花：“我也不怕疼！”
“行行行，家里就我一个人怕疼。”姜双玲磨牙，心想全都是些臭弟弟。
齐珩给她上完了药，姜双玲赶紧把裤腿放下，不让自己可怜的伤口继续暴露在众人眼前。
被三双眼睛盯着，有种无声羞惭的刺痛。
“好了，小家伙们别看了，不用担心我，上完药等几天就好了。”
姜澈和齐越点了点头。
齐越瞥见了旁边的那碟红薯糯米糕，拿起一块就往嘴里送，咬了一口后愣道：“这些糕点坏了。”
“怎么坏了？”
“一点都不甜，没有刚才的好吃。”
姜双玲笑了，解释道：“这是专门做给你爸吃的，你们去吃外面那些。”
“你爸不爱吃甜的。”
齐越用一种“我爸爸的舌头有毛病”的眼神瞥了齐珩一眼后，把剩下的那口糕点吃了。
吃完了之后，齐大力同学发现这种微甜的糯米糕其实也不错，于是伸出小贼手，试图又去拿一块。
却在这时，齐珩把属于自己的糕点拿走。
大力的小贼手落了空。
齐大力：“？爸爸？？”
姜双玲见状笑着从齐珩手中的碟子拿走三块糕点，给姜澈和齐越包括自己都喂了一块。
糕点里有着淡淡的甜味，混合着红薯的香味在嘴里化开。
“糕点没坏，也挺好吃吧？”
两个矮冬瓜聚众点头。
“阿姐做的都好吃。”对于姜澈来说，反正姐姐做的都好吃。
“坏的也好吃。”这是齐越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反应。
……
齐珩看着碟子里仅剩的几块糕点，“……”
三两口吃完。
齐大力：“……没了？”
姜小花：“没了。”
姜双玲：“够了够了，都别吃太多，咱们还要吃晚饭。”
“今天晚饭晚点吃吧，怕你们等会儿吃不下，我去厨房忙活了，齐珩你带下孩子，别让他们再吃糕点。”
因为今天是孩子第一天上学，为了庆祝俩孩子上学，姜双玲还准备了相对丰盛的晚饭，一道香辣的炒田螺，一份酱汁豆腐，一道土豆泥，一碗蒸全蛋，以及一碟炒青菜。
酱汁豆腐用的就是今天宋大嫂做出来的豆腐，裹上了一层蛋黄液和淀粉，在锅里小火慢煎出金黄色，再淋上一层酱汁，撒上碎葱末做成的。
炒田螺姜双玲用了重料，加了桂皮八角花椒香叶之类的香料去腥，还放了不少红辣椒，炒出来的确实爆香，但她估计自己不太敢吃，她做完了后，只是尝了一个，就喝了小半杯蜂蜜水，觉得味道不错，就是太辣了。
做土豆泥和蒸全蛋比较简单，蒸好的土豆被她在碗里揉成泥状，浇上煮好的酱汁就成了，全程不用费什么功夫；蒸全蛋也就是将四个鸡蛋打进碗里，加上调好的酱汁和葱花在锅里蒸熟，最后倒入香油，那蛋香格外诱人。
……
虽说是五道菜，但做起来并不复杂，因为想着孩子刚吃了不少糕点，姜双玲还特意磨蹭了一下时间，她今天的米饭蒸的是腊味饭，米饭煮到半熟的时候，她格外细心的在上面铺了一层切的薄薄的腊肉片。
饭菜差不多做好之后，姜双玲走到外面去查探情况，她原本就在心里狐疑，今天炒出来的饭菜非常香，但是两个小家伙都没有过来围观，也不知道孩子们在干啥。
结果她走出去一看，发现齐珩居然在房间里盯着这俩娃练俯卧撑。
姜双玲：“……”
俯卧撑她做不了几个。
齐越这个小家伙果然是齐大力，姜双玲发现他小小年纪做起来还挺有模有样的，动作十分标准，轻松就能做出十来个。
弟弟姜澈也能勉强做几个，被齐珩半抱着调整姿势。
姜双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也有点眼热，当然，她才不是自己想做俯卧撑，她就是想看齐珩做俯卧撑。
其实这种类似的动作，晚上也见过了，据有些男人说，要是喜欢的人躺在身下，做几百个俯卧撑都不成问题。
姜双玲也相信齐珩能轻轻松松做几百个俯卧撑，她就是比较想体验一下……
“我能坐你背上吗？”
“可以。”
对方是可以了，但是具体实践过后，姜双玲觉得自己不太可，自己缩着腿坐在对方腰背上，他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停滞，她觉得他没有尊重她身上的肉。
两个孩子哇哇哇地看猴子猩猩似的在旁边围观。
姜双玲：“……”
她觉得跟对方相比，自己这个缩着腿的才是个大猩猩。
“算了算了，我要下来，孩子们吃饭去吧。”
兴许是运动了一会儿，两个孩子吃饭都比平常更香，齐珩更是比以往吃饭慢得多，因为没办法，他们吃的是炒田螺，一个个田螺要慢慢用牙签把田螺肉弄出来，想要快的话，只能连壳一起嚼进去。
因此，姜双玲觉得看齐珩吃田螺特别有成就感。
想笑。
以后可以考虑多做几次田螺。
孩子们也在旁边磨磨蹭蹭吃着田螺，唯有姜双玲咬着土豆泥看他们。
就她不吃。
“齐珩，等你下次休假，我们带孩子一起去拍个全家福？”
姜双玲的提议获得了两个孩子的热烈拥护，齐珩也答应了。
夜里哄好了两个孩子睡觉，不用隔壁来抱，她自己就跑了过去，本来以为这几天她膝盖上的淤青没消，夫妻两个也就是盖着被子纯聊天。
结果是她错误估计了友军的力量。
对方徒手抱她一个小时，跟玩似的。
姜双玲：“……”
罗红春夜里跟她的丈夫谈话。
“我初中毕业，这一次小学招语文老师，我觉得我被选上去的可能性非常大。”
“那边说是要几个人试着上课几天，择优录取。”
“之前她们都跟我讲，那个姓姜的可能性最大，可我打听过了，她根本就没去竞争这个老师的名额。”
“我看啊，名额肯定就是我的了，别的那些女人都比不上我。”
“就算那个姓姜的报了名，我觉得她也不一定比得上我哩，她连个单车都不会骑，蠢得很。”
“咱家什么时候才买个永久牌的单车回来？”
“你之前都答应过的。”
“要是有了单车，我在学校上课，以后来来回回到家里就方便多了，想回来随时能回来……”
“没有工业票？……加钱去跟人家换票？还不一定能买得到？”
想到要多加些钱，罗红春又觉得肉痛的很。
她家男人就说她，“你还不一定能当上这老师。”

第43章 改名
睁开眼睛的时候，恍惚之间依稀还能感受到一阵轻飘飘的悬空之感，姜双玲掀开被子，扶着自己的腰坐起身，双腿落在地上的时候，打心底感叹了一句：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
因为昨天夜里的那些事，害得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蹦极台上，就要往下跳，她本来不想往下跳的，却被身后的人推了一把，害得她一直往下坠。
最后在半空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全身挂在救命稻草之上，跌跌撞撞地被拉上悬崖。
梦中故事的衔接总是十分离奇的，明明刚刚还是蹦极台，这会儿又变成绝地求生的攀爬悬崖。
要死了要死了，她觉得自己肯定爬不上悬崖。
但是画面一转，发现是有人背着她向上爬，等她看清楚背着自己的人是谁后，她的梦就醒了。
——是罪魁祸首。
姜双玲抬手擦了一下有点红的脸颊，心想早知道如此，在梦里何必挣扎，就应该把人拉着一起坠入悬崖。
过了一个晚上，膝盖上的青肿已经消了不少，只是肌肤的颜色看起来还尤为可怖，姜双玲试探性地在边上按了一下，顿时疼得自己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她换上衣服，低头看了眼手表，出去给两个孩子做早饭，她早上打算做饭团，再给两孩子煮个水煮鸡蛋。
令她意外的是，这两个小家伙比平常要起得更早一些，齐越兴致冲冲的早起去撩拨欺负小兔子，而另外的姜小花同志，努力在院子里小跑了两圈，齐越见状，也在后面追着他跑。
姜双玲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称赞了一下这两爱运动的小男子汉。
总归早起锻炼是一件好事。
不过看见这一幕，姜双玲就突然特别想把养兔箱里的那只特种兔抓出来扔在俩娃的面前，让他们追着兔子跑，说不定两人一兔都能得到锻炼。
这样孩子能够身强体壮，兔子肉也会变得更加好吃，一举两得。
姜双玲把这两个小家伙叫过来吃了早饭，又泡了杯奶粉让他们慢慢喝下去，给人装好小书包，放了另一个包好的饭团和两粒大白兔奶糖在小书包里，让这两孩子背着，最后送他俩去上学。
这个家属院里跟齐越姜澈同样上一年级的还有另外两个孩子，一个男孩，六岁，是牛政委家的小儿子，叫做牛家栋，另一个是女孩，也是六岁，三团朱副团长家的女儿，叫做朱明明。
今天正巧了，姜双玲送孩子上车前，遇上了这两孩子。
因为送孩子们上学的车子就停在家属院外，一般的家长是不会出来送孩子的，都是随他们自己去上学，唯有姜双玲想着两个孩子年纪还小，加上还是刚上学的前几天，于是仍旧把这俩娃送到车边。
朱明明是个皮肤有些黑的壮实姑娘，如果不是头上那两活泼的小啾啾，看起来像是个男孩似的，她同样也是四个孩子中长得最高的。
这小女孩性格十分活泼，一看见姜澈和齐越，头顶两只活泼的小啾啾抖了抖，跳着伸长手臂高声喊道：“齐大力！！姜小花！还有牛三力！！”
她旁边站着的黑瘦男孩牛三力同学把脸一垮，恨不得抬脚把这个女孩踹进泥巴水里。
牛家栋和朱明明向来都不太对付，因为他们一个姓朱，一个姓牛，还总是一起上学，旁边的同学总是笑话他们。
“齐大力！！姜小花！！”
“牛三力！”
作为四个人中唯一的女孩，同样也是唯一没有“荣誉称号”的朱明明，最能毫无顾忌地这样喊他们的“荣誉称号。”
年纪小的孩子，声音那叫一个又尖又响，听到这女孩的高声大喊，齐越和姜澈也跟牛三力同学一样，把婴儿肥的小脸垮了下来。
牛家栋见到走过来的齐越后，气愤地“哼”了一声，快速往车子边跑。
他原本是牛二力，现在变成了牛三力，昨天的比赛中，他本来以为自己能当上牛大力，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齐越听到他这一声哼，也跟着哼了一声，论起耍脾气，外人也不一定能比得过他。
姜双玲见状，把两个孩子拉进怀里，也不再刺激他们，各叫了一声目前孩子最爱听的“齐一”“姜一”充作安慰。
“齐一和姜一，上车去吧。”姜双玲笑着牵住孩子的一只手，让他们靠自己的力量爬上车。
姜澈借着她的手爬上车时，还有点微喘。
朱明明歪着头往姜双玲身上看了一眼，忍不住睁大了眼睛羡慕道：“大力你妈妈长得真好看。”
姜双玲：“……”
她感觉到有点窘，虽说是童言无忌，但是她年纪轻轻居然当上了……大力妈妈？
这个称呼……还不知道这些小朋友要闹多久，姜双玲也不打算去插手，小孩子做事就是三分钟热度，你越插手他们越来劲儿，用不了多久等到扳手腕不流行后，这称呼也会随风而逝。
不过这会儿……
她是该庆幸自己不是狗蛋儿她妈吗？
齐越在座位上坐好，学着他亲爹的语气面无表情道：“是齐一的妈妈。”
姜双玲心里有些好笑，傲娇崽这样说话的时候，她就有种见到缩小版的齐珩坐在眼前的感觉。
这孩子突然有点像他爸发展的苗头了。
朱明明疑惑：“齐一的妈妈？”
一旁的姜澈抢答：“是姜一的姐姐。”
牛家栋把小脑袋凑过来，“姜一的姐姐？”
齐越：“是姜二的姐姐！”
姜澈：“是齐二的妈妈！”
朱明明和牛家栋：“！廴？？？？”
姜双玲：“……”
……
朱明明：“你为什么想叫齐一啊？”
朱明明小朋友其实很羡慕齐越能够姓齐，她就一点也不想姓朱。
齐越：“我不想叫齐越，我想改名叫齐一。”
朱明明：“我也想改名！那我要改成花明明。”
姜双玲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前面驾驶座上的兵哥没忍住咳嗽了声。
牛家栋：“那我也要改名！！我要叫帅家栋！”
姜澈：“……阿姐，我也要改名，姜一。”
……
几个孩子的声音几乎能震翻车顶，姜双玲冷漠地把车门关上，这些小破孩的野望是一致的，两个想换名，两个想换姓，随他们自己吵去吧。
四个孩子声音的叠加几乎能刺穿人的耳膜，听得人头疼眼睛疼。
这会儿的姜双玲突然开始后悔了。
她后悔之前没有跟齐珩做避孕措施，万一真怀上了怎么办？三个孩子凑在一起，那效果真是……
姜双玲：“……”
还能怎么办，只能耳朵里塞棉花。
往好处想想，其实齐越和姜澈在家还是很乖不吵闹的，他们齐家的男人不是说不哭么？女孩应该也不哭。
“同志，辛苦你了。”想到要送这一车吵吵闹闹的小朋友去上学，姜双玲就不禁对前排的兵哥掬一把同情的眼泪。
把孩子送走后，姜双玲回到院子里，把之前晒的干笋收好，又做了些酸甜口味和酸辣口味的腌萝卜。
趁着时间充裕，把孩子们的小兔子和小老虎给做好了。
她做的图案并不大，也就是小孩子巴掌大的刺绣图案，她亲手缝出来的这两个图案，只能说勉强……过得去。
表面上的图案看起来没毛病，但是后面的各种乱七八糟的线头和线疙瘩，那就是妥妥的车祸现场。
“等缝上书包后，谁又能看得到后面呢？”姜双玲倒是十分心安理得。
解决了孩子们需要的东西，她做自己的那一套白衣黑裙，她之前差不多就已经在脑海里把版型勾勒过无数次，而今坐起来十分简单。
虽然是白衬衫和黑裙子，但她可不想做成死板的职业装，而是加了一些剪裁细节，袖子也做得比较心机。
傍晚两个孩子放学回来后，姜双玲快速帮他们把图案给车到小书包上，两个孩子见了图案，个个都“哇哇哇”兴奋地大叫了起来。
“兔子！！”
“老虎！”
“喜欢吗？”
两个小家伙开心地点了点头，姜双玲被他们的笑容感染，忍不住也开始得意了起来，跑去房间里，把自己新做的那一套白衣黑裙给换上。
换上了裙子，她刻意把头上的辫子解了下来，任由细软的黑色长发如同绸缎似的搭在肩上。
她的头发天生又软又顺，轻轻梳理过后，柔顺的中分长发在右肩上汇聚成一束，发尾落在腰迹。
换了身衣服的姜双玲出去见两个孩子，这两孩子也真不愧是听了她好几天彩虹屁的，尤其是她家阿弟，可能也继承了姐姐的衣钵，小嘴甜的跟蜜似的。
“阿姐好漂亮！！是七仙女下凡间。”
“最最漂亮的织女！”
“是嫦娥姐姐。”
姜双玲：“……”
这孩子上学两天，现在连七仙女和嫦娥都知道了。
齐越在一旁看了看她，点了点头后把手背在后面，一本正经道：“齐一的妈妈很好看。”
姜双玲笑了，她觉得自己亏了，两个孩子的彩虹屁没有她自己吹的高级。
她把这俩孩子揽了过来，各自捏了下小脸。
“等之后我们一起穿新衣服去拍全家福。”
姜双玲说完后，正要笑着转过身回房间把衣服换下来，却发现了无声无息站在门口的齐珩。
可能是因为孩子刚才的彩虹屁声音太大了，她也被孩子的彩虹屁吹昏了头，因此才没有注意到归来的人。
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齐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的神色，没等他多看几眼，齐大力同学已经兴奋地朝他奔了过来。
“爸爸！！穿新衣服去拍全家福。”齐越兴奋地抱住了齐珩的大腿，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这个抱大腿姿势是跟姜澈学来的。
而且还学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毕竟他是齐大力。
“爸爸，拍照！！”
这个年头的小孩子对拍照这件事是十分渴望的。
齐珩把孩子抱在怀里，扫过两孩子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眼前的长发垂腰的女人。
齐珩抿了抿唇，没说话。
姜双玲：“……”
姜双玲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下裙腰，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要不然她怎么觉得似乎从眼前男人的狗表情里看出了一点委屈。
……应该是错觉吧。
因为还要准备去美术培训班上课的事，齐珩的衣服约莫是要等几天才能做好了。
就算对方再怎么用这种眼神看她，她都打算上完第一节 美术班的课再开始帮他做衣服。
“我去换衣服了。”
姜双玲逃也似的跑回了房间里，再多留在外面一刻，身体里的心虚就要溢出来了。
是被对方盯出来的心虚。

第44章 唱歌
夜里吃了晚饭，一家人围在收音机前听新闻，家属院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
是一家人的争吵声，以及孩子的尖叫声，在宁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如同惊雷一样在整个家属院炸开。
在播音员极其富有感情的朗诵中，姜双玲等人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姜双玲侧耳听了一下，判断应该又是谁家的家长在教训熊孩子了。
齐越和姜澈歪了歪头，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齐越这个小家伙去把收音机的声音调大一点。
此时收音机里已经开始放起了乐曲，齐越和姜澈两个矮冬瓜一起跟着瞎哼哼。
姜双玲也忍不住在旁边哼哼，唯有齐珩不动声色的坐在一旁，闭嘴不言。
姜双玲心想这人一开口，绝对是个跑调的。
她就特别想听对方用那种性冷感的声音唱歌跑调。
姜双玲细心听了一下这首歌的歌词，其实她对这歌的旋律异常熟悉，因为家属院也经常会放这首歌，两个小家伙都能耳熟的瞎哼哼了。
或者说，家属院的人都能哼出来。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歌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默默地往齐珩身上瞥了一眼。
还不等待她抓住骤然间的灵光一闪，外面的喧闹沸反盈天，暴怒的家长似乎已经追着熊孩子跑到外面去了，同样惊起了家属院其他的人出来查看情况。
宋大嫂的声音在一群杂声中显得格外响亮：“牛家的，出什么事了？？”
“你个小兔崽子别跑！！”
“他还想改名？？！帅家栋！我养的什么玩意，还想去给别人当儿子？？！！”
“我就是要改名，我才不跟你姓牛呢，你个大笨牛……”
……
夜色之中，家属院许多人都打开自家的院门走了出来，眼见牛政委在后面追着孩子跑，牛家栋这个黑瘦的猴精孩子在夜里跑的尤为利落，寻了个地方躲起来。
“孩子呢？孩子在哪呢？”
“牛政委，跟孩子好好说话。”
“快把孩子找回来！”
……
姜双玲和齐珩也带着孩子走了出来，同样的，隔壁的何团长也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出来围观。
家属院的一堆嫂子在劝牛政委消消气，不要打孩子。
“孩子还小，不懂事，他也就胡乱说说罢了。”
“这有啥好气的。”
“把皮带放下，可不能打孩子……”
“快去把孩子找回来吧，小心夜里磕着碰着！”
……
“是啊，老牛，你有啥可生气的，孩子不就开个玩笑么，今儿个我家闺女回来，还跟我讲要改名成花明明呢，你看我都笑笑没生气。”朱副团长出来打圆场。
牛政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朱副团长的话不仅没让他消气，反而是火上浇油。
只因为……整个家属院住着的人，没有人姓花，而他家隔壁，却有人姓帅。
这小王八蛋说要改名姓帅，难不成是想去给别家当儿子？？！！
姜双玲带着孩子们出来，正好听见了这些话，原来今晚上的这一场教训熊孩子，还是因为早上孩子们的玩闹改名引起的。
齐越和姜澈这两个始作俑者，此时老老实实跟个乖宝宝似的贴在身边两个大人的大腿上。
姜双玲：“……”
骤然发现他们家俩贼娃还挺会见风使舵。
何团长在一旁乐呵道：“生气？生气也是应该的，换我我也得生气，要是我家的小王八蛋跟我说要改姓齐，看老子不打死他——”
齐珩侧过头瞥了他一眼，何团长默默收声。
这会儿躲起来的孩子已经找到了，一场喧闹按下了休止符号，也是这个时候的邻里关系好，各家各户一起劝着，就把人家长和熊孩子劝回去了。
大院里藏不住事，一年总要有个几场围观家长教训熊孩子。
姜双玲和齐珩带着孩子回去，想起刚刚何团长的话，按住齐越的小肩膀推他进去，忍不住好奇问身旁的男人：“齐珩，要是咱家孩子说要改名何一，你气不气？”
左脚迈入院子的何团长忍不住侧耳倾听。
齐珩：“……？”
姜双玲：“……”你就没有发现咱们的娃是始作俑者吗？
齐珩还没回答，齐越却是先一撇嘴，开口道：“我才不想姓何呢，我是齐家的男人！！”
何团长哼了一声，马不停蹄走回屋子。
姜双玲捏了捏这个小家伙的脸，心想这货还挺有你们齐家男人的自豪感。
姜澈：“我也是姜家的男人！”
“行行行，那你们两个小家伙还想改名吗？”
齐越托着腮帮子揉了揉，“还是齐越好，姜二，你还想改名吗？”
姜澈眨了下眼睛，“齐二，我也不改了，我是姜澈。”
在经历过齐大力和姜小花，以及今天晚上的事故后，这两孩子终于觉得还是自己的原名好。
姜双玲笑着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两个二货终于把“齐一姜一”给忘了。
不过，若是留着的话，以后妥妥都是黑历史。
“阿越阿澈，咱们回家吧。”
姜双玲一手推一个小肩膀，就跟赶鸡仔似的，把孩子们带进屋。
齐越回过头看着她突然道：“但是妈妈可以叫我齐一。”
姜澈跟着道：“姐姐也可以叫我姜一。”
齐越：“叫他姜二！！”
姜澈：“叫他齐二！”
姜双玲：“……”
行吧，一切回归原点。
旁边的齐珩突然一手捞起一个娃，把孩子带进了房间里，没过多久，两个孩子都能工工整整叠出一个方块被。
两孩子突然乖巧地不像话，老老实实哥俩好地站在床边听训。
原本两孩子写完作业后乱糟糟的桌面，胡乱挂着的小书包，也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合适的位置。
房间里纤尘不染，十分贯彻着“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床上不能有人”的准则。
姜双玲打开房间门偷偷瞄了一眼，只看见了齐珩冷峻的背影和两个娃乖巧的脸庞。
姜双玲：“？”
刚才房间里并没有传来什么特别大的动静，但她却总觉得这两娃似乎经历了什么独特的洗礼。
虽然他们家孩子也会吵吵闹闹，但是姜双玲总觉得他俩比平常的孩子要好带多了，她以前觉得可能是孩子们天赋异禀，现在想想……或许是因为后面还有无名英雄在做贡献。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么多来一个孩子也不算什么。
夜里，齐珩坐在房间里看书，房间门敲了敲后，突然被打开，一阵熟悉的香气被门外的冷风送了进来，他抬起眸子往门口看去，原本这时应该出现在孩子房间的姜双玲站在了门口。
对方穿着之前穿的那件白衣黑裙，墨色的长发顺着肩膀垂落，发尾处带着点水渍，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黑亮柔顺。
和傍晚那会儿不一样，她这件白衣服领口的扣子多解开了两三个，修长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线条清晰可见，一缕头发顺着领口的开合潜入了进去。
注意到对方看过来的视线，姜双玲弯下腰整理了下裙摆，而后抬起头冲他温柔一笑。
齐珩眼神一动，放下了手中的书。
姜双玲任由他揽住了自己的腰肢，笑着靠过去，衣服零零散散地披上身上，她在对方的耳边轻轻说道：“齐珩，我给你唱首歌。”
齐珩将她搂的更紧一些，点了下头。
姜双玲开开心心地把之前听到的熟悉旋律重复了一遍，最后强调了一句歌词：“不许调戏妇女。”
说完了之后，姜双玲冲着他眨了眨眼睛。
齐珩：“……”
他把身旁的女人压在了身下，认真道：“你是我的妻子。”
姜双玲笑了，反正她今天是不打算让对方得逞，昨天晚上已经很过分了，她明天还要去美术班学画。
“你今天对我说够九百九十九个字了吗？”昨天他抱着她混完了剩下的字数，事后姜双玲就觉得很来气，总感觉像是自己坑了自己一把。
让他别说了，他还振振有词说字数不够。
这狗男人还真能干。
齐珩垂了垂眼睛，“没有，三百六十二。”
姜双玲瞪了他一眼。
心想故意的故意的……故意留了五百多个字在夜里等着她。
“以后做那件事前，你最好先把字数说完。”
姜双玲侧着身体躺在床上，拉好被子盖上，齐珩从后面抱住了她的腰，开始面无表情交代自己的述职报告。
姜双玲：“……”
如果不是感觉到后背的一点微妙，光听声音还真就觉得对方似乎毫无反应。
“说完了。”最后三个字落地的时候，他的声音变得格外低哑。
姜双玲点了点头，心想说完了也没得做啊。
“那我们睡吧，对了，我要先把这套衣服换下来。”
齐珩：“……”
姜双玲把身上的衣服换成了更舒适的一套睡衣，齐珩从背后将她圈在怀里，也仅仅只是圈在怀里，没有对她动手动脚。
她发现这男人的自我控制能力也非常强，知道她不愿意的时候，不会强行逼迫她。
这让姜双玲感觉到一阵安心。
“齐珩，我想两年后再生孩子。”姜双玲刚才想了一下，还是等齐越和姜澈这两孩子再大一点，他们才适合要孩子。
她心里挺想要一个长得像齐珩的女儿，这家里现在全都是些臭弟弟，来个贴心的小女儿多好。
“听你的。”
“如果……如果这几次怀上了，那也把孩子生下来吧。”
第二天一早，姜双玲把两个孩子送去读书后，自己也跟着车去了容城。
车子停在大路上，姜双玲找人问了问，自己找到了容钢一厂的门口。
问到了美术培训班的所在地，那里已经围了一群男男女女。

第45章 培训班
美术培训班上课的地方在一个有些年头的大礼堂中，从外观上看，又像是会议室，墙体已经十分陈旧了，墙角有着许多脱落的墙皮。
绿色的藤蔓沿着墙角爬上了屋顶，姜双玲跟着人流走了进去，周围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她只是随意在人群里看了几眼，发现来参加这个培训班的，有四五十岁的中年工人，也有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女。
大多是钢厂里的工人，他们彼此间说说笑笑打招呼。
姜双玲走进了教室里，一走进来，就有一股扑面而来的纸墨香气，是一种纸张、颜料、墨水等等混杂在一起的味道，并不难闻，却十分特殊。
对面的墙上挂着许多大大小小不一样的画作，几乎是一整面墙上都是各式各样的美术书法作品，虽然贴的比较凌乱，却有一种另类的艺术感。
姜双玲情不自禁在那面墙上驻足，细心地一一欣赏过去，贴在这些墙上的作品水平并不低，有些更是有大家水准，被人装进收藏室里也不为过。
都是这个时代的美术界名人来工人培训班里上课时留下来的作品。
姜双玲：“……”
她心里有些惊叹，心想这么一个小小的工厂培训班，还真是卧虎藏龙之地，不过也对，这个时代搞文艺的并不好混，画家更难混个温饱，而且现在还流行画家走出画室，来工厂体验工人们的劳动生活……
姜双玲心想这个培训班来真值。
当姜双玲站在这幅墙面前欣赏美术作品的时候，同样也有不少人注意着她这位年轻貌美的女人，在心里猜测她的身份。
“那是厂子里的人？”
“谁认识啊？”
“长得真漂亮……”
……
容钢一厂美术培训班的主办人是厂子里美术组的组长何文谨，是个十分干练热爱美术的四十来岁妇女，一头简单的短发，穿的十分简朴，“准备上课啦。”
美术班的管理十分自由，姜双玲随意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来，和她一样并非容钢厂的学员一共有十个，四个男的，六个女的，他们没有穿厂子里的衣服，也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厂子里的人同样把好奇的目光投向他们。
来这个美术班上课的外厂人，有些不一定是为了学美术而来，而是把这个当成了相亲联谊。
孙艳艳的小叔是厂子里的人，特意拜托了小叔混进这个美术培训班，就是为了能结识钢厂里年轻英俊的男工人。
她一进到这间教室里，就一个个的扫过所有的男性学员，那些三四十岁，一看就成家立业的，孙艳艳绝不多看一眼，而那些稍微年轻一点儿的，看起来脸带青涩，不像是结了婚的青年，她则暗暗记在心里挑选。
孙艳艳很快就对比挑选到了一个心仪的对象，那是个模样周正的男性工人，皮肤不算黑，但是身材很高，在这群男工人里很是显眼，身上的衣服也非常合体。
重点是他还带了一副眼镜，瞧着非常斯文的样子，像是个有文化的人，和旁边那些庸俗的男工人不是一个调调。
她很喜欢这样的男人。
她有些矜持地捋了捋自己的辫子，走到那个男工人面前说了句“你好”，对方却对她视而不见，男工人走到了另一个漂亮女人的面前，儒雅地开口道：“你好，你也热爱美术吗？咱们交个朋友吧。”
姜双玲偏过头来看了一眼这个带着眼镜的男工人，没说话。
对方的来意显而易见，但她并不想交朋友。
见她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戴眼镜的男工人没有受挫，反而语气更加热切了起来，“我瞧着你面生，不是咱们厂子里的人吧？你初来乍到，要不要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咱们容钢一场？”
“对了，忘记说我的名字了，我叫张越盛。”
他的话刚落地，此时又有一个男工人热情地围了过来，“我叫秦家轩，要不要咱俩也认识认识，等下课了请你吃个饭。”
……
这个时代的人，遇见年轻漂亮的姑娘，厂子里的男人们也是十分热情。
毕竟这个美术班对于厂子外面的人员来说，是要收费的，能负担起费用进来学美术，那自然家庭不会太差，再看看这女人的模样穿着长相，不需要多探究，就已经足以令他们发挥自己的男性魅力，希望自己能抱得美人归。
……
来姜双玲身边献殷勤的男人有好几个，她还没有开口拒绝，旁边一个女的咳嗽了一声，嘲讽道：“来这个地方，到底是想学画的，还是借着学画的目的来找男人的。”
孙艳艳开了口。
听了这话，秦家轩等男工人的脸上都不是特别好看。
其实不少厂里人参加美术班的目的，有一小部分确实是为了在培训班学习的过程中，凑巧遇见自己心仪的爱人。
一起学书法，绘画，学着学着，男女之间更容易在这挥洒汗水的工厂中产生感情，彼此间也能有东西可聊。
之前厂子里都已经成了好几对了，厂子里的领导也乐见其成，支持这个美术班的举办，甚至还破了口子，能让外面的人进来参加培训班学习，不仅是为了在工人群众中宣传绘画艺术，同样也是帮忙解决一下工人成家问题。
这些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很少有人把它摆在明面上这样说出来。
姜双玲听了倒没什么不好的，指着戴眼镜的张越盛道：“刚才一脸笑容走向他说‘你好’的，大概就是想进来找男人的。”
“是啊，刚才一进门，喜欢学画的都在看墙上的画，不喜欢看画的，还不知道她在人群里找什么呢。”旁边一个齐肩短发的年轻女人开了口。
孙艳艳：“你——”
“几位女同志，别争了，大家和气生财。”此时一个和事佬模样的瘦高个男人走了出来。
“等会儿老师就要来上课了，大家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瘦高个看了一眼孙艳艳，又看了一眼姜双玲，“女同志们说话要注意一下影响。”
孙艳艳哼了一声，“什么影响不影响的，她进来一堆男人围着她，还没有影响吗？”
齐肩短发女人道：“人家长得漂亮，自然多的是人喜欢。”
……
这两个女人竟然吵了起来。
处于吵架中心的姜双玲无言以对，她刚刚想说的一句话半天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张越盛看着姜双玲，柔情款款道：“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咱们交个朋友吧。”
姜双玲摆了摆手，“还是不用知道了，我不是厂子里的人，只是外面来的学员，而且刚才那人说得对，要注意一下影响。”
“对，就是要注意一下影响。”齐肩短发女人搭嘴道。
孙艳艳道：“还不就是想找个厂子里的男人嫁了，注意什么影响，笑话。”
齐肩短发女人呵呵一笑：“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
“看她刚才那样，她难道不是想进来找个男人——”
姜双玲在一旁道：“我儿子今年就快五岁了，下了培训班的课我还得去接他放学。”
她的这句话刚说出口，旁边几个人全都愣住了，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看着姜双玲。
“你……你结婚了？”
“是啊。”姜双玲点了下头，没兴趣再跟这群人搭话，她只是来借机会学画的，不是来跟人交流感情交朋友，她也没兴趣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旁边的男人散了，孙艳艳脸色忽青忽白地走开了，齐肩短发女人在姜双玲的身边坐下，十分好奇地开口问她：“你真的结婚了？还有一个五岁的孩子？？”
“不是在骗人吧？你看起来这么年轻。”
姜双玲笑了：“不是，我家儿子真快五岁了。”
姜双玲和齐肩短发的女人说了几句，这个短发女人的名字叫做薛梨，脸蛋圆圆的，瞧着喜庆又可爱，有什么话就说什么，她是个纺织厂的女工，因为喜欢画画，所有才找了门路想参加容钢一厂的培训班。
举办这个培训班的女人何文谨是个十分有路子的女人，也是个喜爱美术的热心人，经常能邀请到一些美术界的大家来班里讲课。
这一节课教的是国画，画的是梅花，老师在上面讲要点，给大家演示作画，后来就是自由练习。
姜双玲很快就把自己中规中矩的作品画出来了，旁边的薛梨绞尽脑汁，勉强画出了几撇烂树枝，点上歪歪扭扭的梅花。
“你……你画的太好了吧。”薛梨抬起头，往姜双玲的画上看了一眼，嘴巴微微张开，满眼都是羡慕。
姜双玲往薛梨的画上看了一眼，原本嘴里还想要客套的顺势夸几句，可当她看清了对方画的东西后，顿时哑了声。
而后姜双玲在心里大惊。
难道正常成年初学者画的都是这幅模样？
自己是不是有点画的太好了？？？
等姜双玲侧过头往边上几个人画纸上看了一眼后，才发现，不是她画的太好了，而是薛梨画的太烂了。

第46章 连环画报
姜双玲嘴里的话拐了一个弯，“你画的也还行。”
薛梨倒是很有自知之明，脸红着承认道：“我画的太差了。”
薛梨是个纺织厂的女工，母亲是个裁缝，因为向往画画，所以才找门路参加这个美术培训班。
她以前也在家里瞎琢磨着临摹过许多画报，全都画的十分难看，薛梨怎么都不得其法，于是就想到要来找专业的老师学习绘画。
薛梨心底非常希望自己能画出一幅漂亮的美术作品。
可惜她刚才上课明明非常用心听课，明明脑子已经把老师讲的要点，把所有的绘画过程都记录下来了，然而她的手，却怎么也不听脑子的使唤，才……画出了这样惨不忍睹的作品。
“你多练练，多学学，会好的。”姜双玲十分同情地安慰她。
薛梨好奇的看她：“你画的这么好，以前在家里练过吗？”
姜双玲点头，“练过，练了很久。”
薛梨虽然有些被安慰到了，但她还是异常惆怅，“……我也在家练过。”
小组长把他们的作品都收集了起来，当他看见薛梨画出来的那张纸后，还是忍不住笑了，“这比秦哥那会儿来的时候画得还差。”
薛梨看着自己的画，无地自容，刚刚还是个气势汹汹的姑娘，这会儿却文静了。
姜双玲在一旁道：“刚来学画的人，画得不好也正常，以后的进步空间非常大。”
薛梨点了点头。
“我要练多久才能画成你这样的啊？”
她心想，自己的水平要是能变成姜双玲画的这种，她就已经能心满意足了。
姜双玲：“……看你的努力。”
所有人的美术作业都收了上去，授课老师一一看了过去，何文谨也拿着一沓作业翻开，她忽然从里面看见了一副令她感到惊讶的作品。
她看了下这幅画的作者，居然不是容钢厂里的旧人，而是刚来学习的外来者。
何文谨问到了画的作者在哪，她走到了姜双玲的身边，问道：“你以前学过画？”
“自己摸索着临摹过画册画报。”
何文谨点了下头，含笑看着她：“你有天赋，画的很有灵气。”
“是吗？”姜双玲有些受宠若惊，她本科学的是油画，自身在速写、造型上的功夫深，她也喜欢国画，也学过国画，但她的国画水平实属一般。
国画最开始容易学，但是想要练成大师非常难，它讲究意境和自身的文化修养。
“是，你啊，喜欢就用心学。”何文谨很喜欢这种喜欢画画又有天赋的人才。
“谢谢老师。”姜双玲也对何文谨很有好感，对方是真心想要宣传美术艺术，也热衷于培养书画人才。
“老师，我能向你借几本美术方面的教学书吗？”
“你想看啊？我这有，我去拿几本给你，回去自己好好学学。”何文谨这边收藏了不少各种版本各种水平的学美术使用的绘画教材。
她精心给姜双玲挑了三本，“这两本，适合你的水平天赋，你若是对油画石膏感兴趣，也可以看看这一本……我们这还会教书法。”
姜双玲接过了那三本书，对何文谨道了好几声感谢。
“你看的时候小心点，别弄皱了。”
“当然，我肯定会小心的。”
姜双玲带着那三本书坐回自己的原位，一旁的薛梨见了，顿时羡慕不已，“这是何老师送给你的？”
“不是，是我跟老师借的，我想自己回去琢磨着练习。”
“怪不得，像你这样的，一定进步非常快。”薛梨十分羡慕姜双玲有美术天赋。
“你能不能教教我。”
姜双玲有耐心地把刚才画梅花的技巧讲给她听，又一次次做了演示，薛梨听了大半天，手下画出来的东西虽然还是惨不忍睹，但起码比最开始的好多了。
姜双玲有些汗颜：“……”
她以前也兼职去过各种辅导班教美术课，教过的有业余的成年人，也有小学生，还有为了艺考的学生，但她还是第一次遇见像薛梨这样的……
朽木。
一般人学画，都是普通的天赋，薛梨的天赋，比正常水平差了许多，她来学画，还真得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行。
姜双玲和薛梨交流了好几句，知道她是纺织厂的女工，她还有一个母亲，是一个手艺非常厉害的裁缝。
当姜双玲听说薛梨母亲是个远近闻名的裁缝后，心里有所意动，她自己本身也是刚刚学着做衣服，总觉得自己的某些细节还做的不够好。
她现在还要给齐珩做衣服，作为家里最后一个没有新衣服的，勉强算是他受了点委屈吧，姜双玲想把他的衣服做好点，当然，她也是想提高一下自己的裁缝水平，以后帮家里人做衣服也更方便，有更多的花样。
“我能不能见一见你的母亲，向她学学怎么缝制衣服。”
“当然可以啦，我妈正在家呢。”薛梨十分豪爽地答应了，“不说我妈，我自个儿做衣服的水平也不算差。”
“你是要给谁做衣服？”
“给我的丈夫。”
薛梨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感慨道：“有你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妻子给他亲手做衣服，这男人可真有福气。”
姜双玲笑了，“你可真会说话。”
美术培训班的课程结束后，薛梨邀请她跟着一起去她家，“我家离钢厂不远，往前面那条路走，拐几个弯就到了，不过也要走个十来分钟……”
等出了钢厂大门后，薛梨又想到：“你之前不是说要去接儿子吗？”
姜双玲：“……我不去也没事，有车子接他们回家。”
“这样啊，那咱们走吧。”
两人前往薛家的时候，中途还去百货大楼买了些绘画用具，买完了之后，薛梨抱着怀里的东西，一脸心疼，“就这么点儿东西，大半个月的工资没了。”
姜双玲也买了不少东西，跟着一起肉痛，学美术，是非常消耗钱财的。
虽然这些钱对于齐珩的工资来说，也不算什么，但她如今自己不赚钱，就这样花着齐珩的钱来买美术用具，总让姜双玲觉得有些不得劲。
以前买布和米粮饭菜的时候，她还不觉得，这会儿花着对方的钱来买这些她需要的私人东西，就有点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她总不能一直这样花着对方赚的钱。
虽然暂时不去工作，但她还得快点想个法子赚钱才是。
姜双玲跟着薛梨到了她们家，是一栋窄小的筒子楼，上了二楼，还没来得及开门，就已经能听到屋子里缝纫机噔噔噔的声响，这熟悉的缝纫机声响顿时令姜双玲精神一震。
双腿都忍不住抖了抖。
大概是之前踩缝纫机上头留下的些许后遗症。
薛梨敲门进了屋，她的母亲正坐在客厅里摆弄缝纫机，一见到来客，热情地从缝纫机前走出来招待姜双玲。
“这是我在美术培训班认识的一个朋友，姓姜，叫做姜双玲。”
薛母点了点头，给姜双玲倒了杯热水，简单聊了几句寒暄的话后，又坐到缝纫机前摆弄去了，姜双玲跟着站在她的身旁，向她学习怎么做衣服。
薛母的动作十分熟练，是个绝对厉害的老裁缝了，姜双玲看过旁边搁置在一旁做好的新衣服，细节十分精巧，和薛母做出来的衣服相比，她的手艺可真粗糙。
姜双玲在一旁问了些做成年男子衣服的细节，又看了一阵薛母的演示，心里大概有了数，就等着回去亲手实践。
薛梨见她学完了，邀请姜双玲来自己的房间看看。
姜双玲好奇地进了薛梨的房间，发现对方屋子里有一个很大的书架，书架上摆放着薛梨收集起来的各种成套的连环画。
“我很喜欢看这种连环画，这个，这个……这一套，我都有，这一套还是前段时间找人买来的。”
“这一本非常有意思，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借给你拿回家看。”
姜双玲点了点头，她这会儿才发现薛梨居然是这个时代的连环画爱好者。
“那你去学美术，就是因为喜欢连环画吗？”
这时的画家不太好糊口，美术作品很难卖出去，哪怕是美术名家和各种美术学生，也会接一些出版社的活来画连环画，因此，这时的连环画水平非常高。
“是啊。”薛梨十分大方地承认了，她正是因为喜欢看各类连环画作品，所以才会想要去学美术。
她找来一本期刊和一个笔记本给姜双玲看，姜双玲往那期刊上看了一眼，封面上写着《容城连环画报》。
薛梨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咱们容城的连环画报办的不错，我看了这么多连环画，自己也写了个小故事，我就想把这个故事画出来，再去给容城连环画报投稿。”
笔记本上黑色的密密麻麻字迹，就是薛梨写的小故事，她大大方方给姜双玲看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把自己写得东西给外人看。
姜双玲看了之后，发现还真是个比较有趣，符合这个时代主旋律的故事，也是厂子里发生的事，带着点教育意义，还很幽默。
“这故事很好，薛梨，你的文笔不错啊。”
“是吗？我还担心你不喜欢呢，我的文化水平不高，只读了初中……也就，随便写点这样的小故事。”
“要是我能把这个故事画出来就好了。”薛梨苦笑，她确实很喜欢连环画，就昨天晚上，她还做梦梦见自己在美术培训班学习，绘画技术突飞猛进，把自己的故事活灵活现的描绘出来，容城连环画报还把她的投稿刊登上去了！！
结果今天刚去学了第一天，自己那稀巴烂的美术天赋令她备受打击。
姜双玲：“……”
她就觉得，眼前这姑娘应该去写作，而不是一心想着画连环画。
“薛梨，你看，要不我来帮你把这个故事画出来，投稿去容城连环画报，作者写咱们两个人。”

第47章 姜姐
薛梨愣了，“这样可以吗？”
薛梨之前还从没想到过有这样的方法，她喜欢连环画，也确实想把自己写的故事变成连环画的形式，可她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除了自己上，又能找谁帮忙画成连环画呢？
但是眼前的姜双玲却对她提出了这样的建议，这对薛梨来说，当然太好了！
薛梨心里流泪，如果是靠她自己来画，还不知道哪个年头才能把这个故事画出来，而且她的绘画水平，再怎么努力，也不太可能被选上连环画报。
“你要是答应，那当然可以，我其实在家里也爱看连环画，经常试着画人物，你来看看我勾勒出来的角色。”姜双玲拿起铅笔，信笔一挥，空白的纸上立刻出现了一个人物的模样。
是薛梨故事的主角，一个叫做李路的工厂男人。
姜双玲以前做得就是原画师的工作，也就是根据甲方的人设要求来创作人物场景，这对她来说就是老本行，她刚毕业那会儿，还在私下接了许多活，这么多年来，脑海里早就建立成了一个素材库。
虽然这个素材库在七十年代不能用，但她按照这个时代连环画普通阅读者的喜好来创建一个角色，对她来说也没什么挑战力。
姜双玲画的是人物草图，即便她故意画的很粗糙，但已经能显现出角色的神韵。
薛梨看见她笔下成型的人物，神情越发激动，“你画的太好看了，对对对，这就是我想要的李路！”
薛梨的心里激动莫测，虽然对方画的只是简单的草图，却比梦中的自己还要画的更加符合自己的心意。
“薛梨，你再多给我补充一些人物细节。”姜双玲和薛梨又讨论了一番，画纸上的人物经过修修改改，变得更加活灵活现。
哪怕只是见到了基础人物，薛梨整个人都激动的要死，她刚在培训班的时候还备受打击，以为自己的故事永远不太可能变成连环画，没想到这才多久，她创造出来的人物就有了自己的模样。
“姜姐，今天遇见你真是太好了！”薛梨没忍住激动地抓住姜双玲的手使劲儿摇。
姜双玲：“……”
姜姐？
一不留神，她居然变成了姜姐，其实她这具身体也才十八九岁呢。
不过，当个姜姐也没什么不好的，家里还有三个臭弟弟。
“时间晚了，我要回去了，我回去后会尝试着画几张，下一次上美术班的时候给你看。”
“好好好。”
薛梨激动地送姜双玲出门，现在的她，都差不多想变成姜双玲身上的挂件，跟着她一起回去。
“我太谢谢你了，这些碎布你要不要，送给你，我家里很多，你可以用来纳鞋底……”
分开时，十分热情激动的薛梨送了一小包碎布给她，推攘着姜双玲回去。
姜双玲带着东西回到家属院的时候，太阳正要落山，半道上她碰巧遇见了罗红春，罗红春见了她，主动打招呼，姜双玲回应了她几句话。
“怎么不见你出来练自行车啊？”罗红春已经开始去学校里试讲，她觉得自己未来铁定就是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奈何那学校所在的地方确实比较远，坐车回来要固定时间，若是有一辆自行车就好了。
她刚刚还愁着怎么买自行车，正好遇见了姜双玲，罗红春心下羡慕对方的那辆车。
“暂时不练了，以后再学。”姜双玲笑了笑，抱着怀里的大包小包东西回去。
她刚回来的时候，还在容城里买了蔬菜和半斤猪肉。
罗红春看着姜双玲离开的背影，心里嘟囔道：“怎么不练了呢？不学车放在家里多浪费啊……”
姜双玲回到家里将东西放下，把米饭蒸上锅，没多久，两个孩子就回来了。
这两孩子今天活泼地很，背着个小书包哐哐哐地跑进了院子，姜澈的嘴里还叫着她：“阿姐！！阿姐！”
他们两个今天背着缝上了老虎兔子的小书包到了学校，可是好好地在小朋友面前显摆了一番。
姜双玲出来迎接他们，这两孩子就各抱了她一条大腿，“回来啦？今天学的怎么样？”
今天的大力和小花比上学第一天开心多了，也不知道在学校里遇见了什么。
两个孩子跟她说了在学校学的东西，简单说完了之后，又拿起小书包，毫不客气说：“还想再来一个。”
齐越睁大了眼睛，指著书包上的老虎要求道。
姜双玲和他对视，发现这个傲娇崽的眼睛布灵布灵的，仿佛在发着光。
她的嘴角一抽：“有必要缝那么多吗？”
姜澈抱着姜双玲的腿，“阿姐，我也想要老虎。”
齐越揉了一下脸，“我不想叫齐大力，也不想叫齐一，改成齐老虎也是可以的。”
姜双玲：“……”
齐老虎？
……骑老虎？？？
“你骑老虎？你怎么不叫骑豹子呢？”姜双玲捏了捏齐越的脸，心想这个傻孩子。
而后她又把目光转向姜澈，心想幸好弟弟不姓齐，要是这会儿突然跟她改名说要叫齐兔子（骑兔子），她才真是哭笑不得。
“豹子没有老虎厉害。”齐越一本正经地说道。
姜双玲：“……”你怎么知道豹子没有老虎厉害，你看过豹子老虎打架吗？
此时抱着她大腿的姜澈歪着小脑袋：“阿姐，我也想骑老虎。”
齐老虎：“？？？？”
“你又不姓齐你为什么要叫齐……骑？”齐老虎小同志愣了一下。
骑老虎耶！
于是他也歪着头，“我也想骑老虎。”
姜双玲：“……没有老虎给你们骑，咱们家只养了兔子和鸡鸭，你们可以去骑兔子？？”
齐越：“……齐一不骑兔子。”
姜澈：“……姜一不骑兔子。”
姜双玲一摊手：“那就没办法了，咱们家里贫困，只有兔子给你们骑。”
哄完了这两个傻孩子，姜双玲挨个发了一把青草和萝卜条，让他们两个小家伙去跟外面的兔子玩。
“下次我给兔子们做个老虎帽子带着，你们就当是骑老虎吧。”
这些小破孩子，小小年纪还挺有野心的，听见老虎也不怕，居然还想着去骑老虎。
姜双玲忍俊不禁，转过身就要回厨房里烧晚饭，谁知道她刚进厨房没多久，牛家栋的妈妈就找上了她们家。
牛家栋的妈妈名叫何玉凤，是个有点胖的大婶子，穿一身简朴的灰色衣服，腰上还围着围裙，见到姜双玲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姜双玲一开始以为牛家嫂子是因为牛家栋闹着要改名的那件事找来的，谁知道跟这牛家嫂子聊了后，才发现，对方竟然是为了齐越书包上的那只老虎。
“家栋那孩子回去之后，也闹着要在书包上缝个老虎，我也是被他闹得没办法，才来找你。”
“是要老虎啊？”姜双玲点了下头，心想这些小孩子的野望竟然都是相同的，都喜欢大老虎。
今天薛梨送了不少碎布条给她，她倒是可以利用这些碎布条，做两只布老虎给小家伙们当做挂饰。
“这样吧，嫂子，我给你画个图案，你回去照着图案帮他缝个老虎，很简单的。”
牛家嫂子露出了些许为难的神色。
姜双玲见状，还以为对方不愿意，只是她也不太想帮对方缝制老虎，毕竟她自己的手艺也不太好，更没有时间。
“嫂子，你这是……”
何玉凤对她说道：“齐家的，你能不能给我画个猴。”
姜双玲被噎了一下，“什么？画个猴儿？”
“家栋那孩子回来，就闹着要老虎，我家的笑他，说他就是个上蹿下跳的猴儿。”
“让我帮他缝个猴。”
“孩子也答应了，但是我吧……也不知道该缝个什么样的猴儿。”
“你……会画画吗？听说你去工厂里学画了？”
“能不能帮我画个猴头，就那种大脸猴儿，家栋这孩子说要凶一点的。”
姜双玲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好，嫂子，我帮你画个猴儿。”
她在纸上打了几个草稿，连续画了几个猴头给牛家嫂子看，牛家嫂子带着七八个猴头回家了。
过了一会儿，送了一小罐酸辣小米椒来感谢她。
姜双玲收到酸辣小米椒的时候，已经习以为常了，这边表示友善的方式，大概就是普遍送辣椒吧。
夜里姜双玲给两个孩子讲完新故事后，就在她和齐珩的房间里疾笔飞书，她不断在画纸上认真地修修改改，一张张简易的图纸绘画在她的手底下展现。
她画了许多线稿，还与这个时代的连环画风格进行对比修改，使得它的审美符合这个时代民众的要求。
虽然还记得要掩饰自己的画艺，但她仍旧想要对自己的作品精益求精。
当然啦，她比较想要获得连环画的稿费，即便她还是寂寂无名的画手，但若是她和薛梨的稿子被连环画报收下了，一页画稿就有两块钱，十页就是二十块钱，也是个还不错又轻松的赚钱方式。
齐珩抱着手臂立在门口看她。
姜双玲手下的笔头突然断了，她蓦地转过身去看门口那一抹不可忽视的冰冷，而后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夜里十点了，这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身体有些困乏。
曾经夜猫子的她如今习惯了早睡早起。
“……齐珩？”
齐珩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你今天似乎忘了什么事。”
姜双玲：“？”
她的头顶冒出一个问号，疑惑道：“我忘了什么事？”
“我的衣服呢？”

第48章 看猴子
对方这句话问出来之后，房间里的空气顿时开始凝滞，汇聚成—股沉重的压力压在姜双玲的肩膀上。
姜双玲：“……”
她低头看了眼手下的图画，又转头看了下门口面无表情的要债人，对方那凌厉如刀的俊美脸庞在这会儿仿佛对着她千刀万剐，让她恍惚间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年末拖欠农民工薪水的包工头。
——我不是故意的。
姜包工头在心底默默的为自己开脱，她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原本她的计划就是今天晚上为齐珩做衣服，为了把衣服做的更好，她听说薛梨的母亲是个老裁缝，还特意去她家请教了—番……
谁知道，后来跑偏了题目，她又揽了另一个活回来。
作为一个“干一行爱一行”的包工头，姜双玲莫名感受到生活的重担压在了肩上。
对方的眼神越来越冷了。
姜双玲咽了咽口水，立刻在脑海里组织语言，“齐珩，你听我解释，我今天可是特意去找了—位老裁缝，跟她学了大半天怎么做好男人的衣服……”
她的话音落下，站在门口的男人依旧冷冷地看着她，眼睛里都是如同刀子—样的霜寒。
看得人毛骨悚然。
姜双玲：“……”
她回顾了—下刚才自己说得这段话，虽然她知道自己说的是大实话，奈何期间的过程几经曲折，哪怕是大实话，都令人听起来像是在说瞎话。
按照一般人的思路，如果她真找了老裁缝去学习做衣服，那么她夜里回家，肯定是迫不及待坐在缝纫机前噔噔噔噔，而不是回到房间里绘画，并且摸都没有摸一下缝纫机。
“你不要以为我在说谎骗你，我有证据的，老裁缝的女儿送了我—些碎布条……”
姜双玲说着说着，突然就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敷衍情人的“渣女”。
瞧瞧她这渣口气，想尽办法推脱自己身上的责任。
于是，姜双玲只好在男人的目光下老实道：“我明天就开始做衣服。”
身上背了好多债，要—点一点的还。
她这句话就像是亲自写下的字据一样，暂时安抚住了对方，齐珩收敛了脸上的神色和身上的气势，缓缓地走过来将她拦腰抱在了怀里。
如今是春夏之交的时节，夜里仍然清寒，被对方抱在怀里，他的体温透过—层柔软的布料传到了她的身体里。
齐珩单手抱着她，把桌上的纸笔推到一旁，姜双玲见状，顺势把头埋在对方的脖颈处，任由抱着她的搬运工将她运到了床上。
姜双玲在床上侧躺着，对方从身后抱住了她，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轻闻她身上的气味。
被对方弄得有些痒，姜双玲笑着抬手将他的脸推开，“齐珩，你今天还没对我说够九百九十九个字。”
今天她回来忙着画画，差不多都快忘记这件事了，齐珩这个冷心冷情冷冰冰的人，几乎不会主动开口跟她说闲话，而废话小天后的姜双玲心里惦记着事，也没有故意没事找事跟齐珩搭话，因此她们今天的交流很少。
加上对方刚才还是眼神恐吓，哪怕姜双玲对数字并不敏感，也能算得出他们两人的对话字数还不到两百字。
前两天这人还会跟她交代述职报告般的行程，现在意图直接对她动手动脚。
虽然这个九百九十九个字的儿戏了—点，但是好歹……也希望能撑过—个月吧。
姜双玲以为自己说了这句话后，会耳熟的听到从对方嘴里那毫无情绪波动的行程报告，却没有想到这—次，齐珩附在她耳边低声道：“跟我说说，你今天的事情。”
姜双玲愣了—下，隔了好几秒才发现，她家便宜老公段位升级了，以前只会干巴巴的念自己的行程报告，这会儿都已经个拷问她的行程。
——或许只是仅仅想知道她为什么今天不做衣服。
姜双玲转过身来看着他，温声说起今天去美术培训班的事情，“我认识薛梨很巧合，我去她家的原因确确实实是打算跟她母亲学习做衣服，而不是为了画连环画……那只是意外，齐珩，你信不信？”
齐珩抱紧了她一点，“我信。”
不得不说，听到他这两个字，姜双玲十分高兴，她伸手抵住对方的胸膛，拉开两人的距离，而后抬起双腿，把冰凉的双足踩在对方温热的小腿上。
她的手脚容易冰凉，而对方的身体似乎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暖烘烘的，靠着他就跟靠着—个小火炉似的，如果在冬天，她肯定愿意抱住对方不撒手。
“齐珩，你别催啦，我保证明天后天就给你把衣服安排上！！”
姜双玲在心里憋笑，她也没想到眼前这男人居然对衣服这件事情那么计较。
和老公的衣服相比，画画的事情就往后排—排，正好她还要跟薛梨详细商量一会儿细节上的事情。
她作为故事的作者，能带给她更多细节上的灵感，当然啦，姜双玲也希望自己画出来的作品，能得到故事原作者的满意。
这些都需要彼此的相互交流和磨合，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事情。
姜双玲只是在心里遗憾这个年代没有即时通讯软件，两个人不能及时聊天收到适当的回馈。
“明天我要出任务，约莫七八天后回来。”
姜双玲的心跳慢了—拍，她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样的滋味，她保持住脸上的笑容，“那等你回来的时候，衣服肯定已经做好了，到时候咱们—家穿上去拍全家福。”
“嗯。”
对方低头吻上了她的唇，姜双玲并没有拒绝，最后还剩下几百个字，那就只能在剩下的时间里交汇说出来。
因着她之前说的话，这—次对方是带了套的，姜双玲觉得有些别扭，但也还好，最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那个夜里精力旺盛的狗男人已经消失不见了，被窝里的另一边早就变得冰凉，姜双玲迷糊之中伸手触探了—下，只是摸了个空。
她睁开眼睛，耳朵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号声，她打了个哈欠，发现桌子上昨天被她弄得乱糟糟的画笔画纸已经被整整齐齐的叠放收拾在一起。
整个房间似乎都被打扫了—遍卫生。
应该是齐珩走之前打扫过的。
她觉得心里有点暖，去看对方收拾好的那堆画纸，这要是放在以前，谁敢胡乱触碰弄乱她还没画完的作品稿件，她肯定要喷对方一个狗血淋头，这会儿她心里却是没有半点脾气。
姜双玲嘴边带着点淡淡的笑容，走到那一沓画纸边上，发现上面盖着—张白色的画纸，画纸上面没有任何图案，只有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齐珩。
对方给她留了两个字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催债条子？
—想到这—点，姜双玲脑海里就出现了讨债鬼弟弟拿着鞭子追着她要衣服的模样。
她拿起旁边的—支铅笔，快速在那龙飞凤舞的两个字上面画上—套白衣黑裤，而后在侧面画上—个勤勤恳恳的漫画版自己。
漫画版的小姜与姜双玲本人有几分神似，她的身体和四肢都很可爱，但是她却有—个和身体不相协调的“大掌”，小姜巨大的手掌心抓住了旁边的那两个字。
画完了之后，姜双玲笑了—下，把这张画纸放回原来的地方。
走出房间门，两个小家伙已经醒了过来，姜双玲这会儿才发现，齐珩出门不仅仅是把两人的房间收拾了—遍，而是似乎把里里外外全都清理打扫过—遍。
也不知道他多早就醒了过来，在离开前把屋子都打扫整理了—遍，姜双玲知道这人做事十分有效率，喜欢把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和姜双玲整理出来的屋子全然不—样。
姜双玲一向是觉得收拾干净整洁就行了，东西自由闲适摆放，方便取用，没必要过于井井有条，但是，她在看见眼前被对方整理过的屋子时，突然有—种强迫症得到满足的舒适愉悦感。
即便她并没有强迫症。
姜双玲忍不住低声道：“好贤惠啊……”
两个小家伙已经起来了，姜双玲带着他们吃了早饭，送两个娃去上学，这两个娃到了这会儿，对上学这件事也算不上排斥，除了不喜欢写作业外，觉得上学还挺好的。
毕竟没几个学生喜欢写作业。
两孩子上车之前，又遇见了牛家栋，牛家栋吵吵嚷嚷说自己就快要有猴子了。
“明天给你们看猴子！”牛家栋昨天本来吵吵嚷嚷说是要老虎的，结果挨了亲爹的—顿批评，他妈为了安抚他，给他说了大半天猴子的好处，比如有个什么孙猴子，能腾云吐雾胡乱飞，厉害极了。
他现在也觉得猴子很厉害。
还能棒打老虎精。
想到这里的时候，牛家栋偷偷瞥了—眼齐越，心想过不了多久，他就不是齐大力了。
老虎也不过就是中看不中用的纸老虎罢了。
“我妈马上就要给做好了！明天给你们看猴子！猴子！”
朱明明歪着头：“？？？”
齐越：“不看猴子。”
齐大力同学对猴子之类的完全不感兴趣。
姜澈：“我想看猴子！”
只有姜小花同志对猴子抱有纯粹的好奇心。
“阿姐，你想看猴子吗？”
姜澈抱住姜双玲的大腿好奇地抬头问，齐越也在一旁好奇地看着她。
牛家栋小同志见状，十分大方地摆了摆手：“明天也给你看猴子。”
姜双玲：“……”
看什么猴子，我不如看猴孩子。
就那猴子，还是她自己画的。

第49章 何叔
送走了一群猴孩子，姜双玲回到家里，没有开始画连环画，而是谨记之前答应齐珩的事情，先把对方的衣服做好。
她在缝纫机前坐了差不多一个白天，终于把要送给对方的衬衫黑裤给做好了，做完了之后，姜双玲细心地检查过衣服的每一个细节，免得这个强迫症回家的时候给她挑毛病。
姜双玲还把齐珩的军装找出来对比过，确认尺寸没有什么差距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整整齐齐摆在面前的衣服，姜双玲一边在脑海里忍不住幻想对方穿上衣服的模样，一边跑去厨房里烧开水，而后用装了开水的杯子，充当简易烫斗，把这一套衣服和自己的那一套裙装整整齐齐地烫平了一遍。
她把两套衣服叠好，放进了柜子里。
缝纫机旁边的小箩筐里有薛梨送给她的碎布条，这些碎布条质量十分不错，可以用来纳鞋底，也可以来做一些别的小玩意。
差不多已经用了一天的缝纫机，姜双玲心想也不差这么一会儿，干脆加了个班，趁着两孩子回来之前，用这些碎布条给他们做成了两个简易的小布老虎，再亲手用针线给这只老虎缝上五官。
姜双玲：“……”
虽然她会用缝纫机，但是她的针线活手艺似乎一般般，缝出来的布老虎五官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扭曲。
“愤怒的老虎，齐……大力同学应该会喜欢吧。”
姜双玲端详了一会儿那两只五官扭曲的老虎，这两只布老虎的颜值不相上下，各有各的扭曲。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良心在“拆线重新缝”和“就这么算了”两者之间反复弹跳。
最终，她的良心倒在了“就这么算了”这句话上。
——再扭曲的五官，看久了也会习惯。
“其实这老虎，还被我缝的很清秀。”
姜双玲感慨了一句话，缓解了自己良心的压力后，打算夜里给两个小家伙做些好吃的美食来安抚安抚。
她的饭菜还没做好，几个小家伙已经成群结队的回来了，齐越、姜澈跑进了院子里，抱着小书包的朱明明也挤了进来，唯独牛家栋小同学迫不及待往家里跑了。
“你们先别回家！我马上就回来！”
牛家栋现在还记得要请周围的同学看猴子的承诺，他背着小书包哐当哐当跑回家，心急火燎要去家里请猴子，脚下的速度发挥到最快，甚至连前方的路都来不及看，谁知道他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块挡路石，牛家栋吧唧一下撞上了前方的人。
没什么防备的何团长被他撞了个趔趄，手中的饭盒都跟着抖了几抖。
“对不起，我要去拿猴子了，等会儿给你看猴子！”
牛家栋按住自己的小书包，说了对不起后，赶紧争分夺秒往家里跑。
何团长：“？？？？这家伙，不知道还以为要打仗了呢？夜里奔袭的一个好苗子啊……”
何团长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几眼牛家栋那屁颠屁颠往家里跑的摇摆背影，“请我看猴子？？”
“莫名其妙。”
没一会儿，这孩子就兴高采烈把猴子给“请”过来了，姜双玲看着那颇为“扭曲”的猴子，干脆好人做到底，帮牛家栋小同学把猴头缝上了小书包。
“好看吧？”
几个孩子点了点头。
姜双玲：“……”
她这会儿才发现，小孩子的审美可能是有点清奇的，大概他们觉得像个猴就挺好看了。
牛家栋满足了让别的同学看猴子的愿望后，开开心心和另外三人分手，朱明明也跟着走了。
牛家栋在走之前，还干了件令姜双玲哭笑不得的事，他去敲开隔壁何家的院子——他还真是个不撒谎的好孩子，说要请何团长看猴，必然记得要去做。
“何叔，给你看猴！！”牛家栋笑得一脸灿烂。
何团长：“……谢谢，还挺好看的。”
何团长看着这小家伙一脸灿烂得意的笑容，忍不住开口想要逗他：“何叔叔喜欢你的猴儿，能不能送给我呀？”
牛家栋憋着小脸纠结了一会儿，最后抬头道：“要是你喜欢，我让我妈也跟你缝个猴儿。”
说完了之后，他还补了一句：“没想到你这么喜欢猴儿。”
何团长：“……不用了。”
他不喜欢猴。
“你不要跟我客气，我爸说了，这年头谁不喜欢猴呢，何叔叔你肯定也喜欢，要不你干嘛撞我呢，还不是为了我的猴儿。”
何团长：“……不是你撞得我吗？”
牛家栋：“你就是为了我的猴，你刚还说喜欢我的猴儿。”
何团长：“……”
这破孩子谁家养出来的？？
好不容易何团长才把牛家栋这猴孩子从家里请出去，王雪姝一个劲儿地在旁边笑他。
“赶明也在你衣服上贴个猴儿。”
何团长摆了下手：“幸亏你不想生孩子，这些破孩子，有一个都是麻烦。”
“哎！刚才忘记跟那破孩子说了，早知道我就说，隔壁的齐叔叔也喜欢猴儿，让他哪天去给他送猴子去。”
牛家栋和朱明明走了没一会儿，朱明明她妈妈也过来了，姜双玲一看见来人，顿时理会了她的意思，抢先道：“也是要个猴是不是？？”
姜双玲刚才瞧朱明明和孩子挺喜欢牛家栋的猴儿。
——也不知道这些孩子是什么诡异的审美。
朱明明的妈妈别扭道：“不是猴，想要只猫。”
姜双玲：“……行啊，我给你画几只猫。”
她三两笔就给朱明明的妈妈画了几个可爱的猫咪大头，任由对方选择，姜双玲心想，齐越一只老虎，姜澈一个兔子，牛家栋一个猴儿，现在朱明明一个猫，现在这些一年级小朋友都有了自己的图案，也该满意了。
朱明明的妈妈看见姜双玲画出来的图案，顿时十分惊讶：“你随便几笔画出来的？什么，你还学了画画？你画的可真好……”
送走了朱明明的妈妈，姜双玲又松了一口气，“孩子们，准备吃饭了。”
夜里他们一大两小吃的是青瓜炒蛋，腊肉闷干笋，再加上一道最得孩子们喜欢的香煎土豆饼，最后还有个素菜醋溜豆芽，三个人围在灯下，温馨地吃着晚餐。
齐越拿着筷子，扒拉了一口饭，疑惑道：“爸爸还没回来？”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出差，七八天后才能回来。
姜澈闻言，也抬起头看向姜双玲。
姜双玲先看了一眼齐越，后又把视线转向姜澈，“你爸，也就是你的姐夫，他出差去了，等几天才回来，现在家里就咱们三个吃饭。”
齐越点了下头，和姜澈一起默默吃饭。
等他们都吃饱了之后，姜双玲才发现自己这一顿饭菜做得太多了些，家里没有齐珩那个快速消灭饭菜的绞饭机器，一大半的饭菜都剩了下来。
虽然齐越和姜澈这两个正在快速成长发育中的小男孩比平日里吃得更多，奈何剩下的饭菜也更多，姜双玲明天中午都不一定吃得完。
她收拾剩饭剩菜的时候，不仅唏嘘了一声，虽然齐珩那人不喜欢说话，但是少了他，却总感觉饭桌上也变得冷冷清清了。
两个孩子吃完了饭就围在收音机前听节目，姜双玲把碗给洗完了，刚出来就听见这两货此起彼伏的打嗝声。
“嗝……”
“嗝！”
“嗝——”
……
这些打嗝声起起伏伏的，如同夏日稻田里的青蛙叫一样。
姜双玲：“……你们刚刚吃太多了？”
齐越：“嗝，不多。”
他心里一直有一个小小的梦想，想跟自己的爸爸一样吃很多很多很多。
姜澈：“没吃多少，嗝，还剩了好多菜嗝……”
姜双玲：“……”
这两孩子睡前听故事的时候还在打嗝，彼此间饶有兴致地比谁打的嗝比较多。
“1、2、3、……21、31、32、23……”
“31、32……44、45、25……”
……
这些数数可真是令人感到糟糕。
“我的比较多。”
“齐一的比较多！！”
“姜二的没我多。”
……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打嗝不难受吗？来喝杯温水。”姜双玲慢慢哄着两个小家伙喝了水，听着故事暂停住了打嗝，把这两货哄睡了之后，姜双玲原本也打算在这个小房间里睡觉。
然而她才闭上眼睛，却怎么也觉得不舒服，忍不住抬头往门口看去，房间门关着，门口空空如也。
她站起身披着衣服走回了隔壁的房间。
姜双玲这时候发现，那个人才走了不到一天，似乎就有点想他了。
对方不在，总觉得房间里少了点什么。
姜双玲去把柜子里烫好的衣服拿出来，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很快就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醒来，原本已经烫好的衣服被她睡觉时无意间压得皱巴巴的。
姜双玲拿起发皱的衣服，学着齐珩平日里的模样深沉地皱了皱眉，“算了，等齐珩回来前一天再烫衣服吧。”
不然烫了也是白烫。
她把衣服随意叠了下，放在祥云被的旁边。
之后的两天，姜双玲一直在家作画，不仅留下了许多练习的作品，还把薛梨那个小故事的一节画了出来，那一节差不多有个十页。
姜双玲画了三个不同的版本，等到下一次上美术课的时候，她把练习的不少作业和自己画出来的连环画都带了过去。
她用一个纸袋严严实实地装好自己的画作。
搭上了去容城的顺风车，这一次没有再多费什么功夫，就已经找到了容钢一厂的地盘，来到了美术培训班的大教室。
薛梨比她来得更早，在门口等着她，这个圆脸女孩就跟小炮仗似的，不停地在人群里东张西望，恨不得立刻能见到姜双玲的面容。
见发现了她的踪影后，薛梨几乎是要跳起来，冲着姜双玲不停挥手：“姜姐！！姜姐！”
她这么一叫，弄得周围人的眼光全都聚焦在她和姜双玲的身上。
姜双玲：“……”
这姑娘太激动了。
她冲着薛梨笑了笑，继而抬起手中的东西摇了摇手，“在这里。”
孙艳艳这时候从她身旁擦肩而过，姜双玲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哼”。
她的身旁站着两个男人，一个是戴着眼镜的张越盛，一个是叫做秦家轩的男工人，这两个都是之前在姜双玲面前表露过好感的男工人。
孙艳艳趾高气昂地从路上走过，故意跟旁边的两个男人说说笑笑：“你讲话真有意思，再跟我说说厂子里的事情吧。”
“你也爱读这本书？我也喜欢，我可跟那些只有容貌的女人不一样。”
“下次我来早一点，你带着我逛一逛厂子。”
……
旁边的男人奉承着她，笑眯眯地应着她的话，男人们没有看旁边的姜双玲。
孙艳艳回头冲着姜双玲挤了一个颇为得意的笑容。
姜双玲：“……”
姜双玲就不知道她在得意什么。

第50章 投稿
薛梨看不惯孙艳艳那得意的模样，没忍住想要冲上前去找她理论，姜双玲赶紧拉住了她的手。
“别浪费时间跟她吵。”
薛梨啧啧两声，“亏得她之前还有脸说，现在来找男人的究竟是谁？”
“你看看她现在鼻孔都快朝天上去了，旁边那俩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
姜双玲摇了摇头，没兴趣争论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哪怕是吃瓜，都不想吃这种不好吃的瓜。
“走吧，咱们进去。”
薛梨点头，把孙艳艳的事情放—边，她想起了另—件让她关注的事情，“姜姐，你能把你画出来的先给我看看吗？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等上完培训课再给你看，之后有得是时间讨论。”
薛梨哪还愿意多等，“姜姐，你现在就给我看吧，就我这模样，你知道的，美术课上了也是白上。”
“咱也学不会啊。”
姜双玲看着她摇了摇头：“你既然已经报了美术报，那就好好听课，不要辜负何老师办培训班的期望。”
上课开小差，对老师也是极为不尊重的。
薛梨听她这么—说，只能暂且失望地叹了—口气，“那我希望今天上课能多学—点。”
“不说了，咱们进去吧。”
姜双玲和薛梨走进教室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姜双玲拿起随身的纸袋，走到何文谨的面前，把这两天练习的作业交给她看过。
何文谨看着那—沓画纸，先是—愣，后来就是惊喜，她之前把书借出去，原以为对方也就是刚开始的时候凭着—腔热情冲动，没想到这才几天，对方居然已经练习了这么多画作。
她对眼前的姜双玲高看了—眼：“你可真是我见过最努力也有天赋的，你要是能—直坚持下去，肯定能在这方面取得大成就。”
“怎么这么多呀，这几天你都在练习吗？”
姜双玲笑着点了点头：“是，我在家里也没什么别的事，空闲的时候就练习美术。”
“行，以后你还需要别的书，也可以问我借。”
姜双玲离开了座位，只剩下薛梨坐在那里等待上课，因为心里惦记着姜双玲画出来的连环画，薛梨激动的心情久久都没能平息，她恨不得立刻就能见到，而后马上去给《容城连环画报》投稿。
姜双玲还不知道，薛梨在来培训班之前，就已经把邮寄投稿的信封和邮票都准备好了。
薛梨幻想着连环画登载上画报的那—幕，嘴角止不住地向上扬。
然而旁边的议论纷纷却将她从美梦中叫了出去。
“就是那个姓姜的……长得很漂亮的那个……”
“刚刚还坐在那，现在不知道跑哪去了。”
“是在那边吗？”
……
薛梨原本还不在意，后来—听才发现他们聊得竟然是姜双玲，于是她精神—震，好奇地推了推不远处穿着蓝领工装的女人，“你们在说什么呢？”
那女人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薛梨。
“你还不知道吧，就你旁边坐着的那个女的，好像姓姜，长得很漂亮的那个，还说自己有个五岁的孩子，她实际上才十八九岁，哪来那么大的孩子，还不是给人去当后妈的。”
“这么年纪轻轻去给人当后妈，想想就知道她为了图什么，她男人是个营长，估摸着年龄比她大了十来岁……”
“这么漂亮年轻的姑娘，嫁了个又老又丑的男人，还不是嫌贫爱富，她能花钱来这里学美术，还不是靠着她男人。”
……
薛梨：“！廴？？”
“你们乱说吧。”
薛梨无法相信自己耳朵里听到的事情。
“这可不是乱说，不然你自己问问她，给人当后妈还不怕人说啦？”
薛梨：“……”
姜双玲把零散的作业收拾好，重新回到了薛梨身边坐下，自打她回来之后，边上的那些议论就全收了声。
薛梨怔怔地坐在座位上，用—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姜姐，你才十八九岁啊？”
姜双玲挑了—下眉，“是啊。”
“那你……那你……”联想到自己刚才听见的那些风言风语，薛梨感觉到—阵头疼，但她总觉得眼前的姜双玲绝对不是他们口中说得那种人。
“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薛梨点点头，原原本本把刚才听到的那些传言告诉姜双玲，说完了之后，她抬眸偷瞥姜双玲，生怕她会勃然大怒，却没想到姜双玲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种哭笑不得的神情。
姜双玲：“……说我嫌贫爱富嫁给了—个老男人？？”
把这句话说出去后，姜双玲忍不住憋笑，她实在无法把记忆中齐珩的模样与老男人这个词之间画上等于符号。
更何况齐珩不板着脸的时候，某些角度看起来满满的少年感。
这是……老男人？
——明明是狗男人。
薛梨：“……”
姜双玲：“噗——”
姜双玲终于破功笑出了声，把齐珩与老男人这个词联想起来，喜剧效果达到巅峰。
薛梨满头雾水，“你笑什么？”
姜双玲揉了—下脸，眼睛里笑得温柔，“我想起家里的老男人就想笑。”
“看着你这幅模样，我绝对不相信他们说的流言是真的。”薛梨手撑着下巴打量眼前的女人。
“为什么？”
“你对你丈夫是有情意的，之前还说要给他亲手做衣服……”
“嗯，那老男人为了衣服，向我讨了好几次债，前天我终于给他把衣服做好了。”
目前还没出嫁的薛梨看着眼前的人有些艳羡：“能嫁给—个喜欢的人，对女人来说也就是幸福了。”
“我很好奇你丈夫有多么优秀，才会受到你这么漂亮—个姑娘的喜欢。”
姜双玲努力止住脸上的笑容，“等以后有机会，让你见见我家老男人。”
薛梨：“好。”
“这几天他出差去了，本来做好的衣服还想给他看看，结果要再等个四五天……”说起自己做好的那套衣服，姜双玲心里也有遗憾，是真的陷进去了吧，她也很期待和齐珩带着孩子去拍全家福的那—天。
这—次上美术课，薛梨听得很认真，课堂上的作业在姜双玲的指导下，也算是勉强过得去了，没有闹出什么重大笑话，下课后，薛梨还挺美滋滋地去把自己的作业要回来。
——这可是她难得的好作品。
姜双玲抱着纸袋站在门口等她，背后—条漂亮的长辫子顺着肩膀温柔地垂落在她胸前，她的脸庞圆润姣好，整个人站在那里，如同画—样让人感觉到宁静美好。
从教室里出来的人，总是有几个眼神情不自禁落在她的身上。
同时他们也在小声议论着什么。
姜双玲听到了那些细碎的议论声，不外乎是薛梨讲给她听的那—套，说她嫁了个比她大十来岁的军官老男人，说她去给人当后妈……
这些东西听在姜双玲的耳朵里，基本不痛不痒，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有各式各样的风言风语，她大概也知道这些传言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若是年轻的时候，也就是二十来岁刚读大学的那会儿，她听了会暴跳如雷，那时美院里也有关于她的风言风语，说她长得好看，受器重，肯定与某某某之类的有些不干不净的关系……
对于这些传言，越是解释越解释不清，除了当事者本人，普通人其实根本不在意到底真相如何，—部分人只是抱着—种微妙的小心思，想要用那些话来中伤她。
—个戴眼镜的工厂男人突然在她的面前停下，用—种无法置信的失落眼神看了她—眼，是之前自我介绍过的张越盛，“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女人。”
姜双玲：“……”
对方又不是自己的什么人，姜双玲都懒得给他眼神，她把额头上的几根碎发撩到了耳后，冲着往她这边走来的薛梨招了招手。
薛梨拿着自己的作业，跟个孩子似的—蹦—跳地往她这边跑来，从她的姿势来看，就能看出她的心情非常激动。
张越盛发现眼前的女人听了他的话后，连—句解释的话甚至连—个眼神都不给他，令他感觉到—阵恼羞成怒，他冷哼了—声后，转过身就离开。
他刚才在心里设想过很多次情况，他认为姜双玲不是那种贪图富贵享乐的女人，说不定对方是有很多的委屈和为难之处，才会年纪轻轻嫁给—个带着孩子的老男人。
张越盛以为自己这句话问出口后，对方—定会含着满脸委屈向他解释，诉说自己的为难，之后他就会细心安慰她—番，获得她的好感和倾慕。
他会是理解她的人。
他甚至还想过，—般向往艺术的女人，她—定有—颗追求个性自由的心灵，绝不会被那苦痛难堪的世俗婚姻拘束在—个窄小的角落里。
谁知道她居然……
正当这时，背后有个人叫住了他，是孙艳艳，她眨了眨眼睛，脸上带着笑容，声音是年轻女人特有的娇甜：“张技工，能不能带我逛—逛你们厂区。”
“行啊。”张越盛审视了—下孙艳艳的全身，又回头看了—眼教室门口那女人的背影，虽然眼前人的身材样貌全都比不上那人，但是对方积极的奉承令他很是受用。
“姜姐！！”薛梨兴致冲冲地在姜双玲面前停下，晃了晃自己手中的作业，她主动挽着姜双玲的手，“走走走，去我家去，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姜双玲笑道：“你看了别失望才好。”
薛梨的期待太高，对她们创作者来说也会是—种压力，毕竟—千个人眼中有—千个哈姆雷特，姜双玲也没有十足十的把握确定薛梨会对她的作品满意。
“肯定不会失望，跟我自己画出来的相比，姜姐你绝对是大师级的。”在薛梨看来，她写的故事能变成连环画就已经是件大好事，哪还敢奢求太多。
更何况，私底下薛梨还曾自己偷偷画过。
她画出来的人物，就跟山海经里面的怪物似的令人见了心惊胆战。
薛梨的母亲曾经戏说过：“你去学画？画出来给人做山海经插图吧……”
“薛妹，你这么想看，那就走快点。”听对方叫了大半天姜姐，姜双玲也不禁打趣了—声对应的称呼。
薛梨被对方的—声“薛妹”砸的头上火冒金星。
薛薛薛……薛妹？
薛梨：“！”
薛梨此时蓦地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听到的流言，“等等啊，姜姐，他们说你才十八-九岁？”
姜双玲咳嗽了—声，“是的。”
虽然她曾经过了二十九岁生日，但她现在确实才刚到这个时代的法定婚龄。
薛梨感觉到—阵恍恍惚惚：“可我二十了呀。”
按道理还说，怎么也不该她是妹妹。
姜双玲：“……”
是你自己主动叫的姜姐。
“你叫我姐姐，我真不介意。”姜双玲—摊手，温声安慰对方，谁让她家里还有三个臭弟弟。
薛梨欲哭无泪，“可是我介意，姜妹。”
姜双玲：“……”
姜妹？？
这是什么鬼称呼？？？
她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没听到有人叫她姜妹。
“薛姐？”
薛梨被对方这—声给叫得精神—震，顿时眼睛里发出光来，“走走走！姜妹，跟姐姐—起回家，请你吃姜糖！”
姜双玲嘴角—抽，“我不吃姜糖。”
到了薛梨家里，她母亲此时仍然在家，缝纫机噔噔噔的在屋子里响起来，她们两人进了门，和薛母打了招呼后，就—起窝进了薛梨的小房间。
姜双玲把自己画出来的那三个版本连环画拿出来给薛梨看。
经过后世的商业历练，虽然姜双玲努力让自己的绘画风格贴近这个时代的风格，但是和这个时代的大多数连环画相比，她的人物都相对美型些，符合大众的基本审美，尤其是女孩子的审美。
线条简单又好看。
薛梨把这些画拿在手上，顿时惊艳无比，“怎么这么多啊你还画了好几种，要死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看看，哪种你最喜欢？”
“这……”薛梨为难极了，“不行了，我要叫你姜姐，你为什么要画这么多，这下可好了，每—种我都喜欢啊啊啊”
姜双玲被噎了—下，“你好歹也挑点毛病出来。”
她也是第—次遇见这么不讲究的甲方。
“这么好看的画，我哪里挑的出毛病。”
姜双玲：“你这个原作者总要挑—幅出来，咱们要去投稿。”
薛梨极为痛苦的在三个版本中挑出了—份，头发都被她扯下了好几根，等她做出了选择，感觉身体都被掏空了，“姜姐，你下次别画这么多来让我选择。”
姜双玲：“……”
她已经看出了薛梨这厮是个选择困难症。
“那咱们什么时候寄过去投稿。”
“等会儿就去吧，姜妹，信封和邮票我都已经买好了，地址我也写好了……”薛梨分外不舍地把选定好的几张连环画整整齐齐塞进特殊的大信封里，连折都不敢折—下。
薛梨还特意补了—张字条和邮票，在字条上希望如果该作品没有得到采用，还望那边能帮忙寄回来。
“就算不能刊登，咱们拿回来收藏也好啊”
薛梨倒是乐观的很。
“你倒是看得开。”姜双玲很喜欢薛梨这样的性子，得失心不重，很容易得到满足，也很好相处。
“姜妹，剩下的这些能送给我吗？”
姜双玲点头：“可以啊。”
对于姜双玲来说，这些东西并不宝贵，她要是喜欢，还可以重新画出—模—样的。
“太好了！”
她们两人把信封处理好，—起出门邮寄出去，“大概这几天就能收到吧，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
投稿出去后，姜双玲独自回了家，薛梨也兴奋着跑回了家。
薛梨跑回家之后，翻出了自己珍藏地几块布，无论她们的作品能否被画报选中，她都打算亲手做—套裙子送给姜双玲，感谢对方帮她圆了梦。
“妈，缝纫机借我用几天，我要做衣服。”
齐珩已经走了四天，这天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大雨，天空阴沉沉的，给人—种极为压抑的不适感。
雨天的湿寒沉闷仿佛让家里的所有家具都披上了—层湿哒哒的衣服，让人感觉无论触摸什么东西，都像是湿的—样。
姜双玲情不自禁往平日里的饭菜中多加了点辣椒。
在这样的天气里，稍微吃—点辣椒，令人身体感觉到些许舒适。
“爸爸什么时候才回来啊？”齐越霜打的茄子似的，没精打采地歪着头问姜双玲。
虽然平日齐珩也不怎么在家，就算在家里齐越也不爱粘着他，但是齐珩走了好几天，大概是父子感应，这个小家伙非常想念齐珩，想被爸爸抱高高。
姜双玲把他抱在怀里安抚了—会儿，“再等三四天就回来了。”
姜澈抱着姜双玲的腿，他也想被姐姐抱，“阿姐，抱……”
姜双玲叹了—口气，“我可不像你姐夫，能—口气抱起你们两个敦实的小家伙。”
这雨断断续续地下了足足两天才放晴，当日光透过乌云照射下来的时候，仿佛心中的阴霾也跟着被驱散了—般。
雨后的晴天令人感觉到极为舒适，姜双玲趁机把家里的东西都翻出来在院子里晒了晒，两个小家伙就在院子里打闹。
姜双玲把床单晒好之后，看了—眼自己那自由不羁放荡生长的菜地，发现经过—场雨水的洗礼，她的小青苗们都已经茁壮成长。
他们家养的兔子似乎也跟着肥了—圈。
也不知道是不是姜双玲的错觉。
姜双玲：“……”
齐越和姜澈这两个小家伙热爱喂兔子的喜好是不变的，他俩每天都坚持喂兔子，两个矮冬瓜蹲在养兔箱旁边，给兔子们喂青菜萝卜条或是青草。
就像是把他们当宠物养着似的。
姜双玲则在—旁撒着米喂鸡喂鸭，看见这两货在兔箱边的黏糊劲儿，忍不住打趣道：“等这两兔子长大了后，舍得吃吗？”
齐越：“养兔子当然是为了吃！”
姜澈：“吃！！”
两个孩子欢天喜地地想要吃兔子。
姜双玲：“……”
原来你们每天兢兢业业—天不漏的喂兔子，就是想着吃它身上的肉。
两个孩子上了几天的课，这两天正好放假，朱明明和牛家栋来找他们玩，还约好晚上—起去田里抓泥鳅。
姜双玲哪能放心孩子们夜里去抓泥鳅，当然跟着—起去。
夜里—起去抓泥鳅的人很多，不仅有朱明明的家长，还有炊事班的几个和两个女卫生员。

第51章 泥巴
星子闪烁，皎洁的月亮挂在夜空之中，田野间传出来一阵接一阵的虫鸣蛙叫声，几束手电筒的光芒在黑暗中划过，水田里的泥水映照着点点银色的光，水中的禾苗一片生机勃勃的嫩青色。
田间小道只容一个人通行，几个炊事班的走在前面，两个女卫生员谢玉晴和刘悦走在中间，几个孩子夹在其后，姜双玲和朱明明的妈妈跟在最后面。
“孩子们小心点啊。”
姜双玲拎着一个水桶走在夜里的田埂路上，有些头皮发麻，生怕自己一个没注意，就摔他个狗啃泥。
前面几个孩子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拿着个小木盆在田埂路上连走带蹦，看得后面的大人心惊肉跳。
“妈，走快点！！”
“阿姐，照我！！”
“那里那里，那里有泥鳅！！”
……
姜双玲木着一张脸，在心里暗骂这群小讨债鬼，他们倒是一个个玩得开心，却把后面的大人担心的够呛。
这时候的田里都有水，若是脚一滑摔进去，一定摔得全身泥污。
他们嘴上还说着抓泥鳅呢，小心别被泥鳅给“抓”了。
姜双玲非常遗憾齐珩不在这里，要是齐珩在这里，就让他来为这两孩子着急吧。
她和朱明明的妈妈互看了一眼，眼睛里全都反映出一句话：“这群倒霉孩子！”
“明明啊，你小心点，别往泥里踩。”
他们现在所在的一片稻田全是部队的田地，他们不仅自己种田种地，还养鸡养鸭养猪，一年下来物产颇丰，食堂里的伙食在这个时代绝不算差。
今晚上不仅仅是他们，还有别的人也出动来抓泥鳅，说是给战士们一个加餐，把抓到的泥鳅，在炊事班的油锅里一滚，再跟酸辣椒爆炒，那叫一个人间美味。
最前面的炊事班蒋班长就在前面眼疾手快抓泥鳅，手电筒的光一照，趴在泥浆上觅食休息的泥鳅见了光就傻在原地，老老实实被抓进了桶里。
后面两女卫生员也是女中豪杰，下手“快、狠、准”，同样一抓一个准。
他们几个是抓泥鳅的主力队员，后面跟着四个孩子，朱明明和牛家栋一起，齐越和姜澈一起，两两结伴抓泥鳅，一个提着桶，一个负责抓泥鳅。
朱明明和牛家栋属于男女搭配，扎着两个冲天啾的朱明明提着个小水桶，眼巴巴地看着牛家栋抓泥鳅。
牛家栋一手拿着手电筒，在前面几个主力队员的背后捡漏，好半天都没发现一条夜晚出来瞎溜达的泥鳅，把他急得抓耳挠腮，就跟他妈缝给他的那只猴一样。
好不容易给遇见一条，还没抓到，就被他笨手笨脚放跑了。
“快快快，明明，桶来！”牛家栋激动地叫了起来。
有一条本来是要马上被放进朱明明的小水桶里，但是由于牛家栋过于激动，那条泥鳅嗖溜一下，甩着自己灵动的小尾巴重新跃进了泥巴水里，获得自由。
牛家栋抱怨：“都怪你太慢了！！”
朱明明比他更气：“都抓到了你还能让它跑走！”
牛家栋：“是你太慢了！！”
……
朱明明是个脾气暴的小女娃，见他半天都抓不到一条，干脆抢了牛家栋手上的作案工具，把水桶扔给对方，自己拿着手电筒自己上。
齐越和姜澈离他们俩不远，他们倒是哥俩好得很，姜澈提着小水桶，齐越眼神好，一抓一个准，比前面的女卫生员还要利索，不过小半天功夫，他们就已经收获了小半桶。
姜澈提着手上的那桶泥鳅，开心地不行，“齐二你真厉害！！”
齐越抓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了，把盆给他，“姜二你来抓。”
姜澈兴致勃勃地接过对方送给他的作案工具，把那桶泥鳅交给齐越，齐越提着桶，百无聊赖跟在姜澈后面走，还给大家表演了几次徒手抓泥鳅。
他的手劲还真是大，不愧号称齐大力，小小的泥鳅被他抓在手上都没什么反抗能力，哪怕再滑溜，掉进泥水里也会被齐大力同学重新抓了回去。
甚至还表演了一个抓泥鳅版的“七擒七纵”。
因为齐大力同学的表演太精彩了，导致前面的几个孩子都围了过来看热闹。
“哇，好大一条泥鳅！！”
“把它抓进去算了，不玩了。”
姜双玲在后面捂额。
能不能让泥鳅被抓得有尊严一点？？
——不爱泥鳅人士表示强烈谴责。
辣眼睛。
姜双玲：“……”
她只是无法在脑海里想象孩子们衣服上沾到的泥巴，姜双玲已经在心里做好打算，明天她要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在院子里洗好各自的衣服。
谁弄脏的谁洗。
“齐家的，你怎么不抓啊。”朱家嫂子顺手就往桶里扔了一条泥鳅。
她的桶里已经抓到了十来条，现在夜里晚上的泥鳅非常多，对于熟手来说，更是容易抓。
一条条黑色的泥鳅被迫关在桶里，彼此之间钻来钻去。
“我……我不太会抓。”姜双玲讪讪笑了几声，如今田野里抓泥鳅最尴尬的人要数她。
她怕蛇，同理，也怕夜里跟蛇差不多的泥鳅，这种滑溜溜长条条的东西，光是看着，就令人觉得毛骨悚然。
说来也奇怪，姜双玲童年时期是不怕泥鳅也不怕蚯蚓的，但是长大了之后，看见这类软体动物就觉得恐慌。
“来，我教你，学着点。”朱家嫂子十分热情地冲她招了招手。
“这东西啊，就要用油煎出来才好吃，再揉点姜蒜辣椒进去，那叫一个香，保管你吃了还想吃……”
姜双玲没法子，只好跟着抓了几条扔在桶里，她可不敢随便往自己的桶里乱看，那些钻来钻去的泥鳅令她感到心慌。
他们忙活了个把小时，差不多已经收获满满，几个孩子也没有什么耐心继续抓泥鳅，反而把小桶扔在路边，开始玩手电筒，他们低着头，把黄色的光束照进自己的嘴里，嗷呜嗷呜着假装自己是吃人的鬼和怪物。
炊事班的几个也和两女卫生员站在田埂边休息，他们也没什么可讲究的，在地上随意找了个野草茂盛的地方，就直接坐下来休息。
其中一个女卫生员问：“小张，这些天怎么没见到唐烨，咱路过的时候，都没听见刘排长暴跳如雷的声音，怪稀奇的。”
“唐烨？之前来的那个新兵啊？那可是个刺头，听说险些跟人打起来。”
“有个性。”
“长得也好看。”
“长得高高俊俊的，好几个卫生员都偷偷看他。”
炊事班班长嘴里叼了根野草，“你们以后见不到了，被咱连长送三营去了。”
女卫生员：“……那么狠。”
“走了好几天了，坟头都要长草了，就算回头哭爹喊娘要回来，咱连长也不要。”
“谁让他之前来的时候不打听打听，咱连长最喜欢把刺头送三营。”
……
旁边的姜双玲也坐在野草垛上休息，夜里吹着凉风赏月，听着孩子的笑闹声，她也感觉到野趣十足，朱家嫂子坐在她的身旁。
听到了炊事班卫生员他们聊天，姜双玲就很好奇地问朱家嫂子，“三营是什么？”
听她这样一问，朱家嫂子倒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她，“你男人那，他是营长。”
姜双玲：“……”
“为什么他们说……”
“训练强度要求最高，这些天出去搞特训去了，齐营长是总教官，也是选拔人才……要是被选上了，那当然就是精英。”朱家嫂子悄悄凑过来跟她聊八卦，“里面有个姓乐的连长贼厉害，瞪谁谁害怕，一米九的大男人，都被他训得哭爹喊娘。”
姜双玲：“……”
她想到了齐珩，心想怪不得他也能把家里的孩子收拾地妥妥的。
“朱明明！你别跑！！”
“来玩泥巴。”
“你把泥巴弄脸上了……”
“你手好脏！！”
“哈哈哈哈……”
……
正当大人们聊天的时候，几个孩子已经从玩手电筒升级成了玩泥巴，姜澈和齐越这两孩子还好，经过姜双玲的培养和某个强迫症的培训，是两个爱干净的孩子，牛家栋则十分不讲究，泥巴地上滚几圈都不带怕的，而朱明明这个姑娘就更厉害了。
在田埂路上到处乱钻，脚一滑摔泥里也不哭，拍拍屁股就爬了起来。
“你们来试试，这里好好玩！！好滑！！”朱明明就跟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邀请几个孩子一起从泥巴坡上滑下去。
泥土哗啦啦往下掉，她的鞋子里也全是各种泥土砂石。
朱明明冒出头来招了招头，头上两个冲天啾上都被自己糊上了泥巴，一副假小子的模样，在几个小孩中得意忘形。
“来玩泥巴呀！！”
朱家嫂子一看见女儿那副模样，血压顿时直线升高，她一拍大腿，痛心疾首道：“哎呦，我这女儿，气死我了，怎么比人男孩还调皮啊，都怪她爸从小就把她当男孩子养，哎呦……”
一旁的姜双玲劝道：“孩子小时候皮点才可爱，健康。”
“你是不知道她又多皮……”说起自己的女儿，朱家嫂子简直有一肚子苦水要倒，“我天天给她补衣服，我都不敢给她做新衣服，看她穿新衣服我心疼，好生生的衣服，就给她破个洞……”
姜双玲：“……”
没办法，姜双玲只好在一旁听着朱家嫂子倒苦水，诉说自己女儿的调皮，说养朱明明比养个男孩还辛苦，说她天天闹得自己头疼，“她还学他爸那样，不讲卫生，吃饭前不洗手，手上有油直接往衣服上揩，我说她一下，这破孩子还振振有词，说是学他爸的……”
姜双玲咽了咽口水：“……”
她突然就很庆幸自己嫁的是齐珩，嫁个喜欢整整齐齐的强迫症也没什么不好的。
姜双玲决定回去之后，把自己的那块菜地再收拾干净一些。
“你说我该怎么教孩子啊……”
“嫂子，好好教，孩子长大点就懂事了。”
“是，多亏现在可以把她送去学校。”朱家嫂子深深吸了好几口气，“要是不送去学校，准给她气死……我都想把这孩子送三营去……”
姜双玲：“……”
听听，这就是亲妈说的话。
朱家嫂子唠叨了半天自己的女儿，蓦地瞧见那边站着的姜澈，“这娃生得漂亮啊，那是你弟弟。”
“像个女娃似的，你说我女儿和你弟弟，是不是投错了胎啊？”
姜双玲摇头：“不是，我弟弟也就是容貌生得清秀点，性子还是个小男孩。”
她的乖弟弟最近天天锻炼，都从姜小花升级成三花了。
说到这里，就还有一件趣事，他们一年级的小朋友又开始掰手腕了，齐大力同学还是他的大力，班里没人能赢过他，而他们家姜澈，经过锻炼，勉强赢成了三花，而最为搞笑的是
上一次鼓动他们扳手腕的唯一赢家前任小花，最近又降级成了小花，据说扳手腕结束后，整个人都哭成了泪人，以至于后来全班都来安慰他。
“小花，加油！！”他们都对他说小花加油，导致他哭得更厉害。
而姜澈已经是三花了。
姜三花同志最近很有干劲，只能希望他在扳手腕游戏不流行之前，早点往上升级。
他们一行人休息完了之后，在月色下打着电筒回家，抓好的泥鳅，也都让炊事班那边带走了。
姜双玲领着孩子们回了家，一到了家里，这两泥巴里滚过的“妖魔鬼怪”就在灯光下现原形。
全是泥全是泥全是泥……
还有一股怪怪的腥味儿。
姜澈想往姜双玲的怀里扑，姜双玲特别嫌弃地把他推开，“走走走，去洗澡，你们两个臭孩子，兔子都嫌弃你们。”
齐越冲着她做了个鬼脸，“大兔子！！”
姜双玲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小老虎，乖，洗澡去。”
她押着两个臭孩子洗了澡，自己也烧了热水洗澡，忙活了大半天，把臭衣服在水里泡着，整个人都累得够呛，瘫倒在床上就不愿意动弹。
而这两个娃则像是吃了什么药似的，洗完了澡仍旧生龙活虎，拉着姜双玲的手，要求她陪他们玩，要讲故事给他们听。
姜双玲欲哭无泪，为什么小破孩们的精力那么旺盛。
“今天不讲故事了，教你们画画。”姜双玲实在没有什么力气说话，给他们俩各自发了一张纸，教他们画一些简单的小动物。
两个孩子倒也在自己的画纸上画得认真。
姜双玲见他们俩终于安静下来，整个人也就松了一口气，拿起铅笔饶有兴致地让纸上画了一幅素描。
画的是姜澈和齐越。
——田埂路上，四周的禾苗茁壮成长，姜澈提着小桶在后面，齐越半蹲着抓泥鳅。
这一副速写，姜双玲画得很快，几乎是一气呵成，等她画完了之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另外又画了一幅：——两个泥巴精在屋子的灯光下现原形。
也就是姜澈和齐越进屋时候的模样。
她打算等齐珩回来后给齐珩看看，看看他儿子和妻弟脏兮兮的小模样。
齐越和姜澈闷头画完自己的兔子和老虎后，一抬头就看见了姜双玲画出来的那两张速写，他们的嘴里立刻发出了“哇哇哇”的惊呼声。
他们当然知道对方笔下画的人就是自己。
“阿姐画的好好看！”
齐越也很得意地把第一张速写拿在手上看了又看，现在对他们来说，这张画就代表着他们英雄事迹的奖章。
姜双玲：“……”
“留着给你爸爸和你姐夫回来看。”
炊事班的人把泥鳅做好后，送到了家里一碗，姜蒜辣椒爆炒出来的泥鳅，味道贼香，但是姜双玲不太敢吃这玩意，就给两个孩子吃。
两个孩子吃得不亦乐乎，嚷嚷着继续去抓泥鳅。
姜双玲：“……算了吧。”
真要命。
又过了几天，差不多到了齐珩要回来的前夕，姜双玲先烧了热水，把给齐珩做好的那件衣服整整齐齐地烫过一遍，确定没有一丝褶皱后，才把衣服收好。
她还预备好了等对方回来做一桌子的好菜。
谁知道突然传来消息，说是齐珩中途有别的任务，需要再耽搁几天回来，具体归期不定。
齐越虽然年纪小，也还数着爸爸回来的日子，喂完兔子就跑到了姜双玲的腿边问她：“爸爸什么时候才回来？”
姜双玲：“爸爸被别的事情耽搁了，等几天才回来。”
“等几天是几天？”
姜双玲：“……妈妈也想知道啊。”
齐珩没有按时回来，这两天姜双玲的兴致也不太高，一直在家里练习绘画，按时去上了一次美术培训班，何文谨对她是越来越喜欢了，还曾给过她不少指点，哪怕是真正水平的姜双玲，也觉得何文谨对她的指点受益匪浅。
她不仅在家里练习绘画，还回到随身民宿的用现代的画笔颜料继续画画。
投身在美术的世界，周围时光的流动就非常快速。
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山的时候，罗红春敲上了齐家院门，姜双玲出来问她有什么事。
罗红春这段时间已经在小学里当上了试讲老师，她讲了几天课，如今已经越来越有自信，觉得那个老师的岗位对她来说肯定是十拿九稳。
她心里十分高兴，但却还有一件烦心事让她无法解决。
“姜同志，你这几天都在家啊？”她尝了几天当老师的瘾之后，自觉身份就已经高人一等了，看着眼前的姜双玲，不免也用上了老师审视学生的目光。
“在家，你有什么事吗？”姜双玲不太喜欢对方的眼神。
“没什么事，就想来找你聊聊天，你说你一个高中毕业的姑娘，都来家属区这么多天了，怎么就不想着找一份工作呢？”
“咱们这些读了书有文化的女人，怎么能像古时候那些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女人一样天天守在家里，现在妇女也能顶半边天，咱们也能出去赚钱养家啊。”
“你也可以像我一样，去当个老师呀。”
姜双玲摇了下头，“我不想当老师。”
“那你可以找别的工作，要不去工厂吧，有几家工厂的条件也很合适，你总不能留在家里让男人养活。”
“你好歹是读了书的，怎么能留在家里干一些洗碗扫地洗衣服之类的活呢。”
姜双玲听到这里，忍不住好奇地问：“那你家里，是谁洗碗扫地做菜洗衣服呢？”
罗红春被她问得愣住了，“……是我，我家里确实是我做那些话了，可我还外出工作赚钱啊。”
姜双玲先发制人：“那你现在赚到了多少钱？”
罗红春：“等之后发工资我就有钱了，我快要当上老师了。”
姜双玲：“可你现在不是还没当上吗？我记得不是有好几个人都在竞争这个岗位。”
罗红春：“……”
罗红春被她说得有些恼羞成怒，“你怎么一点上进心都没有啊，你难道就甘心在家里天天做饭洗碗洗衣服？？”
姜双玲：“那也是为家里做贡献的劳动妇女，再说了，我也不是天天洗碗洗衣服，齐珩回来，他会帮着洗，我还挺省事的，我们家孩子也会洗碗洗衣服。”
罗红春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能让男人洗碗洗衣服？”
姜双玲：“没结婚之前，他们不得自己洗衣服？他们还得自己缝衣服补被子呢。”
罗红春：“……”
罗红春嘴巴张了好几次，看着眼前的姜双玲，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愣了半晌，罗红春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想起自己原本打算要做的事情，她险些被对方给说懵了。
“姜同志，你的思想不正确，你怎么能想着靠男人的工资养家呢？”
姜双玲：“这话你敢跟家属院其他的几个没工作的嫂子说嘛？”
罗红春咽了咽口水，“可你跟他们不一样，齐营长跟你结婚，又是买了缝纫机，又是收音机，自行车，还有你手腕上的手表，这一套办置下来，还不定得花多少钱呢。”
“你难道就不想给他省省，或者想写法子弄点钱？”
“你院子里停着那辆自行车，这些天就没见你们家用过，干放在那里多浪费啊。”
姜双玲：“那也是我家的东西，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罗红春：“这哪成啊，多浪费啊，我给你出个主意吧，要不你折价卖给我。”
“我也不嫌弃你的单车摔过。”
“你家的单车停在那没用，不如换成钱你说是不是？？”
“我出原价的八成，你看行不行。”
姜双玲翻了个白眼，直接把自家的院门给关上，把罗红春轰了出去，“你要买单车请去百货大楼，不要来我家。”

第52章 如芒在背
母鸡喔喔叫着低头啄地上的米，菜地里一片葱翠绿意，绿色的叶子，雪白的菜梗，晶莹的水珠从叶尖滚落，竹篱笆的藤蔓更加茂密，一半被阳光照射，绿影晃动间露出几点红色的芳踪。
“她居然好意思开口说买你的自行车？笑死了，这种话她也说得出口？”
“有脸吗？她怎么不找她男人要去。”
……
昨儿个隐约间听到了隔壁院子里发生的吵闹，王雪姝趁着白天来找姜双玲打听昨天的情况，姜双玲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她。
王雪姝对罗红春的行为嗤之以鼻。
“这都还没当上老师呢，就这么大派头，她以为她是姚老师吗？我看就她这品质，这老师估计是当不成的……”王雪姝随手摘了一朵自家院子里的花，拿在手上一瓣一瓣的撕下来玩。
她十分大方豪爽地递了一朵给姜双玲，“送你一朵。”
姜双玲接过对方递来的花，好笑道：“没想到王雪姝你还是个辣手摧花的主儿。”
她想着对方种了满院子的花，好歹也是个爱花的人，没想到却这么说折就折。
“不是有句话说，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现在花开得正好，折下来，还可以放在水瓶里养几天，吃饭的时候养养眼。”
“人家种菜是为了上饭桌，我种花也是为了上饭桌。”
姜双玲失笑：“那我又种花又种菜，都是为了上饭桌。”
王雪姝捂嘴道：“你倒是说话有趣，有你这个邻居好玩……哎，要是你去报名当那小学老师，那还有罗红春什么事。”
“我不喜欢当小学语文老师，我喜欢画画。”
“你居然喜欢画画，不喜欢唱歌，真是白瞎了你这一副好嗓子，对了，听说你去人工厂的美术培训班学画了？”
姜双玲点头，应了一声：“嗯。”
“学的怎么样了？”
“还行吧。”
“你会画西洋画吗？”
姜双玲愣了一下，却还是老实道：“会一点。”
当然，她会的可不是一点点。
西洋画，也就是油画。
听到这里，王雪姝突然妩媚笑着给她抛了个媚眼，风情万种道：“我一直想找人给我画一幅画。”
“画我跳舞时候的模样。”
“等你以后学好了，怎么样，帮姐画一幅跳舞时候的西洋画。”
姜双玲答应的十分爽快：“没问题，王姐你可别嫌我画的不好看。”
“哎呦，你可别叫我王姐也别叫我嫂子，一听这些称呼我就头疼，直接喊我名啊。”
“你画的难看我也不嫌弃，你画的再难看，能有我家老何画的难看吗？”王雪姝一摊手，表示自己不在意。
之前她想找一个男画师给自己画一幅西洋画，她家老何听了就醋了，自己大笔一挥画了幅画送给她。
王雪姝见到那画，嘿呦可没气得饭都吃不下去。
要说何团长还真是个脸皮厚的，还贼有自信心的，他居然还打算把自己的绘画作品裱起来。
姜双玲忍俊不禁：“……我会努力帮你画好的，我保证。”
王雪姝：“你立字据吧。”
姜双玲：“那我不画了。”
“算了算了，你还是要画的，怎么着也得留个纪念，咱也不嫌弃你画的丑，毕竟你才刚学。”
“哎，不过你最近天天在家里，也确实怪无聊的，若是有时间，等些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咱们文工团大院看看咱们那边的小姑娘排练。”
“行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姜双玲也很好奇现在这年代的文工团表演。
“那就等几天，找个我有空的时间。”
和王雪姝聊完了之后，姜双玲把自家的菜园子整理过一遍，又去找人打听齐珩什么时候回来，却还是没有听到确定的归期，这让她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好歹也说个日子。
她心里就憋着一股无名的火，傍晚又开始下起了小雨，哗啦啦下了大半宿，夜里做梦的时候，还能听见雨点敲打瓦片的声响。
姜双玲夜里没睡好，醒来的时候仍旧觉得心里很疲惫，距离齐珩离开，已经过去十五天了。
说好的七八天就回来，现在都多久了。
姜双玲气闷，随手抓起床上的那套衣服，发泄似的抱在怀里揉了揉，揉完了之后扔在一旁。
“早知道这么久都不回来，我之前急着做衣服图什么？”
“还不如留着之后再做。”
把两个孩子送去学校读书，姜双玲也坐着车来到了容城，参加培训班的课，她和厂子里的工人们不一样，她是一节课都不落下，而厂子里的工人，则是有空闲会来上几节课，也有的因为事情忙，他们就不来了。
因此每一次上课的学员人数，都是不一样的。
距离他们寄出去的那封投稿信，也有一段时间了，她和薛梨并没有收到来自容城画报的回音。
刚寄出去的那些天，薛梨天天盼着能收到编辑部的回信，盼来盼去，盼到新一期的容城连环画报出来，也没有任何消息。
原本一颗雀跃的心，也跟着逐渐沉入谷底。
因为都是在容城附近，编辑部那边最快一天，最多三天就能收到她们的投稿，现在十多天过去了，也该有点回音了吧？到底是要，还是退稿？
薛梨每天心事重重，她一会儿觉得她们的稿子肯定能被选中，一会儿又觉得不自信，担心她们的画稿会被退回来。
“或许是那边处理的环节比较慢，要等两三个月才能收到回音呢。”薛梨焦急地很，每天都过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茶不思饭不想的，原本一张小圆脸都清瘦了一圈。
她的母亲还笑话她：“你们这些姑娘啊，二十来岁个人了，还玩小孩子过家家，才学了几天画，就学人家去投稿。”
“人家美专学生都没那本事。”
几天之后，薛梨也开始渐渐觉得投稿成功的希望越来越低，她买了新一期的容城连环画报，却无精打采的，没有什么心情去看。
她在心里宽慰自己，“能画出来就已经很好了。”
薛梨现在只期望，如果投稿不成功，画报编辑部那边能够退稿，这样她还能把那些画收藏起来，聊以慰藉。
“妈，我去培训班了。”
薛梨到了容钢一厂的美术培训班，这一天姜双玲比她来得更早，薛梨挠了下后脑勺，她发现姜双玲比自己更加无精打采的，像是有什么心事压在身上。
“姜妹，你也是为了稿子的事吗？”
“你放心好了，就算画稿没被选上，这对咱们来说也是一次良好的锻炼。”
……
“啊？！”处于发呆中的姜双玲愣了一下，回头看到了一脸关心她的薛梨，她笑了一下，“我不是在为这件事发愁，再说了，才寄出去多少天啊，兴许要等几个月才有回信？”
姜双玲倒不为画稿着急，能不能选上，她都随缘的很，能选上自然是好事，没选上也不能强求。
“那你是在为什么烦心啊？”
姜双玲脱口而出：“为了一个狗——”男人。
薛梨：“？？？”
“为了一个沟通的事。”姜双玲咳嗽了一声，硬生生地转折了过去。
“沟通的事？你是和爱人吵架了吗？”
姜双玲：“差不多性质吧。”
“或许比吵架更严重。”
吵架的前提是身边能有个人跟她吵，现在对方人影子都不见一个。
薛梨嘴巴张了张，她一个单身的姑娘，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对方，“你……”
她憋了好半天，才勉强憋出了一个自己知道的劝和句子：“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不都说床头打架床尾和。”
姜双玲：“……”
她不知道薛梨到底误会了什么。
姜双玲失笑：“我可不敢跟他打架。”
对方一个胳膊就能把她按趴下，当然……也可能是她高估了自己。
却在此时，他们的身侧传来了一声嗤笑，孙艳艳穿着一身裁剪好的粉色衣服，从她们的身侧路过，留下了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
“女人嫁人啊，就要多长长眼睛，要嫁给年轻有才华的男人。”
“可千万别学人去当后妈，任打任骂，受委屈的还是自己。”
“你！”薛梨气得就要冲上去找她理论，姜双玲笑着拉住了她，“别冲动，老师来了。”
薛梨叹了一口气：“你脾气太好了吧，你不觉得委屈吗？”
姜双玲摇了摇头：“……可能是你们误会了什么。”
薛梨：“咦？”
“她那种人就是没事找事，跟那种人在课堂里吵架，我都嫌跌份。”姜双玲才不想当众跟对方吵架，让周围的人当笑话和乐子看，就算吵赢了，也没什么意义。
而且，对方说得话，她这个当事人听了，只觉得……想笑。
孙艳艳在座位上坐下，旁边一个姓张的女伴用手肘推了推她，“为什么你总跟她过不去啊？”
“我就是不喜欢她。”孙艳艳说完后，突然看见了人群里走过来的张越盛，立刻堆出满脸的笑容，冲着对方打招呼，“张技工今天来得早。”
经过孙艳艳的努力，她和张越盛的关系已经越来越好，今天她还打算试探性地暗示对方一起上电影院看电影去。
孙艳艳和张越盛说了几句话，就发现了几个女职工颇为异样的眼神，孙艳艳把这些眼神都当成了嫉妒。
她们都羡慕我能攀上这么个年轻有文化长得好看的男人。
孙艳艳旁边的人小声问她：“你是不是跟张技工谈对象了？”
听她这么一问，孙艳艳表情得意，抿着嘴唇一句话都不答，但是眼睛里却露出了笑容。
旁边的人着急，连声追问她：“说嘛，说嘛，你们发展成什么样子了？”
孙艳艳摆了摆手：“现在还不是对象呢，你可别乱说，我只是在心里欣赏佩服张技工。”
问她的那人掩嘴偷笑：“那就是有戏了。”
美术培训班的其他人隐隐约约听到了她俩的谈话，私底下议论纷纷起来。
“张技工确实一表人才，之前厂里那么多女工，他愣是一个都没看上。”
“他长得好，有文化，带着个眼睛多斯文啊。”
“要嫁就嫁他这样的，年轻又英俊。”
“那个孙艳艳也是个厉害的啊。”
“别说，他们俩站着还挺般配的。”
……
就连姜双玲他们坐的这边，也听到了类似的议论，她和薛梨同桌的另一个四十来岁的柳大婶看着她唏嘘道：“你说你怎么一个漂亮的女娃，怎么那么早就结婚了呢？”
还去给人当后妈。
“你要是单身，你才跟咱们厂子里的张技工最般配。”
姜双玲嘴角一抽，之前她听到别的话还不觉得什么，现在听见柳大婶这话，倒反而把她给恶心到了。
因为她觉得张越盛很油腻，之前这男人故意在她面前说什么追求自由啊，受委屈啊，她又不是傻子，猜都能猜得到这男人的心思。
“婶子，你们厂里的张技工多大了？”
柳大婶听她这么一问，以为姜双玲起了意思，顿时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她，轻佻道：“二十六七了，对男人来说，还年轻着，正值壮年。”
“是吗？二十六七了？也不小了，还没结婚吗？”
柳大婶：“还行吧，新调过来没几年，年龄不算大。”
姜双玲：“他的岁数比我嫁的老男人更老。”
薛梨：“？？？”
柳大婶：“？？？”
柳大婶愣了一下，“你不是在说笑吧？你爱人还没有三十岁？”
姜双玲：“实岁二十五都没到，也不知道你们是不是算虚岁。”
柳大婶讪讪笑了下，“咱们厂子里的张技工有文化呢，有文化的人，二十五六都算年轻了，看他戴着个眼睛，多好看啊。”
姜双玲摇了摇头，那个张越胜，国字脸，戴着一副眼镜……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戴着眼镜就算好看？
无法理解这个时代的审美。
“我爱人更好看。”
薛梨好奇道：“真的呀，真想见见你丈夫。”
柳大婶哼了一声：“你丈夫他读了大学，他读了高中没有？或者说是小学？”
姜双玲：“我高中毕业，我爱人读书早，六十年代毕业的大学生。”
柳大婶被噎了一下，她知道的那个张技工，也不过才高中毕业，没拿到大专文凭。
她小声嘟囔道：“该不会是编的吧。”
姜双玲笑了一声，没兴趣再跟她说话。
这一次上的是油画课，老师指导他们画静物，一个简简单单的瓦罐，姜双玲很快就画完了，而旁边的薛梨绞尽脑汁画了个非常抽象的画。
抽象到……姜双玲觉得她画了个扭曲的大缸。
薛梨本人则觉得西洋画比国画好学多了，她觉得自己画的瓦罐特别传神，她有些得意：“或许我的天赋不在国画上，我应该努力学油画，你看看，都有形了呢，能看出来是什么玩意儿。”
姜双玲嘴角抽了抽：“……”
确实有形了，一个大缸。
跟薛梨之前画出来的潦草国画相比，她现在画出来的抽象油画，确实显得稍微高级了一点。
但这个高级绝对不是说她画的好。
姜双玲捂额。
等到了下课，姜双玲被何文谨叫过去说了几句话，对方又借给了她几本书。
“看见你这些天的长进，我还真觉得自己挖掘到一个天才呢。”
“何老师，你就算为了鼓励我也不该说这话，我才不是天才。”姜双玲笑着摇了摇头，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绝不是天才，只不过是比别的人多学了二十多年的画，她最多只能算是个小有天赋。
何文谨拉着她的手，“我听人说你跟你丈夫……”
“我和我爱人感情很好。”
“这样啊。”何文谨点了点头，也没多问，“好好学画，我知道你来这里学画，是用心了的，我这几天费尽心机请到了秦光远大师，他跟我通信了，说等段时间会过来上课，你要是碰上他的课，一定要细心观摩领会，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向他请教。”
“是，谢谢何老师。”
“我这些天差不多天天都会去问有没有我家的信，我们那的邮差都快被我问烦了。”培训班的课程结束，薛梨挽着姜双玲的手一起往外走。
“那你悠着点，小心邮差不敢过你家门。”
“姜妹。”薛梨叹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算是看开了，就怕姜双玲收到打击，“你说咱们要是被退稿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薛梨，继续努力啊，相信还有别的机会。”
“你说得对，那个，就是……如果我去写新的故事呢？”薛梨觉得，她们的连环画没有被选上，也有可能是她这个原作者写出来的故事没意思，而不是姜双玲画的不好看。
她这几天来来去去将自己写的那个故事翻了无数遍，越看越觉得没意思。
“那你就写啊，我可以做你的读者。”姜双玲认为薛梨她本人很有写作天赋，如果对这方面感兴趣，那就能一直写下去，说不定以后，她还能有一个作家朋友。
“那我就去写，姜妹，我脑子里还有很多主意呢！”这么一想之后，薛梨感觉胸腔中的最后那一点郁气也没了，若是这一次没选上，那她还能写新的故事。
一次次的，总会进步。
“就是那个……那个，你还愿意帮我把故事画成连环画吗？”
“当然愿意，只要你写，我就画。”姜双玲自己是没有什么写作天赋，但她觉得薛梨的故事写得很有趣，画出来也十分好玩。
“那太好了。”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出了大教室的门，容钢一厂的厂区很大，中央的大道上两边还种着梧桐树，零零散散的几个工人在宽阔的大道上行走，因为美术班下课，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大量的人群，还有铃铃铃的自行车不断提醒着行人让道。
前面的梧桐树下，停了几个人。
“那人长得好俊，是来找人的吗？”
“你敢不敢上去跟他搭话……”
……
姜双玲挽着薛梨的手，才走了没几步，就有一种被人盯上了的感觉，她下意识往斜前方看了一眼，就看见了前面梧桐树底下站着的男人。
十几天没见面，对方似乎稍微黑了一点，脸上的轮廓更为清晰，线条也愈加凌厉，他站在那里，周身的气势太盛，旁边围着的人都不敢靠近他。
姜双玲眨了眨眼睛，有些难以置信，身体里突然蔓延出一股莫名的情绪。
明明已经有过最亲密的接触，如今隔了十几天没见，此时见到他的时候，又有一股仿佛初见的陌生感觉，还有一种令人心潮澎湃的怦然心动。
“齐珩……”姜双玲低低的叫出他的名字。
薛梨歪着头看她，“你刚才说什么呢？”
她也注意到了前面树下站着的那个男人，他比周围的人都要长得高，是人群里最显眼的存在，好些工厂的女孩子都停下了脚步，凑在边上偷偷看他。
但是薛梨却发现那人往自己这边看过来了，似乎还看的是她和姜双玲挽着的手。
薛梨突然就有了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第53章 随你
薛梨手一抖，不由自主松开了挽着姜双玲的手，她把对方的手推开之后，怔愣了几秒，觉得自己这动作不太对劲，她心里感到抱歉，打算重新去挽姜双玲的手。
“姜妹……”
薛梨侧过头，却发现姜双玲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而是眼睛直直地向前看，薛梨下意识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了之前树底下的俊美男人朝她们俩走了过来。
姜双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男人，对方就像是用利爪在水里划开一道波纹的雄鹰，四周的人下意识给他让道。
见到这个半个月都不见影踪的男人，她觉得自己该生气，可自己心里的气，在见到对方的时候，又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再也鼓胀不起来。
对方已经走到了她们俩的身前，齐珩向她伸出一只手，姜双玲握住了对方的手，感受那熟悉的体温，心里蓦地一暖，被那手的力道拉到了对方的身边。
齐珩低下头，附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我回来了。”
姜双玲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心道：还用你说吗？我当然知道你回来了。
“薛梨，这是我丈夫，齐珩。”
姜双玲给目瞪口呆的薛梨做介绍，旁边也有七八个工厂的男男女女围在一旁，等着看他们这边的情况。
在听清姜双玲的话后，全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眼神，其中有好几个还是美术培训班的人，或多或少听到过关于姜双玲的传言。
“是你的丈夫啊？你好你好……初次见面……”薛梨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只会傻愣愣的点头，她就没想到会突然遇见姜双玲的丈夫，那个有沟通问题的人。
姜双玲给他们俩做了介绍，两人礼貌地打了招呼。
薛梨被齐珩轻飘飘地看了一眼，整个人站在那里，身板不自觉地挺直，几乎是瞬间抬头挺胸收腹收胃。
姜双玲：“……”
对方这一套动作变化太快，让她忍不住抽了下嘴角，姜双玲往旁边靠近了些，偷偷在身旁男人的腰上掐了一把，希望他能收敛点。
对方这十来天，也不知道去搞了什么特训，现在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难以描述的凶悍野性气息，可以说是气场全开，周身荷尔蒙爆棚，但也令人感觉到威慑和距离感。
就连姜双玲被对方看着，也感觉到一阵压力，甚至还想挺直腰杆子，说一声稍息立正。
姜双玲拉了拉他的手，让他把头低下来，用手挡着说悄悄话：“不要把我们当成你手下的兵。”
对方现在这气势已经是竭力收敛过的，但似乎仍然留下了后遗症，兴许这后遗症要等几天才能散开。
姜双玲在心里想，就这模样，怪不得他们营能收集到那么多刺头吗？
她的便宜老公就是刺头头头，更令人头皮发麻的刺头。
他们一行三人走出了容钢一厂，一路上也没开口说什么话，薛梨没好开口，而姜双玲也不知道该开口跟左右两边的哪个人说话，她想跟薛梨说话，薛梨的回答却仿佛被齐珩附体了似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姜双玲：“……”
齐珩这个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人，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他们三人分手。
“下次我再去你家。”姜双玲冲着薛梨摇了摇手，目送对方疾步奔走，这是她见过薛梨走出来的前所未有的速度，嗖的一下就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之中。
齐珩皱眉：“你为什么要去她家？”
“她母亲是个老裁缝，我之前跟她学缝纫机呢……”说到这里的时候，姜双玲突然感觉到自己被冷风吹得凉飕飕，蓦地让她想起早上睡觉起来时被她胡乱揉成的那一团。
——要完。
姜双玲立刻温柔地笑了几声，拉着齐珩的手往前走，“齐珩，你终于回来了，阿越那孩子天天念叨你，咱们去买些好肉好菜，今天一家人吃丰盛些。”
姜双玲赶紧拉着他去容城的买菜买肉点。
等到周围出现一大堆挑挑拣拣的大叔大婶子后，姜双玲才觉得齐珩身上的气势被大婶子们的力量削弱了一半。
即便如此，齐珩还是与周围格格不入。
姜双玲左右看了一眼，她先去买了一只还能嘎嘎叫的活鸭，让齐珩提在手心里，又去买了排骨和五花肉，都给他挂上，自己则拎着几捆小菜。
无辜嘎嘎叫着的鸭鸭又让对方多增添了几分生活化。
姜双玲憋着笑，在鸭鸭的头顶上敲了一下，感谢它。
今天晚上她会做干笋闷鸭。
“齐珩，你还想吃什么？你说啊，我帮你买！”姜双玲大手一挥，十分豪爽道，反正家里的粮票肉票油票都在她这里。
齐珩的眉头一跳一跳的：“……你决定就好。”
“让我做决定？你确定？那咱们晚上就吃糖醋排骨、糖醋鸭、糖醋鱼、糖醋木耳和糖醋蒸糕，还有糖醋红薯，我会争取多放点糖的，孩子们喜欢吃，你也多吃点。”
在姜双玲看来，万物皆可糖醋。
万事不决选糖醋。
齐珩：“随你。”
“那好，我现在去买几斤糖。”说着，姜双玲笑容灿烂地拉着齐珩的手去买糖。
下一秒，却见齐珩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去买辣椒。
容城里别的不多，辣椒却是挺多的。
姜双玲：“……”
你好混蛋！
最后当然是糖也没买上，辣椒也没买，夫妻俩提着东西满载而归。
在归程的路上，他们俩搭上了回家属院的顺风车。
开车的小哥见到提着小白鸭嘎嘎嘎的齐珩，当场就给姜双玲表演了一个下巴掉地上。
“营长，咱们开车回去吗？”
“回去。”
上了车的小哥还忍不住多回头看了几眼营长的鸭。
那只鸭很有活力，嘎嘎叫着中气十足，鸭掌还不住地凭空划水向前摆动。
司机小哥的车开得很稳，姜双玲和齐珩并排坐在车后面，谁也没说话，因为车上还有第三个人在，姜双玲也不太好意思跟齐珩多说什么。
她自个儿也笃定齐珩不会没事找事跟她说闲话。
总之，坐在车上，吹着窗外的凉风，任由司机小哥把他们带去越来越荒凉的地方，如果不是小哥身上的那套衣服令人感到安心，不然每一次姜双玲坐车出来，看着道路两旁的风景，都容易产生一种不妙的感觉。
齐珩原本端正坐在那，后来用没有拎过鸭子的那一只手替姜双玲撩了下额前的碎发。
姜双玲被他这动作弄得心跳慢了一拍。
齐珩凝视着她，也许是在周围气氛的衬托下，对方的眼神比平日里还要温柔几分。
这眼神看得人心醉，令被看的人禁不住晃了神。
姜双玲突然就觉得，夫妻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对方，就有一种岁月静好的平静安宁感。
她的嘴角浮起了一抹笑容。
齐珩看着她，用的还是惯常的语气，似乎是随意开口问道：“衣服呢？”
姜双玲顿时觉得自己的岁月静好破碎了。
——狗男人为什么要开口说话。
衣服呢衣服呢？离开这么多天居然还惦记着衣服呢？
她甚至在想，对方刚刚见到她时候的第一眼，是不是就想问她衣服做好了没。
姜双玲：“……”
姜双玲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后冲着齐珩笑：“你回家就能看到，不过，你要先帮我把鸭子杀了。”
齐珩眨了几下眼睛后，点了点头。
姜双玲：“……”
她感觉自己就很机智。
趁着齐珩没发觉之前，先把衣服处理好，还有她那好几天没叠的被子。

第54章 老实人
哐哐哐几声，薛梨快速跑上楼梯，仿佛后面被什么人追着一般，她沉重的脚步声将家里的缝纫机声响都给盖住了。
喘着粗气推开家门，薛梨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仍然有些惊魂未定。
坐在缝纫机前的薛母皱眉抬起头，一脸嫌弃地看着她：“你这是出什么事了？”
薛梨平复呼吸，“妈，我今天见到姜双玲的丈夫了，实在是太让我惊讶了，他……”
薛梨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句来描述今天见到的那位俊美军官。
“他……”
她在脑海里绞尽脑汁去寻找词汇，却都跟卡了壳一般，她挠了挠下巴，蓦地想起了对方在树下看过来的那一眼，浑身就是一个激灵。
“有点可怕。”
薛母愣住了：“？？”
她十分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没想到薛梨憋了大半天，居然憋出了这样一句话。
“不知道姜妹会不会受欺负啊？”薛梨恍惚间喃喃道，虽然那男人长得俊，但是对方身材高大，给人的压迫感很强，他的表情冷硬，一看就知道不太好相处。
“那男人长得不好看吗？脾气不好？”听到了女儿的话，薛母放下了手中的蓝布，她之前从女儿那听说过姜双玲的一些事，顿时就在脑海里把所有的情节补全了，她叹了一口气，“唉，这孩子也过得不容易。”
薛梨表情古古怪怪：“……其实我也说不准。”
“她丈夫长得很俊，比隔壁楼许家的儿子还要好看几倍，人也年轻，站在她身边十分般配……”
薛母：“？还能有男人比许家的儿子好看？你眼瘸了吧。”
薛梨哭笑不得：“妈，你别乱说话。”
“那他长得好看，你怎么还说他可怕。”
“就跟天上的月亮一样，好看是好看，但是高处不胜寒呗。”薛梨随口胡诌了几句解释。
“那是脾气不太好？骂人？他对小姜不好？”
“……没有。”薛梨摇了摇头，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是话不多。”
薛母在线头上抿了一下，“男人嘛，话少点好，干实事，你以后也找个话少点的……”
薛梨：“是这样吗？”
薛母：“当然啦，那些二流子最喜欢花言巧语来篇小姑娘，不怎么说话的，反倒是老实。”
“寻常普通姑娘都喜欢嫁给这种话少的老实人，你没处过感情，你不懂。”薛母用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说道。
姜妹的丈夫……老实吗？
薛梨：“……”
薛梨迷茫地点着头一愣一愣的，回想起在容钢一厂里见到的那些画面，对方站在梧桐树底下，似乎确实有很多厂区的姑娘围着议论他。
是因为她们都喜欢这种长得好看的老实人？
薛梨：“……”
——就我喜欢话多一点的吗？
我和大家不一样。
薛梨托着腮帮子沉思了一下，决定在自己的故事里多加一个话少的老实人。
车子停在了家属院，姜双玲和齐珩下了车，齐珩重新提溜起了那一只白白胖胖的鸭子，这是姜双玲精心挑选出来的肥鸭，它被草绳绑着，倒吊着伸长了自己的脖子。
姜双玲咽了咽口水，突然有点想吃鸭脖。
“嘎嘎……”大肥鸭无辜地叫了几声。
齐珩提着鸭子，四平八稳往前走，所有的东西都被他拿着，只剩姜双玲空着手在后面跟着。
进了家里的院子，姜双玲让齐珩把东西在外面放着，表情十分自然道：“你先在外面杀鸭子，我去烧热水，我去拿刀来……”
说完后，姜双玲脚一蹬就进了门。
齐珩把东西放在屋角，跟着进了门。
姜双玲见状，赶紧在他胸膛上一推，“不是让你在外面等着么，你先把鸭子杀了再进来。”
齐珩挑了下眉毛：“已经杀了。”
姜双玲露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她的手撑在门栏上，把头往外一瞥，就看见了两腿一翻去了西天的大白鸭。
它已经被干净利落地抹了脖子，还被摆出了一个十分不忍直视的姿势，脖子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卡在盆中，鸭血流进瓷碗。
姜双玲：“……”
兵贵神速，你这也太快了。
“我这……菜刀都没有拿出来呢？你用什么把鸭子杀了？”面对眼前的场景，过于不按剧本发展的剧情让她的大脑转不过弯来。
齐珩两手空空，并不答话。
姜双玲：“……”
难不成这狗男人随身携带管制刀具。
是她错误估计了敌方的力量。
不过也没事，“那你杀了鸭子，就这么扔着不管啊？正好了，你先帮我把鸭毛都拔了，再去洗澡进屋。”
齐珩：“我要先回房间一趟。”
“那你先去洗个澡再进房间。”
“我去房间里拿衣服。”
姜双玲特别夸张地露出了一个嫌弃地眼神，“你站着别动，一身臭味还好意思进房间，等着，你媳妇儿我去给你准备。”
“你刚杀了鸭子，现在浑身都一股鸭味儿呢，你闻闻，你闻闻，味道太重了，别把房间搞臭了。”
齐珩突然抓住了姜双玲的手腕，在她身上嗅了一下：“……你身上也有。”
“乱讲，姑娘家都是香的。”姜双玲十分不要脸道，“你进屋来闻一闻，你闻到的都是外面的气味，不是我身上传来的。”
她把大门关上，让这狗男人低头闻她的手腕，她都没有怎么接触过大白鸭，怎么可能沾上气味。
“你闻闻，现在还有吗？”
齐珩摇头：“没有。”
姜双玲莞尔：“这就对了，你拔鸭毛去。”
齐珩突然把手放在姜双玲鼻子边，“你闻闻，我身上也没有。”
姜双玲嗅了一下，发现还真没有，连一点臭汗味都没有，反而是一股淡淡的清香。
闻起来比她都干净，她身上还带点儿颜料味儿。
——这死闷骚该不会来见她之前特意洗过澡换了衣服吧。
姜双玲：“……”
“你拿了那么久鸭子，你洗了手没有？”
齐珩淡淡道：“洗了手，你不是闻到了肥皂香？”
姜双玲：“？？”
就她进屋的那几秒就完成了杀鸭洗手完整一套，还没弄出什么声响，这完美的作案现场和作案时间，是对鸭子的不尊重。
“我现在能回房间了吗？”
姜双玲眼睁睁看着对方那嚣张的眉毛向上一扬，心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算是回过味来了，眼前这狗男人就是在故意逗她。
“行啊，你进去吧。”姜双玲老神在在地抱胸站着，几个手指头在胳膊上弹钢琴。
她现在破罐子破摔了，就算被看到了，又能怎么样？
说好的不打女人。
齐珩点头，转身就往房间里走，姜双玲原本想躲进厨房里去，后来她一想：真正的勇士敢于面对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上吧。
齐珩推开房间门，姜双玲跟在他身后，房间里的情形立刻倒映在他俩的眼睛里。
床上是波涛翻滚的祥云被，间或夹杂着月亮枕头，可怜被揉皱了的衣服如同太阳黑子一样凸显自己的身影。
旁边是凌乱的桌子，桌子被挪出了一个奇异的角度，桌面上散落着颜料画笔和画纸，还有几张掉落在地上，角落里还有一个纸团。
……
无需过度描述，这里充满着一种属于浪-荡艺术家的狗窝气息。
姜双玲在心里为自己辩驳：我今天原本就打算收拾的……
只怪对方回来的不是时候。
姜双玲踮脚瞅了瞅齐珩的面容，发现对方仍然是那一副波澜不惊的狗表情模样。
也是，对方可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齐珩大步走进了房间，捡起了地上的纸团，打开一看，发现正是自己离开时留下的那一张纸，他的名字附近，出现了一个漫画小人。
活灵活现的小家伙张牙舞爪看着他。
齐珩垂下眼眸，嘴角微微抿起，竟是无声地笑了起来。
姜双玲：“……”
笑什么笑啊，她被对方笑得有些羞赧。
“说了让你等会儿再进来，你个傻高个，媳妇儿的话都不听，衣服都帮你做好了，就是皱了些，你等我一会儿就弄好——”看见床上的那一团，姜双玲觉得尴尬地很，“你出去拔鸭毛去，等会儿我就弄好了。”
她示意齐珩让一让，给她腾个位置整理房间。
齐珩笑着摇了摇头，温柔地看了她一眼，轻轻道：“我来——”
当姜双玲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没想到最后被送出房间的人竟然是她自己。
她走进了房间里，正打算洗菜折菜，刚掀开水缸，却发现水面倒影中的人竟然在笑。
姜双玲故意在水里搅动出波纹，舀了几勺水进盆里。
这时宋大嫂突然来找她，姜双玲放下东西，在院子外面跟宋大嫂说话。
“你家的回来了？”
姜双玲点头：“今天刚回来。”
“我正巧路过，听说了这事就来问问，对了，那边的人说今儿个打到了许多鱼，这一桶送到了家属院，小张有事去了，就让我拿过去，来，你来拿一条，就当庆祝齐营长回来，也帮我减轻下负担。”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姜双玲盛情难却，就从里面选了一条中等身材的鲫鱼，一旁的宋大嫂见状，看不过眼了，直接拿最大的那一条给她。
“你家今天有喜事，我看就这条吧，拿去，这么重咱也懒得拿。”
宋大嫂三两下用干稻草打了个结，把鱼吊着送给她。
姜双玲接过对方手里的鱼，笑道：“谢谢啦。”
“不用谢，我也得谢谢你帮我减负。”
宋大嫂笑着摆了摆手。
“怎么了？你们在弄什么呢？”王雪姝看见了隔壁家院子外的情况，好奇地在外面吱个声。
宋大嫂往桶里努了努嘴角：“分鱼呢，你要不要一条？”
王雪姝立刻回绝：“不要，你可饶了我吧，我哪会烧鱼。”
宋大嫂和姜双玲笑了。
“做鱼简单，加点葱姜蒜，放锅里蒸一蒸就行。”
“免了免了，早知道我就不出声。”王雪姝躲也似的跑回家。
宋大嫂摇了摇头，“做点菜这么简单，她怎么就不愿意学呢？”
姜双玲笑笑没答话。
宋大嫂的厨艺在他们家属院是响当当有名头的，而隔壁跳舞的王雪姝，那是恨不得天天节食。
“行了，我先走了。”
“慢走啊。”
送走了宋大嫂，姜双玲提着手里的鱼进屋，她刚把鱼在厨房里放下，就发现这里之前有人来过。
因为被拔了毛的鸭子已经工工整整出现在厨房里。
姜双玲：“？？？？”
她眨了眨眼睛，去洗澡房检查了一遍，也发现了蛛丝马迹。
姜双玲忍不住低头看了眼手表，她和宋大嫂刚才谈话，也就十来分钟吧。
想到这里，姜双玲马不停蹄赶去两人的房间，门没锁，她直接把门推开，恰好看见了新换好衣服的齐珩……的背影。
齐珩这时转过身，白衬衫的扣子还没扣完，细瘦的腰身往上走，散开的衣领间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和锁骨，修长的双手扣在其上。
姜双玲：“……”
她也不知道自己来得正是时候，还是不是时候。

第55章 胖弟弟
被推开的门吱呀一声往后，房间里的光影开始变化，雪白的衬衫泛出一种淡淡的光泽，棕色的皮带勒在腰间，有一种格外禁欲的感觉。
自打姜双玲推开门，对方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任由领口散开，上方隆起的喉结微微一滚动。
姜双玲：“……”
她第一秒是觉得自己仿佛不小心闯进了什么时尚大片的片场，第二秒回过神来则是在心里不断膨胀，心道我做的衣服堪比国际知名设计师。
当然，衣服好看，重点是人好看。
对方这优越的身材，哪怕把破布袋穿在身上，都能穿出一股令人赏心悦目的时尚感。
“齐珩，你觉得衣服怎么样？”姜双玲装作不经意地走到对方的身边，双手从对方的肩膀上开始往下走，全当自己是在检查自己做的衣服，一路从肩膀滑到胸膛再到腰和小腹……
——意外有一种调戏男模的禁忌感。
不过对方是自己的丈夫，本来就可以想怎么摸就怎么摸。
“很合身。”齐珩不动声色的抓住了女人的手腕，隔着一层衣服，女人的手指从那肌肉的纹理间抚过去时，原本放松的肌肉全都开始变得紧绷。
被人逮住了手腕，姜双玲咳嗽了一声：“……你打扫也很干净。”
对方三两下就把属于她艺术家的浪漫狗窝给收归整齐，如果让她来给齐珩颁奖，她一定要给他颁奖一个真正的“时间管理大师”。
具体有没有偷工减料她就不知道了。
——大概是有吧。
她在心里幸灾乐祸道。
“衣服你满意就行了，我也算是完成了一项组织分配给我的大任务。”姜双玲叉着腰唏嘘，觉得自己做完四套衣服可真不容易，“我对得起组织，对得起缝纫机上闪亮的银针。”
说到这里，姜双玲忍不住揶揄道：“齐珩，我一直觉得你的眼睛长得又黑又亮又漂亮，比天上的星星还要闪亮，发出来的光，就跟灯下的针尖似的，这几天在家里，每次看见缝纫机上的那口银针，我就忍不住想起了你。”
齐珩：“……”
“我让你不高兴了？”
“没有，就是忍不住想逗你一下，谁让你刚进门的时候也故意逗我，你早就猜到了是不是？”
齐珩：“没有。”
“信你才有鬼。”姜双玲轻哼了一声，抬手示意齐珩低下头，齐珩听话地向前低下头，姜双玲双手抱住他的脸颊，做出要亲吻的样子。
就在下一秒，她快速地在对方俊美的脸庞上搓面团似的揉搓了两把，脚下一抹油快速往房间外面跑。
她老早就想这么做一回了。
哈哈。
把这幅狗表情直接揉搓成扭曲的样子真好看。
但是搓完了之后，可不是跟搓麻将一样简单，刚才的动作已经耗尽了她身上所有的勇气，这会儿的姜双玲只想把自己关进小厨房。
结果她人还没有溜出房间，就被对方揽着腰拖了回去，跑是跑不掉了，被对方压在门板上补上了一个长达五分钟的吻。
这也就算了。
亲完了之后，齐珩还把她的脸也当成面团似的揉了几把。
姜双玲：“……”
是我自作自受了，狗男人心眼跟针一样小气，绝对是伺机报复。
“现在组织给你一个新任务。”
姜双玲：“嗯哼？”
“我饿了。”
姜双玲：“……那我先去给你去煮碗面。”
想着齐珩这一路舟车劳顿也不容易，她刚才被对方搂在怀里的时候，能感觉到对方其实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她就大发慈悲去给他做些东西，绝对不是因为心疼对方。
姜双玲去厨房里快速煮了一碗清汤面，撒上葱花端去外面，齐珩身上还穿着那件衣服没有换下来。
“吃吧，就这一碗，先别吃太撑，夜里等孩子们回来还有大餐吃。”
齐珩点了下头，突然拿出一个信封交给她，然后低着拿着筷子认真吃面条。
姜双玲拿到那个信封的时候有些诧异，脑子里卡顿，以为是容城连环画报寄过来的退稿信，因为这信封很厚实，里面似乎有很多页信纸。
可当她回过神的时候，就想起她们投稿的地址写的是薛梨家的地址，退稿信再怎么也不会落到齐珩的身上。
更何况这信封外面一个字都没有，没有寄信人，也没有收件人。
姜双玲把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张叠好的信纸，她把其中的一张信纸打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
当她看清楚上面写了些什么后，顿时愣住了。
似乎是怕她麻烦，信的末尾还给她精准地标注了字数九百九十九。
姜双玲：“……”
她读完了一封信，脸颊开始发热，心里又是感动又是觉得浪漫又是甜蜜，同时还觉得一阵好笑。
这狗男人每一张纸都精准地卡了字数，不去当作者真是对不起他的卡字数天赋，也不怕哪一天数错少了一个字。
“你的述职报告领导还算满意。”姜双玲咳嗽了一声，嘴角止不住地向上扬。
也不等对方的反应，她倒是反而更不好意思，小跑去厨房里躲了起来。
信封里满满一沓的信纸，此时的姜双玲没舍得看完，她把信封用干净的油纸小心包裹住后，溜进房间里藏起来，打算等些天慢慢地看过去。
对方的这一手确实令她格外高兴，姜双玲做了些绿豆糕，用绿豆糕跟隔壁的王雪姝换了九支鲜花，把它们插在竹筒中用水养着。
没多久两个孩子就回来了，齐越见到了阔别半月的爸爸，神情激动地往他怀里扑，就连姜澈也激动地很，毛毛虫似的抱住姐夫的大腿。
“爸爸！你终于回来了！”
“姐夫！”
齐珩一手抱一个孩子，抱着俩孩子去小房间里加深感情，加深完了之后，齐越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想爸爸。
姜澈也觉得自己不是那么想姐夫。
在齐营长的光辉下，两孩子在吃饭前就把所有作业都写完了，甚至还多练了一会儿字，把自己房间打扫过一遍，俯卧撑也没落下。
齐越：“爸爸，你下一次什么时候再出远门？”
“怎么？”
“就是你离开这么多天，妈妈很想你，我也很想你，姜二应该也是想你的……”
齐珩笑了：“我也想你们。”
“但是你回来之后，我发现我暂时不想你了，姜二你想吗？”
突然被点名的姜澈歪了歪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与不想都是难以回答的世纪重大难题，对于他这个单纯幼小的孩子来说，还不知道该说出什么答案，于是他傻愣愣道：“我……饿了？”
齐越摸了下肚子，突然发现：“……我也有点饿了。”
齐珩比这两孩子更饿，只能闻到厨房里传来的一阵一阵香气，奈何人家还没喊他们开饭。
一大两小面面相觑，忍饥挨饿，突然就多了几分哥俩好的感情深厚。
“你之前想说什么？”
齐越睁大了眼睛，眼底一片莹润，他认真道：“爸爸你要是能直接帮我们把房间整理干净，我会像妈妈一样喜欢你。”
姜澈：“我也会像阿姐一样喜欢姐夫。”
齐珩摸了摸两孩子的头，温柔道：“我带你们重新把房间整理一遍。”
齐越：“……”
姜澈：“……”
姜双玲夜里的饭菜做得很丰盛，她还特别有情调的搞了个花样，她把饭桌上的碗具全都换成了竹子做的，四个人用的是竹碗和竹筷，盛菜肴的是竹片和切开的大竹筒。
做好的竹笋鸭，红烧鱼，糖醋排骨、炸丸子全都放在一个大竹筒里，做好的绿豆饼整齐地在竹片上摆成一排，间或点缀着些花瓣。
竹筒杯子里装的是蜂蜜水，飘着点点浅黄色的桂花。
姜澈嘴巴张开：“阿姐，好漂亮啊。”
齐越咽了咽口水，小手拿着筷子都舍不得吃了。
“漂亮吧？”姜双玲十分得意自己今天晚上的杰作，“庆祝你爸爸还有你姐夫以及我的丈夫齐珩同志归来，来，小家伙们鼓掌，让你们爸爸和姐夫感受到浓浓的亲情关爱。”
姜双玲带头鼓掌，两个孩子跟着稀稀拉拉的鼓掌，姜澈还好，姜澈是越鼓越大声，齐越则是勉为其难木着脸啪啪几声。
姜双玲：“？”
她看了眼旁边老神在在的齐珩：“你跟孩子们怎么了？”
齐珩：“可能是希望我再次出远门。”
姜双玲失笑：“怎么可能，你是不知道，你走了之后，阿越天天跑到我面前问，爸爸什么时候？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齐珩忍俊不禁，给两孩子各分了一个大鸭腿。
齐越：“……我只是偶尔才会想你。”
姜澈是个老实孩子：“我会想姐夫，还有我阿姐也是。”
齐越：“哼！”
姜双玲摇了摇头，心想这个小别扭，也要爱护一下他别扭的自尊心，“你爸在外面也很想你呢，说不定想着想着还哭了。”
齐越：“……”
姜澈：“……”
齐珩：“……”
瞬间就感觉到一股冷风吹得他们三遍体生寒。
突然被三双眼睛盯着的姜双玲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咱们别矫情了，吃饭吧。”
姜双玲费力做出来的一大桌漂亮的菜肴，经过四人的努力，主要是齐珩发挥的作用，分分钟成了一片狼藉。
两个孩子吃得很饱，此起彼伏打起嗝来，姜双玲带着两孩子在院子里遛弯消食，齐珩负责收拾残局。
“你们今天都好能吃，我都没想过这桌菜能吃完。”姜双玲看着天上的月色，忍不住唏嘘。
大部分是被他们三吃完的，她只是吃了个寂寞，尽管她只是每个菜都动了几口，却仍旧感觉撑得慌。
而这三也太能吃了。
一只肥鸭就那么轻松消失。
他们家还算是油水足的，有姜双玲偷偷往家里倒猪油，也多亏当初搬家的时候，遇见那好心的邻居给她送猪油。
齐珩这人就不用说了，姜澈和齐越长大了之后恐怕更能吃，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她们家两男孩就这样了，养五个男孩得吃多少？
齐越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肚皮，毫不在乎道：“我还能吃更多！”
姜澈：“我也是！”
姜双玲挨个捏了捏他们的脸，“悠着点，我可不想养出一个胖儿子，还有胖弟弟。”
“要是你们长胖了，一个就叫齐大胖，一个叫姜大胖。”
齐越：“……”
姜澈：“……阿姐要是长胖了呢？”
齐越：“肥兔子。”
姜双玲：“你爹要是长胖了呢？”
齐越：“肥爹。”
姜双玲：“……你肥爹也不知道把厨房收拾好了没。”
却在这时，姜双玲的肩膀被人拍了下，她下意识回过头，就看见了肥爹那双桃花眼。
姜双玲：“……”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肥爹你做事太快了。”
齐珩抱胸看她，淡淡道：“肥兔子短手短腿不方便干活。”
姜双玲：“……”
这货到底偷听了多久。
姜澈举了下手：“但是兔子跑得快。”
小书包上缝着兔子的姜小弟是兔子的拥护者，兔子长得又白又可爱，跑的还快。
“我姐说老虎都不一定追得到兔子。”
姜双玲被噎了一下，心想我弟弟还真是个好弟弟，“……我弟说得对。”
齐越：“肥兔子跑不动。”
作为老虎的疯狂拥护者，老虎怎么可能追不上兔子。
齐珩挑了下眉，“我儿子说得对。”
姜双玲：“……”
谁是兔子？
“肥爹，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给你看两幅画。”姜双玲脑袋里灵光一闪，蓦地想起了那天这两破孩子去抓泥鳅时候的画。
说完，姜双玲立刻跑进屋里去找画，可她找来找去，却只找到这两孩子浑身是泥进屋的那张，没有找到俩娃协作抓泥鳅的那幅画。
“阿澈，阿越，那一张你们抓泥鳅的画看见了吗？”
姜澈：“看见了。”
姜双玲：“去哪了？”
“齐二带到学校去了。”
姜双玲：“？？？？难不成你们没带回来？”
齐越凑过来抱住她的大腿：“老师给贴在教室后面，还说妈你画的好看。”
姜双玲斜了斜眼睛看抱大腿的崽。
心想这种时候你就不叫肥兔子了，很会见风使舵嘛。
这两孩子都挺骚包的，她的画居然被拿去当小朋友的黑板报了……
“你们怎么不拿这一张去？”姜双玲晃了晃手中的泥巴精二人组。
她把这张画递给齐珩，“肥爹，你儿子只留了这张给你看。”
姜澈哼哼唧唧：“老师说这张有田园野趣。”
齐越：“等些天老师说学校要组织去春游。”
姜双玲：“春游？也是去田园野趣吗？”
“好像是去公园爬山。”

第56章 登报
“春游吗？”还有个把月就要进入夏天了，他们小学生的春游还真是赶春天的小尾巴。
“那你们好好玩哦，注意安全。”家里的小两只在小学生中都算是年幼的了，姜双玲的确有些担心他们俩的安全，但也希望他们俩能感受到班级出游的快乐。
像她小学的时候，就很喜欢去春游，当然，主要是为了吃零食，如果老师不布置写作文那就更幸福了。
想起齐珩那九百九十九个字的卡点作文，姜双玲盯着眼前的齐越转了下眼珠子，她觉得这父子俩应该还挺有写作天赋的。
“阿越，阿澈，你们春游完，写一篇一百字的小作文给我看好不好？”
姜双玲老神在在地点了下头，快速做下一个决定：“咱们把它粘贴在墙上，就当是你们的光荣榜。”
姜澈和齐越全身一僵，一个抱住姜双玲的左腿，一个抱住姜双玲的右腿，可怜巴巴望着她。
“妈，我还不会写几个字。”
“阿姐，我不会写……”
……
姜双玲笑着拍了拍两个小家伙的肩膀，语气格外认真道：“齐同志，姜同志，这是组织下达给你们的任务，要好好完成哦，不要辜负组织对你们的期望。”
她的语气有一种拍革命老电影的拿腔拿调。
无论是何种时代的小学生，都怕写作文。
姜澈瘪了瘪嘴，摆出了一副要哭的样子，“……什么组织？”
姜双玲：“咱家的组织，我是领导，你姐夫队长，你们俩小队长。”
齐越脑袋瓜比较灵活，立刻道：“领导，那我可以不去春游了吗？”
“小同志们不能遇见一点困难就退缩。”
齐越：“可我们才上了几天学。”
姜澈：“姐，我写不出。”
姜双玲：“可我知道你们俩小机灵鬼最近认识很多字了，只是不愿意去写，来来来，跟我进房间，我从你们薛阿姨那借来了两本新连环画，讲新故事给你们听，顺便识字啊乖崽们。”
姜双玲领着两孩子洗完澡，一起在连环画上学识字，这两孩子其实都挺聪明，尤其是齐越这孩子，记忆力非常厉害，给他讲了那么多连环画故事，他已经认得许多字，哪怕不用大人念，他都能独自看连环画。
姜澈的记忆力弱了点，但跟普通人比也不差，这两小插班生跟得上班级里其他学生的进度。
“可我不想写嘛……”
“我也不想写。”
两个不想写作文的孩子在床上赖皮地滚了几圈撒娇，姜双玲不为所动，就让这俩傻孩子把自己滚晕给睡着了。
帮着两货盖好被子。
她推开门进隔壁房间，发现齐珩竟然偷偷地看她这些天的绘画作品，一张一张翻出来在灯下看。
姜双玲：“你看了感觉怎么样？”
齐珩颔首：“进步很大。”
姜双玲笑了，眨了一下眼睛：“谢谢夸奖，我可是用心学过的，没有辜负你的学费，说起来我还跟薛梨，也就是你今天看到的那个姑娘，我们俩联合在一起去给一家画报社投稿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希望被选上。”
齐珩：“也许被选上，你的运气很好。”
姜双玲：“？为什么？你那么相信我？为什么说我运气好，我才刚学画没多久呢，就能被画报社选上？”
齐珩转过头瞥了她一眼：“你的画上报了。”
姜双玲：“？？？？”
“你说什么啊？？”
齐珩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张报纸，姜双玲一打开，就看见了一副巨大的版面，正巧就是她离开村子时送给生产队长的那幅画。
怪不得齐珩说她运气好，她这宣传画刚贴上，就有领导班子下到他们生产队巡查，发现她这春耕宣传画，了解到她父亲的事迹，觉得可以做一个重点宣传的典型。
就给写文章登报了。
姜双玲：“……”
一时之间，姜双玲的心情极为复杂，谈不上是什么感觉，从村子里离开的那一天，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还能见到这幅画。
一副非常有喜感的夸张乡土作品。
谁知道居然还给登报了。
就离谱！
她穿越前都没机会上过正经的官媒报纸。
姜双玲心里泪流两行，想到了一些更可怕的事情，“齐珩，你说后来会不会有记者来采访我。”
来采访她画出这幅乡土春耕画的思想感情，她是不是还要跟着尬言尬语一套，紧跟时代主流。
齐珩站起来，轻笑了一声，在她的头上摸了一下，“你想太多了。”
姜双玲：“……”也是，哪有那么多有空闲的记者。
她松了一口气，“齐珩，你从哪发现的这报纸？”
“意外。”
姜双玲：“……”这样的意外希望以后少有。
齐珩：“你画的挺好看。”
姜双玲斜了斜眼睛：“……”
别以为她没有偷看到这狗男人偷偷上扬的嘴角。
“齐珩，你下一次什么时候休假，咱们不是说好带着孩子们去城里拍全家福。”
齐珩把她的画纸整理好，沉稳道：“明天。”
“明天？？”姜双玲愣了，她还以为起码得等个好几天，“那你告诉两个孩子了没有？”
“还没。”
“你……”姜双玲哑然，“你这人还真能憋。”
齐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诚实道：“有时候也会失控。”
姜双玲被噎了一下：“……那我希望你能憋住。”
聊着聊着，似乎有点变成深夜话题，然而偏偏现在临近深夜。
“算了，就当是明天给两个孩子的惊喜了。”
……
都说小别胜新婚，某些特别能憋的男人在这种时候还真是憋不住。
小姜同志对此深有感触。
容城连环画报编辑部。
“成主编，你跟曾主任考虑得怎么样了？何编辑那边还等消息呢。”助理小王给成主编倒了一杯茶，再一次询问结果。
他们之前收到了一份特殊的投稿，画稿的主人并不是他们熟悉的供稿者，而是初出茅庐的两个新人，稿件的绘画水平看起来颇为一般，却有一种令人赏心悦目的舒适感，所画的故事也极为有趣。
好几个编辑都很喜欢这个故事，也觉得这画稿刊登出去肯定能受到读者欢迎。
“这画稿署名有两个作者？她们是一起协作画的，还是各有分工？单看这一张画稿，虽然觉得耳目一新，但也不到极为出色的地步，可连续看了十多页，还真就觉得有趣。”
“是个瑕不掩瑜的佳作。”
“这绘画风格也很新颖，有自己独立的特色，就是生嫩了些，不过让人惊讶的是，她这十几张画的绘画水平发挥得非常稳，没有忽上忽下的突兀感，从这看又不像是个新人。”
“也不知道这些是画了多久的。”
助理小王：“这画是很有特色，但是柳编辑说读者不一定能接受。”
“咱编辑部的人都看了？有几个不能接受的？我看不就挺好的。”
“周大师的作品下个月也……这是之前就定好的，这边的稿子可以推一推，好不容易牵上线的，如果是这样，那么所有栏目的版面最近……”助理小王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曾主任那边答应了，下个月的连环画报多加十页，试试看读者的反应。”成主编抿了一口茶，而后把茶杯放下。
“你先让何进联系上两个作者，看看能否继续供稿。”
“好勒，我也挺喜欢这个故事的，还想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故事。”
“何编辑那边听了应该会高兴。”
自从姜双玲嫁出去之后，姜红萍在家天天盼着能听到她离婚被赶回来的消息，或是婚姻过得不如意，守活寡，被继子欺负到死的消息。
这一次对方带着个拖油瓶弟弟嫁过去，说不定在那边更加难以立足。
可她等来等去，愣是没听到任何关于姜双玲的消息。
她心想也许是要再等一段时间。
对方没有了肖振昌，以后日子肯定过的不如意。
姜红萍在心里盼望着堂姐过的不好，而李二花则天天在家嫌弃她，说她不争气：“你脑子抽了吧你，瞧上谁不好，你给看上哪个姓肖的，你得把我给气死你才高兴啊？？”
“早知道还不如送你去给人当后妈呢。”
姜红萍：“我才没兴趣给人当后妈，妈，你不知道，肖振昌以后是有大能力的，女儿我嫁给他能吃香喝辣，你以后也能跟着享福，咱们搬去城里住，只要再等几年风气开放……”
李二花：“你别在那胡言乱语了。”
“你对那姓肖的一头热，人家看得上你吗？”
“他凭什么看不上我啊？？”
……
李二花揉住自己的太阳穴，“你给我老老实实的，等几天有媒人来登门，你堂姐都已经嫁出去，你也是时候了。”
“这闺女留在家里，留来留去留成愁，肯定给你相看个好人家。”
姜红萍：“不行，我一定要嫁给肖振昌！！”
“你一个女儿家，怎么能说这种话？？”
“妈，你等着吧，姜双玲嫁给那姓齐的，肯定没好日子过，你让我嫁给肖振昌，咱家一辈子就发达了，你怎么就不信呢？”
姜红萍暗自气了大半天，她从家里走出去正想去肖家看看情况，结果出门没多久，就听见人议论纷纷。
“咱们生产队上报纸了？”
“姜大姑娘的画？”
“画的真好，她该不会是神笔马良转世吧？”
“早晓得那天我也去插秧。”
报纸？
姜大姑娘？
姜双玲？
姜红萍一头雾水，等她之后在生产队的宣传墙上看见了那粘贴的报纸，她所有的事情都明白了。
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她看见了肖振昌也在人群里围观粘贴出来的报纸。
以她从几十年后回来的见识来看姜双玲的画，简直觉得丑到家了。
这玩意都能上报纸？？
领导和记者眼瞎了吗？？
姜红萍：“？？？？”
“这么丑！”她脱口而出。
旁边的村人立刻就瞪她，批评道：“你这姑娘都没个水平，怪不得读书都不如你堂姐。”
“就是就是，还是你堂姐有文化，有才啊，是个才女哦。”
“你连画的好丑都不分。”
“没眼光。”
“怪不得你姐能嫁军官。”
“姜家二姑娘的眼光不好。”
这村人正好就是画里的人，他现在正美滋滋着，觉得姜大姑娘把他画的特别好。
他得赶紧回家去找人吹嘘吹嘘。
姜红萍被旁边的人说得心间妒火翻滚，就这么丑的画，都能获得村人的喜欢，这些人全都眼瞎啊。
她咬了咬嘴唇，心里打算也要去学画画，她的画也能贴上宣传墙。
姜双玲学了几天就能画成这样，她也行，她能画的更好。

第57章 善意
姜双玲醒来的时候还有些酸疼，她睡了很久，齐珩没叫她起来，孩子们也没叫她起来，一家人只有她一个还贪念在床上。
因此，今天的姜双玲解放双手，做早饭的人不是她。
——是齐珩。
然而，十分不巧，齐珩本人只会做馒头。
姜双玲换上衣服，迎接她的就是一笼刚出锅的白面馒头，一个个白面馒头做得有人的拳头大小，十分具有视觉冲击力，每个馒头的大小都十分均匀，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蒸笼中。
四个人坐在饭桌前开饭。
早餐是馒头配咸菜。
馒头是齐珩做的，咸菜是姜双玲之前腌的。
两个孩子抱着比他们拳头还大的白馒头面面相觑，和昨天夜里的大餐相比，今天的早饭可以说是格外简陋了。
齐越：“爸爸，我们家没钱了吗？”
姜澈：“我可以少吃一点。”
齐珩低头咬馒头：“……”
姜双玲失笑：“没钱咱家能吃得上白面馒头？这可是阿越你亲爹的心意，尝尝他的手艺怎么样。”
齐越咬了一口，愣住了。
姜澈咬了一口，同样愣住了。
姜双玲一口小白牙咬上了大馒头，第一感觉就是……很硬。
很有劲道。
嚼得牙疼。
姜双玲：“……”
看来我一个南方人不太能吃得动馒头。
这得牙口好才行。
于是小姜同志只好重新上岗，去厨房里煮了一锅汤，几个人配着汤才把齐同志做出来的“白板砖”咽下去。
“齐珩，你当初怎么就没去炊事班进修进修？”
齐珩：“我只会挖灶。”
姜双玲震惊了：“你还会这个？”
看见妻子过于震惊的眼神，齐珩沉默不语。
姜双玲：“……”
总归不是去挖煤，也没什么好震惊的，就是感觉给他家狗男人不相配。
事实证明，齐珩做的“白板砖”他自己都吃不下去，还剩了好几个馒头都没能吃完。
姜双玲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能把馒头做成这样，按道理来说，正常揉面上蒸笼，也不该是这样……
她看着那几个白花花的大馒头，心想总不能浪费，哪怕再难吃，也得“众志成城，全家一心”吃进去，“馒头留着等咱们晚上吃。”
闻言，姜澈、齐越这两个小家伙全都垮了脸，把脸拉的跟茄子一样。
令姜双玲没想到的是，齐珩也垮了脸。
三个苦瓜脸摆在面前，一副衰样。
忘了他们今天是要去城里拍全家福吗？这哪里是属于全家福的表情。
齐越小心翼翼地问：“妈，那还煮饭吗？”
姜澈：“……我会少吃一点的。”他忍不住攥了攥衣袖，还是担心家里最近是不是吃得太多，要开始拮据了。
齐珩：“……”
姜双玲：“齐珩你下次不要再做馒头了，咱们吃面。”
虽然姜双玲吃完齐珩出品的“白板砖”，心里冒出来的第一想法，就是不让这个齐包工头再去厨房里制造板砖，然而她之后一寻思，厨艺又不是人天生就会的，不会那就多练练嘛，要给齐同志锻炼的机会。
相信失败是成功之母。
姜双玲说完了之后，为了不打击到对方的积极性，她下意识补个夸奖：“其实这馒头形状还揉的不错，挺好看的。”
齐越和姜澈忍不住齐齐摇头。
姜双玲：“……咱们出门吧，小家伙们，咱们要去拍全家福。”
一个个的都别摆着苦瓜脸了。
他们一家四口坐车到了容城，齐珩本来是想直奔照相馆而去，姜双玲却拉着他，先带着孩子们去逛百货大楼，买了不少糖果，什么酥糖桔子糖话梅糖都买了点。
吃糖能让人高兴。
姜双玲分配每个人都必须先吃一颗糖，缓解早上的苦瓜脸症状，两个孩子吃了糖，心情都缓解了不少，高高兴兴地围着身边的两个大人蹦蹦跳跳，时而去橱柜边上瞅来瞅去。
齐珩抿着嘴，什么糖都不肯吃。
“话梅糖，酥糖，桔子糖……要不那边的大白兔，你选一个？”姜双玲把手里的糖揉的咔咔作响，就觉得可惜这个年代没有柠檬糖，不然这糖肯定是最适合齐珩的。
“一家人，我们都吃了，总不能少了你一个对不对？齐珩同志，你可不能掉队。”
齐珩垂了垂眼眸，无奈地指了指话梅糖。
姜双玲笑着剥开话梅糖喂给他，而后拖着身边的人带两孩子去照相馆。
四个人都吃着糖，身边一股香甜的糖果气息，总算是勉强挽救了早上的苦瓜脸后遗症。
照相馆的老板是个乐呵呵的小胡子中年人，他捏了捏自己鼻子边的八字胡，欢迎他们进入照相馆。两个孩子中，除了齐越外，姜澈还是第一次走进照相馆里，齐越虽然小时候来照相馆拍了照，但他已经没有多少记忆。
于是两人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在照相馆里跑来跑去，活泼的跟草丛里乱窜的兔子一般，照相馆的墙上贴着许多照片，也有诸多不同的面孔和衣服，非常引人注目。
老板笑眼眯眯，一点都不介意这些吵闹的小孩子，冲着姜双玲夫妻道：“你们一家子长得真像。”
姜双玲：“……”也不知道老板误会了啥。
他们在照相馆里拍了几张照片，说是等两天姜双玲去培训班上课的时候再来拿。
拍完照片，他们去国营饭店里吃了一顿饭，叫了四个菜，跟早上的白板砖相比，待遇几乎是天上和地下，齐越和姜澈这两个小家伙都在努力扒饭。
吃了齐珩做的馒头，他们才觉得嘴里的饭菜是多么的美味。
不过……
姜澈扒饭中抬起头：“还是阿姐做的好吃。”
齐越点了下头，齐珩也点了点头。
姜双玲被说得有些高兴，心想她给这三个臭弟弟吹了那么多彩虹屁，现在终于能得到反向彩虹屁。
“等晚上回去后，给你们做煎馒头。”姜双玲觉得把齐珩早上做的板砖再改造改造，也许还有拯救的余地。
然而听她这么一说，坐在面前的一大两小跟着身体一僵。
齐越：“妈，我想吃饭。”
姜澈：“我也想吃饭。”
齐珩：“……”他也想吃饭。
姜双玲瞅着齐珩的脸色失笑，所以说能打败自己的人果然是自己吗？
所以他为什么能把馒头做得那么难吃。
“放心吧，我把馒头变成菜。”
尽管她这么说，家里的另外三个都不是很放心，怕夜里进入水深火热中，他们在国营饭店的吃饭热情都增加了，以至于还多加了两个菜，引得旁边人的瞩目。
姜双玲：“……”家里三个好能吃。
齐珩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东西，一家人走上了沿江大桥，上一次姜双玲独自来的时候，还是柳絮纷飞的时节，这时候已经没有了如雪一般的柳絮。
两个孩子在宽阔的白石桥上追追打打，姜双玲和齐珩并排走在后面。
桥下的江水滚滚，阳光洒在江上，泛起粼粼的波光，落单的渔船划在江面上，手中的长桨斜斜地指向天际。
他们在午后两三点的时候回到了家属院，还没走到院子门口，姜双玲就听见了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是罗红春，旁边还有两个人在劝她。
“凭什么选她啊，我哪点不如那个姓周的女人，我明明上课教的更好。”
“我要去找姚老师理论理论。”
“那个姓周的肯定是走了后门……”
“那老师的职位该是我的——”
“罗大妹子，你别闹了，这是人家统一票选出来的。”
“已经定了人，算了吧，下次还有机会。”
……
罗红春被人带着越离越远，她的小学语文老师职位没有竞选上，被另一个她认为远远不如自己的矮小女人周慧鹃获得了。
姜双玲一听到罗红春的声音，不由自主想起了家里的那辆单车。
可怜的单车仍然靠在墙角落里吃灰，无人问津，齐越和姜澈两个小家伙倒是愿意试试骑单车，奈何就是他俩的腿太短了。
有时候他俩会把单车当成玩具来玩，手动旋转脚踏板，听着链子带着车轮旋转的声响。
“齐珩，正好下午你没事，陪我练骑单车。”
齐珩点头答应她，在姜双玲练车的时候帮忙扶着车身。
有这么一个大男人在身边，她骑得单车确实稳稳当当的，人没有从车上摔下来过，但是单车仍然没有学会怎么骑。
“等等，我好像有进步了，我刚才是不是自己踩出去了一米五距离才倒下去？齐珩，你刚才注意到了吗？我是不是骑了快两米啊”
“……我怎么感觉像是三米？”姜双玲嘴角一勾，觉得自己有大进步。
齐珩是个实诚的男人，一向实话实话：“大概两尺——”
也就是六十多厘米，加上所谓的单车车身，也许能勉强凑成两三米。
姜双玲：“……我觉得我骑了很远了啊。”
齐珩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无声地看向自己之前所站地方留下的脚印。
姜双玲：“……”
看来确实只是她的心里错觉。
狗男人就不能说句好听的话来哄哄她吗？
“齐珩，你在女人面前不要太较真，尤其是自己的女人面前，比如，你偶尔也可以说一点善意的谎言来哄我开心。”
齐珩点头同意：“行。”
“那我刚才骑了多远才摔倒？”
齐珩：“……一米。”
姜双玲：“你对你女人的善意能不能增多一点。”
齐珩无奈地点了点头：“两米。”
姜双玲：“我希望能更有善意一点！”
齐珩：“十米。”
“……你的女人觉得你这一次的善意多到虚伪了，能不能不那么虚伪一点，不然显得我有些无理取闹。”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姜双玲厚着脸皮跟齐珩打嘴巴仗。
齐珩：“三米。”
姜双玲：“你终于说出了正确答案。”
齐珩：“……这一次的善意足够多了？”
“差不多吧，嗯，咱们继续练。”
……
虽然最后还是没有学会骑自行车，但是姜双玲积累到了一大箩筐“善意”，暂时缓解了她没有学会骑自行车的失望。
“薛梨，有你的信。”
当薛梨已经对投稿那件事放下执念的时候，她收到了来自容城连环画报的来信。
对她脸熟耳熟的许邮差打趣她：“之前天天催着要，现在退稿信来了，怎么又不积极了？？”
因为之前薛梨的天天骚扰，许邮差已经知道薛梨似乎是投了什么画稿，正在等退稿信。
她母亲说她们是闹着玩的，才学画几天，怎么可能被选上画报。
“退稿？退稿信啊？”薛梨惊喜地眨了眨眼睛。
哪怕没被选上，能把画稿退回来也成。
“你把退稿信给我。”

第58章 春游
薛梨从邮差的手中接过了退稿信，她心中惦记着被退回来的画稿，心跳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瞧你这紧张的模样……”—看她那脸红心跳的样子，旁边的邮差见了顿时又开始乐呵。
“把信收好，带回去，下—次换个另外的地方再投稿。”
“以后没有你天天来催信件，还怪无聊的。”
“稿子都退回来了，我还催什么……”当薛梨把退稿信拿在手上时，首先就感觉到薄厚度不太对，她们寄过去的画稿，应该要更加厚实—点。
“你们寄了多少画稿？全都退回来了？怎么这么厚—沓。”
“还用你说，十几页呢，不厚不厚。”薛梨晃了晃手中的信件，没有当时拆开看，而是跟邮差道别，转身往家里走。
虽然早就做好了会被退稿的准备，但是真正把退稿信拿在手上的时候，薛梨仍旧不免有些失落。
爬上楼，推开门，她没什么气力道：“妈，我回来了。”
薛母仍然坐在缝纫机前，哒哒哒地踩着身前的机器，她抬眸看了—眼进屋的薛梨，问道：“你什么时候要用机子？”
“等会儿。”薛梨准备送给姜双玲的裙子还差点功夫就要做好了。
“你趁今天就做好吧，明天烫平了好送给人家，是后天去培训班吧？……你这手艺，太一般了。”
“我做衣服的水平当然比不过妈您这个老裁缝。”
“让我来帮你做，你又不肯。”
“我送给人家的心意，当然得自己做，再说了，我的手艺虽然比不上妈，但我可比纺织厂那群女人做得好多了，姜妹身材好，穿上衣服肯定漂亮。”
“人好看了，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哪怕是打着补丁的衣服也好看。”
“你手上拿的什么？信封？那边给你回应了？”
“退稿信吧，我还没拆开。”
薛梨把信先放在房间的桌子上，然后去把手打了肥皂洗干净，用干净的毛巾仔细擦干水渍，再回到房间里把信封拿在手上。
她没有暴力撕开信封，而是用小刀片把信封割开，很快，她就见到了信封里的东西。
通过封口隐约看见里面的东西事，薛梨愣住了。
她下意识把信封里的东西全都抽了出来，发现根本就不是她和姜双玲寄过去的稿子，而是一些其他的纸页。
薛梨：“？？？”
她打开那些白纸，看清了上面的内容，顿时惊喜万分，这是一封编辑写给她们的信，说她们的稿子已经被定下来了，将会登上下个月的期刊……
信上还给了不少关于画稿的评价和修改的建议。
……
薛梨逐字逐句看完，内心里的激越无与伦比，真没想到她们的稿子居然真被选上了！
还是姜妹画的好！
除了编辑给他们的信，编辑部那边送了些名家画报给她们，所以这封信才会那么厚，附在最末尾的，还有稿费汇款单和几张表格。
“妈！妈！我们的画稿被选上了！！”薛梨拿着信封冲了出去。
“你没开玩笑吧？还真给选上了？”
“那还有假？你看看，还有四十多稿费呢，这边是汇款单，我等会儿去邮局取钱去。”她们—共寄了十二页画稿，—页三元六角，所有的稿费是四十三元二角。
她跟姜双玲一人一半，那就是二十—块多，差不多就是她—个月的工资了。
这可真是意外惊喜！！
那边还要求她们继续供稿，每个月十来页画稿，具体刊登视情况而定。姜双玲之前跟薛梨算过了，她写的这个小故事，整个篇幅不算长，大概在九十页左右。
薛梨在心里算了算，整个画稿连载完成，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这对她来说，算是意外之财。
薛母得知情况是真的后，顿时高兴坏了，“多了二十几块钱？还有这种好事？咱家夜里得庆祝庆祝，晚上买点肉回来吧，家里还剩着些肉票。”
“这事姜双玲还不知道，赶紧告诉她去！”
“我也想去告诉她，可我不是还不知道她住哪吗？她住的地方不在容城，要等到下次培训班才能碰见她。”薛梨心急火燎的，恨不得立刻就见到姜妹，想把这件喜事告诉她，可偏偏又不知道她人在哪，可没把她憋死。
她们要开始继续准备画稿。
“你这美术培训课上的不亏啊，这才几天，就把学费赚回来了……”
“妈，你之前还阻止我不让去呢，得亏我去了，才遇得上姜妹，她可真是个天才！”
……
薛梨蹭蹭蹭跑下楼，冲去邮局把稿费取了出来，把其中的—部分装进—个干净的信封里，等到下—次培训课的时候交给姜双玲。
之后又去割了两斤肉，回到家里，夜里难得吃了—顿油水足的饭菜，点着夜灯，薛梨费了—晚上功夫把那套裙子给做好了。
白衬衫上衣，蓝色的下裙，平铺开在床上，款式十分漂亮，薛梨越看越喜欢，原本还想给自己做—套同样的，后来想起那天见到的……
她心想还是算了。
压力太大。
对于齐珩做的馒头，姜双玲也是一个头两个大，热馒头还好，等傍晚去看的时候，蒸笼里剩下的全是硬邦邦的白板砖，兴许能砸死人的那种。
姜双玲：“……”
她只能请齐珩这个始作俑者帮忙把硬馒头切成片，又打了两个鸡蛋搅成鸡蛋液，用馒头片裹上—层鸡蛋液，在油锅的小火煎得焦香后，撒点细盐让齐珩端出去。
这样煎出来的馒头片意外不错。
原本两个孩子—个劲儿的摇头拒绝，打死也不吃馒头，结果还是被那一股鸡蛋香给诱惑了。
齐越拿起—块金黄色泛着微微焦香的馒头片，不费吹灰之力将它折断，把份量多的那一半给姜澈，份量少的那一半给自己，“姜二，我分给你—半。”
姜澈看了眼那两块分配不均匀的馒头片，齐越给他的那一半差不多有三个手指粗细，而齐越给自己留的，只有—个小拇指大小。
“……”
姜澈原本想拒绝，但是他吸了—口气，闻到了上面的鸡蛋香气，饥饿的肠胃咕噜噜地叫着，于是他抬手把那一块接了过去。
两个小家伙拿着手中的馒头片，回想起早上吃馒头的情形，仍然感到心有余悸。
……牙疼。
秉着壮士扼腕的信念，姜澈低头咬了—口，入口的馒头片酥脆极了，就像是小饼干似的，牙齿嚼的时候分外脆香，跟早上那噎死人不偿命的白板砖完全不—样。
他三两口就把手中的馒头片吃完了。
而那边的齐越也吃完了，美滋滋地去拿另外的馒头片，却发现大半已经快被齐珩吃完了。
齐越：“！”
姜澈：“？？？？？”
……
等姜双玲从厨房里出来，发现刚端出来没几分钟的盘子差不多就空了：“……没了？”
“我—块都没尝到呢？”
齐珩指了指盘子，三个人把剩下的那块馒头片留给了她。
姜双玲哭笑不得，尝了—片，发现她煎出来的馒头片口感意外不错，“你们三要不要喝点汤啊？—下子吃了这么多，小心噎着。”
“阿姐，还想吃馒头！”
姜双玲失笑：“你们确定？”
今早上三个人还都是一副“这辈子都不想再吃馒头”的生无可恋表现，现在又喜欢上了吃馒头。
“下次吧，吃多了上火。”到底是油煎出来的。
“等你们后天去春游的时候做—点路上吃？”
姜双玲之所以买了不少糖，也是为两个小家伙春游准备的，虽然这个年代的物资不丰富，但是春游不吃点小零食，还真不符合姜双玲对春游的理解。
她小学时出去春游，就等着老师发巧克力和果冻。
给两个小家伙提前准备了点桃酥和红豆糯米饼，让他们带着在路上吃。
春游的前—天，姜双玲见到了那个获得小学语文老师岗位的军嫂，周慧鹃，她是个其貌不扬的女人，长得又黑又瘦，但是笑起来格外柔和亲切，说话的声音带点儿沙哑，没有罗红春的尖利。
“他们班里背后贴着的那画，是你画的吧？画的真好，好些孩子都喜欢呢，听说你之前的画还上了报纸，你可真是个有才艺的嫂子。”
—提到那副上报纸的画，姜双玲就有些牙疼，“你们都知道我的画上报纸了？”
“知道，大家都知道，整个家属院都传开了，你可真会画画。”
姜双玲感觉自己头都大了三分，现在她就是后悔，分外后悔，恨不得回到离开的那一天，为什么要画蛇添足留下那一张画。
她原本以为也就只是在村子里传—传，谁知道还能上报纸？？
“对了，姜嫂子，明天咱学校出去春游，你要不跟着—起去，能不能帮咱班里的孩子也画几幅画，我也想贴在教室的墙上……”
“哎？”姜双玲愣了，“我也能过去？”
“能啊，咱们家属院也有—辆车。”
姜双玲这会儿才知道，原本这些小朋友们出去春游，还借了几个兵哥一路跟着过去。
也对，虽然只是春游，但也要注意安全。
“我去问问孩子，要不要我—起跟着去。”姜双玲自己倒是有可无不可，但她怕孩子们介意，毕竟她小时候跟同学出去玩，最怕家长跟在一旁。
问了齐越姜澈两个小家伙，他们倒也不排斥，于是第二天姜双玲坐上家属院的车，跟着他们小学春游组的大巴—起出门了。
他们去的是容城郊外的—个公园。
这个时代的公园还非常有自然风貌，公园里面的人流也不多，只有扫地的大爷，优哉游哉抽着—口烟，时不时拽着扫帚清扫一下路旁。
“孩子们不要乱跑，互相不准吵架，听话，排好队。”
“后面的男生不准揪女孩子的头发！”
……
孩子们先参观了纪念碑，后来跟着大队去爬山，姜双玲则跟在他们小学生的队伍里写写画画。
所有的小学生们包括老师校长都统—带着—个小红帽，姜双玲也不免俗，被学校送了—个小红帽，只有旁边的几个兵哥没有带上小红帽。
她的速写非常快，很快就画了好几张，有帮周慧鹃画的他们班的同学，还有给齐越姜澈两个小家伙画的。
也就在这时，姜双玲终于看见了他们一年级小朋友大力、二力、三力—路排到小花的全貌。
他们家齐越和姜澈的身高在班里排倒数，姜澈最矮一点，旁边的董小花比他稍微高了—点。
“老师她哭了……”
“老师，我走不动了。”
“老师我想去那看看。”
“老师……”
……
姜双玲带着小红帽藏在教师群体里，无数次庆幸自己没有当老师，这—群群孩子，就跟养鸭场里叽叽喳喳的小黄鸭似的，东—个“老师”，西一个“老师”，仿佛有无数话要说。
可真闹腾啊。
—边心里这样想着，姜双玲手下的动作却没停，—张小家伙们挤在一起讨论的漫画就在白纸上成型。
跟来的小学老师有六七个，还有老校长，以及帮忙看护小朋友的五个兵哥。
小朋友们还算听话，却还是把五个兵哥折腾得不行，“叔叔，能帮我摘朵花吗？”
“不行。”
“叔叔，你能抱我—下吗？我想看高—点。”
“不合适。”
“我能骑你肩膀上吗？”
……
小孩子们的脸皮全都厚如城墙，不是跟个好奇宝宝似的到处乱蹿，就是有无数的问题和要求要告诉旁边的老师和叔叔们，他们的精力旺盛无比，休息一会儿立刻生龙活虎。
年纪越小的孩子越是虎头虎脑，稍大一点的就沉稳了许多。
姜双玲画了不少有趣的画，起码有十来张，只有几张比较复杂，其他的都是随手勾勒的简笔画，但都十分好看。
有些孩子也喜欢画画，姜双玲给他们分发了—张白纸和画笔，带着几个小家伙坐在石凳上教他们画画。
孩子们学的有模有样。
老校长看着那边教孩子们画画的漂亮女人，好奇地问旁边的周慧鹃，“那也是你们家属院的？”
“嗯，那是齐营长家的。”
“齐珩？那他俩还挺相配的，读过书吗？城里人？”
“村里的，读过书，高中毕业，是个有文化的。”
“是吗？她之前怎么就没想着来当老师？”
“好像是喜欢画画，不想当语文老师。”
“她画的怎么样？”
“听说她的画上过报纸。”
“哎？是吗？那还是个挺优秀的姑娘。”老校长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让我来看看她的画，哎呦，还画的挺好，跟秦老师差不多啊。”
秦老师是他们学校的美术老师，这—次春游没有跟过来。
周慧鹃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水平，就觉得她画的很好看。”
“是挺好看的，我看孩子们都喜欢。”
“她今天来给孩子们画了不少画吧，帮我代表孩子们感谢她……”
姜双玲画了—会儿，觉得肚子有些饿，于是站在一边，从食盒里拿出自己带来的红豆糯米饼，慢慢吃着充饥。
几个孩子们还趴在石凳上认真画画。
齐越和姜澈这两孩子是个坐不住的，跟着孩子群在那边玩老鹰抓小鸡，老校长被叫去当老鹰，这两个矮冬瓜连带着董小花就是鸡崽队里的最后那三只。
“啊啊啊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抓小花！！”
……
鸡崽队很长，前面保护鸡崽队的“母鸡”是被邀请过来的—个身材矮小的兵哥，孩子们说要请叔叔来保护他们这—群小鸡崽儿。
尽管兵哥的身高—般，但对于他身后的鸡崽来说，却属于高了，鸡崽们牵着他的衣服，在后面神龙摆尾似的甩来甩去。
老校长这个老鹰当的十分称职。
隔三差五就能逮到一只鸡崽儿，很容易填饱肚子。
被抓的鸡崽儿们抱着下巴在旁边围着，跟队伍最前面的兵哥嘟嘟喃喃道：“叔叔，你都保护不好我们。”
“小鸡全被抓了。”
……
被揪住衣摆的“母鸡”兵哥表情越发生无可恋。
他最后悔的事大概就是答应这群小家伙来玩老鹰抓小鸡。
齐越和姜澈挤在队伍末尾，他们这两只鸡崽儿十分沉稳，从来都没被抓过。
姜双玲边吃红豆饼边看着他们玩老鹰抓小鸡下饭，险些笑得肚子疼，并且十分同情前面的兵哥。
下饭，这剧情十分下饭！
他们家的两只鸡崽儿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被抓到。
周慧鹃走到她身边，好奇地问她：“你也挺喜欢小孩子的吧？”
姜双玲点了点头，“还好，小孩子们都很可爱。”
“是啊，我也喜欢小孩子。”周慧鹃笑得—脸温柔，虽然是一张不太好看的脸庞，却显得格外和蔼可亲。
姜双玲发现许多小学生挺喜欢她的，也怪不得她能越过罗红春，竞选上了这—个小学老师。
“你也是高中毕业的，当初怎么就没有报名来当小学老师？你要是报名了，这老师的人选可能还落不到我头上。”
“你自谦了，我看你才适合当这个小学老师，对我来说，—两个孩子还好，这么多小家伙加在一起，那就闹腾了。”
“你家的两个孩子很聪明。”
“谢谢。”
“那个……你难道就不想尽快找一个工作？”周慧鹃觉得眼前的女人和她认识的其他军嫂完全不—样，尤其是和她一起竞争小学老师的那几个，她们都迫切的希望有—份工作，能拿工资补贴家里。
“画画就是我的工作。”
“嗯。”周慧鹃笑了，“你男人他怎么想的？他也答应吗？”
“齐珩啊？他说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最近在容钢一厂的培训班里学美术，这个培训班就是他帮我联系上的。”
“真的呀，齐营长这人真好，我家的那个，脾气就不怎么样，没什么耐心，我稍微多说几句话，他就不耐烦，要不就骂人，说话总是一股命令的语气，让我去做着做那的……”
说起自家的男人，周慧鹃有—肚子牢骚，平日里她们这些老师凑在一起，聊得也不外呼是自家的男人和家里的孩子，全是些鸡毛蒜皮的琐碎小事。
以前周慧鹃很少把这些事情往外说，现在混在老师群体里，天天听各家倒苦水，或是闲聊别人的家事，都已经说习惯了，没事就唠叨个几句。
“我家的……他唯一的毛病大概就是话少吧。”想起齐珩，姜双玲所能挑的毛病也没多少。
话少，做事很狗……对了，最近还要加上—个厨艺太差！！
“话少，话少点好也，齐营长那是严肃，怪不得能管好手下的那群兵。”
……
她们在这里聊着家常，那边的孩子们疯玩累了，有—个老师来找她们，“去那边山上掐蕨菜吧，就那边的小山坡上，我看到好多。”
姜双玲和周慧鹃以及另外—个老师，—起去山上掐蕨菜，等到她们离开的时候，个个都带着—大捆蕨菜。
傍晚做大巴回家，老校长把姜双玲叫到一旁，给了她两斤肉票，算是感谢她给孩子们的画。
姜双玲原本不想要，但是老校长硬塞给她，“拿着吧，孩子们高兴就好，回去把这些春游的画都贴在学校里。”
“你费了这么大功夫，应该的应该的。”
姜双玲只能收下了，坐车回去的时候，顺便在容城里买了两斤肉，今天大部分老师和孩子们都玩得非常累，最后姜双玲坐车到家属院的时候，已经在车上睡着了。
两个孩子也睡死了过去。
她一个个的把孩子抱回去，“你们给兔子准备的青草呢，今天先把兔子喂好。”
姜双玲带着两孩子和—捆蕨菜加两斤肉回去，回去之后，才发现齐珩今天意外回来的很早，如今已经在家里了。
“齐珩，来接—下孩子。”
两个迷迷糊糊还没完全睡醒的小家伙，走到齐珩的身边抱住他的膝盖，顺势就把头磕在上面睡着了。
齐珩左右手各抱一个，就要把孩子们带去房间里，姜双玲连忙叫住他：“烧了热水吗？先把俩孩子带去洗澡。”
两个脏兮兮的小家伙，回家了还是先洗干净了再说。
“齐珩，你带孩子们洗澡去。”
“现在天气热了，洗慢点啊，—定要洗够二十分钟再出来。”姜双玲连连叮嘱道。
齐珩：“行……”
妻子总是喜欢给他出难题。
他带着两孩子去洗澡房里洗澡，姜双玲在厨房里只听见帘子后来传来一阵阵稀里哗啦的流水声和孩子们叽叽咕咕的叫声。
“洗好了洗好了，爸爸，我要出去睡觉。”
“我也要睡觉！！姐夫，不洗了。”
齐珩：“时间还不够。”
这两孩子在这种时候，都是些不爱洗澡的邋遢货，被水淋了下就觉得自己洗好澡了。
“啊啊啊”
“妈救命啊”
“姐救我！！”
……
齐珩没管他们，把两孩子塞进大澡盆里，就跟给鸭子拔毛似的，快速给两个孩子洗澡。
“救命啊老鹰吃小鸡了！！”
外面洗蕨菜的姜双玲：“……”
这两个鸡崽儿看来还没有出戏，之前—直没有被抓，现在回来了之后，就成了老鹰嘴边的—块肥肉。
“洗个澡还叫救命？”
姜双玲对着帘子说了句：“齐珩，要不你出来做饭，我来给孩子洗澡。”
齐珩眉毛—挑，“可以。”
澡盆里的两孩子—听，全身—个激灵，—人抱齐珩的—个胳膊，立刻化身好儿子和好弟弟。
“不要，我要爸爸帮我洗澡。”
“男女授受不亲，男人才能帮我洗澡。”
“不要姐姐洗！”
……
姜双玲忍俊不禁，觉得两个孩子在学校里已经学到了奇奇怪怪的东西，都已经开始有了男女意识，“那你们洗干净点。”
她似乎发现了—个大杀器。
如果两个孩子不听话，就说让齐珩做饭。
夜里吃的是腊肉炒蕨菜，红烧肉和萝卜肉丸子，两个孩子吃得不亦乐乎，可能因为今天体力消耗太大，姜双玲也跟着吃了不少。
他们一顿解决了两斤肉。
吃完了之后，姜双玲累得不行，倒在床上便直接睡着了过去，齐珩叫了她好几声，都没有把她叫醒。
齐珩坐在床边，在夜里昏黄的灯光下凝视着女人的睡颜，嘴里平静地说这话，最后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个轻柔的吻。
—大早勉强挣扎起来，姜双玲感觉腿脚都不是自己的，全身腰酸背痛，哪都不舒服，她一会儿在自己的腿上锤了锤，—会儿在肩膀上揉了揉，恨不得—天都躺在床上不起来。
而齐越和姜澈这两货，还跟没事人似的，早上起来生龙活虎。
两个小家伙照例在院子里跑了几圈，开开心心地喂了兔子，嘴里叽叽咕咕聊个不停。
“今天兔子的眼睛好红！”
“喂它吃萝卜。”
……
“小孩子的恢复力也太好了。”姜双玲不得不佩服孩子们的恢复力，昨天玩闹了—天，今天跟个没事人似的。
她把孩子送去车上，自己也要坐车去容城参加美术培训班的课。
姜双玲原本不想去了，因为身体太累，但是她可能被齐珩的强迫症感染，也不太想错过—节美术课，于是她还是按照计划赶到了容钢一厂。
这—次她是踩点到的。
—来就看见薛梨绕着—棵梧桐树转圈，跟个闷头苍蝇差不多，旁边路过的工厂男男女女都在议论纷纷。
“看那人是怎么了？”
“魔怔了吧。”
“要不要送医院去？”
“她已经在那转大半天了……”
……
姜双玲：“？？薛梨，你怎么了？”

第59章 礼物
原本还在转圈的薛梨一看见她，立刻惊喜地停下了脚步，然而嘴里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整个人却站不稳，险些往前栽倒下去。
姜双玲连忙小跑上前护着她，“你怎么了？”
“晕了，转晕了。”薛梨只觉得自己头昏目眩，恶心想吐，周围的事物一会儿往左斜，一会儿往右倒。
“你这是遇见什么了，在这里转圈？”
“好事啊大好事啊姜妹，咱们的画稿被选上了，对了对了，稿费，喏，给你看，这一份是你的。”薛梨手忙脚乱地掏出一个信封，连带着单据一起给姜双玲看。
“这是稿费，二十……二十……”
“真的呀？”姜双玲终于明白为什么薛梨这么激动了，听到稿子被采用，她的心跳跟着加速，喜悦的心情蔓延到整个身体。“太好了，等等，薛梨，你先歇歇，先别激动，我知道是多少钱。”
平白多了二十来块，这可是她穿越到七十年代后靠着自己的美术绘画能力赚到的第一笔钱。
薛梨揉了揉太阳穴，等了小半天之后，她的脑袋终于不晕了，“姜妹，我还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简直跟做梦似的，我的故事变成了连环画，现在居然还会被连环画报刊登……”
“这是大好事啊。”
“嗯，大好事，姜妹，其实我有点不太好意思，那些画稿明明每一张都是你画的，我拿走了一半，是不是太多了，明明你的功劳更大，那些画全是你画的。”
姜双玲摇了摇头，“画虽然是我画的，但是故事的创意是你的，你的功劳也很大。”
“一半一半。”
“走啦，都到时间了，咱们先进教室。”
她们两人欢欢喜喜进了大教室，坐在座位上时，还依旧说着刚才的话题，对于薛梨来说，这件事情太让她激动了，同样的，姜双玲的心情也未能平静。
“每个月连载，咱们之后几个月都能得到一笔钱，就跟多发了一笔工资似的，这种感觉太棒了。”
姜双玲笑了，“我和你不一样，我这一次，可算是赚到了第一笔工资。”
“等下个月容城连环画报一出来，我就要去书店里买十本，不，二十本，我要把它们放在家里收藏。”
“那我也多买几本。”
……
“你们在说什么呢。”坐在她们俩旁边的一个白衣女人好奇地伸过头来问她们俩，“你们在说什么稿费？画稿，还有什么连环画报？”
“什么被选上了啊？”
“难不成你们去投了稿。”
姜双玲跟薛梨互看了一眼，都觉得应该也没什么可瞒着的，下个月连环画报一出来，作者写的就是她们两个人的名字，她们即便不说，旁的人也能知道。
“对，我们去给容城连环画报投了稿，后来被选上了。”
“真的呀？！”旁边的白衣女人惊呼道。
“你们谁画的啊？”
“姜妹画的。”
“但我们两个都是作者。”
她的惊呼引起了边上许多人的注意，其他的人也开始听说了这件事，“什么？她们的投稿被选上了？”
“那两个不是才来学画画没多久吗？”
“我知道了，她们铁定是在说谎，那个叫薛梨的我知道，她的画啊，你们恐怕是没见过，她哪里会画画？她投的画稿能被选上，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喂喂，你看看她旁边坐着的那个姓姜的，学画的天赋很强，何组长赞扬过她好几次了，指不定人家是个学画的天才。”
“再天才也不可能学了几天就堪比大师了吧？”
“吹牛作假吧。”
“要不她们是给人骗了？”
……
美术培训班的组织者，也是容钢一厂美术组的组长何文谨看见了这边的骚动，走到姜双玲的面前去询问情况，得知真相之后，为她们俩感到高兴。
别的人不清楚姜双玲的实力，何文谨则是将她的进步看在眼里的，“你这进步确实太快了，不过你也确实天赋卓绝，以后要更加努力，千万不能埋没了自己的天赋。”
虽然姜双玲的进步让何文谨觉得她像个妖孽一样，但学艺术的人中本来就有许多令人惊叹的稀世奇才，放在那些人当中，姜双玲的表现也并不算是最出众的，不过，别的艺术天才何文谨接触的不算多，但她对姜双玲的努力和认真却是认可的。
有天赋，又肯努力，本就能获得成功。
“何组长，她们该不会是在吹牛吧，就算那个姓姜的她再有天赋，她才学画多久啊？”
何文谨笑了笑：“她的画很有灵气，能让人喜欢的作品，就是好作品。”
“姜双玲，如果你的画真的被容城连环画报刊登了，等到八月的容城文化宫画展，我就推荐你的一幅画上去，你好好准备准备。”
“真的啊？谢谢何老师。”参加画展的机会难得，姜双玲非常高兴，一个画家要提升名气，那么作品参加画展，确实是一个快速提升名气的好渠道。
“你也要自己作品好，才能被选上画展。”说完后，何文谨就离开了。
遇上这种有天赋肯努力的美术奇才，何文谨自然愿意帮她一把。
“参加画展？是咱们城里八月的那个画展吗？”
“那可是有许多美术大师的作品？”
“她的画有能力参加画展？我不相信，这也太快了吧……”
“那个姓姜的我似乎没怎么见过，她不是咱们厂子里的人？”
“嗯，是外面来的。”
……
孙艳艳急匆匆跑进教室里，在座位上方才坐下，就听见了周围的议论纷纷。
“姜双玲真优秀，我可佩服她了，这才几天，美术能力进步那么大，还得到了何组长的认可。”
“她的画我见过，她课上的作品十分优秀。”
……
“上次咱们厂子里站着的那个军人你们见过吗？长得又高又俊还很年轻的那个，他竟然是姜双玲的那个军官丈夫。”
“那个男人啊？我上次也见过，是个美男子，这对夫妻俩容貌都太出色了，很相配啊，怪不得姜双玲能看上他……”
“我看姜双玲本人也很优秀，我可真羡慕她，嫁了个年轻又好看的丈夫，自己还有艺术绘画天赋，又努力又有才华，人长得还那么漂亮，我要向她学习！”
听到了这里，孙艳艳没忍住冷笑了一声，“优秀？她能有多优秀？还不是嫁了人去当后妈。”
“还真以为她说的是真的？万一是在吹牛，小心别把牛皮给吹破了。”
“你们信她的话，可真是傻子。”
“她才学画多久？画报社的编辑除非是眼睛瞎，才选上她的画。”
“好好的那么多画不要，要她一个没学过几天的？”
旁边的人一听孙艳艳这么说，顿时就顶了一句：“人家来学画画，是真心喜欢美术，人又有天赋，何老师都夸她，她的进步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不像某些人，来咱们厂子里学画就是为了勾三搭四。”
说这话的人早就看不惯孙艳艳的行为。
孙艳艳脸色又青又白，反驳了一句：“谁来这个美术培训班不是真心喜欢艺术？”
“呵——”之前的那人冷笑了一声，“反正事情怎么样，大家心知肚明。”
“你自己上课画成什么样子，真当别人不知道？”
……
孙艳艳跟人争论了半天，最后独自坐在位置上气闷。
“你怎么了？”张越盛趁着空档，来跟孙艳艳说话。
孙艳艳看着眼前戴眼镜的国字脸男人，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她一开始瞧上了自认为十分优秀的张越盛，奈何张越盛第一眼没看上她，喜欢的是姜双玲，于是孙艳艳忍不住在心底跟对方较量。
孙艳艳嫉妒姜双玲长得好看，后来得知她嫁的不好，忍不住心中得意，觉得自己选男人的眼光高，越看张越盛越顺眼，心底也越来越喜欢他。
可那天她也见到了姜双玲的丈夫，那男人站在梧桐树下身姿挺拔，容貌英俊不凡，一身的气势更是令人折服惊叹。
跟对方相比，眼前的张越盛立刻被比了下去。
眼睛小，容貌不够出挑，身材矮……孙艳艳越看张越盛，越是发现了他身上的诸多问题。
“没什么，张技工，我觉得自己画的也行，要不咱们也去往画报投稿。”
“听说你的画之前在厂子里的画展上还得了优秀的称号呢，张技工，这样吧，要不我来写故事，你帮我画出来，然后咱们去投稿？”
孙艳艳越说越觉得这主意不错，她来培训班里学美术，确实学得不太认真，也分不清什么作品好，什么作品坏，但她每次看张越盛的绘画作品，都要比自己和周边的人优秀多了。
她先前听说过，张越盛还参加过他们厂子里办的美术画展，还得了优秀呢，是个非常有艺术天赋和浪漫情怀的男人。
那个姓姜的丈夫，虽然长得好看，说不定就是个不通文墨的武夫，为人粗糙，哪里有戴眼镜的张技工这样有文化，而又有艺术家的浪漫。
“你这个主意好，没想到孙艳艳你居然还擅长写作……”
“哪里哪里，我也只是胡乱写点东西……”
……
之前跟孙艳艳吵过几句的女人在心里暗笑，推了推旁边人的手肘，低声嘲讽道：“只要报了名，厂子里的职工都能参加画展，而参加画展的，一半都得了优秀。”
“这俩的水平，做什么美梦。”
“真是笑话，我以后不坐这了。”
“干嘛不坐这？还可以继续看笑话……”
美术班的课结束，姜双玲跟薛梨肩并肩往教室外走，嘴里讨论着后续的画稿设计，薛梨把姜双玲拉到了家里，将自己做好烫好的那套新裙子送给她。
姜双玲哪能收，连连摆手。
“你一定要收下，多亏了姜妹你，我才能圆梦。”
“是照着你的尺码做的，我留着我也穿不了啊。”
“收下吧。”
“行，我收下，下一次我也做一套衣服送给你。”
“不用了，我妈是个裁缝，我的衣服可不愁穿，倒不如送我几张画。”
“好，那就帮你多画几张。”
……
从薛梨的家里出来，姜双玲拿出她之前给自己的那个信封，心里越发激动，里面两张十元的大团结，她倒不是看见这钱而激动，而是因为这可算是她来到七十年代后的第一笔工资！
这钱代表的意义非同一般。
是她自己凭本事赚来的钱。
第一笔工资怎么花销呢？给家人买礼物吧。
姜双玲在心里很快就做下了决定，她先没有急着去买东西，而是去照相馆里把他们一家四口之前照好的全家福给拿到手，一共拍了四张照片。
照相馆的老板想将他们一家人的照片留着摆在店里，还说只要姜双玲愿意，这些照片就不收钱。
“能不能让我在店里摆一张，这些照片不收你们钱了，要不之后你们再来拍照，我给你们优惠，要不我也不收你们钱了，我还送你们几个相框。”
老板觉得这一家四口全都长得太好看了，男的俊，女的美，两个孩子跟小福娃似的长得讨喜可爱，这一家子摆在店里不仅赏心悦目，还有广告效应。
但是却被姜双玲拒绝了。
她不太想自己与齐珩，还有孩子们的照片拍在别人家的店里任人观看。
这些照片，就应该只摆在他们家里。
“唉……行。”被拒绝之后，照相馆的老板只能叹了一口气，“下次你们再来拍照啊。”
姜双玲带着照片从照相馆里走了出去，她把照片小心用油纸包裹了一层，夹在一个文件袋里，而后就去百货大楼给家人们选礼物。
她给两个孩子挑了个文具盒，给自己买了润肤油和雪花膏，最后轮到齐珩的时候，姜双玲确实有些头大。
不知道该给这男人选什么？
皮带？打火机？钱包？烟酒？……
似乎他都不需要。
“给狗男人挑礼物也太难了。”姜双玲站在百货大楼里怔愣了大半天，经过无数次的纠结之后，最终，她买了一样齐珩并不需要，但是她觉得他可以拥有的一样重要东西。
——二十四孔复音口琴。
她想看对方吹口琴。
买完了之后，算是解决了一个超级大难题，姜双玲松了一口气，又去买了银耳、桂圆、红枣、莲子、炒瓜子之类的干货，再去奢侈了一把，买了一只活鸡，还买了一个水果罐头，后来走到路边，突然听到街口一阵“轰隆”的巨响，发现那边竟然有爆米花。
就是那种老式的，一个大黑铁锅似的爆米花机器，姜双玲很久没有吃过爆米花了，干脆排着队也去买了一斤爆米花。
至此，刚到手的二十块钱，差不多被她嚯嚯了大半。
姜双玲提着大包小包东西坐上顺风车回家属院，她恰好是最后一个上车的，车上除了值班开车的军装小哥，还有两个军嫂，正好那两个姜双玲都认识。
一个是坐在另外一边窗口的罗红春，中间给她挪位置的是牛家栋的母亲，也就是牛政委的妻子何玉凤，是个有些胖的和蔼大婶子，她一见到姜双玲，就冲着她热情地招手。
“齐家的，快上来吧，要开车了。”
“前面的小哥慢点。”
“把车门关上，摇下车窗。”
上车后，“哐”一声把车门给关上，姜双玲调整了下位置，手上还提着不少东西。
何玉凤好奇地往她带的那些东西上瞥，坐在最里面的罗红春也不禁看了过来。
“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啊？家里有喜事了？一只大公鸡？我都听到声音了，叫得真响，雪花膏？文具盒，哎，这个文具盒漂亮，给两孩子买的吧？多少钱，你还买了……你这花了多少钱？”
“瞧瞧，还有一套新衣服呢。”
“你怎么不买布回去自己做，我看这套裙子颜色真漂亮，你才刚来多久？又做新衣服了？是买了布找裁缝帮忙做的？”
“你家不是有缝纫机吗？”
……
何玉凤是个擅于操持家务的节俭妇女，一看姜双玲买的这些东西，立刻就在脑袋里计算起了花销，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她心想姜双玲还真是新媳妇儿，都不知道给家里省钱，现在不知道节省，以后等孩子长大了，钱哪里够用。
日子就得紧巴巴地过。
“你差不多都快花了人家一个月的工资了，齐家的，不是我说你，这日子可不能这么过，要省着点用。”
“你可太能花了，小心你家男人有意见。”何玉凤被姜双玲花钱大手大脚的劲儿给吓了一跳，好心提醒她省着点用。
“嗯，好，谢谢嫂子。”姜双玲知道自己今天确实花销大了点，在这个时代大多数人眼里看来不够节省。
不过，该庆祝的还是得庆祝，在她看来，钱赚回来省着不用也不应该。
她相信自己以后有能力赚更多的钱。
罗红春在此时突然拖长了音调：“感情钱不是自己赚的，花起来不知道心疼。”
“我倒是有些同情齐营长。”
“姜双玲，你买这些东西，该不会是为了寄回娘家吧？说起来你嫁给齐营长也有些日子了，是时候该往家里贴些东西了。”
“你娘家那边是不是还有几个弟弟妹妹？”
她的语调颇为阴阳怪气，何玉凤听完了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前面开车的军装兵哥老老实实地开着车，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然而车速却不自觉地加快了一点点。
姜双玲语气冷了三分，“我就一个亲弟弟姜澈，老家没什么人了，这些也是买给齐珩和孩子们的。”
何玉凤搭腔道：“真要寄东西在城里早该寄了，罗红春你去容城的时候不正带了包东西嘛。”
罗红春脸色又黑又臭，车上的三个人中，真正往家里贴东西的人是她。
她之前以为自己能当上小学老师，可以吃公家饭，领一份工资和补贴，没忍住提早跟家里的爹娘哥嫂弟弟吹嘘了一波，谁知道工作最后没有落在她头上，单车也没买上，她爹娘却闹着要从她身上要孝敬。
现在娘家的人都以为她当老师了，她也觉得自己在那边扬眉吐气，此时让她说自己的岗位吹了，罗红春拉不下那个脸。
只好往家里贴了些孝敬，算是她“工资”买的。
她男人给她找关系，说是介绍去一个纺织厂当基础工人，但是那个纺织厂地方很远，工作条件差，干活又累，一个月还没多少钱，罗红春不太愿意去，可若是不去，她的工资从哪来？
“那是我误会了，说错话了，姜双玲，我跟你道歉。”罗红春眼珠子一转，蓦地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突然热切的说道：“你跟我一样，都还没找到工作吧，我一个远方亲戚有门路，说是联系上纺织厂的工作，你要不要去试试？”
这个工作是做粗糙活的，罗红春想起刚才见到的那些女工，一个个手指都粗粝极了，脸上也苍老的很，姜双玲现在刚嫁过来，模样还是个娇滴滴的姑娘，要是去干几年这样的活，估计也跟个中年大婶差不多。
“谢谢，不用，我最近还在上美术培训班的课。”
何玉凤：“对，你学的真好，上次给家栋画的那个猴儿，他喜欢极了，我家男人也觉得好看，还夸你画的好。”
姜双玲：“……”
提起那个猴儿，姜双玲有些汗颜。
牛政委一家的审美十分清奇。
“孩子喜欢就好。”
旁边的罗红春好奇道：“什么猴儿？”
“就这个猴头儿，我还给缝了一个，在我的衣摆下面呢，给你们看看，我这猴儿手艺好吧，我还给我家那个也缝了个。”何玉凤他们一家是真喜欢这个猴头儿，全家三口都给缝了个猴。
姜双玲见到何玉凤衣摆里面的那个猴，简直一愣一愣的，“牛家嫂子，你这手艺不错啊。”
何玉凤乐呵呵地配合着跟她商业互吹：“不是我针线活好，而是你画的好，下次能不能再帮我画个新的猴。”
姜双玲：“……可以。”
画个美猴王都成。
没想到牛家人那么喜欢猴。
她总算是明白牛家栋小朋友四处邀请人看猴的习惯是从哪学来的。
原来他妈也沉迷请人看猴儿。
前面开车的兵哥开着车都有点想往后瞧瞧。
罗红春见到了那个歪歪扭扭用针缝出来的猴，在心里险些没给笑死，只是在何玉凤面前没好笑出来。
就这猴的模样，想也想得到姜双玲的画是什么模样。
估计就跟孩子画的差不多，随便上几天美术培训班能学到什么？就是哄人玩的东西。
“姜双玲，要不你这美术培训班就先别去了呗，浪费那个钱，买画纸和笔都费钱，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好好的费那个钱，留着养孩子多好呀。”
“工厂里的工作你考虑一下，有工作就有工资了，你看看你今天花的钱，又是买雪花膏，又是买衣服，还买了这些大包小包，回去男人准说你大手大脚，要是自己赚来的钱就不一样了，用自己赚的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何玉凤觉得罗红春说得也对，姜双玲还年轻漂亮着，还不知道怎么精打细算地过日子，要是出去工作一段时间，知道赚钱不容易，回来就晓得怎么节俭。
“齐家的，你的确可以考虑考虑。”
姜双玲摆了摆手，她可没兴趣去干罗红春介绍来的工作，上一次没买成单车，就让她俩有了矛盾，今天说话更是夹枪带棒，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好心给她介绍工作，估计就是来恶心她的。
“我暂时有别的赚钱方法，瞧，今天我买的这些东西，就是我自己赚来的钱，所以我才想着用自己赚来的钱给齐珩和孩子们买点东西，大家一起高兴高兴。”
何玉凤愣了，原本还一脸看好戏的罗红春也愣住了，“你怎么赚的呀？”
“我给一家画报社投稿，得了些稿费。”
何玉凤用一种佩服地眼神看着她：“真的呀？你可太能了，这才学了多久，就能去投稿了，怪不得我家男人一见到你，就说你身上有才女气质。”
“你跟别的姑娘气质不一样。”
“原来齐营长娶了个艺术家啊。”
“你是投上了什么出版社？”
“容城连环画报，下个月就能见到了。”
“这我好像听说过，下个月我也买一本来看看……”
……
两个人聊了几句，旁边的罗红春咬了咬唇，还没来得及插嘴说话，车子却是已经到了家属院。
下了车，姜双玲提着自己大包小包的东西回了家，可怜的大公鸡被她倒吊着提在手上，火红的鸡冠怂拉着。
姜双玲从来没有亲手杀过鸡鸭，因此她只能期盼齐珩今天能早点回来。
要不然这鸡……
只能带孩子们干看着。

第60章 杀鸡
姜双玲提着大公鸡回到家里，东西刚放下，人都还没歇息一会儿，两个猴孩子就回来了。
“妈！！”
“阿姐！！”
两个男孩蹦蹦跳跳着往家里跑，他们身后的太阳正要往下落，天上的层云波涛翻滚，小手吱呀一声把院子的门打开，哐当哐当地背着小书包往家里撞。
牛家栋默默地背着自己的小书包一蹦一跳地也往家里跑去。
“你们回来啦？”姜双玲走出屋子来迎接这两个孩子，一出来就发现她们家孩子给她送了个大礼。
齐越的膝盖上破了个大洞，这个洞就跟后来流行的破洞牛仔裤一样大，能看到裤子底下小破孩圆润的膝盖。
姜双玲先是被吓了一跳，后来发现小家伙膝盖上没有伤痕，这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只是把裤子刮破了。
她赶紧往姜澈身上瞥了几眼，发现她家弟弟身上的衣服没有破洞。
“衣服是怎么破的？”
“不小心划破的。”
“阿越，你是想妈妈给你膝盖打个补丁，还是直接帮你缝好？”
齐越好奇的问：“能帮我打个老虎补丁吗？”
姜双玲：“……可以给你缝个简单的图案，一个小老虎头。”
“太好了！！那就帮我缝个老虎吧！！”齐越的眼睛里一闪一闪的，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就连旁边的姜澈听了，都忍不住心驰神往。
姜双玲一见这个模样，心想大事不好，她也必须打个补丁才行：“你们可不能故意弄坏衣服啊？要是故意弄坏衣服，就帮你们打个破破烂烂的碎补丁。”
“特别难看，特别丑的那种。”
齐越：“……”他刚才还想着把左边的膝盖也搞个洞出来。
姜澈：“……”姜小弟刚刚还想着要姐姐在膝盖上缝个豹子。
姜双玲抱着胸，看见这两货心虚的模样，在心里哼哼了一声，要不是她防范于未然，不然肯定会出现让她哭笑不得的场面。
“好了，阿越先把裤子换下来，我买了爆米花回来，一起过来吃吧。”
姜双玲把两个孩子叫进屋子里吃爆米花，又把一个水果罐头打开，给两个小家伙各自分了一碗。
“先吃爆米花，吃了糖水罐头再吃爆米花就不甜了。”
姜双玲笑着捏了捏两个小家伙的脸，又去房间里把今天拿回来的全家福给他们两个看。
照片上的四个人站在一起，两个小家伙在前面，她和齐珩站在后面，齐越和姜澈这两孩子笑得一脸灿烂，她自己的脸上同样满是笑容，齐珩的嘴角微微向上一勾。
是一张看起来格外温馨的照片。
这四张照片拍得是不同姿势不同站位的全家福照片，有站着的，也有坐着的，还有抱着两个孩子的，每一张都是温馨而甜蜜的画面。
一点都看不出他们一家子清早出门拍照片的时候，还是三张苦瓜脸。
姜双玲庆幸自己先带着孩子们去买了糖，所以才能拍出这么甜的照片。
等之后再去拍全家福，同样还要去买糖。
“你们先看一会儿，之后咱们挂在墙上。”姜双玲这会儿突然想起了自己忘了啥。
她在百货大楼里记得买其他的东西，唯独忘记了买相框。
不过也没事，下次去容城的时候，再把相框给买上，到时候就把照片贴在家里的墙上。
“今天还给你们两个买了文具盒，去房间里看看吧。”
两个孩子“哇哇”叫着，看完了全家福，又跑回小房间里去看自己的新文具盒，一个个都高兴地不行。
看着孩子们的笑脸，姜双玲不禁也跟着笑了。
她自己抓了一把爆米花，一个一个送进嘴里，低头看着手中的一张全家福，在齐珩的脸上点了一下，这男人的眉眼十分上镜，三庭五眼生得极好，干净利落的五官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姜双玲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不停在脑海里勾勒对方的轮廓，越是看见照片，就越是想要见到他。
“你可快点回来吧，组织需要你。”
姜双玲在心里期待这家伙可要快点回来，家里还等着这男人回来大显身手杀鸡呢。
上次齐珩杀鸭子的场面姜双玲没有亲眼目睹，这一次她想看看齐珩是怎么样干净利索地杀鸡的。
当然，鸡毛也需要齐营长来处理。
孩子们欢欢喜喜地看完了文具盒，拿着些切好的萝卜条跑出家门口去喂兔子，同样的，两孩子看见了被绑在地上的大公鸡。
这只买回来的大公鸡姜双玲没有带进厨房里，而是扔在了外面的屋檐底下，她觉得杀鸡味道重，还是在屋子外面杀鸡比较合适，同样也免得费力打扫。
“阿姐，大公鸡被绑了。”
姜澈和齐越兔子也不看了，而是蹲在那只大公鸡的身旁研究，那只大公鸡被绑了双腿，只能老老实实地趴在那里，偶尔发出一阵叽叽咕咕的声音。
他们家里也养着鸡鸭，只不过她们家的鸡还没养大，还不到能吃的时候。
“这只鸡好大。”
“比咱们家养的鸡都大。”
“它能下蛋吗？”
姜双玲：“……这是公鸡啊孩子们，看看它漂亮的火红色大鸡冠，会清早起来打鸣的是大公鸡，公鸡不下蛋。”
“为什么要扔在这里啊？”
齐越好奇道：“是捡来的吗？瘸腿了吗？”
姜双玲心想傻孩子，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大美事，这个年代出门捡只鸡跟天上掉馅饼似的，“买的，这是我在外面买的鸡，咱们今天晚上炖鸡汤。”
“到时候给你们一人一只大鸡腿。”
齐越和姜澈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甭管是鸡肉鸭肉还是鱼肉，只要是肉，孩子们都馋。
“你们先等着，我去把饭给煮上。”姜双玲跑进厨房，先把饭给煮上，而后又洗干净了红枣，泡发了一碗银耳，她一边等着某个男人回来，一边饶有兴致地把银耳细细地撕开。
要把银耳撕碎一些，才容易熬煮出胶质。
她把银耳羹煲上，小火慢炖着。
号角声在残阳中吹响了几次，晚风偶尔送来远处集体歌唱的余响，太阳沉入西山，天地间的光影灰暗，仿佛蒙着一层轻纱，在外面人的脸庞都看得不太清晰。
被绑腿的大公鸡仍旧孤零零地趴在屋檐底下，从房间里透过的几点光晕照在它深色的尾羽上。
“阿姐，要喂它吃点米吗？”姜小弟和齐越忍不住又去围着鸡看，因为已经天黑了，他们都饿了，因此也犹豫着要不要喂一下这只孤零零的待宰鸡。
姜双玲：“……应该不需要吧。”
姜双玲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终于发现自己心中不好的预感成真了，齐珩该早回来的时候偏偏不回来，不需要他提前回来的时候，总会莫名其妙的在院子里发现他的身影。
她靠在门板上，唏嘘长叹了一声，然后嚼了一粒爆米花，心想这大概就是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万事总不按照人的心意来。
齐越也吃了一把爆米花，虽然爆米花味道好吃，又甜又香，然而吃得越多，越是想吃一点咸味的东西来冲淡嘴里的甜味，尤其是现在已经快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比起吃香甜的爆米花，他们这些小男孩更想吃饭菜，想吃肉！！
姜双玲：“……”
没想到一只大公鸡买回来，还真一语成谶，他们三只能干看着，对“鸡”长叹。
姜双玲忍不住摸了摸肚子，其实她也有些饿了，越吃爆米花，越不解馋，越想吃肉，恶性循环。
齐越歪着脑袋回头问：“妈，我们什么时候吃鸡？”
“你爸还没回来。”
“爸爸回来我们才能吃鸡吗？”
姜双玲蹲在门口，双手撑着下巴，犹豫道：“你爸不回来，咱们谁杀鸡？”
谁杀鸡，是一个严重的问题。
她从小就没杀过鸡，同样也不会拔鸡毛，几十年后直接就能买到商家帮忙处理切好的新鲜鸡肉，哪里还懂得杀鸡这回事。
齐越：“……”
姜澈：“……”
两个小破孩齐齐把期待的眼光投向姜双玲，仿佛在说：领导，你办事啊
“可我不会啊……”
姜双玲莫名其妙就感觉到了肩膀上出现了一股沉重的压力，压得她有些胸闷，她低头看了眼手表，齐珩到这个时候都没有回来。
她之前想过了，要是齐珩到了这个最后时间还没回来，那只能是撸起袖子自己干。
要不然这只大公鸡难不成留在家里干看着，喂点米留着以后再吃？
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再耽搁下去就晚了，这么一想后，做下决定的姜双玲跑去厨房里把热水烧上，然后拎了一把菜刀跑出去，两个孩子屁颠屁颠地跟在她的身后跑进跑出。
因为吃鸡的事情缠绕在心头，两孩子也没兴趣做别的事情。
站在屋外，拿着菜刀的姜双玲觉得自己手中的菜刀沉甸甸的，让她忍不住低头看了一下刀刃，害怕等会儿要是割不断大公鸡的脖子要怎么办？
……是不是去磨一下刀比较好？
要不然折磨人也是在折磨鸡。
她指了指地上的大公鸡，问两个孩子，“你们两个怕不怕看见杀鸡？”
齐越摇了摇头：“男子汉什么都不怕。”
姜澈：“我也是男子汉。”
姜双玲：“……”我看你们两个男子汉就是想吃鸡。
“那……你们帮着我一起杀个鸡，你爸不回来，咱们就只能自力更生。”事到如今，他们三个也只能自强自立。
“阿越，阿澈，你们来扶着鸡。”姜双玲自然是不敢让这两个孩子接触菜刀的，因此，杀鸡的人只能是她自个儿。
齐越这个力气大的孩子把鸡扶了起来，姜澈在一旁压住它的翅膀，姜双玲看着眼前的画面，犹豫地提着手中的刀，还有一个用来接鸡血的碗。
姜双玲：“……”
虽然没见过猪跑，但也吃过猪肉，她在脑海里回忆别人的杀鸡过程，似乎一般在抹脖子之前，要先把脖子上的几缕鸡毛揪下来，这样才能方便下刀子。
于是姜双玲把刀放下，让孩子们压着鸡，自己先去拽了几撮鸡毛。
在这过程中，能够感受到大公鸡的挣扎，但是齐越的力气很足，抓稳一只大公鸡妥妥的。
姜双玲：“……”
现在可以准备下刀子了。
她重新提起了手中的菜刀，不知怎么的，心里还是有点慌。
姜澈：“……阿姐？？”
齐越：“妈？”
姜双玲怔愣了一下，刚想问两孩子怎么了，顺便拖延一下杀鸡时间，谁知道这时，就突然看见两孩子的目光向着院门口看过去，她心中一颤，猛地转身向后看去。
齐珩推开院子门，面无表情看着他们三个，声音平静道：“你们在干什么？”
也亏得他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见到四周一地鸡毛，自家妻子提着菜刀也丝毫不慌。
两孩子直勾勾地看着他。
姜双玲一看见这男人顿时有点气不打一处来，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及时回来，这会儿不需要你了，临到关头又回来了。
尤其是在她的菜刀举到一半的时候凭空杀出来，让姜双玲有点恼羞成怒，于是她黑着一张脸，声音幽幽道：“你的妻儿妻弟正在谋划杀鸡大业。”
姜澈和齐越配合地点了点头，小姜澈还撸了下袖子，被齐越禁锢着的大公鸡“叽叽咕咕”着显示出自己的存在感，试图扑腾一下翅膀。
虽然这只本应该威武的红冠大公鸡没能扑腾翅膀成功，但也扇动了四周的一阵凉风，夹杂着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成功地让抓住他的齐越连打了几个喷嚏。
齐越这个傲娇崽声音还真稚嫩，一时之间，安静的夜幕里只能听见他接连不断的喷嚏声。
齐珩嘴角一抽：“……杀鸡大业？”
“没错。”拿着菜刀的姜双玲十分淡定的一点头，“相信你也看到了——”
齐珩：“……”
齐珩的目光扫过拿着刀的妻子，以及抓着鸡的儿子和小弟，抿了下唇后，无奈道：“我来。”
姜双玲心中无数烟花升上天空炸开，心想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虽然内心早就激动无比，但是她的表面上却依旧稳如老狗，在这狗男人身边待得久了，谁还不会摆一个狗表情。
“行，齐珩同志，组织的大业暂时交给你了，孩子们咱们先进去洗手。”
“我等会儿帮你把热水端出来，你把鸡毛也处理了吧，齐珩同志。”
“姜澈同志和齐越同志，你们要为齐珩同志加油。”
希望人家做事当然还不忘多贴几个彩虹屁过去，人家的事情还没开始做，咱们的“加油”先行一步。
齐越小同志和姜澈小同志心领神会，开开心心地说一声：“爸爸加油。”
“姐夫加油。”
“晚上吃鸡喽！”
两个孩子嘴里一阵欢呼，之后毫不留恋地往屋子里跑去，跟着姜双玲去厨房洗手。
他们三走人了之后，屋子外面顿时就冷清了不少，只剩下地上躺着叽叽咕咕的大公鸡和一把看起来不太锋利的菜刀，以及边上等着装东西的瓷碗。
齐珩：“……”
大公鸡：“叽咕……”
手起刀落，动作干净利落，无声无息地结束了这一切，所谓的“大业”，转瞬间成功了。
齐珩回来之后，对于姜双玲来说，一切就好办多了，她让男人帮自己把鸡杀好，兢兢业业把鸡毛也给除了，之后再动刀子把鸡肉内脏除掉切好。
这男人的速度毋庸置疑，很快一碗处理好的鸡肉就出现在了厨房的砧板上。
姜双玲把鸡肉小心翼翼地放进锅里，把生姜片红枣枸杞之类的扔进去煲汤。
她的心肝儿有些颤，虽然这鸡的价格有点贵，但这可是货真价实养出来的土鸡。
这种鸡都舍不得用其他的做法，回归最原始的清炖才是配得上它的烹饪方式。
不需要加太多调料，调料太多反而遮盖了它原本的鲜嫩，尤其这还是公鸡肉。
汤还没有煲好，鸡汤的鲜甜香气就开始在厨房里蔓延，那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肉香气引得人连连咽口水，姜双玲各端了一碗银耳羹出来，两个孩子加齐珩吃着银耳羹都觉得没滋没味的。
他们这会儿不吵也不闹，也完全没有心思去听收音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全都安安静静十分专注地坐在饭桌前，等待吃鸡。
齐越的心情焦灼的很，趴在桌子上抱着自己的脸揉了揉，心里有点后悔。
如果下一次家里又买了鸡，爸爸还没有回来，他这个齐大力不如自己拿着菜刀上。
那么就不用等到现在这么晚都没能吃上鸡肉。
不就是杀鸡吗？谁还不会了，他齐一也会。
“还没煮好吗？”
“好饿啦……”
“爆米花还没吃完吧？”
……
姜双玲从厨房里走出来，大步走到饭桌前坐下，跟旁边的齐越和姜澈是同款姿势，双手撑着脸颊，无精打采等着鸡汤做好，她闻着这香味都饿了。
唯独齐珩一个人腰杆子挺直，身姿端正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姜双玲往齐珩身上瞪了好几眼，心想都是因为你回来的太晚了，所以咱家才会拖到现在还没能吃上肉。
你要反省一下，齐珩同志。
齐珩接收到了她的眼神，“？”
过了一会儿后，齐珩的眼神往齐越身上扫了一眼，差不多是他缩水版的齐越小同志老老实实地坐直了身体，旁边的姜澈跟着不由自主坐直身体。
姜双玲：“……”就连她自己都忍不住跟着坐直了身体。
这狗男人到底怎么回事？她的眼神不是这个意思，他们一家需要这么端正地等待吃鸡吗？
“好香啊，阿姐，鸡是不是煮好了。”姜澈捂着肚子问，他实在有点饿得难受。
他的问题一问出来，旁边两个立刻同时把眼睛转向姜双玲。
姜双玲低头看了眼手表，十分遗憾，还没到点，“没有……”
两孩子忧郁地叹了一口气。
“太香了。”
闻着不能吃，简直折磨人。
他们这边煲鸡汤的香气飘散到屋外，被外面的冷风吹散，分散成一阵一阵的香气，同样也飘到了隔壁家的屋子。
隔壁是何团长家，何团长去关了窗户，一个劲儿的揉着自己的鼻子，嘴里嘟嘟喃喃道：“这什么味儿啊，好香，隔壁煮什么呢？”
“鸡汤的味儿呗。”王雪姝道。
“这又不是逢年过节的日子，吃什么鸡？难道是遇见大喜事了？”
“……这谁知道？”
“媳妇儿，我看隔壁齐珩他媳妇儿，厨艺比起宋大嫂来说也不差，你要不要也跟她学学？咱们也不能总是吃食堂，我都快吃腻了。”虽然食堂里的大锅饭炒出来并不难吃，但是架不住像他们这样天天吃。
天天吃再好吃的东西也觉得腻得慌。
“我学什么？我又不会做菜，要学你自己去学。”王雪姝摆了摆手，让她做菜，完全不可能。
“你自个儿去厨房做菜去。”
何团长拿着手在脸颊旁扇了扇，“我做菜？君子远庖厨，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好做菜？”
“男人怎么了？男人就不能做菜了？你要是想吃自家的，那你就自己做啊。”
何团长叹了一口气，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劝说自家心硬如铁的美丽妻子，语气里充满着遗憾且丰沛的感情：“咱家怎么着也需要一点儿烟火气，不然每次回家，闻到的都是别人家的饭菜香。”
什么时候才能闻一闻自家的饭菜香。
“家里的厨房都浪费了。”他们家里的锅铲都不缺，只是没有人去用。
何团长忍不住唏嘘感叹了一句：“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到媳妇儿做给我的一顿饭。”
王雪姝：“这愿望不难实现，你去炊事班新娶一个。”
何团长：“炊事班都是男的，我娶谁去？再说我都已经娶你了。”
“我娶一个媳妇儿就够了。”
王雪姝哼笑了几声：“你娶了我你就自己受着，家里的厨房放着不用，我也觉得浪费，老何，你干脆去炊事班学做菜呗，上次我看见宋大嫂在隔壁家分鱼，还说要分给我一条，我又不会做，当时就没要了，可我其实也挺想吃鱼的。”
“你要是会厨艺，咱家想吃什么不就能自己做了。”王雪姝差不多也被何团长说动了，她天天吃着食堂的饭菜，也快要架不住了，不过她的理解和想法，与何团长所希望的完全不一样。
王雪姝越说越觉得她们家老何非常适合做菜！
平时就吃食堂的饭菜，要是老何下班回家早，那就老何做菜！
何团长指着自己：“还是我做菜啊？”
“对啊，天天吃食堂的，食堂也就是那几个菜轮着换，我都快吃腻了，你给做点新鲜的，要不咱也去找宋大嫂要点豆瓣酱，那豆瓣酱炒起来香味十足。”虽然王雪姝不是个贪图满足食欲的人，但她也确实惦记宋大嫂家的豆瓣酱。
何团长感觉到一股人生怀疑，他眨了眨眼睛，神情恍惚自问自答：“我做菜能吃吗？一般不都是女人家做菜？”
他们家属院别的人家里，几乎全都是媳妇儿在家做饭煮菜。
王雪姝撩了撩自己身后的头发，闻言立刻说道：“你自己说过的话你忘了吗？刚才谁说炊事班都是大男人的？你们炊事班都是男人，那么做菜的难道不是男人该做的吗？”
“食堂的饭菜也是男人做的，咱们天天吃的就是男人做的饭菜，你也是个男人，咱家就该吃你做的饭菜。”
何团长：“……是这样的吗？”
“当然啦。”王雪姝回答的口气斩钉截铁。
何团长：“那隔壁姓齐的他就不做菜。”
王雪姝：“……”这个大傻子怎么就这么不上道呢，白跟他胡扯了一大堆。
王雪姝十分冷静地抱着手臂，反问道：“谁说隔壁齐营长他就不做菜了？你看见了吗？”
何团长：“这一天天的，不都是他媳妇儿做的菜？”
“凡是都有个例外，谁说他媳妇儿做菜，他齐营长就不做菜了，说不定他提前回来，就是他做饭菜的。”
何团长想起齐珩的那张脸，顿时在心里“呵呵”了一声，咬牙断定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要是去厨房做菜，打死我都不信。”
这家伙烧的菜能吃？
王雪姝：“……”
其实她心里也并不太相信齐珩会做菜，实在是难以想象那么一张冷峻的脸穿上围裙在厨房里烧菜的模样。
确实，他做出来的菜，旁人敢吃么？
不过在自家老何面前不能这样说。
“你还别不信，说不定他真进过厨房，要不然明天去找姜妹子问问。”
“他要是能进厨房，你明天也给我去炊事班学烧菜去，也让你媳妇儿来尝尝你做的菜。”
王雪姝觉得自己明天可以找时间跟姜双玲通通气。
何团长一口答应：“行啊，明天我也去找齐珩问问。”
他心里暗自决定找齐珩先探探口风。
不过……
齐珩这软硬不吃的家伙口风要怎么探？一个屁都放不出来，我能从他的嘴里打听到什么？
万一直接问他：你做菜吗？
按他对齐珩的了解，说不定都懒得给他递眼神，也懒得回话。
那么鬼知道他到底做菜不做菜？
何团长心里发憷。
不过何团长转念一想，就这软硬不吃的家伙，他能老老实实去厨房里烧菜？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于是何团长这会儿心安理得了，“你跟姜妹子聊天的时候，随便也跟她学学怎么做菜？”
“说起来，咱家的孩子还没吃过她妈做的饭菜呢。”
王雪姝回呛道：“说起来，咱家的孩子也从来没吃过她爸做的饭菜呢。”
何团长：“……”

第61章 扰民
煲好的鸡汤上浮着一层鲜黄色的油脂，鸡肉已经差不多煮成了白色，汤里点缀着几点红色的枸杞子和红枣，鲜明的色彩刺激着人的眼睛，勾引着食欲。
姜双玲给每人都盛了一碗鸡汤，把鸡肉盛出来，而后用剩下的汤煮了一大锅鸡汤面，还放了不少刚掐下来的青菜进去，出锅的时候顺手撒上一把青翠的葱末。
夜里的饭菜就是这一锅香喷喷的清炖鸡汤，加上一锅鸡汤面，姜双玲还炒了一个青菜，以及切好一个凉拌皮蛋。
一家子幸福地喝了一碗鸡汤，总算是得到了圆满。
“好好喝。”
喝完了汤之后，齐越和姜澈觉得再多的等待都是值得，当然，齐越小同志这会儿更加后悔自己没有出手杀鸡。
早点杀鸡，就能早点吃到。
以后他肯定要学着怎么去杀鸡。
姜澈小口小口地吞咽着碗里的鸡汤，暖暖的鸡汤一进入胃里，就觉得整个身体都跟着变暖了起来，“阿姐，家里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姜澈觉得他们这段日子吃得太好了，前些日子姐夫回来，他们一家才吃了鸭肉，之后去拍全家福，又去国营饭店吃了一顿好吃的，去春游也有很多零食，到了现在，居然还能吃到鸡肉……
这是他以前过年时候都吃不到的好东西。
“是啊，阿姐遇见了一件大喜事。”
齐珩低头喝着汤，闻言抬头瞥向姜双玲。
姜双玲把自己白天遇见的事情给说了出来，她和薛梨之前的投稿，以及最近收到了回信，稿子被选中了，自己得到了二十一元六角的稿费。
虽然这笔钱暂时跟齐珩的工资相比并不算什么，但却也算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她终于能赚钱了，而且这还只是开始，当然，更让姜双玲惊喜的，是八月份容城文化宫的画展，如果能有机会参选画展，这对于她来说自然算是一件更大的好事。
听了她说的话，两个孩子高兴地“哇哇”惊呼起来，最后十分和谐统一的鼓掌，“啪啪啪啪……”
就连齐珩都在旁边给她鼓了掌。
“姐姐好厉害！！”
“妈妈好棒！”
……
具体一大波孩子的彩虹屁就不多提了，姜双玲红着脸心想果然是深得她真传的猴孩子们，这一波欢呼和吹嘘听得她兴高采烈，都快被彩虹屁给喂饱了，吃不下多少鸡肉。
姜双玲：“……”
但是这两个孩子和眼前的狗男人却是手下的筷子丝毫也不停滞，一边夸奖，一边快速地消灭着鸡肉，等姜双玲从彩虹屁里清醒过来，发现鸡肉已经消失了大半。
真能吃！
不得不说，现在这个时代喂养出来的土鸡，味道是真的好吃，肉质鲜甜，不腻不柴，哪怕是什么也不放，只加点细盐进去，都是神仙美味。
吃着这只大公鸡，就让人忍不住惦记家里养的那几只鸡，仔细想想，还真舍不得，还要留着下蛋呢，杀一只都觉得心疼。
“我今天还给大家都准备了礼物，齐越同志和姜澈同志各奖励一个新的文具盒，我自己也买了擦脸和擦头发的雪花膏和发油……”
“孩子们你们高兴吗？”
“高兴！”两孩子异口同声回答。
旁边的男人却是皱了眉头，“我的呢？”
姜双玲勾唇一笑，“放心，你的也没忘，我帮你买了一件礼物，暂时保密，晚上给你一个惊喜。”
“你可以先猜猜我帮你买了什么？”
齐珩：“……”
原本舒展开来的眉毛在这时又凝重了起来。
姜双玲在心里暗笑，她原本打算直接说出来的，但是谁让这狗男人今天晚上这么晚才回来，同样的，礼物也晚点再送。
另外，姜双玲也十分好奇，齐珩会在心里猜测自己会送给他什么礼物。
他能猜得到自己买的礼物吗？
姜双玲自信满满，心道他肯定猜不到。
一锅鸡肉，包括旁边的一大锅鸡汤面，经过几个人的努力，全都消灭地干干净净，连一点儿汤都没有剩下，安静的屋子里只微微残留着鸡汤的香气。
外面院子飘落的几根鸡毛显示着那只大公鸡过去存在过的痕迹。
“下次什么时候再吃鸡啊？”
“我也想吃鸡。”
……
两个孩子吃完了之后，还惦记着下一次吃鸡。
“哪有那么多美事，今天都吃饱了还惦记着，咱家养的鸡都怕你们呢。”
“咱家养的鸡什么时候才能吃啊？”
“噗，你们这些小坏蛋还真想着家里的鸡。”
“等过年的时候再吃吧，可怜的小鸡们这才刚来自家多久，就想吃它们了，再让它们长大点吧。”
……
齐珩把所有的碗筷整理好，端去厨房里洗碗，姜双玲则领着两个孩子坐到了缝纫机前，旁边的收音机还在播放着电台节目，节目播音员嘹亮富有感情色彩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
孩子们在旁边写作业，姜双玲拿出了之前齐越换下来的那条裤子，看着膝盖上哗啦啦的破洞，一阵无语凝噎。
她揉了揉这条裤子的布料，发现布料紧密厚实，要把这么厚实的布料薅出这么大的洞，也是十分了不起了。
“阿越，裤子你是怎么弄的？”
齐越没有任何心理压力，老神在在道：“我也不知道，今天一下课就发现裤子破了。”
姜双玲：“……”
听起来就不像是实话。
不过男孩子嘛，各种地方钻来滚去的，衣服裤子就是容易磨破刮破。
“那你以后小心点儿，危险的地方不要去，裤子破了没事，人要注意安全，小齐同志听见了吗？”
齐越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姜小同志，你知道咱们组织里的齐越同志裤子是怎么刮破的吗？”
被点名的姜小同志下意识回了一句话：“爬树。”
姜双玲：“……”
她就知道裤子不会无缘无故破了。
“那姜小同志你爬了吗？”
齐越：“所有的同志都爬了。”
姜双玲：“……”
你们倒是坦白得很。
“你们小心摔着啊，以后少做危险的事情。”姜双玲原本想说以后不准爬树，可又想起齐珩那三两下上房顶的身手，说不定也是从小调皮捣蛋爬树掏鸟窝给练出来的。
他们家庭跟普通的家庭也不一样，以后的齐越说不定也要参军，什么都不准孩子们做，养得太过于仔细的话，也不符合他们齐家男人的要求。
“至少别伤着自己，伤着衣服不要紧，伤着衣服还能给你们补一补。”
姜澈在一旁默默的举了下小手，声音跟蚊子似的，“阿姐，我也要补裤子。”
姜双玲：“……阿弟你怎么了？”
姜澈沉默着脸红了，原本一张清秀像是小女孩的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姜小弟刚才吃饭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裤-裆裂开了个洞，现在羞涩极了。
姜双玲：“……”
好家伙，一个烂了膝盖，一个烂了裤-裆。
她也分别不出来究竟哪个更强一点。
“你把裤子脱下来，阿姐顺便也帮你给缝上。”
姜澈脸红着点了点头，跑回小房间里脱裤子去了。
姜双玲顺手检查了一下齐越刚才的那条裤子，呦呵，刚才她还没发现，原来齐小同志的裤-裆也烂了个洞，不过这洞烂的比较小一点。
姜双玲：“……”
她把裤-裆上的洞拿到齐越的面前晃了晃，“你之前发现了吗？”
齐越盯着裤-裆上的洞，一阵迟疑：“没有，我回来的时候没有。”
姜双玲：“……”没有就怪了。
没有难不成还是我帮你撕开的？
她把裤子扔到一边，好笑地把齐越抱过来，亲昵地在他的脸上搓了搓，“你们两个啊，还真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有裤-裆也一起烂！
齐越被她抱在怀里，微微晃了晃脸庞躲开对方的手，浅薄的小脸皮终于开始变红。
“阿姐，我裤子换好了。”
“都站过来吧，来看我给你们缝裤子，还有没有别的裤子要补的，都一起说一下。”
……
缝纫机的声音嗒嗒嗒有节奏地在屋子里响了起来，遮盖了一点儿播音员的声响，齐珩站在厨房门口，衣袖向上卷起了一截，指间带着点未干的水渍，他看向缝纫机前坐着的人和旁边的两个孩子，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夜里，姜双玲换上了干净的睡衣，坐在床头梳理自己身后的长发，她把所有的头发都揽到了胸前，用扇形的木梳子轻轻打理。
齐珩推开门走进来，走到了她身边，从后面环住她的腰际，将头埋在对方的肩膀上，轻轻地嗅着她脖颈上浅淡的甜香。
姜双玲被他弄得有些痒，笑着回过头，左手把他的脸往旁边推了一下，但是没能推开，于是她侧过脸去，抱住身后人的俊脸，主动吻了上去。
男人总是会不断地加深这个吻。
“先等等，来看看我今天给你挑的礼物——”在事情险些要不受控制之前，姜双玲强行刹车，从一旁的枕头底下拖出自己今天“精心”挑选给齐珩的小礼物。
——口琴。
这个口琴的做工非常漂亮，二十四个孔整整齐齐排成了两排，在房间的灯光下，口琴的外壳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姜双玲还给弄个了红色的蝴蝶结和小卡片装饰在后面。
小卡片上是她自己的画，画的是吹口琴的漫画版齐珩，旁边写上了一行字：送给齐珩同志的礼物。
齐珩把对方送的礼物接到了手中，盯着口琴看了好一会儿，沉着声音蹦出了三个字，“我不会。”
姜双玲一听他这话，抬手揩了下嘴角，在心里得意地大笑了几声，心说就猜到你不会，所以她才买的！
这男人当初买缝纫机自行车的时候，也没有想过她到底会不会。
不会咱们可以学嘛。
“齐珩，没关系，不会不要紧，我买了口琴后，顺便去买了学习口琴的一本小册子，喏，你看，一起当成礼物送给你。”姜双玲早有准备，连忙摸出另一本口琴教学小册子给齐珩。
她苦思冥想送出来的礼物也是有备而来的。
要选一个齐珩大概率不会的，但是声音也不大，更不能难听，也容易学的东西。
她挑来挑去就觉得口琴最合适，简单易学，不会打击五音不全小朋友的自信心，随便吹吹，也能吹出一手简单的曲调。
“我买口琴的时候，那边还说再多加一点钱就能给我搭个二胡，可我没要哦。”
说起这件事，姜双玲也险些被噎住了，买口琴居然还还能给她搭个二胡。
她当时算了一下，搭个二胡其实还挺实惠的，二胡相当于半价送的，不过……她要是真拖个二胡回来，实在是无法想象齐珩拉二胡的模样。
就算齐珩愿意学，隔壁的何团长连带着王雪姝估计要杀上他们家了。
为了邻居着想，还是不要在家里拉二胡。
“齐珩，以后这口琴就是属于你的了。”姜双玲笑眯眯地握住口琴的另一截，微微使力往齐珩的手里塞了塞。“买都买了，你学一下，我想听你吹口琴。”
齐珩：“……”
姜双玲只好抱着对方的脖颈讨好般地蹭了蹭，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你不会也得给我去学会。
过了一会儿，终于听到这男人低低地“嗯”了一声。
听到他这一声“嗯”后，姜双玲心里乐开了花，“你现在先别练，咱们放着明天再学，要是现在吹就是扰民了，何团长他们一家会杀过来的。”
一想到齐珩将来也要老老实实地学着怎么吹口琴，姜双玲心里就觉得一阵得意。
人逢喜事精神爽。
她贴在齐珩的怀里暗笑不已。
齐珩这时把口琴放下，回抱住她的腰身，“后天，有客人来家里吃个饭。”
姜双玲怔愣了一下，“什么客？”
她问了才知道原来是他们营里的教导员在前段时间的外出任务里立了功，如今要上调去外地当政委，因此几个相熟的战友就打算聚一聚。
“有多少人？”
“七八个。”
姜双玲心里刚想着那也人不多啊，十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凑个一桌而已。
不过……
她后来又恍然一惊，如果这样的七八个，每个都像齐珩一样能吃的话，那么要准备的饭菜就很多了……
“要准备不少饭菜才行。”
“不用太过隆重。”
“那也要做得丰盛一些，是中午还是晚上？晚上吧……这下孩子们可好了，最近咱家天天有好吃的。”
罗红春回到家里，家里的丈夫见到她十分不满：“都让你老老实实跟那边的人说清楚，老师的工作没轮上你，你偏不说，还往家里寄那些东西。”
自己的妻子打肿脸充胖子给家里寄孝敬，令男人觉得不舒服。
罗红春心虚极了，都怪她之前已经把牛皮给吹出去了，认定老师的职位肯定属于自己，现在要是说老师的位置被人抢走了，娘家那边还不笑话她。
“再等几个月，等几个月再说，那时就说我干着老师觉得不合适，让给别人了。”
“你啊，就是有毛病，名额都没落到你头上，你就四处嚷嚷，现在知道错了吧。”
“我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姓周的女人能比得上我，你看她又黑又瘦，长成那样，声音也不够响亮，她怎么够资格当老师啊？我看这后面肯定有猫腻。”
“我让你去找人你偏不去。”
“那边都说了是公平竞争，找谁都没用，是你自己比不上人家……”
“不说这个了，那说说厂子里的活，你先去那边干着吧。”
一听到这话，罗红春登时不乐意了，她今天出去吃了一肚子的气，她怎么能去纺织厂里干那种低级的脏活累活，“不行，太累了，我不想做这个，不合适。”
要是放在以前的罗红春身上，能有个工作她就满足了，也不挑，但是之前她已经去体验过当老师的滋味，现在怎么能满足去干那种脏累的苦工。
“那你还不赶紧找个合适的工作？要不你就赶紧跟你的娘家说清楚，少花那些冤枉钱——”
罗红春深呼吸了几口气，“我打算去学画画，容钢一厂有个美术培训班很有名，我跟人打听过了，这个培训班跟其他闹着玩的不一样，里面有个姓何的女人，还没进厂子前就是个画家，很有门路，有人脉，经常找各种美术大师来厂子里授课……”
“我要是学了画画，咱家以后就有钱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做梦呢，你以为你学几天画画就能赚钱了？”
“我可没胡说八道，我跟你说，我回来的时候遇见那姓姜的女人，就是齐营长之前娶的那个，也是我跟你说过，很笨的那个女人，学个自行车学了半天都不会。”
“她就是去学了大半个月画画，就能给画报社投稿了，稿费比人家一个月工资还高呢。”
她男人嘲笑了几声，“她画画能投稿赚到钱，你就能行？”
“我怎么就不能行？我可比她聪明多了，你放心吧，我去跟着学几天，也去给画报社投稿，我比她努力，我比她更能吃苦，我肯定能赚更多的钱。”
“放着这种轻松的活不干，我干嘛还要去厂子里去做那种脏活累活。”
“等以后，人家就说你妻子是个艺术家。”
男人抽了一支烟，“得了吧你，艺术家，我看咱家属院就何团长家的那个还像个样，你，你怎么能行。”
“我怎么就不能行了？你别看不起人，等以后我能还上报纸，我还能出书。”
“我从小学东西就特别快，比如那个单车，别人都要学，我根本就不用学，骑上去我就会了，比起那个，画画更简单。”
“你是不知道，今天还遇见了牛家的嫂子，她说之前姓姜的那女人给她画了个猴，我还以为那猴是个什么猴呢，看了一眼，嗐，丑死了。”
“姓姜的画成那样，都能给画报社投稿，我随便学几天，肯定画的比她更好。”
“那猴我都能画。”
男人长长地吸了一口烟，白色的烟雾从鼻孔里冒了出来，“你要是有画画天赋，你之前怎么不画？课上老师没教？”
罗红春一摆手，“嗐，咱那些乡下旮沓里的老师，能教什么玩意儿？你没听说这培训班请的是有名有水平的画家吗？这些个大师随便抖点豆子出来，就够咱们吃饱肚子了。”
“那些大师肯定有秘诀，肯定有诀窍的，我在旁边看几眼，我也能学成大师。”
姜双玲想着家里要来客人了，还是得提前一天准备好东西，她对招待客人也没什么经验，早上出门的时候碰见了宋大嫂，正好找她取取经。
宋大嫂就给了她几句话，“男人们的饭量嘛，管量就行了，一定要量大，管饱。”
“那一个个的，人高马大，贼能吃。”
姜双玲问了问大概要准备多少，宋大嫂就让她按自家男人的饭量来算。
姜双玲：“……？？？”
按齐珩的饭量来算？
不算不知道，一算就很可怕了。
宋大嫂见她愣了，以为她是在心里估量，“你才搬来没多久，家里的锅碗瓢盆不一定够，要是有需要，我借个锅子给你……”
“有什么需要你就跟我提啊。”
姜双玲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连连道：“好好好……谢谢宋嫂子。”
宋大嫂可真是个热情的人。
姜双玲先去要了些鱼和田螺回来在家里养着，这些也属于肉食类，在他们这里不值什么钱，不过煮这两样东西，那也得油水足才能好吃。
要是干巴巴的用水煮，估计都没少人吃得下去，尤其是田螺。
不过姜双玲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猪油，随身民宿里每天一碗猪油，他们家都吃不完，每天重置刷新都浪费在那里。
和别人家相比，她倒是能大着胆子多做点油水足的饭菜，别人要是问起来，她也可以推脱说是跟人多换了些油票。
姜双玲费了些力气把这二十来斤的东西搬回家去，她放水把田螺和鱼处理好，随意洗了下手，舀了一瓢水在院子里一边给菜地浇水，一边歇息。
她站在院子里没多久，隔壁一对夫妻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恰好是何团长和王雪姝。
这两人一见到姜双玲，眼睛里都跟发了光似的。
姜双玲感觉到了两道无法令人忽视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不是她熟悉狗男人眼神，而是另一种陌生的视线。
她不禁被看得往后一退。
姜双玲抬头隔着一层篱笆看见了隔壁院子里的何团长夫妻，就觉得这两人估计是有事要找她。
能有什么事情来找她？
难不成是因为齐珩吹口琴？
不过也不对啊，齐珩都还没能开始扰民呢。
“何团长，你们这是有什么事要出门吗？”

第62章 坚持
看着隔壁站着的姜双玲，王雪姝原本心中一喜，后来立刻反应过来，如今这情况不对，要是她一个人也就算了，可如今她现在身旁还站着个老何。
她用余光偷偷瞥了下何团长，这大傻子嘴角一弯，眼睛比平日亮得很，还不知道心里在惦记着什么。
万一平日里齐珩还真不下厨，她现在带着老何冲上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王雪姝：“……”
若是她等会儿给姜双玲使眼神，也不知道这大妹子能不能反应过来，要是不能反应过来，岂不是把自己坑了一把。
昨天老何说了，要是齐珩也不做菜，他也不做，他不但不做，他还要王雪姝去做。
王雪姝倒也不是特别厌恶进厨房，她就是不想看见她家老何那股子嚣张劲儿。
必须得打压打压他的气焰才行。
不是她不相信姜妹子的临机应变能力，实在是打仗要做好周全准备，不能留给敌人可乘之机。
“老何。”王雪姝拉了拉何团长的手，两人背过身去说悄悄话，“我觉得咱俩这样直接冲上去问不合适，不知道还以为咱们怎的了。”
“万一别人知道这件事情，还不私底下笑话咱们俩。”
实际上他们夫妻俩在外人眼里就属于非常奇葩的一对，为了个做菜闹成这样。
当初他俩成婚的时候，何团长的那些战友，王雪姝的那些文工团小姐妹包括他们的父母亲戚，没有一个人看好这段婚姻。
何团长那边的人觉得王雪姝除了长得漂亮好看外，不是个会操持家务的好妻子，王雪姝的小姐妹也觉得何团长这个糙汉子配不上貌美的王雪姝。
不过后来，两个人勉强凑合成了一对，哪怕家里天天没什么烟火气，冷锅冷灶的，硬是一天天的过了下去。
算是让周围的围观群众们大跌了眼镜。
“况且咱们夫妻两个这样气势汹汹去找小姜问，万一把她吓到了怎么办。”
“不过这样的小问题，哪用得着咱们这样的架势，你看不如这样吧，咱们先出去办事，之后我再悄悄地找小姜把事情问清楚，而你呢，你就去找齐珩，这样办最好，找他们夫妻俩都问一问，免得咱俩打听到的与事实有出入。”
“齐珩这人你知道的，他一向有事说事，不会扯谎。”王雪姝在何团长的肩膀上拍了拍，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姜双玲，“咱们正打算出门呢，也没什么事。”
说着说着，王雪姝背对着何团长，冲着姜双玲眨了眨眼睛。
姜双玲：“……”
“哦，原来是这样啊。”
姜双玲一脸莫名其妙，她真不懂大早上的，隔壁夫妻俩到底冲着她打什么哑谜。
人家夫妻俩床头打架床尾和，姜双玲的经验告诉她千万不要掺和人家情侣吵架。
要不然左右不是人的就是自己。
于是姜双玲打算三下五除二把菜地的水浇完，马上遁回屋子里去。
“媳妇儿。”何团长又拉过王雪姝，小声跟她说悄悄话，“我当然知道齐珩这人一向有事说事，不会扯谎——”
但是同样的，这家伙一棍子都打不出个屁来，我能从他嘴里听到什么？？
这人谎话实话都不会说出来，只会给你一副冷峻的面容冷峻的眼神让你自己意会。
何团长心想：我才没那么傻我去问他。
问出来的结果都能把他自己的给噎死，干嘛没事找气受。
“人小姜就在这里，咱们直接找她问一问不就得了，干嘛舍近求远。”
“我相信小姜的为人，她也不是个会说谎的，她和齐珩那家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走走，咱们随便问几句，就出门办事，啥都不耽误，为什么要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呢。”
何团长看着眼前的王雪姝，在心里得意一笑，他心知要问最好就问眼前的姜双玲，而且还是现在问时机最好。
这种大好时候不去找小姜问清楚，难不成还等自己媳妇儿去跟她串通一番？
他现在也是越来越看不透齐珩了，齐珩这人看着冷冰冰的不解风情，私底下还挺宠媳妇儿的，难保不会配合女人在他面前唱双簧。
万一把他老何坑一把就惨了。
这些个不省心的女人，不得不防。
要问就得现在问，杀他个措手不及，看王雪姝这会儿模样，绝对还没来得及跟对面的小姜串通。
“小姜啊，你等等，咱们有几句话想问问你！！”不等王雪姝回话，何团长直接叫住了姜双玲，兴冲冲拉着王雪姝的手往隔壁走。
姜双玲：“……”
眼前这一对夫妻，一个兴致冲冲，一个时不时给她使眼色，这是要闹哪样啊？
早知道刚才就应该在屋子里歇息。
“何团长，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有事就直接说吧。”
何团长一听她这话，也不禁纠结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难不成直接开口问你们家齐珩在家里做不做菜？
王雪姝抱胸站在一旁，反正她不打算说话，这种时候越说越错，等着看他们家老何同志的表演。
“昨天夜里，你们家杀鸡了吧？家里有喜事儿，那煲汤的味道可真香。”在提问题之前，何团长决定先瞎唠嗑一把。
姜双玲听他问起这事儿，还当是自己昨夜扰民了，心里被吓了一跳。
齐珩还没来得及吹口琴，他们家煲鸡汤就先让邻居感到疑惑。
“是啊，有点喜事儿。”
何团长故意问道：“你们家这鸡汤是谁做的？”
姜双玲：“这个……”
这还真不太好说，姜双玲觉得自己对昨夜煲汤的事情并没有做多大的贡献，鸡是齐珩杀的，鸡毛是齐珩除掉的，鸡肉也是齐珩切好的，她所做的事情，也不过是把鸡肉和材料扔进锅里，算好时间和火候……
王雪姝一听她迟疑，立刻眼睛就亮了，“难不成是你们家齐营长做的。”
何团长的眼睛立刻瞪得像铜铃似的。
姜双玲：“……算是他做的吧。”
算来算去，昨天他们能喝到鸡汤，功劳大多在齐珩的身上，所以应该也能算是他做的。
“真的呀！”王雪姝觉得自己简直有如神助，隔壁的齐营长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好男人啊，居然还会洗手做汤羹。
王雪姝连连瞪了何团长好几眼，甩了无数个眼刀子：你看看你，你看看你，你还不知道学着点，你不如隔壁家老齐。
人家还会给媳妇儿煲鸡汤呢。
你啥时候才能给我煲个汤？
何团长心里那叫一个震惊，心说齐珩不做人，好端端的，家里能遇见什么大喜事，你一个大男人还给女人煲鸡汤。
何团长：“……”
谁知道他这么随口一问，居然还精准踩在地-雷上了。
“小姜，你们家齐珩，他平日里进厨房？”
姜双玲：“……”
听了这两夫妻问了这些问题，还有这两夫妻如今的神色，姜双玲大概也能回过味了。
她也知道何团长夫妻的情况，这两人都是不在家做饭菜，平日里吃食堂的人，经常见这两人从食堂里打饭菜回家，从来就没有见他家开过火。
估计就是在家里吵架，争论到底应该谁下厨，何团长肯定说下厨是女人该做的，王雪姝呢估计说大男人也可以下厨，结果吵来吵去，就波及到他们家了。
所以才会关注齐珩到底做不做菜。
姜双玲这会儿也有点头疼，这两夫妻神仙打架，他们凡人遭殃，她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齐珩下厨……齐珩那厨艺……齐珩下厨是用来恐吓孩子们的……
“咱们各家的情况都不一样。”姜双玲也不太愿意向旁边人吐露太多关于她和齐珩夫妻两人的事情。
虽然她家狗男人很狗，但是在外人面前，还是要帮忙维护一下他的面子。
一听见姜双玲这话，王雪姝刚才还高兴的脸立刻就变了，而何团长顿时觉得有戏。
估计里面有隐情。
“什么不一样啊？？？咱们都是邻居，彼此了解一下各自的情况，互相学习学习，这有什么不好的。”
“小姜同志，你就直接说呗，你们家齐营长平日里进不进厨房。”
“你可要说实话。”
王雪姝立刻在旁边插嘴道：“姜妹子你就直说吧，我们家老何说了，齐营长要是进厨房，他也进厨房洗菜做饭去。”
姜双玲：“……”
这俩夫妻果然……
合着你们俩争论吵架，拿我当工具人使？
我和齐珩是论据不成？
“何团长，你们上别家问问呗，我这有事要出去了。”工具人姜决定不凑工具人的热闹。
“哎哎哎，你等等，急什么呢，咱们再聊几句，你们家孩子，齐越他吃过他爸爸做的东西吗？”
姜双玲：“……吃过。”
“真的呀？”何团长夫妻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姜双玲：“……”
然而他们家的孩子可能并不想吃他爸做的东西。
“那孩子们感觉怎么样？还想再吃吗？”
姜双玲：“无法形容，各家不一样吧，孩子们或许想吃……”
齐珩做的馒头，威力比较奇特，一开始吃并不好吃，但是把那硬邦邦的馒头煎成馒头片，两孩子挺喜欢吃的。
或许他们还愿意以后再吃齐珩做的馒头。
但是……
一想到那个白板砖，姜双玲还是觉得要缓一缓。
“不说了啊，我真有事情要出去了。”
姜双玲为了明天请客吃的饭菜，还有些东西没有买齐，于是她绕过何团长夫妻，带着东西，往石磨所在的地方而去。
剩下何团长和王雪姝站在院子门外面面相觑。
王雪姝抱胸挑了挑眉：“等你办完事，可以去炊事班一趟了。”
“我跟孩子们等着吃你做的东西。”
“你听听人齐家的孩子多幸福，能吃到父亲亲手做的饭菜，你跟着学学。”
“怪不得他们都说人齐营长优秀呢，我也觉得齐营长多优秀啊。”
王雪姝嘴上夸赞着，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何团长：“……”
难不成他等会儿真要去炊事班学一下做菜？
何团长出去办完了事，立刻去找齐珩。
“你们营长呢？齐珩呢？”
“何团长你找咱们营长做什么？”
“咱营长在那边训练……”
……
何团长问了好些人，才找到齐珩的下落，人都给累坏了，就见到齐珩穿着一身整齐的军装，身体笔直站在一个山坡上，他的表情冷硬干练，气势肃杀沉静，让人见到就不禁觉得心神一凛。
何团长：“……”
这才是他认识的齐珩！
这男人，实在是无法想象他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做菜的模样，一想到那样的画面，何团长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自从对方结了婚之后，何团长觉得自己仿佛重新认识了一下这个著名的冷面人。
“齐珩。”站在齐珩的面前，何团长不由得深深的看了他好几眼，“我现在要重新认识一下你，我以前对你的误解太深了。”
齐珩面无表情地看向他，而后把头转向前面的那棵大树。
“你有事直说。”
何团长：“没什么，就是找你一起去炊事班结伴学做菜。”
何团长觉得他一个人去多丢人啊，起码要拉个伙伴，齐珩这小伙伴虽然差了点，但是有总比没有好。
当然，最主要的目的……
何团长想亲眼见一见齐珩这厮是怎么做菜的。
如果不让他亲眼看见，他是打死都想象不出来这家伙做菜。
如果能看见齐珩做菜，那么他进厨房做菜……也瞑目了。
“不去。”
“你干嘛不去，咱们有伴，你有本事在家给媳妇儿煮饭烧菜，没本事跟我一起去炊事班学做菜？”
齐珩挑了一下眉：“我为什么要去炊事班？”
“你不学做菜吗？”
齐珩：“双玲会。”
何团长：“……”
“你媳妇儿会你就不学了？”
“我需要去炊事班学吗？”齐珩自己倒是不介意烧饭做菜的，不过，估计她跟孩子们会介意。
何团长被他这话噎了一下。
是哦，人家媳妇儿厨艺很好，要学做菜何必舍近求远。
——你了不起哦。
合着凄惨的只有我一个。
凄凄惨惨戚戚的何团长最终还真去跑了一趟炊事班，看着人烧饭做菜，在旁边颇为认真地看了几眼步骤。
看完了之后，何团长觉得很挺简单的，这么简单的事情，谁还不会了？
回去做给那娘们看看。
让他们家也添点儿烟火气，免得整天家里都是冷锅冷灶，家不像个家。
何团长搓了搓手，心里打算的很好，从炊事班拎了点小菜回去，又去弄了点肉，打算回家大显身手。
王雪姝一见到拎着小菜的何团长，顿时就给笑开了。
“笑什么笑？你也自己反省一下，为什么人家家里种的都是菜，你看看咱家种的是什么？”何团长一见她得意，登时叉腰不满，指了指外面的那堆花。
跟别人家的菜园子相比，他家种的花确实好看一些，然而……王雪姝对这些花也不是多么上心，大多是任由这些花独自生长，要说多好看，也没多好看。
至少……何团长就觉得人家的菜园子比较香。
“以后咱家开火做菜，你这院子也得改改，尽种这些不能吃的玩意儿。”
王雪姝点了点头，十分配合道：“只要你愿意进厨房烧火做菜，我这院子里的花给你腾个位置种菜。”
“我看隔壁小姜她家的院子就弄得很漂亮，什么菜啊花的都有。”
何团长瘪着嘴点了下头，“你也跟她学学。”
“行，你先学，让我来尝尝你的手艺。”
王雪姝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新上任的何大厨进厨房做菜去。
何团长回想起自己刚才在炊事班见到的过程，雄赳赳气昂昂地仰着头，跟个要去斗鸡的大公鸡似的，冲进了厨房里做菜。
没多久，就传出来一股不太妙的气味。
隔壁的姜双玲吃着自己煮的饭菜，隐约间闻到了一股奇葩的，古怪中透着股焦味儿的奇异气味。
她吃饭的筷子顿了一下，心道隔壁的速度够快的呀，今天早上才问完，现在就直接开火了。
就是这股味道……
有那么一点微妙的影响食欲。
让姜双玲觉得眼前的饭菜都没那么香了，她中午吃得是葱香鸡蛋和胡萝卜。
姜双玲：“……”
她起身去关了下窗户，看着桌上还没吃完的饭菜，抬手揉了下鼻子，低头凑到了餐盘前，低头闻了下自己的葱香鸡蛋。
很好，食欲恢复了。
姜双玲吃了一口饭菜，蓦地想起来今天早上得意满满的王雪姝，“……”
她心想王雪姝也算是求仁得仁。
凡事都要有个步骤嘛，要给人何团长成长的机会，咱们做邻居的，也要给隔壁何团长成长的机会。
他们工具人一家已经完成了工具人的任务。
何团长中午做了三个菜一个汤，饭菜从数量上来看还挺丰盛的，一荤两素，汤是萝卜汤。
“你尝尝吧，虽然卖相不太好，味道应该还不错。”
王雪姝坐在饭桌前，一脸惨不忍睹看着眼前的三道菜，就先不说味道吧，光凭外表和气味来看，就十分不能激起人的食欲。
这菜让人没胃口吃饭。
饭似乎也是夹生的。
“我好像从这饭里看到了米粒？”
何团长：“就那么几粒，挑出去就成了，不碍事的，我吃过了，我煮的饭菜真香！”
何团长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王雪姝嘴角一抽：“……”
她勉为其难尝了一下，米饭还能吃，又抬起筷子尝了何团长做的三道菜。
不难吃，但也说不上多么好吃，至少远远远远……没有食堂的饭菜香。
吃了何团长做的菜，王雪姝突然觉得平日里吃腻味的大锅菜变得色香味俱全。
“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
王雪姝：“……你再多练练吧。”
“行啊，下次我就好好练练。”
何团长下了一次厨之后，发现做个菜也没多么难，煮出来的饭菜能吃就行了。
“等些天孩子过来，我继续煮。”
王雪姝：“……”
她捂住自己的额头，头痛不已。
就她家老何的水平，真的能长进吗？
王雪姝在这时非常羡慕隔壁的姜双玲，她瞅了瞅何团长的脸，又想起齐珩的脸，总觉得齐营长的饭菜做起来会比老何好看，也会……好吃一点吧？？？
他们家老何太不讲究了！
要是天天吃这样的饭菜她得疯。
“媳妇儿，你吃完了之后，什么感想？高兴不？”
“还成，偶尔吃一次，比食堂的大锅饭新鲜。”
“行，中午拿回来的菜多了，我晚上继续做，别给浪费了。”
王雪姝：“……”
天啊
夜里齐珩比孩子回来的要早，为了明天请客人吃饭的事，姜双玲已经把厨房里准备地满满当当，“齐珩，你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齐珩点了点头，“事少，训练结束了。”
姜双玲擦干净自己的手，好奇地围到齐珩身边，她今天当了隔壁夫妻一家的工具人，不知道何团长最后有没有去骚扰齐珩。
齐珩会跟何团长说什么？
“齐珩，何团长他去找你了没？他有没有说什么？你不知道，他们夫妻俩今天很奇怪。”齐珩脱了外套，姜双玲殷勤地抱了抱他的腰，替他捏了捏腰背的肌肉。
今天的齐营长，该不会也当了一次工具人。
齐珩抬眸看她，发现妻子一张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想要八卦的心思。
“找了。”
“真的呀，说什么了？”
“找我一起去炊事班学做菜。”
姜双玲无语凝噎：“……”
亏得她还以为何团长能干出点什么惊人的事情，原来是找齐珩去炊事班学做菜。
“那你去了吗？”不用多说，何团长肯定是去了的，不然她中午也不会闻到那一股味儿。
“不去。”
姜双玲：“……”
她在齐珩的腰上锤了一下，心说就知道你这个狗男人不会去。
“为什么不去？”
“我跟你学。”
姜双玲：“……”
真奇怪，姜双玲觉得自己听到这句话本来应该高兴的，但是心里却反而没有一丁点高兴的情绪，只是突然感觉到好累。
她干脆放任自己倒在齐珩的身上。
也不问自己为什么，就是突然感觉很累。
或许她明天可以去问问王雪姝的感想。
齐珩搂着她，隐约间闻到了一股令他皱眉的气味，“这是什么气味？”
姜双玲：“隔壁何团长做菜的气味。”
齐珩：“……”
“等过一会儿味道就散了。”姜双玲已经有了中午的经验，不过她这会儿隐隐有点担心，明天晚上何团长该不会也要做菜吧，他们家明天晚上……
要不干脆把人请过来一起吃饭？
“齐珩，你觉得明天晚上何团长还会做菜吗？”
“不会。”
“为什么？”
“嫂子不会让他做菜。”
姜双玲：“……不，你不懂女人的坚持。”
明天她得去支持王雪姝，让她挺住，当然，明天夜里还是不要做了。

第63章 不对
何团长家做菜的气味过了一会儿果然消散了，他们家闻不到了，但是影响食欲的效果是持续性的。
原本姜双玲到了傍晚已经有些饿了，这会儿顿时没有了食欲，肚子里的馋虫都不闹腾了。
“齐珩，你觉得饿了吗？”
“不饿。”
姜双玲：“……”她在对方略硬的腹肌上摸了一把，每次都觉得跟摸巧克力似的，手感和肌肉间的纵横轮廓非常好，她的手指能从肌肉的间隙中划过去。
齐珩反抓住她的手腕，低头在她的眉心上亲了一下。
“那就等孩子们回来的时候再做饭菜，今晚上咱们简单点吃。”
以前在这家属院，姜双玲只听到过八卦说宋大嫂以及某某几家做菜太香了，引得隔壁家小孩子哭闹。
但是放在他们家隔壁，居然变成了隔壁家做菜太难闻了……
“这什么味儿啊？”周师长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他心想这股味道也太……奇怪了。
不是令人难以接受的刺鼻气味，而是一种，那种味道很难描述，反正就是一股，一股闻起来非常影响食欲的味道。
明明应该是菜香，但是这味道就让人觉得特别不好吃。
“谁家的菜炒糊了。”
“姚老师，你菜糊了？”
……
姚老师从厨房里出来，“我没炒菜呢，别家传来的味道。”
“是隔壁的小姜吗？小姜这两天怎么了？跟齐珩闹矛盾呢？今天怎么把菜炒成这样？？”
“这味道，我的天，什么味儿？”
“保不准是何团长家传出来的味儿。”
“咦？？？”周师长震惊不已，他的嘴巴张开，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他家做菜？王雪姝改性子了？”
“这炒菜味儿，老何他是‘最难消受美人恩’，这菜他可得好好吃，人家滴水不沾的大美人给他煮菜呢……”周师长忍不住连连感慨，唏嘘这人结了婚之后就是不一样。
王雪姝这人当初在文工团里，性子傲的很，人又娇气脾气暴，现在嫁给何团长几年，居然收起了以前的小性子，还愿意为爱人洗手作汤羹了。
这可是件稀罕事。
“怪不得他们都说，还是人老何最会处理跟女人的关系。”
“最会哄女人啊。”
“连王雪姝这么难搞定的，都被他说服了。”
姚老师在旁边凉凉道：“或许你是高估了他，我看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看是你想多了，事情不就是这么简单。”周师长摆了摆手，“好事啊！大好事啊！老何迎来了春天。”
“齐珩就应该跟着学点。”
“姚老师，你说，该不会就是齐珩他们夫妻俩搬到何团长隔壁后，王雪姝受到影响了？人小姜长得漂亮又会烧一手好菜，小王在旁边也跟着学学？”
姚老师：“我看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这女人真是死脑筋，简不简单，你明天去何家问问不就成了，顺便也去问问小姜。”
“说起来，你这个媒倒是做对了，齐珩和小姜结婚之后处得不错，都没听见两人吵架红过脸。”
姚老师点点头，心里十分赞同周师长的话，“这俩的性格就不是个会吵架的，他们俩处的好，我也算是对得起齐珩的母亲。”
周师长叹了一口气，“咱们老首长也该满意了。”
“不过这小姜的胆子也挺大的，看外表是个柔柔弱弱的姑娘，没想到对着齐珩的冷脸也跟个没事人似的。”
“齐珩对人小姜也挺上心的，面对自己喜欢的姑娘，百炼钢也化成绕指柔。”
“你就是个粗老爷们，什么事都看不懂，总喜欢瞎出主意，我当初说他俩合适你还说不配。”
“行行行，他们算是我看走了眼。”
“你别看小姜外表长得漂亮温柔，性子就是个软弱的，我看这孩子心里挺有主意，之前让她去当老师，人没去，去学画画，结果还画的不错，我听牛家的给我说，她的画都能给画报社投稿呢。”
“当初以为你给齐珩找了个漂亮的普通乡下姑娘，结果人小姜还挺有艺术天赋的啊？”
“这世上缘分的事情，哪能说得准呢。”周师长觉得自己在感情上的事，确实经常看走眼，他之前不看好齐珩和姜双玲这对，结果人家夫妻和和美美这么些日子过去了，也没见吵架红过脸，倒是经常听见那边孩子们的笑声。
曾经他也同样不看好何团长和王雪姝这一对，觉得这俩货色凑在一起，肯定闹到一地鸡毛的地步，谁知道这俩凑合着凑合着，还真把日子过了下去。
现在人都转性子了。
“王雪姝这做菜要学多久啊？”
“咱要是天天闻到这味儿也怪难受？”
“你们女人开始学做菜手艺都这样吗？”
……
齐越和姜澈两个孩子一跑回家里的院子，顿时就感觉到一阵不对劲儿，“妈，家里的菜糊了吗？”
“阿姐！！”
姜双玲：“孩子们回来了？先进屋吧，不是咱家的气味，是隔壁。”
两个孩子一听这话，立刻放松了下来。
姜双玲一看到这两孩子放松的小肩膀，心想这世上果然民以食为天。
一年级小朋友的忧愁大概也就是担心回家菜糊了。
她一手牵着一个小男孩进了屋，让孩子们进屋再说话，不要在外面随便瞎嚷嚷菜糊了，万一被隔壁听到了，那岂不是打击了何团长的自信心。
应该鼓励每一个同志的学习进步和努力。
姜双玲觉得齐珩同志也可以努力一下，偶尔回家做个菜给孩子们和她吃，算是平静生活的一点调剂。
“阿越，你还想吃爸爸做的馒头吗？阿澈，你想吃姐夫做的馒头吗？”
姜双玲低着头小声问两个孩子。
坐在不远处耳力过人的齐珩：“……”
而作为被问的两个当事人：
齐越：“……”
姜澈：“……”
房间里只剩下沉默两个字。
姜双玲也不禁对眼前的情况无言以对，难道上次齐珩的馒头威力那么大，就连后来的馒头片都没能拯救过来？
她的眼睛转了一圈，觉得还是要给齐珩同志一个锻炼的机会，“下次让你爸爸，你姐夫，让他做包子给咱们吃。”
齐珩做的馒头味道暂且不提，但是如果忽略掉那过大的体型，单凭颜值来看的话，其实还挺不错。
相信齐珩做包子，肯定也能做出整齐划一一丝不苟的厚皮大包子。
然而姜双玲的这句话问出口后，两个孩子觉得：
“还是做馒头吧。”
至少馒头还能做成馒头片。
“就让他做包子，我来揉面。”
齐越纠结了一下，“那行。”
姜小弟觉得也行。
齐珩：“……”
“这样吧，干脆咱们家抽个时间一起来做包子，谁包出来的谁吃。”大家都不嫌弃谁。
姜澈：“可我想吃阿姐做的包子。”
齐越：“我想吃妈妈做的包子。”
姜双玲：“……”
这些小破孩怎么一个都不配合积极，“行行行，我做的包子也给你们吃。”
齐珩：“我也想吃你做的包子。”
姜双玲：“……也给你吃。”
合着最后做包子的还是我。
“但是你们要帮我打下手，齐珩你来包，你不能做大包子，我想要的包子，喏，就比姜澈拳头稍微小一点的那种包子，如果是一半大小就更好了。”
姜小弟、齐越、齐珩都忍不住低头看向姜澈的拳头，而后三人统一沉默。
姜小弟：“？”
为什么他的拳头是包子？
齐越：“！”
姜二的拳头包子！
齐珩：“？！”
太小了……
姜双玲：“……”
无论再怎么跟饭桶接触，她都喜欢精致小巧玲珑的包子和馒头，这是底线！
齐珩：“等这孩子长大点……”
齐越恍然大悟。
姜澈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拳头。
姜双玲嘴角一抽：“你们以为刻舟求剑呢？人长大了，包子还是一个样，别乱想，就要这么大的包子。”
齐珩：“……”
齐越：“……”
姜澈：“……”
说不出他们的脸色究竟是失望还是什么。
姜双玲无语凝噎。
她算是试探出来了，这三个都喜欢吃大包子。
在这个家里，我显得格格不入。
“你们想吃多大的包子，那就自己动手包，反正我做的话，就这么大一个。”姜双玲比划了一下大小。
她的话音刚落，姜澈小朋友立刻殷勤奉承：“阿姐做什么样的，我就吃什么样的。”
齐越立刻接着：“我也是。”
齐珩：“都行。”
姜双玲：“……”
高估了你们的下限。
姜双玲随意煮了三个菜，让两个孩子等着明天夜里的大餐，“明天家里来客人，会有好吃的，但是对客人要礼貌哦。”
一听说有大餐吃，两个孩子都老老实实的听话乖巧点头。
姜双玲捏了捏姜澈的脸，发现：“阿弟你的脸变胖了好多，捏起来都有肉了。”
有那么点可爱的婴儿肥，然而这张小脸却看起来更清秀了。
“捏起来软乎乎的。”
一旁的齐越觉得有趣，伸手过来捏了捏姜澈的脸，姜澈不甘示弱，抬起手来跟他一起互掐：“齐越也胖了！！”
姜双玲忍俊不禁：“两个人都长壮实了，好像还长高了不少，等以后裤子短了，我就给你们补一截上去。”
督促这两个互掐脸的倒霉孩子检查完自己的作业，收拾好自己的小书包，赶鸭子似的一起赶去洗了澡，这两孩子洗澡的时候，还不忘捏了捏对方的脸。
“你们小心，别把脸给捏坏了。”
两孩子洗完澡一起滚在床上嬉皮笑脸打闹，这会儿的大床可以轻松容纳下这两个小家伙，不过站在门口的姜双玲看着被子上的两小朋友，在心里寻思着是不是该多做一架床，或者做个上床下桌还有小柜子，让这两孩子有各自的隐私地方？
毕竟两小朋友现在上了学之后，懂得道理也越来越多了，不会像之前那样不讲究。
姜双玲打算找个时间跟齐珩说一下。
做两张小床和小柜子。
虽然现在孩子们还小，但是这件事情也该提上日程，姜双玲心里记着这件事，去洗澡换上衣服，她推开虚掩着的房间门，恰好看见拿着口琴的齐珩。
对方此时正好把口琴放下，转过头看向门口的她。
姜双玲：“……”
她努力在脑海里回忆，就在刚才洗澡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从外面传来的口琴声。
回忆完了后，应该是没有听见丝毫动静。
那也就说明齐珩并没有开始吹口琴。
现在这大夜晚的，也不适合吹口琴。
“齐珩，你会吹了吗？”姜双玲不是期待听见齐珩用口琴吹出动人的乐曲，而是期待看见他吹口琴的样子。
想看见这男人站在午后的海棠树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锃亮光滑的口琴上，低垂下眼眸，长而卷翘的细密睫毛如同小扇子一样散开，薄唇微启，吹响手中的乐器。
他最好再穿一身白衬衫，领口的扣子不要系完，散开露出隆起的锁骨和凹陷出一个好看弧度的颈窝。
……
这画面光是在脑海里想象一下就令人觉得怦然心动，当然，前提是对方不要吹跑调。
那就很破坏气氛了。
“不会。”
男人开了口，说出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
姜双玲也没期望对方很快就学会吹曲子，这毕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就像隔壁的何团长学习厨艺一样，必须要给他时间去进步学习。
“等你下次休假的时候吹给我听。”
姜双玲也并不急着听，练习曲子就跟杀猪叫一样折磨耳朵，这就是她小时候学琵琶的时候感受到的，旁观者的体验感并不良好。
而且齐珩这人打小优秀，对自己要求很高，估计在她面前还有点偶像包袱，知道自己唱歌跑调，就从来也不肯在姜双玲面前开口。
姜双玲在心里唏嘘，作为一个体贴的对象，她要维护一下这个死强迫症三吨重的偶像包袱。
齐珩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全身紧绷的肌肉跟着变得放松起来。
跟他有过最亲密关系的姜双玲立刻发现了对方身体微妙的变化。
原来这家伙还真是在紧张呢。
肯定是怕她要求立刻吹口琴给她听。
原本还担心齐珩在家里练口琴会扰民，现在看来，这个偶像包袱压身的狗男人估计每天不知道在哪里寻了个没人的地方偷偷练着吹呢。
他们家齐珩练口琴比隔壁何团长练习做菜的杀伤力小很多。
希望他找的地方足够隐蔽，没人发现齐营长偷偷练口琴。
知道这家伙在紧张的姜双玲不免感觉到一阵高兴，她轻轻地走过去，站着从背后环住齐珩的脖颈，在对方的脸颊上啄了一下。
你紧张你的吧，我看破不说破。
不然说你可爱你还跟我置气。
她的主动亲密行为明显取悦了某个齐姓男人，齐珩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进怀里，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最开始坐在人大腿上时，姜双玲还有些不太习惯，不过，就跟抱着抱着习惯了一样，她现在坐着坐着，也觉得习惯了。
“齐珩，之前我要送给你礼物的时候，你在心里猜是什么？”
齐珩搂着她的腰，没说话。
“说说嘛，你猜的是什么？满足一下你可怜妻子的好奇心。”
“你今天还没跟我说够九百九十九个字呢，来来来，咱们就来说这个。”
齐珩老实道：“猜不到。”
姜双玲：“……”
面对这一个答案，的确无趣的很，但是非常符合齐珩的性格。
就是这么实诚。
“那你第一反应总该想到什么东西？”
“画。”
“原来你以为我会送一幅画给你啊，可我都说了，我是去外面花钱买的礼物……”
齐珩淡淡评价道：“所以我猜不到。”
姜双玲：“能不能不要用这种没有情绪波动的语气来说这样重要的事情，你猜不到你好歹表现出一下自己的遗憾。”
“比如像我这样，用一种遗憾的口吻。”姜双玲坐直了身体，然后当场给他表演了一个双肩下垂的丧气模样，一手抚在齐珩的肩膀上，叹着气遗憾：“所以我猜不到。”
在这整个过程，她仿佛被戏精附体，表演的痕迹非常重。
齐珩的眼皮跳了跳。
姜双玲见状，好哥们似的揽住对方的肩膀，在他的手臂上推了推，暗自怂恿道：“来，你也来试试，表现出自己的遗憾。”
他们家明明天天放着收音机，天天听着里面的播音员那一副充满感情又带着点儿做作的声响，怎么这些感情就丝毫没有感染到齐珩呢。
齐珩：“猜不到，所以我遗憾。”
“语气呢，重点不是遗憾，是你的语气！！加上叹气，来，叹气！！有点情绪波动！！跟我一起遗憾叹气！”
齐珩：“……”
姜双玲：“……”
两个人面面相觑了好几分钟，最后还是姜双玲败下阵来，憋不住笑倒在齐珩的怀里。
讲真，如果齐珩真给她来这么一套，估计她人都要给笑傻了。
“没办法了，那就只能允许你人工遗憾。”
她家狗男人没有一丁点演技天赋。
偶像包袱三吨重。
姜双玲笑完了之后，突然瞥见了桌子上放着的几张全家福，她站起身走过去，连连回忆起自己之前忘了的事：“相框，对了，等下次去容城的时候，我要顺便买几个相框回来，把照片装在相框里，到时候这张挂在咱们房间，孩子的房间也挂一张，厅里面要吗？”
“不用买，我能做。”
“真的呀？你还会做木工？那行，就用自己做的吧。”姜双玲知道眼前这男人的“动手”能力很强，连收音机他都能自己拼一个出来。
趁着这会儿，姜双玲又跟他说起了孩子的小床，“木床你也能做吗？”
“可以。”
“那正好了。”姜双玲心想找木工的钱都省了，“其实我也会一点雕刻呢，说不定我还能刻点东西上去点缀，咱们自己做的东西也比较有纪念意义。”
“咦，这怎么有五张照片，我不是拿了四张吗？怎么又多出来了一张？”
“老板给错了吗？”姜双玲震惊地发现她带回来的四张全家福里多出来了一张。
是一张四个人站着的全家福。
和其他的照片相比，这一张要小很多，大概一个信封的大小，也就是正常小照片的尺寸。
是大照片生崽了吗？
姜双玲：“？？？？”
“是我之后去取的，这张我想寄给我的母亲。”
姜双玲愣住了，这会儿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齐珩还有一个母亲和哥哥嫂嫂的存在。
毕竟她这个婚从一开始就结得太随便了，彼此都没有进行过见家长的那一套，这年头也没个视频电话什么的，全靠信件往来。
姜双玲：“……”
齐珩平时话少，基本不会开口提他的父母和哥嫂，最开始嫁给他的时候，姜双玲也是十分地没心没肺，毕竟他们又不跟公婆哥嫂生活，因此她也没问。
现在她终于想起自己头上还有个婆婆呢。
“你要寄照片过去，怎么之前不告诉我？”
“现在说。”
姜双玲：“……”可真能憋啊你。
突然说起婆婆什么的，弄得姜双玲忍不住有点紧张，毕竟婆媳关系可是千古的大难题，还不知道齐珩的母亲是个什么情况。
自古就说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家人的事情，姜双玲这边父母双亡，也跟那边断亲了，就剩下姜澈一个弟弟，而齐珩这边还有长辈。
这个闷不吭声的男人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办的事。
“齐珩，你说你妈会不会不满意我这个儿媳？”
齐珩摇头，抱住她，“不会，她会喜欢你的。”
“你确定不是在故意安抚我？”
“不是。”齐珩抓住她的手，滚烫的热度透过手掌心传递到她的身上，他定定道：“你是我的妻子。”
他这句话说得铿锵有力，听了对方的这句话，姜双玲突然就发现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
她跟齐珩又不跟公婆住在一起，就算不喜欢，一年到头又能相处几天？
照样是她跟齐珩一起过日子。
“那你把照片寄过去吧，顺便也帮我在信上跟长辈问好。”
“嗯。”
“等等，趁着今天晚上还有时间，要不你现在写信吧，让我看看你写了什么。”
齐珩：“……”
姜双玲用一种可怜巴巴地眼神望着他，这眼神还是从姜澈那里学来的，他抱大腿的时候，就用这种眼神看姐姐。
“行。”
齐珩妥协了，拿起纸笔，笔走龙蛇开始写信，他写的信跟他的人一样，干净利落直截了当说清楚事情，不写一句废话，用词非常的官方书面语气。
他的字体同样非常漂亮，很快一页简短的信就“交代”完了。
姜双玲看过他的信，齐珩还在信上夸了她好几句，她看着有些脸红，还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的感觉。
就觉得吧……就觉得……
反正就是不太对。
“要不齐珩你重新写一封，你再改一改，多写一点，你这样写简单了点，要不你再多写几句，夸一夸阿越的进步，还有他在学校里的趣事，他奶奶肯定想知道，你写详细点……”姜双玲觉得信上夸自己的那部分所占比例太高，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在身边，齐珩才故意这样写，显得有些刻意，让她觉得不太自在。
“你改改吧，这一次先打草稿。”
在姜双玲的督促下，齐珩原本简单明了的一页信变成了两页，两页变成了三页，三页变成了四页，后来姜双玲觉得四页不太好，又给凑成了五页。
最终形成凑齐了夫妻俩双双智慧精华的五页信。
姜双玲把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之后，满意了，“齐珩，你看看，信还有哪里不对？”
齐珩摇头，“没有哪里不对。”
但是他母亲收到信后可能会觉得不对。

第64章 延迟
因着夜里与齐珩点灯写信的事，姜双玲睡觉后恍惚间还一直想着这件事，以至于做了一个婆媳八点档的奇葩之梦，具体为什么奇葩呢？
姜双玲梦见自己跟婆婆写信，梦里齐珩的母亲面容看得不太清晰，但是似乎一直在说她写的信不对，一会儿说她写的太啰嗦了，一会儿让她多写点孙子的事，一会儿又说她字写得不够好看……
她醒来后回忆这个梦，就觉得奇葩。
明明还没穿越之前，她也听过许多婆媳大战的故事，后来穿越到七十年代，她在村子里更是吃了无数个婆媳瓜，现在放她自己身上做梦。
竟然只梦见跟婆婆写信。
姜双玲：“……”
她这会儿有点后悔，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该掺和齐珩的那封信。
姜双玲睁开眼睛左右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了，齐珩人也走了，她在书桌前扫了一圈，得了，信和相片齐珩都已经拿走了，依照那个男人的速度，想来在他回家之前，这信肯定是寄出去了。
也不知道齐珩的母亲读了信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她会喜欢自己还未见面的新儿媳吗？
姜双玲努力在脑海里回忆昨天夜里的那封信，然而她并没有天生的好记忆，加上昨天夜里太晚了，写到最后脑海里都有些混沌，如今白天已经回想不起来信上究竟写了哪些事。
姜双玲：“……”
早知道就该让齐珩多等等，他们再斟酌一下这封家书该怎么写。
算了。
事情过去了就别想了。
她给孩子们做了简单的早饭，送孩子们去上学后，就打算把家里再收拾一遍，给外面青翠欲滴的小菜地浇浇水，这一块菜地如今可是她的宝贝，以前她只在网络上偷过菜。
而现在她是实实在在有块菜地，还没人偷的那种，旁边还搭了秀雅的小藤架，长出来的丝瓜藤蔓顺着爬藤。
——属于她的菜地。
等以后她还打算搭个葡萄架子在角落里，夏天的时候坐在藤蔓架子底下乘凉，如果能再做个小秋千就更幸福了。
早上姜双玲做了些蛋饺和胡萝卜肉丸子，她拜托宋大嫂帮忙做了些豆腐，临到中午的时候，勤务兵小张送过来了两只处理好的兔子，还有些猪肉猪肚。
“这是咱们农场那边养得兔子，肥着呢，嫂子，已经杀好了。”
“这边会煮吗？”
“要不我来搭把手？”
“不用了不用了，我来。”
夜里有兔子，有鱼，有猪肉，有田螺，姜双玲还打算再杀个鸭子，心想着也足够他们男人吃了，另外家里其实还有不少酒，但她也不知道齐珩喝不喝酒。
本来她还想去找隔壁王雪姝说说话，但是各种事情忙的她团团转，以至于到了下午，她都没想起这茬。
不过中午的时候，姜双玲隐约间又从隔壁闻到了一股难以描述的气味。
但是她那会儿在做麻辣兔头。
因为有两只兔子，两个兔头，姜双玲昨天还弄了不少卤料，再加上这边的人普遍爱吃辣椒，她一寻思着，干脆试着做点麻辣兔头。
至于味道好不好吃。
姜双玲：“……”
这就不是她所能保证的了。
她一个不爱吃辣的人已经尽了自己的全力，不过她把卤料拌好了之后，还是去找宋大嫂尝尝看如何。
宋大嫂对她卤的豆腐干和海带赞不绝口，还夸赞她的味道绝，“够爽辣。”
姜双玲配合着笑了笑，心想确实够爽辣，爽辣到她都不敢尝试的地步。
不过宋大嫂喜欢的话，别的人大概也能接受这个味儿。
毕竟宋大嫂的厨艺在他们家属院里可是远近闻名的，当然，为了照顾不吃辣的可怜群众，姜双玲也做了不怎么辣的卤料，两只兔子，卤一只，炒一只。
她这边的兔子要准备着，还有那田螺也在麻辣汤里翻滚着，一阵一阵的香气令她这个做菜的人都感觉到幸福和满足。
奈何她不怎么吃辣。
就觉得有点呛人了。
不过姜双玲尝了下味道，十分好吃，来到这里日子混的久了，她也渐渐能吃不少辣椒。
做菜的时候放点儿辣椒，还挺带劲儿的。
她这边卤菜的汤锅香气不断，隔壁的王雪姝对着何团长的饭菜长叹不已。
“怎么样，今天做的有长进吗？”
王雪姝只觉得牙疼：“今天晚上歇歇吧，吃点食堂饭菜。”
“为什么这两天老何你这么闲？中午还往家里跑，人隔壁就没见中午回来过。”
再连续吃这男人的饭菜她准得上火。
王雪姝现在无比想念食堂的“美味佳肴”，那些食堂的掌勺大厨才是有真功夫真本事的。
当然，她也好羡慕隔壁小姜的手艺。
“行。”连续三顿吃着自己做的饭菜，何团长也有些吃不下去了。
简直像是在上“忆苦思甜”教育课。
“这不是你最近在家嘛，我不得体贴地跑回家来陪陪你。”王雪姝的工作性质以前要经常出差出远门，好不容易连续待在家休息几天，何团长当然想着天天跑回家多见一会媳妇。
哪怕是让他做饭菜也在所不惜。
本来以为他做得饭菜还能增进一下夫妻感情，增加一下家里的人间烟火气，却不想起了反作用。
他老何没有丝毫厨艺天赋，何团长心里寻思着，他明明按照人班长同样的动作炒菜，同样的步骤，为什么他煮出来的饭菜就不一样呢？
难道不是他自己的问题，而是他们家厨房的问题？是锅铲炉子不合适？？
夜里两孩子回来的时候，齐珩也带着客人进院子了，姜双玲正好将饭菜给处理好，那一个个副营长连长排长司务长的，全都长得人高马大，在他们家厅里坐下，顿时显得屋子都变得狭窄。
姜双玲让孩子们把菜和碗碟端出去，在外面数了数，发现来了八九个人，全是男的，膘肥体壮，坐姿端正，单看体型，就能猜得到一身的腱子肉。
比齐珩说得还要多了两个，得亏她准备了足够的份量。
“嫂子好。”
“咱营长家的媳妇儿真漂亮。”
“怪不得总感觉营长结婚后变了一个人似的……”
……
姜双玲婚后没有感觉到齐珩的变化，不过齐珩此时坐在男人堆里，她倒是觉得对方跟平日里不太一样，以前她总觉得对方在家里也不遮掩一下自己的凶悍气息，故意摆脸色来吓人，现在活脱脱就是一个张着獠牙不好惹的老虎。
看来他平日里在她面前已经算是装大猫了。
一群人高马大的男人积聚在一起，哪怕嘴上嘻嘻哈哈，却仍旧带给人一种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这一群人要是结伴出门去饭店吃饭，老板都得心里发憷。
姜双玲心里也有点下意识的紧张，不过平日里的齐珩她也见惯了，面上笑着帮忙招待客人。
“这菜色真漂亮，手艺真好。”
“咱营长好福气啊。”
“柳进之前说不来的，结果一听说在营长家里，厚着脸皮就跟过来了。”
“喝点酒——”
……
屋子里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话声杂乱，各种菜色的香气不听充斥在鼻尖，弥散开来的酒水香气则让屋子里的氛围更带上了几分醺热。
飘着一股麻辣香气的香卤兔肉，边上是黄豆炒的兔肉丁，满满的田螺堆积在盆里，诱人的香辣气息压住了那股子腥味，腥味也跟着转变成了诱人的美味。
乳白色的鱼汤里一片片如玉似的雪白鱼肉片，切好的酸辣笋干点缀在鱼汤中，零星几点红色的辣椒，鲜香中刺激着人的味蕾。
其他酱香色泽的卤菜，青葱翠绿的时蔬小菜摆的跟一朵朵花似的，看着令人舍不得吃。
副营长江健看着眼前这一堆漂亮精致的菜肴，心想他们营长媳妇儿可真是个细心人儿。
怪不得营长婚后天天回家吃饭，就没见他晚上再踏入过食堂，别的兄弟战士傍晚在篝火边烤肉他也不去，原来是家里……
真令人羡慕。
“江副，你愣什么呢？来，趁着今天喝一杯。”旁边一个一米九的大男人一胳膊就往江健的肩膀上来了一下，远远看去，就跟一熊掌拍上去了一样。
江健被他拍了一个激灵，笑骂了一声：“你手给我悠着点。”
于是他反手拉着对方的胳膊来了一下，就这么坐着比划了起来。
姜双玲：“……”
她走到门口往隔壁看了几眼，心想着隔壁的何团长整天乐呵呵的就跟跟个好脾气的和善人似的，而她们家大猫带着的一群人，一个个看着咋这么凶。
这群人哪怕再怎么温声细语开玩笑，都给人一种“我绝非善类不好惹”的脸庞。
当然，其中有个戴眼镜的，也就是营里的教导员孙明崇看起来最为和善，不过，就那精明的模样，估计也不是个善茬。
“嫂子，你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我去打点水回来。”
“这这这……嫂子你歇着，这种事咱们来，怎么能让你动手呢。”
一个又黑又高，笑起来颇为憨厚的大高个去帮姜双玲打了水来，打完了之后，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姜双玲觉得他肯定有些话想跟自己单独聊聊。
“嫂子啊……”
姜双玲疑惑道：“你有什么事吗？”
“就是听说，这……隔壁住的是何团长家？”
姜双玲点了下头，“是啊。”
“我就是有点事……有点事、有点事……”这男人结结巴巴的，“有点事”有了大半天。
这么一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在她面前扭扭捏捏的，姜双玲顿觉有趣，还没等对方开口说完，她大概就能猜到对方所求的事情。
问起了隔壁何团长家，何团长家能有什么？对方总不会问何团长的厨艺，问的当然是王雪姝那边的事，王雪姝如今还在文工团工作，再想想文工团有什么？当然是漂亮的未婚姑娘。
这人想问的，肯定跟姑娘有关。
姜双玲见他支支吾吾了大半天，笑着打趣道：“你该不会想让我去帮你去打听文工团哪个姑娘吧？”
乐勤的脸立刻涨红了，瞪大一双眼睛，整个人豁出去了似的，“嫂子你帮我去问问……”
姜双玲：“……”
没想到她还真猜对了。
“行，明天我正好要去找何团长媳妇儿说说话。”顺便言语上支持一下王雪姝。
“你有什么要问的？”
“太好了！！”乐勤立刻用一种看见大救星的眼神看向她，把自己的事情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
大概就是他意外认识了文工团一个姓林的姑娘，两人还互相写信成了笔友，有那么点暧昧的小影子，乐勤最近就想捅破纸窗户跟她处对象了，但是这个姓林的姑娘却又很久没有回音了。
乐勤就想让她去帮忙探探口风，这个姓林的姑娘到底是什么个意思。
姜双玲点了点头，“那我就帮你去打探打探，不过人家姑娘的意思也不是我能左右的。”
乐勤点了点头，“哦，嫂子，忘记说了，我姓乐，叫乐勤，你叫我小乐就行了。”
乐勤？
“是音乐的乐吗？你这姓还挺少见的。”姜双玲隐隐约约的，总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听见过。
好像是……
上一次带着孩子们夜里去抓泥鳅，似乎听到炊事班的小伙和卫生员聊天，说齐珩他们营里，有个姓乐的连长，非常严厉吓人，一米九的铁血汉子都能给他训哭了。
那个众人传言中的姓乐恐怖魔鬼连长，该不会就是眼前这个笑起来憨厚老实的大个子吧？
姜双玲：“……”
这个世界这么小？
“是，音乐的乐，嫂子你真聪明，我这姓是挺少见的，咱营里就我一个姓乐的。”
姜双玲心道果然就是他了。
“明天我去帮你打听打听。”
这个姓乐的大个子可能还不懂，他估计是个大名人呢，说不定王雪姝还知道他。
“嫂子，谢谢啦。”
夜里宴席散了，这群人还挺实诚的，全都是手脚干练的，帮忙收拾了一地狼藉，所有的锅碗瓢盆帮忙清理的干干净净，手脚十分麻利，让姜双玲不禁在心里为他们增添了几分好感。
至少给她省了打扫的活儿。
不过这些人也吃得多，姜双玲准备了许多饭菜，差不多全给吃光了，一个个的非常能吃，不过据姜双玲观察，齐珩算是这群人当众比较能吃的，当然，真的要较量，那就不相上下了。
一堆大胃王。
齐越和姜澈这两个孩子跟着蹭吃蹭喝了一通好的，现在美滋滋地待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看书画画呢，姜双玲闲着没事的时候，给这两人画了一些简单的小绘本。
这些绘本差不多也是根据他们的小学课本改成的，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姜双玲当然不敢随意乱画其他的东西，都按照课本上来，怎么画也不会越线。
正好也方便两个小家伙学习，他们到底是插班生，跟其他的小朋友不一样，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这两孩子在学校里跟着上课，完全不吃力，姚老师都说这俩是聪明的孩子。
之前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怎么愿意写，现在学了没多久，都已经能写小作文了，上一次春游的小作文他俩都写了一篇给姜双玲看。
齐越写的小作文差点没把姜双玲给笑死，他说玩老鹰抓小鸡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他来当老鹰，这个小崽子从小倒是个实诚人，这会儿不想当老虎想当老鹰了。
姜澈的作文倒是中规中矩的很，用小短句把一天的经过都给强调了一遍，最后还不忘写了一句彩虹屁，夸奖今天姐姐穿的衣服真好看，做的红豆饼真好吃。
“你们俩早点睡觉。”
“妈妈，咱们的全家福怎么时候才挂上？”齐越趴在床头上问她。
“阿姐我也想看照片。”
“等你爸把相框做好咱就给挂上，你们的小房间里也给挂一张。”
姜双玲心下有些后悔，是不是照片洗少了，早知道就应该多留几张照片，到时候弄个相册，把两孩子幼年时的照片保存下来。
“那他什么时候才能做好？”
“这就要问你爸了，也就是你的姐夫。”
“阿姐，外面还有一股味道。”
“叔叔们喝了酒还没散开，你们两个小家伙小小年纪的，暂时还不能喝酒。”
姜双玲嘱咐完两个小家伙早点睡觉，从孩子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今天来了客人之后，她觉得她们家似乎是有点小了，不过这会儿人都走了之后，厅里又变得空阔了起来。
和姜澈说得一样，有一股还没有散完的酒气，微微刺鼻，不喝酒的人一般闻不惯这样的气味。
姜双玲也没有数这些男人到底喝了多少酒，不过据她估算不会太少，之前还有一碗酒不小心倒在了地上，因此就算打扫过后，仍然留了一股子酒的味道，估计要明天才能散开。
她推开隔壁房间的门，一打开门就看了洗完澡后端正坐在床边的齐珩，见她开了门，齐珩下意识抬着头往门口看去。
姜双玲：“……”
当对方看过来时的第一秒，姜双玲就发现这男人的情况有些不对劲，齐珩虽然看着她，但是眸光似乎在游离中。
一般人可能很难扑捉到这样的细节，但是擅于观察的姜双玲却很容易看出一个人表情上的变化，尤其这个人还是她喜欢的男人。
姜双玲没有说话，静静地走到齐珩的身边坐下，在这过程中，齐珩的眼神一直跟着她走，整个人的身体也仍旧坐得笔直，仿佛在参加什么会议似的。
当姜双玲靠近齐珩后，就闻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一股浓烈酒气，是了，这男人今天晚上似乎被灌了不少酒。
姜双玲的心跳慢了一拍，猜测对方该不会是喝醉了吧？
刚才人还没散的时候，姜双玲发现齐珩这人坐在那里还好好的，远远看着眸光冷静，虽然话少，但是正常，后来还帮忙收拾了东西，包括后面去洗澡，也都没闹成什么比较大动静。
可现在看起来，似乎有点冷峻到呆滞的模样。
要怎么来形容对方此时的状态呢？
姜双玲苦思冥想了一下，心想大概就是虽然表面上看着跟个没事人似的，实际上“延迟”比较高，就像是操作鼠标的时候，你拿着鼠标动了大半天，隔了好几秒后，屏幕上的鼠标才跟着动一动。
有延迟。
姜双玲在他的手臂上轻轻地推了下，试探着开口道：“齐珩？”
齐珩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没眨眼睛也没说话，脑袋微微歪了一下。
“你喝醉了吗？”
姜双玲不喝酒，她也很少见醉酒的人，只知道一般醉酒的人大多迷迷糊糊的爱睡觉，而撒酒疯这样的没有近距离见过。
看齐珩这模样，虽然是有些醉酒，但应该酒品还不错。
“齐珩？”姜双玲又叫了对方一声。
对方仍旧没有丝毫反应，睁着眼睛直直地望着她，当姜双玲以为对方一直这样没反应后，却又听这男人嘴里蹦出来一声：“到。”
姜双玲愣了一下，而后心觉好笑，都醉醺醺迷迷瞪瞪的，还会说“到”。
姜双玲：“稍息立正！”
齐珩：“……”
姜双玲：“……”
姜双玲等了小半天功夫，却发现这个延迟飙升的男人看着她一动不动，和之前一样没有反应。
怕对方刚才可能没听见，于是她又补上了一句没什么气势的：“向右转。”
齐珩：“……”
对方的头偏都不带偏一下。
姜双玲发现这男人还醉得挺好玩的，忍俊不禁地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唏嘘：“你也只是嘴上会说到，没有实际行动啊，齐珩同志。”
“组织对你很失望。”
齐珩目不转睛看着她。
姜双玲被他看得有点心慌，这人天生一双桃花眼，这么迷迷醉醉看着她的时候，恍惚间总给她一种似笑非笑的深情感觉。
错觉。
她不禁有些脸热，现在她跟一个酒鬼待在一起，还不知道齐珩什么时候才能酒醒。
“齐珩，要不早点睡吧？”
睡醒了大概酒也醒了。
姜双玲的话音刚落，就见齐珩突然站了起来，他站在她的面前，身体笔直，除了眼睛外，其他地方完全看不出酒醉的模样。
就当姜双玲以为对方会给她表演一个稍息立正向右转后，齐珩又重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姜双玲：“……”
眼前的男人面无表情看着他，用他平日固有的清冷声线开口：“我今天……”
这男人一气呵成丝毫不带停顿地说了一大串关于他今天的述职报告，把姜双玲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酒鬼自顾自说出来的话条理清晰有逻辑，同时注意长短句结合，过程没有丝毫停滞，仿佛在不假思索念稿子。
姜双玲一头雾水，所以齐珩他现在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他以前回家跟她说的那些话，难不成回家的时候还打了腹稿？要不然怎么醉成这样还记得说给她听。
不对啊……
都醉成这样了还能记得自己的腹稿？
“齐珩？齐珩？你等等，你说完了？你现在清楚你今天对我说了多少个字吗？”
“一千零三，”说完了这句话，齐珩顿了一下，继续道：“现在一千零七。”
“停，你打住。”姜双玲无语凝噎，要是让对方再这么数下去，他能数一个晚上，“你这个醉了的人比我这个醒着的还要清楚？”
她相信齐珩这个神人确实能醉酒计数。
“今天第一次见到你醉酒，没想到你醉了居然是这个样子。”
姜双玲托着腮帮子苦思冥想，她现在也琢磨不清楚眼前这个醉鬼的脑袋到底清楚不清楚。
说他醉吧，他脑子似乎还清醒着；说他没醉吧，但他反应迟钝，整个人迷迷顿顿的。
要不要试试他现在身手怎么样？
会不会被她给撂倒？
姜双玲心里有点跃跃欲试，但她最终还是憋住了，每个人身体都是有本能反射的，万一她作死被齐珩的身体本能反击那就倒霉了。
“算了算了……”
姜双玲心说算了，本来想把齐珩推倒给他盖上被子睡觉，但是她又突然觉得难得碰上这男人醉酒，不做点事留个纪念实在说不过去。
“齐珩，你还醉着吧？”姜双玲拉了拉对方的手，五指在这男人的眼前晃了晃。
“齐珩同志，这是几？”
“五……”
“很好，你还能开口回答。”
“那你现在叫我一声好姐姐。”这句话说完后，姜双玲觉得脸红，不过她想一般人醉了之后，大概醒过来的时候没有醉酒的记忆吧。
她突然有一种自己是女儿国国王的感觉。
齐珩：“……”
“御弟，你不如再撒个娇？”

第65章 痛点
因着眼前的男人醉酒，姜双玲说出来的话越来越放飞自我。
齐珩目光游离地看着她，平日里的那一双桃花眼仿佛蒙上了一层水汽，水光盈盈的，将她秀丽明艳的脸庞倒映瞳孔中，平日里的冷眼也维持不住了。
跟刚才席间那气势汹汹的猛虎模样相比，此时安安静静地坐在她身边，两厢对比之下，显得格外好欺负。
“齐珩？”
齐珩没有什么反应，似乎没有将她刚才的话听进去，身体晃悠了一下，径直倒在姜双玲的身上，连带她一起压倒在床上。
带着酒气的温热鼻息从她的脖颈边撩过，微妙地带起几分酥酥麻麻，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举动，对方已经轻车熟路地搂上了她的腰肢，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
“……齐珩？！”
姜双玲被他压在身下，只觉得自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就像是一个故意去撩玩具熊的人，在玩具熊旁边推来逗去大半天，结果这比她人还高比她重无数的玩具熊直接压倒在她身上，令她动弹不得。
这么一个大块头压在身上，可不能算好受，姜双玲这会儿可怜兮兮地发现，之前清醒时候的男人还真没有全力压在她身上过。
——太重了。
姜双玲试图推开他，发现这狗男人身体稳如沉钟，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齐珩？？齐珩？？你先别睡，让我们换个姿势。”
姜双玲拽着对方腰上的衣服，一边小声叫着他的名字，一边努力将自己从对方的怀抱里挣扎出来。
要是一直被这么一座“山”压着，她晚上还怎么睡啊？她又不是孙大圣。
亏得她刚才还想当女儿国国王，现在只恨不得当个土行孙，能往地下钻进去。
“齐珩，你要把你媳妇儿压成馅饼了，起开。”
姜双玲艰难地抬手推了推他的脸，嘴上小声地指挥着，她拱来拱去，手脚并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对方的身下滚出去。
重获自由的那一瞬间，姜双玲觉得自己仿佛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莫须有的汗水。
谁知道自由的空气还没来得及多呼吸几秒，旁边那狗男人长手一揽，揽住她的腰身又把她整个人拖了回去。
对方从身后紧紧地抱住她。
姜双玲：“……”
她闭了闭眼睛，而后睁开，老老实实用还可以活动的双手摸到了堆在一旁的被子，给两人把被子盖上，而后身体一松，直接窝在这大狗熊怀里躺平不挣扎了。
挣扎也是无用功，你不能跟醉鬼讲道理。
起码现在的这个姿势比刚才好多了，之前这狗男人压着她，现在好歹是侧面抱着她，她还有活动的余地。
手撑在床板上，姜双玲让自己一百八十度旋转一圈，面对面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就咬牙切齿地想知道这醉鬼到底睡着了没有。
姜双玲深呼吸，努力收紧了自己的小腹，被圈在男人臂弯里的身体往上挪了挪，看清了这醉鬼的脸庞。
对方的双眸紧闭，似乎已经陷入了沉睡中，他睡得十分平静，眉目舒展，细密的长睫毛上下合在一起，在夜里的灯光下根根分明，显得温柔极了。
在看清身边人的睡颜时，姜双玲心中的那股无名之火消去了大半，她在对方的下巴上轻轻地印上了一个吻，关上灯，贴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折腾了大半天，还是跟这个醉鬼好好休息吧。
深夜十分宁静，闭上眼睛后，隐约能听见屋外一阵阵虫鸣蛙叫声，房间里只流淌着一股温柔的墨色，床上的人相依相偎着，彼此的体温互相交融。
一觉睡到天亮，或许是昨天的睡前活动太过于令人感到“疲惫”，姜双玲这个夜晚睡得很沉，什么梦也没有做，一闭上眼睛，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熟睡让身体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她闭着眼睛往身边的地方摸了下，睡在她旁边的人已经不在了。
姜双玲半睁开眼睛拿起旁边放着的手表看了一眼，和平日里起床的时候差不多，远远的还能听见轻微的号声。
想着昨天夜里这男人醉了酒，对方可能宿醉难起床，没想到这人的生理钟十分强大，照旧还是起床出门了。
姜双玲换上衣服，在两人的房间里找寻了一下，很好，没有发现口琴的踪迹，这男人还记得带着口琴在外面练习。
姜双玲满意地点了点头。
伸了一个懒腰，姜双玲出去给孩子们煮了面条，让他们自己学着泡了奶粉，两个小家伙哥俩好地嘴边喝了一圈白沫互相嘲笑，最后一起背上了小书包。
“妈，今天晚上回来还有好吃的吗？”齐越拽了下书包上的一只小老虎，好奇地问。
一旁的姜澈也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姜双玲失笑：“你们俩可真会想好事。”
尤其是他们家的齐越小同志，最擅长做梦。
怎么可能天天吃得那么丰盛，不过最近他们家确实连续吃得太好了。
“由俭入奢的日子过去了，咱们现在要由奢入俭，之前怎么吃的，还是怎么吃，不过马上要入夏了，咱们夏天有西瓜吃。”
“我记得附近山上还有几棵野枇杷，上次去看已经结果了，还是青的，这几天也该熟了吧，有时间我和宋大嫂去摘一点儿。”
“不想吃枇杷，想吃西瓜，枇杷好酸。”
一提到枇杷，齐越小同志是拒绝的，他吃过一次枇杷，虽然黄色的小果子看起来格外漂亮，隔着一层果皮闻起来也很香甜，但是味道吃起来就不怎么美妙了。
不甜就算了，还酸的掉牙。
“还不知道这边枇杷树长出来的枇杷酸不酸呢，等摘回来尝尝才知道，要是很酸就给你们煮枇杷酱。”
“我想吃阿姐煮的东西！”姜澈的小书包上也挂上了一只布老虎，齐越一手拽着自己的小老虎，还伸出安禄山之爪去碰姜澈的小老虎。
这两个布老虎是之前的姜双玲帮俩小家伙做的，里面塞了些棉花，做得比较精致，差不多超常发挥了姜双玲的所有手工缝纫技能。
这两只小布老虎单独看着还好，但是黄色的老虎吊在绿色的小书包附近，总给人一种憨憨的感觉。
姜双玲：“……”
只不过俩小孩子背着还怪可爱的，两个小矮子背什么东西都蠢萌蠢萌的，特别想给他俩画下来。
自己书包上的小老虎被偷摸过来的安禄山之爪碰了，姜澈拍开齐越的爪子，调整了书包的位置，还去戳了戳齐越那只的屁股。
被戳了老虎屁股的齐越瞪他，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转了一圈后，一本正经看着姜澈道：“你怎么不让妈给你缝只兔子，你书包里一只兔子，外面挂个老虎，小心老虎把兔子吃了。”
齐越小同志一摊手，觉得身边人的搭配不和谐。
姜澈：“反正老虎不给你。”
姜小弟已经看穿了齐越同志的套路，想骗他的老虎，没门。
“真小气，谁要你的老虎啦，我自己也有。”
齐越哼哼唧唧了一声，突然蹿到姜澈的身边去，也在他的老虎屁股上弹了一下。
姜澈惊呼了一声，两孩子绕着圈去抓对方的布老虎。
可怜的两只小老虎总是被偷摸屁股。
这两孩子大概就觉得自己的摸着没意思，要摸对方的老虎才更香一点。
“你们两个，够了啊，小心把老虎拽下来。”
姜双玲把这两个爱摸老虎的小家伙从家里轰出去上学，路上碰见了牛家栋，看着小老虎们眼馋地很，说要摸一摸，但是齐珩和姜澈都不肯。
毕竟他们的小老虎都被别人摸了好几次了。
“你们两个真小气，等我的猴做出来也不给你们摸。”
“我妈已经快做好了。”
……
孩子们闹腾着上学去了，姜双玲把屋子和厨房稍微收拾了下，昨天厅里残留的酒味大部分都已经消失，外面的日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的几个黄色的亮斑。
也用不着怎么收拾，姜双玲没有家里男人的强迫症，差不多了之后，自己吃了颗大白兔奶糖，回到房间里画画。
下个月的画稿，她还没有画完，还差最后一张的完善，等画完之后，明天还要拿去培训班给薛梨看过，之后再一起寄出去。
姜双玲花了一个多小时时间把画稿修改了一下，而后拿起铅笔，唰唰唰在空白的画纸上快速画了一张速写。
是一张齐珩昨天夜里的睡颜图。
她心里不禁开始可惜没有电脑，不然修修改改上了色，这就是一张上好的桌面背景图。
齐珩醉酒为什么不醉得再彻底一点？要是昏头昏脑听她的话办事就好了。
姜双玲手中的笔锋一转，又在另外一张纸上画了一个女儿国国王版的自己，加上某个没有头发的齐珩同志。
她画出来了之后，蓦地在脑海里幻想齐珩没有头发的模样，这男人五官棱角分明，侧脸轮廓完美无缺，哪怕没有头发的修饰，也照样是一个英俊的美男子。
不过……
姜双玲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画，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禁忌感，像是自己做了什么坏事似的。
今天齐珩一早上醒来，他应该把昨天夜里的事情忘了吧？
姜双玲：“……”
反正不管对方忘记没忘记，她是彻底忘记了。
这个沉默寡言的狗男人最能憋，只要姜双玲不开口，他也绝对不会提起这些事，只要他不提起，姜双玲就当他记不起来。
“小姜！！小姜！！”
院子外面突然有人在叫她，听起来像是王雪姝的声音。
姜双玲愣了下神，而后手忙脚乱看着眼前的画纸，她莫名有一种干了坏事被抓包的感觉，下意识把那张女儿国王图给藏进民宿里。
这张图是万万不能被人看见的。
她把这张藏好了之后，立刻松了一口气，把其他的画纸堆叠在一起，放在房间的桌子上，走到屋外去见来找她的王雪姝。
姜双玲没想到这会儿的王雪姝居然会在家属院里，她以为这个时间段对方已经出门办事了，昨天夜里乐勤拜托她向王雪姝打听事情，她还想着今天傍晚再去何团长家找对方。
“小姜！……小姜？”
姜双玲在院子里看见了站在外面风风火火的王雪姝，对方冲着她招了招手。
“雪姝姐，这是怎么了？”
王雪姝面带迟疑，她进了齐家院门，凑过去跟姜双玲小声道：“咱们进去再说。”
姜双玲：“？？？”
难不成是要跟我说什么小秘密？？
姜双玲心中疑惑万分，不过这也正中她下怀，她还想跟王雪姝说乐勤的事，这些事情不适合在外面讨论。
“进来吧，家里没别人，就我一个在，齐珩出去了，两孩子也上学去了。”
“你们家齐营长最近确实忙，不像我家老何——”一提到何团长，王雪姝不由自主嘴角一抽，一时之间万般情绪蔓延上心头。
她倒是恨不得对方这两天忙一点。
姜双玲一见对方那“面如菜色”的模样，大概猜到了对方的心中所想，她顺嘴鼓励道：“万事贵在坚持。”
“坚持？”王雪姝头都大了，她叹了一口气，继而说道：“行，坚持，小姜，我今天来找你，是想中午来跟你学下做菜。”
姜双玲：“？！”
雪姝姐你的坚持呢？
“我是偷偷过来的，你可别告诉别人，我们家老何还不知道……”
“真的啊？”姜双玲好奇地看向眼前的王雪姝，她实在是想不通到底何团长做的菜有多难吃，竟然能难吃到王雪姝都改变主意了。
她和齐珩前天还给这两夫妻俩当辩论工具人，让这夫妻俩争论在家里到底谁做菜，没想到这才多久，何团长和王雪姝居然都开始沉迷学习做菜了？？？
事情也变化太快了。
这俩夫妻真好玩。
“真的。”看见眼前小姜的惊讶神色，王雪姝抱着胸，咬着牙说出真相，“小姜啊，你是不知道，这几天别的人都以为我改了性子在家做菜呢？”
姜双玲：“？？？”
“对，姚老师上我家来问了，哎呦喂，这些人居然都以为咱家的那股子菜糊味是我炒出来的？？？还怕我不好意思，不敢在我面前提？？”
“这是我弄出来的吗？我能把菜煮成这样？”
姜双玲：“……”
这个，说实话，不太好说。
毕竟姜双玲也不知道王雪姝的厨艺怎么样，万一她和何团长两个厨房杀手就结合在一起了呢。
“我就不信做个菜还有那么难学，我来跟你学着做几个菜，我就不信我还能把菜给炒糊了。”
“回去炒给老何看看，让他学着点！！”
姜双玲有点无法理解王雪姝这会儿的思维，不过她觉得：“你要是愿意做菜，何团长都能高兴坏了。”
前几天吵架的目的都达成了。
媳妇儿给他做菜了。
“他高兴他的，我学我的，等我学了几道菜，我回去亲自教他怎么做。”
王雪姝来的时候就已经把主意打好了，何团长自己学做菜的事情，她已经不指望了，与其在家坐以待毙，不如她也跟着学做菜。
等她学好了，回去亲自教何团长，对方要是故意偷奸耍滑不用心学，准给他逮出来，没他好果子吃。
姜双玲：“……雪姝姐，你这办法好。”
姜双玲觉得自己也要学习一下对方的精神，遇见问题迎难而上，而不是逃避问题。
她等段时间也来教一教齐珩怎么做菜。
“中午何团长回家吗？”
“他今天不回，他也不知道我在家呢，他以为我老早就去文工团了，实际上我打算中午过去。”
“正好了，雪姝姐你中午在我家吃饭吧，尝尝我的手艺，正好我也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行，不麻烦你就行，你有什么事就说吧。”王雪姝这人风风火火的性子向来爽快，有事情就喜欢立刻说。“你也别卖关子，有什么问题想问我，我能说的都说。”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事，是别人来找我帮忙问的。”姜双玲把乐勤的事情说给了王雪姝听。
“文工团里姓林的姑娘啊，叫林瑶吧？我知道，这姑娘长得很秀气，声音很好听，唱歌的，有个天生的好嗓子，就是技巧还不到火候。”
“是那个乐连长啊？那我大概能猜到了……”
……
王雪姝也是个知情识趣的人儿，不用姜双玲把事情说得太详细，她自己就能把事情猜个七七八八。
或许这货以前在文工团里没少听人八卦。
“我这些天还真听到过一些消息，怪不得呢，大概是这样吧……”
姜双玲好奇：“是哪样呀？”
王雪姝凉凉道：“从旁边的人嘴里听到了些消息，林瑶害怕了呗，小姜，你家里有没有瓜子，能给我一把瓜子吗？”
姜双玲：“……”
她觉得自己已经有点无法直视眼前的王雪姝了，刚认识那会儿以为对方是个擅长跳舞的气质优雅女人，现在……这货私下也喜欢嗑瓜子看戏聊八卦。
居然主动问她要瓜子。
“等着啊，我去拿瓜子。”
姜双玲觉得在这种女人面前，她也要不甘示弱，证明自己也是个有仪式感的人。
她去找了一包炒瓜子，用小碟子装成一盘放在桌上，再去泡好两杯桂花蜂蜜水，剪了一朵鲜花插在装着清水的竹筒里放在桌子中央，示意王雪姝坐下来咱们慢慢聊。
王雪姝被她一套动作弄得一愣一愣的，她也就随口打趣了声，没想到对方还真能给她变出瓜子。
“小姜，你还真是个有趣人，我喜欢。”
“雪姝姐咱们继续说，到底怎么回事啊？”
王雪姝抓了一小把瓜子在手上，咬开卷出瓜子仁，抬眸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姜双玲，“也就那么一会儿事，你见到那乐连长，你觉得这人怎么样？”
姜双玲想了想，“长得很高大，有点黑，浓眉大眼五官端正，笑起来有些憨厚，一般女孩子应该会喜欢这种吧，看着挺正直的。”
王雪姝：“那你知道外人怎么传他？”
姜双玲：“能把一米九大个吓哭？脾气暴躁喜怒无常魔鬼连长？”
王雪姝：“对啊，名声跟你家齐珩之前差不多，都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主。”
“她身边那些小姐妹肯定劝她离这男人远点。”
姜双玲：“不至于吧……训练时要求严格理所当然，底下有抱怨也可以理解，但是他对着喜欢的人，总不会还那样啊。”
“谁知道呢。”王雪姝笑了笑。
“也是，谁知道呢，所以我一点都不喜欢掺杂别人感情的事。”姜双玲从来都不给人介绍对象，也不胡乱凑合男女，万一凑成了一对怨偶，日子过得不好，还是她的罪过了。
姜双玲也大概能猜到这个林瑶的纠结了，她认识的乐勤跟她打听到的情况不太一样，难免就给吓一跳。
看来这个乐连长的风评也是……
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对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还是得熟悉他的人才会知道。
“我也就帮忙问问，不成就不成呗。”姜双玲虽然答应了帮忙，但她也不太清楚乐勤的实际情况，也不打算使劲去撮合人家的亲事。
在她看来，成不成还是两人自己的事情，别人不好帮忙做选择。
“正好了，要不你下午跟我一起去文工团大院，亲自去见见林瑶，自己问问比我传话好，之前你也答应过的，刚好帮我画一幅画。”
“小姜，你下午有空闲吗？”
“我，我跟你过去啊？”姜双玲听了对方的建议，有些犹豫，转念一想又正好，“行吧，我也去见见你们文工团大院长什么样。”
也是，毕竟她昨天答应了乐勤的请求，帮忙走一趟，无论这两人成或不成，她也算是尽了自己的力量。
中午，当着王雪姝的面，姜双玲演示了两道家常菜的做法，王雪姝在一旁看着，拿着纸笔，写着一手飞快的潦草字把步骤给记了下来。
“雪姝姐，我说的你记好了吗？”
“好了好啦，差不多了，要不你来看看我有没有记漏的，等等……还是我念一遍给你听吧。”王雪姝把笔收好，作势就要念给姜双玲听。
“没事，我看看就行了，不耽误时间。”姜双玲把头凑了过去，在王雪姝写的那张纸上瞥了一眼后，呼吸顿时一滞。
上面写的那几行字，她愣是认不出几个字。
王雪姝这字体比医生字体还要难认。
她偏过头看身旁的女人：“雪姝姐，还是你念吧。”
王雪姝尬笑了几声，人长得漂亮，奈何字丑是她一辈子无法迈过的坎，因此她最讨厌别人跟她说“字如其人”。
何团长当初就比较会说话，说她写的字跟她的人一样，擅长跳舞。
当然，何团长说了这句话后，王雪姝顿时甩了他几个眼刀子，还顺便给踢了他一脚，险些把腿给崴了。
也由此结下了更深重的孽缘。
有时候王雪姝也会后悔，字丑就字丑，认了，当初最不该踢那一脚。
“我字写得快就容易潦草，估计只有我自己才能认得出，老何大概也能认得我的字，他都看习惯了。”
王雪姝磕磕绊绊给她念了一遍内容，姜双玲不由得怀疑这家伙可能连自己的字都辨认不出来，但是她没有吱声。
“步骤没有错。”
“嗯，我其实也记住了，等我忘了哪一点，拿出来看看就成了。”
“要不雪姝姐你试试吧，炒个萝卜，我在旁边看着。”
王雪姝点头，“行。”
姜双玲觉得看再多，都不如身体力行地去试一试。
王雪姝拿着锅铲，在姜双玲从旁指导下，炒出来了一锅鸡蛋红萝卜，两人尝了下，发现味道还不错。
“看来我还是有天赋的。”王雪姝尝了下自己做的菜，不由得心生得意。
“是，其实做菜挺简单的。”
王雪姝点了点头，“炒个菜还挺有意思，小姜，我感觉我有点喜欢上做菜了。”
姜双玲：“……”
何团长听见这话应该会很高兴。
第一次做菜成功给了王雪姝极大的自信心，联想到何团长的那些失败之作，她不由得飘飘然起来，还有闲心跟姜双玲开玩笑，“小姜，你数数，我刚才写的步骤大概有多少字？”
“一两百个字？”姜双玲随意估计了下，她又不是齐珩那货，对数字不太敏感。
让她数数多少个字，倒不如直接说有“多大团”字，她还能比划一下。
“差不多吧。”王雪姝盯着眼前的姜双玲看，蓦地想起了对方的丈夫齐珩，她家老何是个嘴上爱叨叨，一天话多到令人厌烦的男人，而齐营长，按照他家老何的话来讲，那就是个沉默是金的男人。
话多了不行，话少了似乎……也不太好？
也不知道小姜是怎么跟齐珩那个话少的人相处下去的。
王雪姝幻想一下自己跟一个话少的男人待在一起，一整天相顾无言，似乎有点惊悚，她家老何虽然话多，但是话多也有话多的好处，要是哪天对方不说话了，自己还不习惯。
“小姜，你在家里，齐珩他一天跟你说的话，超过一两百字吗？”其实王雪姝原本想说“你们俩一天的对话超过五十个字吗？”或者是“你们俩对话超过十句吗？”
但是话还没说出口，又在唇舌间打了个转，变成了一两百字。
上面的那两句话问出去有点太伤人心了。
尽管改成了一两百个字，王雪姝问出去后也有些后悔，她在心里自责，她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万一不小心戳到了人家的痛点。

第66章 画像
姜双玲听了王雪姝的问题后，就觉得有些无言以对，一般正常人都不会去数两个人之间对话多少个字。
而眼前的王雪姝居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难不成他们夫妻俩之间也数过？
姜双玲：“……”
那是挺无聊的。
当然，也可以算成是另一种夫妻情趣。
王雪姝见眼前的小姜没有回话，心想果然是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戳到了人家不舒适的地方，她在心里自责自己不会说话。
“你们家齐营长话少吧？其实话少也有话少的好处，清静。”
姜双玲摇了摇头，“那倒也不是？”
“怎么？”王雪姝好奇她此时的反应，姜双玲的这幅反应，和她想象的又不一样。
“他一天倒还跟我说了挺多，超过一千个字吧。”姜双玲有些哭笑不得，谁能想到她当初开玩笑说出口的话，齐珩还真死心眼记在心里了，天天都还记得跟她凑够九百九十九个字，醉酒了都还记得。
按照姜双玲最开始的设想，一天能有个三四百字就够了。
不过现在这样的结果，也挺不赖的，至少姜双玲心中感觉到很甜蜜。
她也不知道齐珩会这样持续多久，一年？两年？三年？……或许是一辈子？但是结果谁知道呢，一辈子太漫长了。
两个人的白头偕老，那得是多少个春秋？
王雪姝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一千个字？？你确定？？”
“每天都是？”
姜双玲点了点头，“确定，也难为他跟我说了这么多。”
王雪姝咋舌，“你们都说些啥啊？”
如果眼前的小姜说得是真话，那么齐珩这人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在外面沉默话少，回到家在媳妇面前还挺能说的啊……
“就一些普通的日常。”主要是齐珩的述职报告，以及思维天马行空的姜双玲拉着他一通胡扯。
姜双玲指了下自己，“主要是我话多，总有问题缠着问他。”
王雪姝：“……那也挺好的。”
她心想这俩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以前的王雪姝总觉得她家老何话特别多，但是具体怎么个多法，她也说不清楚，然而眼前的小姜跟她话少的丈夫，每天都能说一千多个字。
他们家老何应该说得更多吧？
王雪姝打算明儿个回家注意数一数何团长究竟跟她说了多少个字。
两人在齐家吃过了午饭，也没有午休，收拾了下残局，一起出门坐车去容城，两人靠在后车厢，在车上小睡了一会儿，等到了地方，前面值班开车的兵哥把她们俩叫醒。
“在车上睡得不错，小哥你开车挺稳啊。”王雪姝下了车，拿出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庞，又让姜双玲帮忙检查下自己的衣服有没有褶皱。
“没有，挺好的，这边的头发弄一下。”姜双玲帮王雪姝整理了一下造型。
她心道对方的偶像包袱同样三吨重。
王雪姝也帮她整了整衣服和头发，唏嘘道：“没办法，人老了，混在小姑娘堆里，还是得注意下形象。”
姜双玲嘴角抽了抽：“雪姝姐，你这年纪也不大吧？”
“心老了，新进来的都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跟你差不多，水灵着呢，个个都叫我姐姐，我现在给人当舞蹈老师，帮新人培训。”
“之前还让你来考咱们文工团，你要是考进来了，肯定是同一批里最出色的姑娘。”
姜双玲摇了摇头，接了一句：“我也心老了，折腾不起来。”
王雪姝：“噗——我看你这人性格就跟个孩子似的，谁心老了你都不老。”
姜双玲：“？？？有吗？”
“我看你还挺能折腾的。”
姜双玲：“彼此彼此。”
王雪姝抱着胸：“我刚就是习惯性客套几句。”
姜双玲：“……”
就是想端个长辈架子呗。
她们俩一起走进了文工团大院，那是一个非常气派雅致的地方，有宽阔的大广场，迎面是四层高的小楼，旁边是表演的大礼堂，四周种着花花草草，树上夹着的大喇叭发出嘹亮的广播声。
“王雪姝，你旁边这人谁啊？新人？”
一个盘着头发的女人向着姜双玲和王雪姝走了过来，那女人一双凤眼，上上下下将站在王雪姝身边的年轻姑娘打量了一遍，眼睛顿时一亮。
她们文工团里也算是个漂亮姑娘集聚的地方，曾淑卉见多了年轻漂亮的女孩，可她很少见过让她如此惊艳的美人。
乌发雪肤，明眸皓齿，那一头又浓又黑的头发跟上好的绸子似的，额头正中还有一点漂亮的美人尖，底下一双水润润的杏眸如同沉在水中的黑宝石，让人见之难忘。
这年轻漂亮的姑娘不仅五官身段长得好，更重要的是那一身出尘脱俗的气质，也不知道是什么家庭里培养出来的。
许是哪个干部家的子女。
王雪姝摆了摆手，“才不是什么新人，这是我的邻居，她爱人是齐珩。”
“同志你好。”
姜双玲笑着跟眼前的女人打了招呼。
“啊？齐珩？”曾淑卉有些傻眼，是她知道的那个齐珩吗？不是听说齐营长家新娶的是个漂亮乡下姑娘？
在她的理解中，乡下的姑娘大多五官漂亮是漂亮，就是一身小家子气，而眼前的姑娘，气质大大方方，不太像是出身小门小户。
“对，齐珩，就是你知道的那个齐珩。”王雪姝笑着看了看姜双玲：“小姜，你们家齐营长以前还是咱文工团的大名人呢。”
“姜同志你好，真没想到你竟然是齐营长的爱人，幸会幸会，来来来，要不一起到那边办公室去坐坐吧，聊会儿天。”
“不用了，我们还有点事要办。”
“能有什么事啊？难不成姜同志也要进咱们文工团，我听这嗓子好，有声乐功底吧？”
“小姜擅长画画，她是来帮我画画的，我要让她帮我画一幅跳舞时候的西洋画。”
“切，美得你，想不到小姜你还有这一手？”
姜双玲跟着王雪姝去了练舞室，对方去换衣服了，而她见到了林瑶。
林瑶是个清秀的姑娘，比姜双玲稍微矮了些许，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衣服，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听说有人要见找她的时候，她还吓了一跳“林瑶，有人找，是跟王老师一起过来的。”
“谁啊？谁找我？”林瑶有些恍惚，手里的乐谱险些没有抓稳。
“不知道，你去见见不就是了，林瑶，你最近脸色不太好看啊？是不是没休息好？”
“人家能休息好吗？省城的演出都排演一个月了，怎么临到这时换成了陈芳芳去？那首歌瑶瑶练了那么久。”旁边一个齐耳短发的女人为林瑶不平。
“这样的机会多难得啊，怎么落到陈芳芳头上去了？”
“说是唱得没她好呗，那边要优中择优。”
“呵！？优中择优？别的歌瑶瑶是比不上她，但是这首瑶瑶都练了多久了？瑶瑶的音色最合适，按道理南丘省城的演出就该是林瑶的。”
林瑶把乐谱收好，低着声音道：“没事，小婉，以后还有机会，这次我去广乡。”
“你去广乡？怎么不是她去广乡？人家去省城，你就跑山疙瘩去，这一次照理也该轮上你了吧？”
“我就是看不过眼了，明明一开始定下的人不就是你吗？”
“刘主任凭什么突然换人啊？也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哎哎哎，你别乱说。”
林瑶的眉头轻轻一皱，“没事，我也不是在为这事发愁，咱们给慰问演出的，去哪不都一样。”
叫小婉的女人冷笑了一声，“要是一样就好了，人家也不会处心积虑抢你的机会。”
“她打的是什么主意别人还不知道吗？”
“你是无所谓，她想着攀高枝呢，你啊你啊，怎么一点上进心都没有呢？”
“你还想着那个乐连长？他倒是个有前途的，就不怕他打女人？现在在你面前装的脾气好，以后就不一定了，我觉得咱们找对象，还是选个机关里的吧。”
“你这一次去南丘省城的机会你就该争取回来，听说那边还有不少年轻单身的英杰。”
林瑶低了低头，“行了，不说了，我出去看看是谁找我。”
林瑶在排练室里看见眼前这位年轻漂亮的陌生女人时，不禁一阵疑惑：“这位同志，你是？”
“你好，林瑶同志，我叫姜双玲。”姜双玲简单地跟她打了招呼，随便委婉地说了一下自己的来意。
这个年代比较含蓄，感情上的事情不好摊开在明面上讲。
林瑶的脸唰的一下涨红了些，但她听说了眼前女人的身份后，震惊大过其他任何情绪，“你是齐营长的爱人？？？”
姜双玲：“？？？”
姜双玲也不太懂，为什么每个人听说她的丈夫是齐珩后，全都露出惊掉下巴的神色。
有那么惊讶吗？
“是，我的丈夫是齐珩。”
齐珩还真是个大名人啊，不过也对，他的容貌身材太打眼了，无论出现在哪里，都是众人关注的对象。
“你觉得很惊讶吗？”
林瑶愣了一下，“是，是有些。”
因为之前听了些传言，最开始是说那个年轻俊美的齐姓军官娶了一个普通的农村姑娘，很多人都纷纷为之惋惜，后来也有的说齐营长为人冰冷话少不体贴，嫁给他是活受罪。
一个女人婚后过得好不好，从她的外表就能看得出来，眼前的女人容光焕发，一看就是生活无忧无愁的模样。
“觉得我和齐珩不相配？”
“不。”林瑶真心觉得：“你们站在一起非常合适。”
她见过那位年轻英俊的军官，甚至还知道以前文工团不少姑娘倾心于他，那可是个少见的美男子，可以说是林瑶见过模样最好的男人。
眼前这女人站在齐营长身边，那是俊男美女，天造地设。
“谢谢。”姜双玲笑了笑，她也觉得自己跟那狗男人还挺合适的。
林瑶也是从陈芳芳那听说过齐珩“凶名”的，她忍不住好奇道：“齐营长凶吗？”
林瑶曾听乐勤提起过，他的长官说一不二，要问乐勤这辈子最怕的人是谁，非他领导莫属。
这可是连乐勤都心惊胆战的男人。
尽管生得再俊美，都是个扎人的钢刺，而眼前的女人，看着柔柔软软的样子，在家里会不会经常受欺负？
“凶。”姜双玲顺口道：“不过我比他更凶。”
林瑶：“？”
“你跟乐勤相处的时候，你会怕他吗？”
林瑶摇了摇头。
“我第一次见乐勤的时候，觉得他是一个憨厚的小伙子。”
林瑶：“……”
眼前这嫂子的眼神似乎跟常人不一样。
“你也不要把我当成说客，我把口信带到就行了，各自的情况不一样，你自己好好考虑，旁人的话少听，主要还是自己怎么看那个人。”
姜双玲当初在学校里同样见过无数对情侣的分分合合，每一对的情况都是不一样的，相处方式也是不一样的，吾之蜜糖，彼之砒-霜，谈对象这种事情，还是看自己的主见。
林瑶点了下头，“我之前已经考虑好了。”
姜双玲好奇：“我能知道结果吗？”
林瑶羞红着脸点了点头，其实姜双玲这一次不来问她，她也会给那人写一封回信。
任凭旁边的人怎么说，她也不想错过这个人，她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样啊……那我这一趟是不是来的有些多余？看来是某些人太心急了。”发现自己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凑热闹工具人后，姜双玲放轻松了下来。
林瑶的脸涨得通红，羞窘地捂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姜双玲见她这么难为情的模样，也不打趣她了，转移话题道：“我要去给雪姝姐画一幅画，你要不要一起来看看，顺便聊一聊？”
林瑶欣然点头，“好啊。”
“陈芳芳，咱们文工团今儿个来了个特殊的客人，你要去凑热闹吗？”
陈芳芳还没回答，旁边的女人先抢答道：“什么客人？咱芳芳忙着练歌呢，哪里有那多余的时间，只有贵客才能见。”
“要什么水平才能称得上贵客？姓张的？姓卓的？姓刘的？……”
这人举出来的例子，都是在追求陈芳芳的男人。
“这些芳芳都看不上。”
陈芳芳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眼睛里带着一抹自得的笑意，在心里认同那人的话，这几个男人，她都瞧不上。
之前唯一看得上的……
旁边的有个红衣服女的嘲笑道：“人看得上瞧不上她，都已经结婚了。”
“是那个人没眼光。”
“有没有眼光咱们去瞧瞧不就是了，我刚说得客人就是齐营长的妻子。”一开始站在门口传信的人道。
她这句话说完后，屋子里几个人都瞪了过来。
“谁？”
“你说谁？”
“在咱们文工团这边如雷贯耳的还能有几个齐营长，齐珩。”
“走走走，去看看，我要看看他妻子长什么样？”不等陈芳芳回答，边上的两个姑娘倒是先激动了起来。
像齐珩这样的美男子的确是她们文工团里大名鼎鼎的人，不少人都好奇他最后娶了个什么样的女人。
陈芳芳见她们挤了出去，脸上的神色有些微妙，齐珩的妻子？
她要去看看。
陈芳芳自认长得漂亮，又有一副好歌喉，一心想要嫁一个年轻英俊有前途的男人，她之前对齐珩一见倾心，对他死缠烂打过一阵，却都没在这人面前挂个名。
她原本心中气闷，憋着气要找个比齐珩更优秀的男人，奈何要是以这男人为标准，就找不到比他更优秀的男人。
见过了齐珩那样的人物，再去看其他的男人，陈芳芳一个都看不上。
她心里嫉妒那个嫁给齐珩的乡下女人。
“芳芳，走，去看看，那个女人肯定没你长得好看。”
陈芳芳在心里暗自赞同，她也不认为齐珩娶的那个女人能比得上自己，不就是一个农村来的乡下姑娘，能比得上会唱歌漂亮的自己？
齐珩娶了这女人？他会不会后悔？
如果……
“等等，你们先出去，我换身衣服。”
陈芳芳找了一套最漂亮的衣裙换上，还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细心画了眉毛。
“芳芳，你快点，还要多久啊？”
四五个女人在门口等着她，这些人互相看了看，嬉嬉笑笑看着打扮的越来越漂亮的陈芳芳，全都明白她的小心思。
“芳芳，你也别太过分了，知道你长得好看。”
“你就是不打扮也是漂亮的。”
“你这是要把人给比下去啊？让她见到你自惭形秽？”
“你们别乱说好不好，我听说人齐营长娶得也是一个漂亮的乡下姑娘，说不定比芳芳漂亮，要不然人齐营长能娶她？”
陈芳芳把梳子放下，哼笑一声，自信道：“我可比那种村姑好看多了。”
“对，我就是要让她自惭形秽。”
一行五六个一起去到了排练室，正中央的地方已经围了一圈，姜双玲在给王雪姝画一幅跳舞时候的油画。
她知道自己这会儿初学者的身份，也没用太高的技法和水平，画的比较轻松，她画的不是追求艺术水平的作品，也知道女人家的小心思，故意在光影中把王雪姝画的更漂亮一些，色调更符合大众的审美。
“画的太漂亮了吧！”
“好美啊”
……
边上围着的人原本一开始都是来围观传闻中的齐营长妻子，结果走进来之后，却全都被姜双玲的画给吸引住了。
她们没有什么美术鉴赏水平，但都只知道眼前的画非常漂亮！！
也不是说画漂亮，而是画上的人物格外美丽。
哪有女人不喜欢这种美的东西。
“能帮我也画一幅吗？”
“我也想要画一幅？”
……
陈芳芳赵小婉一行人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嘈杂热闹的场景，这些人嘴里说得全是画？
“这是怎么了？”
“齐营长的妻子是哪位？怎么这边在画画？来了一个画家吗？”
“那边，就那儿，正在画画的就是了，齐营长的妻子长得真漂亮，画画也好看。”
“什么？”陈芳芳愣了，不由得将目光转向画架前的那个女人，她在这边看到的只能是对方的背影，然而只是背影也能看出这女人的气质不凡，身材婀娜有致。
她……是齐珩的妻子？
陈芳芳心中震动，她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去看那女人的正面，等看清楚对方的面容后，自己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那就是齐营长娶得妻子？长得真漂亮，咱文工团里这么漂亮都少见，也就王姐年轻的时候能跟她比一比。”
“怪不得齐珩那样的美男子会选择她，要我也选这么漂亮明艳的大美人。”
……
姜双玲现场帮王雪姝画了一幅半成品，之后还要再修改两天。
见到姜双玲的画，王雪姝乐得眉飞色舞，“不用改了，这画我满意了。”
她要带回去给她家老何看看。
姜双玲给王雪姝画完，还满足其他人的要求，顺便给画了几幅速写，她的人物速写很快，好几个姑娘都求着她帮忙画一幅。
“陈芳芳，咱们也去请她画一幅吧？”
出于从众效应，原本一群只想来凑热闹见见齐营长妻子长什么模样的姑娘们全都被画像给吸引住了，她们这会儿不关心别的，也不在意这人的身份，只想要一幅自己的漂亮画像。
自己的画像更重要！
“我看画得也不怎么样，我才不要。”撂下这句话，陈芳芳转身走了。
“走走，咱们去那边等着，我想让她帮我画一幅，她画的好漂亮！”
姜双玲的画像获得了一众文工团漂亮妹子的追捧，她们也就是凑个热闹，希望她能把自己画得漂亮些，对于这些，姜双玲十分有经验。
她当初还是学生的那会儿，也跟着师兄师姐去街头卖画像，真别说，姜双玲在满足顾客需求这方面特别有一套，当初卖画的时候都喜欢排队等她来画。
等到夜色暗了，姜双玲还在给人画画，虽然她画得已经够快，但是这边的姑娘也多。
收了她的画像，这些个姑娘也不好意思，最后合起来送了她不少粮票肉票布票。
“双玲姐，你今晚干脆就留下来吧。”
“是啊是啊，留下来吧！！”
“这么晚了，别急着走，咱那边有空床。”
姜双玲犹豫了下，看了下天色，发现这会儿赶回去也不合适，“行，我就留一晚。”
她在心里跟男人和孩子们说了声抱歉。
不是她不回去，实在是这边给的太多。
明天回去给孩子们加个餐。

第67章 好邻居
姜双玲和王雪姝一起托人给家属院打了个电话，让告诉齐珩与何团长他们俩夜里留在文工团大院不回去了。
王雪姝笑了笑：“原本还打算着夜里教他厨艺呢，没想到拖到现在，正好等明天回去算了。”
“来咱文工团的食堂尝尝，味道也不错。”
姜双玲跟王雪姝还有其他一众文工团的姑娘们一起吃了晚饭，她又帮人画了两张画，一个三十岁的大姐看不下去了，走出来说：“哪能让人一直画啊，来来来，来这边吃茶休息。”
“是是是，双玲姐也累了吧。”
“姐妹们把你们的私藏拿出来。”
“曾姐煮了茶，花生啊，瓜子什么的都摆出来。”
……
姜双玲揉了下手腕，被人拉去休息了，顺便参加了人家文工团的夜里茶话会。
大概无论是什么年代的姑娘，都喜欢收集小零食，什么花生瓜子地瓜干葡萄干果脯柿饼的摆了一桌子，女孩们坐在一起说说笑笑谈天，或是说着日常训练时的趣事，或许说着之前见到的画像，热热闹闹的，洋溢着青春活泼的气息。
能考进文工团的，全都不缺才艺，聊着聊着，还有些唱起了歌，或是跳起了舞蹈，激起了一阵阵喝彩声。
“苏欣来跳一个，让我们看看你之前练得怎么样了。”
“林瑶来唱首歌吧，等几天你不是要外派去省城表演了吗？就唱表演的那首吧，可好听了。”
旁边有人推了推说话的那人，小声道：“换人了，那首歌换成了陈芳芳。”
先前那人噤了声。
林瑶站了起来，“我给大家唱另一首歌。”
她清唱了一首歌，旁边的两个姑娘给她配舞，她的嗓音条件极好，温柔的歌声在人群里传开。
“林瑶，你进步很大啊。”
“高音的部分再稳一点就行了。”
“演出的那首歌不是最适合林瑶唱吗？”
……
“换下一个节目，薛妍你来吹个笛子。”
姜双玲喝了一口茶，手下的掌声不断，看着眼前姑娘们的笑脸，就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大学时代开班会。
“小姜，你要不要也来唱个歌，听你嗓子条件挺好的，开开嗓子让咱们姐妹们听听？”
姜双玲笑着摇了下头，“我不太会唱歌。”
在这群搞文艺的姑娘面前唱歌，那岂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没事，唱唱吧。”王雪姝推了推她的手，“早就想听你的嗓子唱唱歌。”
“是啊是啊，来一首。”
“坐在这里的，每个人都得表演一段。”
“唱吧！”
没办法，吃了人家的葡萄干和瓜子，盛情难却，姜双玲清唱了一首时下流行的歌谣。
坐她附近的曾淑卉眼睛发光，“小姜你这唱得挺好的啊，你这嗓音条件，要不要跟着我学声乐。”
曾淑卉正好是文工团里负责教声乐的老师。
“不了，不了，谢谢曾姐的好意。”姜双玲连连拒绝。
王雪姝干净利落地吐出瓜子皮，“我之前让她考咱们文工团，她也不答应，说是要去学画。”
她喝了一口茶水，今天吃太多瓜子了，再吃下去都得上火。
“可惜了可惜了，不过姜同志的绘画天赋也十分优秀。”
姜双玲吃了些花生葡萄干后也不再吃了，“我这也快休息好了，趁着还有点时间，我再画两张。”
“夜里能画的好吗？”
姜双玲笑意盈盈，“当然能。”
夜里灯光下更有氛围，尤其是在夜灯下的闹市，在四周的人潮涌动中提着手中画笔，全心全意抛却身旁万物沉浸在作画中，画完后回神，恍然惊觉身旁的万家灯火，别有一番滋味。
有些姑娘觉得夜里的光线不太好，想等明天白天再让姜双玲帮自己画一幅画像，因此有些犹豫。
“帮我画吧。”一个皮肤偏黑的女人站了出来。
“来这边，你要摆怎么姿势的？……能把灯光打在这个高度上吗？”
在黄色的夜灯下，姜双玲给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格英画了一幅画像，格英的身材在女人中算高的了，超过了一米七五，体型比寻常姑娘结实不少，她的眼窝极深，鼻梁很高，五官带着浓浓的异域风情，她是个来自兰桑州的姑娘。
格英的心里十分紧张，她怕姜双玲画得不好看，因为她和文工团其他的姑娘不太一样，她也是生得美的，只不过她的这种美带着点粗犷和野性的美，与旁边娇嫩的小姑娘们风格截然不同。
姜双玲把这群小姑娘们画得跟一朵娇艳的花似的，好看是好看，这样的风格却不适合她。
“画好了，来看看吧。”姜双玲能驾驭许多不同的风格，通过之前的几张画，她差不多已经能把这些姑娘们的喜好摸清了。
小姑娘们不过也就是想要一张漂亮的画像回去自恋一番，就跟现代大家照相都普遍开美颜找角度一样，当然是希望照片或是画上的自己越漂亮越好。
姜双玲的审美水平高，她依照这些姑娘们的五官特点和气质，画出了她们最美的模样。
换另一句来形容就是，她还给加了点适合她们风格的滤镜。
格英走过来在画上看了一眼，顿时就被画上的自己给惊艳住了，边上的几个女孩见了，也纷纷感叹：“画得太美了，格英，你真好看。”
“下一个来画我！！”
“先来画我吧，你等明天！”
……
格英拿着自己的画像，折都舍不得折一下，她心中高兴万分，“姜同志，太谢谢你了，你的画真好看！！”
“你喜欢就好。”姜双玲最喜欢别人满意她的画作，在她看来，眼前这群年轻的文工团姑娘，可比她穿越前遇见的甲方们好应对多了。
她画的也很开心，没什么压力。
虽然这个年代物资短缺，吃穿都令人发愁，但是意外的，日子却又过得很轻松，大家的精神积极上进，社会上鲜少有人制造贩卖焦虑，没有一座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肩膀上喘不过气来。
埋头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
格英很宝贵这张画，她太感谢姜双玲了，跑回宿舍里提了一大袋东西送给她，姜双玲接过那袋东西，发现很沉，居然是两斤牦牛干。
“这么多？这怎么好呢……”
“拿去吧，这东西我从小都吃腻了，前段时间回家探亲，我带了足足一麻袋。”
格英给她比划了一下那个份量，表示自己不缺，这些东西对她来说不值当什么。
姜双玲：“……”
对方的脾气很执拗，硬是要姜双玲收下，姜双玲只好收下了格英的牦牛干，“明天我再帮你画一张吧。”
姜双玲在心里感慨，她这一趟来还真是收获颇丰。
又画了两张，这边快要熄灯休息了，她跟着进了个女兵宿舍，上铺有个空床。
“你先睡这张床，我去搬值班室的被褥。”
快速铺好了床，是个上铺，姜双玲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就跟着姑娘们躺床上了。
床铺颤巍巍的，姜双玲爬上去的时候只感觉自己摇摇欲坠，底下的床板很薄，给人一种能轻易折断的错觉。
很有新鲜感。
姜双玲躺在床上就不愿意动了。
宿舍里还有另外七个姑娘，可能是因为多了一个陌生人，大家夜里的情绪很高，女孩子们凑成一堆，躺在床上夜聊了起来。
姜双玲听了不少文工团里的八卦，偶尔也搭一句嘴。
这个年代的人到底还是睡觉早，聊了个把小时候，床上的姑娘们都安静入睡。
姜双玲今天画了不少画，她其实已经很累了，本来以为自己闭上眼睛轻易就能入睡，却没想到躺在这个陌生的床铺上，心里空落落的，总惦记着什么。
她想齐珩和两个孩子们了。
右手往边上摸了下，摸了个空，平日入睡时贴着她的温暖怀抱此时不在她身边，唯有闭上眼睛的时候，齐珩那一张俊美的脸庞才会跳入她的眼前。
她一天夜晚不辉去，齐珩和孩子应该……还好吧？
她们的电话打得早，齐珩那边收到她不回家的消息，应该能像何团长平时那样在食堂打了饭回家，带着两听话的孩子吃饭，食堂的饭菜不能说多么好吃，但也不难吃。
等到第二天孩子们应该也能自己上学，她拜托了牛家栋的妈妈帮自己注意一下两个孩子。
大概不会出什么差错？
姜双玲不断在心里想着齐珩和两个孩子，想着想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整个人进入了梦乡。
家属院，齐家。
齐珩、齐越、姜澈三个人坐在熟悉的饭桌前，桌子上摆着一碗堆成小山状的蒸馒头，旁边是三小碟咸菜，每个人的面前还有一杯温水。
饭桌前的男人坐得笔直，拿起一个馒头，撕开一角喂进了嘴里。
他的眼眸低垂，咀嚼时的弧度比平日里夸张得多，周身萦绕着一圈低气压。
齐越和姜澈这两个小家伙抱着白馒头，眼睛都快要红了。
昨天还是大餐，今天晚上就成了硬馒头，两厢对比之下，就是天堂跌落进地狱。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姐夫，阿姐什么时候回来。”
男人嘴里的动作一停，把馒头咽下去，淡淡：“明天。”
齐越比较忧心，他怕姜双玲跟上次齐珩出差一样，一去大半个月都不回来，“爸爸你说话算话吗？妈妈明天会回来吗？她会不会十几天后才回来？”
一听他这话，姜澈也觉得悲从中来，“呜哇我要阿姐……”
“她明天要是不回来，我带你们去找她。”
两个小家伙稍微安心了一点。
他俩含泪抱着眼前的大白馒头，张开小白牙啃了上去，啃完后心中的委屈更甚。
还是那熟悉的硬度熟悉的难吃。
何团长回到家叹了一口气。
他又去找大厨求着传授了秘籍，甚至还借了锅铲回来准备大显身手一雪前耻，却没有想到他媳妇儿居然今晚上不回家？
为什么不回家啊？
何团长心中郁闷，在厨房里做了一锅菜，然而失望地发现，就算他换了新锅铲，炒出来的菜还是曾经的“老”味道。
何团长：“……”
一时之间真是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媳妇儿没回来。
何团长本着不浪费的心态，端着菜到饭桌前坐下，由于之前耽误了些时间，外面的夜色已经很黑了，今天晚上也不知到怎么了，外面一阵阵呼呼刮着的妖风，听着风声，让人心里都觉得发毛。
因为饭菜做得太难吃，甚至因为今天他换了锅铲太自信，导致炒出来的两盘菜更加有“创新”，何团长一个人竭力吃了一小时，才把这些烧胃的家伙吃进去。
吃完了之后，他正打算休息，却在幽幽刮着的风声中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媳妇儿？”何团长眼睛里迸发出喜悦的光芒，这大晚上的敲门回来，难不成是王雪姝想他又回来了？
何团长赶紧快速收拾了下衣着，小跑着去开门。
屋子门刚打开，一股寒风迎面吹得他一个哆嗦，巨大的阴影顿时将他笼罩，他往后退了一步，发现门外站着的人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媳妇儿，而是：脸如锅底的齐珩。
对方跟个门神似的矗在那，整个人身边笼罩着一层令人发寒的阴影，他仿佛已经融进了漆黑的夜色中。
“齐珩，你大晚上敲我家们干嘛？”
齐珩看了他一眼，“找你。”
两个男人进了屋，一起在还没收拾好的方桌前坐下，“你们家小姜跟着我媳妇儿去文工团了？一夜不回来，放心，出不了什么事。”
“我希望没有下次。”
“瞧你这话说得……”何团长觉得自己更委屈，“我媳妇儿忙起来十天半个月不在家，而你们家小姜平日里天天在家，你回家都能见着，就这么离开一晚上，你心里就不舒服了？”
“你应该跟我一样，要早点习惯这种日子，小姜是不是想进文工团？咱们做男人的，必须支持媳妇儿的选择，做一个好丈夫。”一想到有这种可能，何团长心中暗爽，眼前马上就要有一个跟他同病相怜的男人。
他抬手试图拍向齐珩的肩膀，“这是大好事啊老齐，女人也该有自己的事业，来，你也来一起学做饭，要是不会，俺来教你。”
齐珩冷着脸抓住他的手腕。
“疼，你放手。”何团长没想到这小子这么野。
齐珩松开了左手。
何团长的手腕重获自由，他斜着眼睛用余光偷觑了眼旁边的齐珩，就想给他一个教训，教教这小子怎么做人，他稳住身体的重心，迅速向对方偷袭而去。
却没想到对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他的右手，只听得“咔咔咔”连续几声，就被眼前人用单手制服，对方用的还是左手，何团长心里骂了一句娘，嘴上叨逼叨：“齐珩你——我跟你说，我是因为老了，要是我再年轻个五六岁，制服你完全不在话下。”
齐珩将他推开。
何团长揉了揉胳膊，对方要是再用点力，都能把他胳膊给卸了。
——这人媳妇不在家，都快成怨夫了。
少惹为妙。
“算了算了，你就是来跟我说这个的？说完就走吧，我这也没媳妇赔给你，哎？！今天我媳妇儿带着你们家小姜去文工团睡觉，要是你心里不舒服，我家还有个床位，我老何今天晚上陪你睡？”
齐珩没兴趣搭理他的话，“我走了。”
何团长揉着胳膊摆了张臭脸，拖长了音调：“不远送。”
齐珩把右手拿的一团东西扔给何团长，何团长下意识把那油纸包接在手上，“这什么啊？”
“送你的。”
撂下这句话，齐珩转身大步离开。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人就消失不见了，走的时候还记得帮忙关了门。
何团长看着手中的东西一愣，送他的？
“原来这家伙是来送东西的？我还以为他是来放狠话的？！这男人也别扭啊。”何团长瞪着那个油纸包，觉得受宠若惊极了，齐珩能送给他什么东西？
他把油纸包打开，发现里面竟然是两个白花花的馒头，馒头暖暖的，还有余温。
何团长：“？？？！”
馒头？！！
难不成齐珩这厮是关心他？居然还想着给他送馒头？？
“嘶……嘶……”何团长连连吸了好几口不可置信的凉气，双眼激动无比：“好邻居啊！我这是遇见了好邻居啊”
“他给我送馒头该不会是想让我媳妇儿照顾小姜吧？”
“这男人……什么叫做‘我希望没有下次’，口是心非，啧啧。”
“男人心也是海底针。”
“好家伙，他该不会以为我媳妇儿不在，我没得饭吃？居然还想着送我两馒头吃。”何团长双手叉腰，心里的滋味那叫一个无法描述，三分激动，七分暗爽。
“看来咱们还能结成互助同盟，下一次咱也把自己做的饭菜送给他尝尝。”
“明天我得去找人说道说道，人间稀罕事，齐珩居然会给我送馒头。”
何团长拿起白花花的馒头，闻着那股子面香，心里美滋滋的，张嘴就咬了上去。
下一秒，房间里迸发出一声惊叫：“哎呦我的牙！！”
在文工团睡醒后的第二天，姜双玲又给文工团的姑娘们画到下午，除了个人画像外，她还画了两张宣传画，等到王雪姝的事情都办妥了，两人结伴离开，准备回家属院。
“双玲姐再见！！”
“这画像我会好好珍藏的。”
“下次再过来还睡咱们那！！”
……
姜双玲离开的时候，那叫一个大包小包满载而归。
她给不少人画了画像，人家十分满意她的画像，因此陆陆续续收到了各种杂七杂八的小礼物，昨天吃的瓜子花生、茶叶、葡萄干、梅干、牦牛干……除了吃的外，还有姑娘们做的小布袋和攒下来的油票肉票布票等，这些票她们单个人给的不多，但是凑在一起就多了。
这些布票都能给人做两件衣裳。
“我来帮你拿点儿吧。”王雪姝看着姜双玲那样就觉得好笑，“想你空手走进咱文工团，现在可不是空手而归啊。”
“昨天带你来的时候，我都没想到还能碰上这种情况。”
姜双玲：“大家都太热情了。”
“下一次有时间继续过来玩。”
“咱们出去直接回去吗？”两人走出了文工团大院，站在了容城的街头，街上的路很宽，这时却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王雪姝打了个哈欠，只想在车上再补个觉。
“雪姝姐，我还想去买点肉和菜。”姜双玲打算回去给齐珩和两孩子们做一顿好吃的。
一听她这么说，王雪姝登时清醒了不少，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立刻应：“行啊，我跟你一起去。”
她们把这些东西暂时拜托一个值班的兵哥帮忙看顾着，两人结伴去副食处。
姜双玲买了两斤猪肉和一斤排骨，王雪姝也买了一斤猪肉，同时她还买了五斤胡萝卜。
姜双玲疑惑：“你买这么多萝卜？”
“萝卜好啊，有用！”王雪姝拎着一大袋胡萝卜，整个人十分满意。
她要买萝卜回家做菜。
姜双玲：“……”
就是有点太多了。
“我还打算在院子里种萝卜！”
姜双玲：“雪姝姐，我支持你，还可以多种点别的菜。”
两人坐上了便车，带着东西回到了家属院。
曾淑卉拿起姜双玲画的那两张宣传画看了看，很是喜欢，这小姜是真擅长画画，除了这宣传画，她还画了几张昨晚茶话会的表演画面，虽然线条简单，却十分好看，将每个人都画的活灵活现的。
此时钱书记突然走进了办公室，看见了她桌上的画，“你这是在看什么呢？”
“哦，就是一些画，之前齐珩的爱人，小姜，她来帮王雪姝画一幅跳舞时候的油画，没想到这小姜画的好挺好看的，还帮着画了些宣传画。”
“是吗？”钱书记走过来，往那些画上看了几眼，点了点头，“画得确实不错呀。”
“这一张画的是林瑶？”钱书记指了指一张画，姜双玲画人很有特色，钱书记认出了画上的角色，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而提：“林瑶等些天就快要去南丘了，她准备好了没有，现在歌练得怎么样？”
曾淑卉一听她这么说，就愣了，“不是说改成陈芳芳了吗？”
钱书记眉头一皱，登时拍了下桌子，“人一开始定的就是林瑶，报上去的也是林瑶，谁说要改陈芳芳了？陈芳芳不是该轮到去广乡？这不是瞎胡闹嘛。”
“钱书记你说得对，我等会儿叫人下去通知。”
“什么？去南丘的人选又变成了林瑶？不是陈芳芳吗？”
“刚到的通知，是林瑶。”
“本来一开始不就是林瑶……”
……
“又变成我了？？”林瑶震惊。
“太好了瑶瑶，你都练了那么久，本来就应该是你！你等着上去大放光彩吧，为咱们文工团争得荣誉！！”
“可我刚给……”
她刚给乐勤写了一封信，说约着见一个面，现在她又要马上出发去南丘。
“早知道我就该跟双玲姐说——”
陈芳芳一听说人选变了，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我要去找主任。”
“你找了也没用，人选本来就定下来了，钱书记亲口说的。”
姜双玲和王雪姝回到了家属院，这会儿天色尚早，太阳都还没下山，姜双玲不禁在心里舒了一口气。
请叫她时间管理大师。
她掐着点儿跟王雪姝赶在这时候回来，按照平常这个时间，两孩子没有回来，齐珩更不会在家。
“先把大餐准备着。”
姜双玲提着大包小包推开家门，还没等她看清屋子里的全貌，全身的寒毛提前预警，颤巍巍地倒竖了起来。
令人无法忽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第68章 想你
齐珩端正坐在椅子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他的衣着整齐，上衣的每一颗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衣领服帖没有丝毫褶皱，在这样的包裹下，看不到掩藏在布料下的性感锁骨，浑身带着一股浓重的禁欲意味。
修长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右手食指指腹缓缓在腿上无声地点了几下。
那一双本应该温柔的桃花眼看不出丝毫柔情的神色，冰冷冷的像是冬天屋檐下悬着的冰锥。
姜双玲心头一颤，整个人就跟掉进了凉水里似的。
她意识到眼前这狗男人在生气。
居然一开门就给她摆下马威！！
姜双玲在心里不断暗示自己不需要害怕，眼前这男人不过是个纸老虎而已，纸老虎，纸老虎，纸老虎不敢对她做什么。
然而哪怕是知道齐珩不会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心下的害怕却仍旧跟喷涌而出的潮水般一发不可收拾。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在森林里游逛的小鹿，本来是开开心心的回家，却不小心闯进猎人埋伏的陷阱，对方拉开弓箭对着她。
能感受到那对着她的尖锐箭矢的寒光，以及那紧绷的弓弦。
此时最害怕的不是箭矢射过来的那瞬间，而是绷着的弓弦带给她的强大压力。
这种悬而未发的压力令她有些喘不过气来，生怕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姜双玲心神惶惶，她在疑惑眼前这狗男人在生什么气？
是因为昨天她没回来？还是在生气前天晚上醉酒发生的事情？还是两者都有？
齐珩到底还记不记得醉酒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如果他记得的话？会不会以为她昨天晚上是故意不回家，就是为了逃避齐珩找她算账？
所以今天才生这么大气？
还给她摆下马威。
姜双玲：“……”
她努力回想前天晚上的事情，“叫我一声好姐姐”“御弟，撒个娇？”……
越想越觉得自己做大死。
下次对方醉酒的时候一定要吸取这次的教训！
就算要被算总账，好歹她也要听到他叫声好姐姐，看到这狗男人撒个娇，她被算账才不算亏本。
现在啥都没实现，就是口花花了几句，这也太亏了。
……
姜双玲咽了咽口水，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让自己竭力冷静下来，不要慌，对方是否记得醉酒那件事都仍是个问号，总之，她不能主动暴露这件事。
“齐珩？”她放温柔了嗓音，轻轻地叫男人的名字。
她这样说话的时候，声音里的那股娇甜味儿更浓了，尾音打着旋儿，勾骚着人的耳朵。
齐珩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姜双玲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狗男人，表面上却是挤出一个十分配合的笑容，再一次开口：“齐珩，我手上提的东西有些重，你帮我把这些拿去小房间？”
她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已经非常累了，她刚进屋的时候就想把东西放在地上，奈何被屋子里的齐珩给吓了一跳，愣是忘记了这一茬。
姜双玲的这句话说完后，对方还是无动于衷，跟个石像似的坐在那，还是那种身体不会动弹，只有眼珠子在动的石像，能把人给吓死。
等了五六秒钟，姜双玲心说算了，她破罐子破摔，对方不搭理她，她也不搭理这座石像，纯当作没看见。
抓紧了手中的袋子，姜双玲闷着头往房间里走。
谁知道还没走出几步，一双温热的手掌从她手心里拿走了所有的东西。
手上悬着的重量瞬间消失，身体重获轻松，姜双玲的嘴角不自觉向上扬，眼睛弯成小月牙。
齐珩提着手中的东西穿过他俩的房间，进入用来储存物品的小房间，姜双玲揉了下自己的手腕，跟屁虫似的跟在他的背后，嘴里提醒道：“这个，还有这个，帮我拿厨房去。”
男人虽然没有开口，却按照她的话去做，两人又跟粘着的牛皮糖似的进了厨房。
齐珩把姜双玲买的肉和排骨放在大竹篮里。
姜双玲嘴角的笑容还没淡去，一进入厨房，看见了灶台边放着的白瓷碗，碗里还装着两个白馒头。
毋庸置疑，这熟悉的白馒头肯定是某个家伙亲手做的。
怪不得怨气那么大，该不会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他都带着两孩子吃馒头咸菜吧？
姜双玲：“……”
她有点心虚。
今晚上做一顿大餐来补偿他们。
姜双玲伸手拿起瓷碗中的一个馒头，馒头入手冰凉，拿在手中十分有份量，这份量去砸人估计能当暗器来使。
她低头就要往这馒头上咬去。
旁边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向边上一带，馒头没咬着。
她一抬眸对上了齐珩的眼睛，对方看着她，仍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冷的，别吃。”
很难吃。
姜双玲用另一只手抓住齐珩的手，轻轻地掰开，食指在他的手心里讨好似的挠了挠，而后抬眸看着齐珩的眼睛笑道：“我这一路赶回家都有些饿了，你让我吃点解解馋。”
齐珩皱着眉头看她。
姜双玲费力用手在硬邦邦的馒头上撕了一小块，喂进自己的嘴里。
跟预料中的味道差不多，又硬又干，还带着一股奇怪的发酵味儿，非常难吃。
不过……虽然难吃是难吃了点，但也是她心爱的男人做的。
姜双玲觉得自己兴许是爱屋及乌吧，她竟然能吃出一股甜蜜的味道，“其实还挺甜。”
“毕竟是我男人做的。”
她冲着面前的男人眨了眨眼睛，抬手人工抚平他皱着的眉毛。
齐珩垂下眼眸，抢过姜双玲手中剩下的大半个馒头，把另外一样东西放进女人的手心里。
——两颗大白兔奶糖。
“你吃这个。”说完了之后，也不等姜双玲的反应，把头偏向一边，自己冷着一张脸，把手中的冷馒头给吃了。
姜双玲看了眼手中的奶糖，又看了下男人俊美的侧颜，“……”
这个禁欲死闷骚居然兜兜里带着奶糖，比她还能。
一开始身上就准备了奶糖，这男人是打算用来哄她的吗？不对啊？？那他一开始到底打算对她做什么？？？
……莫非这糖是用来哄孩子的？
姜双玲：“……”
她莫名觉得机智的自己绕过了一个大坑。
手中的奶糖已经有些变软了，她剥开一个喂进了自己的嘴里，拉了拉旁边人的手，“张嘴，喂你也吃一个。”
“不用。”
姜双玲拿走对方手中的馒头，扔回瓷碗里，“我喂给你吃，来，低头。”
齐珩颇为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过去许多次这女人故意喂糖给他吃，都没能拒绝成功过。
他不喜欢吃甜食，尤其是这种又甜又腻的糖。
齐营长在外面一向说一不二极少让步，而每次对着眼前这女人，却总是强硬不起来，不由自主向她妥协。
姜双玲嚼了嚼后，把嘴里残留的一点糖咽下去，剥开另一张糖纸，手指拿起乳白色的奶糖，没有喂向对方的嘴边，而是喂进了自己的嘴里，轻轻咬着奶糖的一端，另一端露在外面，冲着男人勾了勾手指，示意要喂给他吃。
做完这几个动作，姜双玲的脸火辣辣的，她还是第一次大着胆子做这种事情，她其实是个相对内敛含蓄的姑娘，而在齐珩这男人面前，她总是能格外放飞自我。
跟对方待久了，似乎脸皮也越来越厚。
齐珩看着她那饱满莹润的红唇含着乳白色的奶糖，眸光蓦地一深，低头咬了上去。
原本轻轻用门牙咬着的奶糖被推进了更深的舌腔，姜双玲“唔唔”了几声，心想嘴对嘴喂糖不是你这个吃法啊齐同志。
早知道不跟这老古董玩浪漫了。
他们这喂食的打开方式与众不同！
为什么最后吃糖的还是她？？？
姜双玲被对方紧紧地箍进了怀里，她在男人的背后拍了拍，对方却丝毫没有放松力道，男人的手掌按在她的侧腰，姜双玲那里最怕痒，被触碰后腰身一颤试图躲开，却发现自己没有逃开的余地。
双腿有些站不稳，整个人失去了重心似的，贴在对方的怀里动弹不得。
这狗男人接吻的时候最霸道。
甜腻的乳白色奶糖在两人的唇舌间化开。
姜双玲第一次发现，这奶糖的味道还真是甜得发腻。
太齤了。
她得有一段时间不敢吃奶糖。
也是顾着两人还在厨房里，等会儿孩子马上就要回来了，不然他们俩这火柴碰上火柴盒，差一点就要一发不可收拾。
分开的时候，姜双玲能感觉到对方已经有了反应，自己的脸同样潮红地厉害，眼眸里带着水光。
她用冰凉的手背贴了贴自己滚烫的双颊，右手在脸颊边上不好意思地扇了扇。
低头看了眼手表，幸亏孩子们这会儿没回来。
“齐——嘶。”姜双玲倒抽了一口凉气，连忙用左手捂着她的右手。
齐珩焦急地关心道：“手怎么了？”
“不知道，可能是扭到了，还是抽筋了。”她的声音里带着点儿哭腔，眼睛里疼出了泪花。
齐珩抓住她的手腕，在几个地方按了按。
“疼疼疼疼……手臂也疼，你别乱按。”
姜双玲这具身体连续抬手画了两天的画，回来的时候右手手臂已经有些沉重的僵疼，再加上刚又提了不少东西，此时扇风的时候不小心牵动到哪里，手臂钻心似的疼了一下。
齐珩皱着眉头拦腰将女人抱起，走到了两人的房间，把人放在床上，自己去拿活血化瘀的药。
撩开衣袖，男人替她把药揉在了手臂上。
“齐珩，我刚回来那会儿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昨天晚上我没回来你生气了？”
“是不是因为没吃到我做的晚饭，所以生气了？”
齐珩手上的动作没停，“不是，没生你气。”
“撒谎，我一进门就瞪着我，还给我下马威，跟你说话你也不搭理我。”
齐珩：“是我错了。”
“要错也是我做错了，你道什么歉，齐珩，昨天晚上我没回来，你是不是很生气啊？”害得家里的一大两小只能吃馒头。
齐珩摇了摇头，低沉着声音道：“昨天回来的时候没见到你，有些不习惯。”
昨天下午，他刚把口琴收好，心下已经准备好了晚上在她面前……却不想立刻被勤务兵小张告知对方夜里留在文工团里不回来了。
自从他们一家住进了家属院后，每天晚上回家的时候都能见到她的身影，这一次夜里回去，带着两个孩子看着空荡荡少了一个人的屋子，心里也空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些什么东西，他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滋味。
很不舒服，像是胸口堵着一口气却又发泄不出去。
但他知道不应该把这些发泄到女人身上。
“我也不习惯。”姜双玲忍不住往对方的怀里靠了过去，抱住他的脖颈，对方此时半蹲着，正好方便了她的动作，“昨天晚上躺在床上时我就后悔了，齐珩，你不在我身边我有些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惦记着你跟孩子。”
“对不起，上次离开了大半个月。”齐珩抱着她，在她的左脸上亲了一下。
“那是你的工作。”
“和你分开，我很想念你。”
“我也是。”
姜双玲傻傻地笑了两声，看着眼前的男人，从前的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如此坠入爱河，分开了一天就会如此想念。
她现在已经明白了什么叫做古人所描述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姜双玲吸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应该没什么事吧，我就是画了两天的画，右手抬累了，休息一会儿就行了。”
“不用再敷药了，没事，孩子们快回来了，今天晚上给你们做大餐吃，我买了不少肉回来，我这两天画画赚了不少东西呢。”姜双玲美滋滋地说道。
她是不把手臂上的疼当一回事，这样的肿疼就是肌肉劳累过度，休息一两天自然好了，也不耽误做事。
“别去，我来。”
姜双玲一愣，歪着头“啊？”了一声。
齐珩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我来。”
男人又重复了一遍。
他说出来的话掷地有声，姜双玲今天晚上想要亲手做大餐的机会大概率是要泡汤。
齐同志说他来，但是小姜同志不能让他们晚上继续吃馒头。
于是机智的小姜同志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让齐珩煲汤，她虽然不能亲自动手，但是却可以从旁指导。
炒菜是不可能让齐珩炒菜的，煮成汤菜就不会有任何问题，只要看火候按顺序下食材就行了。
她正好买了排骨，本来是想要做红烧排骨，现在改成煲排骨萝卜汤，另外再留一些排骨做成排骨焖饭。
刚指挥着齐珩把排骨汤给煲上，就听见外面院子里传来哐哐哐的动静，是两个孩子回来了。
“妈妈！！妈妈！！”
“阿姐！”
“回家了吗？？”
……
两个娃人还没进家门，声音就先闯进了屋子里，两孩子背着小书包一抖一抖跨进了大门，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姜双玲回来了没有。
“孩子们我在这呢。”
姜双玲和齐珩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两孩子一见到她，两双乌灵灵的大眼睛立刻发出光来，连书包都忘记脱下，冲上来熊抱住姜双玲的大腿。
一人抱一条腿，分配十分均匀。
“阿姐，我好想你啊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啊啊啊我比他还要更想你！！在学校一直在想妈妈！！想的吃不下饭！！”
“我想你想的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想要阿姐！！”
“我要妈妈抱。”
“我也要姐姐抱！！”
“想听阿姐讲故事……”
……
两个孩子你一句来我一句，令姜双玲汗颜无比，她侧过头来瞥了眼齐珩，递了个眼神：孩子比你更想我。
听听孩子们说的，这都一日不见如隔十秋了。
齐珩：“……”
“我也很想你们。”
“来来，让我抱抱，你们两个小家伙啊……”
姜双玲看着俩活泼的小家伙，就想把他们挨个抱在怀里，她正打算蹲下来抱起他们的时候，两个娃已经被另一个人抢先抱在了怀里。
齐越：“……”
姜澈：“……”
姜双玲：“……”
两孩子被齐珩抱在怀里，比她还要稍高一点，姜双玲愣了一下，而后就凑过去，在这两个小家伙的脸蛋上亲了一下。
齐越红着脸抬手揉了一下，姜澈也很开心，但是没舍得揉脸，齐珩则冲着她挑了挑眉，“我呢？”
姜双玲：“……”
这狗男人真是，好意思嘛好意思嘛，刚才还没亲够？
齐越仰着头看了眼爸爸的脸，手撑着齐珩的肩膀，嘿咻嘿咻往上蹬了一下，主动在齐珩的脸上亲了一下，亲完了之后歪着头，一脸的骄傲。
既然爸爸想要的话，那就勉为其难给他一个吻。
姜澈见状，也给了姐夫一个亲亲。
两孩子的亲吻都特别夸张，还带着清脆的声音伴奏。
齐珩：“……”
姜双玲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示意齐珩低下来侧过头，跳起来在男人的脸颊上蜻蜓点水般啄了一下。
“好了，你们给了爸爸和姐夫一个鼓励的吻，他今天晚上做菜一定会很好吃。”
齐越的小脸呆住了：“？？？”
姜澈的小脸也呆住了：“！”
为什么阿姐（妈妈）回来了还……
姜双玲看着这两孩子呆滞的脸庞，不由得心里暗笑：“放心吧，不是馒头。”
不是馒头也很危险！
两个小家伙绷着一张脸，觉得自己幼小的心灵实在无法放心下来。
“信我，今天晚上肯定让你们吃大餐。”
两个孩子的信任难以交付。
于是一家人一起围在厨房里看齐珩做菜。
或者说是大家一起做菜。
齐珩别的不说，但是刀工绝对令人挑不出丝毫毛病，姜双玲觉得菜刀在他手底下就跟没重量似的，切出来的东西仿佛用尺子量过一样整齐。
这大概就是强迫症的好处，眼睛自带尺子滤镜。
齐越小朋友在一旁看着，也不禁觉得：“爸爸好厉害！！”
“姐夫好厉害。”姜澈小朋友也十分捧场地鼓掌。
姜双玲点了下头：“我男人确实很厉害。”
齐珩手下的动作更快了，引得两个孩子一阵惊呼，大概等同于表演杂技，花里胡哨的，比姜双玲切出来的漂亮多了。
姜双玲：“……”
她怀疑她家男人不仅会挖灶，而且还去炊事班里进修过刀工。
姜双玲觉得自己是不是要蒙一下孩子的眼睛，至少齐越和姜澈俩小朋友小小年纪不能玩菜刀。
家里的菜刀一定要放在小孩子碰不到的地方。
姜双玲买的肉她让齐珩都剁成了肉糜，然后放了盐和调料，搓成了肉丸子。
这些东西煮起来，味道绝不会出什么大错。
总之，经过多方面的努力，一家人还是快快乐乐的吃了一顿晚饭，尤其是排骨焖饭得到了一众好评。
夜里哄了两个孩子睡觉，姜双玲没有一丁点防备地进了她和齐珩的房间，当齐珩将她抱在怀里的时候，她也顺从地很，抱着他的脖颈主动去亲他。
直到后来眼睛冒着泪花，被这狗男人逼着叫他好哥哥的时候，她才知道这货前天夜里醉酒的记忆全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死闷骚还真是能憋，回来的时候闷不吭声，绝口不提前天的事情。
他就故意这时候找她算账。
和这个男人相比，姜双玲觉得自己的段位低了，而且她还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挖坑埋了自己。
慢慢在她耳边磨蹭说那九百九十九个字也就算了，昨天她没回家，齐珩还写了张九百九十九个字的信。
之前那么多时间的时候都不给她，就等到这会儿给她。
她还以为这狗男人没生气，回来后轻轻松松闯过了一关，谁知道果然还有事情在这等着她呢。
王雪姝跟姜双玲分手，带着自己的萝卜回家，这对她来说可是新鲜的体验，进院子后，低头看了一眼新鲜带泥巴的萝卜，又看了看自家的院子，十分考究地点了点头。
昨天体验过做菜之后，她现在越看萝卜越顺眼。
萝卜比院子里的花好看。
“媳妇儿你回来了？带着什么呢？”何团长一见王雪姝，连忙积极地迎了上去。
“买了些东西，晚上我做菜给你吃。”
何团长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他想笑，却又不敢笑出来。
“愣着干什么？帮我拿去厨房。”
何团长受宠若惊地抱着那几斤萝卜，觉得这哪里是萝卜啊，这简直就是他的命根子。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家媳妇儿居然要做菜。
难不成是小姜劝的？
何团长心里激动万分，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去感谢隔壁的好邻居，虽然昨天齐珩送了他不太好吃的馒头，但那应该也是邻居的好心。
王雪姝给丈夫使了个眼色，勾了勾手指：“跟我来厨房，看我给你大显身手。”
何团长屁颠屁颠地跟进了厨房，大手一挥：“两个锅铲，随你用哪个。”
王雪姝指了一个，“就这个吧。”
跟齐家的很像。
夜里王雪姝炒了一大锅萝卜，味道确实不错，吃得何团长整个人心灵都快要轻飘飘地飞起来。
他媳妇儿给他做菜了，味道居然还不错，这简直就是做梦都想不到的日子，他都快要被感动地流眼泪了。
“味道怎么样？”
“好吃！！太好吃了！！”
何团长这会儿美滋滋的，还不知道自己的吃萝卜生涯要开始了。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都被萝卜填满。

第69章 好听
眼睛还没睁开，迷迷糊糊中意识回神，只觉得身体似乎都要散架了一般，身体过于疲惫，懒洋洋地往枕头上蹭了几下，怎么也不愿意醒来。
四下静谧无声，透过窗户吹进来的一阵清风刮弄着鬓角间的碎发，细长的发丝飞扬而起，扫过脸颊时带来一阵痒意。
淡黄色的晨光泼洒在房间里，此时已经天光大亮，虽然紧闭着眼眸，昏睡朦胧中仍然能感到几道光晕从面前晃动而过，屋外突然传来一阵鸟叫声，有什么不知名的鸟儿落在了枝头。
天亮了！？
半醒半睡中的姜双玲意识到天亮了之后，身体比思维反应地更快，立刻就要从床上弹跳而起，奈何动作还没完成，脑袋不过离开了枕头五公分不到，由于动作弧度过于猛烈，从腰间劈开的一道僵硬钝痛让她再次跌落在枕头上。
还闭着眼睛的她抽了一口凉气，在心里暗骂那个狗男人，这狗男人昨天夜里是真的狗，又凶又狠的，仿佛跟个豺狼虎豹似的硬生生将她拆吃入腹。
看来这货以前对她还算温柔克制了……
姜双玲迷迷顿顿地动了动嘴角，回忆起之前的情景，心道偶尔来这么一次还行，若是经常这样，她就要把对方踹下床。
四肢软绵，脑海里一阵阵的胡思乱想，意识犹是一团乱麻，又一次身体平复放松后，朦胧中的姜双玲终于再一次想起天亮她该起床了！！
她急急忙忙伸手往旁边去摸手表，却没能摸到手表，反倒是撞到了一道坚硬的墙。
这墙还有点温热，摸起来触感很像是某人的胸肌，姜双玲那只手忍不住在上面多摸了几下。
是温的哎，轮廓也很相似，指尖往下按压还有些弹性。
等等？？？
姜双玲突然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齐珩那一张放大了的俊脸。
齐珩手撑着下巴，侧躺在床上与身旁躺着的妻子大眼瞪小眼。
他早就醒了过来，甚至已经把两个孩子送出了家门，两孩子知道姜双玲还在睡觉，小小声地没闹出什么动静，吃了些东西喝了奶粉，背着小书包上学去了。
齐珩重新躺回了床上，温柔地看着身旁女人恬静的睡颜，甚至极为少见地看见了对方刚睡醒时的模样。
她在他面前表演了一套未睁开眼睛时的迷糊动作。
齐珩嘴角向上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抬手替对方把额前的头发撩到了耳后。
“齐珩？？齐珩你今天休假？？你为什么昨天不说？？”一觉醒来发现身旁还有人躺着，这对姜双玲来说也是十分少见的体验。
齐珩居然还躺在床上陪着她。
心里这般想着的时候，姜双玲干脆也不收回自己的手，大大咧咧在对方的胸膛上一路滑到了腰腹。
清早检验一下对方的肌肉质量。
还挺细密紧实的。
齐珩抓住她的手，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姜双玲双手推开他的脸，“大清早的你别太过分啊，压到我了，重死了，起开。”
姜双玲后悔刚才的动手动脚，据说男人一早上起来容易晨那个啥，但她暂时经受不起了。
“让我看看时间，孩子们呢？”
“孩子上学了。”
“真好……”姜双玲深吸了一口气，抱住齐珩的脖颈跟他一起坐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发现孩子上学的时间早就过了，“难得你这个齐大忙人第一次陪着我晚起赖床，算是勉强原谅你昨天晚上不良行为。”
“不良行为？”
“就是不良行为，齐同志，要是没有得到领导的原谅，你昨天夜里的行为是要在组织里记大过的，除非……”
齐珩挑了挑眉，早起时的声音透着一股慵懒中的低哑：“除非什么？”
“除非你叫我一声好姐姐，要声音甜一点儿的。”
齐珩坐起身帮她整理了下衣摆，格外淡定道：“那你记过吧。”
“你说话这调调真像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刺头儿。”
她还以为这狗男人一向品学兼优积极向上，这种死强迫症绝不能忍受给自己一片大红的履历留下丝毫“黑”点。
结果……就这？就这？
姜双玲抱着胸，斜了斜眼睛觑他：“你们队里怎么处理刺头的，让我来学学。”
齐珩盘腿坐着，闻言倾过身体附在她耳边低声道：“领导可以私下教育。”
“去你的吧，我要起来了。”谁跟你私下教育，姜双玲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抬腿踢了踢对方的小腿，发现仍旧纹丝不动。
她心想何必以卵击石，于是收回自己的右腿。
谁知道却被对方抓住了脚踝，随便一拉就把她整个人拽了过去，她叫了一声立刻采取严厉的批评：“齐珩同志！！要对领导讲人权！要尊重领导。”
齐珩帮她把散乱的乌发都拨弄到背后去，拿起一旁的衣服，亲自帮她换衣服，“领导的动作太慢了，下属代劳。”
姜双玲：“……你蔑视领导的权威。”
这男人绝对一直在心里默默嫌弃她慢，她要是慢的像乌龟，对方就是个死兔子。
“我很尊重领导。”
“领导没有感受到你的尊重，手，你的手，手……你别乱摸啊。”有一个忤逆的下属，虽然很气但是对方办事很牢靠，姜双玲干脆放任自己倒在对方的身上，任由对方随意摆弄。
“下属就要有下属的样子，做好自己的本分。”
齐珩帮她衣服和鞋子都穿上，姜双玲不得不承认，强迫症穿上的衣服，就是比她穿上的更加整齐漂亮。
这让她忍不住笑嘻嘻抬手试图捏了一下齐珩的脸，但是捏不到多少肉，“领导就缺你这么个办事牢靠会伺候人的好下属。”
“谢谢领导夸奖。”
姜双玲：“……”
合理地怀疑你在凑字数。
姜双玲原本没换衣服前还觉得肚子饿了，这会儿被齐珩换好了衣服后，莫名又感觉不到饿了，她坐在床边，手撑在床褥上，双腿荡了下，没舍得下床。
齐珩则丝毫不眷恋床被的温暖，站在床边自己换衣服。
男人还真是一点都不害臊。
姜双玲手撑着下巴看他换衣服，也没什么可回避的，早就都看过了，不过在这这样光线明亮的白天看到对方那劲瘦却又肌肉结实的腰身，实在是觉得……大饱眼福。
对方穿上了一件白衬衫，上衣从衣领开始往下扣，雪白的一层布料将那形状漂亮的锁骨、饱满结实的胸肌，以及下面呈块状的腹肌全都遮挡了起来，只能隔着一层布料隐约看见微妙的轮廓。
她悄悄咽了下口水，觉得对方休假在家给她表演换衣服，她能看一天。
姜双玲：“……”
遮住了也好，不要让她看见自己昨天在对方身上留下的痕迹，咳。
她没敢往对方下半身瞥，虽然都差不多快熟成老朋友了，但还是非礼勿视吧。
外面的鸟叫声持续不断，可能又不知道是什么种类的鸟儿落在她们的院子里，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其中有一只鸟叫声还挺好听的。
“齐珩？我送你的口琴学得怎么样了？”难得是白天，齐珩还在家里，姜双玲终于想起了口琴的事，夜晚不太方便扰民，白天就可以尽情地吹了。
今天能实现看这狗男人吹口琴的愿望。
“会一首曲子。”
“真的啊？”姜双玲整个人都精神了，“那你吹给我听听，让领导检验一下你这几天学习的成果，检验一下齐珩同志有没有把领导的任务放在心上。”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齐珩整理了下袖口，点了点头，转身拿起了放在桌上的那支口琴，他修长的身躯靠在桌角上，微微低了头，长而翘的羽睫轻轻往下垂，唇形好看的薄唇贴在冰凉的口琴上，缓缓地吹奏着。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闲适慵懒的优雅，表现出他难得放松愉悦的心情。
不过吹出来的曲调嘛，那就见仁见智了。
姜双玲就觉得耳边的曲调像是原本蔚蓝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坨乌漆嘛黑的云彩，接着就是霹雳打雷，噼里啪啦的骤雨急剧而下，一个老木工在这样的阴雨天气里锯木头，嘎吱咯吱……
明明对方吹得曲子似乎每一个都在调上，却又干巴巴忽轻忽重的可怕，连在一起的效果简直就是震撼人心！！
甚至震撼鸟心！！
外面的鸟叫声全都消失不见了，房间里静谧到只能听见对方那波涛翻滚雷声阵阵的曲音。
眼前这一副美男吹口琴的美好画面突然让她欣赏不起来。
姜双玲：“……”
姜双玲觉得自己有点慌，她慌的不是对方的曲子吹得难听，而是心惊胆战地发现眼前正在吹奏的齐珩似乎自我感觉十分良好。
她的下属大人可能觉得自己吹得还不错。
这就跟隔壁何团长自信于自己的厨艺一样令人感到头疼了。
齐珩吹奏的声音越吹越响，整个人已经沉溺在自己的“独家音乐”中，全身心专注于眼前这一根小小的乐器中，用心演奏完了一首完整的独曲。
吹完了之后，齐珩抬头往姜双玲的方向看了一眼，轻飘飘地问了一句：“怎么样？”
姜双玲此时心情复杂，她不知道自己此时该实话实说还是该化身成彩虹屁精。
虽然眼前这男人那一副清冷俊美的脸上仍旧摆着他那一副毫无表情的臭脸，但姜双玲却能从对方微妙的眼神中读出一种熟悉的感觉。
——那不就是傲娇崽齐越求夸奖的同款眼神。
姜双玲咽了下口水，抬手啪啪啪鼓了下手掌，“……好听，真好听！！”
她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就不要问了，问就是后悔。
当初在百货大楼里买什么东西不好，她为什么要脑子一抽的去买根口琴呢。
她为什么要给齐珩买乐器呢？
姜双玲突然有了一种可怕的猜测，之前在家里齐珩怎么也不愿意开口唱歌，她本以为对方自知五音不全唱歌跑调因此不喜欢音乐，所以都不愿意开口。
她就想买个小乐器折腾下他。
谁知
这或许正中他下怀。
哪怕五音不全天生音痴可能也是喜欢音乐的，看看他刚才吹得多入迷。
几乎是浑然忘我。
“我下次再吹给你听。”齐珩十分淡然地说道，装作无所谓地放下口琴，语气里隐隐透出几分心情的放松和愉悦。
姜双玲从床上跳下来，跑到齐珩身边去，从背后抱住了这个音痴，在心里流着泪无声呐喊道：老公你以后放弃音乐这条路子吧。
行不通的！
我叫你好哥哥都成。
不过到底她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在心里宽慰自己，要相信每一位同志都是动态变化的，尤其是要相信齐珩同志还有还大的学习进步空间，作为领导，一定要给齐珩同志一个机会。
一定要坚持下去。
“好，等下次。”姜双玲抱着他的腰，在对方的背上蹭了下，“走走走，我饿了，出去吃早饭去。”
先把当事人带离这个危险的案发现场。
姜双玲做了鸡蛋饼，和齐珩一起吃了早饭，吃完了早饭后，齐珩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几个简单花纹的相框，姜双玲一脸惊喜，“这么快就做好了，你偷偷做的呀？”
“还挺好看的。”姜双玲美滋滋地检查过一遍，把所有的照片装进相框里，一个相框挂在她与齐珩的房间里，一个挂在两孩子的房间里，还有一个放在客厅里，最后一个则是悄悄锁在小箱子里。
她手插着腰，看着照片上的四个人，心下十分满意，却又突然想起了另外一茬，“齐珩？你给你妈的信寄出去了吗？”
齐珩点了下头，继而又说道：“寄了。”
“什么时候会收到？”
“大概七八天。”
姜双玲叹了一口气，“那么收到回信也要等一段时间了。”
对方把相框拿出来之后，姜双玲才发现这男人似乎偷偷做了很多东西，给两个孩子准备的小木床和小桌子他都已经打好了。
“这么快？你该不会之前就一直在准备了吧？”
齐珩含糊道：“差不多。”
之前姜双玲陪着两孩子睡觉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准备让他们分床睡。
不过，现在的分床结果他很满意。
姜双玲：“……”
这男人似乎总是偷偷的想要搞一波大事，喜欢瞒着人，不到最后关头他就不说。
“你能不能有什么准备就早点告诉我，不要乱搞什么惊喜哦。”姜双玲在齐珩的小腿上踢了一下。
两个战士帮忙把齐珩准备的小木床搬进了房间里，除此之外，齐珩还搬了一个巨大的书架到他们俩的房间里。
这时候的姜双玲才发现，她家男人似乎有很多藏书。
很多文件书籍也不知道是哪国语言和内容，还有些书籍特别强调数理化，姜双玲看不懂也没兴趣看，她就是惊疑齐珩看了这么多书，“你怎么还没得近视眼啊？你怎么没带眼镜啊？”
齐珩摇了摇头，把一本本书摆进书架里。
姜双玲看着眼前塞得满满的书架，这会儿才恍然发现自己其实嫁了个货真价实的大学霸。
她心里激动了一下，后来又发现自己没什么好激动的。
学霸又怎么样？学霸还不是唱歌跑调，学霸也照样是他心爱的男人。
学霸只要不逼她学习就行了。
“齐珩同志你怎么那么优秀呢。”
“领导满意就好。”
姜双玲失笑，“……领导十分满意。”
似乎在那九百九十九个字的锻炼下，对方在她面前说的话越来越多了，偶尔会陪着她聊几句无聊的口水话。
不过也能看得出来，今天的齐珩心情很好，或许是因为昨天晚上得到了餍足，今早上起来看见了爱人睡醒时的模样，而且更重要是的……他还放飞心灵吹了口琴，这男人的身心都得到了满足。
“你若是感兴趣，也可以看。”
姜双玲尬笑一声：“我也看不懂。”若是一堆小说在她面前还差不多，这些玩意，她要是看一本得掉多少头发。
“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我教你。”
姜双玲：“齐同志。”
“？”
“你对画画感兴趣吗？”
齐珩：“……”
“齐同志我觉得你天赋不错，不如跟着我一起学画画，我来教你。”姜双玲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齐珩：“……”
姜双玲：“……”
夫妻双双陷入沉默。
齐珩的好心情持续了一个上午，中午何团长提了东西来敲他家的院门时，齐营长难得给了对方一个好脸色，表现得稍微热情了一点。
具体表现为主动去开了门，脸上冷峻的神色少，整个人变得温和了许多，如同一把收入鞘中的利刃，周身的寒芒尽敛。
他的五官长得好，当他身边的气势锐减的时候，就更让人注意他俊美的脸庞，何团长今天同样心情大好，盯着齐珩的脸看了几眼，觉得这厮比平日里更俊了不少。
“有事吗？”
何团长揩了下脸，晃了下手中的东西，他提着的东西是一瓶酒，还是他珍藏的宝贝，如果不是今天心里得意，还想出来显摆一下，他是不会这么穷大方地拿出来。
“知道你今天休假在家我就过来一趟。”
“齐珩，我啊，昨天遇见了大好事。”
齐珩对何团长遇见的大好事并不感兴趣，眉毛都没动一下，就等着听何团长还有什么话说。
如果不是觉得对方可能要跟他说双玲，齐珩都懒得搭理对方。
今天心情不错的齐珩其实格外有耐心。
“你嫂子昨天给我做了一顿香喷喷的晚饭。”何团长冲着对方挤眉弄眼的，心里分外得意，觉得自己扬眉吐气了。
他媳妇儿终于愿意给他做菜了。
这样的喜事真是恨不得让周围所有人都知道，奈何他又不能故意大嘴巴。
齐珩：“恭喜。”
心情上佳的齐同志十分配合地说了一句对方想要听的话。
这话让何团长更加心满意足，觉得自己今天来齐家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向着齐珩伸出了一只手。
齐珩：“……”
事实证明齐营长今天心情确实处于愉悦的状态，他配合地伸手握住了何团长的手。
何团长双手握了握齐珩的那只手，语气激动道：“好兄弟，还得感谢你们家小姜，多亏了她我昨晚上才能吃到我媳妇儿做的菜，替我感谢她。”
齐珩：“……不用谢。”
“要谢的，这已经算是实现了我一个长久的夙愿。”何团长说完后，把手上的那袋东西交到齐珩的手中，穷大方道：“这酒就当做小礼物送给你了。”
“你可千万不要拒绝。”
齐珩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并没有拒绝，“多谢。”
“唉……不用谢不用谢，我这也是高兴的。”何团长笑嘻嘻的，一张喜气的脸上眉飞色舞，“像你这样的，可能无法体会到我的心情吧？”
“你家媳妇儿天天在家洗手作汤羹，你哪里能知道我心里的感动，还有，前天的馒头也谢谢你，给了我极大的安慰。”一想到那天夜里发生的事情，何团长就觉得唏嘘不已。
他们俩同是天涯沦落人，彼此的距离都仿佛拉近了一些。
虽然那馒头硌得他牙疼，味道也很很难吃，但这也算是一份浓浓的邻里情。
当然，重点是他昨天夜里吃到了媳妇儿做的饭菜，被治愈了。
齐珩：“……”
他手里提着那瓶酒，勉强继续听何团长的话。
“如果能每天都吃到媳妇儿做的饭菜，那简直就是醉生梦死的幸福生活。”难得实现夙愿，何团长不免说话夸张了一点。
“当然，齐珩你这种早就实现了的人可能觉得我说的话不知所谓。”何团长表面是在唏嘘，内里是在暗秀：“我媳妇儿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人给我洗手作汤羹，我可真是烧高香了。”
齐珩颠了下手中的酒，再一次挤出两个字：“恭喜。”
不知道怎么的，何团长觉得今天的齐珩格外让人看得顺眼，说出来的话也格外动听，难不成这家伙在心里羡慕我？不太可能吧？
这时的姜双玲正好从屋子里走出来，走向齐珩与何团长的身边，想听听他俩在说些什么。
她刚在屋子里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
“从你嘴里听到一句恭喜可真令我高兴，要是能从你嘴里听到一句羡慕，那我可就更高兴了，我要是能听你对我说一声羡慕，我把家里剩下的那两瓶都送给你。”
齐珩点了下头，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压力地说了一句话：“我羡慕。”
何团长：“？？？？！”
姜双玲：“！廴”

第70章 送你
何团长珍藏的美酒佳酿已经不知道存了多少年了，表面上已经积了一层灰，齐珩手里拿着块抹布，仔细将瓶身都擦了一遍，连带着包装盒一起，动作优哉游哉的。
除了他身上拿的那一瓶，桌子上还有另外两瓶，不远处的柜子打开了一半柜门，内里刚擦过的空荡荡似乎正在等着什么东西入住。
哪怕动作再小心，酒瓶在触碰到桌子的时候，仍旧发出“砰”得一声清脆的响声，里面的酒水在透明的瓶身里晃荡，光线在酒水里折射出点点光晕。
姜双玲抱着胸依靠在门口看齐珩擦酒瓶，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她的眼神之下，或许是因为今天放假，对方的动作格外缓慢轻柔。
姜双玲：“……”
就之前在院子外面，姜双玲包括何团长本人，恐怕是想破天也想不到齐珩居然会说出那三个字。
按照齐珩原本的性子，何团长应该会收到一个懒得搭理你的冷漠眼神，谁曾想……
今天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总之，何团长把这三瓶酒拿出来的时候，心里肯定在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多说那句话。
齐珩到底怎么了？难不成是为了故意气一气何团长？或者说是……
这个男人其实喜欢喝酒？
姜双玲在脑海里纠结，设想齐珩喜欢喝酒的可能性，越想越觉得不确定，因为自从她嫁过来之后，她也只见到齐珩喝过一次酒而已。
不像那些好酒贪杯的，每天都要饮几杯。
不过也说不准，兴许这男人是克制呢，但他实际上还是喜欢美酒的。
“齐珩。”
姜双玲开口叫了他一声，缓慢地走到了齐珩的身边，帮他把擦干净的酒瓶放入装酒的盒子中，“齐珩，你喜欢喝酒吗？”
齐珩把手中的酒瓶放下，“不喜欢。”
“咦？”姜双玲愣了下，“那你干嘛还从何团长那要来这三瓶酒。”
齐珩偏过头来看她，低着头微微凑近了些，两个人的面孔不过相距十公分，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他没有回答姜双玲的问题，反而说起了另外一件事，“你好像喜欢看我醉酒时候的样子？”
姜双玲：“……被你发现了。”
齐同志的观察能力很强。
她心里确实有些喜欢见到醉酒时有点傻愣愣的延迟版齐珩，主要是看起来很好骗很好欺负的样子，虽然知道有些不太好，但却忍不住暗搓搓期待齐珩下一次醉酒的时候。
只要一想到对方醉酒后那副“任她摆布”的模样。
忍不住苍蝇搓手手。
上一次没实现的愿望，说不定下一次能哄着他得到更多。
齐珩拿着抹布开始擦最后一个酒瓶，“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啊？”姜双玲眨了下眼睛，“你是好奇我为什么喜欢你醉酒时候的样子？”
齐珩拿着抹布的手顿了下。
姜双玲莞尔，凑到齐珩的身边去，把脑袋搁在对方的手臂上，她心里暗自可惜对方长得太高了，不能用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领导我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
齐珩把抹布放下，将头偏向她，等待对方的回答。
“你见过咱家养的兔子吗？”
齐珩：“？”
姜双玲努力憋住自己的笑意，一本正经地回答：“你醉酒时候的样子，眼睛就跟咱家养的小兔子似的，眼睛水盈盈的，看起来特别纯洁无辜惹人喜欢。”
当然，她这是故意往夸张了的说法。
齐珩这种猛兽一样的男人，就算披上了一层兔子皮他都不想个兔子。
只是对方醉酒的时候，一双桃花眼迷离水润，眼尾泛着自然地红晕，略显得迟钝的思维和反应使他显得懵懵懂懂的，两相结合起来，格外有种又纯又欲的勾人味道。
真不知道该用什么句子来描述。
还想下次看看就是了。
“兔子？”
当姜双玲把这句话说出去的时候，边上男人的周身明显变冷了不少。
明显是不高兴了。
姜双玲抱住他的腰身，歪着头道：“你要是对这个说法不满意，那我换一个，你那时眼神像个奶豹子。”
豹子好歹也是个猛禽，即便是幼年豹。
齐珩拿起之前的那瓶酒，装进盒子里，快速包装起来，推开胳膊上的手，自己拿着两瓶酒便要往外走，“我决定去还给何团长。”
姜双玲：“？？？”
“别呀！！”姜双玲憋着笑冲上去熊抱住齐珩，“这可是齐大营长‘忍辱负重’换来的战利品，在咱家里都没放热乎，哪能还回去？”
“你说对不对啊？好哥哥？”这句话说出口后，姜双玲觉得自己的脸颊都开始烧了起来，得亏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暗自问了一句自己：你的节操呢？
姜双玲其实也不在意这些酒是不是留在自己家，因为重点并不在于酒，而是不能让齐珩此时把酒还去何家。
这时候还回去，何团长肯定会多嘴问为什么？
为什么？
虽然姜双玲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说出去她肯定没脸见人了。
“忍辱负重？”齐珩挑了挑眉。
他也就是做做样子，被女人抱住腰后，脚下的动作立刻停了。
“是我说错了。”姜双玲把他的腰抱得更紧一些，“这明明是咱们齐营长靠机智赢回来的。”
齐珩嘴角微微向上勾了一下，不过这一抹好看的弧度也不过稍纵即逝，没有一个人看见。
“别还回去了，咱们收进小柜子里行不行？不然咱们俩刚才不是白忙活了吗？都擦得一干二净了，不自个儿收着，难不成这一趟是帮何团长擦灰尘啊？”
姜双玲觉得自己已经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了。
“你再叫一声。”齐珩拿着酒，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叫什么？”姜双玲咽了咽口水，该不是她想的那个吧？
她现在想问对方一句：你的节操呢？
臭弟弟。
“你自己清楚？不说我就去何团长家。”
姜双玲磨牙，说就说啊，有什么好怕的，“好哥哥，好哥哥，我的好哥哥，听姜妹的话，咱们把酒藏进小柜子里好不好？”
“不好，不要用跟孩子的语气对我说话。”
姜双玲：“……”
狗男人要求真多。
“齐同志，组织要求你现在把酒放入咱家的柜子里，这是组织下达的重要紧急任务，请务必完成。”
“对不起，暂时收不到信号。”
姜双玲：“？？？”
姜双玲闭了闭眼睛，她已经忍无可忍了，得寸进尺啊你是不是？？她松开抱住齐珩的腰，在他的肩膀上推攘了几下，气愤道：“你走，你走，现在带着你的酒离开，出了家门后人也别回来了。”
齐珩笑了，他被推着往前走了一步，而后转过身，任凭身前的女人随着惯性撞进了他怀里，他顺势抱住女人的腰，附在她耳边忍着笑道：“姜妹，哥哥听你的，把酒藏进柜子。”
姜双玲：“……”姜你妹。
姜双玲揉了揉已经通红的耳朵，看着这狗男人重新恢复了那一副狗表情模样，走到打开的柜子前，逐个把三瓶酒摆放了进去。
“齐珩，那你什么时候再醉给我看看？”
既然家里已经摆了三瓶醉酒利器，姜双玲觉得自己可以稍微期待一下对方的醉酒场面，只希望他下一次能醉的均匀点，满足她的愿望。
“等我心情好。”
姜双玲哼笑了一声：“我看你今天心情就很好。”
“要我喝给你看吗？”
姜双玲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不了，放着吧，等合适的时候再拿出来。”
她也知道醉酒很难受，虽然确实很想看，但她更舍不得对方喝醉。
“我听你的。”
痛失两瓶爱酒，何团长只想打自己两个耳刮子。
为什么他要多嘴说那一句话？？？少说两句不久把酒保住了吗？
何团长只觉得自己凄凄惨惨戚戚。不过一言九鼎，这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唯有自家妻子中午做的饭菜才能勉强安慰他受伤的心，“媳妇儿，你做的萝卜真好吃。”
“好吃吧？我也觉得好吃。”
何团长吃完了萝卜，心里畅快了不少，想到从齐珩嘴里听到的“恭喜”和“羡慕”这两个词，他越想越觉得暗爽。
其实他这两瓶酒也不亏。
“我怎么记得齐珩不爱喝酒？他拿我这两瓶酒干嘛？”
“这人可真不对劲。”
“幸亏我还有别的珍藏，哈哈哈……”
夜里姜双玲收拾自己的画稿，把需要的画稿按顺序排列好，明天她要带去给美术培训班给薛梨看。
她将一堆画稿整理了下，突然有一张掉落了出来。
此时的齐珩正好洗完澡推开门进房间。
姜双玲一看见那张画稿，立刻手忙脚乱往稿纸里藏，这张画不是别的什么，画得正好是齐珩的睡颜图。
“别藏了，我已经看见了。”齐珩在床上坐下。
姜双玲身体一僵，“你介意我画你吗？”
“你画我，我高兴。”
“真的啊？那我得多画几张。”
“你慢慢画。”齐珩把被子铺开，假装不经意的问道：“我似乎没看见几张你画我的画。”
姜双玲：“……”那是因为她有一个可以重置的随身民宿，虽然没什么卵用，但是可以藏东西。
“你不知道了吧，我早就偷偷画了你几百张画，只是你没发现。”
穿衣服的，没穿衣服的，应有尽有，咳咳，后者画完就销毁，她可舍不得拿出来给别人看。
“是吗？”
“是啊，所以你让我多看看你，我还能画更多的画。”
“那你就多看看。”
姜双玲带着画稿坐车去容城，却发现车子上多了另外一个女人，罗红春也赶在这种时候上了车，更加稀奇的是，她手中居然还带了不少绘画用具。
罗红春冲着姜双玲晃了下手中的东西，“这些都是我昨儿个去买的，我也要去学画画了。”
在她的坚持下，她丈夫答应她去学美术，罗红春先是激动了两天，不断在脑海里幻想着自己多么聪明，用不了多久就能画出漂亮的画。
她能靠美术赚钱，说不定以后还能当个小学美术老师，罗红春觉得当美术老师可轻松多了。
越想越觉得学美术这条路子才是最适合她的。
“这些是我刚买的？你也买了吧？”罗红春心里激动，为了去美术班学画，提前去买了些绘画用品。
不过到了这种时候，她才发现这些东西真烧钱，买的时候颇为舍不得，心里总想着这些玩意能值这么多钱？
“买了。”姜双玲往对方身上瞥了一眼，发现罗红春买的都是最便宜的，有的并不好用。
“你也要去学画画？”见到对方的时候，姜双玲的确有些震惊，“你不是急着找工作吗？”
“学画画就是我的新工作。”罗红春格外自信道，她已经把未来都畅想好了，“我也很快就能赚到钱。”
姜双玲：“……”
她也没兴趣向她破冷水，毕竟她们俩的关系并不怎么样，“那就好好学。”
眼前这个姓罗的，大概率是个做事三分钟热度的，姜双玲不想掺和进她的事。
到了容钢一厂的美术班门口，罗红春向她招手邀请她一起坐，姜双玲摇了摇头，说自己有朋友，便走到了薛梨那。
薛梨兴高采烈地看着她，“姜妹，好几天没见，我发现你漂亮了好多。”
“你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啊，本来就很漂亮了，现在更好看了。”
薛梨上上下下打量眼前的姜双玲，觉得对方就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被什么滋润过似的，气色越发红润饱满，整个人像是发着光似的，她这一路走来，好多男工人偷偷瞥她。
不过人家早就名花有主了。
“你……你别叫我姜妹了。”听过某个男人口中的两个字，此时再听薛梨这么叫她，姜双玲耳朵边总是不自觉浮现出另一道低沉的嗓音。“你就叫我小姜吧。”
薛梨：“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别的人也喜欢叫我小姜，我这几天听习惯了，你也这么叫我吧。”
“那我叫你姜妹也不影响别人叫你小姜吧，我特殊一点。”
姜双玲：“你还是叫我小姜吧。”
“为什么不准我叫姜妹。”
姜双玲：“……已经有人叫了，你换一个。”
薛梨呼吸一顿，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她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想起了那天在梧桐树下见到的男人，不由自主夹起了莫须有的尾巴，“好好好，那我就叫你小姜吧。”
姜双玲点了点头。
薛梨凑到她身边，忍不住好奇道：“小姜，他叫你姜妹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姜双玲凉凉道：“他叫我姜姐更好。”
薛梨：“？？？？”
——我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罗红春上了一节美术课，整个人备受煎熬，她觉得老师在上面讲的内容很简单，步骤也十分简单，老师妙笔生花，三两下就能勾勒出一副有神韵的图画。
而她拿着画笔，无论怎么试着画，手指却都好似不听使唤似的，画出歪歪扭扭的线条。
她明明知道自己要画什么东西，可一旦对着那张雪白的画纸，临到下笔的时候，她却突然记不起自己所要画的东西。
……无从下手啊。
罗红春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她四周巡视了一遍，突然发现来学画画的人非常多，她忍不住跟身旁的人打听，“你们这学画的人很多？”
“挺多的，咱们厂鼓励咱们工人学习美术书法，有时间的都来学一学。”
“那……赚钱吗？”
那人立刻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她：“赚什么钱？工厂上班赚钱啊，自然不能耽误劳动工作。”
“我是说靠画画赚钱。”
“你学多久画画了？你是美专的学生吗？”
罗红春摇了摇头，“我刚学画画，就想靠画画赚钱。”
“投画稿去赚钱。”
“去当美术老师也不错。”
女工人意外看了她一眼，“你刚学画画就想当美术老师，你在做梦吧你。”
罗红春不满了，“刚学画画怎么了，学一段时间不久会了，我聪明的很。”
“确实有人学的很快，能让我看看你现在画的怎么样吗？”
罗红春把自己的画给对方看了眼。
那女工人险些要喷笑出来，“你的确才刚学画不久吧，居然画成这样。”
罗红春脸色不太好看，“等我学得久了，我也能画得好看。”
“是是，学久一点，书法和美术本来就是要天天练习，你照着老师的方法多练练。”
“学个几年画得好了就能赚到钱。”
“为什么要几年啊？我认识一个朋友，她学了个把月就能画画投稿了。”
“你能跟人家比吗？”
“我怎么就不能了？我还比她聪明。”
“噗，你都画成这样了你还聪明。”
“要是人人学了个把月就能投稿赚钱当美术老师，你当出版社什么画稿都要吗？还是美术老师那么好当？”
“要是那么容易，为什么咱们厂子里学了几年美术的，还是当一个普通的工人呢？”
罗红春硬气道：“……我跟别的人不一样。”
“你自己慢慢做梦去吧。”那个女工人说完之后，已经不愿意搭理罗红春了。
罗红春心想着自己学好了，就显摆给你们看。
她再一次拿起画笔，画出来的东西却仍旧不尽人意，她觉得是不是老师没有教授她重要的诀窍，不然她为什么按照对方说的去画，却根本画不好。
下了课，罗红春想着自己来参加美术培训班是花了钱的，一定要问到老师的绘画诀窍，她去找老师指点，给他们讲课的老师觉得罗红春很好学，热心的帮忙指点了一二。
罗红春却还是不满，怎么总让她回去多练啊，“就没有什么诀窍吗？”
“诀窍就是回去多练，学美术要下苦功。”
罗红春不满自己得到的回答，还跑去问姜双玲怎么快点学好美术。
“多练。”
“就没有什么诀窍吗？为什么你学的那么快，你要是有什么诀窍就告诉我，我赚到了钱也分你一点，咱们一起赚钱。”
姜双玲摇了摇头：“你要是真心想学画，就去借一本美术教科书，回去刻苦多练。”
“想要赚钱，多练个几年吧，我学的并不快，虽然最近才开始来美术班学画，但是以前在生产队的时候就喜欢写写画画。”
“你也听说过，我之前在生产队留下的一张画上了报纸。”
罗红春的脸色不好看了，要学几年才能赚钱？？？
她怎么可能有时间多等几年？
“你怎么不早说！”要是不能尽快赚钱，她何必浪费钱去买了那么多东西。
姜双玲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我跟你连个朋友都算不上，也就是个普通邻居，我要跟你说什么，你学画画是你自己的事，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在今天之前，我都不知道你要来学画画。”
薛梨在一旁匪夷所思道：“早说什么？正常人来学画画，谁不知道这玩意要学很久，还得有天赋，比如我这种，就算学个几年，估计也画不出什么名堂。”
罗红春来学了一次画画，就再也没有来过，第二次是来找厂子里退钱，培训班把钱退给了她，因着这桩事，在厂子里闹得挺大，后来何文谨决定不再招收厂子外的人进来学习，还把放罗红春进来的小组长骂了一顿。
罗红春还想把自己买的绘画用具退回去，奈何这些东西买了，那边就不接收退换。
在家里，夫妻俩因着这事大吵了一架，丈夫让她去纺织厂工作她不乐意，罗红春嫌弃他当初不讲情面，为了面子不帮她去走个后门，才让老师的职位被别的人给顶了。
吵着吵着闹崩了，这件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她丈夫实在是忍受不下去，就把她送回了老家。
何团长已经连续吃了七天的萝卜，觉得自己快要遭不住了，几乎是每顿都是萝卜。
他现在早上起来漱口，都觉得自己一嘴巴的萝卜味儿。
然而他的妻子王雪姝却是乐在其中，天天热衷于炒萝卜。
女人的饭量少，王雪姝的饭量也少，她一顿饭吃不了多少，做出来的大部分萝卜，全都进了何团长的肚子了。
没办法呀，不能浪费了。
“这娘们是不是把我当兔子了？天天给我烧萝卜？？能不能换个花样？？”何团长一看到萝卜就觉得眼冒金星。
他劝王雪姝不要再做萝卜了，但是她不听啊，“怎么，还不兴许我多学学？我哪里有天天做萝卜，这不是还有萝卜鸡蛋吗？”
“你个没良心的，给你做菜你还嫌弃？”
何团长：“……”这个萝卜难不成要学几个月？
他得想个办法。
在这种时候，过去宝贝的藏酒也变得不宝贝了，他又提着一瓶酒去找齐珩：“你让你家小姜劝劝我媳妇儿吧，这酒送给你。”
“我不要。”

第71章 萝卜
“你说她天天给我做萝卜吃，这像话吗？这像话吗？我又不是兔子。”何团长简直有一肚子的牢骚要散发出去，但他不敢在家里说，只敢在外面倾倒冒着萝卜味儿的怨气。
齐珩抱着胸看他，不置一词。
如果不是姜妹耳提面命叮嘱他“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既然拿了人家的酒，以后就要对何团长友善客气点，邻里之间互帮互助，不然齐珩早就大步离开了，哪还会留在这里听对方的牢骚。
总之，齐营长已经后悔要了对方的酒，他还不如自己去买，或是问他二哥要。
他二哥才是个真正的好酒之人。
“兔子？就算是兔子也赖不住天天吃萝卜吧？你也得搞点青菜，弄点新鲜水嫩的青草吃一吃啊。”何团长连连叹气，现在只要一想到萝卜这个词，他就脸色发绿，脑袋发昏，嘴里发苦。
整个人做梦都梦见自己在萝卜地里发臭。
“老齐，你说句话啊？这忙你帮不帮？你要是不帮我直接问你们家小姜去，我知道你媳妇儿人好，又特别善解人意，有着菩萨心肠，肯定不愿见到旁边人受苦受罪。”
“酒我不要。”齐珩没有接对方递过来的酒，“你拿回去吧。”
何团长倒抽了一口凉气，看眼前的齐珩就跟看一个白嫖负心汉似的，抬起手指连连数落道：“你这人可真铁石心肠啊，这么一点小忙都不愿意帮。”
“我给你一个建议。”
何团长愣了一下，半空中的手放下了，他好奇的凑过去，想知道齐珩这家伙能给他什么建议，“大兄弟，你说说，我洗耳恭听。”
“你们家养兔子。”
何团长：“？？？？你这是什么鬼建议？？？”
养兔子？他们家里有他这只大兔子还不够养的？
“帮你吃萝卜。”
撂下这句话，齐珩拍了拍衣袖，大步流星往前走。
“哎你个王八蛋你等等，今天你酒你不收也得收，这忙你不帮也得帮，你以为我何团长的酒那么好拿的吗？！”
何团长跟在后面连忙追了上去。
“雪姝姐，这些酒你就拿回去吧，之前都是闹着玩的。”姜双玲找到了王雪姝，把之前的那几瓶酒还回去，顺便帮何团长当个说客。
王雪姝连忙一摆手，坚决不收，“送出去哪有收回来的道理，才不是闹着玩的，他的酒我恨不得全扔出去，这男人一喝酒就嘴上没个把门，吹牛说大话。”
“上次他喝醉酒，拉着我说了大半夜的话，不听他说话还不行。”
“也不知道这男人哪来那么多废话。”
姜双玲：“……”
这醉酒还醉出了千姿百态。
“雪姝姐，你为什么这样天天做萝卜给何团长吃啊？”搞得姜双玲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一个不小心，她险些成了罪魁祸首，当初教对方炒萝卜的是自己。
“你这样做，我都有点不好意思见到何团长。”
“你有啥不好意思的。”
“当初教你做萝卜的是我。”
王雪姝笑着叹了口气，而后没什么力气地摆了摆手，“跟你没关系，跟你们都没关系，你们别放在心上，我就是故意折腾他呢。”
“就算不是萝卜，也会是其他的。”
“说不定他还得庆幸是萝卜，要不然我天天给他炒辣椒。”
姜双玲听她这么一说，就猜到大概是这夫妻俩之间有矛盾了，“这是怎么了？”
单看何团长那样子，也不像是在和妻子冷战吵架的模样，他还以为王雪姝是喜欢做萝卜才天天做萝卜给他吃。
姜双玲上上下下打量眼前的王雪姝，蓦地发现跟初见时候打扮的光鲜亮丽的大美人不一样，对方似乎有些憔悴，眼角带上了些许细纹。
哪怕是方才在笑，笑容里也带着几分愁绪。
王雪姝嘴角动了动，抬手揉搓了下耳垂，她最近心底一直悬着一件事，“我心里有一桩事，我想了好几天了，都没把这事给想明白，还不知道到底该跟谁说……倒是咱俩的情况还挺相像的。”
“当初年轻气盛啊，什么都想不明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干出了荒唐事，现在想想，觉得挺可笑的。”
姜双玲脸上的表情一僵，她担忧地看了眼对方，“到底是怎么了？如果夫妻间有矛盾，不妨摊开说出来看看。”
“不是摊开说出来就能解决的，是我自己的原因。”王雪姝苦笑了几句，“前些天，我亲姐姐来找我，劝我早点怀孕生个孩子。”
“你不愿意？”
“当初我决定嫁给老何，打着就是一辈子不生孩子的主意，要不然我好端端的，干嘛要选择老何呀，我找个年轻头婚的，或是像你家齐营长那样的，年轻，长得好看，有前程。”
“何团长也很优秀。”
“是吧，也算是栽在他手里了。”
姜双玲摇了下头，“我觉得不一定。”
王雪姝诧异：“什么？”
“当初选择嫁给何团长，你心里应该是喜欢他的，如果仅仅只是因为生不生孩子，像雪姝姐你这样的，还能有其他的选择。”
王雪姝笑了，“或许吧。”
“如果不喜欢生孩子，那就不生，旁人的话不要太在意，听听就是了。”
“小姜，你这话倒是说得离经叛道，我要是问别的女人，十有八九都是劝我孩子。”
姜双玲摇了摇头，“生不生孩子，主要还是看夫妻俩的意愿，你与何团长都决定不生，那就不要孩子。”
王雪姝点了点头，这会儿她没说自己，反倒是问起了姜双玲：“那你呢？你和齐珩什么时候生孩子？”
“啊？怎么突然说起了我？”
“问你呢，你怎么想的，让我参考参考。”
“我们家阿越阿澈年纪还小，不太适合要孩子，我想再等个几年，等俩孩子长大一点，再考虑要孩子。”
“也是，你还年轻着，不急。”王雪姝点了下头，转而又道：“就不怕别人催你？”
“谁来催我？齐珩都同意了。”
王雪姝低着头笑了笑，想想她们俩的情况很相似，都有继子，婆家那边根本不催着生娃。
“哎，小姜，我看你对齐珩他儿子挺好的，你和那小家伙的关系也不错，不像我这边……”
姜双玲犹豫道：“何团长他——”
“老何他那几个孩子一直在老家，给婆婆带着呢，我也没怎么接触过，感情不咸不淡处着，人老何家都防着我这个狐媚脸的后妈呢。”
“所以我说当后妈真难，上赶着去讨好人家，人家觉得你别有居心，你要是敢对孩子有一点不好，旁边的唾沫星子都能吐死你，而你要是真掏心掏肺累死累活地养大对他好，说不定人家还不领情，长大了不要你这个妈，毕竟不是你亲生出来的。”
“怕就怕养几个白眼狼出来，人都给气死。”
“小姜……我这话问的有点冒昧，你别生气啊，你是怎么想的？”王雪姝叹了一口气，她实在是心里悬着一个疑问，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答，想多听听旁边人的想法。
她已经为此纠结很多天了。
“我怎么想的？我什么都没想，就这样自然而然地随缘吧。”
“你真能把齐越这孩子当亲儿子看待？”
姜双玲沉吟片刻，转而笑道：“我刚想了下，无论阿越是谁的孩子，他现在都是我的家人。”
“我会对他好，照顾他，就是因为喜欢这个小崽子，他是我的家人。”
哪怕当不了儿子，那也还可以当弟弟。
她挺喜欢齐越这个傲娇崽，无关他是谁的孩子，她只知道这个小家伙会抱她大腿，会滚进她怀里听故事，还会一脸期待地看着她求夸奖……
想对他好，也没什么别的原因，就是喜欢这个小崽子。
“是吗？那你对他那么好，就不怕这孩子长大后不认你这个后妈？”
“你白白对他那么好，掏心掏肺付出那么多，养出个小白眼狼不知道报答你。”
“别的后妈这些心酸事难道就没人说给你听过？”
姜双玲笑了笑：“我对他好又不求他的报答，他认不认我这个妈也是他自己的事。”
以前她不知道在哪儿看到过一句话，说是你对一个人付出的时候，最好不要想着获得什么回报，越是求回报，越是容易心态失衡。
倒不如从一开始对这个人好的时候就想清楚，他不回报你的好，你还愿不愿意这样对他。
衡量好一个合适的度，想好自己能做到哪一步。
她对阿越好，现在已经从对方身上得到了舒服的互动反馈情绪体验，至于未来的事情，那就看未来的发展。
而且，妄图小时候掏心掏肺对孩子好，只是为了孤注一掷求他将来长大后的回报，姜双玲并不想做这种不靠谱的投资。
正所谓期望越高，失望越大，谋求十几二十年孩子长大后的报答，孩子究竟要怎么报答你，你才能得到满足？
王雪姝“啧”了一声，“你倒是看得开啊。”
“这也不是什么看不看得开的问题，我倒是认为你们把孩子想的太重了，我觉得人生最重要的，摆在第一位的，首先是自己，然后是相伴一生的爱人，其次才是孩子。”
“孩子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会长大，会离开父母，结识他相伴一生的爱人，缔结婚姻，成立一个新的小家庭。”
“与其现在愁孩子长大后是不是个小白眼狼，我不如愁齐珩这家伙年纪大了后会不会打呼噜……”
这才是关乎她睡眠质量的大事！
至于什么养儿存钱防老？姜双玲曾经在《瓦尔登湖》里看见过这一句话：“耗尽一生中最宝贵的时光去挣钱，竟只是为了在最不宝贵的时光里享受一点可疑的自由。”
同理，杞人忧天？倒不如过珍惜当下最宝贵的时光。
王雪姝点了点头，“你这个话说挺有意思的，是啊，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所以，雪姝姐你自己做好决定就行了，不后悔。”
王雪姝却突然沉默了半晌，“如果……后悔了怎么办？”
姜双玲：“……？”
王雪姝苦笑了几声，“我最近为什么能天天给老何做菜？因为我休假在家没有去工作，而我为什么不去工作，我是感觉到……我有可能……”
姜双玲全身震了一下，突然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那你确定了吗？”
“没确定，但是我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王雪姝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小腹。
姜双玲：“……”
姜双玲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如果对方当初是因为不想生孩子而嫁给了何团长，那么现在又不小心有了的话，要怎么办？
留下这个孩子吗？
“雪姝姐，所以你在犹豫是不是要留下他？难道是之前没有做好防护措施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意外……”王雪姝叹了一口气。
姜双玲：“那要打掉他？”
“是，一开始我觉得自己并不在乎，如果真有孩子，那就打掉他，可是，如果真要去打掉这个孩子，我发现自己竟然有点舍不得。”
“小姜，人好像就是这么奇怪……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其实很讨厌孩子，可是到了现在这个年龄，我竟然又觉得孩子挺可爱的，老牛家的孩子跑到老何面前傻乎乎地来秀他的猴儿，你家的那两个，每天背着小书包一抖一抖跑回家，这俩小家伙还会凑在箱子边叽叽咕咕看兔子喂萝卜，多可爱啊。”
“你家这两个都生得好看，要是分我一个就好了，我给他们挨个发萝卜。”
姜双玲：“……”
所以这才是何团长最近每天吃萝卜的原因吗？
姜双玲摇了下头，打趣道：“你想要孩子，那就自己生。”
“这就是我发愁的原因……”王雪姝还是觉得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倒也不是什么别的原因，就是觉得自己傻到家了。
瞧瞧她都做了些什么事？
兜兜转转折腾了一大圈，得了，最后回到原点。
“不怕你笑话，我感觉自己活得像个笑话。”
“这有什么可笑话的，自己过得开心就成了。”姜双玲拍了拍王雪姝的肩膀，她这人一向看得开。
“其实……雪姝姐。”
“怎么？”
“你还是先去卫生院检查一下？”不说别的，姜双玲就觉得对方的这个“冥冥之中”很有问题。
万一是错觉，万一根本没有呢？
王雪姝：“我之前不太敢去，怕知道结果。”
所以独自纠结了一段日子。
“我还是得缓缓，小姜，你笑话就笑话吧，我现在还是没勇气知道结果……”
王雪姝闭了闭眼睛，最后下定决心：“小姜……这样吧，我求你一件事。”
“什么？如果能办的，我就帮忙去办。”
“等几天你陪我一起去检查？”
姜双玲随口就答应了，“行啊，我陪你去。”
收了你们夫妻俩的酒，那就帮忙帮到底，陪着这夫妻俩折腾。
如果王雪姝真的怀孕了，还不知道吃萝卜的何团长是什么反应呢。
也许是高兴，也许是惊吓。
怪不得王雪姝最近怨气冲天给他做萝卜吃，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孩子也不是王雪姝凭空造出来的，何团长也负一大半的责任。
夜里孩子们背着小书包哐当哐当回家，姜双玲给这两个小家伙削了些胡萝卜条，自己站在门口，看这两个小家伙窝在兔箱旁边喂兔子。
跟大人相比，两个小家伙确实是个矮冬瓜。
现在已经进入了六月，衣服越穿越少，天气也越来越热，不过他们现在算是在山里，傍晚的风吹得人手臂有些凉。
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山，齐越和姜澈两个小家伙挤在一起，他们两个小家伙年纪小，正是体热小太阳的时候，一个个都暖烘烘的，姜双玲每次摸家里这三的手，都发现只有自己身上的温度最低。
齐二和姜二这两小太阳凑在一起也不嫌弃对方热乎，彼此还有点多动症，喂着喂着兔子，还要小手贱贱戳一下对方的手。
谁戳的最多谁占便宜。
“你不要躲！”
“你别动！！”
“你不准偷摸我的脸！”
“你也不能打我的手背……”
……
彼此“不准”来又“不准”去，闹了一会儿后，又能和谐亲密的窝在一起研究小白兔的眼睛。
“你看它的身体，好像比昨天大了一点。”
“比刚开始养的时候大了好多。”
“眼睛像妈妈。”
“姜二你也很像兔子。”
“齐二你更像兔子。”
……
坐在门口看着他们俩的姜双玲嚼了一口生萝卜，甜滋滋的，她在心里感慨道：——男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姜双玲的眼睛里含着几分温柔的笑意，家里已经有了两个吵吵闹闹皮实的孩子，要是再多一个，还不知道要怎么闹翻天呢。
如果王雪姝怀孕生了个孩子，隔壁家也要闹腾起来了。
就怕她的“冥冥之中”，“冥”来“冥”去只是一场错觉，那就……尴尬了。
白纠结一场。
姜双玲笑了两声，而后突然想到了自己，似乎她刚跟齐珩发生亲密关系的时候，也担心过是否有孩子呢，不过后来也是准备了……
等等……
姜双玲突然吸了一口气，她想起以前大学在女生宿舍的时候，一宿舍的女孩子生理期会莫名其妙的变成同一段时间，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奇妙的磁场联系。
就像是会互相感染似的。
之前她还不觉得，现在她怎么感觉自己跟王雪姝聊过了之后，身体里也冒出来了一丝丝“冥冥之中”呢？
她会不会也有可能……
姜双玲的心跳逐渐变慢，身体也开始变冷，慢慢想到了那件极为令她惊吓的可能，她的某个亲戚似乎推迟了一段时间没有来。
因为这个年代的条件简陋，姜双玲其实最不喜欢那几天的日子，她刚才算了下日子，突然发现了一件事：亲戚是有一段时间没来过了。
距离她跟齐珩第一次亲密接触，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一个半月的时间，如果……
姜双玲越想越觉得有点慌。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姜双玲：“……”
姜双玲拿着萝卜呆愣在了门口，有点糟糕，一个人真的不能努力往那个方面去想，她现在越想越觉得自己有可能肚子里已经有了……
不好了，她的冥冥之中也加重了。
看来她等几天是必须陪着王雪姝一起去做个检查。
当齐珩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有点心不在焉的姜双玲，姜双玲正带着两个小家伙雕萝卜花，她揉了些雪白的面团，把面团做成小鸭子，小老虎、小鸡和小兔子，然后用胡萝卜块去摆成这些小动物的眼睛鼻子和四肢。
有些要借助细小的牙签来串联起两个胡萝卜小翅膀。
“好看吗？”姜双玲笑着问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嘴里哇哇叫着，一脸欢喜的看着姜双玲做出来的可爱小动物，无论是小老虎还是小兔子，都被擅长做手办的姜双玲捏得活灵活现的。
她打算做四个小动物，一人一个拿去蒸熟，旁边再放几朵萝卜花。
这些精巧的小家伙虽然看起来很可爱，不过味道肯定一般般，姜双玲也不打算多做，就做四个让孩子们高兴高兴。
“我要吃老虎！！”
“我也要吃老虎！！”
“你吃兔子！”
“你吃小鸭子！！”
姜双玲在一旁帮忙出主意，“你们等会儿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吃老虎，输了就吃小鸭子。”
……
齐珩洗干净了手，走到她的身旁，出声问道：“咱们家今天晚上吃萝卜？”
姜双玲没有回答对方的话，手里拿着一把小刀，低着头专心致志一气呵成雕出来一朵萝卜花。
见她不答，齐珩也不恼，说起另一件事，“咱家又多了一瓶酒？”
“何团长家的事情解决了？”
姜双玲放下手中的刀，“没解决呢，估计他们家今天明天后天还得吃萝卜，不过……”
齐珩挑眉：“不过怎么了？”
“先别说他家了，说说咱们自己家吧。”姜双玲用下巴往对面的箩筐里努了努，示意齐珩往那边看过去。
齐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了一筐胡萝卜，这东西他一进厨房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
“萝卜？”
“对啊，齐珩同志，那是萝卜。”
齐珩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
“咱们家今天晚上也吃萝卜？”
姜双玲点了下头，“吃萝卜，我去找了雪姝姐一趟，得到了很多萝卜。”
齐珩：“……”
“为什么要收这些？”
“因为你也要开始吃萝卜。”

第72章 心事重重
夜里姜双玲做了个炒萝卜片和凉拌萝卜丝，还有萝卜鸡蛋饼，配上四个小萝卜动物，一家人吃得开开心心。
姜澈和齐越石头剪刀布，没想到最终的大赢家竟然是姜澈姜大花同志，没错，他现在已经升级成大花了。
齐越只能吃旁边的小鸭子，他一开始还有点不甘心，闹着要三局两胜，最终还是觉得“男人就应该信守规则”，老老实实地啃自己的小鸭子。
“吃的时候小心点，把里面的竹签弄出来。”怕孩子们受伤，姜双玲连连提醒道。
“知道啦。”两个孩子乖乖地点了头。
实际上，无论是什么小鸭子还是小老虎小兔子，轻轻一碰，造型就已经支离破碎。
齐珩把其中胖胖的小鸡崽拿走，只留下一个小兔子给姜双玲。
这男人“杀”鸡崽杀得毫不留情，三下五除二就给从中掰开，把竹签挑出来，一口一个小鸡崽。
旁边的齐越低着头，同样杀胖鸭崽的手法干净利落，极有乃父风范，三口消灭一个胖鸭崽。
与前两者不同，姜澈倒是分外舍不得自己可爱的胖虎崽，戳了戳之后没舍得吃。
挂在胖虎崽上面的萝卜摇摇欲坠。
已经解决鸭崽的齐越关心道：“你要我帮你吃吗？”
姜澈摇了摇头：“不要。”
在齐越关切的目光下，姜澈也手法干净利落的三口解决掉胖虎崽。
最后只剩下姜双玲的小兔子。
“你们两个要是喜欢吃，小兔子就给你们吃，阿越阿澈再来石头剪刀布，谁赢了给谁吃好不好？”这种捏成的可爱小动物，外表虽然好看，味道也就是个萝卜馒头味儿，既然孩子们十分捧场，姜双玲也不介意把自己的给他们。
“不要，兔子给阿姐吃。”
“我也不要，有四个就应该每人一个。”
齐珩看着她，淡淡道：“你自己吃。”
姜双玲：“……”
行吧，她吃。
姜双玲笑了，心想他们家的都是些小可爱，一家人谁也不能少。
“萝卜好吃吧？？”
“好吃！！”
那明天他们家继续吃萝卜。
洗完澡，穿上睡衣走进房间，身上犹带水汽，乌黑的长发散开在肩头，发尾有些湿了，姜双玲拿着扇形的木梳轻轻打理头发。
原本在灯下看书的齐珩走到门边，把房间门“咔”一声拴上。
男人从背后抱住了她，从她手中接过那把梳子，细心地帮她梳理，黄棕色的木梳一路梳到了发尾，飞扬起来的细小水珠溅在两人的衣摆上。
有人抱着，姜双玲放任自己像个没骨头的猫似的窝进对方的怀里，隔着一层浅薄的布料不断感受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体温，对方手上在动作，胸上的肌肉跟着被牵扯，让她的背后感觉到微微颤动。
女人的发丝极细极软，轻轻地撩过他的指尖，带来些许痒意，还有一阵阵似有还无的香味。
乌黑的墨发衬得细腻的脖颈更加雪白，她的耳垂上有一颗淡淡的小痣，齐珩低着头，温柔地吻了上去，细碎的吻轻轻地落下，流连在耳垂，脸颊，鼻尖，再到红嫩的唇瓣。
一阵阵如潮水般涌来的热气将脸颊熏出一层烟粉色，像是醉了酒似的，衣领上的扣子解开了两三颗。
呼吸越发急促，临到关键的时候姜双玲推开了身边的人，“今天是特殊的日子，不行。”
姜双玲心情慌乱，她身体一倒，侧躺在床上，心跳扑腾扑腾的，感觉到旁边一个重物落下，边上的男人也在她的身旁躺下。
她翻转过身体，向身旁的人看过去，立刻就对上了那双轮廓极深的桃花眼，和白日里的清清冷冷不一样，泛红的眼尾，瞳仁中还带着未退的欲色。
对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姜双玲的身上不自觉颤动了一下，瞬间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野兽盯上的猎物。
那眼神又凶又欲，却又带着克制与隐忍。
姜双玲的心跳慢了一拍，胸腔里突然蔓延出一股别样的情绪，她想要去安抚眼前的男人，她把手伸向了对方的脸颊。
她的手还没有触碰到对方的时候，中途却被另一只手抓住了。
抓她手腕的那只手掌温度很烫，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着似的，手背上传来一点清凉的濡湿。
齐珩在吻她的手背。
吻完后，握着她的手放在一旁，闭上了眼睛。
齐珩压抑着身体里的波涛汹涌，却能感觉到身旁那道不可忽视的目光，那目光所过的地方，就像是飞进炭火中的画纸，燎烧起明黄色的烈焰。
还是关灯吧。
仅剩下来的最后一丝理智这样提醒他。
被管理控制地十分严格的身体正好要去完成脑中最后那几根弦设定下的动作，身旁无法忽视的柔软身体却又靠近了过来。
“双玲……”
姜双玲颤着一颗小心肝松开被对方握住的那只手，帮对方解决了一下问题。
……
解决完了之后，她就觉得眼前这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肝火旺盛，以后就应该多吃点萝卜来消消火。
房间里的灯关了，对方从身后抱住了她。
拽住被子的一角，对方平复下去了，她的心情却久久地未能平复，白天里王雪姝跟她说的话还真是害人不浅。
姜双玲十分纠结，为什么这个年代就没有快速验孕纸？到底有没有，测一测就行了。
她一会儿觉得自己可能有，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是想太多了，就跟看医书时看见什么病都往自己身上代入，觉得自己身上也有了那样的症状，今天听说了王雪姝可能怀孕，她也跟着觉得自己有可能怀孕了。
这可能仅仅只是一种心理错觉。
今天三个臭弟弟还让她吃兔子。
该不会是吃了之后，患了兔子假孕的症状。
在一阵胡思乱想中，姜双玲沉沉地睡了过去。
何家的萝卜没有停，隔壁的齐家也开始花式吃萝卜，当然，也不全都是萝卜，只是每天晚上总有一道菜加了萝卜，旁边的两个家伙吃腻了，姜双玲每次只吃个几口，大部分全进了某个男人的嘴里。
齐珩大概已经能体验到了何团长的亲身感受。
何团长则觉得委屈，酒都送出去了那么多，为什么他的萝卜还没停。
他忍不住找齐珩抱怨，却看见了一张脸更黑的齐珩。
“受苦受罪的是我，我都快吃了十来天萝卜了，你说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萝卜？”
“你们家小姜怎么不帮忙啊？能不能换个法子，让你家小姜帮忙教个其他的菜色？？”
齐珩冷笑了一声，“其他的菜色？萝卜饼？清炒萝卜丝？清炒萝卜片？萝卜丸子汤？凉拌萝卜丝？……”
他越说一个，何团长的脸越绿几分，一副濒临崩溃的样子，“老齐你故意恶心我吧？？？你对萝卜这么了解？？你怎么不去烧菜啊？”
齐珩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是我吃萝卜，你老齐干嘛摆出这样一张晚娘脸？”
虽然何团长天天沉溺在萝卜的水深火热中，不过拿人手短的姜双玲还是十分好心的给了何团长一个十分良好的建议，给了他鱼汤和排骨汤的用料配方和烹饪方式，让他在家给王雪姝煲汤喝。
煲汤大概率是煲不出什么大概率问题。
齐珩吃了几天萝卜，姜双玲本来以为对方会问她为什么，却不想这个男人闷不吭声的，没有找他问为什么做萝卜来折腾他。
难不成他正觉得萝卜很好吃？
“其实我做的萝卜还挺好吃的。”
在这一点上，齐珩同志就比隔壁的何团长待遇好很多，虽然每天也都是萝卜，但是却玩出了各种不同的花样。
包括齐珩自己。
那天见识过姜双玲雕萝卜花，齐珩傍晚回到家，从家里的萝卜山上抽出几根萝卜，带着齐越和姜澈这两个好奇心旺盛的小破孩雕萝卜。
他们夫妻两个都有手办达人的天赋。
齐珩比姜双玲更加熟悉怎么用刀，手中的刀尖翻转，他用萝卜雕刻出了一个个萝卜枪，萝卜坦克，飞机，吉普车……
两孩子目不转睛看着他，嘴里一阵惊艳地“哇哇”大叫，顺口吹嘘着从姜双玲那里学来的彩虹屁。
“爸爸好厉害！”
“姐夫我也要飞机！！”
“再帮我雕一个！！”
……
对方手底下的飞机坦克大炮还有不同的样式，玩出各式各样的花样，有些还能变形。
把两个孩子看得一愣一愣的，眼睛里冒出一阵阵星星似的光芒。
这两个孩子要是出生在几十年后，都能上网去回答“论爸妈（姐姐姐夫）都是手工达人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孩子的惊呼声也引来了姜双玲的注意。
她是没想到她家男人也开始沉迷雕萝卜了……当然，不管齐珩的萝卜怎么雕，最后都要一起剁碎了炒成一盘菜，然后再进入齐珩的肚子里。
姜双玲：“……”
也许他是在借此发泄着什么。
姜双玲轻笑了一声，家里的三个聚众在一起雕萝卜，她也忍不住过去凑热闹。
她雕萝卜的手法还不一定输给齐珩呢。
手上拿着萝卜和小刀，姜双玲拖了一张小板凳坐到了齐珩的对面，心里升腾起了一股比试的心态，深深吸了一口气，在脑海里勾勒出目标物体的形态，唰唰唰运起手中的小刀开始雕刻萝卜。
被削掉的萝卜碎块也正好落在一旁的碗里，等着夜里炒菜吃。
两个吃瓜看戏的小朋友继续睁大了眼睛在一旁配合的“哇哇哇”叫着。
他们也想自己上手，奈何因为年纪太小，暂时不准随意碰刀子。
能到了能碰刀的年纪，齐越也就能杀鸡了。
“哇！姐姐再来一个！”
不能上手的两孩子只能在一旁鼓掌捧场。
搞得姜双玲觉得他们这对父母兼姐姐姐夫仿佛是在坐在街边搞杂耍。
姜双玲：“……”
卖艺人小姜和小齐，还请两位小朋友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
齐珩手上拿着萝卜和小刀，皱着眉头看向对面女人手中的萝卜和刀。
——多雕几个萝卜，就是多造一份杀孽，同样意味着他今天晚上就要多吃几个萝卜。
他转头看向自己之前雕出来的飞机大炮萝卜，在心里考虑可以把这些送给隔壁的何团长，让他在家里煮飞机大炮萝卜汤。
这样的大小，可以直接扔进去煲汤，也不用被无情的菜刀再加工。
“阿姐你要做什么？”
“雕个飞机！”
“我想要大炮！”
“一个个要求那么多，你们等着啊，看我来给你们雕个什么好玩的。”
……
姜双玲快速雕了一把枪和一个大炮，比齐珩雕出来的要稍微精细一点，而且造型更加小巧。
她还给加了一点特色的花纹，这种细致活可真需要耐心。
他们这种卖艺人小姜还真是有耐心。
两个小孩子也非常有耐心在一旁看着她雕萝卜。
“好了，雕好了！！”
“哇！！好漂亮！！”
“阿姐姐做的好漂亮！！”
……
不得不说，两个孩子吹出来的彩虹屁吹的姜双玲心头火热，她也认为她自己雕的好看，下一秒，情不自禁拿起她雕出来的成功作品在另一个手艺人小齐面前炫耀显摆。
“你看看，我做的是不是很好看？？”
谁知道齐珩却是摇了摇头，说她的设计不对，不实用。
姜双玲哼了一声，心想：我还觉得你做得没有灵魂！
不过，无论是设计多么厉害的飞机大炮，还是有灵魂的飞机大炮，统统都在砧板上变成了萝卜块。
晚上的饭桌上比平日里又多加了三分萝卜。
“早知道应该留个飞机大炮煮萝卜汤？”吃饭的时候，姜双玲想起这一茬，恍然后悔道。
旁边的齐珩眼角一抽，沉着一张脸埋头吃饭夹菜咽萝卜。
两个孩子对她的提议分外拥护。
“妈，好想吃飞机大炮萝卜汤。”
“我也好想吃。”
……
“好好好，明天咱们熬飞机大炮萝卜汤。”姜双玲忍俊不禁，她心道无论是什么萝卜造型，煮成汤后都变成了萝卜坨。
最后就要拜托英勇的齐珩同志帮忙消灭掉了。
姜双玲与王雪姝约定好明天一起去容城的部队医院做检查。
想着明天要去做的事情，姜双玲在画画的时候频频失神，最后手中的画笔都握不稳，原本漂亮的图画上多了一道突兀的印记。
几天过去，姜双玲心中的冥冥之感越发严重。
她做事总是忍不住跑偏神来想这个问题，又想知道结果，又害怕知道结果。
也说不出自己究竟希望还是不希望怀上孩子。
姜双玲也体会到了王雪姝的那种纠结心态，又是期待，又是惶恐，还有些不确定。
她可真是佩服王雪姝能忍那么多天。
照姜双玲看来，正所谓伸头是一刀，缩头是一刀，早点去医院找大夫问清结果了事，到底怀没怀孩子，不是她们冥冥之中感觉出来的，而是要看医生怎么说。
原本姜双玲第二天就想去医院检查，可又犹豫自己答应了王雪姝的话，再加上有点缩头乌龟心态，心想着还是结伴同行吧。
女生上厕所都喜欢结伴手拉手一起去呢。
她们去医院，也手拉手一起去壮个胆。
而那两个破男人还不知道。
还在苦哈哈地吃萝卜。
想起郁闷雕萝卜的齐珩，姜双玲就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接着又是叹了一口气，“……”
她的确不排斥怀孕生孩子，但是这孩子来得这么突如其来，她心底也忍不住慌张，毕竟她还真没有做好怀孕生孩子的准备。
头一次，心慌。
万一是自己搞错了。
——那就是搞笑。
“你这几天心里藏着事？”
在姜双玲一会儿笑一会儿叹气的时候，齐珩突然走到了她身边。
她坐在椅子上，齐珩半蹲了下来，与她的眼睛平视，关心地看着她。
姜双玲看着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越看这张脸，在这种静谧无声胡思乱想的情况下，越是忍不住让她畅想他们两个人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
——会不会是姜澈和齐越的版本结合？
“怎么不说话？不愿意告诉我？”
姜双玲又叹了一口气，心想这会儿可不能告诉他，万一最后是她的错觉，那就是白惊吓一场。
她在齐珩的脸上轻轻的拍了一下，“等明天我回来之后再告诉你。”
“今天不能告诉你，怕你会笑话我。”
“不过……”姜双玲歪了一下头，好笑地看着对方，故意打趣道：“你要是叫我一声好姐姐，说‘好姐姐，求求你告诉我’，我就把事情说给你听。”
齐珩：“……”
姜双玲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用一副看好戏的眼神看着他，“说吗？不说那就算了，过时不候。”
她料定齐珩不会开口，反正她也没打算说给对方听。
齐珩：“……”
看着眼前女人促狭的笑容，齐珩闭了闭眼睛，再一次睁开眼睛时，表情越发凝重，还带着点壮士扼腕，终是干巴巴地开口道：“好、姐、姐、求、求、你、告、诉、我。”
这句话仿佛是一个字一个字从他的嘴里蹦出来，不带有任何语气情绪，活像是机器人的声响。
姜双玲登时被噎住了。
她就像是吃了一个冷馒头，被噎得不上不下。
好不容易从对方嘴里听到这句话，却一点都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和喜悦。
这机器人嗓音太敷衍了！
没有情绪活动，活像是在干巴巴地念稿子，还念得一点都不走心。
跟她叫出来那些声情并茂的“好哥哥”相比，差评，必须严肃差评。
念完了之后，齐珩抱着胸看向她挑了挑眉，示意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该轮到她开口了。
姜双玲：“……你说得太不走心了，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齐珩摇头。
“那我要耍赖了，我刚才什么都没有听见。”姜双玲突然从凳子上站起来，捂住自己的耳朵躺床上去睡觉。
反正她什么都没听见。
她拿被子捂住自己的头，恨不得立刻睡过去，睡过去到了明天，明天知道结果，说与不说也就无所谓了。
当然，如果没有的话，这件事情最好烂在肚子里，决口不说了。
齐珩站在床边，看着床上裹得严严实实地那一坨，眼睛里带着几分宠溺，继而无奈的摇了下头。
这时候的气温已经不低了，睡着后身上盖着被子还好，连头一起遮起来，就显得格外闷热。
齐珩同样在床上躺下了，将旁边的那一坨拉进自己的怀里，左手探进被子里，手掌覆在她的小腹上。
姜双玲怔了一下，而后就是如遭雷轰，“你猜到了！”
齐珩轻轻地应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猜到的？”她的认知已经被震裂了，碎成了一片片，需要重新拼凑起来。
“前几天。”
前几天是第几天？？？
“能不能说仔细点？”
“那天晚上过后的第二天。”
……这么早？
姜双玲磨牙，她觉得自己不仅得磨牙，她还得去磨刀子，她得想想到底要把刀磨得多么锋利，才能切开看看他的一肚子黑。
……这狗男人刚才故意逗她玩！
这几天吃萝卜也是故意纵容她。
刚刚还在她面前表演一脸无奈干巴巴毫无感情念着尴尬的台词，展示自己那稀巴烂的面瘫演技，结果没想到，这狗男人全身都是戏，段位高着呢，还特别有耐心的陪她玩几天。
也是，这男人心细着呢，她那天确实说了谎话，对方很轻易就能从蛛丝马迹里发现出来，知道她在骗他，心里门儿清，但是又不主动说。
反而在一旁陪着她玩，看她想搞什么花样。
这种男人可真的是……
没什么可说的，继续吃萝卜吧。
姜双玲在心底判了他吃萝卜刑，无论她肚子里怀没有怀上孩子，刑期都再加一个月。
不然难消她心头之恨。
“齐珩，你可别乱误会，还没确定。”
“万一不是，只是我的错觉，都怪我被雪姝姐带偏了。”
想起最近的一桩桩事，姜双玲不得不感叹，万恶的萝卜！！
萝卜惹出来的一系列麻烦。
还有兔子。
兔子是不是吃了萝卜，才会假孕？
第二天跟王雪姝一起出门，她俩见面的时候，王雪姝挂着一对黑眼圈，姜双玲也同样眼底带着青色，两人互看了一眼，皆是惊奇不已。
姜双玲叹了一口气，她们肩并肩往外走，走到家属院外面去搭车。
见她这幅模样，王雪姝奇怪道：“你怎么也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是我检查又不是你检查。”

第73章 哥哥
“什么！？你……你也有了？？？”王雪姝愣住了，看着眼前的姜双玲傻了眼。
姜双玲一摊手，“那天跟你聊过后，我突然发现我好像也……”
她递了一个“你知道”的眼神给对方。
王雪姝笑了，“这是大好事啊，恭喜恭喜！让你陪我来还真陪对了。”
姜双玲：“……万一不是呢。”
王雪姝：“不是就让你家齐珩再努力点。”
姜双玲：“……”
这精力旺盛的狗男人已经够努力了，再努力点她吃不消。
“雪姝姐，那你呢？万一不是，你会有什么感觉？”
王雪姝咬了咬嘴唇，回想起这几天的日子，她其实也在心里想过，要是不是……
她在下唇上咬了一圈红印子，愤愤道：“如果‘不是’就让它变成‘是’。”
姜双玲：“……”
“要不被空溜了这十来天，我也不甘心！”王雪姝纠结了这么多天，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
她最开始纠结的是如果这时候怀孕，那么结婚前自己的那些想法和打算就成了笑话，可后来慢慢接受肚子里可能有孩子存在，甚至想到了给孩子做衣服，如果这会儿去检查发现没有……
王雪姝觉得自己也不能接受。
那不就显得这几天来的自己是个傻蛋吗？？？？
听了王雪姝的这一统解释，姜双玲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向她，她现在突然觉得雪姝姐或许真的怀上孩子了。
有种一孕傻三年的既视感。
“小姜，你呢？如果你发现没怀上呢？你之前不是说打算两孩子长大了之后再怀？”
姜双玲：“……你这也把我给问住了。”
得知自己的肚子里可能有孩子后，虽然又震惊又慌乱，还有些措手不及，心底却也有几分期待这个小生命的到来的心情。
人真的不能多往那个方面去想，一旦开始放飞大脑，脑袋里都自动把孩子五岁、十岁、二十岁……的幻想给补齐了。
昨天还觉得自己要当婆婆，今天又能在脑海里体验到当岳母的虚拟感觉。
……
等从这类天马行空的幻想中清醒过来，好笑地发现肚子里的小家伙是否存在都还成问题呢。
姜双玲笑着摇了摇头，“我也说不准这个问题的答案，雪姝姐，咱们还是先去检查吧。”
等知道了答案再纠结也不迟，她可不像王雪姝那样能忍。
王雪姝点了点头。
两人坐了车抵达容城的部队医院，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还有些认得王雪姝，好几个与她打招呼的。
“你怎么过来了？身体不舒服吗？”
“……有点事。”
“糟了，我为什么要选这里？”王雪姝发现周围的大都认识她后，顿时发现了一个惊天大问题。
要是查出了什么结果，别的人也不都知道了？？？
姜双玲：“……来都来了，要不咱们换一家？”
王雪姝一摆手，拧了下衣摆，叹气道：“其他医院也有认识我的人，去哪都一样。”
曾经的文工团团花，追求者甚多，容城认识她的人不少，尤其是她当年还……
这也是她迟迟不敢下决心的原因。
“行，雪姝姐，咱们进去吧。”
姜双玲这个脸生的表示自己无所畏惧。
“等等啊，小姜。”王雪姝突然凑上前来拉住姜双玲的手，拿手一挡，说起悄悄话：“小姜，等会儿人问起来，就说我是陪你来的，你啊，刚新婚没多久的媳妇儿，脸皮薄。”
“年纪轻轻的，不知事，也没个长辈照应着，这不，雪姝姐就来陪你。”
姜双玲斜了斜眼睛看她：“……”
又给她立这种脸皮薄的可怜小媳妇儿人设。
“我看脸皮薄的是你，我脸皮厚着呢。”
“小姜，求求你帮帮忙嘛，家里的酒再送你一些。”论怎么嚯嚯何团长的酒，王雪姝可十分在行。
“可别，齐珩他不爱喝酒。”
姜双玲觉得她家真不需要酒了，何团长珍藏的酒度数不低，这些已经够齐珩慢慢醉个几次。
“咦？”王雪姝倍感诧异：“可那天回去，咱家老何一直念叨着，说这姓齐的小子背后肯定爱酒成痴，对他的酒早已图谋不轨……”
姜双玲哭笑不得：“是个误会，有别的原因。”
总不能说是她想看齐珩醉酒吧？
姜双玲转移话题道：“雪姝姐，你这段时间反应不太对，何团长难道没感觉出什么？或许他早就知道了。”
就跟齐珩一样猜出来了。
王雪姝摆了摆手，一脸悲愤道：“他是个大傻子！！”
暗示了几次都品不出来的大傻子，这也是何团长被迫吃了这么多天萝卜的终究原因。
结果出来了。
医生对她们说了句恭喜，边上的小护士还给了两颗糖：“大喜事啊，嫂子们吃糖。”
听到结果的王雪姝沉默无言，伸手拿了颗糖，对小护士说了声：“谢谢。”
她还顺便帮姜双玲拿了一颗。
“愣什么呀？”
姜双玲怔怔地坐在那里，她可真没想到自己的肚子里种下了一颗小种子。
就这么……有孩子了？
她僵硬地接过王雪姝递过来的糖，一阵恍恍惚惚，谁能想到她们两个竟然一起怀上了。
所谓的冥冥之中……居然冥对了！！
“雪姝姐，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
王雪姝知道结果后反而淡定地不行，估计是已经提前焦虑过，现在透支了焦虑。
“意料之中。”
“小姜，没想到咱们竟然同时怀上了，真巧啊。”
“是啊，好巧好巧。”姜双玲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刚在车上的时候，她还觉得自己“强壮”的不行，现在却感觉自己是个易碎的娃娃。
不太敢轻举妄动，害怕会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她第一次怀孕没经验。
两个没经验的新晋孕妇互相搀扶着对方，慢慢地走出了医院，两个人在车上都没有说什么话，估计脑海里皆是乱糟糟的，畅想着孩子的事。
也不知道是怎么搞得，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等到坐车回去的时候，两人在车上齐齐晕车吐了。
把前面开车的兵哥脸色都给吓青了，以前这俩也坐过他开的车，都没遇上这样的情况，难不成是他今天的车技太差，“嫂子，怎么了？？？？是太颠簸了吗？我开慢点……”
“没事，同志，别担心。”姜双玲抬起头擦了下自己的嘴，解释道：“是她怀上了。”
王雪姝也抬起了头，“对，没事，是她怀上了。”
开车的兵哥：“？？？！”
她？
“她”究竟是谁？？到底是谁怀上了？难不成车上还有第三个人？？
得知自己怀孕后，姜双玲坐上车时心里十分紧张，也不知怎么的，越紧张，身体绷的越紧，好像身体里的所有反应都放大了几倍，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车子在震动，连带着她的肠胃跟着波涛翻滚。
以前不晕车的姜双玲在车上难受了起来，她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抵着自己的太阳穴，忍着身体里的难受撑回家中。
本来勉强能支撑得住，结果一旁的王雪姝比她反应还大，直接吐了出来，连带着姜双玲也忍不住，跟着吐了出来。
姜双玲：“……”
这究竟是什么奇妙的连锁化学反应？？？
“孩子会有事吗？”
“不会，应该不会吧？”
“老齐！！齐珩！！老齐！”何团长连蹦带跳如同兔子一样蹿到了前面齐珩的身旁，齐珩手中还带着计时器，抬眸皱着眉头看向来人。
齐珩今天一天的心神不太稳定。
“你猜怎么着？刚医院有人打电话跟我说，说我媳妇儿有喜了，你说他该不会是在骗我吧，我跟他确认过好几次，都说没诓我，可可可……可我媳妇儿她……”
“哎呦，我急死了，恨不得立刻跑回家去。”
“我这手里有件事，正好看见你，不如你帮我办了吧。”
齐珩看向他，问道：“双玲呢？”
“你问小姜啊？小姜能有什么事？”
“她跟嫂子一起去的。”
“什么意思？真去了医院啊真不是在诓骗我？？？谢谢你们家小姜。”何团长已经激动到语无伦次了，他握住齐珩的手，试图狂乱摇动，却发现那手太稳，怎么都摇不动。
何团长眼角一抽：“……”
哪怕摇不动，也无法阻止他心头的狂乱喜悦，整个人恨不得大笑三声：“……别说是一瓶酒，十瓶我都送给你，太谢谢你们家小姜……”
“你们夫妻再帮我个忙，你帮我做完这个，我现在立刻就回家，我等不急了。”
齐珩整理了下帽子，“我也有事要回去。”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何团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美滋滋地揉了一把脸，心想这小子还不会是在羡慕我吧。
于是他也整了整衣领，把帽子戴正，从后面追了上去，“老许啊，能不能帮我办件事，我这有急事要回去了……”
何团长欢天喜地冲进了家门。
齐珩站在自家院子外面，一眼看见了坐在屋门口发愣的姜双玲，姜双玲手撑着下巴坐在小凳上仰望天空，天上云卷云舒，而她自己的思绪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隔壁何团长弄出来的动静都没把她晃回神。
轻轻推开院子的门，齐珩走到姜双玲的身旁坐下，侧过头来看着她。
回过神来的姜双玲发现身旁骤然出现的大块头，登时吓了一跳，一时之间把她所有的思绪都吓飞了，“齐珩，你……你回来啦？这么早？现在几点了？？？”
她刚一下车回到家中，因为嫌屋里太闷，再加上刚才吐过，她就拖着小板凳坐在屋外吹风。
齐珩没说话，而是专注地凝视着她。
因为刚才晕车呕吐过，姜双玲此时的脸色不太好看，带着点儿憔悴的苍白，像是失望的落寞。
隔壁却是鸡飞狗跳，何团长的声音一会儿大一会儿小，隐隐还有翻箱倒柜的声响。
他心疼她，抬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的上半身往自己的怀里带。
姜双玲顺势靠在他的胸膛上，被对方搂着，放轻松地靠在男人怀里，很舒服，他的手护在她的手臂上，也很有安全感。
她在这里坐了一会儿，小凳子没有靠背，早就想找个地方舒舒服服地靠一靠。
嘴巴张了张，姜双玲觉得自己应该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跟对方说，可她刚才愣了一下，一时之间竟然想不起那件重要的事是什么了。
……反正就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一件事！
齐珩抬手温柔地抚过她略带苍白的脸，轻声道：“你别难过，如果你——”
“我难过什么？”姜双玲手臂压在他的大腿上，出声打断他。
齐珩低头凝视她。
姜双玲眨了眨眼睛，这会儿她终于想起了自己有什么事忘记说了，她拉过齐珩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笑意盈盈道：“来，摸摸你的孩子。”
“虽然他现在可能还是个小豆芽菜。”
齐珩怔住了。
姜双玲斜着脑袋看他，她发誓，她还是第一次从对方这俊美的脸上看见类似“傻里傻气”的表情，就算是上次醉酒的时候，对方还绷住了高岭之花的基本盘，而现在呢……
大概就是从一个小狼狗变成二哈的区别。
“帽子歪了呀，齐爸爸。”
姜双玲笑着抬起手，帮他重新把帽子戴好，她仰头看着对方轮廓立体的侧颜，心想就算是个二哈，也是个帅哈。
在帅哈的脸颊上啄了一下。
对方回过神来看着她，全身上下就表现出了“不知所措”这四个字。
让姜双玲恍惚之间回想起了他们初见那一天，他把姜澈抱在怀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僵硬和不知所措，陡然暴露出些许不属于成熟男人的少年感。
这狗男人不过才二十三四岁，放在几十年后，那也不过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
幸亏齐营长的心理调适能力极快，短暂的失态后，重新捡回了自己的往日的沉稳。
“你……你累了吗？要不要去休息？我抱你去？”
对方此时对待她，也像是捧着一个易碎的花瓶似的。
姜双玲抬手揪他的俊脸，心想刚才对方那副傻表情她已经记住了，等会儿肯定要画下来珍藏。
“你抱我进去吧，我不想走了，给你表现的机会。”
没过多久，两个孩子就回来了，背着小书包一蹦一跳的，开开心心拉着手跑进了家门。
“妈，今天还吃萝卜吗？我想吃萝卜饼。”
“分一半胡萝卜给我，我先去喂兔子。”
“阿姐，我想喝水……”
……
两孩子一回来，嘹亮的大嗓门顿时让家里热闹了三分，房顶也好似震了震。姜双玲和齐珩把这两个孩子叫到跟前来，齐越的手上还拿着根尖尖的胡萝卜，姜澈喝完了水，手里也拿着根萝卜。
家里别的不多，这些天萝卜很多。
“妈，怎么了？”
“阿姐，怎么了？”
两小矮子站在一起仰头看向大人们。
姜双玲看了齐珩一眼，再看向两个小家伙，温柔说道：“你们两个小家伙身上要有大事发生了。”
“组织要给你们改变身份。”
齐越在萝卜上咬了一下，想起了昨天提起的飞机大炮萝卜汤，好奇道：“是要让我去当卧底吗？”
姜澈也在旁边歪着头：“朱明明说牛家栋最适合当地下党。”
姜双玲：“……”
这两孩子为什么小小年纪的脑洞还挺大，居然扯出了卧底和地下党。
“不是，咱们家哪来的卧底来给你当啊，齐越小同志，你看看你这样打眼的小脸蛋，出门当卧底，肯定会因为长的太好看被提出来。”
“姜澈小同志你也是。”
就不是一张适合当卧底的脸。
齐越：“……没意思了。”
姜澈：“……”
姜双玲：“……就算让你们当卧底，你想卧底去哪儿？”
齐越：“……听组织的。”
姜澈：“我想……”
反正是想不出什么名堂。
“你们这两个孩子啊，现在组织是要给你们升职了，阿澈你要当舅舅了，阿越你呢，你要当哥哥啦。”
“舅舅？？！”
“哥哥？？！”
两个孩子都傻了，并不是第一次当舅舅的姜澈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原谅他只有过一次喜当舅的经验。
也并不是第一次当哥哥的齐越同样呆住了，他那还未出生的堂侄现在仍然还没出生呢，如今他又要当哥哥了，原谅他也只有过一次喜当哥的经验。
“你们是怎么想的，告诉大人们？是开心的，还是不开心？”
姜澈一口回答，“开心！”
开心完了之后，亮出一口漂亮整齐的小白牙。
旁边的齐越沉默了一下，之前第一次差点喜当哥的经验给他并不是很好，他其实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孩子，对大人们的情绪十分敏感。
姜双玲见状，走过去抱了他一下，“怎么了？阿越不想当哥哥？”
齐越一双乌黑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抱了抱她的脖颈，闻到了她身上熟悉的香气，轻轻叫她：“妈妈……”
姜双玲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温柔道：“我在。”
“我想当哥哥。”
就算是上一次，他也是想当哥哥的。
旁边的姜澈也熊抱住姜双玲的大腿，仰着头期待道：“我也想当舅舅。”
“好好好，都让你们当。”
姜双玲抱住这两个小家伙都亲了亲，最后两孩子都被齐珩抱在了怀里，“两个男子汉，以后好好照顾你们的妈妈和阿姐，还有未来的弟妹和外甥。”
齐越拿着手里的萝卜很是纠结，心里想着另外一件事：“那到底是弟弟还是妹妹？”
“这要等孩子出生才能知道。”
“阿越你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齐越把萝卜掰成两半，左右看了看，十分纠结，“……”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姜双玲看向姜澈，问：“阿澈，你呢？”
姜澈多费了些功夫，才把手里的萝卜掰成两半，一阵胡萝卜的香气在他的手底下散开，他揉了下鼻子，“……我不知道。”
姜双玲又转头看向齐珩，用眼神示意：“齐爸爸，你呢？”
齐珩：“……都行。”
齐越眼睛亮了一下，拍了下手掌：“对，都行，反正我要当哥哥，以后他就是齐二，我是齐老大！”
要是多了个弟弟妹妹，他以后就不是家里最小的那一个了！
他是能镇场子的霸道老大！！
名副其实的齐一，齐老大。
想要排行第一，也得靠小弟来衬托，不然他的老大也当了个寂寞。
姜双玲：“……”
这会儿不想当齐一，想要当齐老大了，这个有些霸道的傲娇崽，天不怕地不怕的，好胜心强烈，从小就筹谋着当头头，当老大。
姜澈歪着头小声争辩：“你是齐二。”
到了这个时候，姜澈也不知道这样挣扎还有没有意义，他和齐越，这会儿似乎是要分道扬镳了，他们不上同一个排行榜。
齐越叉腰看他，分外得意道：“你才是真正的姜二，而我是真正的齐一，以后有弟弟妹妹，我就排行老大，而你……也就是姜二！”
“你还耍赖吗？你就是姜二！！姜二姜二姜二！”
姜二：“……”
他看了一眼阿姐，没办法，虽然自己是齐二的舅舅，但他好像真的是姜二呢。
姜双玲：“……我是姜老大。”虽然不太想承认这个词，但她确实是姜老大。
此时的姜老大、齐老大、姜二同时把眼神转向旁边事不关己的围观者齐珩。
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安静了不少。
齐珩：“……”
齐越很有孝子心地帮对方回答：“他是齐小五。”
显然，聪明的齐越小同志还记得自己爸爸的排行，反正就是最小的那个。
说完了之后，齐越小同志顺便唏嘘感慨了一声：“在咱们家里，爸爸的辈分最低。”
姜双玲忍俊不禁，“是这样算辈分的吗？”
齐越歪着头：“难道不是吗？”
姜澈觉得觉得自己的“二”起码比“五”排在前面，于是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是这样！”
齐珩抱着胸看着他俩，没开口，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姜双玲拍拍两个小同志的肩膀，扫个他们的眼睛，挨个捏了下小脸蛋：“你们说错了哦，齐小五同志虽然排第五，但他是你的爸爸和你的姐夫，辈分比你们高。”
“阿越，你等着当你的齐老大。”
“阿澈，你只能当姜二了，不过你是舅舅哦。”
两个孩子勉为其难地被安抚住了，好歹占了一方胜利。
“好了，不争了，准备吃饭去吧。”

第74章 结束
夜里又是一顿胡萝卜大餐，和以往不一样，之前每次只有一道萝卜菜，这一回满桌子都带着萝卜的甜香，胡萝卜肉馅饺子，胡萝卜丝煎饼，胡萝卜炒肉片，全是萝卜。
其中的胡萝卜肉馅饺子得到了一众追捧。
蒸笼里一个个小巧玲珑的饺子，透过薄薄的一层饺子皮，能看到被包裹着的鲜美肉馅的影子，一口咬开，流出晶莹带点儿橘色的油汁，吃得满嘴是油，其间的肉糜切得十分细腻，胡萝卜的甜和肉沫的甜融合在一起，吃起来美味鲜香。
两笼饺子，左边的那一笼里面的饺子不过一个袖珍小巧金元宝的大小，旁边的那一笼则一个个堪比姜小弟的小拳头，肉馅多，皮也厚。
毋庸置疑，究竟是谁包出来的一目了然。
两个小家伙专注吃左边的玲珑小饺子，齐珩自给自足，一个左边的，一个右边的，姜双玲尝了两个自己包的饺子，又摸了个拳头饺子。
这拳头饺子味道还不错，就是太撑了。
她之所以今天做了这么多萝卜，是打算快点把萝卜吃完，剩下的一小部分，就交给家里的兔子们解决。
虽然胡萝卜挺好吃的，但是吃了这么天，姜双玲做菜也做腻了。
今天吃了这一顿，明天消停不吃了。
谁知道她今天做得胡萝卜肉馅饺子太好吃了，吃完了之后两个孩子缠着她：“明天还吃萝卜饺子好不好？”
“想吃萝卜饺子，好好吃……”
“我和兔子一样喜欢吃萝卜！”
姜双玲：“……”
你们喜欢的恐怕不是萝卜，而是肉馅。
她瞥了眼旁边绷着一张脸吃青瓜的男人，笑着对孩子们道：“等几天吧，等几天买了肉，再给你们做饺子吃。”
洗完澡穿着睡衣整理桌上的画纸，姜双玲觉得自己应该有一个作为孕妇的自觉，例如一些禁忌，也该找个有经验的去问问，或是她明天后天可以去拜访一下宋大嫂。
旁边的王雪姝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她们两个新手孕妇全都没有经验，何团长今天似乎乐得不行，时不时传来一点他们家的动静。
她拿着铅笔，快速画下了一副之前的某个傻爸爸表情，画完了后，姜双玲别有心思地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等着给某个男人看。
这张图可要好好保存着。
姜双玲低着头把要带去给薛梨看得画稿准备好，明天她要坐车去容城，有一节美术培训班的课。
齐珩进了屋，一进来果不其然看见了桌上的那张画，旁边的姜双玲偷偷瞅他的脸色，发现这男人还是那一副清清冷冷面无表情的样子，看不出喜怒。
见到自己的“傻样”居然纹丝不动。
还是之前那个强迫症严重偶像包袱三吨重的齐营长吗？
姜双玲：“……”
对方没有什么反应，她就突然想起之前傲娇崽说得那句话：没意思了……
见他没反应，姜双玲低着头继续整理自己明天要用的东西，她还要带两张画去给美术培训班的何文谨看。
拿着铅笔低头在一张画纸上轻轻标注了一下，再抬头时，她却发现齐珩已经把那张“傻样”图拿在了手上。
他左手拿着“傻样”图，右手拿着另一张不知名的图画，又找了一瓶浆糊过来，似乎准备粘贴在墙上。
姜双玲：“……”
这男人要干什么？
她放下手中的画纸，伸出头来看对方手中的另一张画纸，等她看清了画纸上的内容后，脸颊“唰”的一下变得通红。
居然是她刚来时画的那一张失踪的“骚包自画像”。
“！”
“好啊你啊，齐珩，你居然偷藏我的画！”怪不得那张画突然就消失不见了，姜双玲还以为是被两个孩子玩丢了，卡在哪个角落里了。
谁知道竟然是被眼前的狗男人藏起来了？？？！
当初就不该相信他那副高岭之花坦荡荡的表现，这人居然会偷偷藏东西！！
齐珩拿着竹片，已经打算往两张画像背后涂浆糊，而后并排贴在房间的墙上，墙上还挂着之前的全家福照片。
“你住手！”姜双玲试图从齐珩的手中抢走自己的那张“骚包自画像”，个子高大细腰腿长的齐珩把手中的两张画举起来，姜双玲垫着脚都碰不到。
齐珩不敢过分逗她，直接把人抱在怀里。
姜双玲自己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靠在对方的胸膛上，用力在对方的腰肋上戳了几下，“齐珩，你还给我，要贴就贴你自己的。”
齐珩摸了下鼻子，原本清冷的声线中带上几分笑意：“贴两张好。”
“哪里好了？！”
“很相配。”
一张“傻样”图，一张“骚包”图，凑合在一起，又傻又骚包，夫妻双双“黑”画像。
“你要是敢贴我就把你轰出房间，你今晚上不用进来睡了。”
“那我不贴，这两张画留给我。”
姜双玲：“……你要留着干什么？”
“你画的好看。”
“除了这两张外别的就不好看了？”
“你很少画自己的画像。”
姜双玲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原来你是想要我的画像啊。”
她画了很多齐珩的画像，却独独很少画自己，毕竟她又不是个天天自恋骚包的货。
而齐珩的画像，她以前不太好意思给对方看，所以都放在民宿里被重置掉了。
齐珩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我以后多画几张送给你。”姜双玲表示一定会好好画自己，还要把自己画得漂亮一点，毕竟女人嘛，哪有不在意形象的，送给自己心上人的画像，当然是越漂亮越好。
齐珩的也要多画几张帅气一点的送给他，这男人该不会没见到她偷偷画的画像，心里不舒服吧。
毕竟她们学画的要是喜欢上一个人，的确会不由自主留下对方的很多画像。
齐珩温柔地看了她一眼，摸了摸她的头，低沉着声音叮嘱道：“慢慢画，别累着。”
“嗯。”姜双玲甜蜜地点了下头，“齐珩，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对我话多了许多？”
齐珩：“？”
“还没到九百九十九——”
姜双玲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请你把你那冷冰冰的日常报告删去一半。”
“我说的是日常的对话，就像刚刚那样子的。”
“你想要我的画像，你早就可以直接开口说啊，还有刚才那样的关心叮嘱，你也可以多说一点点，我听了心里会很甜，也会更加喜欢你。”
齐珩郑重地点了一下头，“我会改变。”
“谢谢你，齐珩。”姜双玲觉得自己更爱这个男人了，除了有些话少情感缺失的毛病外，他身上有更多优秀的品质。
她的双眼笑成两个小月牙，冲着对方勾了勾手，示意他低下头，自己半垫着脚，捧着对方脸颊，吻上了柔软的薄唇。
分开后，姜双玲抱住对方的右手，“你以后可以变得话多一点，当然啦，也不要变得像隔壁何团长那样，那就……话太多了。”
齐珩：“他一天没说够九百九十九个字。”
姜双玲嘴角一抽，“你怎么知道？”
齐珩：“……”
“说说嘛说说嘛，刚还说了要改变，现在又对我沉默。”
齐珩似乎不太愿意提起这件事，“回家的时候碰上的，他跟我说，嫂子在家喜欢数他一天说了多少个字。”
“一会儿嫌他说得太多，又觉得字数太少。”
齐珩皱了下眉，他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女人会在意每天对话的字数。
姜双玲：“……是我去文工团之后吗？”
难不成始作俑者是我？
“是。”
姜双玲：“……”
现在沉默的人变成了她。
“你跟嫂子说了什么？”
“我就说你一天在家对我说了将近一千个字啊。”姜双玲叹了一口气，“邻里的攀比真是要不得。”
齐珩：“……”
“我每天都说够了九百九十个字。”
姜双玲歪着头，“嗯哼？”了一声。
“比他多。”
姜双玲哭笑不得，心想你还得意上了是不是？？
更何况他们家老齐只是日均字数比较多，论其爆发字数来，那可比不上人家。
“你好好保持。”对这种得意的小同志，姜领导觉得在这一点上不能打击他，必须给与言语上的适当鼓励和支持。
话多了之后，就开始进入下一步。
“对了，齐珩，我喜欢看你笑，你以后多对我笑笑，也要多对孩子们笑一笑。”总不能天天冷着一张脸，起码要笑一下，吸取上一次的教训，具体里的量化要求姜双玲就不说了。
万一要求每天给她九个笑容，他一下子冲她连续笑九次，那画面就跟川剧变脸似的，就很毛骨悚然。
“好。”齐珩答应了，他扯动了一下嘴角，“是这样吗？”
姜双玲睁大了眼睛，眼看着他扬起嘴唇，整个人的五官都似乎发生变化，桃花眼天然带着几分笑意，此时他笑起来，就好像一副原本就精美的黑白画染上了色彩。
看着眼前人的笑容，姜双玲心跳有点糟糕地加速，这男人的笑容冲击力非常强大。
有些不自在地揉了下自己的脸，明明他们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这会儿见到他的笑，居然还会脸红心跳。
都是这张俊脸给闹得。
按道理来说，他们也算是处了两三个月，再俊的脸也该看习惯了，可偏偏就该死的有种宛如初见时惊艳的感觉。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希望能一辈子都看不腻。
“我记住了。”
姜双玲低着头把自己埋进对方的胸膛里，心想还是平时不笑的人笑起来杀伤力最大，太好看了。
“你抱我去床上吧，我不想走了。”
虽然只有几步路，但是姜双玲这会儿却想偷懒一下，反正她老公很有老公力，抱她就跟玩似的。
齐珩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身体，将她抱到了床上。
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小腹，齐珩关心道：“难受吗？”
姜双玲：“……”
就是想偷个懒。
咳咳。
她坐起身体，十分不高明地转移话题道：“你呢，让你吃了几天萝卜难受吗？”
一提到萝卜，齐珩的确有点发憷，“幸好不是白萝卜。”
他从后面抱住她的腰肢，把头搁在她的肩膀上。
似乎遭受到了萝卜的打击？
“齐珩，抱歉，咱们明天不吃萝卜，我也舍不得再折腾你了。”
“你想折腾可以随便折腾。”
“都说了，你对我这么好，舍不得折腾你了。”
清晨姜双玲睁开眼睛，身旁睡着的男人早就离开了，但她隐约记得在睡意朦胧的时候，有人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姜双玲揉了下被亲过的地方，伸了一个懒腰坐起身体。
等几个月后肚子里的孩子越来越大，她就不合适再去美术培训班上课。
现在还没显怀，继续再去上两三个月。
一大早起来，两个孩子也积极得很，原本这两小家伙早上起来还要在外面的院子里跑两圈的，这会儿也不跑了，现在却围在她身旁七嘴八舌：“妈？弟弟妹妹呢？”
“外甥呢？”
“他什么时候才来？？”
“还要等几天啊？”
“他要跟我们一起跑步看兔子……”
……
姜双玲笑了笑，“还要等两百多天你们的外甥，弟弟妹妹才会出来跟你们玩。”
至于一起跑步看兔子俯卧撑……
那就要一千零一夜以上了。
齐越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在得知有弟弟妹妹的时候，当然最期待马上就能见到他。
姜澈也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好啦，你们小两个出去跑一圈吧，等会儿吃早饭喝奶粉。”
“阿姐，我和齐一抬点水回来。”
姜双玲：“……你们拿得动吗？”
齐越摆了摆手，“拿得动。”
他的齐大力可不是白叫的，比普通小孩子力气大了许多倍，最近身高也似乎长了一截。
姜澈点点头，“我也是。”
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稍小一点的齐越比姜澈还要高些许，姜双玲看着他俩的身高，想起了自己跟齐珩的身高，决定再多给弟弟补充点蛋白质。
全家人都需要补充。
除了喝奶粉外，今天晚上就做豆腐吃。
“那你们两个小心点，别打湿衣服。”
送完两孩子去上学，姜双玲独自坐车去容城，车开到半路上，她人却越来越难受。
手按着太阳穴，眉头紧紧蹙起来。
原本以为昨天的晕车只是连锁反应的意外，谁知道她今天坐上车，身体仍然觉得不舒服。
真是奇了怪了。
昨天坐车去容城，不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一路上好好的，没有丝毫反应。
现在知道自己肚子里有孩子后，坐车总是想吐，姜双玲都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还是肚子里孩子的影响。
她闭着眼睛靠在车座上强行忍着身体的难受，却在下车的时候再也忍不住干呕了几下。
姜双玲的脸色难看，身体不太好受，如果她这一坐车就反应这么大，那么未来的日子就不适合奔波……
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仪表，姜双玲心下决定回去之前先去买点酸梅酸枣之类的零嘴。
她现在很想吃酸的东西。
姜双玲低头看了眼手表，干脆先去买了一小包酸梅再去容钢一厂，等她到的时候，已经比平日里晚了许多，薛梨在门口等着她。
“姜——小姜，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
“有点事耽搁了。”姜双玲把手中的画稿交给她，“等上课结束后再跟你说。”
“画稿先别看，咱们进去吧。”
“你的脸色不太好看？是身体不舒服吗？”薛里注意到了姜双玲脸色的不对劲，要比平日里疲惫许多。
她连忙关心道：“是不是生病了？要不我等会儿陪你去医院？”
“不用，一会儿缓缓就好了。”
她就是晕车想吐。
其实姜双玲暂时也搞不懂自己是晕车想吐，还是因为怀孕想吐，还是因为全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
总之就是不舒服，姜双玲不太想坐车。
如果下一次过来仍然晕车，那么她培训班的课也要停了。
现在是让身体舒服最重要。
一节课平平稳稳地上完，姜双玲沉浸在自己的绘画中，身体上的不适感消失了许多。
美术班的课结束，她和薛梨还没有离开，何文谨却把她们还有另外几个，包括孙艳艳等几个不是容钢一厂工人的学员叫了过去。
“你们以后不能来上课了。”
自打上回罗红春来闹过一场后，造成了不良影响，有人跑到厂书记那里把何文谨告了一状，说他们厂子里办的培训班原本是为了厂子里的工人，凭什么把非厂子里的人放进来？还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罗红春骂他们好好的厂子不上工，开培训班赚钱。
“不能来了啊？”
“为什么呀？”
“我们还没学到什么呢？”
“之前交的钱也会退给你们……”
何文谨带着他们去把事情处理了一下。
得知他们以后不能来培训班上课了，薛梨心里着急，她拉着姜双玲的手，一直问何文谨有没有别的什么办法，“能不能通融一下。”
“没办法了。”
何文谨冲着她们摇了摇头。
此时的孙艳艳朝着她俩得意一笑，对于孙艳艳来说，这次来美术培训班的目的差不多已经达成了。
她又不是多么喜欢画画，来不来上课都无所谓。
现在就等着……张越盛能跟她结婚。
其他人都领了东西离开，何文谨让姜双玲等着她，写了一张纸条给她，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是她家的地址，“你之后还有什么画作，可以拿去家里给我看看……之前答应过你的事，现在仍然有效。”
她说的是推荐去画展的那件事。
“好，谢谢何老师。”姜双玲冲着何文谨感谢一笑。
她也觉得自己在美术班的收获足够了。
“也是你这姑娘表现的太有天赋了，树大招风，惹人嫉妒。”厂子里的人见一个外来的人画得比他们还好，长得又漂亮，还能投稿赚钱，就有些人看不下眼了。
何文谨却是个惜才的，劝慰道：“你也别在意这些事情，天才总是会遭人嫉妒，这是在所难免的。”
姜双玲心想自己可不是天才，最多算是有点天赋。
“只要你继续埋头下努力，你在这一道上会取得不小的成就。”
“是，何老师说得对，我回去后会勤加练习。”
姜双玲和薛梨两人从容钢一厂里走出来，两人都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心下有些留恋。
薛梨叹了一口气，她咬了下嘴唇，“我倒是不可惜，我本来就没什么天赋，也学不出什么名堂，你就不一样了。”
姜双玲笑着摇了摇头：“我比你更不可惜。”
“来上这个培训班，能认识你跟何老师，就已经足够了。”
打出了自己会画画的名声，结识了美术圈的一点小人脉，认识了薛梨这个小作家，已经完成了她来培训班上课的目的。
“小姜，你别这么说，我好难过，我好想你还能继续在这里学下去，你那么有天赋，以后说不定能成为一个伟大的画家。”
“伟大的画家就免了，我只想当一个能勉强糊口的快乐画手。”
想画什么就画什么，跟她那自由生长的菜地一样，实现“菜性”自由。
“薛梨，我怀孕了，未来一段日子本来就不适合这样来回颠簸。”
培训班的课停了，也免得遭受晕车之苦。
“真的呀！！”薛梨露出了惊喜的眼神，“太好了，恭喜恭喜！小姜，这是大好事啊”
“你要有孩子了？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儿，不过你们夫妻俩长得那么好看，生出来的孩子肯定是一等一的好……”
“我可太羡慕了。”
“我妈最近也让我考虑考虑谈婚论嫁，等两天要去相看个人家。”
“是吗？那也祝你早日喜结良缘，遇见自己喜欢的人。”
薛梨闻言又叹了一口气，“可我不想结婚，我最近还想创作另一个故事。”
“找对象跟你创作故事又不冲突，你可以一边找对象一边写故事。”
薛梨咬了咬唇，别扭道：“可我不知道该找个什么样的对象结婚。”
“就……看对眼的。”
“我妈说，让我找个话少的。”
姜双玲：“……为什么要找话少的？”
“我妈说话少的，嘴巴笨点的，是老实人，会对媳妇儿好，会照顾人。”
“那些个油嘴滑舌的，虽然哄人的好听话一套一套的，可他心眼也多，不见得踏实。”
“可我又寻思着，要是没什么话说，那要怎么处？”
“小姜，你认为呢？”

第75章 家书
“我认为话少的不一定好，油嘴滑舌的也不见得坏，全看个人选择吧，我之蜜糖，彼之砒-霜。”
姜双玲觉得每个人对爱人的偏好各不相同，找到适合自己的就行。
薛梨想起那天见到的男人，好奇道：“小姜你喜欢话少的？”
姜双玲摇了摇头：“不喜欢。”
薛梨登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那……”
“别的话少的男人我不喜欢，我就独独喜欢这一个，我喜欢他又不是因为他话少，他身上还有别的特质。”
“什么特质？”
姜双玲低头沉思了半晌，心想自己喜欢齐珩什么呢？
喜欢他脸好？喜欢他腰细腿长？喜欢他沉默寡言？喜欢他细心？喜欢他闷骚？喜欢他偶尔冒出来的小贤惠？……
姜双玲：“……”
但这些都是小小的一部分，一个人是十分复杂的，他还会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发生改变，完全不能概括地描述出来。
“喜欢就是喜欢吧，喜欢是不讲道理的，也说不清到底喜欢他什么，心里总会不由自主想着他。”
“对着他容易脸红心跳，不排斥他靠近，心里总惦记着他，想到他的时候，喏，就这样，会不自觉的笑起来。”姜双玲指了指自己的脸，露出了一个带着甜蜜的笑容。
薛梨似懂非懂，姜双玲拍了拍她的肩膀。
下一秒，却见薛梨掏出了一个小本本，拿着笔唰唰唰开始在纸上写下几行字，“听起来真甜蜜，我得记下来。”
姜双玲嘴角一抽：“你可别胡乱记啊”
跟这些个创作者待在一起可真危险，有可能会被写出来，也有可能也会被画出来。
谁让艺术来源于生活呢。
回去后她也画一幅“薛梨学画图”来送给她。
“小姜，你放心啦，你梨子姐我可没有乱记什么，写完了给你看看。”
姜双玲在对方写的那几个句子上看了下，发现确实找不到她的影子，这也就放心了。
相信一个作者的提炼能力。
姜双玲托着腮帮子看她：“薛梨，我挺好奇你最终会选择什么样的男人。”
薛梨把最后一笔写完，“大概也是沉默话少点的吧，长得不用太好看，喜欢看书？”
姜双玲促狭道：“如果他也喜欢收藏连环画，你们也算是臭味相投。”
“真能遇见这种就好了！”
“小姜，你丈夫平日里看着话少吧？那你们是怎么相处的？话少会影响交流吗？”
“他在别的人面前话少，又不代表在我面前话少，人总是会改变的，尤其是为着自己喜欢的人，两个人在一起，总会有各种摩擦，很难遇见那种天生就契合的对象，不过我认为通过两个人慢慢磨合，总能找到一个最舒服的相处方式。”
“你说得对。”
姜双玲和薛梨分开之前，也跟她留了个纸条，“如果你有什么事找我，可以来这里托小哥给我带口信。”
“好，小姜你好好休养身体，别来回颠簸了，争取早点生下个漂亮的胖娃娃。”
“不过我好想见你啊……”
“有空来我家里玩，我家还有两个孩子呢，一个是我弟弟，一个是我儿子，你都还没见过。”
“好，一言为定，等段日子我来看你。”
“咱们肯定是要见面的，还得商量画稿呢。”
姜双玲带着一早买的酸梅，又去买了点新鲜漂亮的西红柿，提着东西坐车回家属院。
在车上仍然感觉肚子里翻江倒海，不过吃了点酸的东西压一压，到底比来的时候舒服多了。
从车上下来，姜双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以后她是能少坐车就少坐车，也幸好美术班的课停了，在回院子里之前，姜双玲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眼自己买回来的西红柿，这些西红柿个头不大，表皮青青红红的，算不得多么好看，却都非常新鲜。
让她凭空升起了食欲。
姜双玲先在井边洗干净一个西红柿，又鲜又红的表皮上带着点晶莹的水渍，咬着酸酸甜甜的西红柿往家里走。
以前她不爱吃生的番茄，这会儿倒觉得味道非常不错，如果再酸一点就更好了。
王雪姝此时正在隔壁的院子里懒洋洋地浇花，见到姜双玲开口跟她打招呼，“回来了啊？”
姜双玲分了些酸梅给她，又道：“西红柿你要不要？”
王雪姝眼睛一亮，“要。”
于是又给了两个西红柿给对方。
“昨天晚上你家里可真热闹，何团长高兴坏了吧？”
王雪姝吃了一个酸梅，一听这话，登时翻了个白眼，“何止高兴，简直激动成疯狗了。”
姜双玲：“……不至于吧。”
“我今天早上起来恶心干呕，估计就是被他给气得，今天晚上再给他熬萝卜汤。”
姜双玲：“雪姝姐，你自己吃萝卜就不觉得腻？”
“怕啥，我就吃个两三口。”
“要不改改吧？换样东西？”
“也对，其实我也做腻了，我看这西红柿挺好吃的，以后就吃这个。”
姜双玲：“……再好吃也不能天天吃。”
“我心里有数，对了，你们家齐珩呢？知道你有了反应怎么样？”
姜双玲：“挺傻的。”
王雪姝没听清楚，“什么？”
姜双玲：“……就挺好的，你们都知道，他话少。”
“话少点好，昨天老何发起神经来，都已经开始臆想自己当岳父了。”
“孩子都没出生呢。”
“你今天坐车去容城怎么样，昨天抱歉了，是我害得你在车上吐了。”王雪姝十分过意不去，昨天要不是她先忍不住，也不会害得她们俩一起狼狈。
“也是我自个儿的原因，今天坐车照样晕得厉害，不然我也不会去买这些酸梅。”
“那你之后去美术培训班呢？”
“不去了。”姜双玲把培训班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她。
“那个姓罗的还真是个祸害，得亏那边学校没要她。”
“不去了也好，我看你现在就已经画得很好了，咱们文工团那些姑娘都在夸你，好几个都来问你下一次什么时候过去。”
“你可以过去待个七八天的，尝尝当个文艺女兵的滋味，给你发一套绿军装。”
“免了免了。”姜双玲摆了摆手，上一次去待了一天，家里就闹翻天了，她都怀疑齐珩那次休假，就是为了去文工团逮她。
“雪姝姐，我等会儿想找宋大嫂去做豆腐，你要做点豆腐吗？”
“豆腐？好啊！”王雪姝这段时间学着烧菜，现在已经不排斥下厨，就连带着何团长的手艺，也跟着能上得了台面。
何团长的手艺不长进不行，在萝卜的攻势下，他的做菜手艺高飞猛进。
能不劳烦媳妇下厨，就绝不劳烦媳妇儿下厨，媳妇儿做萝卜，他就烧青菜。
夫妻搭配，干活不累。
以至于食堂的小郭促狭的打趣：“何团长，你家媳妇儿那是越来越贤惠了。”
“那是！”何团长表面乐呵呵，心底泪流两行，总之，在外人的面前一定要保有男人的面子。
很多真实的话他只敢在齐珩面前说，因为知道这家伙嘴上挂了锁，绝不是个主动开口聊八卦的主儿。
某些事情要是被别的人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笑话他呢。
而齐珩这人沉默寡言冰冷话少，跟他说些小秘密就极有安全感，这个懒得开口的男人也同样懒得讥讽嘲笑你，何团长如今十分庆幸是他住在自家隔壁。
“何团长，恭喜恭喜啊。”
“送你些腌萝卜回去当配菜吃？”
“你以前不最爱吃咱食堂的腌萝卜，总让我多加点，来，送你一坛子。”
何团长咽了咽口水，赶紧一摆手：“谢了，这我就不要了，”
姜双玲和王雪姝结伴去宋大嫂家拜访，宋大嫂见到王雪姝倍感稀奇，得知她俩一齐怀孕了之后，就更是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王雪姝嫁给何团长这些年了都没怀孩子，如今人小姜才来了多久，连带着旁边的一起怀上了。
“宋大嫂，你是过来人，告诉告诉我们该注意些什么。”
“也甭太紧张，日子照样过，平日里注意点就行了。”生育了几个孩子的宋大嫂把一些孕期该注意的事情慢慢说着告诉她俩，她也说得不太全，想到一点是一点。
姜双玲拿笔把要点给记下来。
王雪姝则咬着西红柿在旁边看着她记。
宋大嫂第一次如此郑重地给两个人“传授经验”，不禁生出了点当老师的滋味，现在看着眼前的两人，一个认真听讲，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免恨铁不成钢。
她看向王雪姝，就跟看见上课开小差的熊孩子似的，“你要不也像人小姜学学？”
“你们俩都是有文化的人，小姜的字写得漂亮，让我看看你写得怎么样？”
王雪姝咬西红柿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一个个的都想瞻仰一下她的一手破字。
“你们家老何经常在外面夸你写的字。”
王雪姝咬牙切齿地将剩下的西红柿全都吃进嘴里，阴恻恻道：“是吗？”
夸她写得字会跳舞？
“我就不写了，小姜你这份让我拿回去让老何来抄，宋大嫂，我想跟你学一下怎么做麻婆豆腐。”王雪姝早就眼馋宋大嫂家的豆瓣酱，今天一说要做豆腐，她还馋麻婆豆腐。
一大早起来胃口不好，如今的王雪姝就想吃点口味重的，酸的辣的，味道越重越好。
“你这怀着孩子，太辛辣的少吃些。”
“我知道的，我就解解馋。”
姜双玲捂着自己的肚子，“你快别说了，说得我也想吃了。”
她原本只打算弄点豆腐回来煮鱼汤，或者搞点小葱拌豆腐，没想到雪姝姐一来就如此重口味。
不过姜双玲也只是想想，她又吃不了辣。
做点给齐珩和孩子们吃还差不多。
算了，还是不做了，只弄个鱼汤豆腐。
三个人去做了豆腐，各自吃了一碗豆腐花，宋大嫂和王雪姝这两个咸辣豆腐花党十分鄙视姜双玲这个甜党。
“等你在这待久了，也跟咱们一起吃咸的。”
姜双玲有自己的坚持，“无论怎么样，我都喜欢吃甜豆花。”
她留了三碗甜豆花回去给齐珩和孩子们吃，糖水里加了葡萄干和花生米，一碗豆腐花的滋味格外爽口。
“豆腐还要过会儿才成型，先歇着吧。”
王雪姝把姜双玲叫回了自己家里，而后鬼鬼祟祟摸出了样东西给她看，是一件碎花小孩子衣服，“给你瞧瞧，这是我这些天做的。”
“哇，你竟然已经开始准备小孩子的衣裳了。”姜双玲还没急着做这一茬，等孩子出生的时候，肯定到了寒冬腊月，虽然还不知道容城的冬天冷不冷，但是小婴儿穿的衣服一定要做得保暖些。
“是啊，家里没有缝纫机，我自己手工做的。”
“你这个将要当妈的有心了。”姜双玲打趣她，接过王雪姝递来的小衣服打开一看。
发现对方缝的针线也跟她写的字一样擅长跳舞。
这件小衣服，大概……也只能勉强称作是一件能穿的小衣服。
真手残。
比他们家齐珩的手艺更糟糕。
“你是不是觉得做得不好？没办法，手笨，我犹豫着要不要买一台缝纫机回来。”王雪姝也觉得自己做成的衣服不太好，但也费了她一番功夫。
“想买就买啊。”看王雪姝这架势，就算是劝她不买，她肯定还是会买。
人正一心想给孩子做衣服呢。
他们家条件不差，想买肯定能买，如果不是王雪姝自己不愿意用，估计何团长早就给她买了。
王雪姝皱着眉头犹豫道：“缝纫机好学吗？”
根据自己的经验来判断，姜双玲觉得：“挺好学的。”
利用缝纫机做一套衣服，可比王雪姝之前那样一针一针手工缝制便捷多了。
起码针与针之间的距离不至于参差不齐。
“真的好学吗？我就怕我学不会，最后落在角落里蒙灰尘，就跟你家的单车一样。”
“他们都说骑单车简单，可小姜你还不是学不会。”
姜双玲：“……”你这是要跟我互相伤害吗？？？
姜双玲抱胸，她抬了抬眼皮提建议道：“你要是学不会，就让你家何团长试试。”
“家里一台缝纫机，只要有一个人会使，就不会落在角落里吃灰。”
听她这么一说后，王雪姝呆住了，她在脑海里幻想了一下何团长踩缝纫机的模样，眼睛更是呆滞了三分，浑身还打了个寒噤。
这画面着实有些可怕。
“小姜，你很有想法，不过……这男人也能使针线？”
“男的为什么就不能拿针线，指不定你家何团长比你更会用针线，不信你可以让他缝个被子。”
王雪姝沉默了半晌，突然拍了一下大腿，“你说得对！”
他们家以前被子破了，还真不是王雪姝补的，既然不是她补的，那还能是谁补的。
老何啊
正好此时在家，王雪姝立刻去翻了翻家里的被子，找出有补过痕迹的几条，拿出来看了一眼，发现他们家的被子补得十分工整，针线就跟缝纫机里走出来似的。
“小姜，你来看看，我家老何似乎还补得不错。”
姜双玲：“……”
何团长这一针一线还真密实，比齐珩那歪歪扭扭的好看多了。
真贤惠！！
“买了！我决定买了！！要是我不会用，就给咱家老何使！！”
“干脆就买给他用算了！！”
姜双玲：“……”
希望何团长不要怪她。
媳妇儿要做主给他买缝纫机。
“营长，小李说嫂子今早上坐车的时候看起来很难受，是不是病了？”
“营长，您得多关心关心嫂子，要不要让值班的医生过去看看？”
“我知道了。”齐珩把手中的饭盒盖好，提着饭盒往家属院的方向走过去。
家属院每天都有一个负责值班的军医和几个卫生员待在办公室，大门口还有站岗执勤的小战士，怀孕的军嫂若是月份大了，独自在家不放心，卫生员每天会去问问情况。
若是身体不适，就会立刻帮叫军医，或是联系送医院去。
齐珩提着饭盒走在大道上，十分不巧，还没走进家属院，就遇见了同样拎着饭盒的何团长。
何团长原本还有点事，不打算跟前面走着的齐珩打招呼，可却突然瞧见了他手中的饭盒，顿时倍感稀奇，这种稀罕事他不来长长眼，他就不叫老何了。
齐珩居然打饭回家？
他家小姜罢工不干活了吗？
“齐珩！齐珩！你等等！”
“听我媳妇儿说你家小姜也有了，恭喜恭喜啊。”
齐珩扶了下帽檐，淡淡道：“同喜。”
“你这……怎么今天突然打饭回家？这饭盒，你们一家子够吃吗？你要的什么菜？”何团长伸长了脖子去瞅齐珩手中的饭盒，鼻子动了动，试图闻出他打了什么菜。
可他闻来闻去，却只闻到了自己饭盒里面的菜香。
“咦，不对啊，你这饭盒里装得什么呢？”何团长发现了不对劲。
“外面还沾了土，齐珩，你这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齐珩把饭盒外面沾着的那点小沙石擦掉，“没什么。”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你这是带什么回家了？？？”
齐珩闭了闭眼睛，不耐烦道：“找老乡换的。”
老乡就是附近的村民。
“你换了什么？”
齐珩把饭盒打开，里面装的是一个个黄澄澄的枇杷和鲜红色的杨梅。
诱人的果香气扑鼻而来。
“给你两个。”齐珩主动抓了一小把让何团长拿着。
“嘿嘿，见者有份。”
何团长的笑容还没散去，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发现手掌心里两个枇杷，两个杨梅。
……还真是说两个就是两个。
好小气！
怎么就不敢分我一半呢！
“枇杷和杨梅啊”
发现齐珩带回来的那一大盒新鲜的杨梅和枇杷后，姜双玲立刻去把果子洗了，先吃枇杷，把鲜红的杨梅放在盐水里泡着。
她剥了一个枇杷尝进嘴里，发现果肉可真甜，果香味十足。
“齐珩，你也吃一个，好甜啊。”
“你吃。”
“我要你也吃。”姜双玲主动剥开一个，喂到他嘴边去，催促道：“你尝尝。”
齐珩张开嘴咬了一口，剥了另外一个喂给她，姜双玲“咦”了一声，“这一个更好吃。”
齐珩轻笑了一下，另外选了几个给她，“你吃这些。”
“你选的果子都好甜啊，齐珩，没想到你还会挑水果。”姜双玲突然发现她家男人还是个鉴“果”达人。
“这些都是你挑过一遍才带回来的吗？”
齐珩颔首。
姜双玲去尝了尝洗好的杨梅，鲜红的果肉颜色诱人，吃起来更是酸甜可口，沾点糖就更好吃了，她没忍住多吃了几个。
“再留些给孩子吃，这么好吃的果子，要是再多点就好了。”
“刚才回来的时候不小心碰见何团长，被他拿走了一些。”
姜双玲：“……没关系，咱们大方一点，雪姝姐应该也喜欢吃。”
她今天还似乎坑了何团长一把。
就当是补偿了。
“你今天出门坐车的时候很难受？”
“是有点。”姜双玲把一个酸甜的杨梅咬在嘴里，香浓的汁水在唇舌间散开，她揉了下脸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知道自己怀孕后，就开始晕车了。”
“在车上难受想吐。”
“如果难受，暂时先别去了。”
“你媳妇儿想去都没得去了。”姜双玲拿起另一个杨梅，把美术培训班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也正好，这段时间我在家里养胎，就是可惜白天只有我一个人在家……”
“我会多陪陪你。”
“不用了，我一天画画都能画很久，不需要你陪，再说还有隔壁的雪姝姐给我作伴。”
她还有自己的事业要搞，在家把画稿画完，准备参加画展的画，如果薛梨以后写了新的故事，她还能画新的连环画。
一封信件摆放在茶桌上。
四周格外宁静，房间还残留着一点儿清雅的茶香，杯子里的茶水已经凉了。
盘着头发的女人将一张白纸铺开，手拿毛笔在瓷碗中沾了墨，一笔一笔写下一行行黑色的字迹。
墨字写了半页，心情却仍旧没有平静下来。
女人看向自己写的那些字，不由得摇了摇头，此时的她终于写不下去了，转头看向茶桌上的那封信。
这是小儿子寄过来的家书。
她心情激动地拿回家里，小心翼翼地放在茶桌上，她想看，又没敢看，这封家书和她以前收到的不一样，让她有些慌乱。
齐母觉得自己最对不起的，就是她的小儿子。

第76章 二哥
虽是时过境迁，但赵颖华仍然后悔五六年前干涉小儿子齐珩的婚事，而她前段时间一时冲动又跟姚平琅提了齐珩的婚事。
她并不想对儿子逼婚，只是希望小五能对自己的婚事上心，找到一个体贴合适的对象相伴终生。
赵颖华原本出生于贫苦农家，原名赵小草，十几岁嫁给了村子里吃苦耐劳的穷小子，没文化的穷小子齐远粱后来参军立功当了团长，和别的男人不一样，有成就后他没有抛下自己的糟糠妻。
赵小草也是个思想上进的妇女，自己主动积极参加扫盲班，识字学文化，后给自己改名赵颖华。
他们夫妻俩吃过当文盲的亏，因此对几个孩子的学习教育抓得紧，家风格外崇尚学习和读书，结交帮助了不少文化大师。
然而大儿子资质愚钝，在学习方面没什么天赋，二儿子中规中矩，三儿子四儿子调皮打闹坐都坐不住，只让夫妻俩头疼伤脑筋。
老齐自嘲：“大老粗生下的儿子还是大老粗。”
正当老齐夫妇为了调皮的老三老四发愁的时候，谁知道生完四子后第五年，意外有了幼子齐珩。
那时候家里的环境条件比以前好了无数倍，夫妻俩也早已不是当初的穷苦农家文盲夫妻，赵颖华这次怀孩子的时候，以为自己怀的是个女孩，因此小心翼翼地保养身体，多吃水果蔬菜，就希望能生个漂亮白嫩的姑娘，她还学着那些有讲究的富贵太太，怀胎的时候给孩子听音乐念诗词。
当时老齐盼星星盼月亮就盼一个乖巧贴心的闺女，家里四个臭小子已经伤透了他的脑筋，而四个哥哥也盼望着妹妹，弟弟什么的，他们齐家已经都多了。
“妈，你吃点燕窝，养好妹妹。”
“老三老四安静点，别吓着妈肚子里的妹妹。”
……
……就这么苦心孤诣地养胎十个月后。
直到赵颖华把孩子生了下来。
如她所愿，这孩子确实生得漂亮白嫩，奈何……他就不是个姑娘。
当时的赵颖华：“！”
老齐：“？？？这我儿子？？？”
老大：“妹妹？”
老二：“弟弟！？”
老三：“这么漂亮为什么是弟弟？”
老四：“为什么妹妹变弟弟？！”
……
他们齐家人的容貌都不差，当初的穷小子齐远粱，也是个浓眉大眼的俊小伙，一身军装英气逼人，赵小草虽然叫小草，没出嫁那会儿却是村里一枝花，就是人黑了些，说话带着股土味儿。
头先的四个儿子，模样都不差，站成一排，个个英姿勃勃，想跟他们齐家结亲的多不胜数，而新出生的齐小五，容貌更是绝了，一跃成为全家最好看的那个。
四个哥哥围在摇篮床边，全都恨不是个五妹。
老齐也觉得自己的闺女梦破碎了。
臭小子长得再漂亮，也是个将来讨狗嫌的臭小子，养了四个儿子的老齐，觉得养儿子就是噩梦。
齐远粱去找一个有威望的老教授给小儿子取名，老教授见这孩子长得像个玉娃娃似的，送了一个“珩”字。
齐珩刚出生的那两年，大概是齐家人最幸福的一段时光，一家人团聚，日子和和美美，更让老齐稀罕的是，他这个小儿子天资聪慧，过耳不忘，两三岁就能把唐诗三百首倒背如流。
他们家终于要出一个文化人了！！
不过，这孩子从小力气也很大，毁坏了很多玩具。
赵颖华非常疼爱自己的幼子，这孩子也十分听话懂事，非常好养活，不吵也不闹，这让养过几个从小混世魔王的赵颖华喜极而泣。
然而好景不长，幼子尚且年幼，赵颖华却痛失丈夫和长子，那些是在悲痛中度过的岁月。
这段岁月中赵颖华过得浑浑噩噩的，等她回过神来时，当初那个听话懂事的孩子已经变得沉默寡言，不爱说话也不爱笑。
他很聪慧，不调皮不爱闹，完全不需要大人的管教，他十分优秀，旁的人都羡慕赵颖华能有这么个优秀卓绝的小儿子。
赵颖华却在心头苦笑，她曾经养了四个鸡飞狗跳的混世魔王，为这四个臭小子操碎了心，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完全不用她操心的，却感觉自己跟这孩子的距离很远。
小五长得俊，却是冷冰冰的，如同冬天里的雪，漂亮又冰冷。
赵颖华有心想跟这孩子多说说话，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孩子太优秀了，她自豪于孩子的优秀，却又担心这孩子的性子。
怕他就这样冷冰冰的，遇不到知冷知热的人。
因为是个村里的草丫头出身，赵颖华很羡慕也很喜欢知识分子书香门第教养出来的女孩，这样的女孩有学识有气度有修养懂讲究和浪漫，她知道很多男人都喜欢这种。
那会儿林家主动起了意思，她就答应了，儿子虽然与她不亲不疏，却也听从她的命令。
……后来赵颖华觉得这是自己在痛失爱子下办出来的一场荒唐事。
父母不应该做主孩子的婚事。
两人离婚，她没有任何意见，林家姑娘喜欢上一个医生，她也支持对方去寻求幸福，奈何那医生花言巧语懂浪漫会写诗，人却是个花心的，不愿意被结婚束缚，只想着流连花丛。
……
赵颖华也明白了，这种喜欢风花雪月浪漫事的姑娘看不上自己眼中优秀，却沉默寡言冷冰冰的儿子。
于是姚平琅问她想要给孩子再找个什么样的对象，她就说找个农村的务实女孩子，踏踏实实过日子。
她当时也是因着家里发生的几件事情起了冲动，冲动过后却又后悔了，作为母亲，她并不想这样，也不愿意逼他，齐越这孩子闹归闹，自己作为亲奶奶总能安抚住他。
没想到小五在那边，直接快刀斩乱麻把婚给结了。
上一回还是她催促了好几次，他才愿意回家，这一回却是很快处理好了自己的婚事，甚至结婚的那姑娘都没让她见一面，这孩子直接把结婚证都领了。
他人更是直接过来以强硬的态度说要把齐越带走。
齐越这孩子也绷着脸闹腾，一定要跟父亲走，赵颖华就算再舍不得，也让他把大孙子带走了。
同时她心中也有些气闷。
她气他随便娶了个女孩又不告诉主动自己那女孩的情况，又担心他跟这女孩相处不好，又怕自己的大孙子受委屈。
齐越他二伯娘一开始在她面前好好说着肯定把越儿这孩子当亲生儿子看待，自己怀了孩子后，人还不也变了。
她虽然没做什么事，可齐越这孩子敏感，却发现那些微妙的变化，知道要闹着找自己的亲生父亲。
他亲伯娘尚且如此，更何况另一个姑娘呢？
赵颖华叹气，大孙子走了两个月，她没怎么主动问那边的消息，心里总期望着那边先来消息，谁知道却没什么动静，儿子那边的回复永远是简短的几个字。
问他怎么样。
他说好。
让他多说点。
他说很好。
这几个词把赵颖华一肚子的话噎得难受，即便说这几个词的是她一贯疼爱内疚的孩子，她还是忍不住感到气闷。
但她心里清楚，这就是孩子一贯的性子。
能说一个字，就绝不说两个字。
赵颖华：“……”
惜字如金。
她再一次拿起沾了墨的毛笔，偏头看了眼桌上的那封信，这信非常厚实，仔细一摸，里面似乎有厚厚的几张信纸。
以前小五寄过来的家书，从来都是薄薄的一张，如此厚的家书，她还是第一次收到，不免有点心惊肉跳。
“妈，你干嘛呢？这会儿还在练字？”门口一个高大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一进屋就捞起衣袖，在脸颊边扇了扇，这些天可真热，进了屋可算是凉快多了。
男人揭开帽子，露出光亮的大脑门，而后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仰头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转头却注意到了茶桌上的信封。
“五弟寄来的信？”
“妈你怎么不拆啊？”
“我……我等会儿再拆，先练几个字。”赵颖华拿笔的手抖了一下，一滴墨汁坠落在白纸上。
这些年来赵颖华修身养性，她书读不进多少，却是喜欢上了练书法，每天都会练字一段时间。
“您练字什么时候不能练？五弟的家书更重要，拆开看看写了些什么？”
“要是您不拆，儿子帮您代劳。”
齐延作势就要去拆那封信，赵颖华连忙一手打了过去，“走你的，这是寄给你妈的。”
“那你拆开看看，五弟和齐越最近过得怎么样？还有他新娶的弟妹……”
“这信里面装了什么啊？怎么好像跟之前寄过来的不一样。”
“什么弟妹不弟妹的，你别在这跟蚊子似的嗡嗡嗡，我来看。”
赵颖华忙不迭地将那封信夺在手中，她小心翼翼地将封口打开，取出里面的信，却发现里面装了好几张信纸，信纸对折，中间包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
她愣住了。
那张照片最先掉出来，赵颖华一眼就看见了照片上的几个人，她的小五和大孙子都在上面，旁边还有另外一个年轻的女人和一个清秀的小男孩。
“嘿呦！”旁边的齐延伸出头来看，“咱这弟妹生得好漂亮啊，边上那小孩是谁？难不成是她……”
“是她弟弟。”虽然嘴上再说不关注，赵颖华还是知道自己小儿媳的一些情况。
她仔细看了看这个姑娘，发现这姑娘可真是个明艳动人的大美人，一双杏子眸，里面带着秋水似的，隔着一层照片都能看出真人是个水灵灵的动人女子。
站在小儿子旁边，这两人还真是……
极为相配。
“你看看，我是不是老花眼了？我怎么好像看见你五弟在笑？”
齐延挠了挠下巴，也觉得这照片越看越有点惊悚，“妈，我这眼神也不太好。”
他瞪大了眼睛往照片上的齐珩看过去，努力去发现照片上的蛛丝马迹，“他这嘴角好像的确应该……是有一点向上扬，就像这样，他是在笑吗？”
在齐延这个二哥的记忆里，关于五弟笑容这件事一向是空白的。
长大之后，就没见这小子冲着他笑过。
赵颖华迷茫地摇了摇头，最近这些年来，她也从没见小儿子笑过。
母子两个人面面相觑。
“兴许是拍照片的时候，咱五弟在说话，妈，你看我念茄子，你看看，是不是有点像是在笑？”齐延冲着自己的母亲念了一句“茄子”。
赵颖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可这也不太对啊？
照片上珩儿的笑容没这么大。
不过老二说得也对，可能拍照的时候，小五在说话，意外拍成了这张照片。
“妈，先别顾着看照片了，看看五弟写的信。”
“对对，你说得对。”赵颖华回神似的笑了笑，她拿着手中的那张照片，左右看了看，找了张空白的纸在桌上垫着，然后把照片放上去。
她前脚刚把照片放下，旁边的一只贼手就往照片上摸过去。
巾帼不让须眉的赵颖华立刻伸手往那贼爪子上一拍，重新把照片拿到手上。
齐延：“……”
妈你看信还不准我仔细看会儿弟弟弟妹和侄子的照片？？
赵颖华哼了一声，这可是她儿子儿媳孙子的照片，是寄给她的。
她把照片压在信纸的最后面，开始读信上的内容。
当看到信上那密密麻麻的字迹后，最开始赵颖华都有点头皮发麻，她不知道她那惜字如金的小儿子到底为什么会写这么多东西。
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赵颖华从头到尾把信读了一遍，脑袋登时懵了，这信上的字迹绝对是她亲儿子写的没错，但是这信上面的内容？？
打死她都不能相信她儿子能写出这玩意？
她拿着手中的信傻眼了。
“妈，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老二，你来看看，你看看，这能是你五弟写的吗？”
齐延把信读了一遍，也跟被人敲傻了似的傻站在那里。
“……这是我五弟写的？”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赵颖华扶了下自己的额头，迷茫地疑惑道：“老二，你说我是不是做梦呢？”
齐延：“老五改性子了？”
“就算你脑袋顶上长出头发，我都不信珩儿改性子，这信怎么回事？我明天要打个电话给老姚。”
“妈，什么意思？你说什么话呢？什么叫我长头发？？我哪里不长头发了？？？”
“我是说你脑袋顶上。”
“我最近见了个老中医……”
赵颖华“啧啧”了两声，“老二，我看你就别折腾了，现在这样挺好的。”
齐延：“……”
他抬头摸了摸光秃秃的脑门，重新把帽子戴上，“妈，我最近要去外地出差学习，小程就劳烦您照看着，她的月份也大了……”
赵颖华抬了抬眼皮，“嗯，帮你看着呢，去多久？”
“两个月吧。”
“这么久？”赵颖华皱了眉头，“你得赶在你媳妇儿生之前回来。”
“还有三四个月呢，肯定回得来。”
“对了，妈，我中途可能路过容城，到时我想先去五弟那看一眼。”
“太好了！！”赵颖华露出了欣喜的眼神，“你这个做哥哥的赶紧去看看咱家小五到底怎么了！！你五弟妹是个什么情况？？？还有小越这孩子。”
“你去见了之后赶紧给我回信。”
“你什么时候出发啊？”
“还要等个三四天……”
“什么？！还要等三四天？？”
“这是上面下来的任务，出发时间不是你儿子能定的。”
“行行行，齐参谋长你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出门，这里不需要你了。”
穿着宽松睡衣的女人站在柜子边，左手扶着自己的肚子，冲床上坐着的男人说话：“我给准备了些东西，你走的时候一起拿走，是给阿越和弟妹的准备的。”
齐延的手一顿，“那我替他们谢谢你。”
“没什么好谢的，应该的。”
程明希的嘴唇动了动，对于齐越那孩子，她的心理很复杂，最初是真心把他当成亲生孩子疼过的，如今怀上了自己的孩子，刚开始的时候，她看着齐越那孩子，就心生一股烦躁，格外不是滋味。
齐越这孩子跟他亲爸一样，既生得好看，人又聪慧，家属院里谁不夸一声这孩子优秀，把别的孩子都比了下去，以前把他当亲儿子看的程明希听着这些夸赞，心里自然舒坦。
她家的孩子，就应该比别家的都好。
程明希她自己好胜心强，很难接受自己被人比下去，她喜欢事事都要占上风。
现在肚子里有了自己的孩子，那些曾经夸齐越的话就在她耳朵里变了味。
她怕自己未来的孩子被齐越比了下去。
这两孩子若是养在一起，她亲儿子要是被比了下去怎么办？
虽然孩子都没出生，奈何程明希总是惦记着这件事，就跟着了魔似的，越想越钻牛角尖。
有次跟齐延吵了起来：
“之前你不是说过会把他当亲儿子……”
“亲儿子？你看看他那张脸，这脸一看就不是你的种，他长得太像你五弟了。”
……
原本只是他们私底下争吵，许是孩子察觉到了，也许是他偷听到了几句，这孩子就开始闹腾着要回到自己的亲爸身边。
齐珩把孩子接走了。
孩子离开后，程明希却发现自己也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如释重负，反而开始惦念这孩子。
人的感情就是这样复杂吧。
这些东西，也算是她的心意。
姜双玲开始了自己的养胎生活。
不用去美术培训班上课，孩子们白天上学不在家，家里只有她一个，每天也就是写写画画，或是打理自己的菜园子，喂喂家里鸡鸭兔子。
还挺有田园风范的。
清早姜双玲起来给菜地浇完水，没忍住叉腰感慨了一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结果隔壁篱笆边上早起恶心干呕的王雪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姜？我是该叫你小姜呢？还是叫你小陶？”
“我这院子里种了菊花，你要不要来挖几株？”
姜双玲：“……好的，雪姝姐，我等会儿就来挖。”
这可是你让我来挖的。
“挖了给你腾地方种菜。”
王雪姝：“……”那我可真谢谢你。
“雪姝姐，你家缝纫机买回来了吗？”
“还没，没货了，要等下个月，不急。”
“何团长知道这件事情高兴吗？赞同吗？”
“赞同，他非常赞同。”
姜双玲：“……”赞同就好，也许她能看见隔壁夫妻俩一起踩缝纫机的那一天。
“我真拿小铲子过来了？”
“你来吧，挖，这两株送你。”
姜双玲去隔壁挖了几株菊花，在自家的院子里种好，又去要了一条鲫鱼，凑巧分到了一小拳头炊事班制作的水豆腐，她拿着鱼和豆腐决定回去中午煮鱼汤豆腐。
她特意要的是一条小鱼，原本还怕自己中午独自一个人吃不完，却没想到一个没有预料到的身影出现在院子的门口。
那身影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头上戴着帽子，在正午的烈日下，对方那俊美的脸庞也变得更加的耀眼。
“齐珩？你怎么回来了？”姜双玲十分震惊地看着他，一般齐珩回来，都是在傍晚，几乎没有中午回家的时候。
齐珩点了下头，两人靠近了些的时候，姜双玲才看清了他额头上的汗水，和他微微带点儿喘气的呼吸。
“是有事吗？”
“没什么，回来吃饭。”
他人是回来了，但是姜双玲却没有准备对方的午饭，只好重新去做了一锅白米饭，又炒了个豆芽菜，弄了醋溜黄瓜，原本她一个人都吃不完的鱼汤豆腐，她吃鱼和豆腐，他鱼汤泡饭。
“齐珩，你以后中午还回来吗？”
“不确定，有时间就回来。”
姜双玲原本想说没必要这么来来回回的折腾，但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齐珩，给你看我今天画的一张画，现在还没画完，先给你看看。”
姜双玲拿了一副未完成的油画给对方看，画的正好是他们初见时的那一天，同一个屋子里，穿着军装的男人，两条麻花辫的少女。
这是她凭借自己的回忆画出来的，当然，还搞了点艺术加工。
“画得怎么样？”
“好看。”
姜双玲让对方在画上签个名，齐珩拿着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姜双玲也同样写下自己的名字。
齐珩，姜双玲，中间再画个心。
这画还挺令人羞涩的，不能让孩子们看到。
姜双玲下意识就想把这画藏进民宿里重置掉，而后她立刻反应过来了，这画她必须要画完，最后送给某个巨会藏东西的男人藏起来。
“双玲，我二哥他等些天会来容城。”

第77章 到了
“你二哥？”姜双玲一听他这话，登时愣住了。
齐珩的二哥？
她忽然想起齐珩有四个哥哥，大哥，三哥，四哥都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二哥齐延，如今是云省某师参谋长，齐延和母亲住在一起，齐越这个傲娇崽之前也是在二伯家生活。
齐珩点了点头，“我二哥，齐延，他出差路过容城。”
“那肯定要请二哥来家里坐坐。”
“他是来看阿越这孩子的吧。”
齐珩扶了下帽子，“也是来看你的。”
姜双玲：“……我有什么好看的，怎么就不能是哥哥来看弟弟。”
说完这句话，姜双玲抬手摘下对方的帽子，反手戴在自己的头上，突兀的辫子从帽檐底下挤出来。
头发多，帽子戴的稳。
被抢走了帽子的齐珩也没生气，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顺从道：“行，那我二哥就是来看我的。”
“来看齐小五的。”
“对了，齐珩，你二哥是什么样的？长得跟你相像吗？”姜双玲的确好奇对方四个哥哥都是什么模样的，只是另外三个逝者已逝，自然不好再提起。
“我二哥他……”说到这里的时候，齐珩顿了一下。
还卖关子，姜双玲瞪了他一下，“你二哥怎么了？”
“没怎么，我们长得不太像。”
“是吗？亲兄弟应该有些相似的地方，就像我和阿澈一样。”
齐珩闭了闭眼睛，淡淡道：“那就相像吧。”
姜双玲：“……”说了跟没说一样。
好像全是我逼你说似的。
“那……你二哥他好相处吗？性格跟你一样吗？”
齐珩：“比我好相处，性格不一样。”
姜双玲：“……亲爱的，我觉得你好诚实。”
——比我好相处？
以自己来做对比，还真是……恍恍惚惚红红火火。
这世上比齐珩好相处的多了去了。
——这句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尽跟对方聊口水话。
“亲爱的？”
“嗯。”姜双玲轻轻应了一声，十分英气地按了按帽檐，仰着下巴道：“你亲爱的在这呢。”
“你二哥要是过来，那肯定得好好准备招待他。”
“也不用怎么准备，他喜欢酒，把何团长的酒送两瓶给他就行了。”
这话果然是亲弟弟说出来的。
姜双玲抓住齐珩两边的衣袖，凝视着他的眼睛好奇道：“齐珩，你哥哥喜欢酒，你真的不喜欢酒吗？”
“你怎么不叫了？”
“叫什么？不是说你二哥吗？”
“亲爱的……”
姜双玲：“……你亲爱的就喜欢叫你的名字。”
“不喜欢。”
“你不喜欢酒还是不喜欢我叫你的名字？”
“不喜欢酒，喜欢听你叫名字。”
姜双玲莞尔，她低头看了眼手表，发现快正午一点了，“齐珩，你吃饱了吗？”
“如果饿我还能再帮你做点什么，煎饼要不要？”
齐珩摇头，“不用了，我午休半小时。”
“那你去床上躺着吧。”
齐珩站起来，却是没有进房间，而是拿了一张凳子，坐在凳子上靠墙闭上了眼睛。
他的后脑勺抵在墙上，头微微向下，眼帘轻轻地闭合在一起，午后的风吹进来的时候，细密的长睫毛微微颤动。
姜双玲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看他睡觉，无声息地啃着一个小番茄。
从她的视角看过去，目光情不自禁落在对方那十分优越笔直的鼻梁，和底下极为好看的唇形。
对方这样靠着睡觉，身上的衣服一丝不苟，连一个扣子都没解开，只能透过那一层结实的布料来幻想底下肌肉的轮廓。
当然了，她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不需要幻想就能直接呈现出画面。
低头咬了一口酸甜的小番茄，再一次抬头的时候却发现对方睁开了眼睛。
“你一直看我做什么？”齐珩闭上眼睛后没睡觉，一直察觉到某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但是刚才那目光消失了，于是他睁开眼睛。
“那我不看你了。”意识到自己盯人睡觉他哪里还睡得着，姜双玲只好搬着小板凳转了个弯，吃着小番茄看外面。
看着前面女人的背影，齐珩的嘴唇动了动，终是没有说话，靠在墙上继续闭着眼睛。
姜双玲吃着番茄，十分无聊地看着左手手腕上的手表，数着表中的秒针发呆，过个几分钟，她才回头看一眼。
就跟玩游戏似的看了个七八次，正等她第九次回头的时候，瞥到的却是两条笔直的腿。
姜双玲：“……”
她仰头往上方看了一眼。
齐珩取下她头顶的帽子，给自己戴上，“我走了。”
“你等等。”姜双玲叫住对方，帮他把帽子戴正了，踮着脚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继而推着对方的肩膀出门。
“走吧。”
齐珩回头含笑看了她一眼，而后继续向外走。
两孩子放学回来，哥俩好地翻出一个大木盆，盆里装满了水，他们俩用齐珩帮忙削的积木在水盆里玩“海战”。
姜双玲找了些报废了的画纸给他们，教他们折叠上各式各样的小船。
“喏，看看，会折了吗？”
“这是我齐大将军的战船一号！！”
“这是我的战船极品号！”
姜双玲憋笑：“……注意点你们的小战船啊，撞礁了。”
可怜的纸船在水盆里颤颤巍巍的飘摇着，边上有许多方块积木同样在水中漂浮，时不时就要碰撞一下。
为了满足这两个小家伙的欲望，姜双玲还蛮有闲心的，把纸船折好，特意找了竹签和浆糊过来，把一根竹签插在所谓的“战船”上，竹签上贴着“旗子”，纸旗上面还写了诸如：“姜一的战船一号”“齐一的必胜号”之类的。
“我要继续造船了。”
“我要给我的船上加大炮。”
……
两孩子开开心心地蹲在椅子边沉迷自制战船，就连旁边的水盆都懒得管了。
全都想要靠数量取胜。
做完了战船主体之后，就让姜双玲帮忙再加工，插上迎风招展的旗子。
“我要一个大旗子。”
“我要写无敌号。”
姜双玲：“……好好好。”
姜双玲摇了摇头，觉得这两个傻小子可真是有意思，她情不自禁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还不知道肚子里的这个会是什么情况，以后出来了之后，会不会跟哥哥舅舅们玩在一起？
姜澈虽说是个舅舅，但是从年龄来看，说他是个小哥哥还差不多。
“妈，弟弟妹妹怎么还没出来啊？”齐越折好一只小船，歪着头睁大了眼睛看她。
“能不能让他快点出来？”
姜双玲帮他插好一根小纸旗，“不是说还有很多很多天吗？你做哥哥要有耐心哦。”
“等他出来之后，我可以把我的战船分给他。”
“好，那你多做点小船。”姜双玲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姜双玲没有亲生的哥哥姐姐，也没有弟弟妹妹，不太能理解有个哥哥会是什么感觉。
但她觉得，齐越这孩子应该能做个好哥哥。
“阿姐，我也能分好多好多战船送给他。”
“你们两个啊，一个是好哥哥，一个是好舅舅。”姜双玲坐在门口帮他俩插旗，挨个夸奖。
“我呢？”齐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抱胸靠在门上。
两个孩子回头往他身上看过去，姜双玲也往他身上看了过去。
什么“我呢？”，难不成还想听一声“好哥哥”不成，一想到这里，姜双玲用食指在眼角下一拉，做了个鬼脸，用口型冲着他说道：“小五弟弟。”
姜澈特别善解人意地帮忙回答道：“姐夫是好爸爸。”
“我爸爸就是爸爸。”齐越把自己的战船投进水盆上，小船在水盆中飘摇，写着“齐一”的战旗在上方飞扬，这纸船就仿佛在大海上航行似的，不由得让人心中充斥一股豪情。
小家伙十分得意，立刻炫耀道：“爸爸，你看我做的战船！！”
“还有加大炮哦！！”
齐珩往儿子所指的地方看了一眼，颤颤巍巍的纸船在水里抖啊抖的，细细的竹签撑不起上面的纸旗，仿佛下一秒就要翻船似的。
齐珩：“……”
他的脸上表情不变，默默地吐出两个字：
“白旗。”
姜双玲：“！”
白纸做得“战船”，挂的自然是……白旗啦。
可上面有字的，有字的好不好？？？
“你把上面的字念一遍！廴？？”
齐珩：“……”
再厉害的眼睛从他这个角度也看不清那小白船上的小白旗上写了些什么。
“妈妈，我不要白旗了。”
“阿姐，我也不要白旗了。”
姜双玲：“……等会儿让你爸你姐夫帮忙染色。”
她站起身上往男人身上瞪了好几眼，这么讲究等会儿你自己去染色。
“包子呢？馒头呢？做好了吗？我去检查。”
齐珩点点头。
没错，今天晚上他做饭，他们家吃馒头和包子，正所谓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姜双玲让他把馒头给练熟。
当然……为了不让两孩子受罪，和面发酵与调制馅料的环节由小姜同志从旁监督。
“你记住配比啊。”
姜双玲听他说把包子和馒头做好了之后，先是狐疑：“你确定你做的是我要求的大小？”
她让对方做两孩子拳头那么大的小包子和小馒头。
齐珩点头。
“我进去看看。”
姜双玲转身就要往厨房去，两个孩子一听她这么说，登时战船也不要了，忙不迭跟着小姜领导一起去厨房里检阅齐珩同志的战果。
毕竟，就算是对于四五岁的小孩子来说，也都是民以食为天。
进入厨房里，便闻到了一股馅料的香气，因为家里今天没买猪肉，做包子的馅料放的是韭菜、胡萝卜丝和豆芽。
豆芽是姜双玲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发出来的，韭菜则是两个多月以前从姚老师那移植过来的，这些青葱小韭菜如今已经在他们院子里快乐安家了。
割了一茬还有一茬。
平日里可以经常炒韭菜吃。
齐珩做的包子一排排地整齐排列在蒸笼里，表面看上去并没有什么问题，姜双玲不由得安心了几分。
应该……能吃吧？
姜双玲眨了眨眼睛，两个小家伙也好奇地踮脚往蒸笼里看去，姜双玲给了俩小家伙一个安抚的眼神，把几个蒸笼放在锅上开始蒸包子，而后去洗干净了手，用白毛巾擦干，准备去再做包子。
她先前让齐珩给她留下了一个小面团。
在两孩子的目光下，她做了十来个小巧的生煎包，里面的馅料照样还是韭菜胡萝卜丝和豆芽。
她先把小包子们煎好，让几个孩子解解馋，顺便自己也解解馋，给某个男人也解解馋，一家人吃着吃着，差不多就能开饭了。
还是包子。
为了避免太素，姜双玲还是炒了个腊肉茄子和韭菜炒蛋一起配着馒头包子吃。
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着饭。
姜双玲掰开一个包子，韭菜和胡萝卜的香气立刻扑鼻而来，里面的馅料还没有软透，嚼起来的时候带着点脆滋滋的口感，味道十分不错，面皮也没什么问题。
“今天的包子馒头好吃吗？”
齐珩没说话，两口一个包子。
齐越和姜澈两个小家伙很给面子：
“好吃。”
“好吃。”
他俩的要求并不高，在曾经硬邦邦馒头的对比之下，能有眼前的东西吃，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至少不咯牙。
当然，如果有肉馅的话就更好吃了。
“以后多给齐珩同志显露身手的机会吧。”
考虑到齐珩他二哥要过来，姜双玲托人帮忙去买了一只鸡，先在家里养着，等人来了再杀鸡。
因着上次去文工团的一番努力，这时候买只鸡，算不上什么负担，能吃好点就吃好点。
顺带她也能补一补身体。
小张替她把大公鸡送了过来，那只鸡叫得可响了，扇动翅膀的劲儿贼大，一阵鸡毛满天飞，姜双玲没敢去碰，让小张帮忙把鸡放进鸡笼里。
“嫂子，这只鸡好，味道绝对不错。”
“小张，谢谢啦，你等等，来，送两个包子给你。”
“包子？不用了嫂子……咱营长他……”
“没事，拿着吧，就是你们营长做的包子。”
小张：“？？？？！”
他们营长居然会做包子？？？！
小张目瞪口呆看着油纸里的两个白花花的漂亮包子，在姜双玲的特意调-教下，齐同志做的包子外表精致小巧，漂亮的褶皱如同一片漂亮的树叶。
联想到他们营长的那张脸，又看了看手中白嫩嫩的热乎包子。
小张咽了咽口水。
——这他得拿回去供着。
小张就跟请了一尊佛似的抱着怀里的包子走了，姜双玲重新拿了个暖呼呼的包子在手里咬了一口，一想起小张刚才那个表情，她就忍不住想笑。
齐珩做的包子，有那么稀奇吗？
姜双玲：“……”
其实还真挺稀奇的。
“小姜，你刚买了一只鸡回来？”隔壁的王雪姝听到了隔壁的动静，小张送过来的大公鸡叫声太厉害了，比她们全院养的鸡都响亮。
“怎么？打算补身子吗？”
王雪姝有些好奇，她也打算买只鸡来补补身子，另外，她还想养几只鸡。
现在她家菜都种了，也不能少了鸡和鸭啊，兔子最好也养几只。
“不是，是等些天齐珩他二哥要过来，我买只鸡准备着。”
“那你也准备地太早了。”
“先买回来养着，还不定是哪天。”
王雪姝喃喃道：“齐珩他二哥啊？”
“怎么？你知道？”
“好像听人说过。”
“是怎么样的？和齐珩像吗？我都没见过他的哥哥。”
“还行吧，总有些相像的地方，他们齐家的兄弟据说都长得高，脸生得俊。”王雪姝也没见过齐延，只是听人说过他的名字。
姜双玲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样啊……”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万一生个儿子长得像父亲，好事啊，万一生个女儿长得像父亲，这容貌也绝对差不了，求亲的都能排出家属院外。”
“我都想提前预定了。”
姜双玲：“……”
她可不打算给孩子定什么娃娃亲，长大后，孩子喜欢谁就是谁，做家长的还是不要乱点鸳鸯谱。
“为什么孩子要长得像他啊，就不能像我吗？”虽然这么说，但是姜双玲还挺像要一个长得像齐珩的女儿。
因为长得像自己的儿子，差不多就是姜澈那个模样了，长得像自己的女儿，她自己照镜子不是更好，而长得像齐珩的女儿……
这是最令人遐想的。
她就是想知道长得像齐珩的女儿是哪样。
王雪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趣道：“行行行，像你当然更好了。”
“雪姝姐你也不用担心啊，孩子长得像你或是长得像何团长都成。”
王雪姝捂着头伤脑筋，把心里担忧的事情说出来：“不，我现在都快担心死了，我要是生个女儿长得像老何，我怕我对不起女儿……”
“我以后怎么跟女儿交代？”
“我听我姐说女儿容易长得像父亲。”
何团长生得并不丑，但如果女儿长得像他的话，跟大美人级别的王雪姝相比，那就……
姜双玲：“……”
“这……这概率很小。”
薛定谔的可能。
“雪姝姐，你怀孩子的时候可别乱想，多往好点的方向去想，说不定孩子就挑你们夫妻俩最好看的地方长。”
王雪姝：“我现在只敢往差的方向想，免得孩子生下来，前后落差太大。”
“让我先接受最差的情况吧，指不定孩子生出来还能有惊喜？”王雪姝害怕自己一场期待成泡影，所以干脆就先不做梦。
姜双玲：“……很聪明办法。”
“那我也往最不希望接受的地方去想。”
王雪姝好奇：“你最不想要哪一点？”
“我也就是随便说说，其实孩子无论怎么样都挺好的。”姜双玲抿了抿唇，闭口不答。
她很慌张万一生出个跟齐珩一模一样的男孩，还是同款的面无表情，寡言少语……
不过想一想缩小版的齐珩冷着一张包子脸叫她“妈”的话。
……还挺带感的。
“算了算了，孩子都没生出来，别想那么多。”
“妈，我这大包小包的，东西也忒多了吧。”妻子准备了一大包东西，自己准备了一些东西，如今他妈临走时又给塞了一大堆东西，齐延看着腿边的几包东西叹气不已。
他的母亲挑了挑眉，拉长了语气道：“怎么？你是多久没锻炼了？这点东西都拿不了？”
“拿是能拿……可这一路上……我不要面子啊？？”齐延倒不是在意重量，就是在意这些东西体积太大。
“你有什么面子，你的面子有你弟弟，你弟媳，你侄子重要吗？”
“这么多东西，还不如直接给寄出去。”
“你直接拿过去才有心意，邮寄哪成啊。”
“我跟姚老师打过电话，她说你弟媳最近怀上了，我给准备了些东西，让她补补身子，这些你给她带过去。”
“还有这些，是给阿越这孩子的，这给你弟妹她弟弟……”
齐延惊讶道：“弟妹有了啊？”
“哎呦对了，我差点忘了，还有一样没拿出来。”
齐延心说要遭，只好眼睁睁看着自家母亲跑回去拿东西，等她又拿了一大包东西过来后，做儿子的简直不敢再跟母亲多废话，拎着东西就跑了。
得亏他经常锻炼，不然一般人还真拎不了这么多玩意儿。
“妈我走了，不用再送了。”再送一会儿，他得多添几包东西。
“哎！你别走啊，又不赶时间，这不还早着，你跑那么快干嘛！妈还有话没说完！”儿子跟个撒丫子跑的兔子一样蹿走了，留赵颖华独自在原地直跺脚，她在后面高声喊道：“你见了你弟弟弟媳一定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去看看我大孙子怎么样了！”
一路上齐延几经周折，人都散架了，总算是抵达容城，人先坐车过去。
他到的时候恰巧是正午，姜双玲一边画着画一边等着齐珩回来，她看了眼手表，要是齐珩再过半小时不回来，那他今中午大概率是不回来了。
这些天对方中午隔三差五就回来一趟，虽然也没多少相处时间，来回还折腾，但姜双玲心底却十分期待中午见到对方。
哪怕能看看他午睡的模样也不错。
对方中午究竟回不回来，就跟摸奖似的，是个小惊喜。
她放下手中的画，松了松手腕，突然听到院子外面一阵动静，姜双玲心中一喜，原本以为是齐珩回来了，出去后才发现院门外站着的是值班员和一个陌生的高大男人。
“齐营长家就这了。”

第78章 减负
那陌生的男人身材很高，与齐珩的身量差不多，浓眉大眼，五官端正，带着点儿粗犷的风格，虽然身上有着挥之不去的肃穆意味，眼尾却有着笑纹，可以看出平日里不是个一板一眼的人。
……是齐珩的二哥？
“你是齐珩的二哥？”
齐延看着院子里走出来的女人，登时眼睛一亮，对方和照片上的模样相符合，她的皮肤白皙，就这样随随便便的简单穿着，却带着一股优雅脱俗的气质，在人面前丝毫不露怯，是个明艳大方的大美人。
跟他们大院里那些领导家里养出来的女儿比起来，也丝毫不差。
“是弟妹啊，是，我是齐珩的二哥，齐延。”
打过招呼，值班员帮着把齐延带来的东西都搬进了院子里，姜双玲看着那大包小包的东西，在心里咋舌，“二哥，这些东西……”
“给你和大侄子的，算是妈和你嫂子的心意，你们可得收下了，免得我白忙活了一路上。”
姜双玲去给齐延倒茶。
齐延进了屋子，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圈，发现这屋子虽然不大，可里面的东西干净整洁，东西摆放地有条不紊，透着一股温馨闲适的感觉。
靠墙的小桌上摆着画纸画笔和颜料，最上面是一张浓墨重彩的油画。
画上的人他都认识，眼尖的他还发现了角落上的两个名字。
齐珩，姜双玲。
姜双玲：“！”
这是她之前画的那张初见油画，早上没事干的时候拿出来欣赏了一番，就给随意放在小桌子上了，本来以为回来的人是齐珩，她就没当一回事，仍然把画留在那。
现在居然让齐珩的二哥看见了，她有些脸红，这会儿想要把画给收起来都不好意思了。
“这画……”齐延认出了画上齐珩的字迹，那两个字绝对是五弟亲笔写出来的。
姜双玲张了张嘴，却是呆愣住了。
齐延看见弟妹愣神的表情，不由得问道：“弟妹怎么了？”
“这是双玲画的。”
齐延的背后冒出一道清冷平静的声线，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陈诉事实。
他不禁回过头，发现了站在门口的齐珩，“哎，五弟，你回来了。”
“二哥。”齐珩叫了他一声。
俊美的男人站在门口，帽檐下一双漆黑的眼眸眨也不眨地看着前方，他的额头上带着点儿汗珠，其中的一滴沿着下颔线上滑落，衣摆上沾了些草屑。
“齐珩，你招呼二哥，我去厨房做饭去。”
他们兄弟两人已经有段时间没见过面了，齐延走到弟弟的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齐珩冲着他点了下头。
“日子过得怎么样？”
“很好。”
“齐越那孩子呢？”
“上学。”
齐延：“……”
很好，这说话的方式还是我认识的弟弟。
“之前那信是你写的吗？”
齐珩：“……是。”
“你媳妇儿还擅长画画？”齐延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在之前的那张画上，除了这张画，小桌上还有不少其他的美术作品。
没想到弟妹还有这能耐？
“她喜欢。”齐珩漫不经心地走了过去，堂而皇之地将所有的画叠着收起来，拿进两人的房间。
齐延：“！”
真小气啊
收音机里传出来嘹亮的电台声响，播音员有感情的念词声在屋子里回荡，齐珩走进厨房里帮忙，摘下头上的帽子，戴在姜双玲的头顶。
“中午不用准备太多，等会儿我和二哥要出去。”
姜双玲抬了下帽檐，回道：“那行吧。”
晚上等孩子们回来后再吃大餐。
齐延站在厨房门口悄悄往里探头，正好看见自己那惯常清冷疏离的弟弟站在弟媳的身旁，右手搭在女人的腰侧，低着头亲昵地说悄悄话。
看来他这个弟弟结婚后果然不太一样了。
……那信真的是他写的吗？
姜双玲做了四个炒菜，菜里油水放的足，让齐珩端出去，他们三坐在饭桌前吃饭，她拿起筷子，看向眼前坐着的两兄弟。
此时场上三个人，只有她一个人头顶戴着帽子，她肩膀上垂着辫子，齐珩的黑发干净利落，齐延的光头亮得发光。
姜双玲：“……”
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她就是有点想笑。
齐延的五官也生得端正，哪怕是没有头发，也是个精神气十足的帅小伙儿，他与旁边的齐珩眉眼稍有那么一点点相似，只是齐珩的五官更加精致俊美，两厢对比之下，就……
……就令人忍不住地幻想。
姜双玲低头吃了一口饭，抬起水润的杏眸专注看向齐珩的头顶，心下升起一股微妙的担心。
齐珩被她看着，疑惑地回视她：“？”
姜双玲默默吃饭，沉溺幻想。
她曾经……是不是做过女儿国国王的梦？
午饭后齐珩兄弟俩就出门了，许是要去见其他的朋友。
姜双玲睡了个午觉，开始准备夜里的大餐，不过……之前买的那只鸡还没来得及杀。
她抓住这只十分有劲的大公鸡，废了一番功夫才把它的两条腿绑上，脚底下一阵鸡毛翩飞。
把头顶红冠的大公鸡扔在地上，拿着菜刀的姜双玲心头发憷，想着还是留着齐珩回来的时候再杀鸡-吧。
她就不做无谓的尝试。
太阳快要下山，几个孩子追追赶赶地跑了回来，姜澈和齐越与朱明明、牛家栋分开，各自跑回自己家。
齐越先跑进院子里，姜澈老老实实地把院门给关上，他们俩孩子还未进屋，就先看到了被束缚住的可怜大公鸡。
“阿姐，为什么要把喔喔喔扔在这。”
“阿越和阿澈你俩回来了？今天家里有客人来，咱们晚上杀鸡吃。”
齐越蹲在地上，一双跟齐珩十分相像的眼睛盯着地上的大公鸡，被绑腿的大公鸡有些害怕地抖了抖爪子。
盯了半晌后，这个小崽子深吸了一口气，大喊道：“妈！我来杀鸡！”
这是他上次就决定好的，以后家里他来杀鸡，先杀就先吃。
齐越眨了眨眼睛，差不多就要表演出“磨刀霍霍向公鸡”的节奏。
姜双玲：“？？？！！”
就算这崽子敢杀，她也不敢给他递菜刀。
“先等着，等你爸回来再说。”
“你再大几岁，就给你杀鸡。”
齐越很委屈，“那我要多大才能杀鸡啊？”
姜双玲：“……等你弟妹能开口叫你哥哥的时候。”
齐珩和齐延兄弟俩回来的不算晚，姜澈和齐越两小家伙前一脚刚回来，他们后脚也跨进了院门。
当时这两孩子正在围鸡看兔子。
“越越？”齐延见到了几个月没见的齐越，顿时安心了不少，齐越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小脸蛋唇红齿白，比离开时的那会儿状态还要好上几分。
到底是养了几年的孩子，重新见到他的时候，齐延心中颇为激动，没忍住走上前试图伸手去抱齐越。
谁知此时的齐越却把头一偏，往齐珩的腿边撞了过去，仰着小脸道：“爸爸抱！！”
齐珩蹲下身将他抱在怀里，一旁的姜澈见了，忙不迭也去抱齐珩的大腿，仰着头用星星眼看着自己的姐夫，求抱抱的意味很浓。
姜澈跟姜双玲长得相似，齐珩低头瞥见他抱大腿时的星星眼，没忍住嘴角向上一扬，将这个小家伙也抱在了怀里。
齐越笑着伸手在姜澈的手臂上一拍，“爸爸把我抱高点。”
姜澈也笑着去抓他，“我也要高高！！”
一旁的齐延看着往齐珩怀里躲过去的齐越，神色里闪过几分失望和落寞，他心里自责不已，而后在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
等他回过神时，看见齐珩勾起的嘴角和两孩子灿烂的笑脸，顿时添了几分释然。
让孩子跟着爸爸，也是好事。
夜里在齐珩同志的帮厨下，姜双玲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有鸡有鱼，还有肉丸子汤，几道时鲜的素菜也是鲜香诱人，齐延给齐越和姜澈两个小家伙夹了个鸡腿，赞叹道：“弟妹你这手艺好。”
“谢谢二哥夸奖。”
齐越拿着筷子扒了一口饭，闻言跟着一脸自豪道：“我妈妈做菜最好吃了！”
“每天都想吃妈妈做的饭菜，做梦都想吃。”
齐延愣了一下，以前他还从没见过齐越这小家伙这样夸奖人，一脸笑眯眯的，似乎跟弟妹十分亲密。
他是不知道这孩子经受了许多彩虹屁的熏陶。
齐越开口的时候，姜澈也不甘示弱，咬着鸡腿囫囵地说着：“阿姐无论做什么都超好吃！！”
……
“小嘴儿真甜，就跟抹了蜜似的。”
想起齐珩说他二哥喜欢酒，姜双玲就去把家里藏着的几瓶酒拿出来，让他们兄弟俩晚上慢慢喝。
“这……不喝了吧。”
考虑到姜双玲还怀着身孕，怕影响到她，兄弟俩都说不喝酒了，姜双玲就说：“没关系，我吃的不多，等会儿就回房间里赶稿去，你们兄弟俩这么久没见面，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总少不了喝点……”
姜双玲牵着俩吃饱喝足的小家伙回房间里去，这俩写作业，她画画，关着门，外面两个男人吃饭喝酒。
齐延喝了一杯酒下肚，看着眼前的弟弟感慨道：“弟妹人真好。”
齐珩抿了一口酒，醇厚的酒味在唇舌间化开，提到爱人，眼睛里也仿佛喝了酒一般，“她很好。”
都不用对方明说，齐延都能看出五弟对弟妹很上心，这……有了媳妇之后，人都变了许多。
当然……弟妹离开了之后，还是之前那副模样。
齐延：“……之前寄给咱妈那封信，该不会是弟妹写的吧？”
“我写的。”
“字迹是你的，但是思想绝不是你的。”
齐珩：“……”
“来来来，哥给你倒杯酒，小五，这酒好啊，二哥还不知道你居然藏了这么好的酒，来来来，满上……嗯？你之前的都没喝，快快，一口干了。”
“二哥，我也给你倒一杯酒。”齐珩敛着眼眸给对方倒酒。
齐延这会儿感觉还挺新鲜的，他以前其实从没与五弟一起喝过酒，对方向来表现的滴酒不沾，没想到这些年过去，小五也喝酒了。
小弟长大了。
好像就这么眨眼一晃，时光荏苒，明明感觉昨天几个兄弟犹在打闹，现在也只剩下他们俩了。
“五弟，是二哥对不住你。”
……
齐延心中感伤，又没忍住起了兴头，拉着弟弟齐珩多喝了两杯，齐珩陪着对方喝酒，面不改色，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身形不歪，仿佛喝的是水一样。
“小五，你这酒量……”齐延越喝越有点心惊胆战，他这个酒量好的连续几杯下肚，已经开始大脑眩晕，而眼前清清冷冷的五弟仍然坐在那里没有丝毫不适，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乖乖的，他这弟弟的酒量真好。
他的脸上已经起了红晕，低着头又倒了一杯酒，他就不信他这个做哥哥的还喝不过弟弟。
齐延喝得越多话越多，拉着齐珩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齐珩没什么表情坐在一旁陪他喝酒，时不时应上几个字。
“没想到咱家小五你的酒量最好，二哥我还喝不过你。”齐延已经醉了，恨不得倒头就睡，已经喝不下去了。
姜双玲出来的时候，就见齐珩一板一眼地把二哥扶去最外的小房间里休息，那房间里有一张之前换下来的旧床，姜双玲这些天还想跟齐珩说，去打个竹床放在小房间里，方便齐珩中午回家午休。
齐延倒在床上，被盖好被子，齐珩走出房间，把外面的残局随意收拾了下，姜双玲窝在门口，默默地观察他的动作，想着齐珩到底醉成怎么样子了。
……应该是醉了吧。
齐珩去洗了一个澡，最后老老实实地坐在床上，姜双玲进来的时候，坐在他身旁，伸头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反应。
姜双玲抱住他的手臂，往他怀里靠了靠，觉得她家男人喝醉了酒可真好玩，虽然表面看不出什么，实际上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全凭身体的本能办事？
因着二哥还睡在隔壁，姜双玲自然不好像上次一样出言“调戏”自家醉酒的爱人，只希望他像上次一样老老实实地倒在床上睡着了。
“齐珩，睡觉了？”伸手往对方的胸膛上推了推，第一次，没推动，姜双玲只好又加大了力气，硬是推不动这个大醉鬼。
“你不躺下，我先躺下了。”
姜双玲绕过坐在旁边的大块头，爬进床铺的里面躺下，给自己盖上被子，头压在枕头上，侧着头看男人的背影。
姜双玲：“？？？”
这一回他该不会想在床边坐一个晚上吧？
姜双玲往旁边斜了下身体，她的手指模仿着奔跑的小人似的一路爬到齐珩的身边，扯了下对方的衣角。
“你还不想睡吗？”
对方无动于衷。
看来比上一次醉得还厉害。
都给醉自闭了。
姜双玲闭上眼睛，捏了捏自己的被子，打了个呵欠，要是对方在床边坐一宿，她也没办法啊，最多给他披个被子，要不然直接推倒他？
……可我能推得倒他吗？
姜双玲正在脑海里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个热源体靠近了自己，她下意识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齐珩那张放大了的俊脸。
对方目光游离地看着她，突然就扯动嘴角无声地笑了起来。
这杀伤力有点大。
姜双玲原本酝酿出来的那点睡意顷刻间消失殆尽，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齐珩？”
男人依然冲着她笑，近距离看去的时候眼底的卧蚕格外温柔，桃花眼尾上扬，泛着醉人的红晕。
姜双玲的心跳加速，砰砰跳动的心脏仿佛要从身体里跳出来似的，她觉得自己可真是昏了头了，眼前这个醉鬼的傻笑都能把她弄得脸红心跳。
“齐珩，咱们能打个商量吗？你每次醉的方式能不能和谐统一一点？”
“这次怎么笑成这样了？”
难不成是她上次提了要求，这男人在背后偷偷练习怎么笑？不然怎么都成条件反射了。
真的，都快笑成妖孽了。
姜双玲抱住对方的脸，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下，“别笑了好不好，咱们睡了。”
“齐珩……你别笑了……”
“别笑了。”
“看着你笑我都要笑了。”
第二天齐延起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昨天晚上可真是醉得不清，不然他为什么昨晚上隐隐约约一直听到了几声“齐珩你别笑了”“别笑了”……之类的幻听。
害得他做了个梦，梦见他在梦里看不清表情的弟弟莫名其妙冲着他笑，吓得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嘶……”酒醉后的反应比较大，齐延坐起身，却是听弟妹说齐珩一大早就走了。
齐延起来吃了早饭，洗了个澡后又重新睡了过去，直到中午齐珩再回来。
又吃了个午饭后，齐延要走了。
“我不能待久了，我要走了，还得赶车去，妈心里一直惦着你，要是有时间，你再多写点你那‘家书’，没事，弟妹你盯着他，让他多写几页，写个十七八页什么的都没事。”
姜双玲：“……”
难不成上次的还写少了吗？
“好，二哥，我让他多写点。”
……
说了一通告别的话后，齐延临走时还是忍不住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弟啊，哥实在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好。”
“比咱爹当年都能喝，咱们五弟兄就你像了爹，原本哥以为自己的酒量不错了，没想到啊没想到……深藏不露的还是小五你……”
姜双玲：“……”
不，二哥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齐珩：“……”
送走了二哥，姜双玲牵着齐珩的手往屋子里走，她走两步，就忍不住往齐珩的头顶上瞄一眼，而后又停几下，又往齐珩的头上瞥一眼。
她正专注着想自己的事，却听见头顶传来了一个低沉的男声：“你在看什么？”
姜双玲：“……没看什么。”
就是想研究研究你的头发……
她刚才仔细看了下，身旁男人的头顶还是非常茂密的，暂时看不出有那啥啥的迹象。
都说这种事情容易遗传，姜双玲托着腮帮子，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该像隔壁的王雪姝同志学习，努力想一想事情最糟糕的方向，提前接受老公中年秃头的模样。
“齐珩，我觉得你要是把头发全都推掉，应该也挺赏心悦目的。”
姜双玲幻想过对方没有头发的样子，幻想完了之后，仍然觉得非常俊。
哪怕他从此披个袈裟混进和尚堆里，他肯定也是寺院里最靓的大师。
……而且还显得格外禁欲。
到时候自己走在他身边，估计都会情不自禁想象自己是哪来的野妖精，偷偷来勾搭圣僧。
不，呸呸，她得是女儿国国王。
还真挺想看看的。
思及至此，姜双玲用手肘推了下身旁男人的胳膊，暗搓搓怂恿道：“齐珩，你看都快七月了，你是不是觉得天气越来越热了？”
齐珩：“？”
“天气很热的话，戴帽子是不是很闷？要不要考虑给帽子减减负？”
齐珩目不斜视，语气平淡无波：“帽子不能改。”
“我知道，帽子是不能改，但是别的能改啊！”姜双玲看着身旁的男人，眼睛忽闪忽闪的。
齐珩：“……”
“咱们可以给帽子底下减减负，比如，你把头发都剃了。”姜双玲就觉得，与其在脑海里默默幻想，不如选择提前实现。
很想看看……十分好奇。
“不。”惜字如金的男人一口回绝。
“剪嘛剪嘛，咱们来尝试一下新发型。”
……
姜双玲跟个小蜜蜂似的在他旁边嗡嗡嗡叫着怂恿了大半天，对方都坚决不妥协。
——看来男人也挺在乎他的头发。
“那我迟早也会看到……”
“不会。”
“为什么？”
“……我二哥他十九岁就那样了。”
姜双玲：“……”
“你二哥把头发都剃了，还挺有魅力的。”
他们齐家的男人骨相生得好，就算没有头发，也照样好看。
“嗯。”齐珩顿了一下，突然说道：“当初他跟二嫂……”
“怎么了？”
“也没什么，开始他们不太对付，我二哥把头发剃了，他们就在一起了。”
姜双玲：“……”
她竟然品不出这句话里究竟有什么深层含义，只是不明觉厉。
“前后有什么关联呢？”
“不知道。”
你这个做弟弟的吃瓜只吃一半。
数着日子到七月，天还没亮薛梨就醒了，一大清早跑去排队，新一期的容城连环画报，她一口气要了十本，在旁边人看傻子的目光下，她脸上洋溢着压也压不住的笑容，抱着怀里的东西往外跑。
按照姜双玲给她的那个地址，她让一个小哥帮忙把书带过去。
她人也想跟著书一起过去。

第79章 忘了
薛梨带着剩下的九本连环画报回家，她慢悠悠地走上楼梯口，马上要到家门前，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册，蓦地觉得自己过于得意忘形。
一下子买这么多，母亲见了肯定要说她浪费。
薛梨心下做好决定，趁着母亲回来之前，把一半的书册藏起来，就留下一本在外面。
到了家门口，拿出钥匙打开门，一进屋恰好撞见坐在缝纫机前挑拣碎布的薛母。
薛梨震惊不已，“妈，你不说你今早急着出门吗？”
薛母一见她回来，手中的布登时也不要了，目光直直地往女儿的手里看过去，正好是一沓厚厚的书册，“我这不赶时间呢，马上就要出去了，你手中的东西给我几本。”
站在门口的薛梨呆愣了一句：“啊？！”
不等女儿回家，薛母站起身来走到她跟前，直接拿走了四五本，“正好顺了路，我拿去给你孙婶王婶张叔……都看一看。”
撂下这句话，薛母拿著书册径直出了门，仿佛她在家里等了大半天，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薛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只剩下四本了。
是不是买少了啊？
姜妹那边是不是也该多给几本？她不方便出来买。
薛梨咬着唇寻思了下，又去买了两本托人送过去。
“营长，事情办好了吗？”
齐珩点了下头，拿着手中的一沓书册上了车，一旁的小张偷瞥了好几眼，发现了后面的“连环画报”几个字。
难不成营长是给孩子买的？
这也买太多了吧。
傍晚，处理完文书，齐珩站起身时从旁边那一沓书册中抽出了三本，拿在手中大步流星往家属院走。
此时的夕阳还未落下，天空一片红云，如同碎蛋黄似的渲染了整片苍穹，树叶在晚风中闪烁时晃动着红色的碎光。
何团长小跑着往家里赶，今天有事耽搁了，他急着回家做菜，媳妇儿今天说想要吃他亲手煲的鱼汤，可不能让她等久了。
一转弯上了小道，眼尖的他发现了前面那道熟悉的身影，又是他隔壁的老邻居。
对方那高挺的身材在夕阳下晃得人眼晕。
何团长原本小跑着的脚步一顿，改跑为走，摘下帽子在脸颊边上扇风。
马上就要到家门口了，也不急这么一时半会儿。
总之，他今天不想跟老齐碰上。
说他是嫉妒也好，是羡慕也罢，他这几天都不想碰上齐珩，何团长心里发酸，昨儿个在家里听见媳妇儿和她姐聊天，说起了孩子长相问题。
“要是咱老何能有隔壁齐珩一半的长相就好了，我也不至于担心女儿……”
何团长：“？？？”
他这幅长相怎么可能没有隔壁齐珩一半的水平，明明是超越了一大半，要不是他这年纪大了点，二十几岁的时候完全不输给他的好不好？？？！！
这些女人真是没有欣赏男人容貌的眼光。
就算女儿长得像他又怎么样了？！照样是他的宝贝女儿。
哼，他这会儿就瞧隔壁不顺眼了。
起码这两天不想碰上对方。
因着何团长不想撞上齐珩，他故意放慢了脚步落在后面，他知道齐珩走得快，等对方走得远远的先回家，两人肯定碰不上。
何团长这样把主意一打，却突然发现原本往家里走的齐珩竟然停在半道上不走了，反而翻开手上拿着的一本书，就这么原地看了起来。
“？？？”何团长磨牙。
这人到底手上是什么书，还差几步路就到家了，偏要在路上看？
在这当门神呢？！
心急如焚赶回家煲汤的何团长只好妥协了，他快步往前面走，只希望齐珩看书认真点，千万不要看见他，而他也要装作埋头赶路没瞧见对方的模样。
谁知道他才往前走了几步，原地站着的齐珩突然抬起了头，一眼注意到了走过来的何团长。
何团长：“……”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还真邪了门了。
都被人瞧见了，只好跟他打招呼，何团长倍感匪夷所思，这货在家门口看书是几个道理？！
他抬起下巴往对方手里看，只想知道这家伙到底在半道上看什么倒霉玩意。
齐珩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薄唇轻抿，残阳映照在他的脸上，如同镀上了一层金边。
“送你。”他的语气清清冷冷的，如同往常一样，递了一本给何团长，转身便向着自己家门口走去。
现在变成何团长拿着那本连环画报在原地傻站着，送送……送我了？？
“……今天还真是邪了门啊。”
“这么大方？！”
“一本画报？难不成是买给孩子们的？”何团长发现对方似乎还买了好几本，也许是买给孩子们看的，“那我就代替我家孩子谢谢齐叔叔了。”
何团长没急着翻，跟着往自家门口而去。
他挠了挠后脑勺，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似乎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就莫名其妙的觉得齐珩刚才是故意等着他，故意把书送给他。
错觉吗？
回去之后，何团长立刻把这件事告诉王雪姝，王雪姝送给他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王雪姝咬着苹果，把那本画报翻开，“小姜的画在上面呢，你看看，画得真不错。”
何团长：“……他果然是故意在等我！”
居然被他冷冰冰地炫耀了一脸。
“媳妇儿，等我以后肯定要扳回一局。”
王雪姝：“你发什么神经啊？”
齐珩回到家的时候，姜双玲已经收到了来自薛梨托人送过来的三本连环画报，这会儿发现齐珩又带了两本回来，心下松了一口气，“幸好你只买了两本。”
还有一沓书的某个男人闭口不答：“……”
姜双玲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没当做一回事，她开开心心地接过对方手中的那两本书，心中倍感激动，她还有几分感动，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也会主动去买两本。
她先前还以为齐珩不会关注这些东西。
没想到他竟然放在心上。
姜双玲把那两本书抱在怀里，一双黑亮的眼眸笑得水盈盈的，语气轻松而愉快，“咱们拿两本收藏起来，另外几本就给孩子们看吧。”
自己的作品怎么着也得收藏个几本，这连环画报可与上次的乌龙报纸图不一样，姜双玲对这个故事作品十分满意。
为了能赚稿费，她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齐珩的目光转向两个孩子，齐越和姜澈这两个小家伙正津津有味地拿着一本连环画报翻来翻去。
他数了一下，有三本。
“这三本是薛梨托人给我送回来的，真可惜，我自己不方便去容城买，毕竟算是第一次登载的作品，十分有纪念意义，不过幸好，齐珩你买了，咱们夫妻一体，你买了就相当于是我买了。”
“谢谢你买回来的这两本。”姜双玲走到齐珩身边，笑得一脸甜蜜抱住他，主动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下。
之后又亲了一下。
“你买了两本那就亲两下吧。”来个左右对称。
湿润的轻吻落在脸上，如同夏日里一阵清凉的风，令身体里的疲惫全都散去，齐珩眨了下眼睛，黑而长的睫毛颤动了下，突然涌上来一阵后悔。
他抿了抿唇，补充道：“还有两本忘记带回来了。”
姜双玲：“……”
这男人是在暗示什么吗？
可就算你带回四本我也只亲两下。
她抬手帮男人整理了下衣领，纤细的手指轻轻地从那凸起的锁骨上轻抚而过，“忘记带回来就暂时别带回来了，你帮我在另一个地方藏好收着。”
不然姜双玲怕对方口中的“忘了”是假，而是第二天又偷偷去买几本回来。
没必要花那么多冤枉钱。
齐珩：“……”
“好。”
姜澈把手中的连环画报合上，拿在手上扬了扬，冲着姜双玲说道：“阿姐，我明天可以把它带去学校吗？”
“我想给别的同学也看看。”
姜双玲笑了笑，“好啊，你带去学校吧。”
齐越在一旁连忙跟着说道：“妈，我也要带一本过去！！”
姜双玲点头，“行吧，你们都带一本过去，就你们手上拿着的那本，小心点看，别撕坏了。”
带去给小朋友看，这连环画报的下场大概率要遭，姜双玲觉得自己该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幸好家里还有好几本。
“今天家里发生了好事，做回锅肉给你们吃，齐珩，等会儿你来帮我切一下肉。”
一大块五花肉加了姜片料酒在水里已经煮的软透，筷子能轻轻松松插进去，切成细细的薄片，也是齐珩这强迫症的刀工好，每一片肉的厚度都不偏不倚。
姜双玲自认还没有这刀工。
切好的肉片下锅翻炒，五花肉片微微卷起，撒入花椒，以及宋大嫂的独门豆瓣酱，粉白色的肉片立刻染成了诱人的酱红色，一股爆裂诱人的肉香气顿时在厨房里散开。
厨房外面也能闻到这股诱人的香气。
两个孩子咽了咽口水，嘴里不自觉分泌出更多的唾液，肚子里的馋虫在叫嚣。
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肥肉可比瘦肉好吃多了，吃得满嘴的油星子，那才是享受。
“妈，什么时候才能开饭呀？”
“快啦，你们等着。”正在炒菜的姜双玲一转头，就看见了门口站着的一大两小，全都眼巴巴地看着她。
她顿时失笑，心想以后或许还能见到一大三小扒拉厨房门口的场景。
深深地吸一口气，姜双玲也不禁咽了咽口水。
五花肉真香！
一碗香喷喷的回锅肉，旁边是漂亮的腐竹煎蛋，一个清爽的凉拌黄瓜，最后是一碟青翠的炒青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所有的筷子都不由自主去夹中间的那碗回锅肉，薄而不散的肉片已经成了诱人的酱红色，表面的酱汁色泽浓郁，在灯下泛着一层油光。
吃进嘴里肥而不腻，咸香诱人，带着点儿刺激味蕾的辣，极其开胃。
一碗回锅肉都被四人瓜分完了，当然吃得最多的仍然是齐珩同志，两个孩子照旧一脸艳羡地看着他。
“下次回锅肉配馒头或者脆香的春饼吃？”姜双玲在心里默默地打算着，旁边再切点青瓜丝，吃起来才叫爽口诱人。
“妈妈，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姜双玲：“……下一次发生好事的时候吧。”
不过似乎……他们家最近经常发生好事呢？
“不过咱们下一次发生好事的时候，还可以吃点别的。”
第二天姜双玲在院子里给菜地浇水，王雪姝也懒散地穿着裙子给自己种的花浇水，隔着一层篱笆，王雪姝抬高了声音：“小姜，你们家昨晚上做什么菜呢？气味那么香。”
“回锅肉，用得是五花肉，雪姝姐你下次也可以试试。”
“好啊，你给我写个菜谱吧。”
“算了，你给我写了我家暂时也不敢做，好好的肉可别浪费了。”
王雪姝倒是极有自知之明。
“对了，忘记恭喜你了。”
姜双玲：“？”
“连环画报啊，我昨天看了，你画的真好。”
姜双玲愣了下，“是吗？这么巧？”
没想到隔壁何家居然也看到了。
“谢谢你们家齐营长。”
姜双玲：“……怎么？”
“他昨天送了一本给老何。”
姜双玲：“……”
“你怎么了？不知道？”
姜双玲叉腰，“不是，我刚就突然在想……他昨天估计还真‘忘了’点事儿。”
这男人还真买的不止两本。
“妈，弟弟和弟妹这边好，很好啊，大侄子也过得好好的，我看他们一家小日子过得很幸福。”
“什么好，很好的，你在学谁说话呢？”
“没学谁说话，儿子我这是发自肺腑的话，咱小五啊，对弟妹很上心，他们一家处得好好的，哎……我这次来才发现，小五是咱家酒量最好的，愣是把我都给喝倒了。”
“比咱爸能喝。”
那边的赵颖华愣了，“能有这回事吗？珩儿他不喝酒。”
“能喝，都能把我给灌醉了，还说不能喝？”
“你啊，少喝点吧，头发都长不出来。”
齐延：“喝酒跟头发有什么关系，我媳妇儿那边还好吧？”
“好着呢。”
“妈，咱弟妹啊，擅长画画，我那天见到她画的一副油画，非常惊艳，对了，妈，我还给你寄了本连环画报回去，你看了肯定有惊喜。”
赵颖华却在那边没有丝毫惊喜，“你说的是容城连环画报啊，我早就买了，我还买了好几本呢。”
容城连环画报在南方几个省市流行，听姚老师说了后，她也踩着点儿去买了几本。
齐延：“……”
“我这儿媳妇还真多才多艺。”
“知道他们夫妻俩感情好我就放心了。”
“妈你就放心吧，咱家小五在喜欢的人面前都快变了个人似的。”
“真的呀？变成啥样了？总不能变成个话痨吧。”
“这可说不准。”
“……妈还真想象不出小五话多的样子。”
“说实话，儿子也想象不出来。”
容钢一厂美术培训班的课还在继续，只是没有了姜双玲等其他几个外面的人来上课，但是却多添了几个厂子里的新人。
张越盛围在厂里新来的一位格子裙女人身边，殷勤地介绍起教室墙上自己过去的美术作品。
他跟孙艳艳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过了，厂子里最近来了一批年轻的新人，张越盛看中了新人中的一个女人，虽然长得没有孙艳艳好看，但是皮肤白，家底好。
张越盛的攻势立刻变成了这位新人，也就是眼前的格子裙姑娘，柳朦。
孙艳艳之后来找过他几次，都被张越盛避开了，她甚至还想闹，奈何闹不起来，张越盛和她只是彼此心知肚明的暧昧，并没有发生实质关系，甚至张越盛都没有承诺她什么。
柳朦对张越盛的献殷勤爱搭不理的，她看着墙上的画，却不是在看张越盛指的那一副，而是另外的一幅练习梅花图，“这画是谁画的啊？”
“……姜双玲，画的真好看，她也在这里学画，是哪个？能不能指给我看看。”
张越盛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这人不是咱们厂子里的人，已经不来学了。”
“是吗？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我喜欢她画的。”柳朦听说画的作者不在这里后，感到一阵失望。
此时美术培训班的教室里传来一阵喧哗，“你们要不要看看，新一期的容城连环画报。”
“有之前小姜的画吗？”
“看目录，这里，这里！嘿，还真有姜双玲，薛梨的名字。”
“薛梨这名字也能登上？！”
“画得真好，这故事也有意思。”
柳朦听见了边上的议论声，也不禁被吸引了过去，“能不能给我看看？”
张越盛在一旁道：“那有什么好看的，就一没什么水平的新人画的。”
“呵呵，张越盛，你不是说也去投稿了吗？被选上了？”
张越盛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之所以不再跟孙艳艳联系，有一部分也是因为孙艳艳一直让他画画投稿，他倒是自信满满画了个开头，就再也撑不下去了。
“小姜的画？登上了啊？拿给我看看。”何文谨走了过来，从一个人的手中接过了那本连环画报。
她按照页码翻到那几页去，一看见上面的画，顿时愣怔了下。
这画表现出来的水平，比姜双玲在培训班时候的还要好上几分，笔触颇有灵气，整个故事趣味十足。
和在培训班时的不一样，她应该是按照自己喜欢的风格画的。
“何组长，画的不错吧？”
“不错。”何文谨低头继续看手中的画，脑海里突然就想起了另一个人。
姜双玲带着画稿去容城，这一回坐车倒是没有先前难受，她嘴里咬着一颗酸梅，闻着身边酸甜的气味，一路坐车到了容城。
下车后，开车的兵哥问了她好几次，“嫂子，身体要是有不适一定要说出来，咱营长交代过好几次了，一定不能出差错。”
“没事，好着呢，谢谢你。”
姜双玲走在容城的街道上，觉得一阵轻快，大概就跟出来赶集的人似的，好久都没有见到这么多人了，没忍住散着步看了会儿风景，多沾点“人味儿”。
满街都是热闹的人间烟火。
她慢悠悠地走去见薛梨。
薛梨一见到她，顿时激动地绕着她转了几圈，整个人都差点要蹦起来，语气激动极了，“小姜啊，我太激动了，好久都没见到你了！！”
“你这身衣服真好看！”
姜双玲今天穿着一套裙子，特意穿得是薛梨送给她的那套，非常合身，不过，就怕以后肚子大了穿不合适，现在肚子还没显怀呢。
“那是你做的衣服好看。”姜双玲微笑着转了一圈，薛梨真不愧是老裁缝的女儿，得到了母亲的真传。
“是你的人好看，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小姜，喏，给你，这一次有三十二。”薛梨把新来的稿费给了她，这一次价格比上回稍高一些，一页四块多。
姜双玲把稿费收下，心想这又是一件大喜事，相当于发工资了。
若是以后名气再好点，能参加出版社组织的一套连环画制作，一页的单价就更高了。
“走，陪我去拜访何文谨老师。”
“好。”
按照之前何文谨给的地址，两人找到了何文谨的家，她人就住在厂子里的家属房，姜双玲特意选的是何老师休假的时间，可偏偏她好像有些事去处理了。
两人就在她家等了一会儿。
再一次进入容钢一厂，薛梨唏嘘不已，站在窗户边看外面的景色。
约莫等了半小时，何文谨回来了。
姜双玲把自己带来的画交给她看，这是她近来十分用心构思出的一份作品。
画得正好是之前在美术班学习时候的场景，学美术的工人们一个个画得栩栩如生，精神气昂扬，整幅画给人一种积极向上的感觉。
何文谨见到这画，很是喜欢，“你的水平又比之前高了不少。”
这是用来参加八月容城美术画展的画，参选画展的画必须由美术协会特定级别的会员推荐，并且对画的作者和内容负责。
姜双玲的家世背景成分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画的内容更是没有问题，何文谨仔细看着手中的画，在心里赞叹不已，说不定这孩子的画还真有机会选上。
“我只是推荐上去，能不能被选上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姜双玲点了点头，“谢谢老师给这个机会。”
在何家坐了一会儿，何文谨看着她，突然又给了她另一个地址，“你若是有兴趣，可以去拜访下这位贺老爷子，让他指点指点你的画。”

第80章 拜访
“好，我会去拜访这位老爷子，谢谢何老师指点。”
何文谨并没有说那位贺老爷子是什么身份，但是姜双玲觉得，能让何文谨推荐的人，一定值得拜访。
“老爷子脾气古怪，他也不一定愿意指点你，就看缘分了，你到时候带几幅画去，就说是我让你去的，对了，老爷子平生没有别的爱好，就好一口吃的。”何文谨笑了笑，想起了记忆中那个别扭的老头。
给他送个有天赋的年轻人聊天解解闷。
姜双玲来的时候带了些牦牛干，当她和薛梨离开的时候，何文谨送了她们两包干虾米。
“亲戚寄过来的干货，你们带回家尝尝吧。”
“谢谢何老师。”
姜双玲与薛梨从何家出来，薛梨感叹道：“何老师人真好。”
姜双玲点点头，“是啊，她是真正醉心于艺术的人。”
薛梨一板一眼地点了点头，拉长了语气道：“在我眼里，你也是疯狂醉心于艺术的人。”
姜双玲摇头，“我只是个喜欢画画的普通俗人。”
“我这样才是普通的俗人，虽然嘴里说着喜欢画画，但是拿起画笔就难受，天天偷懒……我大概只是在脑子里喜欢美术，在脑海里画完了之后，我的手已经不想工作了。”
“小姜，我真的佩服你，在任何方面取得成就，背后一定要下一番苦功，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我佩服你的坚持，咱们这种俗人啊，早已经半途而废了。”
姜双玲笑着在她的头上敲了一下，“那是因为你志不在此，大作家。”
“你可别叫我大作家，担不起。”
“叫我小作家还成。”
姜双玲忍俊不禁，“行啊，那我就叫你……小作精。”
薛梨：“？？？什么意思？？？”
“哦，一时口误，薛梨小作家。”
两人笑笑闹闹了一阵，在路口上分开，临走时薛梨道：“你什么时候去拜访那位老爷子啊，到时候叫上我，我陪你一起去。”
“顺便我也长长见识。”
薛梨想着对方如今身子特殊，有个女伴陪着方便做事，她能帮着拿些东西。
“好，到时候邀上你一起过去。”
和薛梨分开后，姜双玲又去买了些东西，也没买别的什么东西，就买了猪蹄、猪肥肠和腰花，把今天得到的三十来块花去了一部分。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近来就想吃点口味重的。
等回到家里，家里的三只果然都是能闻到肉腥味的野狼，一大两小直勾勾地看着她，三双漆黑的眼眸如出一辙。
行吧，都爱吃肉。
齐越抱着身旁爸爸的大腿歪着头问：“妈，今天家里又有好事吗？”
姜双玲点头，微笑道：“是的呢，小崽子们，家里又有好事发生了，妈妈我新发了一笔稿费，不过这次可没有回锅肉吃咯。”
姜澈抱着姐夫另外一边的腿，闻言十分善解人意，马上接口道：“阿姐，只要有肉吃就可以了。”
被两孩子拴腿的齐珩站在中间八风不动，只是抬了抬眉毛，薄唇微微抿了下，显然他也十分想吃肉。
“那你们赶紧把你的姐夫，你的爸爸给放开，不要攀在齐同志身上，让他过来切肉。”
姜双玲的话一落地，齐越和姜澈立刻松手往后一退。
“爸爸，你走吧，不要攀在我身上。”
“阿姐，我放开了。”
齐珩：“……”
齐越握紧了小拳头，再一次坚定信念：“等我长大了之后，我来！”
姜澈也跟着在一旁道：“我也来！”
姜双玲：“……”
切个猪蹄而已，不要搞得像是上战场。
姜双玲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齐珩，上吧，你的妻儿妻弟看着你。”
“肥肠和腰花切漂亮点。”
两小家伙也跟着在一旁搭嘴：“切漂亮点哦。”
“看着你！”
齐珩嘴角一抽：“……”
他走了过去，拿起了砧板上的菜刀，姜双玲给他腾出位置，走到两孩子的身边，双手按住两个躁动的小肩膀。
动刀子割肉什么的，想想还是少儿不宜。
姜双玲推着俩小家伙的肩膀，带着他俩出去捣鼓收音机，还给他们各量了下身形，“天气热了，给你们做两套夏天的小衣服。”
听说有新衣服穿，两个孩子暂时把肉抛到一旁，正所谓衣食住行，既然到嘴边的肉跑不掉，那么就先等衣服吧。
“你们两个好像又长高了不少啊，长得真快，阿澈比之前壮实了很多。”
姜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疑惑道：“为什么阿姐你没有长高呢？”
齐越抢答道：“因为妈妈吃得少。”
姜双玲：“……那是因为我已经是大人了，你们看咱家的齐珩同志，他要是继续长下去，还能进得了家门吗？”
齐越：“我能长得比我爸爸还高。”
姜澈：“我……”
姜双玲和齐越一起把目光投向他，姜澈小朋友顿了一下，老实回答道：“我肯定能长得比阿姐高。”
姜双玲走过来揪了一把他的小脸，“咱们能不能把目标定高点啊，阿澈，起码要比姐姐高半个头。”
齐越：“那么家里就多来点好事吧。”
姜双玲：“……”
就是想吃肉。
没办法，她也想吃。
姜双玲帮两个小家伙量好尺寸，齐珩此时却拎着一把菜刀抱胸立在厨房门口，冲着他们这边挑了挑眉。
“不是说要看着我吗？”
“我的妻儿妻弟？”
姜澈：“……”
齐越：“……”
姜双玲：“……”把刀放下！
小姜领导连忙走过去夺过了齐珩同志手中的菜刀，让他不要提着凶器出来吓人。
“我炒菜去了，你去管着两孩子。”
姜双玲夜里做了一锅红烧猪蹄，酸辣肥肠，爆炒腰花，再加一碟豆芽菜，前面三个菜的气味都非常重，尤其是其中的那道酸辣肥肠，酸辣呛香，令人忍不住揉鼻子。
一块块红烧猪蹄的颜色的最为漂亮，经历过大火收汁之后，那一层诱人的皮脂上裹上了浓艳的酱色，撒下几点香菜叶子，色香味俱全，味道好吃极了。
爆炒腰花里加了些韭菜，也是香气扑鼻，吃起来软嫩鲜香。
几个菜的气味都非常重，吃完了之后，身上仿佛都被染上了一股红烧的猪蹄味儿，以及那股子消散不了的酸辣香。
两个小家伙用爪子抱着啃了猪蹄，爪子上还留有红棕色的酱汁香，掺杂着冰糖的丝丝甜味儿，全都没忍住在手指上舔了下。
两个爪子都已经变成了红烧猪蹄爪。
吃完饭后姜双玲给他们两擦手，拿起这两个小手笑道：“一股子红烧猪蹄味儿。”
姜澈：“好吃！”
齐越：“妈咱们家下一次发生好事还吃红烧爪子吗？”
“你不想吃回锅肉不想吃鸡不想吃糖醋排骨不想吃兔子和干笋鸭吗？”
齐越：“……都想吃。”
“可惜就只能吃一样，等到下次发生好事的时候再决定到底吃什么吧。”
姜双玲没忍住凑到他们家清冷军官的身边嗅了嗅，发现对方差不多也变成红烧猪蹄味拌酸辣肥肠味儿的兵哥了。
吃得最多，味儿越重。
齐珩顺势抓住了她的手，在她脸上印了个红烧味儿的吻，两个小孩子见了，也不甘示弱，红烧猪蹄味纷至沓来。
姜双玲：“……”
承受不起。
这味道真浓，就仿佛一家人去吃了火锅似的，那股香料的味道持续不断。
夜里叮嘱两个小家伙干干净净地洗白白，监督好每一个小朋友刷牙，姜双玲可不希望这两个小朋友的牙齿长歪，牙齿歪了会影响容貌。
好好的两个帅哥预备役别在她眼皮子底下长残了。
“要仔细刷牙，不然会长虫牙的。”
“张开嘴，让我检查一遍你俩的小乳牙。”
两个小家伙老老实实的张着嘴等待小姜领导的检阅，这两货还没换牙，全都是一口白白嫩嫩的小乳牙，暂时看不出什么问题。
当然，等之后两人换牙的时候，必须得格外注意。
“好啦，睡觉去了，今天晚上想不想听故事？”
“妈妈要是想讲的话，那就跟我们讲吧。”
“阿姐，我想给小外甥讲故事。”
“那你们先互相练习一下讲故事，等到孩子出来的时候，你们俩个哥哥和舅舅就能给小家伙讲故事了。”
齐越一摊手：“好吧，那就让姜二讲故事。”
“……齐老大也要讲故事。”
姜双玲自己也去洗了个澡，洗完澡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似乎偶尔还能闻到一股红烧猪蹄的味道，或许是从厨房里传来的。
推门进了房间，齐珩这个手脚快速的人早就洗完了澡，此时正坐在床边看书，姜双玲毛手毛脚的坐在他旁边，就很好奇他洗干净了那股子红烧味儿没。
主动坐在对方的腿上，环抱住男人的脖颈，要是放在以前她还不敢这么放肆，而现在仗着肚子里有孩子，对方也不敢对她怎么样，姜双玲就想尝试尝试以前没尝试过的。
之前她见到对方喝水的时候，隆起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显得格外性感撩人。
因此，她就……挺想咬一下试试。
也许是今天的红烧猪蹄带给她的勇气。
……据说口感很像啃脆骨。
她之前啃猪蹄的时候就有这种想法。
试试吧。
齐珩放下了手中的书，右手护在女人的腰侧，轻轻的往自己的怀里一带，使得两人的距离更加靠近，那股子香甜的热气喷洒在他的锁骨边上，全身的肌肉全都不自觉地开始紧绷。
手指划过对方柔软的背脊线条，白日里那一双清清冷冷的桃花眼逐渐变得幽深，沾染上了一抹撩人的欲色。
脖颈上的软骨被轻轻地咬舐，齐珩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在她面前的时候，才能克服住往日训练出来的本能，甘愿把最致命的地方交给她。
然而在那一瞬间，脑子里的那根弦仍然断裂了，不是因为其他，而是燎烧起来的那把火。
……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姜双玲看着锁骨边上还未消退的一大片红痕，觉得自己昨天晚上还是过分天真了。
那种危险动作，还是不要随便尝试。
幸亏今天不用出门见人，不然这个年代都没有粉底来遮一遮。
姜红萍下定了决心要去学画，她用攒的钱买了画纸画笔和颜料，开始在家天天画画。
李二花骂她不思进取浪费钱，姜红萍却觉得她妈是个愚蠢的乡下女人，实在愚不可及。
“你要是没事干，就把家里的活做完。”
“妈，我还得画画呢。”
“你这个懒姑娘，等你嫁人之后，没你好果子吃。”
姜红萍低着头嘟囔道：“我以后可跟你不一样。”
“妈，我要做几套新衣服。”
“行，给你做衣服，做好了衣服就给我相看人家去。”
姜红萍不在意地把头一撇，她打算做几套跟姜双玲类似的衣服，即便她们只是堂姐妹，总归还是有点相像的地方。
那没眼光的肖振昌指不定就喜欢这样的。
姜红萍觉得自己以后肯定有好日子过，她之前跟李二花说过自己是从几十年后回来的，让她好好巴结肖振昌，可偏偏李二花不信，还觉得姜红萍是在胡说八道，愣是不相信她。
李二花瞪了她一个白眼：“你说他能当首富，那你呢？你从几十年后回来，你怎么就不能自己当首富。”
“你比他先知道法子，你还不能先赚钱？”
姜红萍：“我——”
姜红萍愣住了，她的确是从几十年后回来的，可那时候她都已经是个吃苦受累的中年人了，天天在琐事中操劳，哪里还能有多少头脑去琢磨赚钱的事。
好不容易回到年轻的时候，她可不愿意再受苦。
她人也不傻，知道自己不是那个金刚钻，也就不揽瓷器活，创业赚钱做生意嘴上说起来轻松，她却也知道肖振昌最开始的那几年要起早贪黑，那得吃多少苦，受多少罪，最后才能搞出一份事业。
凭什么上一辈子的姜双玲能坐享其成，而她就不能体验一把坐享其成的滋味？
她可不想亲手干那些脏活累活，她倒是愿意做首富背后的女人，支持他，鼓励他。
至于别的，她是爱莫能助了。
姜红萍又去找了几次肖振昌，对方每次都对她不假辞色，但是姜红萍听说过一句话，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肖振昌这样的身份，没有正经女孩看得上他。
而自己这会儿能看上他，已经是他天大的福气，熬个一两年，总归这人还是落在自己的手上。
她就能让这个男人去打拼事业。
即便最后她并没有嫁给肖振昌，那么最起码的，她堂姐姜双玲也没能嫁给肖振昌，前世那个高高在上的堂姐再也无法轻松地享受到上一辈子的富贵。
她只想自己活得比姜双玲好。
上一辈子被李二花撺掇，假借姜双玲孤女的身份挟恩图报将自己推进深渊，是姜红萍心底最后悔的事情，几乎已经成了她的魔障。
那些明明不是她该遭受的事情，她现在不过是把事情回归原位，本来该嫁给肖振昌享福的人就是她。
……
姜红萍心里乱糟糟的，从自己的画里选出了几幅，去找生产队的队长，“队长，你看我画的这些画怎么样？”
接过她手中的画，生产队队长皱了皱眉，“你这……怎么画成这样啊？”
上面的人物歪歪扭扭的，笔画十分奇怪。
“我这不是刚画的嘛，以后多学学就能画得更好。”
“那你回去继续学吧。”
姜红萍脸上的笑容一僵，为什么不让她的画贴在宣传墙上，明明她画得不比姜双玲差。
“对了，这本连环画报借给你回去看看，你还不知道吧，这上面有你堂姐的画，你要是喜欢画画，也可以照着上面学学。”
“你看你堂姐画得多好啊，她这才走了几个月。”
“没想到她竟然是个有美术天赋的，以前出生在咱们这个小山村里，还真是耽误了她。”
姜红萍瞪大了眼睛：“什么？？你说什么？姜双玲的画？怎么可能？！”
“她才学画多久？她能画出那样的画？！”
“你是不是看错了？”
“没错，我翻给你看看，就是你堂姐的名字，姜双玲，这是容城连环画报，我记得你堂姐不就是跟你堂姐夫去了容城？”
“这可是件大好事啊，你回去告诉告诉你们姜家的人。”
“你们姜家的女儿还真有出息了。”
“这本连环画报你可千万别弄脏了，之后还得还给我啊，我是瞧着你是姜家人，才让你们家高兴高兴。”
姜双玲脸色白了，“不，绝对不可能，这只是同名同姓，我堂姐的画怎么可能被选上画报呢？这些不都得是学了几十年的美术大师才能……”
生产队长愣了一下，“你说的也对，我托人去容城问问。”
“不过你们家也放一百个心，我估计这上面的姜双玲肯定是你的堂姐，她是个有天赋的，你也知道的，她上次随便画得一副春耕图，我给贴宣传墙上了，这事马上就上报纸了，我还被县里夸了呢。”
“我看你堂姐就是个有福气的，你们姜家人要好好跟她来往。”
“我要是以后能养出这么个女儿，我就高兴咯。”
姜红萍焦急道：“要不，那要不试试我的画，也给贴宣传墙上去。”
生产队长为难地皱了皱眉毛：“行，好歹你也是姜大姑娘的妹妹，算是有点天赋，你贴上去试试。”
“就是你这画得……”
“好，谢谢叔，等会儿你就给我贴墙上吧，还要把全生产队的人叫过来看。”
“不行，你自己去贴，我这还有事呢，马上要去县城，没时间弄这些。”
姜红萍咬咬牙，只好自己把自己的画贴在宣传墙上，她还在画上留了自己的名字。
奈何贴上去了之后，并没有几个人关注，现在天气太热了，临近双抢，没多少人有闲心去看什么画。
偶尔会有人感叹一句，“这宣传画的水平不行啊！”
“姜红萍？姜家二姑娘，跟她堂姐比起来，她怎么画成这样？！”
不久后，姜红萍就把自己的画笔颜料都给扔了。
她根本就不喜欢画画。
姜双玲用心画了几幅作品，准备带着这些作品去见何文谨推荐给她的贺老爷子，她也没有刻意做什么准备，所有的画都是自己喜欢的风格类型。
想起何文谨特意说起了贺老爷子就好一口吃的，六月画了好几幅荷花图的姜双玲就想起了要做桂花糯米藕。
她也不知道贺老爷子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甜的咸的辣的都准备一些。
若是那边不喜欢，就留着自己吃，她们家眼见着就要有三饭桶倾向，不，说错了，是一个大饭缸带着两个小饭桶，做多少都不愁吃。
一大早起来，做了一大锅桂花糯米藕，配着卤藕卤豆皮卤海带等一些爽口凉菜，再加上红豆糯米饼和酸梅汤，姜双玲带着这些吃的出门了。
恰好都适合夏天凉着吃。
路上分了些卤味给开车的兵哥，见到薛梨后，薛梨抢过她手上的东西，自己拿在手里，“小姜，你少拿一些份量重的东西。”
“放心啦，这些也都不是很重，我没那么娇气。”
两人按照何文谨给的地址找到了贺老爷子家，她们到的时候，老爷子正在家呢，给她们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还未花白，精神气十足的小老头。
听说了她们的来意后，让她们进了自家院子。
“你们是小何推荐来的，画呢，让我看看。”
贺老爷子原名贺庆隆，如今在市文化宫教一些小朋友学美术，他在美术界算不得有多大的名气，只在小范围内听说过他的名字。
不过，他的两个弟子倒是混出了点名堂，有些还想打主意来攀关系，贺老爷子都是谢客不见人。
姜双玲把自己的画恭敬地递了过去。
贺老爷子翻了几张画，心下确实升出了些意思，“以后你每个月拿张画来给我看看。”
姜双玲听他这话，就是愿意指点的意思了。
只见眼前的人挑出了几幅，“如果是这种画，就别拿到我跟前来。”
姜双玲有些脸红，那几张确实没什么自己的风格，拾人牙慧。
“我也只是看在小何的份上，帮你看看画，没什么别的关系。”
姜双玲点头，对方这意思很明白，他只是帮忙指点指点，可没什么师徒关系。
姜双玲本来也不打算拜师。
“边上那盒东西，下次也不要带过来了，自作聪明。”

第81章 没出息
贺老爷子是个很有水平的老师，指出了她目前存在的问题，帮她规划了练习的方向，还给她塞了一本国学典籍。
姜双玲把书用油纸包起来，认真道：“我会回去读一读。”
老爷子点了点头。
……
两人在厅里对坐交流，薛梨百无聊赖在外面研究院子里的菜，坐在花盆旁的小石阶上，拿出小本子来低头写着什么。
手中的笔唰唰唰飞快。
等姜双玲走出来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她才回过神。
“写什么呢，那么认真？”
“随便写了点新故事。”
姜双玲好奇道：“让我看看？”
薛梨抱着手中的笔记本摇了摇头，“现在还只是潦草的初稿，等我修改完成后再给小姜你看。”
“好啊，一言为定。”
薛梨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愁绪：“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想着写一个比上次还要好的故事，心里越是抱着这样的念头，越是不敢下笔，最近写出来的任何句子段落，我都觉得不满意。”
“你需要放松一点儿。”
“或者，你就这样想，我能写出一个自己喜欢的故事就好了。”
薛梨歪着头看她：“是这样吗？”
“大概吧。”姜双玲摊了摊手，“我现在也只是一个没有什么艺术追求的俗人，对于画画，只要自己喜欢就行了，画一幅自己喜欢的画，尽量画好点。”
“那我也就写个自己喜欢的故事吧。”薛梨冲着她咧嘴一笑，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她脸上有两个十分明显的小酒窝，笑起来的时候格外可爱。
“小姜，你说这个贺老爷子是什么身份啊？”
“不知道，没有问，不过他指点的方向非常适合我。”
“人家肯定是个民间高手，不然何老师也不会推荐你来，他刚才是不是拒绝收徒啊？”
姜双玲：“我也没打算拜师。”
“嗯，不过你带的那盒东西算是马屁拍在马腿上了，何老师就不该说那几句话。”
姜双玲把手中的东西折好，垂着眼眸道：“带了总比没带好，不犯大错就行了。”
重活一世，姜双玲不想让自己为了追求什么东西疲于奔波，人家指点也好，不指点也罢，一切随缘，反正她只想好好活着，享受生活，和家人们开开心心，偶尔吃点好吃的。
“就是可惜了那些……你做了很长时间吧？”薛梨想起那些可怜不被看重的香辣卤藕卤海带……就觉得一阵口水直流。
“不可惜，也不值当什么钱，再说我家里还有三个饭——”说到这里的时候，姜双玲顿了一下。
薛梨眨了下眼睛，“饭什么？”
姜双玲：“……没什么，就是突然有点担忧。”
她情不自禁摸了下自己的肚子，心想自己还是生个闺女吧，生个像齐珩那样一板一眼包子脸的男孩也就算了，怕只怕是个饭桶四号。
“你肚子不舒服？”见她突然捂着自己的肚子，薛梨神色焦急，害怕是她身体出了问题。
“没有，不是身体的缘故，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点令我担忧的事情。”
“你在担心什么啊？”薛梨好奇地问。
“担心未来的孩子像他爸。”
“哎？！”薛梨呆愣住了，这是什么道理，她脑海里蓦地想起之前见过的那个男人，疑惑道：“像孩子的父亲不好吗？明明你家先生长相……”
她记得小姜的丈夫是个容貌十分出色的英俊军官。
若是孩子能像父亲，那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样貌啊！
姜双玲握了握薛梨的手，眼睛里闪过一丝无法与外人诉说的忧愁，“不，你不懂。”
他们家这是……饭桶的忧愁。
姜双玲和薛梨两人走了之后，贺老爷子坐在木凳上拿了个团扇在脸颊边扇风。
交谈说话的声音消失之后，四周一片静幽幽的，偶有鸟儿啼叫着穿过树梢。
日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留下浅黄色的斑点，天上一层厚厚的云飘来时，一片清凉的阴影使得天地间顿时换了一种浅蓝的色调。
“这姑娘的画，还有点意思。”
贺老爷子突然站起来，拿着团扇的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往屋子里走，随手把扇子扔在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附近的食盒上。
他心头一动，忍不住往窗外看了一眼，此时的屋子和院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掀开盖子，还没让他先把事物看清，就先闻到了几股诱人的香气。
其中有甜腻的花香，也有香辣勾人的奇异香气。
他拿起筷子，尝了一片糖汁里的藕片，藕片的孔里塞满了软黏的糯米，分不清是糖丝还是藕丝，米黄色的干桂花在嘴里也能散发出浓郁的桂花香。
贺老爷子嚼了几下，皱起眉头：“太甜了，我不爱吃这玩意。”
说完了后，又吃了几块不爱吃的糯米藕。
“甜滋滋的，嘴里发腻，果然是姑娘小孩家喜欢的东西。”
“这小姜的画不错，厨艺还欠些火候。”
说罢又吃了一块。
“我等会儿送去给隔壁的春婶吃。”
此时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搬东西的动静，“贺老爷子！！贺老爷子！！”
春婶的声音从屋外传来，贺老爷子立刻把手下的盒子一盖，走了出去，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事，就是听说你家来了两个客人，那是什么人啊？”
贺老爷子摆了摆手，语气十分随意：“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来学画的。”
“哦，这样啊。”
送走了春婶，贺老爷子重新回到了屋子里，他看着桌上的食盒，突然就想起了自己刚才似乎忘记了什么东西？
“刚忘记把东西给她了，算了，我将就着吃完吧。”
他又吃了一块，“其实也不算太甜。”
“姑娘家也就擅长做点甜的。”
贺老爷子又尝试着吃了旁边其貌不扬的卤藕片，跟先前色泽漂亮的桂花糯米藕相比，这些卤藕片除了有一股闻起来极为诱人的香辣卤味气息外，模样平平无奇。
他夹了一片尝了下，嚼起来的时候，融进了藕片中的香辣汁水滋滋中在唇舌间散开，味道有些浅淡，却又能吃出那股子诱人的香辣。
“不够辣。”
他没忍住又吃了一片，想多尝尝那股子香辣的味儿，再吃一片，再吃一片……
……没了。
贺老爷子喃喃道：“小姜应该是个真正的聪明人。”
“真正的聪明人会坚守自己最初的信念。”
潜台词就是：
——真正聪明的人下次还会带。
姜双玲回到家里，家里还留着半锅的香辣卤藕和香辣海带丝，她没忍住吃了些，自打怀孕之后，她似乎越来越能吃辣的东西。
齐越和姜澈这两孩子也喜欢吃辣，毕竟是在宋大嫂的麻辣豆瓣酱下训练出来的小朋友。
“好吃吗？”
“好吃！”
“阿姐！！我还想吃！！”
姜双玲笑了笑，卤味虽然好吃，但也不能经常吃，偶尔吃一点调剂一下胃口倒也不错。
她给孩子们切开新做好的桂花糯米藕，又额外淋上了一层糖汁，满足这俩喜欢吃甜食的小朋友。
“糖好甜！”
“花好漂亮，我想吃花！”
……
他们三在家里开小灶吃着吃着，齐珩拎了个十来斤的青皮大西瓜回来，齐越和姜澈这两孩子哇哇叫着围着大西瓜，姜澈的眼睛亮闪闪的，齐越的眼珠子转了下，恨不得徒手把西瓜给劈开。
姜双玲盯着那个大西瓜，一阵无言以对，“……”
心想齐珩拿回来的不是时候，他们已经开小灶了，现在居然又来一个这么大的西瓜。
吃得完吗？
她刚想说要不要先放一天，等明天再切开，就见齐珩已经当着两孩子的面把西瓜给切开了。
“哧”得一声过后，椭圆的西瓜被从中切开，浅红的西瓜汁在桌上流动开，大红色的瓜瓤中似乎往人的脸上吹出了一股清新的甜风，几颗黑色的西瓜籽掉落在桌上。
“孩子刚吃了不少东西，不一定能吃得下，要不你们先去玩一会儿，过段时间再来吃。”
齐越和姜澈齐齐摇头。
他们要吃西瓜！
齐珩把西瓜切成小块，两孩子用行动向姜双玲表示，自己还能吃。
姜双玲：“……”
家里没有冰箱，怕切开的西瓜留着过夜不太妙，姜双玲帮忙吃了一小块。
然而后来她发现，她的帮忙无关紧要。
狗男人凭一己之力，消灭了三分之二的瓜。
姜双玲：“……”
原来你切开是给自己吃的，我和孩子就是顺带。
齐越：“……”
姜澈：“……”
姜双玲：“……”非礼勿视，别像某个同志学习。
因着今天晚上小灶开得太大，所以晚饭姜双玲干脆草草了事，跟齐珩带着两孩子边听收音机边玩瓜皮。
吃完瓜后玩瓜皮。
吃完了的西瓜皮没扔，拿着小刀在瓜皮上刻了漂亮的纹路，姜双玲比较有耐心，给俩孩子在瓜皮上演示怎么刻出一个森林小麋鹿饮水时候的模样。
“脖子好长。”
“这是鹿，有鹿角，脖子当然长啦。”
齐越：“我想看老虎。”
姜澈：“我想看兔子。”
齐越：“那画个老虎吃兔子吧。”
姜澈：“……不要！”
姜双玲捏了捏这些小家伙的脸蛋，给他们刻了一个老虎顶着兔子的图案。
“好看吗？”
“好看，妈，明天我能把这个带去学校吗？我想让同学看看。”
“姐，我也想……”
姜双玲：“恐怕是不能，放一夜明天图案就看清不出了，或许你们带到学校去，就会变成西瓜皮干。”
“能吃吗？”
“不能吃。”
姜双玲带着两孩子刻瓜皮的时候，齐珩坐在对面也拿着把小刀在瓜皮上雕来刻去，姜双玲原本好奇这男人会刻出个什么图案。
远远的看去，似乎只能看出一团乱糟糟。
她想再仔细看看……
谁知道姜双玲还没看出什么名堂，结果就见这男人直接把手中的瓜皮削成丝状，来得一手毁尸灭迹。
“齐珩，你刚刻了什么？”
齐珩：“……削瓜皮。”
姜双玲：“你削瓜皮之前呢？”
对面给她回了一个沉默是金。
齐珩带着两个小男孩光速洗了澡，点着灯在孩子的房间里给他俩辅导功课，这两孩子马上就要放暑假了，当然也要迎接考试。
姜双玲在旁边咬着苹果，看着眼前这三学习。
事实证明，无论是整理内务还是学习写作业，有齐珩守在一旁镇着，所有的事情都能事半功倍。
姜双玲在心里默默地觉得，她家男人天生就能镇住小朋友，要是脱了军装，以后还能去当个优秀班主任。
他可比自己适合当小学老师多了，肯定能教出一批批优秀的好学生。
这班主任也好当的很，只要坐在那里抬了抬眼皮用眼神镇住，熊孩子们丝毫不敢有所骚动。
多动症都能给治好了。
毕竟他可是珞珈山的守山黑熊精，熊孩子们也是归他管的吧。
姜双玲又咬了下苹果，咔哧咔哧的，她往两个孩子们身上一瞥，很好，在某个强迫症的教导下，无论是坐姿和拿笔的姿势都挑不出丝毫错处。
“你们学一会儿休息十五分钟。”她低头看了眼手表，帮忙当一个关注时间的打铃工具人小姜。
齐珩给孩子们讲知识同样条理清晰，简洁明了，跟在她面前的述职报告一样。
姜双玲本来想提醒一下这位班主任是不是讲课要形象化一点，要趣味学习，她怕孩子们听不懂。
——实际上她家两孩子都不蠢，听得懂。
姜双玲记得自己小学的时候似乎也没有搞什么趣味学习，快乐学习，没有什么识字游戏，照样也学得好好的，等到长大了以后，现在已经开始流行形象化的生动教学。
……或许还是应该生动一下。
当然，现在也没那么多条件。
她只能自己上，辅导功课就算了，帮忙画点插图和识字卡片。
“孩子们，马上要放假了，你们会不会舍不得老师，舍不得同学？”
两个孩子十分诚实地齐齐摇头。
——不，想放假，不想上课。
姜双玲：“……”
明明觉得这两孩子每天上学放学也挺开开心心的，没想到给出来的答案竟然如此统一。
不想上学！
看来全天下孩子的愿望是一致的，全都等着放寒暑假呢，对于家长们来说，上学那才是神兽归笼，放寒暑假大概就是群魔动乱，要开始历劫了。
“齐珩，你小时候放假是什么感觉？”姜双玲凑到男人的耳边去咬耳朵。
齐珩敛着眼眸看手里的书，目光专注而认真，听到这问题只是随意回答了一句，“没什么感觉。”
姜双玲：“……”你没有小孩子的快乐。
姜双玲小学的时候也是个盼望着放寒暑假的娃，然而每次开学的时候，却又会激动万分，去学校见阔别已久的小伙伴们。
她把两个孩子叫到身边来，好奇的问：“你们两个小家伙长大以后想要做什么。”
齐越想都没想就回答道：“想跟爸爸一样。”
那就是想跟爸爸一样考军校参军。
“阿弟你呢？”姜双玲把目光转向自己的亲弟弟。
姜澈对于这种事情还很懵懵懂懂，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说不出想当科学家之类的词，嗫喏了一下后，迟疑道：“那我也跟阿姐一样。”
姜双玲在他的脸蛋上点了下，“什么像姐姐一样啊？你们都要选自己喜欢的事情。”
“……不知道。”姜澈露出了一个要哭的表情。
姜双玲觉得自己也是在为难小朋友，两个小豆丁哪里能知道自己以后想干嘛呢。
“阿姐……”
姜双玲抬了下眼睛，“嗯？”
“我想养兔子。”
姜双玲：“……”
齐越此时转过头看着姜澈，“要是我没能上军校，跟你一起养兔子。”
齐珩：“……”
姜双玲：“？？？？”养兔子还能有这么大的魔力吗？你们不就是喂点青菜萝卜吗？
“你们为什么不考虑养猪呢？猪肉很好吃。”
姜澈果然是个随“姐姐”倒的草，“那就养猪吧。”
齐越：“……”
姜双玲把眸光转向齐越，“你想养吗？”
齐越迟疑：“我想养老虎。”
姜双玲：“算了……你们还是给我老老实实读书吧。”
姜双玲侧躺在床上想事情，她没敢趴着，怕压到肚子里的孩子，虽然肚子里的小豆丁暂时没有表现出它的存在感。
一般来说，怀孕之后似乎会有些强烈的孕期反应，但是姜双玲却除了晕车外，似乎也没有别的难受的地方，只是有些嗜酸嗜辣，影响了口味，别的难受的地方暂时还没有。
隔壁的王雪姝倒是见她干呕过好几次。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想这孩子是个心疼母亲的，大概会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以后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
可能是怀孕就容易胡思乱想，思绪格外放飞，东想西想的，姜双玲突然又想起了刚才和两个孩子们的聊天，想起了他们的养兔子养老虎和……养猪。
等到八十年代后，说不定还真能养猪致富什么的，农业频道致富经。
姜双玲懒洋洋地在脑海里幻想，等到以后经济市场放开，那可真是遍地黄金，下海经商，倒腾买卖，做服装设计，引领潮流风尚，摆地摊弄餐饮……做社交软件，搞网络购物直播带货……
随便这么一想想，就脑补完了一篇创业奋斗爽文。
姜双玲：“……”
脑补完了之后，醒醒吧，现在还是1971年。
她更是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只想过上闲适幸福的慢节奏生活，画点自己喜欢东西，陪伴在喜欢的人身边。
就是这么没出息呢。
等以后，姜双玲也懒得捣鼓什么，别的投资不会，就买房最好了，股票什么的她也不会，盲买白酒就行了。
“……我可真是没出息。”
齐珩此时推门进来，正好听到了她的那句话，“？”
他走到了她的身旁，左手从她细软的发丝上抚过，原本清冷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关心，男人的嗓音在夜里比白天更加低沉有磁性，“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买个白酒。”
这大概就是深夜愁绪吧。
姜双玲笑着抱住他的脖颈，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下。
旁边的人不知道，她刚才已经暗搓搓地脑补完了一篇爽文。
脑补完了之后，还是决定做个咸鱼。
“白酒？”
“我说得跟你理解的不一样，等个几十年后你就懂了，到时候希望亲爱的你的头发还在。”
齐珩：“……放心。”
姜双玲：“……”过分自信了哦。
“那咱们就等几十年后看看吧。”姜双玲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看见对方头秃的模样，不过，她心底更期望能看见对方头发变白的样子。
那得等很多很多很多年以后了。
齐珩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摇了摇头走进隔壁的小房间里，过了几分钟都没见人出来。
姜双玲穿起鞋子推开小房间的门，正好看见脱下上衣的齐珩，对方身上的肌肉线条仍然劲瘦结实，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的皮肤上，肩脊处像是会发光似的，而光暗间的阴影使得那看不清的角落带着一种别样暧昧的色彩。
对方正在上药。
仔细看时姜双玲发现了对方背后的淤青，他身上偶尔会有点训练时的伤，姜双玲走过去，帮他揉了下。
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怕弄疼了对方，可对方偏偏表现得这副躯体不是自己的一样，任由她随便折腾，也都不吭一声。
“齐珩，你疼不疼啊？”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快点。”
姜双玲：“行吧，就嫌弃我慢。”
姜双玲给他上着药，突然就发现这人似乎比刚认识那会儿瘦了一圈，明明家里的其他三个，包括她自己最近都胖了些许，只有他格格不入，在这时瘦了。
当然，夏天瘦其实也是正常事。
不过最近他们家也吃得更多，难不成是这段日子太折腾了？
天气这么热，大中午的跑回来确实很疲累。
上完了药，两人一起回房间里休息，只有在夜里睡觉的时候，姜双玲才感谢自己住在山里，或者是庆幸这个年代的城市化还没有那么严重，虽然白天出太阳的时候热得够呛，但是到了夜里，山野间的凉风也能吹得人一个哆嗦。
山里的冷风就是天然的空调，还是不要钱的那种，要是夜里风大过凉，更是需要盖一层被子。
在没有电风扇和空调的年代里能过上一个舒服的夏日夜晚，被身旁温暖的身体拥在怀里。

第82章 自知之明
夏日的清晨，红日只在远远的山峦上透出深深浅浅的红，霞光从屋顶扫过，照在人的脸上。
姜双玲用手挡了下，目光落在篱笆上的紫蓝色，几株牵牛花开在那里。
出来洗漱透气的王雪姝抬手冲她打了下招呼，王雪姝肚子的月份比她稍大一些，这会儿似乎已经有些显怀了。
“昨天你家弄什么呢，那么香？”
“做了些卤菜，雪姝姐你要是喜欢，我教你怎么做。”
“行啊，听着我都流口水了。”
她们说了一会儿话，照在身上的阳光颜色变成浅黄色，却更加热辣了，原本清晨凉爽的风，都变成了夹杂着燥热的炙烤之风。
王雪姝拿着扇子扇风，“白天的太阳越来越毒辣了。”
“你家孩子也快放假了吧。”
“是啊，考完试就该放暑假了。”
姜双玲闲着没事又做了些卤菜，把之前买的莲藕全都消耗完了，送了一部分给王雪姝，又跑了一趟姚老师和宋大嫂家。
宋大嫂最近在晒豆瓣酱，姜双玲之前拜托她帮忙晒一部分。
“你做的啊？真香，就是不够辣。”宋大嫂尝了下姜双玲带来的卤味儿，觉得味道好是好，就是辣得不够带劲儿。
“我送一袋花椒给你，咱家那边的花椒，贼厉害。”
“小米椒你要吗？”
姜双玲咽了咽口水：“……不用了不用了。”
她在心里由衷地佩服宋大嫂。
这么热的天气，人都没什么胃口，头顶的日光已经足够火辣辣了，再加上一层浓烈的麻辣在嘴里炸开，这人……能受得了吗？
这天的太阳格外毒辣，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要被烤熟了似的，家里的鸡鸭们安安静静地在角落里纳凉，小兔子们也懒得动弹，彼此都不窝在一起了，新鲜的菜叶子用不了多久便失去所有水分。
姜双玲原本以为今天中午齐珩不会回来，却没想到对方愣是顶着个烈日出现在院子里。
院子里被烤出了一阵青草的气息，正午的烈日晒得人脑袋发晕，她根本就看不清院子里那人的脸，刺目的金光使得她睁不开眼睛。
“你快进来。”
自从齐珩中午隔三差五的回来之后，姜双玲就见过对方无数次狼狈的模样，这时候她才知道，以前对方傍晚回来，估计大多数时候还洗澡换了身衣服。
而如今中午来不及了，衣服上沾着的草屑泥巴什么的一齐带了回来。
原本那张颇为精致俊美的脸庞，挂着充满浓重雄性气息的汗水，脸颊上还带着点灰扑扑的泥印，细碎的黑色沙土混在晶莹的汗水中。
原本应该是极为狼狈的模样，在他身上却看起来并不狼狈，反而使他的周身充满了一种野性不羁的美感。
齐珩比之前黑了些，脸上的轮廓却变得更加棱角分明，挺直的鼻梁，干净利落的下颔线条，他哪怕是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身上却持续不断地爆发出一股浓重的荷尔蒙气息。
尤其是当他脱下上半身衣服的时候。
这画面令人把持不住。
姜双玲脸红了下，给他递了一杯水，温柔地擦过对方额上的汗水，男人微微眯着眼睛看她，长而翘的羽睫被汗水润泽过，显得又黑又浓。
“不用擦了。”喝水时候，齐珩的喉结性感地滚动了几下。
齐珩快速冲凉换了身清爽的衣服，洗澡的时候顺便把衣服洗了，夏天的衣服单薄易洗，在这样的天气里晒一个小时就干透了。
姜双玲近来就没有自己洗过衣服，男人夜里带着两孩子一起把衣服给洗了，包括她的衣服。
原本姜双玲不太好意思让他帮洗贴身的衣服，这男人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的衣服你也洗了。”
所以你的衣服我为什么不能洗？
姜双玲只好拖着小板凳涨红了一张脸看着他洗，洗完了之后，这男人有时候还挺恶趣味的，故意用沾了凉水的冰冷冷手指从她的脸颊上划过。
而且还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姜双玲要去碰冷水打算来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却被人拦着不准碰。
中午煮的是丝瓜汤，这些丝瓜是姜双玲亲自种出来的，吃起来格外有成就感，她喜欢丝瓜汤泡饭，配上卤藕之类的凉菜，格外开胃。
齐珩快速消灭了一大半饭菜，坐在一旁等着姜双玲慢悠悠吃完，等姜双玲吃够了之后，他才把剩下的所有饭菜解决。
姜双玲手撑着下巴看着对方，此时午后的风透过敞开的大门吹进房间里，热风吹起她脸庞的发丝，吃饭喝足后十分享受地眯起眼睛，看着身旁的男人道：“齐珩，以后你中午别回来了，这么大的太阳。”
中午的太阳毒辣，在烈日底下站着，人都快要烤化了，更别提男人穿的是长衣长裤，虽说这样防晒，但也别给闷得半路中暑了。
“我怕你给半路晒得中暑了。”
姜双玲听卫生员小覃说，这些天连队每天都有好些中暑的人。
齐珩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眉毛都没有动一下，语气沉稳道：“不会。”
姜双玲：“……你这是主观倔强，会不会中暑是客观实际，不是你主观能判定的。”
她拿起对方的左手，在他的手心里挠了一下，抚摸过那些厚重的茧子，“我知道你是想回来陪我，害怕我一整天在家寂寞无聊，其实也没那么无趣，我每天自己画画，还能找宋大嫂雪姝姐几个说说话，还有那几个卫生员，也挺有趣的，更别提……”
“两孩子马上就要放暑假了，以后天天有阿越和阿澈两个孩子吵吵嚷嚷的，我想安静一会儿估计都得找办法。”
“所以你就别来来回回折腾了，你看看外面，太阳那么大。”
齐珩的脸色晦暗不明，闷声道：“不大。”
姜双玲都要被他给气笑了，“睁着眼睛说瞎话呢，这日头还不大，反正你以后要是中午再顶着这么大的太阳回来，那我也去太阳底下晒两小时。”
“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去晒。”
姜双玲作势就要站起来，却被男人抓住了右手，下一秒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别去，不要赌气。”
“那你答应我，我这也是心疼你。”
“好。”
见他妥协了之后，姜双玲才放心下来，靠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也不嫌热，开心了笑了一声。
齐越和姜澈两个孩子终于放暑假了，放假的当天背着小书包开开心心地跑回家里，不住地欢呼喜悦，迎接即将到来的假期，姜双玲给他俩分配了个洗书包的任务，放假前先用井水冷静冷静。
“乖，自己去把小书包洗了，留着下个学期用。”
“不能把身上弄湿。”
两人难兄难弟勾肩搭背先去把书包洗干净晒好，顺便玩了水，更是十分机智地没有把衣服弄湿。
他俩只是比谁把水泼得更远。
姜双玲在一旁看了下这两货的战况，心想幸好这两个小家伙比的不是谁尿得更远。
这种比试大概只在电视上出现吧。
这两个小家伙的考试都考得不错，几乎每一科都是满分，得到了老师的夸奖，这成绩一下来，姜双玲各给奖励了两套新衣服。
当然，就算不考这么好，还是会奖励两套小衣服。
牛家栋的妈妈来他们家问成绩，听了这两小家伙的分数后，嘴上很是羡慕。
“咱们家栋学习太差了，你家有什么好的学习办法？你怎么教孩子的？”
“齐珩教的。”两孩子的学习上，姜双玲确实没操什么心，大部分是班主任齐珩来监管，而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打铃工具人。
“啊？！齐营长教的？”
姜双玲点头，“我这倒是有一些识字卡片，你要不要带回去给孩子玩玩。”
“好啊。”
姜双玲把自己画的一套识字卡片送给了牛家栋的妈妈，牛家栋的妈妈赞叹道：“你这卡片画的好精细，我也能跟着学点。”
收了她送的识字卡片，牛家栋的妈妈转头给送了个西瓜过来。
自打两孩子放假后，姜双玲在家的养胎日常可算是变得吵闹而有趣，她带着两孩子，几乎可以说是懒散三人组，睡懒觉的第一号人物。
齐越：“我要早起跑步。”
姜澈：“我也要早起跑步。”
……
实际上每天睡懒觉的懒散人物只有姜双玲一个人，两孩子比读书的时候起得早，在齐珩的训练下，他俩在早起这件事上格外自律。
本来大夏天的，就不像冬天那样眷恋被窝，然而姜双玲这会儿却发现自己早上起不来了……
受到肚子里孩子的影响，她变得有些嗜睡，一天到晚总有些睡不够。
于是齐珩早上临走的时候煮好了鸡蛋留给两孩子吃，等到姜双玲醒来后，再做煎饼或是面条当做早饭。
家里还有些酥饼和糖，以及葡萄干之类的，这些都没有藏着，两孩子想吃自己去拿。
不过这两孩子早上跟姜双玲一样，都不是爱吃甜食的家伙，必须得吃点咸的热的，才能满足自己的胃。
比起吃甜甜的酥饼，更想吃姜双玲煮的面条，或是煎饼与饺子。
到了这个孩子们放暑假的时节，大院子白天蹦蹦跳跳的孩子们也多了起来，朱明明和牛家栋三天两头来找齐越和姜澈玩，七八个大大小小的孩子捉迷藏，扔沙袋，跳房子，每天都有不同的花样。
当然，孩子们多了之后，每天茶余饭后家长教育熊孩子的戏码也在天天上演。
尤其是牛家，牛政委那破锣嗓子，全院都能听得到。
“你这猴孩子你别跑！！你再敢躲帅家去？！”
“救命啊！恶霸来扫荡啦！”
“兄弟们掩护我……”
“是兄弟就掩护我！”
……
一蜂窝的孩子凑在一起，那叫一个鸡飞狗跳，令家长们头疼不已，这种时候爱看热闹的何团长总是会走出家门拿着团扇看热闹，时而煽风点火地“劝劝架”。
一到了夏天的夜晚，家属院里大部分人都在家里坐不住了，成群结队地在藤蔓架子底下乘凉，或是坐在石凳上聊天，或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男人们待一个地方，女人们在另一处交头接耳，大大小小的孩子们打闹穿梭而过。
“今天牛政委又拿鞋追着孩子跑了。”
“牛政委拿鞋追着孩子跑一点都不稀奇，稀奇的是……”
经过各种男男女女的投票，群众们纷纷认为，最稀奇的事莫过于……
——齐珩像牛政委那样拿着鞋追孩子跑。
那可能会是全院难能可贵的一幕。
如果真的发生，堪称奇观。
何团长听见这回事的时候，笑得直拍大腿，怂恿齐越小同志去犯错误。
“做点事让你爸急一急。”
“试试让你爸追你。”
姜双玲把自家的崽子叫过来，觉得这些怪叔叔真是在教坏小朋友。
“阿越，别听你何叔叔的。”
齐越点点头，“妈，我才没那么傻呢。”
何团长：“？？！”
“爸爸追我，我根本就跑不出院子。”
姜双玲：“……”我家孩子可真有自知之明。
何团长：“这孩子可真出息了，还挺会判定时局，不做徒劳无功的事。”
夏天的夜里，姜双玲还体验到了与家人邻居一起看露天电影的体验，一个个搬着小板凳坐成一排，有经验的还会抢占最合适的观影位置。
两孩子坐在前排，姜双玲抱着齐珩的手臂看电影，一开始还看得津津有味，后来倒在齐珩的身上睡过去了，最后齐珩没叫醒她，当众把熟睡的她给抱了回去。
两孩子搬着小板凳在后面老老实实地跟着。
第二天姜双玲回想起昨晚上的场景，那可真是社死现场，只希望她睡熟了的时候，没有流口水。
洗了一把脸冷静冷静之后，觉得自己为家属院茶余饭后的八卦添砖加瓦，虽然大伙没有看到齐珩拿着鞋追着孩子跑，但是却看到了他抱着睡成死猪的媳妇儿回家。
颇为忧郁地叹了一口气后，姜双玲却还想知道昨天晚上看的电影结局是什么，于是她白天问两个孩子电影情节。
“穿红衣服的女人，那个是谁？”
“没看到……”
……
她发现，这两孩子只看到了打斗的场面，其他的儿女情长全都看了个寂寞。
于是她只好夜里问齐珩，齐珩说自己也没看。
当时的姜双玲倒在他身上睡着了，某个男人哪里还有心思关注前面的电影。
姜双玲：“……”
所以他们这一家人这场电影全都看了个寂寞。
“算了，也就是凑个热闹。”
齐越和姜澈这两孩子跟家属院其他的孩子们鬼混了几天，人长高了，也黑了一个度，虽然这个年代并没有手机网游游戏机动画片之类的哄孩子利器，但是这些孩子们每天开开心心的，也能自娱自乐搞出一些新的玩法。
夏日的夜晚本来就是有趣的，山林间有萤火虫。
这些孩子们说要去抓萤火虫。
姜双玲没见过几次萤火虫，跃跃欲试跟着一起到山上去，齐珩在一旁跟着她，生怕她磕着摔着。
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将意外闯进来的人群包围，在这些小家伙的包围下，夏夜的繁星似乎都变得黯淡了。
姜双玲徒手抓了几次，都没有抓到一只，灵活的萤火虫们在她的手臂间穿梭，她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也只能这样抓了个寂寞。
齐珩在她的眼前摊开手心，就见一只小小的虫子亮起尾巴，缓缓地从他手中飞走了。
“真漂亮。”姜双玲情不自禁感叹了一声。
此时的山林间有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虫鸣蛙叫声，却显得月色下的夜晚更加静谧，间或有孩子们欣喜的叫声，家长的叮嘱，荧黄色的星子穿梭在枝枝叶叶的叠影中，像是汇聚成了一条会动的银河。
穿过这条会动的银河，能看到山下家属院的房屋建筑，掩映在如墨的浓黑之下，只能凭借着依稀的灯火辨认出自家所在的方位。
孩子们抓了不少萤火虫，后来又将它们一起放飞了，当无数的星星点点从自己的手中升起，就好像进入了梦幻般的世界。
“走啦，回家吧，孩子们慢点。”
姜双玲的那幅画入选了画展。
她带着最近的一幅画，坐车来到容城，与薛梨一起再去拜访贺老爷子。
两人会合后，姜双玲把手中的一包东西给她。
“什么啊？送给我的吗？是画吗？”薛梨倍感意外，把手中的东西拆开之后，发现竟然是一套浅黄色的裙子，样式非常漂亮。
“送你的。”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都穿过你做的裙子了，你还不能穿我做的？”
“那行吧，姜妹你的手艺真好，不愧是学美术的，就是比我做得好看，之前送你的那套裙子，我还真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我的功力可不如你，就是款式被我改了下。”
“真好看，我都想回家马上试试。”
“等你晚上再试试吧，慢慢在镜子前臭美。”
……
两人先去把稿子给寄出去，而后一起去贺老爷子家拜访，薛梨挽着姜双玲的手，将两人的手腕处一对比，对方皮肤白皙如雪，登时令她羡慕不已。
“我都快晒成碳了，你还这么白。”
“因为我每天都在家里，没怎么出去晒太阳，我也只是早上和傍晚的时候出门散散步。”
“你这是天生丽质，就算我不晒，也没你这么白。”
“在家不出门不觉得无聊吗？”
“完全不觉得，每天都练习画画，更何况……家里还有两个吵吵闹闹的小家伙。”
“话说我都还没见过你家的孩子。”
“有机会带给你见见。”
……
见了贺老爷子，姜双玲顿时觉得不太对劲儿，这小老头吹胡子瞪眼地看着她们俩，仿佛她俩做错了什么事。
“你们是不是少带了什么东西啊？”
姜双玲：“……”
这回她们可没有自作聪明了。
薛梨好奇道：“少带了什么，画都在这呢，老爷子你看看，我觉得小姜的画艺又进步了。”
贺老爷子瞪了她一眼，“那你呢，你的画呢？”
薛梨：“我给您念故事听吧。”
贺老爷子轻哼了一声，转头看向姜双玲，凉凉道：“聪明人就应该坚守本心。”
姜双玲：“……”
坚守本心就是要记得带吃的吗？
于是第二天姜双玲带着卤豆干卤藕片、蜜汁猪肉脯、蒸饺之类的吃食又来到了容城，这次把两个小家伙也给带了过来，齐大力小同志说能帮她拿东西。
齐越的力气的确大，但是让小孩子拿着东西，自己空着手，姜双玲有那么点点觉得自己像是在雇佣童工。
“咱们三每个人轮流拿着吧。”
“不！！”齐大力同学觉得你不让我一直拿着就是看不起我。
“行吧，反正咱们也是坐车过去，要是拿不动了就给妈妈。”
薛梨是第一次见到姜双玲口中的两个小家伙，两个小家伙乖乖巧巧地叫了她一声薛阿姨。
姜双玲觉得这辈分其实有点奇怪，应该一个叫阿姨，一个叫姐姐。
“随便啦，也没那么多讲究，叫姐姐阿姨都可以。”
“薛阿姨！！”
小姜澈没什么意见，他靠在姐姐的腿上，他也只想叫一个人姐姐。
她们两人带着两个孩子一路欢声笑语逛到了贺老爷子家里，老爷子见到她们这突然成群结队来的一伙人，尤其是其中的两个漂亮孩子，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把人请进来。
“叫贺爷爷吧。”
“贺爷爷！！”
……
“他们一个是我弟弟，一个是我儿子。”
来人家里做客，两孩子也不吵闹了，听话懂事地陪大人聊天，孩子的稚言嫩语总能逗得大人忍俊不禁。
老爷子挺喜欢这两孩子，带着他俩下棋。
姜双玲在一旁把这画面给画了下来。
贺老爷子嫌弃她画得不好，把她的画批得体无完肤，却自己把这幅画给留了下来。
姜双玲：“……”还真是个别扭的老爷子。
于是他们几人中午也没有离开，决定留在贺家吃饭，姜双玲主勺，她和薛梨打算出门买点食材，贺老爷子叫住她们，给了钱和票。
“拿去多买点，我这个老头平时也吃不了多少。”
中午姜双玲煮的饭菜得到了一致好评，在两孩子的彩虹屁以及薛梨的间接彩虹屁下，贺老爷子的那一点别扭的苗头烧不出火星子。
隔壁的春婶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走过来凑热闹，“这边的屋子够大，你们俩要是夜里赶不回去，就带着孩子住下来。”
姜双玲哭笑不得，她要是敢带着孩子不回去，某个男人回家看见空荡荡黑漆漆的家里一定会炸开。
“不了。”
午后姜双玲带着孩子们准备回家，半道上却被人叫住了，转头发现居然是一对有点眼熟的夫妻。
姜澈这孩子比她先反应过来，“小刘叔。”
是曾经一个村子的人。

第83章 老王
眼前这对三四十来岁的中年夫妻，是他们同个生产大队的，姜双玲只记得他姓刘，排行第五，具体的名字记不清了，可能跟他们家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见面的时候叫一声刘叔。
以前对方承过他们父亲的情，在村子里时偶尔会照顾下他们姐弟。
当初她出嫁的时候，这家人似乎不在村里。
刘叔全十分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还真是姜家大姑娘，听说你出嫁了，嫁到容城这边来了？”
姜双玲笑了下，“我丈夫工作在这边。”
刘叔全夫妻俩上上下下打量眼前的姐弟，心底一阵犯嘀咕，当初听说她没能上工农兵大学，反倒是嫁了人后，暗道可惜了。
却没有想到这姜家大姑娘才出嫁几个月，通身气派都不一样了，不像是乡下的小丫头，倒像是从小生活在城里的姑娘，比未出嫁时还要漂亮三分。
看那养得白白嫩嫩的手背，就不是个经常干活的人。
当然，更让刘叔全夫妻震惊的不是原本就漂亮的姜双玲，而是刚才叫了他一声“小刘叔”的姜澈，在他的印象中，这孩子怯懦又胆小，总是躲在大人的背后，叫人也有气无力的，经常被村里的孩子欺负。
现在的小姜澈衣裳干干净净，秀气的鼻子底下没有挂鼻涕，指甲缝里也没有丝毫黑印，身体比以前强壮了许多，胆子也大了不少。
“你们姐弟俩变化真大，刘叔差点认不出你们了，这几个月过得好吧？”
“过得还不错，刘叔，对了，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齐越。”姜双玲一手拉着姜澈，一手拉着齐越，捏了捏这两个小家伙的手掌心。
齐越仰着头亲昵地叫了她一声：“妈妈。”
刘叔全早就注意到了姜双玲身旁站着的那个一脸骄傲自信的俊俏小男孩，他的五官眉眼生得极好，是一张天然带着侵略性的长相，一看就知道是个被人宠大的孩子，有着不服输的性子。
齐越也叫了声叔叔。
“你们是来容城探亲的？”
“是啊，却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你们姐弟，缘分啊，你爸妈要是知道你现在过得好，他们也就安心了。”
……
寒暄了几句话，他们就分开了，姜双玲带着两个小崽子准备坐车回家。
姜双玲牵着俩孩子的手，思绪开始发散，要不是今天意外遇见刘叔，她都快要把之前在村子里的事情忘了，那一两个月回想起来，还真是恍如隔世。
除非以后给姜父姜母祭拜，她带着弟弟不会再回去，也不想再跟其他的姜家人扯上任何关系。
姜双玲低头看了眼弟弟姜澈，发现姜澈小朋友拉着她的手，见到刘叔后情绪没有之前那么高了，估计也是回想起了曾经在村子里的日子。
“阿姐。”姜澈拉着姐姐的手，抬头叫了一声，“我们回家找姐夫吧。”
过去在村子里被欺负的回忆，对于姜澈来说就像是一个做完了的噩梦，此时回想起来还是有些胆怯。
而在他小小的认知中，姐夫齐珩是最靠谱最有安全感的人。
“怎么了？怎么突然想姐夫了？”
“就想要姐夫。”
姜双玲有些郁闷，见了以前的村里人后，为什么想要姐夫，难道就不想要她这个姐姐吗？
“姐夫会保护我们。”
姜双玲松开手，捏了捏他的小脸，“难道以前阿姐没有护着你吗？”
“你不相信你阿姐的力量？”
小姜澈迟疑了一下，小声指出：“阿姐你都不敢爬梯-子。”
虽然姜澈小弟弟也偏向自家姐姐，但他幼小的心里也深深地知道：一个姐夫能撂倒二十个姐姐。
姜双玲被噎了一下：“……”
她手上的动作加重了些，气笑了：“你个小没良心的。”
被揪住一边脸颊的姜澈嘴里含糊不清道：“等我长大以后……我也会保护……阿姐。”
一旁的齐越哼了一声仰着头，“我当然也会保护妈妈啦。”
姜双玲心想我才用不了你俩保护。
虽是如此，但是听见孩子们的童言童语心中倍感欣慰，她半蹲下身体，挨个在两小家伙脸上亲一口。
“那就提前谢谢你们两个小家伙。”
“你们干什么去了？耽搁了这么久才回来？”
“半道上遇上个老乡，没想到她也在这。”
“谁啊？”
“以前咱们一个生产队的，姜家姐弟，他们小时候你见过吧。”
“姜家姐弟啊？也到容城这边来了？”
刘叔全的媳妇儿回答道：“嫁过来了，这姑娘过得可真好，当初我一瞧就觉得她是个有福相的，果然，现在日子过得可好了。”
“她嫁的那男人条件很好？”
“姜大姑娘带着嫁过来的那个弟弟都养得白白胖胖的，这日子能过得不好吗？”
刘叔全夫妻俩探亲回去，去拜访生产队长的时候，顺便说起了偶遇姜家姐弟的事情。
生产队长一拍手掌，连连感慨：“我说呢，这姜大姑娘果然是个有福气的。”
“在容城吧？养得可漂亮呢？都像城里的姑娘了？”
“之前她临走的时候，送咱们生产队一幅画，没多久就上报了，后来的画还上了个什么画报，出息了，日子过得好啊？她丈夫肯定对她好。”
“姜澈这孩子都养成小福娃了？”
……
这些话传进了李二花的耳朵里，李二花当时就气得摔破了一个碗，把姜红萍叫过来骂了一顿，“你听听，你听听你堂姐过得是什么好日子，再看看你自己，好好的一门亲事被你给整黄了。”
“那个姓齐的长得又高又好看，这种好相貌咱县里能有几个？他还会疼人，你听听他们说的，就连姜澈那小兔崽子都养得白白胖胖，都不怕生了。”
“据说她那个继子也是个懂礼貌好相处的听话孩子。”
“我就说了，那个时候能送家里所有孩子都读完大学的家庭差不到哪里去，我想办法让你去享福你不享，偏偏把这等好事留给别人。”
姜红萍被她给说懵了，“怎么可能？？！！”
姜双玲怎么可能会过上好日子？
“怎么不可能？村里好多人都在说，老刘家探亲在容城遇见你堂姐和她继子了，说人现在过得可好了，小手白白嫩嫩的，养得那叫一个气色红润，她现在还喜欢画画，她的画都能参加画展……”
姜红萍的脸色发白，怎么也不能相信自己听到的事情。
为什么？
容城画展定在八月中旬，姜双玲带着两孩子一起去参观画展，这两孩子就跟两门神似的守在她身旁，薛梨也一脸好奇地请假过来参观画展。
她们俩带着孩子们穿梭在一幅幅精美的画卷中，嘴里发出连连的感慨。
来参展的作品多不胜数，以国画为主，人物花鸟山水应有尽有，两个孩子们最喜欢看花鸟图，颜色艳丽的桃花、梅花、牡丹、海棠，以及花中四君子。
小金鱼、小蝌蚪、猴子……这些动物也吸引他们的目光。
姜双玲温柔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会儿她的肚子已经微微有点显怀了，带着孩子来参加这种艺术画展，也算是……胎教？
或许每天陪着妈妈画画的孩子早已经把各种画都看吐了。
在肚子里呐喊：妈，能不能换点别的？
姜双玲：“……”
没办法了，孩子，下一次带你去看兵哥们打拳，或者听你爸吹口琴，陶冶下情操。
“妈，我想去看那边！”齐越指了下前面的老虎图。
“阿姐我想去看那个！！”姜澈指了下不远处的熊猫图。
姜双玲：“……”你俩打一架吧。
“咱们轮流来，哪个近咱们就先看哪个。”
薛梨在一旁捂嘴偷笑。
姜双玲带着两孩子逛了大半天画展，在画展上认识了不少喜欢美术的朋友，这种场合就是结交朋友的好地方，互相还赠了画。
姜双玲的作品勉强评上了个优秀作品，加上之前的入选证，还得了个优秀作品证书。
逛完了之后和薛梨一起去国营饭店吃了个饭，带着两孩子回家去了。
两孩子是真能折腾，姜双玲回家之后，眼皮都抬不起来了，草草洗了个澡，便倒在床上一睡不起，齐珩回家只能面对厨房的冷锅冷灶，倔强的煮了一锅饭和一大盆番茄炒蛋。
齐珩试图去房间里叫醒睡死过去的姜双玲，却只得到了几句不乐意的嗯哼声。
于是一大两小坐在饭桌前默默扒饭。
齐越：“爸，你做的番茄炒蛋好酸。”
姜澈点评：“……没放糖吧。”
齐珩：“……”这还用放糖？
姜双玲一觉睡到了夜里九点多才醒过来，醒来也不愿意动弹，齐珩帮她又做了一小碗番茄炒蛋。
齐越：“妈，我爸做的番茄炒蛋好酸。”
姜澈：“没加糖。”
姜双玲：“？？？？你们夜里也吃番茄炒蛋吗？那我也跟你们吃一样的，尝尝齐珩同志的手艺。”
番茄炒蛋可谓是最大众最适合厨房杀手的菜色，一般只要不要过分骚操作，味道都不错。
“我现在就喜欢吃酸的。”
姜双玲尝了下自己的那碗番茄炒蛋，发现不仅不酸，好像还有点太甜了。
齐越关心道：“酸吗？”
姜澈：“酸吧。”
姜双玲：“好像放糖了？！”
这糖还有点放多了。
大晚上的这男人是要齤死她吗？
不过味道也还不错。
姜澈：“？！”
齐越：“！？”
齐珩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画展结束后，姜双玲在八月过了自己十九岁的生日，过了这么多年的生日，她自己是觉得没什么好庆祝的，不过生日这种日子，也是一个改善伙食的好由头。
给家里的男人和两个小崽子做些好吃的。
她也说不准做什么，干脆就做了刚来那时候在火车上吃得齁甜齁甜蜂蜜桂花小奶糕，用以充做生日蛋糕。
而且这还是加强版的蜂蜜桂花小奶糕，姜双玲放了不少奶粉进去……
做好了之后，表面还撒了葡萄干。
两孩子开开心心的吃着小奶糕，拿出去给朱明明等几个孩子分享，姜双玲顺道也给投喂齐珩吃了两块齁甜的小奶糕。
齐珩面无表情地吃完了之后，姜双玲含笑看着他：“有没有找到一点儿曾经的美好回忆？”
齐珩：“……”
“你想再坐一次火车？”
姜双玲抱住他的脖子，“不，我不想。”
“只想跟一起坐火车的人一直在一起。”
孩子们的暑假眨眼间就要结束了，到了夜里纳凉的时候，嗑着瓜子的家长们简直要把“喜大普奔”这四个词写在脸上。
“太好了太好了，孩子们又要上学了吧？”
“人再不去学校，我家的鸡毛掸子都快坏了。”
“去学校吧，家里已经容不下这猴孩子了。”
“明天去买两斤肉回来开心开心！！”
“俺家明天也吃顿好吃的，庆祝孩子们开学。”
……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与大人们的欢天喜地不一样，孩子们则是聚众恸哭，哀叹假期已经不够了。
“我不想上学。”
“我也不想上学！”
……
齐越和姜澈这两孩子也跟着大伙儿一起唉声叹气。
“又要开始上学了。”
“原本洗好了的小书包又要翻出来洗洗晒晒。”
就算再怎么不愿意接受，开学的日子还是即将到来，同样的，炎炎夏日也要过度到尾声。
姜双玲的肚子又大了一点，她一边折菜一边细数他们家夏天的收获，数着数着数到了饭桌上，桌上四个小菜，椅子上四个吃饭的人。
她拿起筷子，目光从身旁一大三小的身上扫了一圈，猛然发现一个夏天过去……
——白胖如我，黑瘦他三。
过着悠闲养胎生活的姜双玲不可控制的丰腴了一点，虽说除了凸起的肚子，四肢仍是骨肉匀停的模样，但是跟旁边这三比起来，就显得她被喂得白白胖胖。
整个人容光焕发，宋大嫂还打趣说她怀了孩子就跟重新投了胎似的，越变越好看了。
姜双玲忧郁地摸着自己的脸，心想不是我变得好看，而是全靠我方衬托的。
家里人黑了一个度，不就显得她更白了吗？
到了夏天，这两孩子跟家属院里的其他孩子一样，都闹着要去游水，附近山脚下恰好有一处干净的清潭，水不深也不急，正好是适合夏日玩水的好地方。
齐珩有时候下午回来的早了，带着两孩子去游水，这两孩子的游泳技术突飞猛进，他们家只有姜双玲这个旱鸭子在一旁默默羡慕。
并且在心里腹诽：“你们夏天游吧游吧，越游越黑。”
……
吃完了饭之后，姜双玲就给画了一幅关于一家四口的油画，着重描摹他们的肤色，画完了之后，给家里的每一个人看过。
齐越和姜澈包括某个男人觉得她把他们画的太黑了。
“妈妈你这个颜色不对！”
“……姜妹？”
……
姜双玲哼哼几声，怂恿他们一起去拍照留念，新到了一笔稿费，不去破费一把实在对不起诸位同志。
“走走走，拍照去。”
这么一个夏天的收获，不拍照对不起这一个火辣辣的夏天。
在座的小黑侠们才能把她衬托得肤白貌美。
照相馆的老板大概就觉得他们这个动不动就来拍全家福的一家画风十分清奇。
姜双玲觉得他们家以后首先就得买个照相机。
取了照片后，寄信给齐珩的母亲，原本想把照片塞进去，后来想想姜双玲就放弃了，因为这照片总给她一种莫名其妙的既视感，像是白雪公主和她的黑皮王子及两个小矮人。
而且这还是婚后照，因为白雪公主她怀孕了。
姜双玲督促齐珩写了几页，又让齐越这小家伙也写了一篇，原本这孩子还不太愿意，因为他懒得动笔，后来写完了之后，莫名十分得意，还要在吃饭的时候当着全家人的面念一遍。
全文三分之二在显摆他这个夏天过得多么幸福。
“孩子们明天要开学了。”
姜双玲坐在床边，翻开一本连环画，左手习惯性地摸上了自己的肚子，这已经成为了她的下意识动作。
齐珩从背后抱住了她，他上半身没穿衣服，结实的胸肌和块状的腹肌全都暴露在她的眼前，在灯光下，偏黑的肌肤细腻地仿佛要发光似的。
对方肌肉的手感越来越好了，姜双玲没忍住伸手摸了一把，而后一想某件事就挺好笑的。
齐珩本身应该是偏冷白皮的，衣服底下的肤色很白，尤其是腿和腰腹的部分，平日里暴露在外的肌肤晒成健康的小麦色，一身肤色过度均匀。
而到了夏天，就有些显得皮肤黑白分层了，姜双玲曾笑了他几句，没想到这狗男人居然几天不回家，倔强地去把上半身晒了个均匀，气得姜双玲想把这个黑皮鬼赶出去。
姜双玲：“……”
有本事就把下半身一起晒了！
坐等家里这三个家伙秋冬褪色。
两孩子开学了，变黑变高了的两个孩子进入了新学期。
“阿姐！等我回来！！”
“妈，等我回来！”
姜双玲亲自把他们送出门，书包里的东西也是她昨天反复检查过的，书和纸笔一应俱全。
孩子们背着小书包去学校后，家里又变得冷冷清清，姜双玲一时有些不适应没有两孩子吵闹声的白天，做事情都觉得闷得发慌。
之前画画嫌孩子们吵，这会儿叽叽喳喳的闹腾鬼不在了，倒是又开始想念的慌。
这大概也是属于家长的一种开学综合征吧。
最近家属院又搬进来了两个新来的军嫂，其中有一个姓蒋的，同样是新婚不久搬来的，这段时间经常来找姜双玲说话，反正一天没事找事也要跟姜双玲聊几句。
半个月后，这个姓蒋的军嫂就查出怀孕了。
后来就听说是因为齐营长的媳妇儿小姜命里带福气，有旺夫相……自从她住在何团长家隔壁之后，多年未孕的何团长夫人都怀上孩子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可真是玄乎。
因此……
姜双玲：“？？？！”
这不纯属……莫名其妙。
因为这人搬来之前就已经怀上了啊
而王雪姝是因为她之前不想怀啊
全都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奇奇怪怪地当上了送子工具人。
姜双玲郁闷不已，而事件的另一个当事人王雪姝就打趣她：“大伙也就是凑热闹，说着好玩的，你别放在心上，不过你也得庆幸庆幸，得亏传的是旺夫相，而不是媒婆相。”
姜双玲：“……”
谁知道王雪姝这句话说得还真不是时候，她的话音刚落，两人转头就看见了往院门口走过来的乐连长。
乐勤原本是要走向齐家，却意外看见了在何团长家院子里的姜双玲。
他恰好是来找齐营长媳妇儿的。
来感谢姜双玲上一次的帮忙，这个高大憨厚的汉子红着脸说自己快要准备结婚了，还给姜双玲送了一份谢媒礼。
“嫂子，我是来感谢你的。”
姜双玲：“……”
王雪姝：“……”
两人目送乐勤离开，姜双玲看着他的背影，故意岔开话题道：“没想到乐连长还有如此铁汉柔情的一面。”
“你说得对。”王雪姝捂住嘴乐不可支，肩膀跟着一抖一抖的，笑得没有丝毫形象，眼角的细纹都快要笑出来了，“哈哈哈哈，我这嘴是不是开了光啊哈哈哈哈哈哈……”
这么多的哈哈哈听得姜双玲一阵头大。
姜双玲：“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一开始不是找的是你吗？再说你不是也有一份礼啊，王媒婆。”
王雪姝秀眉一挑，登时不满了，反击道：“你乱讲什么？姜媒婆。”
“老王，你看看你这大肚子，我听说古代的媒婆就这样。”姜双玲轻飘飘地在她肚子上瞥了一眼，啧啧两声。
王雪姝简直快要笑岔气了，“小姜我求你别说话了，你再说，我都要把孩子给笑出来了。”
姜双玲学着齐珩那面无表情的模样，分外淡然道：“老王，有什么好笑的。”
语气一派云淡风轻，仿佛不把世间的纷纷扰扰放在心上。
王雪姝：“……救命啊，你别开口了，我什么都答应你。”
“那你别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啊。”要是再说出去，姜双玲还不知道这谣言都传成什么样，起码得等风头过去。
“行行行，我答应你。”王雪姝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
“你发誓。”
王雪姝：“我还得发誓啊？！难不成还得发个毒誓？”
姜双玲：“那倒不用了，你就发誓，今天的事你要是说出去，何团长头顶就没有头发。”
“小姜你好毒。”

第84章 脸大
虽然最后王雪姝笑着以何团长的头发发了誓，但是乐连长来找姜双玲的事情仍旧不胫而走，有没有“媒婆相”别的人不知道，但还真有几个人跑到姜双玲跟前来求帮介绍对象。
是她以前认识的几个女卫生员。
“嫂子，给介绍一个？”
“是啊，给介绍一个呗。”
……
一个个的，都是来凑热闹的。
姜双玲好笑地看着她们，“介绍哪样的？乐连长那样的要吗？”
“好像又有个新兵被他‘说’哭了。”
几个卫生员：“……”
听起来有点点可怕。
打发完了来凑热闹的，姜双玲去厨房里做了几个黑芝麻煎饼，齐珩回来的时候让他吃了两个，又送了两个给隔壁的王雪姝。
“黑芝麻，防掉发。”
王雪姝：“！廴？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啊。”
“以防万一，吃一吃。”
王雪姝：“……你男人吃不吃。”
姜双玲：“……”
“我让他吃了两个。”
何团长回到家里脱下帽子，就遇见了一件稀罕事，他媳妇儿今天居然给他烙饼吃，一回家就有新鲜热乎的黑芝麻饼，他咬了一口酥脆的千层薄饼，里面还有掺了黑芝麻的糖芯儿。
“媳妇儿，你这手艺见长啊。”
王雪姝挑了挑眉，“什么手艺见长啊？”
“这芝麻饼不是你做的？”
“隔壁小姜送给我的。”
何团长吃着饼的手一顿，“怎么突然送你芝麻饼？她家有喜事儿？做了这么多饼？”
“没什么喜事，就是前几天我跟她发了个誓。”王雪姝下意识往何团长的头顶瞥了一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对方头顶的发旋比之前增大了不少。
难道是掉头发了。
在她灼灼的目光下，何团长隐约感觉到一点微妙的不对劲儿，“发了什么誓？”
“哦，也不是什么大事。”王雪姝随口把自己的姜双玲的聊的那几句话告诉了何团长。
何团长：“？？？！”
“我的头发？！什么叫做我的头顶没头发？？？！你们今天这芝麻饼咋回事啊？！”
“你们聊天说你们的，拿我的头发发誓做什么？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何团长把吃了一半的饼往桌子上一搁，“这饼我不吃了！”
他气得揉了揉头顶短短的粗毛，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走到自己的房间里的照镜子，心里想着这个傻女人。
还真一孕傻三年。
丈夫的头发是能用来发誓的吗？
“隔壁的小姜也太厉害了。”
“都说姜还是老的辣，我看这嫩的也挺辣。”
“明天我得去找齐珩说道说道去。”
……
说着说着后，何团长又走了出去，王雪姝为了让他独自冷静冷静，已经去外面给花花草草浇水了。
何团长插着腰站在窗户边，目光又看向了桌子上放着的那半个饼。
香酥的饼皮，被咬开的地方还留着黑芝麻糖心……
他咽了咽口水，又摸了摸自己头顶粗糙的短毛，想想吃都已经吃了，把剩下的吃完呗。
于是把他剩下的半个芝麻饼给吃了。
王雪姝恰好浇完水回来，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何团长：“！”
“你可别误会。”何团长板着一张严肃的脸。
王雪姝啧啧了两声，“我觉得我明天得找小姜来学学怎么做这芝麻饼……”
“喂喂喂，你可千万别误会，我从来都不担心我会掉头发，我才不会秃顶啊呸，我吃这个饼——”
王雪姝打断他：“我误会什么了？我跟小姜去学做芝麻饼，是因为这饼做的好吃啊。”
她好笑地看着何团长：“你以为我误会了什么？”
何团长：“……”
你就不能为我的头发担忧担忧吗？
第二天何团长去找齐珩，目光情不自禁落在他的头顶，直勾勾地看着他的头发，直把齐珩看得皱起眉头，毫不留情将帽子给戴上。
何团长：“……”怎么就不说他的头发啊？
他假装往旁边看了几眼，故意试探道：“你昨天吃了小姜做的芝麻饼？”
齐珩点头应了声。
呦呵，看来并没有厚此薄彼啊，气了一天的何团长突然倍感欣慰，忍不住想要对着齐珩勾肩搭背，却被对方闪身夺了去。
“咱们可真是难兄难弟。”
“你媳妇儿也挺担心你的。”
齐珩：“……？”
齐珩并不能与他感同身受。
“不过——”何团长侧过头看向眼前的男人，他越看齐珩越觉得有些不对劲，“老齐啊，你这一个夏天过去，怎么变成这样了？”
好黑啊……
虽然还是比他稍白一点。
可谁让这人原本在何团长的眼中就是个长得俊俏的小白脸。
难不成是想要学他一样走真-男人，钢铁硬汉路线了吗？
何团长：“……”
莫名让他感觉到了一点危机感。
“老齐，你夏天把自己晒成这样，你就不担心……”
齐珩微微挑起英俊的眉毛，“？”
“担心你家小姜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跟你这会儿一样，都快黑成碳了。”
回应他的是齐珩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何团长：“……”
齐珩补刀：“你比我更黑。”
何团长：“……”我这个借口找的太不高明了。
齐珩的母亲赵颖华收到了齐珩新寄回来的家书，拆开一看，笑得合不拢嘴，其中还有她大孙子的信，可没把她给激动的，自己都用书法重新誊抄了几遍。
她抽了个时间打电话给姚老师，说起了自己的儿子，她这个小儿子，似乎最近结了婚之后变化太大了，都会疼媳妇了，大孙子也被养得好好的。
“齐珩？”
赵颖华：“是啊，我这儿子最近变化太大了。”
姚老师不住点头：“是啊，我最近听人聊着，全都说他变得太厉害了。”
电话另一头的赵颖华吃惊，“别的人都晓得了？变化有那么大？！”
老二还说小五在别人面前还是一个样呢。
现在怎么变化到人尽皆知了。
姚老师：“都说他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赵颖华嘴角不住地抽动，什么叫做完全变了一个人，这得话多成什么样子啊？！
作为齐珩的亲生母亲，她完全无法想象到那副场景，赵颖华咽了咽口水：“……变成什么样了？怎么还能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化有这么大吗？”
“嗐，你是没有亲眼见到，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夏天日头太毒了，齐珩都不知道给晒成什么样了，去年也没见他这样，隔了几天没见，我差点都没认出来。”
赵颖华：“？？？”
“人黑了，形象也变了，那叫一个英气逼人啊，前段时间去城里开会，好家伙，不少人都来问是谁，哪个部队的，这身材样貌长相能跟咱们xx师的小齐有得一比，都来联系人求做媒。”
“——得了，结果一问，人还是咱们师的齐营。”
“碎了一地芳心。”
赵颖华：“……”
是这么个变化吗？
到了丹桂飘香的季节，容城里的桂花全都开放了，清雅浓郁的桂花香顺着秋风吹进人的鼻子里。
学校种了两排桂花树，齐越和姜澈这两孩子回来的时候，手里折着桂花枝，翠绿的叶子，黄色的小花一簇一簇的，芳香宜人。
“好香啊！”
“到处都有桂花香。”
“家里也香香的。”
家属院里同样种了不少桂花树，白天夜里风一阵阵吹着，蝉鸣蛙叫声淡了，桂花的香气填补了风中的空缺，米黄色的小花随着风吹进了窗户的角落。
姜双玲跟宋大嫂一起摘了不少桂花回来，带着两个孩子把枝头上的一粒粒浅黄的小花剥落，嗅着浓郁的香气，齐越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味道太香了。”
剥落的桂花装在干净的白瓷碗里，一部分晒成干桂花，一部分姜双玲做成了蜂蜜桂花酱。
趁着桂花盛开的季节，姜双玲做了些与桂花相关的吃食，松软可口的桂花糕，雪白软糯的糕体，点缀着浅黄色的桂花，浓郁的桂花香与糯米粉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勾人极了。
除了桂花糕，还有糖桂花包，同样的雪白的小包子，里面包着流心的糖桂花，牙齿一咬开，香浓的糖桂花汁便流进了嘴里，点点桂花，蜜色的糖汁，白色的面皮，香软可口，几个小家伙恨不得天天吃糖桂花包子当做早饭。
“阿姐，还想吃桂花饼。”
“菜里能不能加桂花啊？！”
“你们别天天想着吃花。”
和两个孩子不一样，齐珩不喜欢吃甜腻腻的糖桂花，嫌它太甜太香了，对桂花做的吃食也算不得多么热衷。
对此，小姜同志表示松了一口气。
她的精致小甜点也不想应付这位大胃王。
于是她把各种桂花糖糕和糖桂花小包子都做得异常小巧精致，怀着孩子的她非常有耐心，做出来一个个小巧玲珑的雪白包子，还没有姜澈的半个拳头大，小包子的顶上点着嫣红，一个个摆在干净的翠绿色竹片上。
素净的薄皮饺子，兔子形状的奶香馒头，附近的小竹篮里装的是方块状的桂花糕，竹筒里则是红糖桂花茶。
桌上放着刚折下来的桂花枝，散发出浓郁的桂花香。
——难得想要附庸风雅一把。
吃个优哉游哉的下午茶。
摆盘结束后，姜双玲吃了个桂花糕，喝了口桂花茶后，没舍得破坏自己辛苦凹出来的造型，只恨现在没有手机，不能一键美颜拍照发朋友圈。
于是她拿起画笔画纸，先把眼前的这一幕写生画了下来。
画到一半，姜双玲打了个呵欠，一阵困顿涌上大脑，比平日里更加嗜睡的她顾不得去管自己辛辛苦苦摆好的下午茶，回到房间里直接睡了过去。
再次睡醒了之后，两孩子跟男人都回来了，而摆盘漂亮的桌面也成了一片狼藉。
包子馒头饺子桂花糕全都没了……
姜双玲：“！”
齐越和姜澈开开心心地拿着两个小兔子奶馒头，齐珩坐在那里，则是皱着眉头一口一个桂花糖包。
姜双玲脑袋里的那根线断了，有本事皱眉你有本事别吃啊，一口一个，狗东西，这些都不够你吃的。
好气哦。
居然把我的下午茶当晚饭了。
秋天属于收获的季节，脆甜的鲜枣，红艳多籽的石榴，还有软糯甜香的板栗。
姜双玲跟附近的老乡要了不少十来斤板栗，全都是新摘下来没有剥开的板栗，她和齐珩带着两孩子从那小刺球里剥出一个个鲜甜的板栗。
剥出来的板栗洗干净，让齐珩帮忙在上面划了一刀，用盐水煮过后，一个个擦干净水分，在蜂蜜油水里滚了一圈，放在火炉边烤着，过一会儿又刷上一层蜂蜜油水。
不多久，就做好了简易版的糖炒栗子。
沾了蜂蜜的甜香，加上栗子本身的软糯，简单容易剥开，暖呼呼地吃进嘴里，香软不腻，格外诱人。
“好烫好烫好烫！”
正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同样的，心急也吃不了烫栗子。
齐越和姜澈心急火燎地抓起一个香甜的小栗子，还没来得及剥开，就被滚烫的热度烫到了手心，接着抛石子似的把手中的栗子抛向了天上。
之后当然是……没有接到，手中的栗子掉落在地上。
两个小小的手掌心上落下了糖栗子来过的黏腻。
齐珩帮忙把两个栗子捡了起来，还给这两小朋友，自己坐在箩筐边上，一个接一个吃糖栗子。
“妈，外壳也是甜的！”
“裹了一层糖，当然是甜的。”
“但是壳好难吃，咬不动。”
两个孩子非常喜欢吃糖栗子，姜双玲也很喜欢，就连齐珩这个不爱吃甜的，居然也意外地喜欢吃糖炒栗子。
“有那么好吃吗？再去要一些板栗回来？”姜双玲剥开几个糖炒栗子。
可能是糖炒栗子太好吃了，有吃货的力量加持，之后齐珩给她拖了一个蛇皮袋的板栗回来，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弄来的。
这个饭缸就是个隐藏的吃货，只不过以前他混不吝的大胃王表现掩盖了吃货的本质。
姜双玲：“……咱们吃一些剥一些？”
也不知道齐珩是从哪里弄来的，他们家这些天的栗子非常多，姜双玲做了些糖炒栗子带着两孩子去拜访贺老爷子。
两孩子各抱着一包糖炒栗子，一边吃一边去。
“你们过来了？”
贺老爷子看着他们带来的糖炒栗子，心想不对啊，怎么看着像是凭空少了一半？
哼，肯定半路偷吃了。
“你啊，月份大了之后，尽量少奔波了。”
“谢谢老爷子关心，我知道的。”姜双玲肚子里的孩子快五个月了，她倒是觉得现在比最初的那三个月要稳当许多。
能真实地感受到孩子在她的肚子里。
国庆后接着又是中秋，姜双玲做了不少月饼，还有用糯米粉做成的冰皮月饼，包的是煮好的糖紫薯馅，吃起来不甜不腻，得到了一致称赞。
中秋后的第二天是弟弟姜澈的生日，似乎他们四个人的生日都挤在下半年，为了给弟弟庆祝生日，家里又吃了一顿好吃的。
“阿弟，你今天过生日想要吃什么？”
姜澈和齐越这两个小家伙狐朋狗友似的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会儿，说想要一个超级大月饼。
“比我脸还大的月饼。”因为姐姐经常用他的小拳头来形容包子，现在他也能活学现用，用比自己脸还大来形容月饼的大小。
说完了之后，姜澈和齐越还互看了一眼，彼此都觉得自己的脸更大。
齐越：“我脸比他大，做我这样大的！！”
齐越指着自己的脸，叉着腰十分得意道。
姜澈：“阿姐，明明我的脸更大！”
姜小弟觉得自己的脸才大。
齐越抬手拉起自己两边的腮帮子，变成小蝙蝠状，凭空加宽自己的“大脸”。
姜澈见了，也跟着有样学样。
“我的脸才大！”
“我的大！”
姜双玲：“……”
姜双玲觉得自己简直无法直视这两个了，这两傻了吧唧的，居然比谁脸大。
脸大难不成还是一种好事吗？
姜双玲见这两小家伙吵起来了，嘴角一抽一抽的，走过来劝架道：“要不你们仔细想想咱家谁的脸最大，就按最大的那个来做月饼。”
这会儿这两个小家伙终于能达成共识。
一个说：“我姐夫的脸最大。”
一个说：“我爸爸的脸最大！”
姜双玲：“……”反正不是我脸最大就好。
齐珩：“？”
莫名其妙就被引火上身。
脸最大就要承担家里脸最大的责任，姜双玲把没烤前的巨大月饼做好后，作为两个小监工的齐越和姜澈怂恿齐珩俯下身去和月饼比划一下大小。
“爸爸，你把脸贴上去。”
“姐夫，比一下看看。”
齐珩：“……”
姜双玲：“……”你这两破孩子真打算吃月饼吗？
她这个学画画的能把尺寸搞错吗？简直是在侮辱她的身份。
“我去找个软尺，来量一量齐珩同志的尺寸，你们两个等会儿自己来量，看看我做的月饼是不是比他脸大。”
齐珩的脸色越来越黑，这个月来好不容易褪色了的皮肤这会儿笼罩着一层乌云。
姜双玲捂着嘴憋笑，在齐珩的肩膀上安慰性地拍了三下，“齐珩你别动哈，就当是给孩子做社会实践了。”
“满足一下寿星公的愿望。”
齐珩无奈地闭了闭眼睛。
家里有妻有弟有子如此，生活的重担和烦恼压在身上，无可奈何。
量完了尺寸之后，这两贼娃终于满意了，老老实实等着月饼烤好，一家人吃着“脸最大”的月饼给姜小弟庆祝生日。
姜澈：“月饼真好吃。”
齐越：“还想吃月饼。”
他握紧了小拳头跃跃欲试，他的生日也快到了，到时候也要做个脸大的月饼。
齐珩：“下次做成咸的。”
姜双玲：“……”只希望这些家伙早些把月饼给吃腻了。
中秋不吃月饼改成生日吃月饼？？
到了夜里，姜双玲一想起那个脸大的月饼，自顾自坐在床上傻笑，齐珩从后面抱住了她。
“哎呦——”姜双玲突然叫了一声，捂住自己的肚子，轻轻往后面靠了下，将自己的身体放松地交给对方，懒洋洋的闭上眼睛，“刚孩子动了一下。”
到了这个月份后，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会时不时的动一下。
“是吗？”齐珩温柔地抱住她，把手放在她鼓起的肚子上，静静地等着孩子的动静。
可惜孩子动了一次后没有再显示自己的存在感。
“孩子动了一下大概是想告诉爸妈自己要睡觉了吧，它跟我的作息一样。”
姜双玲把自己的手覆在对方的手上，现在天气渐凉，齐珩的手掌就跟个天然的暖宝宝似的，还不会低温烫伤，贴近取暖十分方便。
姜双玲还不知道容城的冬天冷不冷，他们这边还是在山里，也不知道会不会下雪，更要提前给孩子们准备过冬的棉衣。
她一根一根的摸过对方修长的手指，看着对方指甲上明显的一个个小月牙，好奇地问道：“齐珩，你希望咱们未出生的孩子像谁？”
齐珩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像你。”
“我倒是希望像你，”顿了一下，姜双玲又道：“脸大，受欢迎……”
姜双玲把头埋在对方胸膛里，憋笑得厉害。
他们家的孩子也太有才了。
——我跟月饼比脸大。
齐珩：“……”
齐珩的二嫂生了，生了个男孩，消息在十月底告诉了他们，姜双玲给寄了些容城的特产以及孩子的小衣服过去。
齐越得知自己有了一个堂弟后，也没有多激动，反而是围在姜双玲的身边，好奇地问：“弟弟妹妹什么时候才出来。”
“都快跟西瓜大了。”西瓜这么大都能成熟了，弟弟妹妹却还没出来。
是哪吒也该蹦出来了。
齐越觉得自己已经等了很多很多很多天了。
姜双玲：“崽啊，你来摸摸看……哪有西瓜那么大，还要再等等，起码得是个成熟的瓜。”
齐越的小手摸在她的肚子上，突然感受手底下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的眼睛也不由得睁大了。
“你也可以这样陪着弟弟妹妹玩。”
程明希生了之后，她的母亲也搬了过来，两个有经验的长辈在一旁照料着，家里的事情有条不紊。
齐延赶在她生产前出差回来，陪在她身边平安生下了孩子。
赵颖华给孩子换完了衣裳，把老二叫到跟前来，说起了自己的打算。
这边有程母照料着，赵颖华今年过年打算在容城过，小儿媳的月份大了，也该有人帮忙照料着。
“那成，妈，我给您把票买好，”

第85章 吵架
知道赵颖华年底要来容城过年，姜双玲心里不可避免的产生了慌乱的情绪，然而新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迟一天早一天都是那么一回事。
她明年初估计要生了，婆婆要过来，对他们来说倒是一件好事，她和齐珩全都没有照顾小婴儿的经验，能有个长辈在一旁指点着，也避免出差错。
不过，总归现在听过那么多婆媳矛盾，两辈的人凑在一起照顾孩子，容易产生摩擦。
她还不知道婆婆的脾气究竟怎么样。
姜双玲胡思乱想了几个小时后，干脆也就不想了，无论怎么样，也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到了时候再说吧。
她觉得自己的脾气，也不像是能跟婆婆吵起来的人，姜双玲不喜欢跟别人泼妇骂街似的争吵。
如果真的相处不来，那就分开住。
要是齐珩这狗男人靠不住，她就带着孩子投奔贺老爷子去，贺老爷子膝下无儿无女，他住的那边还有几个空房间……
姜双玲心有惴惴，没忍住问齐珩：“齐珩，我要是跟婆婆吵架，你帮谁？”
齐珩：“你俩不会吵。”
姜双玲磨牙，一口咬在的齐珩的锁骨上，重重地用牙齿咬来咬去，“你们男人就这种和稀泥的答案。”
“我是说如果呢？！”
“如果我和你妈脾气处不来呢？！你会不会夹在中间难做人。”
“不会。”
姜双玲只觉得一股气憋闷在胸口，跟眼前这人说话，就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似的，“万一呢？你不要总给这种绝对的答案，万一我们要是吵起来了呢，万一呢？万一我跟你过不下去了呢。”
“我已经打算好了，要是过不下去，我要带着孩子去投奔贺老爷子，到时候我就厚着脸皮认他做爹，让孩子认他当爷爷……”姜双玲有些气急败坏，最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齐珩越听脸色越来越黑，“不准。”
“你说不准就不准的吗？你要是让我不开心，我就跟你离婚，我躲到一个你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去。”姜双玲把身边的男人推开，翻转过身盖着被子。
对方嘴里说得那些话的确让她有些不舒服，她也不知道自己气在哪里。
心里腾腾升起来的一股火浇灭不了。
听她说这些话，齐珩不止是脸色不好看，就连声音都变冷了，“不离。”
“你是想跟我说我想离也离不了吗？到时候你试试看。”姜双玲闭上眼睛，她当初敢嫁过来，自然还有秘密武器，那就是她那个并没有什么卵用的随身民宿。
她要是狠下心来一天到晚都待在民宿里，外面的身体自然一直昏睡不醒，她不想醒过来，谁都叫不醒她。
吃完三餐就昏迷，眼不见为净。
姜双玲兀自气恼，男人却侧躺着从身后抱住了她，姜双玲正气在头上，脑海里一通乱糟糟的，各种看过的婆媳闹剧轮番在她的脑海里上演。
她和虚拟出来的婆婆吵架，婆婆说她带孩子怎么怎么样，她又觉得对方怎么怎么样，而齐珩则站在中间闷不吭声。
——气死了，离婚吧！
光是脑补就觉得过不下去了。
姜双玲抬手试图把抱住她的手推开，然而这男人的力道太大，她想推开却推不了，“你放手，你别碰我，你要是再不松手我就咬自己的舌头。”
“你不放手试试，你看我敢不敢。”
搂着她的手果然松开了，齐珩有些慌乱地看着她，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会惹得对方如此不高兴。
“双玲，对不起。”
“你可没有半点对不起我的，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姜双玲往角落里靠了靠，拉远自己与身边人的距离，仿佛真的要跟他划清界限。
她的心中气闷，胸腔不住的上下起伏，脑袋里乱糟糟的，各种酸涩的情绪开始在身体里上下乱窜。
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刺痛了齐珩的眼睛，他往对方所在的位置靠了靠，抬手想要去触碰对方的头发，却又没有摸下去。
他怕自己的爱人更加生气。
姜双玲闭着眼睛，却能感觉到一个无法忽视的热源贴近了自己，她一只手捂着自己的两个眼睛，一手压住自己的耳朵，做出了不听也不看的逃避姿态。
贴过来的热源越来越近了，在她心里愤愤想着齐珩这狗男人要做什么时候，却听见头顶传来了一句：“……好姐姐，我错了。”
姜双玲：“……”
她猛然睁开眼睛，齐珩那张挑不出丝毫错处的俊脸立刻出现在她的面前，轮廓姣好的桃花眼，挺直的鼻梁，分外好看的唇形，那双好似无情又带着几分深情的眼睛眨也不眨地凝视着她。
又把之前的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他的话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地慌张，不是曾经机器人朗读的声音，倒真像个怯生生的弟弟似的，学了三四分姜澈跟她撒娇时的语气。
耳朵里出现的不是幻听。
好似一道微弱的电流从身体里划过，姜双玲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她瞪着眼前的男人，心里暗道一声：呸，不要脸！
她仔仔细细看了看对方的脸，脸还是这张脸，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却好像被什么孤魂野鬼占了身体，居然能顶着这张高岭之花的脸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亏你说得出口！
“咳咳咳……”姜双玲这下真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齐珩十分紧张地将她抱在怀里，嘴里小声重复道：“你别生气，你别生气……”
可见这个男人真的不会哄女人，嘴里说来说去就那一句话。
在她面前就是个纸老虎，一戳就破。
姜双玲抿了抿嘴唇，努力压住自己上扬的嘴角，低着头不然这男人看清自己的表情。
胸腔里压抑着的那股怒火就好似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她突然发现自己一瞬间找不到令自己动怒的情绪了。
——看着这张好看的脸，突然就不想生气了。
虽然这人的脾气性子狗是狗了点，但是看着他小心翼翼讨好似的哄着她，还真有点暗爽。
“算了，不跟你生气了，反正你也不知道我在气什么，你让我自己想想吧。”
“你今天不要开口跟我说话了，越和你这人说话我越烦躁，婆媳问题向来是千古第一大难题，头疼，你让我静静吧，我自己有个心理准备。”
“对了，今天的字数也免了，你也不用跟我凑够九百九十九个字，什么长长久久的，本来就是我胡说骗你的，你以后也不需要再遵守这个规则了。”
推开对方的怀抱，姜双玲意识到了自己今天的这股情绪来得不对，明明婆婆还没来，她却先自乱阵脚，越和这狗男人聊天，思绪越容易进入一种偏激的钻牛角尖中。
虽然心中的气消了，却觉得十分心累，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失望情绪。
“双玲，你别这样，你听我说——”
姜双玲打断他，语气比先前重了几分：“我怎样了？我听你说什么？你能说什么？你不是一向喜欢闷着吗？你不是话少吗？你除了‘不会’‘不准’外你还有别的词吗？”
齐珩垂下了眼眸：“……对不起。”
“好了，现在又多加一个‘对不起’，好像都是我在逼你一样。”姜双玲不想让自己的语气过于盛气凌人，但她这会儿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今天情绪不对，你别再跟我说话了，你越是激我我可能会说出更多伤人的话。”
“……我错了。”
姜双玲身体怔了一下，她抬眸看着对方的眼睛，那双清清冷冷的桃花眼这会儿跟含着水似的，仿佛下一秒对方就要哭出来了。
姜双玲：“……”
装可怜什么的，姐姐遭不住了。
她闭了闭眼睛，终是没忍心，结结巴巴道：“那、你想说……什么？”
“我重新回答之前的问题。”
“那你说吧。”
“自从我父亲去世之后，我……母亲就很少管事了，我极少见她与人争执，你也不是爱与人争辩的性子，所以我说你们不会吵架。”
“这十几年来，我母亲喜欢练习书法静心，如果她跟你吵架，她应该会去练毛笔字，练字一事修身养性，戒躁戒怒。”
“如果你不愿意跟我母亲住在一起，那就分开住。”
姜双玲：“……”
听完了之后，她觉得自己的确有些想差了，能养出齐珩这样性子的儿子，也不太可能是个性格刁钻的恶婆婆。
电视剧和八卦看多了。
她咬了咬嘴唇，“你早这么说不就好了，你把事情告诉我，我就不会忐忑地去想象那些可怕的事情。”
“我错了。”
齐珩讨好般在她眼角亲了亲，今天姜双玲突然发火，确实把他吓得不轻。
“你别离开我，也不要说离婚，我听了心里难受。”
姜双玲抱住他的脖颈，在他唇上亲了下，“看你表现。”
“雪姝姐，你觉得我脾气怎么样？”第二天早上，姜双玲看见隔壁给菊花浇水的王雪姝，没忍住开口与她交谈。
想起昨天夜里跟齐珩吵的那乌龙一架，就觉得十分尴尬，不太像是她做出来的事情。
王雪姝的手沾上了水珠，“小姜你啊？你算是我见过脾气最好的女人之一了，你搬来了之后，就没见你跟你家齐珩吵过架，我都怀疑你们两个一辈子都不会红脸。”
“你脾气好，温温和和的，他话少，想吵也吵不起来吧，不像我和老何，这人天天惹我生气，人就是讨骂，三天两头要跟我吵吵。”
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姜双玲有些心虚：“我脾气很好吗？”
她怎么感觉她昨天晚上都快要把人给怼哭了。
“跟我比起来，你的脾气好的跟菩萨似的，还记得你刚搬进来的时候，都担心你这柔和的性子，得被男人欺负。”
姜双玲：“……是你们误会太深了，宋大嫂的豆瓣酱害我。”
“你家齐珩最初看着也是个不解风情，不懂怜香惜玉的人。”
“他不会哄女人吧？”
姜双玲捧着自己的脸，叹了一口气，“的确没有你家何团长擅长哄女人。”
要是齐珩像何团长那样整天嬉皮笑脸的，姜双玲觉得自己估计会感觉到惊悚。
王雪姝笑着“哼”了一声，在黄色的菊花上拨弄了下，晶莹的水珠散开，“你要是跟你家齐营长吵架，估计会受气吧，据我所知，长得好看的男人也需要人哄。”
姜双玲表情古怪：“……”
王雪姝一见她的表情，诧异道：“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王雪姝拿起她的一只手，“你啊，以后要是在男人那里受了气，就跟我说，我帮你骂他出气，这些年跟老何相处，我这嘴皮子可算是练出来了。”
姜双玲憋笑，“谢谢。”
王雪姝狐疑：“你今天突然跟我说这些事，难不成你们俩吵架了？”
姜双玲点头承认，“昨天晚上，算是吵架了吧。”
“谁赢了？”王雪姝关注的重点有偏差。
“……算是我赢了吧。”
“什么叫做算是啊？你们俩为什么吵架？”
“也不是什么大事吧，一场误会。”姜双玲摆了摆手，显然不想提昨天晚上的事情。“我还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我不太喜欢跟人吵架，尤其是跟自己亲近的人，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昨天她说了很多伤人的话，心里有些内疚的情绪，想道歉但又拉不下脸，同时还有些气闷。
“夫妻俩床头打架床尾和，两个人之间还有剩下几十年要过呢，不吵架才奇怪吧，越吵感情越深，你别想太多，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哪有什么不好面对的。”
“夫妻间的事情，没什么可计较的，每个人都有控制不住脾气的时候，别放在心上，不要有心理负担。”
姜双玲点了点头，努力扯出了一个笑容，“谢谢你啊，雪姝姐。”
“没事，你们俩这才结婚多久，你隔壁的老王我已经是过来人了。”王雪姝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摆了摆手，明显的死猪不怕开水烫。
她都吵架吵习惯了。
姜双玲：“……”
——隔壁老王？
王雪姝一脸诧异地看着她，语气莫名其妙：“你脸色干嘛这么奇怪？”
姜双玲被呛了一下，不敢说自己被对方的自称给吓到了，“没什么，就是隔壁老王……”
王雪姝抱着胸，挑起眉毛，“隔壁老王还不是你先叫上的？隔壁的小姜？”
“难不成我要叫你隔壁的老姜？”
姜双玲哭笑不得：“隔壁的老王，请别这么叫我。”
“我和你嫂子吵……吵架？我和你嫂子差不多——”隔三差五就得吵一回。
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齐珩，何团长在心里把后面的话补充完毕。
这些话具体就不能说给外人听了。
他家媳妇儿就算生气吵架也是最可爱的。
“总之女人的脾气就是古怪，你不能跟她硬碰硬，得软着来。”何团长嘴上叼着一根烟，没点燃，拿在手上玩。
自打媳妇儿怀孕之后，他差不多处于戒烟戒酒的状态，就算私底下也没敢偷偷抽。
“你是来跟你老哥我炫耀的吧，你家小姜脾气多好啊，她能跟你吵架？你能找到小姜这个漂亮又脾气好的媳妇儿你烧高香去吧。”
“你瞪着我干什么？？？？你们要是离婚了信不信多得是男人想娶她。”
“草，你想干什么！？你对我揉什么手腕，你想干嘛？难不成你还想动手不成？”
“你这种倔脾气，小姜迟早受不了你。”
齐珩抬了抬帽檐，沉声道：“那我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啊？”何团长觉得今天的齐珩有些莫名其妙，身上笼罩着一股沉重的黑气压，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招惹了这个煞星，“难不成你真跟小姜吵架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齐珩：“……？”
“肯定是你惹她生气了，你说人姑娘千里迢迢跟你随军来这里容易吗？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本来就是心思敏感的时候，你还故意气她。”
“我没有故意。”
何团长诧异：“那你是真气她了？”
齐珩敛着眼眸，点了下头。
何团长突然就觉得一股得意蔓延上心头，这事他熟啊，他实在太熟了，“她该不会不想搭理你了吧？”
齐珩：“……还不知道。”
“那你别板着这张臭脸了，去哄哄人家呗，对了，送你一套黏字诀，你就一直跟在她身边，她想做什么主动帮她去做，她生气你就对她赔笑脸，直到她气消了。”
何团长盯着眼前齐珩这张脸，夏天过去了，眼前这俊俏的小白脸似乎又白回来了，比他有优势。
何团长突然觉得好气。
他自我安慰，幸亏老天爷赏了他一套哄女人的本事。
齐珩傍晚回来的很早，家里的两个孩子还没放学，姜双玲刚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醒来，头发乱糟糟的都没来得及重新打理过，见到出现在院子里的齐珩，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昨天晚上他们俩像是冰释前嫌了，却又好像好缺了点什么。
姜双玲意外想到了“破镜难圆”这个词。
有了一点隔阂之后，就好像彼此之间横着一条什么东西。
明明他们之间应该还没闹成那样，那也只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姜双玲扶着自己的肚子，也没主动跟齐珩说什么话，她心想着这男人也不会没事找事跟她说话，还能说什么呢？又说昨天晚上的事情？
还是说其他的没营养的话，或是那些凑字数似的述职报告。
昨天她已经让对方以后不要再说了，其实想想也挺傻的，彼此之前说多少个字，笑多少下，都要靠规定和要求，这样玩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呢。
就像是自己故意强迫对方得来的东西一样，如同昨天晚上，哪怕齐珩跟她说了好几次对不起和我错了，姜双玲也并没有感觉到多么开心。
就像是自己无理取闹逼着他认错一样。
这人估计也觉得自己没有错，在他的理解里本来就是这样，是她刨根问底不依不饶甚至是没事找事。
对，没事找事。
姜双玲叹了一口气，觉得他们已经遇见了夫妻之间的第一次情感危机。
她突然又想起那天在桥上见到的那一对老年夫妻和那纷飞的柳絮，嘴上说出“一辈子”“白头偕老”这些词太容易了，但是真正能一起走完剩下几十年的坎坷人生，实属不容易。
姜双玲闭着眼睛自嘲地笑了一下，结婚一年都没到呢，还说什么别的。
真正的难题还没有开始。
就像隔壁老王说得一样，以后还有的吵。
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日子还不是得照样过，姜双玲的目光从眼前男人的脸上扫过，弄了下肩膀上的头发，打算回房间里。
齐珩看着她，嘴角动了动，喉咙里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见人已经走回了房间。
齐珩：“……”
他跟着一起走进了房间，姜双玲正坐在镜子前拿起梳子，齐珩走过去，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檀木梳，轻轻地梳理过她那一头柔顺的的长发。
姜双玲任由他帮忙把头发梳好，只是随意在两鬓角边各取了一束头发绑在脑后，如绸缎般的长发垂在腰间，漂亮极了，带着一股温柔的发香。
这男人没有说话，姜双玲暂时也不想跟他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数着自己手背上的血管发呆。
也不知道孩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才能让她从这尴尬的氛围中走出来。
“我要做饭去了。”
其实去厨房不太合适这样散着头发，但她也懒得开口让对方把头发盘起来或是编成辫子。
或许她心里是想的，在刚才对方给她梳头发的时候，姜双玲在某一瞬间有过想让对方帮自己编一百条辫子来折腾他，但也只是想想……
真的编一百条辫子，受罪的还是她。
姜双玲摸了摸肩膀上的头发，打算到厨房之后，再把脑后的长发全都梳起来，即便她并不怎么掉头发，但是在厨房里还是注意点好。
走进了厨房，身后的男人也跟着走了进来，跟她相隔不近不远的距离，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像是跟在主人腿边的小奶狗。
姜双玲本来想要去煮饭，结果身旁的人率先老老实实煮了饭，帮着洗菜折菜还给把菜整整齐齐地切好，并且全都按照她的习惯摆在砧板上，如果不是因为他实在不擅长炒菜，估计全都给代劳了。
啧，这狗腿子殷勤味儿。

第86章 诗词
对方切菜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被什么附体，突然开始絮絮叨叨事无巨细跟她说起了很多事情。
不是那种冰冷冷的语调，而是特意放柔和了的声音，带着一点微微的沙哑，像是情人间的耳语呢喃，十分有磁性。
姜双玲没有离开厨房，扶着肚子站在水缸边上，悠悠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她拿起木瓢在水里弄出几道波纹，转过身时却看到了对面菜篮子里的一束野花。
如满天星一样的细碎花朵，有着米白、浅粉、蓝紫等不一样的颜色，它们待在路边的时候可能不会引起忙碌过路人的注意，这会儿聚集在这里，倒是显得十分美丽。
是谁摘过来的毋庸置疑。
姜双玲走过去，拿起那束野花，她闻到了一点淡淡的花香，从中挑出一支浅粉的，走到齐珩的身边，用那香软的花瓣从对方的鼻头前撩过。
“我不是说过了吗？以后不用再凑够那九百九十个字。”
“不是你要求的，是我自己想说，我想跟你多说话。”
齐珩顿了下，卷了卷衣袖，他没再说自己白天的工作，而是说起了自己幼年的事情。
齐珩的小时候。
这人从小就属于别人家的孩子，从来没有挨过打，也没有挨过骂，有一条清晰漂亮的履历，年纪轻轻能到了这个关键的职位，所有人都能看出他前途无量。
齐珩记事早，年少聪慧，他还没有齐越大的时候，大哥和父亲先后去世，那时候他虽然年纪小，却已经明白了亲人逝去的含义。
……
虽然听的是对方小时候的事情，姜双玲却也发现这人的童年过得枯燥而乏味，基本没有什么玩闹和乐趣，跟他述职报告差不多多少，唯一算得上波澜的，就是对方三哥和四哥。
险些烧房子的三哥，不着调的四哥……他就是个优秀的求情工具人小弟。
很多人都说父母容易偏疼幼子，但要是遇见这种挑不出什么毛病的，从小就对自己严格自律的，想疼也不知道该怎么偏疼。
会闹的孩子有奶吃，不需要操心的听话孩子反倒容易受忽略……
姜双玲听着他的话，双手将那一束野花编成花环，思绪却情不自禁的跑飞。
她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蓦地失神怔愣在那里。
曾经的她一心想做一个优秀的人，想被父母表扬，希望得到别人的认可。
在很多人眼里看来，她是一个出身优渥的大小姐，从不缺衣少食，长得漂亮，美院院花，父母是高知分子，按道理应该张扬而自信。
实际上她是个不太自信，也很没有安全感的人。
她很少得到来自父母认可，小学的时候依靠着美术获得过一次次奖项，她抱着很大的期待告诉自家的家人，希望能得到父母的赞扬，但大部分时候，得到的都是，虽然这种成绩也可以，但是不如别人家的某某某，应该像谁谁谁学习。
你看看电视上的谁谁谁……
一盆冷水当头泼下。
在父母的回答里，她总是不如某个人。
经历过一次次的期待落空之后，成年后她好像就不需要这些东西了，但是经常的，她又会想要证明自己，所以毕业之后，埋头扎进事业里，她赚到了比同龄人更多的钱。
她取得了本该引以为傲的事业成就。
但是每次回到家里去见父母的时候，仍然不会被得到承认，你说自己赚的多，网络上知名度高，还有不少粉丝，父母却会说，某某某在国外开了画展，他的艺术水平高，你登不了大雅之堂。
同事某某的孩子毕业后进入什么什么部门，现在已经混上了某某级别，你的社会地位不如他。
要不就是谁谁谁……怎么怎么样，甚至到了最后，她还听到过说某某某嫁的比你好。
……
从家里出来后身心疲惫，她想去朋友那找情绪支持，但是没有人能理解她，因为在大多数外人眼里看来：你已经足够优秀了，你居然还跑到我面前来说怀疑自己的能力？
……
二十九岁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活得很累，有时候觉得自己很优秀，有时候又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如别人，像是一个可怜的失败者。
——我不想再当一个优秀的人了。
谁要求世上每个人一定要当一个优秀的人？
究竟要做到什么样的地步才能称之为优秀？
姜双玲做过最叛逆的事情，就是放弃自己的事业，选择去租一间民宿，她想要过一种不焦虑的生活。
她也不想再承担别人过多的期待。
在过去的二十九年里，姜双玲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她曾经尝试过与追求自己的人接触，她发现自己已经很难去与人建立一种亲密关系。
在一次次的期待落空之后，她很难信任一个人，尤其是亲近的人。
在这段夫妻关系中，别人都说齐珩看起来冰冰冷冷的，不好相处，但他却是深情的，而真正冷心冷情的是她自己。
她习惯在别人伤害自己之前，就先划清界限，将自己与别人的界限分的清清楚楚。
王雪姝曾经问她，问她对齐越这孩子好，就不担心他以后不认她这个后妈，实际上，姜双玲根本就没期待过，也从没相信过。
齐珩，姜澈，齐越，或许她从来没有把他们真正写进自己的人生规划里，随时做好了拎包就跑的准备，她从小长到大都习惯了自己缩在角落里自我安慰，已经不需要别的人，她只相信自己，依赖自己。
她与每个人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维系着表面的和平。
因为这样，所以她才能表现得很乐观啊。
——我谁都不信。
包括自己的爱人，我不信任他。
我真的相信自己跟他能过一辈子吗？
“双玲……你怎么了？”
眼泪顺着眼角滚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了两道水痕，晶莹的水珠滴落在花瓣上，原本还在说着的齐珩惊慌失措地看着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说错了什么。
“对不起。”
隔着一层朦胧的泪眼，视线已经变得模糊，对方那张俊美的脸庞也在水雾中化开了似的，看得并不太清晰，但她却能在脑海里描摹出对方的眉眼。
明明无理取闹的是我，道歉的却是你。
“你别再说对不起了，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姜双玲抬手揩了下自己的眼泪，她把手上编好的花环戴在对方的头上。
野花编成的花环，大小不一，颜色也不一样的各色花儿点缀在青色藤蔓编成的圆环上，有一朵红色的花瓣沾上了水珠。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又自负又自卑，很怕自己不是个优秀的人，不值得被人爱，她在意负面-评价，很难信任人，连自己的父母都不信任。
二十九岁，没谈过恋爱，她对谁都温和，对谁也都不敞开内心，眼前这男人，还没到二十四岁，比她还要小几岁，初见的时候觉得他面冷不好相处，脾气也不好，可他在她面前明明又傻又好欺负，对待她小心翼翼的，喂他吃不喜欢的东西也不会生气，身手厉害却从来都不会对她用强，还会偷偷买东西送给她，现在还学会送花了。
姜双玲笑了下，踮脚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下。
何其有幸，这一生遇见了你。
你是值得信任的。
虽然来到了这样一个缺衣少食的年代，想吃点肉都要等特殊的日子，没有自来水，也没有空调冰箱电脑手机抽水马桶，生活条件艰苦，但是这段日子，却是她过得最轻松愉快明朗幸福的生活。
她舍不得离开他们。
“齐珩，要是以后我不思进取，就懒在家里什么都不干，不想下厨，不想做衣服，也不想画画，你还喜欢我吗？”
“喜欢。”
“你不想做，我来做，你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
姜双玲闭着眼睛笑了，“其实我还就喜欢画画，喜欢下厨，喜欢做衣服。”
她不想开画展，也不想让自己的画拍出多少多少钱，她也不想当领导干部，同样也不想嫁一个有钱的男人。
没什么太大事业心，也不想赚什么钱。
她不想再担负别人的期待，只想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
“齐珩，我想依赖你，你要照顾我一辈子。”
“我保证。”
姜双玲抱住他的腰，想起对方回来这小狗腿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是他做出来的事情。
她还是习惯对方原来的样子。
“齐珩，你以后别找何团长那个狗头军师了，他跟隔壁的老王天天吵架。”
齐珩：“……”
“小姜，你事情解决了吗？还吵架啊？”王雪姝好奇地来问姜双玲，估计是从何团长那听到了什么八卦内幕消息。
他们这两家人还真是互相瞒不过对方。
“说实话，我还真好奇齐珩是怎么哄人的？还有他怎么气的你？”
姜双玲在院子里晒萝卜干，没搭理她，王雪姝推了推她的手肘，怂恿道：“说说吧说说吧，你俩为啥吵起来？”
姜双玲把几块白萝卜摊开，同样好奇道：“雪姝姐，我其实也好奇你跟何团长为什么隔三差五就要吵架？”
他们齐家这边偶尔会听到隔壁的只字片语。
“他就是故意气我。”
“那是为什么吵起来的？”
王雪姝低头沉思了一下，快速想完了之后开口道：“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跟他说话就来气。”
“气来得快，走的也快。”
姜双玲点了点头，“那我也跟你一样，可能男女思维有时候就是不一样，容易产生误解。”
“我们想要通过对方确定的答案来获得安慰，而男人却觉得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连句安慰你的话也不愿意说，就气他敷衍自己。”
王雪姝点点头，“差不多吧，有时候想听的就是那么一句安抚人心的话。”
姜双玲：“……我觉得我还挺无理取闹的，是不是不招人喜欢？”
王雪姝翻了个白眼，在她面前已经丝毫也不顾及形象了，离开文工团的小姐妹后，王雪姝开始放飞，“你隔壁的老王才是无理取闹的祖宗。”
姜双玲：“……”
隔壁的老王太强了。
隔壁的小姜佩服。
“你觉得我不招人喜欢吗？”
“不，雪姝姐你这是真性情。”
王雪姝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嫌弃道：“所以小姜你这种学艺术的有时候可真矫情。”
姜双玲：“……我矫情吗？隔壁的老王她是学跳舞，难道老王不是学艺术的吗？”
王雪姝：“……”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见多了你们这些矫情的小妹妹们。”王雪姝的语气十分理直气壮。
“心情不好就把情绪发泄出来，没什么好憋着的，泥人也有三分脾气，现在这怀了孩子之后，我这脾气也跟六月的天似的变来变去，我随便找点东西骂几句，心情就舒畅了。”
“想东想西干嘛呢，也不嫌憋得慌。”
姜双玲笑了，心下羡慕对方的洒脱，“好的，雪姝姐，我向你学习。”
王雪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姜双玲的肚子和脸，“我怎么感觉你肚子不大，人也没有变胖多少，就连脸都没什么变化。”
“我倒是长了不少。”
姜双玲寻思着：“可能是以前我的运动量也不大。”
她这几个月的饮食也格外注意着，保证营养均衡，也不怎么多吃，除了小腹涨起来了外，别的地方没什么明显变化，肉都长在它该长的地方。
“跟那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是我月饼吃多了？！”
姜双玲：“……”
“算了，我现在就希望早点把孩子生下来，无论是像我还是像老何，我都认了。”
姜双玲点了点头，跟着道：“我也认了。”
“你认什么认？像老何我要叫救命了。”
姜双玲失笑，“你别演得太过分啊，要是像齐珩我也叫救命了。”
“你救什么救命？我要是你，像齐珩我都要笑死。”
“啧啧。”姜双玲唏嘘，“那你可不一定笑得出来。”
“也是，性子像那样的，我可受不了。”
姜双玲：“我倒是喜欢他那样的性格。”
王雪姝：“你们这……什么锅配什么盖子。”
“我觉得他很可爱啊。”
王雪姝浑身打了个哆嗦，众人口中的煞星齐珩那长相和行事就完全不能跟可爱挂钩，她判定：“小姜你的喜好有问题。”
姜双玲：“是你自己说的，他就是适合我的那个锅。”
“只不过……”
王雪姝嘴角一抽：“只不过什么？”
“我觉得他可能不是个锅。”
——是个缸。
王雪姝：“……不是个锅难不成是个杯子，你是杯盖？”
“不，他是个缸！”
“那你缸盖？”
姜双玲听到缸盖这个词，感觉到一阵窒息：“我并不想承认。”
两人胡乱闲聊了一会儿，姜双玲好奇地问王雪姝，“你快生的时候，家里来长辈帮忙吗？”
“我姐过来吧，帮忙照应一下，我也没带过孩子，怎么？你家里要有人来？”
姜双玲摇头：“不是，我家里没什么人了，是齐珩的母亲。”
王雪姝没把她说的话当一回事，顺口就答道：“你婆婆要来？齐珩他的母亲啊？齐珩他妈肯定喜欢你这种。”
姜双玲：“？？？为什么？！”
姜双玲跟王雪姝聊了一会儿齐珩的母亲，没聊出个所以然，听王雪姝的话，去找了姚老师，她想了解下自家婆婆的情况，等以后婆婆过来了，尽量还是好好相处，不要闹出矛盾来。
谁知道姚老师一见她，也跟王雪姝说得差不多，“她就喜欢你这样的儿媳吧，也不需要注意什么，你就这样吧。”
“你这样就挺好的。”
姜双玲莫名其妙：“？？？？”
我这样的，我哪样的啊？！
“到底是哪样的？”
“……就你这样吧。”
姜双玲：“……”
她突然开始怀疑别人都是在敷衍安慰她。
姚老师给她出了个主意：“要不你在她面前表演画画？”
“她就喜欢你这样有文学艺术感的。”
姜双玲：“？？！！”
据她所指，齐珩的母亲是烈士遗孀，抚养几个孩子长大，应该是个比较刚烈的女人，怎么会……哦对了，他母亲喜欢书法，估计还真有浪漫文学细胞。
……喜欢有文学艺术感的？
我有文学艺术感吗？
艺术感？
喜欢文学艺术的婆婆为什么会养出齐珩这样的性子？
“我要在婆婆面前念诗吗？”
听了姚老师的话后，姜双玲还是做了些准备，国画和西洋画准备几幅，中国的诗和国外的诗也准备了几首。
姜双玲：“……”
总觉得自己见婆婆的准备姿势不太对。
电视里的婆媳剧是这么做准备的吗？
我要和婆婆一起谈星星说月亮畅谈古今聊诗词绘画？！文人雅事琴棋书画诗酒茶花？
古琴姜双玲不会，她只会弹琵琶。
“……我只会弹琵琶。”还会点钢琴古筝葫芦丝。
齐珩推门走了进来，隐约听到了她这一句话，脑袋里跳出了个“？”。
姜双玲还在想着她的琴棋书画诗酒茶花。
下棋，为了学国画，她特意学过围棋，书法，她们学美术的，书法能力不弱，画，那就不用提了，诗？作诗不会，飞花令能玩几局，酒？不喝酒，茶？她会煮茶，花？首先得有花……
姜双玲：“……”
她觉得自己的路走偏了。
这应该不是正常婆媳套路的开端。
“我应该是误会了什么吧。”
齐珩皱着眉头走到她的身边，将人抱在怀里的怀里，低着嗓音温柔问道：“你怎么了？”
此时姜双玲的手上还拿着自己抄写的诗词小本本。
“齐珩，你妈喜欢哪几首诗？”
齐珩：“……”
“不清楚。”
“你总该知道一些吧。”
“李杜的，很多，她练书法的时候，会抄写诗词。”
姜双玲：“……那行吧，我这有一个小本本，齐珩你来念给咱们的孩子听，顺便给孩子做胎教了。”
齐珩接过她手中的本子，垂着眼眸一句一句念着手中的诗词。
姜双玲听着听着，昏昏欲睡，齐珩的嗓音很好听，也很催眠，估计最近偷偷去跟收音机里的播音员学了几手，幸亏暂时还没能学会那特别夸张激昂的感情表达方式。
“以后就用这种语调念。”又温柔又催眠，有点低音炮的调调，睡前听非常合适。
千万不要学这个时代的电台播音员。
太夸张了！
齐珩要是发出这样的声音，她估计都能给他表演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
“好。”
姜双玲闭着眼睛听他的声音，在心里暗搓搓的想到要不要再弄另外一个小本本，抄点古今中外著名的情诗进来，让齐珩在她耳边念着催眠。
但是转念想起肚子里的孩子，用情诗给孩子当胎教似乎不太好，孩子天天听这些东西在母体里发育，万一生出来之后是个花花公子怎么办？
他特别擅长调情怎么办？
这也就算了，万一他还遗传了齐珩这张高岭之花的脸，用性冷淡的语气调情？
……
还是生个女儿吧。
多听点情诗，以后就不会被别的男人花言巧语骗走。
可万一她听了爸爸这没有什么情绪的情诗，万一将来迷上了电台主播那种特别感情激昂的调调怎么办。
“……算了，还是别念了。”
正在念诗的齐珩：“怎么？不喜欢？”
“不、不是，我是说别念情诗。”
“会给孩子造成不良影响。”
齐珩：“……”
齐珩放下手中的本子，温热的手掌覆在姜双玲隆起的肚子上，她这会儿的肚子已经像是装了一个小皮球在里面。
这个小家伙今天安安静静的，听着爸爸念诗，也没出来躁动一下。
“齐珩，你说，要不要给孩子来点音乐？”姜双玲突然异想天开道。
齐珩点点头，拿起了口琴，缓缓吹奏。
姜双玲侧了下身体，觉得自己还真是自找罪受，她有点想要捂耳朵，然而就算她能捂耳朵，却捂不住肚子。
孩子听到这口琴声后，居然开始剧烈的动起来。
“嘶——”姜双玲倒吸了一口气。
“怎么了？”
“孩子它踢我。”
姜双玲觉得目前的形式不太对，肚子里的孩子突然激动成这样，他是觉得爸爸吹的太难听了，还是喜欢爸爸吹得口琴声呢？
万一他也继承了爸爸的音乐天赋。
齐珩和齐越的生日都在十一月，他们一个是农历九月二十四，一个是九月二十七，齐越是在二十四，齐珩二十七。
齐越这孩子特别得意，觉得自己比爸爸早几天出生。
先过生日。

第87章 毛衣
齐越过生日的时候，仍旧没有忘记上次的脸大月饼，自己生日的前一天，悄悄地在房间门口探出头，嗖溜一下跑到姜双玲的身边，他也不说自己要做什么，跟一只撒娇的小奶猫似的黏在自家妈妈的身边。
姜双玲大概猜到了这货的来意，也不主动说话，手上的笔压在颜料上。
“妈，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知道啊。”
齐越小朋友咬了咬嘴唇，觉得对方的回答令自己不太满意，什么时候他妈妈居然学会了他爸的言简意赅，不顺着他的话主动说出来。
敌不动，那只能他自个儿先动了，齐越主动出击，大大咧咧道：“妈，那你要给我做什么好吃的。”
姜双玲眼眸里带着笑容，把手中的东西放下，推到一边去，拉着身边孩子的手，在他的小脸上捏了捏，“你想吃什么好吃的？”
齐越：“……你知道的。”
他指了下自己的脸，到了十一月后，这个晒黑的小黑娃差不多也完成了褪色工作，小脸蛋白里透红，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黑白分明，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姜双玲。
姜双玲：“……”都快过去这一个月了，居然还想着要吃月饼呢。
“还想吃月饼吗？”
齐越一歪脑袋，假装看向窗外，十分含蓄地点了点头，“我也不是很想吃，但是妈妈既然你说了，那你就做吧。”
姜双玲揉了揉这个傲娇崽的头发，也不逗他，“好的呢，是我自己想做月饼送给你，你想要多大的？”
齐越伸手轻轻地放在姜双玲的肚子上，嘴上随意道：“……那就爸爸脸那么大的吧。”
虽然努力使得自己的语调放轻松，但是仍然遮掩不住那上扬的小尾音。
姜双玲点头，心想这些小家伙还真是容易满足，单单只是齐珩脸那么大的就答应了，其实仔细来算算，他们家人的脸都不大。
“那就按照上次的尺寸做个一样的好了，你爸脸有多大，妈妈可都记着呢噗——”说着说着，姜双玲都憋不住笑了出来。
这话说得太有歧义了。
听了她说的话，齐越小朋友却是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十分严肃考究道：“最好还是量一下吧，我怀疑他最近脸变大了。”
姜双玲揪了下自己的手腕，努力憋笑：“好……等你爸回来后你去跟他说。”
齐越最后说没说姜双玲不知道，但是在齐越生日的那天，基本程序还是按照上一次的模样走了一遍。
做的是甜豆蓉双蛋黄的月饼，表皮姜双玲花了点功夫给弄了个小老虎的花纹，蒸好了之后，两孩子围着小老虎都舍不得吃了。
“好漂亮的小老虎，妈，要不还是不吃了，明天我想带去学校。”
“可是我想吃。”姜澈在旁边提出异议。
“不吃会坏的，不过今天阿越是寿星公，你自己决定吧，吃还是不吃。”
齐越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吃吧！我要吃老虎头！”
姜澈：“我要吃老虎尾巴。”
齐珩：“我随意。”
姜双玲：“谁来切？”
旁边一大两小异口同声道：“你。”
姜双玲：“……行吧。”
齐越：“妈妈帮我切个五角星。”
姜澈：“我也想要五角星。”
姜双玲：“……这还真是考验我的艺术水平。”
一般人还真切不出整齐对称的五角星，现在是考验真功夫的时刻到了。
姜双玲拿着小刀，小心翼翼地切好了两个漂亮对称的五角星，一个是老虎头，一个是尾巴，两个漂亮的五角星单独排列在雪白的瓷盘里。
两个小家伙开心地在一旁“哇哇”大叫。
真的五角星哎！
“满意了吧。”看见这两个小家伙开心的模样，姜双玲不免在心里得意的嗯哼了两声，心想别说是五角星，圆我都能给你切出来。
安抚了两个小家伙，姜双玲转头看向一旁的男人，使了个眼色，“你要切哪里？”
齐珩：“我想要个圆。”
姜双玲：“……”你脸好大！
姜双玲帮这个脸大的人切了个圆。
她就有点想不通了，如果要切成圆和五角星，那么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做成圆和五角星的小月饼呢？
等到齐珩生日的那天，有心理准备的姜双玲提前一天在饭桌上问：“你们明天还想吃生日月饼吗？”
得到了三个否定的答案。
姜澈和齐越觉得生日月饼是属于小朋友的专属福利，而齐珩则不想吃这种甜腻腻的东西，前几天的豆蓉月饼已经吃够了。
姜双玲点了下头，“那咱们就换点其他的花样。”
“你们想吃什么？”
姜澈积极道：“阿姐决定就好！”
齐越：“妈妈做好吃的！”
齐珩：“你决定就好。”
虽然过生日的是他，但是齐珩这男人却表现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也是，年纪大了之后，对过生日这种事情也不热衷了。
姜双玲想了想，干脆就在齐珩生日那天给做了二十四个小金猪，糯米粉染色做成的小金猪，她给摆成了一个圈，两孩子回来后看见家里的二十四个小金猪，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觉得太有排面了！
比之前的脸大月饼更有排面！
“妈，明年我也想这样过生日。”
“姐，明年我也想这样过生日。”
有了小金猪之后，先前的脸大月饼也被抛在了脑后。
姜双玲：“……可如果是你们的话，那就只有六个小金猪了。”
“为什么？”
“为什么？！”
姜双玲：“……行吧，你们到底想要多少个。”
齐越歪着头想了下，“我比爸爸大几天，那就要一二三四……那就二十七个金老虎吧。”
姜澈怔了下，迟疑道：“可我比齐老大还要大一个月，那我就要……”
姜双玲：“……你们两个够了。”
“统一二十四个小金猪吧。”
在他们这边说话的时候，那边的齐珩看着他们，已经开始一口一个小金猪。
姜双玲：“！”你给我吃慢点！
“我还想跟隔壁的雪姝姐嘚瑟下呢，你居然就开始吃了！”
这狗男人怎么一点仪式感都不讲。
完了，现在只有二十个小金猪了。
“算了，吃吧吃吧。”
进入了十二月，寒风呼啸，夜里哪怕关着窗户，也能听到外面呼呼的风声，树叶被吹得哗啦作响，夏日里的虫鸣蛙叫声逐渐消失了。
白天的日光懒洋洋的，照在人的身上只能感受到一丁点儿温暖，姜双玲和隔壁的王雪姝喜欢早上十点过后，搬着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姜双玲养了大半年的鸡和鸭都已经肥了，前几天姜双玲指挥着齐珩带着两小朋友挨个把家里的鸡鸭上称，记录它们的体重，觉得已经快要到待宰的时刻。
想到要吃鸡什么的，孩子们都激动不已，就差面露凶光，积极向家长毛遂自荐，“让我来杀鸡！”
“再等等，等到过年的时候，咱们杀鸡又杀鸭！！”姜双玲此时有了一种挥斥方遒的感觉。
她比以前更期待年三十的到来。
齐越插嘴道：“妈，还要杀兔子！”
姜澈赞同道：“对，咱们还要杀兔子！”
“姐夫来杀兔子。”
姜双玲：“……”你们这两个天天养兔子的，居然煞气这么重，家里的两只小白兔不可爱吗？
为什么要杀兔子。
——当然是为了好吃。
姜双玲之前没有说杀兔子，是担心齐越和姜澈两个养兔小朋友难过，没想到十分积极的也是他们。
家里的兔兔们已经生了一窝新的小兔崽。
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明年养新兔子，之前他们家养的特种兔现在的体重已经很肥了。
说到兔子，他们驻地的农场同样养了不少兔子，齐珩给带回几张兔皮，姜双玲见了雪白毛茸茸的兔皮，很是喜欢，鼓动齐珩跟别人多换点兔子皮回来。
一开始只要雪白的兔子皮，后来姜双玲觉得来点灰色斑点的也十分好看，她给家里的男人还有两个孩子都做了一套兔毛小背心，十分保暖且好看。
两孩子开开心心的换上了自己的兔毛小背心，齐珩则看着那白软软的兔毛小背心，眼皮一跳一跳的。
他裹了下自己的军大衣，实在不想把这玩意穿在里面。
“很保暖的，你不穿那就我穿。”说着，姜双玲就要把那件兔毛小背心给抢回来。
齐珩抱住了她，“你小心点，我穿。”
姜双玲的肚子大了，行动也越发不方便，尤其是现在还是冬天，全身裹得严严实实。
这边的冬天，冷风是魔法攻击，冷风卷着冰凉的水汽，吹在人身上冷飕飕的。
除了出太阳的时候，其他的时刻姜双玲已经不愿意出门了，只有等到齐珩回来的时候，让他扶着自己在院子里多走动一会儿。
其他时候就在家里转圈圈，在屋子里散步也是散步。
姜双玲也知道这种时候，多走走没有坏处，还有一两个月就要生了。
最后齐珩还是把那件又萌又软的白兔毛小背心穿在了自己严肃的军大衣底下。
就有点反差萌。
姜双玲十分恶趣味的给他准备的纯白小兔兔背心。
姜双玲还给做了些兔毛帽子和兔毛手套，缩在暖呼呼的毛茸茸里面非常舒服。
她觉得自己还可以研究一下做成兔毛外套，只不过外套这种，体量工程还是太大了。
就给做成了兔毛毯子，没事裹在身上。
“今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兔子好多，这些兔子个个好肥。”
“吃兔子吧？没事，怀孕也能吃兔子，咱这里那么多讲究，我当初怀孩子的时候，照样吃兔子了。”
“咱这边兔子多，都吃兔子。”宋大嫂来跟姜双玲聊天说话，到了这会儿，他们家分到了三只兔子。
“嗯，我打算熏些兔子肉。”姜双玲抱着个小小的暖水壶取暖，轻轻地呵出一口气。
“等过年那会儿，我也要熏些腊肉，对了，咱们这边家属院这边也杀年猪，你要是想去看热闹，也能去看热闹，要是胆子小，那就别去了……”
“到时候每户家里也能分个几斤的。”
是的，他们家属院这边也是养了集体猪，到了过年的时候杀猪，家家户户能分个几斤。
跟他们村子里杀猪的时候差不多。
姜双玲很少去凑杀猪的热闹，因为杀猪叫实在是太响了，好几个男人按住一头待宰的猪。
“我就不去看了，我胆子小。”姜双玲老老实实地承认自己胆子小，她就在家里听听杀猪叫就行了。
“哈哈，等以后胆子大点，你可以去看热闹，他们连队里每年杀猪的活都交给新兵，说是给新来的小伙子培养勇气。”
“是吗？”
“是啊，那场面可有意思了，每年都不一样。”
姜双玲心想，那可不，熟手杀猪一刀了结，生手杀猪，花样百出，指不定还出现猪没杀死，猪带着杀猪刀跑了的人间稀罕事。
正所谓人活得久了，什么稀罕事见不到。
“等我以后把孩子生下来之后，也去凑凑热闹。”
“哈，你以后凑这种杀猪热闹的时候要小心点，要离远点，指不定猪跑了，还要在后面跟着追呢，小心被猪撞着。”
姜双玲：“……”
宋大嫂你可真有经验，每年这种凑热闹的事肯定少不了你吧。
“之前闹出过不少笑话，等以后讲给你听。”
姜双玲笑着点点头，等段时间，她也要开始熏腊肉了，当然，她现在的条件也不适合熏腊肉，到时候需要齐珩来帮忙，院子里架个小炉子，慢慢熏腊肉，当然，做些腊肠也是不错的。
隔壁的老王家也分到了几只兔子，她家不爱吃兔头，嫌弃兔头的骨头太碎了，就把家里的三个兔头转送给了姜双玲，这个年代还不流行吃麻辣兔头这种事物。
姜双玲做了些麻辣兔头回赠给她两个，自己留了一个，当做是手工费。
何团长一见她送来的兔头，“都送给你家了，还回来做什么？而且还帮忙煮好了，咱又不是找你帮忙烧兔子。”
“没事，你家尝尝吧。”
王雪姝不爱吃兔头，何团长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把兔头给吃了，吃完了隔几天，莫名其妙又收集了三个兔头送给姜双玲，请她帮忙做个兔头。
姜双玲：“……”吃兔头上瘾了。
“你头顶的兔毛帽子挺好看的，怎么做的啊？”隔壁老王倒是不喜欢吃兔头，王雪姝一见到姜双玲头顶的白兔毛帽子，顿时喜欢的不行。
在她看来，隔壁的小姜简直太怂了，一到了冬天，一层围着一层，都裹成了熊样。
之前她还嘲笑姜双玲，“怕是你家的齐营长都抱不动你个熊样的。”
姜双玲一摊手，“他单手拎我轻轻松松。”
只不过这男人现在也不敢单手抱她，双手都得小心翼翼的。
“啧啧，你还真相信自家男人，你这重量我相信他能提的动，但我不觉得他手有那么长。”
姜双玲心道他不仅腿长手长，他还是孩子们认证的，全家脸最大。
“你不是说帽子吗？”
“对，你帽子摘给我看看。”
姜双玲把头顶的兔毛帽子摘给她，这兔毛帽主要是用来保护耳朵的，十二月的冷风吹啊吹的，她最怕耳朵冻得通红。
“你这帽子做得有点大。”王雪姝上上下下打量了手中的帽子，觉得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大了。
样式挺适合女人。
姜双玲点了下头，“这帽子我原本做给齐珩的。”
可这男人打死也不戴。
王雪姝：“……他不愿意戴是不是？”
隔壁的老王无法想象齐珩顶着这么个白兔毛帽子出去，就跟她也无法想象自家老何戴上这么一个可爱的兔毛帽，老何要是戴着帽子，她会心生恶寒。
当然，隔壁齐营长的容貌应该能撑起这个帽子。
就是……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是啊，他不愿意戴，活该他冻耳朵。”
王雪姝：“……”
“我也学你一样做一个，只是可惜我手没你巧。”
姜双玲冬天是真的怕冷，她还去买了不少毛线，围在炭火边织毛衣，给每个人都打了一件简单的高领毛衣和一条格子围巾，她不仅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还企图把家里的其他三个都裹的严严实实的。
然而……
另外的三个仿佛小火炉似的，身体里自带热源，还真不需要像她那样把自己裹了一层又一层。
每次姜双玲提醒他们三多穿点衣服时，都觉得自己像是得了一种综合征，叫做：——你妈觉得你冷。
可她是真的觉得冷。
在这样的寒冬腊月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难道不是一种幸福吗？
姜双玲：“……”
可能是这三每天的活动量大，蹦蹦跳跳的，自带燃料燃烧火源。
就连齐珩都没忍住跟她说了句：“这是我穿着最厚的一个冬天。”
姜双玲：“……你要给未出生的孩子做好一个积极的榜样。”
天冷就该多穿衣服。
隔壁的老王有时候也会拿着针和毛线一起过来跟她打毛衣，但是老王织的毛衣给她的字一样擅长跳舞，没事就打个结，当然，这也没所谓，就是打出来的毛衣出现了天然的破洞疙瘩效果。
“我这是不是做的太难看了，不过也没关系，反正我是给老何做的。”
姜双玲：“……”为何团长默哀。
“要不我来帮你改一改。”姜双玲接过她手中的毛线团和针，又在几个地方让她自己织出来一些破疙瘩打结的破洞地方。
最后这些破疙瘩破洞连接起来，还挺有点艺术风味。
一件破烂艺术风的毛衣，上面的洞和疙瘩如同人为编织而成的花样设计。
姜双玲：“……”
王雪姝：“……其实还挺好看的，小姜，你真不愧是学美术的。”
何团长穿上了自家媳妇儿的破烂风格毛衣，还觉得挺美滋滋的，上面的破洞正好和这个年代流行的补丁风相互适应，但是破的地方，又破有破着，艺术中透着一股另类的时尚。
何团长这个人就是个有事没事都要去瞎嘚瑟一把的人，没几天，就在战友面前故意脱衣服，故意绕着某某某些地方跑个几圈后，装热脱衣服，展示自己的时髦毛衣。
说是自己媳妇儿织出来的。
这款式还真惊艳住了几个人，除了上面的破洞看起来不太保暖外，似乎花样挺不错啊。
“咱嫂子还有这手艺？”
于是这个新鲜花样的毛衣开始在家属院里扩散开来，几个嫂子来王雪姝这里取经，问她是什么搞出来的这么“漂亮”的毛衣，她们也想给自家男人打一件。
虽然破洞看起来不太实用，但是挺好看的。
爱美大概也是每个人的天性，大家已经看腻了普通的款式。
王雪姝：“……”她怎么知道怎么打出这种破烂风的毛衣，总不会承认是自己手艺太差，只要乱搞会打结，就能织出特色毛衣。
“你们去问小姜吧，她学美术的，就是她教我打出来的毛衣。”
于是别的嫂子就去找姜双玲取经，姜双玲：“……”这就是随机应变搞出来的毛衣。
只是妙手偶得之。
头疼。
在众人的期望下，姜双玲只好又找来了王雪姝打的那件毛衣，记录下来上面的破烂风图案，照葫芦画瓢重新画了设计图，让王雪姝这个专业人士来叫他们怎么玩弄“天然疙瘩”。
就此掀起了一股学织毛衣的热潮。
别的嫂子纷纷赞扬她：
“小姜，你真不愧是学美术的。”
“设计出来的毛衣都好看。”
“我怎么就没想到让它在这里破个洞。”
姜双玲：“……”她心想其实我也没想到。
这种事情要问隔壁老王的手。
人家学跳舞的更有创造力。
相信过不了几天，又会有好几个男人穿上这种破烂风格的毛衣，也许和补丁衣服会更搭。
其实这时候还真流行过把衣服做旧做破呢……
姜双玲：“……”
算是始作俑者之一的姜双玲没有去赶这个时尚风潮，然而齐珩却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回来后用齐越要月饼时候的同款技巧暗示她衣服。
真不愧是父子两个呢。
齐珩盯着她。
那眼神大概是在说：你让别的男人都穿这种风格的衣服，就没想过你丈夫吗？
是不是独独忽略了他一个啊。
别人有的，难道他不该有一件吗？
姜双玲：“……”
这是何等直男审美。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不给对方做破烂风格的毛衣不是因为忽略了自己的丈夫，而是因为她无法想象齐珩这气质穿上破烂风毛衣，她暂时只想看对方穿纯色的黑或白高领毛衣。
当然，等以后也可以考虑弄个v领毛衣。
“齐珩，咱妈十二月底就要来了吧？”
未来的婆婆要是见到自家小儿子穿上那种风格的衣服，大概能当场表演一个眼珠子掉在地上。

第88章 稀奇
盲目跟风要不得，有时候女人在嫉妒面前容易失去理智，男人也一样。
这股何团长带起来的破烂风，有什么好跟的……
或许这就叫做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家一起做个奇葩，奇葩也就变得不奇葩了。
隔壁的老王最近心情可是好得不得了，因为很多人开始夸老王贤惠，把何团长给嘚瑟的，老王也高兴的不行。
有这么一个真理，平日里真正贤惠的女人最讨厌别人夸自己贤惠，而平日里根本不贤惠的女人，才会喜欢听人夸自己贤惠。
隔壁老王夫妻自得其乐。
奈何殃及到了池鱼。
眼前这狗男人并不能理解自己为他着想的心，执意被隔壁的何团长带跑，基本的审美都出现了差错，偏偏要选择和他风格完全不搭配的衣服。
强烈暗示且要求自己需要一件“毛衣”。
姜双玲：“你确定你真的需要吗？”
齐珩挑了挑英气的眉，留下干净利落的两个字，“需要。”
姜双玲：“……你就不考虑一下合适性吗？”
她觉得眼前这狗男人还可以抢救一下。
齐珩：“背心。”
意思就是兔毛背心都穿了，还怕穿这个？
跟软绵绵的兔毛背心相比，这种破烂风格更能得到男人的接受。
穿太多了，破几个洞漏风更好。
比兔毛背心“实用”。
姜双玲呼吸一窒：“……”
这能相提并论吗？
姜双玲心想你穿兔毛背心还挺可爱的，一家人不就是要整整齐齐嘛。
“那行吧，抽空我帮你织一件，你的尺寸不用量了。”
看对方这表现的，好像她不帮对方做就是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既然他这么想要，那就做吧。
不就是一件……破烂风的衣服。
齐珩：“你还是量吧，说不定我长胖了。”
就跟之前一次次量他的脸一样，用的是同样的说话，脸都大了，身体哪有不长胖的道理？
姜双玲：“……你跟崽子们学坏了。”
乱七八糟的口水话一套一套的，还是之前沉默寡言的狗男人吗？
要求那么多，真龟毛。
“昨天晚上摸过了，你的尺寸我知道，保准十分合适。”姜双玲十分理智地拒绝这男人的无理取闹要求，跟孩子也就算了，成年人还玩这种无聊游戏吗？
一会儿胖一会儿瘦的，又不是变形金刚。
齐珩：“那你再摸一次。”
姜双玲：“……”
她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毛衣让你骚起来了是不是？
姜双玲突然有点恍恍惚惚，之前她觉得就算给齐珩做好了破烂风毛衣，这男人也不是个能穿出去秀的个性。
现在看来，或许她该担心担心……
他是不是之前被造孽的何团长秀了一脸，现在伺机报复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挺小心眼的，像是小学鸡的互相伤害。
这两小学鸡！
姜双玲在心里嫌弃了一阵后，还是没忍心选择了自作自受，帮齐珩亲手织了一件破烂风格的毛衣。
那毛衣穿上齐珩身上，怎么说呢……
长得好看，哪怕披个破布袋也好看，就是和齐珩平日里的那股矜贵禁欲风格不相符合。
就像是打开了品如的衣柜。
真是骚到了极点。
“你在两个孩子面前穿严实些。”记得把自己的大衣披好。
姜双玲可不想家里一大两小全都流行起一个破烂风毛衣，两个孩子也嚷嚷着要一件的话，她真的接受无能。
当然，姜双玲最怕的是——全家人整整齐齐。
如果孩子们穿上了，那么最后是不是连她自己也要穿上隔壁老王意外“妙手偶得”的佳作？
“……我知道了。”齐珩扶了扶自己的帽子，身上的大衣扣得很紧，出门前暂时看不出底下毛衣的迹象。
出门后姜双玲就不知道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去哪里跑一圈，然后嫌热脱掉了自己的外衣……
姜双玲：“……”
那画面太美，连想象一下都险些令小姜同志无法呼吸。
后来的姜双玲不想知道他究竟有没有穿出去给何团长看过，如果他真干出了这种破事还被她给知道了，就等着被她灌糖教育吧。
姜双玲观察了几天的形式，发现破烂风的火暂时还没有烧到小朋友那里，两个小家伙每天放学就是穷开心的冲进家里，火急火燎地跑到小火炉边讨红薯吃。
现在的厅中央有一个红泥小火炉，专门烧炭火，也烧柴火，在两孩子没回来之前，姜双玲就在边上先烤了四个又大又甜的红薯。
等孩子和齐珩回来之后，这些胖红薯都流出了蜜汁，一掰开就是香喷喷诱人的红薯肉。
齐越和姜澈这两货挺喜欢吃烤红薯，每天都要吃一个。
姜双玲注意不让这两小家伙吃多了红薯，不然此起彼伏地放起屁来，那可壮观极了。
就怕这些小朋友还会玩把戏，比如互相之间比谁的屁放得多。
姜双玲：“……”
不过，他们家的孩子应该还没有傻到这种地步。
当然啦，无聊起来，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
等到齐珩回来，姜双玲给他递上了最后一个香甜的大红薯，“吃完咱们就准备吃饭了。”
冬天的晚饭就容易解决多了，简单弄了个葱姜清汤，围着小火炉在汤里烫青菜吃，边上一小碟豆瓣酱，就是简易的小火锅，吃得人身体也跟着暖洋洋的。
同样也方便姜双玲此时的行动。
今天的烫菜里有新鲜的猪肉，粉白的瘦肉漂浮在葱花末的清汤中，哪怕只是简单的烹煮，也极其勾引人的味蕾。
一家子围坐吃小火锅的乐趣。
姜双玲和齐珩把他们房间连着的另一个小房间收拾妥当，这个小房间之前是用来储存物品的，夏天摆了架竹床在这里，以供家里人午休，现在到了冬天，竹床自然是不需要了，竖放着堆在一旁。
上一次齐延来他们家里，就是在这个房间过夜的。
这一次齐珩的母亲过来，就打算安置在这里，齐珩亲自带着两个孩子，把房间里的卫生彻底打扫了一遍，不放过丝毫灰尘，监工小姜也仔细检查了一遍，顺便帮忙烧热水。
冬天擦拭东西，姜双玲可没舍得他们用冷水，哪怕这三个自热小火炉都表示自己不怕冷，她也没准。
“没事不准乱碰冷水，一个个的小心点，手上别长冻疮。”
“知道了知道了。”
两孩子老老实实地跟着干活，房间里的东西按照齐珩的设计有条不紊的摆放，屋子里的空间凭空多出了一大部分。
虽然在姜双玲看来这是失去灵性的摆放，但这确实节省空间，婆婆过来住在这里，也不至于太挤。
“阿姐，我擦的地方好看吗？”
“好看好看。”
“我擦的地方才好看！！”
“一个干净无尘，一个跟新买的似的，你们俩都做得很棒……”
……
姜双玲就觉得她家的两个孩子都有搞卫生的天赋。
当然，也可能是某个人训练的好。
房间里收拾出了一个铺着厚实被子的床铺，边上还有个空空的置物柜。
这个小房间联通着两道门，一道门连着齐珩和姜双玲的房间，另一道门连着外面，通过前面厨房浴室方向的出口，可以从屋外开门进去。
之前他们家很少用外面的那道门，如果齐珩的母亲来了，再在他们的房间里进进出出不方便，正好合适用到这扇门。
把房间收拾好了之后，姜双玲还给挂了两幅自己的山水画在墙上，桌子上铺着白纸，放着笔墨，让屋子染上了水墨的气息。
希望婆婆来了能满意住的地方。
说来说去，到底这屋子还是小了，等到姜双玲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后，那房间就显得更小了，如果姜澈和齐越这两孩子长大，有了自己的私密意识，估计也想要个单独的房间。
“齐珩，要是房子再大点就好了。”
齐珩握了握她的手，“会让你住上大房子。”
姜双玲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心想真要换房子，估计还得等个几年后。
她在心里自我安慰，虽然屋子小是小了点，但是胜在温馨通透，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住着十分舒适。
“妈，您一路注意安全。”
火车站人来人往，男女老少的说话道别声不绝于耳，天空白蒙蒙的，微凉的风吹起人的衣摆。
齐延提着行李送母亲来到火车站。
绿皮火车停在铁轨上，赵颖华左右张望了下，回头对儿子道：“火车快来了，你也别送了，回去照顾你媳妇儿。”
“妈，你可记得一路上多添衣服，容城可比不得咱这里，这一路你得一件一件把衣服给穿上，这一路过去，那是越来越冷……”
齐延把手中的东西放下，没忍住絮絮叨叨的说起了一箩筐的叮嘱。
“知道了知道了。”赵颖华摆了摆手，嫌弃了一句：“究竟我是你妈还是你是我妈啊？”
哪怕作为一个母亲，她都有点受不住齐延的唠叨。
自从二儿媳妇生了之后，老二已经有越来越唠叨的迹象，一个大男人的，话这么多。
老二话太多，小五话太少。
两人要是互相匀一点就好了。
“老二啊，你也甭说了，这些妈还能不知道啊？你啊，就是瞎操心的事情太多，所以这头上的头发也……”
齐延黑了脸，“妈，咱能不提这事吗？”
“好好好，不提，妈会代表你跟你弟弟弟媳问好，把他哥和他嫂子的关心带到。”
“等妈一到地方，就给你打电话。”
赵颖华上了绿皮火车，齐延跑到了窗口边又叮嘱了几句，赵颖华也实在没办法了，在火车上同样叮嘱了他几句，“照顾好你媳妇儿和我孙子。”
绿皮火车呜呜呜的几声，在铁轨哐当哐当作响，齐延和其他的送行人一齐目送着列车离开。
赵颖华坐在火车上，想到即将要见到的小儿子和那未见过面的小儿媳妇儿，心跳扑通扑通跳的飞快，她从包里摸出来一张照片，坐在车窗户边看了一会儿。
就快要见面了。
也不知道有了媳妇儿后的小五变成什么模样了，她的大孙子被照顾的好吗？小儿媳妇又是什么个性，还有许久没见面的周师长和姚老师……
一想起周师长和姚老师，过去的回忆不仅蔓延上心头，令赵颖华渐渐发怔起来。
“老头子，我带着你一起见小儿媳妇儿去。”
……
“哈秋——”
赵颖华连打了几个喷嚏，窗外的冷风吹得她瑟瑟发抖，打乱了她脑海里的思绪，按照老二的叮嘱，一件一件把衣服给穿上。
她这一路过来，带了不少厚衣服。
列车越开越冷，冷得人瑟瑟发抖，只想下火车活动活动，奈何下了火车后，只觉得外面的寒风更加冻手冻脚。
齐珩母亲到的那天，他单独请了一天假去火车站接人，姜双玲替他准备了一个装满开水的水壶，新鲜做好正热乎着的红豆饼，还有香软的糯米饭团和香脆的腌萝卜。
“来，你把东西戴上，路上饿了吃，这些是给咱妈准备的，坐了一趟车下来，肯定累坏了，吃点热乎着的，这个脆萝卜提神……”
姜双玲给他身上挂了个大包袱，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些叮嘱的话。
齐珩点头，转过身按住她深深地吻了下去。
“行吧行吧，你快走吧，先去把咱妈给接回来。”姜双玲扶着自己的肚子，眼睛里带上了几分水润的光，推了推身旁男人的肩膀，示意他麻溜地离开。
齐珩带着她准备的东西出门了。
姜双玲松了一口气，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终于到了婆婆要来的日子，她心里仍旧不免忐忑不安。
她再一次给自己加油鼓劲，正所谓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盼着齐珩早点把人给带回来。
心里这么期盼着的时候，姜双玲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先去衣柜里把齐珩的那件破烂风格毛衣藏起来为妙。
婆婆那个时代的人，不一定能接受得了这样的破烂风。
当然，可能更不能接受齐珩身上冒出来的破烂风，实在是太违和了。
藏好了衣服后，姜双玲跑去把刀磨了下，磨刀壮胆。
嚯咯嚯咯的磨刀声开始在厨房里响起来，磨了一会儿后，姜双玲觉得自己不太对劲。
家里来长辈了，她磨刀做什么？
她磨刀是为了做什么来着？
是的，今天晚上杀鸡。
连续坐了几天火车，赵颖华觉得自己在这长条条状的监牢里身体都要散架了，一把老骨头，还真难熬得住这样的长途跋涉，她喝了一点热水，回忆起年轻时候的那会儿，又觉得这样的绿皮火车十分便捷。
想到即将要见到的人，赵颖华心中忐忑不已，也不知道新媳妇喜不喜欢她这个婆婆。
赵颖华心里乱糟糟的，赶在即将到站之前，先去洗了一把脸，把身上一层一层的衣服重新包严实了，头发也梳了一遍，咧嘴在镜子前笑了一下，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觉得自个儿是个十分慈祥的小老太太。
她从火车上下来，下来时候的人流攒动，身边来来去去挤得全是乌压压的人头，间或有着年幼孩子的哭闹声，大部分人手中都是大包小包的东西。
齐珩早就在火车站里等着，母子两人不费吹灰之力找到了对方。
赵颖华看着眼前高挺俊美依旧的小儿子，觉得他跟过去一样并没有什么变化，就连夏天那会儿姚老师戏称他晒成碳了，完全变了个人似的，这会儿也已经白回来了。
和她记忆中的模样差不多。
……哦不。
和她记忆中的模样还是有差别的，只不过她把对方寄过来的照片已经反反复复看过了无数遍，照片上的人脸印在了她的心头上，也成为了她的记忆。
小五比以前成熟了不少。
“小五，你媳妇儿呢？我孙子呢？”
“在家，上学。”
齐珩把手中的东西交给母亲，简单利落地回答了对方提出的问题。
赵颖华吃了个仍然温热的红豆饼，又嚼了口咸香软糯的糯米饭，仰头喝了口热水，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从头到脚都暖和起来了。
“都是你媳妇儿准备的？这孩子手艺真好，人也好。”赵颖华没忍住跟儿子多说了几句话，对方的回答跟记忆中的小五一样言简意赅。
这会儿赵颖华觉得自己变成了老二，像个絮絮叨叨的老婆子似的。
小五娶了媳妇儿，说话还是跟以前差不多。
姜双玲在家等着母子二人回来，等着等着，她竟然迷迷糊糊地在床上给睡着了，盖着厚厚的一层被子，舒舒服服地窝在床上，睡得一塌糊涂。
齐珩和赵颖华进屋的时候，就发现里面悄无声息的，都没小儿媳妇的动静。
赵颖华心里寻思着不巧，儿媳妇这会儿都没在家。
齐珩推开房门，看见了床上躺着的姜双玲，走过去，也没把人给叫醒，给她盖了盖被子，姜双玲肚子里的月份大了，起夜多，昨夜睡得不太好，半夜腿脚抽了筋，早上起来顾着忙活，没舍得叫她起来。
赵颖华在外面探头看见了房间里的场景，发现他们家小五还挺温柔的，有媳妇的男人就是不一样了。
比他爸当年好多了。
姜双玲在睡梦中还想着见家长，梦中婆婆的面容还没看清，一睁眼却看到了那张放大了的熟悉俊脸，登时把她给吓了一跳，不知今夕何夕。
“你不是接人去了？”睡醒时候的脑袋犯混沌，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姜双玲一个激灵坐起身。
姜双玲人给傻了，她没想到自己竟然睡了过去，她就是困得想眯一下眼睛，没想到一闭上眼睛就给眯到了这里。
“醒了？你媳妇儿怀着孩子累的，辛苦了。”赵颖华看着小儿媳的肚子，都是十月怀胎里熬过来的，十分能理解她这会儿的艰辛，做母亲的都不容易。
姜双玲一转头看见了门口的赵颖华，登时心态有点崩，她早起收拾好了自己，想给未来婆婆一个好印象，没想到中途居然睡了过去，头发都给睡乱了。
也就愁眼前没个镜子，姜双玲抬手弄了下头发，推了推齐珩的胳膊，示意对方开口介绍人。
眼前齐珩的母亲看着身高比她稍矮些许，参杂着银丝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头顶带了个帽子，穿着件灰色的棉袄，面带笑容看着她。
面容和善，看着脾气很好的样子，姜双玲稍稍安心了下。
可没等她安心太早，齐珩居然将她从被窝里抱了出来，横抱在自己的怀里。
他刚以为姜双玲在催促抱她。
姜双玲也承认最近天气太冷，她的确十分懒惰，有时候懒得下床穿鞋子，也懒得动弹，要是齐珩在身边，就把他当工具人使，帮忙抱着她出房间喝水办事。
工具人已经养成了工具人的习惯。
可工具人的习惯也应该分地点和人物。
姜双玲：“……”她现在觉得他们夫妻两个没有丝毫默契。
她一时之间有点心慌，不知道该开口叫婆婆还是叫妈或者先叫齐珩把自己放下来。
“妈？”
门口的赵颖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长长的应了一声，屋子里的尴尬顿时消失了。
“你这声妈叫得我开心。”赵颖华觉得她这个小儿媳妇儿可真有意思，长得又漂亮，气质大方温柔，一看就讨人喜欢，更重要的是身上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奇异感觉，向来冷冰冰的儿子站在她身边，跟着变乐呵了起来。
姜双玲一头扎进齐珩的怀里，觉得自己正经历着社死现场，第一次见婆婆就碰上这种社死现场，她以后还怎么跟婆婆谈星星看月亮聊人生聊理想说诗词书法……
总不能聊怎么睡懒觉吧。
姜双玲一阵恍恍惚惚红红火火，觉得自己的所有步调全都被打乱，她现在拒绝当这个傻工具人的媳妇儿，这货开场就投雷炸自己老婆，要他有什么用。
只要她不把他当丈夫，她就不是在见婆婆。
姜双玲在心里给自己调节舒缓压力。
脑子也不知道怎么一转，突然灵光一闪，还没等她仔细想清楚，嘴里的话自动说了出口：“哥，你把我放下来！”
齐珩：“……？”
齐珩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虽然姜双玲实现了自己的愿望，但她这会儿更想捂脸了，瞧瞧她刚才说了什么。
哥？
那边的赵颖华眼睛一动，作为家里最小的弟弟，鲜少听见有人叫齐珩哥哥，赵颖华这会儿听着，觉得十分有新鲜感。
稀奇。
“小五，小姜平日里在家就叫你哥啊？”
齐珩淡淡地“嗯”了一声。

第89章 成熟
平日里在家就叫你哥？
姜双玲：“？？？？”
还“嗯”？哥你个大头鬼？！
这狗男人还记得自己之前是怎么叫好姐姐的吗？
姜双玲暗自磨牙，避开婆婆的视线，抬手在齐珩的手臂上拧了下，嘴上却是笑：“是啊，叫哥哥，这是爱称。”
说完了之后，姜双玲觉得自己是在挖坑埋自己。
为什么她就不敢在长辈面前老老实实吐露事实真相呢？
还爱称……
她现在自己都信了一孕傻三年这句话。
多说多错。
那边的赵颖华听她这么一说，露出了一个迷之微笑，觉得她儿子儿媳这对情侣，还真有意思。
“这称呼好，听着亲近，之前我在那边听他们唱山歌，也是什么阿哥阿姐的……”
赵颖华说着就往前走了几步，离开了房间的门口，从姜双玲那暂时看不到对方的身影。
没见人之后，姜双玲松了一口气，一双杏眼瞪得极大，往身边男人身上甩了几个眼刀子，这个臭弟弟，回来也不叫她起来，还故意抱她，还故意让她叫哥。
见婆婆开局就失利，姜双玲颓然地倒在齐珩的身上，齐珩回抱着她，在她的背后安抚似的拍了拍。
“姜妹，怎么了？”
头顶传来的声音令姜双玲一个恼火，仰着头，脸上面无表情，抬手示意齐珩把头给低下来。
男人老老实实的低着头。
姜双玲捧着他的俊脸，搓面条似的搓了几把，心里愤愤道：姜你妹！
搓完之后一抬头，姜双玲发现赵颖华站在门口，神色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俩。
姜双玲：“……”
见小儿媳看了过来，赵颖华友善地冲着她笑了下。
姜双玲泪流两行，心想姜妹就姜妹吧。
“好哥哥，我就是跟你闹着玩，咱家那边就是这样表示亲密的。”
说完之后，姜双玲觉得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谁会信？
她想去撞豆腐。
“姜妹。”头顶的男人突然又这么叫她，姜双玲却已经自暴自弃生不出什么反应了。
她有些冰凉的脸颊被一双温热的手掌抱在了手心里。
搓了搓。
姜双玲被他这一把骚操作弄得傻愣愣的，下意识转头看向门外，却没有见到任何影子。
想哭……
回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一连串话，姜双玲后知后觉的发现居然自然而然的带着一股……
清新茶味。
茶里茶气的。
姜双玲木着脸想，这还是她吗？
明明想在婆婆面前表现得好一点，却莫名其妙变成了一种惺惺作态的茶味儿。
她的眼睛幽幽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心想都是被猪队友给拖累的。
带不动。
“我就后悔当初给你做了二十四个小金猪。”一口一个猪的下场，现在她算是见到了。
齐珩：“……？”
小金猪？
他拉过姜双玲的手，轻声：“你别紧张，就按平常来。”
齐珩发现今天的媳妇儿行为里都透着一股紧张和古怪，他心里有担心，却也有着一点儿微妙的欢喜。
“要是我妈站在你面前，你看你紧张不。”
赵颖华站在侧面的小房间里，她看见了墙上挂着的画和桌上的笔墨纸砚，觉得她这个儿媳妇有心了。
她提笔沾墨写了几个字，把笔搁下，转头看见了床上的一件兔毛背心。
兔毛又软又白，手指摸在上面滑溜溜的，带着一股暖意。
“小姜，这是你做的啊？穿起来可真暖和。”
“还挺合身的。”
姜双玲笑着点了点头，她如今已经重擂战鼓，之前的事情全都翻了个篇，“是我做的，今年兔子养得好，得了好些兔毛皮，给做成了衣服和帽子，既保暖又好看。”
姜双玲发现她们婆媳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穿得多。
“两孩子也有，我给全家都做了件。”
赵颖华转了一圈，诧异：“小五也有啊？”
她有些无法想象他们家小五居然穿这样的白兔毛小背心，而且她这个媳妇儿还手巧，在角落了绣了个漂亮的小白兔。
……
若是穿在齐珩身上，那可真是……
赵颖华想起儿子那严谨扣着的衣领和那张清冷俊美的脸庞，实在无法想象大衣底下居然还穿着这么件……可爱的小背心。
这孩子小时候一板一眼的，从没穿过这样的衣服。
姜双玲：“……有，都做了。”
她这个婆婆的关注点也不一般。
赵颖华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她偏了下脸，用一种不甚在意的语气“随口”：“是吗？能让他穿出来看看吗？”
姜双玲果断被自己口水呛了下，下一秒立刻反应过来，暗搓搓地等着看好戏，十分不要脸地冲着外面喊了声，“哥，哥，你快进来啊，妈想看你穿小背心的样子。”
“你姜妹亲手给你做的兔毛小背心。”
要社死不如大家一起社死，死道友不死贫。
外面的齐珩：“……”
齐珩动作迅速的解开衣服，脱下身上穿着的兔毛背心，用一件旧衣服包裹住背心，双手按在墙上，整个人顺势向上，如同一只轻盈的猫，三两下把衣服放在屋顶横梁上，最后轻飘飘地落了地，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啊？”
嘴里大咧咧的叫着“哥”，姜双玲不怀好意地找了过来，发现站在房间里衣着整齐的齐珩，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对方一遍，回想起对方今天早上似乎穿着……
她的眼睛一亮，心想姜妹来扒你衣服了。
“你把外套脱下来。”
她走过去，直接解开对方衣领的扣子，男人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随她怎么脱。
齐珩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仿佛不在状态中。
姜双玲伸手放里面探了下，却发现底下的衣服没有那件兔毛小背心。
姜双玲：“？”
怎么可能？！她早上明明看见了……
齐珩垂了垂眼眸，低声：“我杀鸡去。”
姜双玲看着齐珩转身去厨房的背影，十分疑惑地在房间里找了一圈，竟然都没有看见那件兔毛小背心的影子。
凭空消失不见了？
姜双玲后知后觉的反应：糟了！刚才打草惊蛇了！
她都没想到这狗男人居然提前把衣服藏起来了！！
想起这家伙刚才的反应，姜双玲暗自磨牙，这狗男人也太会演了吧。
故意的故意的故意的……
两孩子放学回来，赵颖华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大孙子，“来来来，快到奶奶面前来。”
几个月没见面了，可没把赵颖华给想死了，她的亲手养大的大孙子，这孩子小脸干干净净的，唇红齿白，像个小福娃似的，比之前离开的时候又蹿了些个子。
长高了，也变得更好看，像他爸爸。
“奶奶。”齐越开口叫她。
姜澈站在一旁，仰着小脸看着他们，轻轻地叫了一声：“大姨。”
赵颖华满脸慈爱笑容地应了好几声，“你是小姜的弟弟吧，跟你姐长得真像。”
“刚放学回来？饿了吧？来吃些东西。”赵颖华来的时候带了不少糖和饼，她把桃酥和糖倒出来给两个孩子。
齐越和姜澈两孩子吃了一块桃酥就不怎么吃了。
赵颖华倍感诧异，寻常的孩子应该都爱吃这些东西，怎么这两孩子见了糖也不激动，吃个一两块就不想吃了，别的孩子抢都抢不急呢。
“怎么不吃了？不好吃吗？”
齐越摇了下头，实诚：“等吃鸡。”
一旁的姜澈同样十分赞同的点点头。
两位小同志踏进家门的时候，已经看见了一地鸡毛，探头去厨房里瞄一眼，就能知道今天晚上肯定有鸡吃。
而在小同志们的生活中，糖和饼常有，而鸡不常有。
果断还是留着肚子吃鸡，要不然好吃的鸡肉就全都进了某个饭缸的胃里。
羡慕嫉妒恨！
“等吃鸡？”赵颖华眨了下眼睛，“那你们就不想吃糖和饼吗？”
齐越：“先吃鸡。”
“奶奶，你要吃糖桂花吗？”
“阿姐今天还做了红豆饼。”
平日里糖和饼吃得多了，这两孩子都不是很馋甜食。
他们只有一个目标，一心想吃肉。
一提到肉，两眼都冒小星星。
赵颖华：“……”
赵颖华哭笑不得，顿时后悔：“早知道奶奶就给你带只鸡来。”
“我妈做的鸡肉很好吃！”
“奶奶下次就带个大公鸡！”
“你还喜欢吃什么？”
“妈妈做的回锅肉……”
“烧茄子。”
“鸡蛋饼。”
……
一说到吃的，两孩子接二连三报菜名。
赵颖华听着大孙子嘴里一口一个妈，叫得那样亲密，嘴上的笑容更深了，之前心中的忐忑不安也消除了。
孩子过得比在他二伯二伯娘那开心。
夜里五个人围坐成一桌吃饭，除了那一锅鸡肉外，姜双玲还煮了另外几个小菜，齐珩在一旁帮厨，大部分都是他帮忙洗好切好，姜双玲掌个勺就行了，花不了多少时间。
想着家里多了一个人，姜双玲夜里饭菜的份量加了不少，结果到了最后，统统吃完了。
统统吃完了……
姜双玲曾经以为齐珩的饭缸属性或许是遗传继承了她那个未见面的公公，现在想来，婆婆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两厢加起来，孩子当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哪怕婆婆来了之后，全家最不能吃的还是她。
婆婆夸奖她：“小姜你烧的饭菜真好吃。”
“谢谢妈夸奖。”
姜双玲想着以后的饭菜要准备多些了。
夫妻俩把两个孩子安顿好，婆婆赵颖华也是个夜里早早就安歇的，屋子很快就变得安静了下来，冬天没有虫鸣蛙叫声，只有寂静的寒风在窗户外面呼呼地吹。
夜里的一丁点动静似乎都会放大。
齐珩进了房间，把门给拴上，走到姜双玲的身边抱住她，姜双玲手上画着一副素描，被抱住后便停下了笔，示意齐珩帮忙把纸和笔拿去桌子上放着。
齐珩把事情做了，重新回到她身边，贪念地将人抱在怀里，现在姜双玲身体特殊，两人也不能做些什么，他只能将人抱在怀里亲昵。
姜双玲推了下他的脸，开口用微弱的气流声说夫妻俩之间的悄悄话，“你今天在妈面前乱说什么呢？”
齐珩挑了下眉，“什么？”
姜双玲连忙捂住他的嘴，用眼睛瞪着他，“你不准大声说话！跟我一样，声音轻点。”
他们家的房子不大，婆婆现在睡在隔壁，姜双玲怕对方会听到什么动静。
其实婆婆来了之后，姜双玲就觉得有些微妙的不适应，以前身边抱着她的男人在她眼里看来只是自己的丈夫，现在对方还有另一个身份，他是人家的儿子。
齐珩贴在她的耳边，轻声：“你今天怎么了？”
姜双玲叹了一口气，抱着他的脸忧郁：“第一次见到婆婆我心里紧张，毕竟……以前你只是我的丈夫，现在，现在……反正我也不知道在婆婆面前怎么对待人家的儿子……”
“……我总不能把你当我儿子吧。”
她也生不出这么大一个儿子。
齐珩嘴角一抽，“……”
齐珩从背后抱着她，把头搁在她的脖颈上，温热的呼吸从她的脸颊边扫过，有些痒，他贴在她的耳朵附近，说话时气流声如一股风似的吹进耳朵里，“那你就只把我当成是，你的男人。”
姜双玲：“……”
要真这么简单就好了，狗男人。
她现在就想去给这狗男人去租个丈母娘来让他感受感受地狱模式。
见她不回答，齐珩补充：“你的好哥哥。”
姜双玲的脸顿时黑如锅底，见鬼的好哥哥！
她板着脸回过头，学着对方平日里的语气一本正经且严肃：“那我只能把你当弟弟，毕竟你得考虑考虑我的个人情况，我只有当姐姐的经验，可没有给人当妹妹的经验，不像你这样，你肯定当弟弟的经验丰富。”
姜双玲捧着他那张俊脸，假意无奈唏嘘：“没办法了，我只能把你当好弟弟看待。”
齐珩学着她的动作，双手捧着姜双玲的脸颊，同样学着她的语气无奈唏嘘：“可我也没姐姐。”
同样也没有对待姐姐的经验，不仅如此，齐珩补充着自己的论据：“我从小就认识四个哥哥，知道怎么当哥哥。”
论怎么给人当哥，没有人经验比他更加丰富，四个哥哥，各不相同，且都是亲身体验，兼有售后体验服务。
“姜妹，你比我小五岁。”
姜双玲心想：呸，我心理年龄比你大。
“可我觉得我比你更成熟。”
齐珩：“……？”
男人俊眉一挑，意思是“你哪里比我更成熟？”。
姜双玲在他的脸上拍了下，努力拼凑出“姐之蔑视”的眼神，嫌弃：“你姐姐我就做不出藏衣服这种事情！”
姜双玲掐住他的脖子，竭力摇了摇：“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把我亲手做的小兔子背心藏哪去了。”
真是能耐了，还偷偷藏衣服，臭弟弟行为。
齐珩被她掐着脖子，没有控制自己的身体，反而放任自己的身体随着对方的动作而晃动，原本那一双清清冷冷的眼睛里，染上了一抹笑意。
“你还笑，你要是不把衣服掏出来，你今晚上就给我滚下床……”
齐珩敛了下满是笑意的眼睛，忍笑：“那你呢？我的毛衣呢。”
“——好姐姐也藏衣服？”
“我还以为只有妹妹才藏衣服。”
姜双玲：“……”
这男人变了！
还我沉默寡言冰冷话少的禁欲清冷军官！
果然别的女人没说错，男人结婚以后就容易变脸，这才多久，就快要变了一个人似的！
第二天吃完早饭，赵颖华去隔壁串门，姚平琅这会儿正在家，见到许久没见面的朋友，两人也并不觉得陌生，很快就聊在了一起。
姚平琅正坐在一个小炉子的附近，一边烤着炭火一边打毛衣，她让赵颖华坐在旁边一起烤火。
把两个红薯埋在火灰里烤着。
姚平琅其实不太喜欢打毛衣，但是最近老周也不知道咋回事，说是现在有一种新款式的毛衣，许多人都穿上了，他这一把老骨头，也想赶一赶年轻人的时髦。
于是姚平琅也跟着打一件那样的毛衣。
唉，这么多洞洞的毛衣，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
“昨天来的，见到真人了？觉得小姜这个儿媳怎么样？”
赵颖华笑了，“这个儿媳我喜欢的很，就是人羞涩了些……我当初啊，就想要这么一个闺女。”
“昨天小姜叫了齐珩一声哥，叫我妈，我听得心都要化了，就跟多了个亲女儿似的。”
算是实现了她的多年夙愿。
养了五个糟心儿子的赵颖华最喜欢这种温温柔柔的小姑娘。
姚平琅笑话她：“我还能不知道你，你就喜欢这样的姑娘。”
“还真感谢你这个大媒人帮我儿子做得这一次媒，我看这小两口过得真好……孩子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赵颖华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孩子动了真感情，夫妻俩之间互有情意，这是演不出来的，能遇见一个喜欢的人相伴一生，大抵是最幸福的。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就提了这么一句，还是你家小五一去见了人，立刻就把人给定下了，后来还……男人遇见自己喜欢的，比什么都上心。”
“对，你说得对。”
两人聊了几句话，赵颖华注意到了姚平琅手中织的毛衣，觉得这样式可真新鲜。
“你这织的是什么啊？”
“最近学到的新花样毛衣，我也在摸索中，你要不要了解下，这样式还怪奇特的，我也不知道那些男人为什么喜欢，老周让我给他做一件。”
“千万别给孩子看见，就怕孩子也喜欢上。”
赵颖华好奇了，“什么花样啊，让我看看。”
“来来来，你看看，你看看，这种花样的，全是洞，我觉着就不保暖……”
学校有事，两孩子只上半天课，下午早早就回来了，姜双玲招呼着两个精力十足的小家伙，画了几幅素描，让孩子们拿着玩填色游戏。
牛家栋和朱明明都来了，一起趴在小板凳上给图画上色。
牛家栋看着姜双玲的肚子，好奇地问齐越：“你的弟弟妹妹怎么还没出来？”
齐越：“我妈说还要再等一两个月。”
朱明明：“可能是在睡懒觉。”
姜澈：“因为小外甥还没长大。”
“那他出来后多吃点东西不久长大了。”
……
姜双玲听着这些小朋友的聊天茶话会，着实忍俊不禁，去给几个小朋友倒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再准备些瓜子小点心，让他们的茶话会开得更加有气氛。
“蜂蜜水好甜！”
“小姜阿姨我还想喝一杯。”
……
院子外突然传来些许动静，姜双玲原本以为是赵颖华回来了，没想到却是踏着寒风走进屋子的齐珩，对方俊美的脸庞被寒风吹得有些白中泛红。
一见到这家伙，不免想到昨晚上的事情，关于姐姐弟弟哥哥妹妹的讨论，两人都还没完，姜双玲在心里啧啧了两声，故意大声喊：“哥，你回来了啊？！”
姜澈：“？”
齐越：“！”
朱明明：“……”哇！
牛家栋：“？？”
……
姜双玲心里哼哼了几声，让你当哥当个够本，她不怀好意地拿起招待孩子们的小奶糕，特意选出最甜最腻味儿的那块，又加了勺蜂蜜进去。
绝对甜腻齤死人。
“哥，给你吃甜的。”姜双玲嫣然一笑，一副好妹妹的模样，手中的糕点甜的发腻，语气更是甜的令人起鸡皮疙瘩。
齐珩脱下帽子，一张俊脸没有任何阻隔的彻底展现在她眼前，低着头冲她笑了下，主动吃了那块小奶糕，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吃完了之后，他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一双桃花眼眼尾上扬，眉梢眼角里都透着一股春情。
旁边趴在小板凳上的四个孩子看着这一幕。
姜澈：“！”今天的阿姐格外反常！！
今天的姐夫同样反常！！
齐越：“？？？？！”今天的爸爸格外反常！
今天的妈妈更加反常！
朱明明：“！哇！”
牛家栋：“！廴咦……”
震惊！叔叔阿姨在家里居然是这样……
耳边听着孩子们的动静，尤其是朱明明小朋友的惊呼声，姜双玲脸都红了，一路从脸颊红到了脖子根，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孩子面前突然较什么劲儿。
齐珩吃完了小奶糕，用犹带甜腻的手指在她的脸颊上刮了一下。
姜双玲瞪着他。
叫了一声哥跟吃了那啥啥药似的。
这绝对是当了这么多年五弟，心里变-态了！

第90章 练字
“奶奶，给你看我的画！”
赵颖华回来的时候，齐越拿着自己填完颜色的图画去到自己奶奶面前献宝，姜澈拿着自己的那张画站在后面，只好拿去给姐夫看。
牛家栋和朱明明两个小家伙已经带着自己的图画回家去了。
赵颖华接过大孙子递过来的话，笑得合不拢嘴，“这是你画的啊，让奶奶看看，真好看。”
齐越仰着小脸十分谦虚道：“我只是填了个颜色，画是妈妈画的。”
只不过今天的妈妈感觉跟平日里的妈妈不一样。
“好看，你的颜色也上的十分好看。”赵颖华低头看着画上被涂成了七种颜色的缤纷老虎，再一次点了点头。
“大孙子你真会选。”就算是只斑斓老虎，那也是最好看的老虎。
一旁的齐珩接过姜澈递来的画，摸了下他的头，夸了句：“画得不错。”
小姜澈上色的是一只长颈鹿，虽然他用色不多，没有七个色，却给弄了个大红色的长颈鹿。
色彩上十分吸引人眼球。
姜双玲已经不忍直视看这两货的上色，闪瞎了她的眼睛，只能夸一句：“很有幻想色彩。”
赵颖华笑了，把头转向姜双玲，“小姜，这都是你画的，你可真有本事啊，妈之前还在连环画报上见过你的画。”
“房间里那两幅水墨画也是你画的吧。”
“是我画的，画的不太好。”
“说得太谦虚了，妈就喜欢你的画，觉得你比谁都画得好看，什么时候再给妈画一幅画？”
“等以后我给妈你画一幅画像。”
……
婆媳俩聊了一会儿画，赵颖华突然说要写一幅书法送给她，姜双玲忍不住开心地点点头，心想：这才是正常的艺术交流发展！！
和婆婆一起看星星看月亮聊诗词聊画画说书法……
赵颖华磨了墨，铺开白纸，问姜双玲：“你想要什么字。”
姜双玲犹豫了下，开口道：“那就家和万事兴吧。”
按照老一辈的喜好，应该就喜欢这五个字。
“行。”赵颖华给她写了五个大字，那几个字写得大气而洒脱，很是漂亮，自有风骨。
姜双玲懂书法，她突然发现她婆婆的书法造诣不低，这可并不是业余随便练练能成的。
“妈，颜筋柳骨，您这字写得太漂亮了。”
……
姜澈和齐越这两个无辜的小朋友原本在一旁围观，而后就被抓了壮丁，给了他俩笔和纸，跟着一起练习书法。
——改善狗爬字势不容缓。
改善狗爬字从娃娃抓起！！
“正好了，妈你在这里，以后两孩子跟着你每天练字半小时。”
赵颖华一口答应：“好啊。”
齐越和姜澈两位小同志大惊失色：“！”
天要完崽！
为什么这把火会烧到他们身上。
齐越抱住姜双玲的左腿，仰着小脸，眨了眨与齐珩如出一辙的水润桃花眼，撒娇道：“妈妈，写完学校的作业我手疼。”
“你拎着板凳和沙袋乱跑的时候手怎么没疼呢？”姜双玲十分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小脸。
傲娇崽是个大力怪，拎着东西跑的时候虎虎生威。
姜澈抱住姜双玲的的右腿，同样仰着小脸，那一张清秀漂亮跟个女娃娃似的小脸蛋顿时皱了起来，凄惨含泪道：“阿姐，我也手疼。”
“我不拎板凳也不拿沙袋！！”
姜双玲：“……我怎么好像偷偷看见你提溜着一桶水故意在院子里绕圈圈……”
收到当初的姜小花刺激，姜小同学可是非常沉迷锻炼自己的臂力。
姐夫脱衣服的时候，这两崽子悄咪咪的缩在一旁，一脸艳羡地看着对方的胸肩和上臂肌肉。
齐越：“……就是手疼，笔上有刺，拿着扎手手。”
姜澈：“扎！手！手！”
姜双玲无语凝噎，他们家这两孩子，说勤快也真勤快，说懒也真是懒，就是不爱写字。
当然，这个年龄的孩子喜欢写字才奇怪呢。
以前的小姜澈还比较老实，听姐姐的话，阿姐让他去学习读书他就去，没有二话，现在跟着混世小魔王齐越身边，已经不是个正经的听话弟弟了。
赵颖华在旁边都要笑开花了，故意逗他们：“奶奶天天拿笔，就没见被扎过手。”
齐越歪着头：“因为奶奶带了手套吗？”
姜澈：“可能只有小孩子的手才会被扎。”
齐越：“姜二说得对，好像老师也不会被扎手。”
姜澈：“牛家栋说拿笔很累，他写几分钟就说自己的手要断了。”
齐越：“我也觉得手要断了。”
……
“可能小孩子不适合练字吧。”
“等变成了大人之后再练字。”
“我们长大还要等好久呢。”
“弟弟妹妹还没出来。”
这两货居然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读了大半年书后，这两个小家伙的嘴皮子可是越来越厉害了，姜双玲看见这种场景还好，赵颖华可是被这场面看得一愣一愣的。
她这大孙子和他爸完全不一样呢。
好能说啊
以前在他二伯和二伯娘家的时候，说话都不会这么利索。
姜双玲嘴角抽了抽，果然逃避作业和练字，是小孩子们的天性，这两小破孩，为了不练字，都能逼出一套你来我往的相声技艺。
若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世之后，会不会击鼓传花三人扎堆。
赵颖华站在一旁，也没打断两孩子的话，更是没有插手这件事，而是转头看向自家小儿媳，想看看她是怎么处理的。
姜双玲：“……”
她拍了拍手掌，祭出家里的大杀器，往外面一喊：“哥，哥，你快进来。”
赵颖华：“？”
齐珩走了进来，手上还带了些水渍，姜双玲给他递了块毛巾擦手。
齐越和姜澈两货靠近了些，并且夹紧了尾巴。
“姜妹，怎么了？”
姜双玲老神在在地点了下头，“孩子们给妈练字，你觉得怎么样？”
齐珩垂了下眼眸，把手中的毛巾还给姜双玲，目光扫向那边站着的两个孩子。
“学练字？”
赵颖华：“……？”
被他的目光盯了几秒钟，齐越抬头道：“妈，我想学练字。”
姜澈：“阿姐，我也想练字。”
赵颖华：“？？？”
姜双玲觉得自己玩得好一手狐假虎威，她抱住齐珩的手，很满意自己大杀器的力量，“珩哥哥，咱们家孩子真懂事。”
“玲妹妹，你说的不错。”
赵颖华：“……”
姜澈和齐越心里发毛。
齐越：“？？！”今天的爸爸妈妈和平日里不一样！
姜澈：“！”今天的姐姐姐夫好可怕！
明明以前都是叫“齐同志”“齐珩”，现在一口一个哥哥妹妹的，他们的爸爸妈妈（姐姐姐夫）到底怎么了。
夜里，姜澈和齐越并排躺在小被窝里，齐越拉了拉身旁小男孩的手，悄悄喊他：“姜二……”
姜澈用微弱的气流声回答：“齐二，怎么了？”
“我想要妈妈给我生个弟弟，我不想要妹妹了。”
姜澈：“为什么呀？”
“有个妹妹感觉好可怕。”
姜澈：“……你不是连老虎都不怕吗？”
齐越精神一震，“是啊，我什么都不怕！”真正的勇士怎么可能怕妹妹呢？！
姜澈：“妹妹会比老虎可怕吗？”
齐越：“今天妈妈叫爸爸哥哥。”
玲妹妹比较可怕。
姜澈：“……”
齐越：“……”
姜澈：“我也觉得，你有个弟弟挺好的。”
齐越：“像你一样，会叫我齐老大的弟弟。”
姜澈：“……齐二，我比你大！”
两孩子苦着小脸一起在边上苦哈哈的练习书法，赵颖华忍不住啧啧称奇，都说孩子小时候最难管教，曾经有过几个调皮捣蛋儿子的赵颖华深有感触。
几个男孩小时候差点没把她给气晕了。
赵颖华恍恍惚惚地想到，当年她最最最最开始学书法的初衷，就是被几个倒霉孩子气到怒火攻心，旁的人劝她，练习书法，调养身心，以一种心平气和的态度来应对那群讨狗嫌的讨债鬼儿子。
每当被儿子气到的时候，她就练字。
却没想到现在……
她看着身旁老老实实练字的两个孩子，忍不住唏嘘，小五这孩子从小就自律听话，刻苦学习都不需要人去叮嘱，现在换成他来管教孩子。
这也管的挺好的呀。
姜双玲端了些酱香饼进来犒劳这两孩子，“崽，咱们把字写好看点。”
吃了饼的孩子纷纷点头，小嘴跟抹了蜜似的甜，齐越大大咧咧地一摆手，嘴巴上沾着油，“妈，你放心，我最喜欢练字。”
“阿姐，我也喜欢练字！！”
“明天想吃鸡蛋饼。”
“想吃兔子馒头。”
姜双玲：“……”
反复无常的两小讨债鬼。
孩子的嘴，骗人的鬼。
赵颖华尝了块酱香饼，眼睛登时亮了，跟着道：“孩子想吃什么，我也想吃什么。”
姜双玲：“……”肯定忘不了妈的这一份。
吃着好吃酥脆的酱香饼，齐越小小地欢呼了一声：“……幸好爸爸不在。”
边上的姜澈跟着十分赞同。
姜双玲：“……”
不过这些小破孩子高兴的太早了，就算爸爸不在，饼也吃得很快，他们家现在多了一个人。
婆婆带着两孩子练习书法，姜双玲拿着笔跟着在一旁画了梅兰竹菊四幅图画，赵颖华见了很是喜欢，每一幅画都写了一首相关的诗上去。
“等以后我把它们裱起来。”
最近这两天叫的哥哥，都快比她这辈子叫得还多，姜双玲开始还觉得不太顺口，现在是越叫越放飞自我，不就是叫几声哥哥么？身上又不会掉几块肉。
齐珩推开门进房间，姜双玲笑着冲着他招了招手，“哥，哥，你快过来。”
齐珩的看着她，眸光变深了几分，走到姜双玲的身边坐下，“姜妹。”
“你坐着。”姜双玲让他坐着，自己去搬了张小板凳，又去拿了画笔，提笔在齐珩那张俊美的脸上画了一株妖冶漂亮的桃花。
她的笔触很细腻，夭夭的盛桃画在对方的眼角边上，也没有丝毫突兀，花瓣和花蕊全都精细非凡。
画完了之后，姜双玲提着他的下巴打量，当真是色若桃花。
——十分骚气了。
“你要是敢顶着这模样白天绕咱家属院走一圈，我一辈子都叫你哥。”
“好。”
姜双玲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连忙抱住齐珩的腰肢，“好什么好，不准！！为了让我叫你哥哥，你这男人都不择手段了！！”
“是姐姐你先说的。”
“姐姐我亏死了，来亲你一下，你把这件事给忘了。”
赵颖华打电话给儿子齐延。
“老二，你放心，你放一百个心，我在这边好得很，你弟弟很好，你弟妹很好，你的侄子更好，我就等着小孙子出生。”
“吃的住的都好，冷？冷是冷了点，但是我不怕啊，每天就在屋子里呢，大孙子跟我学写字……我都不想回去了。”
“你弟妹，你弟妹好啊，小姜这小嘴可甜了，我就跟多了个闺女似的，这儿媳妇儿多好。
齐延在那边酸道：“小程呢，你这不是两个闺女么，另外一个忘了？”
赵颖华：“小程她叫你哥吗？”
齐延：“她比我还大一个月。”
赵颖华：“那你叫她姐吗？”
齐延：“我敢叫她大姐，她都能提刀把我的头剁了。”
赵颖华：“……”
“所以啊，我在这边听小姜叫小五一口一个哥哥，听得我心都快化了，好像真的多了个小闺女。”
齐延：“……小姜叫五弟哥哥？”
“是啊，人平日里在家就叫他哥。”
他这寻思着不对吧，上一次他去五弟家，弟弟和弟妹互相是怎么称呼来着？
上一次有叫哥哥吗？
王雪姝把小凳上的一片枯叶扒拉开，拉着姜双玲一起在小火炉边烤火。
何团长叼着个烤红薯正准备出门，“小姜，你们家齐珩，最近还真是春风得意啊，我看他走路都带风。”
“我看他进你家院子的时候，嘴边还带着笑。”
“难道是那件毛衣？没必要，真的没必要，他不合适。”
姜双玲：“……不是这件事。”
王雪姝好奇道：“那是什么啊？听说你家齐营最近心情颇好，这容貌太打眼了，就跟发着光似的，得亏他天天待在男人堆里，不然太招小姑娘了。”
“不像我家老何，在女人堆里也没人看得上他。”
何团长：“喂喂喂，你说话过分了啊，我年轻那会儿也是十里八乡的一根草。”
王雪姝：“一根已经拔掉的枯草。”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地上拔掉了一根草。
何团长：“……臭娘们，我走了。”
何团长哼哼了几声，觉得自己不能跟这群女人计较，拍了拍屁股，接着又摸了一个烤红薯溜出了院子。
目送着何团长离开的背影，王雪姝偏过头问：“小姜，你跟你婆婆相处的怎么样？”
姜双玲：“……还行吧，相处得不错，比我想象中好很多，就是自打婆婆来了之后，我就感觉……”
王雪姝被她说得有些紧张，问道：“怎么？”
姜双玲：“我就感觉自己像是用茶叶泡了澡。”
浑身茶里茶气的。
“什么意思？”王雪姝不太能明白她的形容。
“就……就下意识想在婆婆面前表现好点。”姜双玲抓耳挠腮搞不懂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都怪那个狗男人害得自己开局不利。
一天天哥哥妹妹叫着。
……
“都一样，谁不想表现好的，也幸亏你家齐营和我家老何都没个丈母娘，不然有他们好受的。”
“你婆婆呢？”
“算了，我这边是指望不上了，我要是指望得上，还让我姐来？不说这个了，扫兴。”
“好好好，不聊这个。”姜双玲转移话题，说起她最近一直在想的一件事，“……老王？”
“嗯哼？”王雪姝挑了下眉毛，叫老王她就应一声：“小姜？”
“你跟何团长结婚好几年了吧，你有没有感觉……就是，对方结了婚之后，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王雪姝：“人总是在变化，哪有人不变的。”
姜双玲：“何团长会模仿你说话吗？”
“唔，有时候会吧，相处的久了，谁都会带上点身边人的影子，以前不就有句古话，说什么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夫妻两个人天天相处久了，总会有点相似的地方。”
王雪姝拿着木棍在炭火中扒拉了几下，烤红薯的香气一阵一阵的升腾起来，原本红色的皮被烤的黑乎乎的，“怎么？小姜你在担心什么？”
姜双玲：“……小姜的忧郁，隔壁老王你不懂。”
“放屁。”
王雪姝笑她：“你怕你变得跟齐珩一样沉默寡言，整天面无表情的，都不跟我说话，没意思，小姜你可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姜双玲：“……我就不能是怕他变得给我一样——”
王雪姝瞪大了眼睛好奇道：“变得跟你一样什么？”
姜双玲：“……”
她发现齐珩确实会学她的语气表情来逗她，这狗男人变了。
“一样生活积极向上！”姜双玲臭不要脸的回了一句，“唉，其实这也不是重点。”
“自从婆婆出现了之中，我就感觉咱俩像是年轻了十来岁……”
多了个长辈在身边，她感觉她和齐珩就像是变成了小学鸡，还玩一些幼稚的互怼。
在孩子面前都有点“为老不尊”了。
但她却莫名有点乐在其中，一点都不正经，明明婚姻应该使人走向成熟……
“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们结婚还没到一年，还正热乎着，等到了我和老何这种老夫老妻的状态，就剩下鸡毛斗嘴吵架了。”
姜双玲：“……会吗？”
“可老王你之前不是说你们没结婚前就经常吵吗？”
王雪姝：“……以前是我嫌弃他，现在咱俩互相嫌弃，啧，果然男人结了婚之后就不一样了。”
姜双玲：“明明何团长很在意你。”
“你们家齐营也在意你。”
傍晚齐珩回来，照例扶着姜双玲出门去散步，他们走的那条路上，正是姜双玲之前学自行车的那条路，现在她肚子都大了，他们家的单车照样放在墙角落里吃灰。
姜双玲抬手在齐珩的脸颊上揉了一下，心想你个败家子。
“姜妹，怎么了？”
姜双玲哼了一声，天天叫她姜妹姜妹，她都觉得自己身上一股子姜味。
等过年那会儿，做一堆姜糖给这男人吃，让他姜个够。
走在路上，他们遇见了带着几个孩子回家的宋大嫂，宋政委也在旁边跟着，夫妻俩嘴上你来我往说这些什么。
宋大嫂结婚快十年了吧？
姜双玲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忍不住在心里想着，等他们结婚七八年后会是什么模样？
也会有传说中的七年之痒吗？
“齐珩，你最近是不是故意的？”
齐珩护着她的腰肢，“故意什么？”
“明知故问。”
“哥，你知道妈来了我心里紧张，你故意这样陪着我玩？想让我放松？”
“陪你玩？”
“是啊，我的好哥哥。”姜双玲抱住身边人的手臂，将自己的头枕在身上。
“不，我有私心，我喜欢听你叫我哥哥。”
姜双玲闭上眼睛，她以前还真没有过哥哥，这种感觉其实很奇怪，“叫哥哥还真比叫名字更有安全感，天天这么叫着你，像是真的有个保护我的哥哥。”
“我会一直保护你。”
“你要是紧张，可以多叫几声。”
姜双玲哼了一声，嫌弃道：“臭弟弟。”
齐珩：“……”
在哥哥与弟弟之间反复弹跳。
赵颖华抽空去容城买了不少毛线回来，没事的时候坐在炉火边打毛衣，她从姚老师那抄了个时鲜的样式，计划着给家里的老二齐延打一件。
姜双玲见了，随口问：“妈，你织毛衣啊？”
赵颖华点了下头，“给齐珩他哥打一件。”
说完后，赵颖华突然意识到什么，跟姜双玲解释：“不是我不给小五织，我就是觉得不适合他，这是我从老姚抄来的新样式，据说好多男人都喜欢这种。”
“小姜，你来看看这个样式。”
姜双玲好奇：“什么样式啊？”
居然还是很多男人都喜欢的那种……
“这样式有些奇怪，看着不太保暖，我肯定不喜欢穿这种，瞧着也有点古怪，你来看看。”
姜双玲去看了一眼，顿时：“！”
雾草……
这不就是那个破烂风吗？？？？
“看着还行吧，我倒觉得挺适合齐珩他哥，小五他……我是想不到这衣服穿在他身上是怎么个模样。”
姜双玲：“妈，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可我已经给他打了一件。

第91章 生了
等赵颖华见到自家小儿子穿上那件毛衣的时候，几十年来觉得自己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赵女士仍然露出了“活久见”的眼神。
愣怔在那里，久久都没能回过神。
姜双玲：“……”
齐珩：“……”
赵颖华嘴巴张了张，都不忍往自家儿子身上多看几眼，“这衣服，谁想出来的呀？”
破烂风的毛衣穿在齐珩的身上，也不是说这衣服有多难看，而是画风严重不相符。
多看几眼受内伤。
除非哪天儿子在她面前穿上小裙子，不然没有哪一次的刺激能比得上这一次。
齐珩：“姜妹。”
“知道是你姜妹给你织，你是她男人，别的男人都有，她是心里有你才给你打了一件。”
赵颖华帮儿媳说话，心想虽然不太合适，但这也是小儿媳的心意。
姜双玲：“……”
不，妈，不是这样的！
齐珩：“……”
齐珩默默地把头转向姜双玲：“你心里有我？”
姜双玲瞪他，“一针一线给你织了好几件。”
她心想你才是家里最大的讨债鬼，还逼着她要破烂风毛衣。
齐珩冲着她笑了一下，一双桃花眼弯成两个小月牙，底下卧蚕的弧度尤为好看。
姜双玲：“……”
还不如不笑，现在已经学会用笑来诱哄她了。
不过这狗男人笑起来还真是该死的好看。
赵颖华看见儿子的笑容，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个“活久见”表情，露出的早了。
果然是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她家小儿子居然还能温柔地笑成这样。
这一趟，没白来。
赵颖华闭着眼睛笑了下，在心里感谢想出这毛衣样式的人，“这毛衣到底是谁第一个想出来的啊？我很真得感谢她……”
要是没有那人，她今天都看不到这活久见的几幕。
姜双玲在一旁默默道：“妈，是我，不不不，是隔壁的雪姝姐。”
姜双玲硬着头皮承认了自己作为破烂毛衣的始作俑者之一，不承认也不行，这根本不是秘密，赵颖华多在家属区里问问，就能知道结果。
瞒着也没有意义。
赵颖华：“！？”
“这其实是一个误会……”
这是一个隔壁老王害我的故事。
“总之，就是这样……”
赵颖华哭笑不得：“……我这活了几十年了，今天还真是开了眼界。”
儿子儿媳都很有才！
下雪了。
容城的第一场雪。
一夜寒风料峭吹过，白色的雪花飘落在屋顶窗沿，白天起来打开门，门外尽是银装素裹，头顶的屋檐垂落下来一根根透明的冰棱。
院子里覆盖着一层白色的雪，早上出门的时候，齐珩把屋门口的雪扫过一遍，赵颖华叮嘱姜双玲不要出门，她现在身子特殊，可不能意外滑倒摔了。
天寒地冻，结了冰容易打滑。
“嗯，妈，我不出去，您也小心点。”姜双玲站在屋门口往外看，说出来的话带着一阵阵白气。
天太冷了。
脑袋上带着雪白的兔毛帽子，姜双玲手上还抱着个装了开水的水瓶，门外的风吹进来时，没忍住缩了缩脖子。
“你进去歇着吧。”赵颖华去掐了些覆上白雪的青菜，被雪冻过的菜最甜。
“哇！哇！！好多雪！”
“啊啊啊下大雪了！！”
“外面都是雪！”
……
姜澈和齐越两孩子难得见到这么大的雪，兴奋地跑出家门玩雪去，这两小火炉全然不怕冷，齐越这货还故意往雪地里滚了一圈，衣服上全都细碎的白雪。
“姜二姜二，这边雪好深啊。”
“齐二！我的脚被埋了。”
“要来打雪仗吗？”齐越吧唧砸了一团雪球打在姜澈的屁股上。
“齐二你好坏！！”
……
姜双玲一手扶着肚子，在窗户边看外面的两个男孩，只觉得这两人是哪个熊孩子马戏团里放出来的演员。
“小朋友的精力可真旺盛。”
赵颖华在旁边笑着摇了摇头，感慨道：“可不是么，尤其是这男孩子，皮实，随他们皮去吧。”
这两娃在外面打雪仗还招惹了其他孩子的围观，朱明明牛家栋几人也参与了进来，白色的雪球在头顶飞扬，路过的大人还被误伤了几次。
“打中了打中了！”
“齐二齐二你过来，你跟我是一队的。”姜澈小朋友已经提前学会了拉帮结派，先把厉害的归到自己身边再说。
“姜二，你放心，齐老大会保护你。”
姜澈：“……我是你舅舅。”
朱明明插嘴道：“我也想跟齐老大在一起。”
牛家栋：“那我也跟齐老大一起。”
宋家老三：“那我们呢？”
朱明明：“你们家的几兄妹一起呗。”
宋家小五：“可我也想跟齐老大在一起。”
……
姜双玲：“……”
他们家崽还挺厉害的，人见人抢。
姜双玲待在窗户边看得津津有味，这群孩子也太好玩了，看着她也想跑出去打雪仗，奈何她现在都不能出门，更是不能打雪仗，只能等卸了货之后，才能去雪地里撒欢。
隔壁的何团长回来，放了几个雪球暗箭后逃之夭夭了，几个孩子发现了他，追着他砸雪球。
“宋老三，别追啦。”
“咱们一起打齐老大。”
齐越这货虽然人小个子也小，但是力气大眼力好，打雪仗来一砸一个准，比他大了好几岁的宋家兄弟被他砸的满身雪沫。
“太过分了，兄弟们砸他！”
群情激奋引众怒了。
姜澈、朱明明、牛家栋：“……”我们和他不是一队的。
姜双玲：“……”崽，你快逃吧！
心里这么想着的时候，她拿起一块红薯干咬了一下，继续查看外面的战况。
赵颖华则坐在小火炉边看自家小儿媳看得津津有味，小姜这孩子在她看来实在是太有趣了，也怪不得她家冰冷话少又古板的小儿子喜欢上她。
光是吃着红薯干，那张脸都能演出一场戏。
不愧是能想出……那件毛衣的艺术家。
这场打雪仗持续了大半天后终于结束了，他们家院子里乱糟糟的，得亏是在齐珩回来之前结束的。
齐珩回来后，拎着两个罪魁祸首把院子里清扫过一遍，还用铲子堆了一个雪人。
姜双玲在房间里友情赞助胡萝卜片，给雪人添砖加瓦，点上鼻子和眼睛。
“哥，你帮我垒个小金猪好不好？”
齐越睁大了眼睛，开心道：“我也想看小金猪。”
姜澈：“猪？”
齐珩：“雪是白的。”
姜双玲：“……是猪就行了。”
今年是猪年啊。
姜双玲看着眼前这头吞了她二十四个小金猪的猪哥哥，在心里如此想到。
你不垒猪谁垒猪。
齐珩：“……好。”
姜双玲友情赞助了胡萝卜之后，还给赞助了扫把，给雪人加了手脚，扫把上还给挂上了竹篮。
齐珩在旁边给垒了个小雪猪。
就是当初姜双玲给做的那些小金猪的放大版，齐珩的手艺十分不错，可能是吃了二十来个猪，对这些猪的形象也记得比较清晰，堆出来的小雪猪有模有样的。
以至于第二天，齐越与有荣焉地领着家属院的几个孩子来家里参观“小雪猪”。
这一小队伍，就跟领导视察似的。
朱明明和牛家栋张大嘴：“哇！”
“好像的猪。”
“做的好像！”
“好可爱的猪！”
齐越点点头，得意道：“我爸爸做的呢。”
姜澈：“我姐夫做的呢。”
“是我阿姐教姐夫做的！”
朱明明、牛家栋：“哇哇哇！”
姜双玲还是站在窗户边，“……”
这……有什么可得意的吗？
这……有什么可惊讶的？！！
她已经不懂孩子们的世界了。
越来越临近产期，王雪姝的姐姐来到了家属院，姜双玲见到了她的姐姐，比王雪姝稍矮了几分，皮肤偏黑，虽然没那么漂亮，但也长得不错，姐妹俩的性格都是同款火辣辣。
王雪姝的姐姐叫做王雪颖，“我来伺候你坐月子是要给钱的！！要给钱的！不然你以为我愿意来吗？！！”
王雪姝：“当初可是你劝我生孩子的，现在又想要我的钱，你还是我亲姐吗？”
王雪颖：“你要不是我亲妹妹，给钱我也不来。”
“你这小祖宗，给钱都不想伺候。”
王雪姝：“我要是把钱加一倍，你能每天叫我小祖宗吗？”
王雪颖：“你做梦吧，你也不嫌折寿。”
“你要是翻个五倍，我就答应你。”
王雪姝：“……”
姜双玲：“……”
路过的何团长插嘴：“媳妇儿，我不要你给钱，我每天都叫你小祖宗。”
王雪姝：“……”
姜双玲：“……”
王雪颖：“我这妹夫可真是……糟心啊，你们必须把钱翻一倍，不然你老姐我不想面对你们夫妻两个。”
王雪姝：“姐，我每天叫你小祖宗，你能不收钱吗？”
王雪颖：“呸，我要收拾东西走了！你们两个铁公鸡！我不想对着你们！”
“你一心图我钱，你还有点姐妹情吗？”
……
姜双玲：“噗……”
隔壁老王姐妹来了之后，这一家子还真是乐呵。
王雪姝的月份比她还要稍大一些，越来越临近生产的日子，哪怕是王雪姝都产生了些许焦虑，觉得自己愁死了，“生孩子疼吗？”
王雪颖：“生孩子哪能不疼，都要经过这么一遭。”
姜双玲叹了一口气，摸着自己的大肚子，“我也怕疼，也不知道能有多疼。”
王雪姝：“你放心，我先生，到时候有多疼，我亲自告诉你。”
姜双玲：“……不，还是别告诉我了。”
年关，孩子们放寒假了。
到了放假的那一天，全都欢呼着往家里跑，“不用去上学了！”
“要过年啦！”
齐越这姜澈两孩子快快乐乐地背着小书包往院子里跑，想起暑假过的快活日子，他们就无比期待寒假！
还要过年了！！
过年有新衣服穿！！也有各种好吃的！！
“妈！放假了！！”
“阿姐，放假了！！”
奈何
就算放假了也逃脱不了练字的折磨。
“那咱们每天练毛笔字一小时？”
齐越：“我又想去读书了。”
姜澈：“朱明明让我去她家玩。”
齐越：“……朱明明也让我去她家玩。”
姜双玲：“你们让他们来咱家玩。”
朱明明和牛家栋这两个小孩子一时不查，结伴来齐家玩，跟着一起含泪练字。
朱明明：“……我想回家了。”
牛家栋：“我也是。”
朱明明她妈：“好！非常好！！我女儿就字写的不好！！”
牛家栋他妈：“好！！太好了！！每天就该练字三小时！！”
姜澈、齐越、牛家栋、朱明明：“……”
天要完崽！
其实姜澈和齐越倒没那么痛苦，毕竟之前已经练过了。
齐越拍了拍牛家栋的肩膀，“多练练就不难过了。”
牛家栋：“呜哇！我不想来你家玩了。”
姜澈：“我阿姐今天做了糯米团。”
朱明明：“我想多放点酸甜萝卜。”
齐越：“牛家栋你走吧。”
牛家栋：“我想练字！！”
年底了，家属院杀年猪，一大早就能听见猪叫，一群人去围着看热闹，当然，也许看热闹是假，等猪肉才是真。
全都想要得到新鲜的猪肉。
持刀的杀猪小哥还真是选出来新兵代表，拿着刀站在一旁瑟瑟发抖无从下手，看起来比被几个人压着的待宰猪更加惶恐。
抖啊抖的，都要抖成筛糠了。
说的是人不是猪。
“班长，到底怎么杀猪啊，我我我……”
“一刀进一刀出，这种事情有那么难吗？”
“真男人就鼓起勇气，这么多嫂子看着呢。”
杀猪小哥：“……”
就是这么多人看着我才慌。
为什么他那么倒霉被选中杀猪。
“你们把猪按好点，别让猪给跑了，几个大男人这么点力气都没有？？！！”
……
杀猪小哥：“……”慌得一笔。
他跟那头猪对视了一眼
这个兵哥觉得自己跟待宰的猪没什么两样。
刀都要拿不稳了。
姜双玲在家里也能听见外面的杀猪动静，她没去看热闹，她和王雪姝都怀着孩子呢，怕被这种场面吓着，宋大嫂和赵颖华去看热闹了。
一阵阵杀猪叫不断在家属院的上空扩散。
“怪不得人家都用杀猪叫来形容……”
实在是太响了！！
他们这猪也不知道杀了多久，姜双玲听着杀猪叫在房间里睡了一觉，可能是耳朵里听着杀猪叫，睡前脑海里又想着小金猪，她梦见好多猪追着她跑。
追着追着……这些猪全都变成了齐珩。
姜双玲：“……”
醒来后她回味了下。
——要真有那么多猪扑过来就不愁吃了。
她还没回味够，赵颖华已经带着分好的二十来斤猪肉回来了，两孩子围着那么一大盆肉欢呼大叫。
“阿姐快来看猪猪。”
“妈妈快来看猪猪！”
姜双玲：“……”明明只有肉肉了，看不出是猪猪。
“妈，明天咱们熏腊肉灌腊肠吧。”
“好勒。”
“不过今天晚上咱们吃红烧肉？”
“好啊”
杀完年猪的第二天，姜双玲得知昨天夜里，或者说是今天凌晨，隔壁的王雪姝生了，生了个七斤重的小男孩，她去看了下那个孩子，小小的一个，红彤彤的小脸，整个人都被包裹在厚厚的棉被中。
五官都看得不太清晰。
一旁的何团长都快要笑成傻子了，今天许多人来恭喜他喜得贵子。
可躺在床上的王雪姝都想哭了，“这孩子一看就像我家老何。”
一点也不像她！！
太丑了太丑了太丑了！！
不幸中的万幸，是幸亏这孩子不是个女孩，要是女孩长得像他家老何。
她都心疼闺女的鼻子。
“生孩子疼吗？”
王雪姝还没回答，王雪颖先说了，“我这妹妹都疼得杀猪叫了，叫的比白天的猪都响。”
姜双玲：“……”
这是亲姐姐说出来的话。
她忍不住捂了下自己的脖子，她也能发出杀猪叫吗？
农历腊月二十七，已经是年末了，还有几天过年，姜双玲估摸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肯定是要等到明年年初出生，兴许在正月里。
怕她担心，赵颖华拉着她的手安抚了好一阵，“你放心，生孩子的时候，妈肯定守在你身边，我和几个军医都熟了，要是到了预产期，咱们提前住医院去……”
姜双玲点点头。
跟其他孕妇比起来，姜双玲的肚子不算大，但也十分影响行动，无论是站着还是坐着，她都觉得挺累的，但她还是让自己每天多走走。
马上就是年三十，家里准备过年的东西，她也在一旁帮着准备，和赵颖华一起给两个孩子炸芋头片，炸红薯条，做了些酸梅粉，让孩子捧着炸好的红薯条出去，裹上一层酸梅粉，这两孩子吃得是不亦乐乎。
炸好的红薯条香香脆脆的，裹上了一层酸梅粉，别提多好吃了。
见两个孩子都吃得满嘴小松鼠模样，姜双玲笑他们俩。
“一个个的，过年都得吃胖了。”
姜双玲自己吃了块芋头片，休息了一会儿，继续做蛋饺，她倒是愿意多做些东西，要不然她坐着也不舒服，做点东西，还能分分神。
她的手巧，做成一个个小小的金黄色福袋蛋饺。
专注这手上的事物，就能忘记别的事情。
她就喜欢看漂亮的东西，沉迷摆盘。
一旁的赵颖华看着那一个个小巧玲珑又漂亮的金黄色福袋蛋饺，只觉得一阵牙疼，她这个小儿媳妇别的都好，就是做出来的东西太小巧玲珑了，漂亮是漂亮，一口一个吞，她也不嫌累得慌。
“你啊，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去歇歇吧，等会儿小五就回来了。”
“这些饺子做大一点，几个就完事了。”
“妈，没事，我就是打发下时间，站累了我就去歇息着。”
“我累了，您来接手。”
“我接手？我接手那就你弟拳头这么大一个。”
姜双玲：“……”太简单粗暴了！
姜双玲也没做多久，做了一小盘后就走了，没忍看婆婆做的拳头“小”福袋。
到时候就让齐珩一口吞。
齐珩回到了家里，陪着她说了几句话，姜双玲给他喂了几块沾了酸梅粉的红薯条，“好吃吗？孩子挺喜欢吃的。”
齐越：“我爸爸不喜欢吃这个。”
姜澈：“姐夫不喜欢吃这个！！”
所以全都留给他们小孩子吃吧！！
总之他们喜欢吃的，爸爸（姐夫）全都不喜欢吃。
齐珩挑了下眉，目光扫过两个孩子，淡淡道：“我喜欢吃。”
齐越：“！”
姜澈：“！”
姜双玲：“……”倒也不必如此。
姜双玲赶紧又喂了他几块红薯条，促狭道：“你啊，还会逗孩子了。”
齐珩嘴里被她故意塞满了红薯，转身去水缸边洗手。
姜双玲故意把他腮帮子塞成了小松鼠的模样，心想着这样你还能一口吞吗？
她嘴角带着笑意，扶着自己的肚子笑了起来，可她笑着笑着，却突然感觉到一阵肚子疼。
这疼来得莫名其妙，就像是……
她该不会是要生了吧？！
“齐珩！齐珩，哥！！我肚子疼……”
赵颖华还没从厨房里走出去，旁边一阵风就从她身旁刮了出去，她站在门口，正看见儿子把小儿媳抱在怀里，赵颖华跟着着急道：“肚子疼？该不会是要生了吧？！”
家里一阵兵荒马乱。
姜双玲被送进了驻地附近的医院双层小楼，她被齐珩抱在怀里，肚子一阵一阵的疼，到了医院，医生给检查过，还真是要生了。
齐珩陪在她身边，脸色有些发白，一脸紧张地看着她，“疼吗？”
疼确实是疼，但是姜双玲更觉得，“齐珩，我好饿。”
马上要到饭点了，饭都还没吃就要生孩子，虽然很疼，但她更想吃东西。
“……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我刚做的蛋饺。”姜双玲抓着齐珩的手腕，脑海里跳出她之前做的金黄色小福袋蛋饺。
赵颖华急急忙忙的把蛋饺和瘦肉粥热好了送过来，齐珩颤颤巍巍地在产房里喂她吃蛋饺。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生孩子，姜双玲这会儿特别能吃，肚子又疼又想吃。
……
到了晚上九点，孩子生下来了，一个五斤六两的小男孩，姜双玲那会儿已经疲惫地睁不开眼睛，却还是想看看自己的孩子，结果看到了一个皱皱巴巴的小红脸。
她就挺后悔自己不该吃蛋饺，皱多。
真的好丑哦！
这孩子大概像齐珩吧。

第92章 寄信
姜双玲睁开眼睛，身体仍旧疲惫不已，她发现自己此时已经回到了家里，应该是齐珩把她抱回来的，生完孩子后，她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窗外此时正下着雪，窗户上粘着冰花，屋子里却暖烘烘的，烧着柴火。
同样的，姜双玲也觉得自己身上有些臭烘烘的，身体不能动，一动就疼。
孩子包的严严实实地睡在她的身边，只露出一张红皱皱的小脸，孩子的父亲坐在小凳上，趴在床褥上睡着了。
姜双玲忍不住认真地盯了下孩子他爸头顶的发旋，心想这家伙的头发还是很茂密的嘛。
头的比例也十分完美，若是孩子真像了他爸，也能拥有一个完美头型。
目光从孩子的爸爸身上移开，落在熟睡中的小红脸身上，小家伙脸上还是红皱皱的，像是苦着一张脸的小老头，眉毛，嗯，差不多算是没有眉毛，胎发也只有那么几根意思意思。
孩子被包裹在一层厚棉被里，穿着姜双玲先前亲手给他做的小衣服，因为姜双玲也不能提前知道男女，只能男女孩子的衣服都做了些。
小家伙穿着也十分合适。
厚被子底下还包裹着几个装着热水的玻璃瓶，弄得周围都是暖烘烘的，姜双玲不自觉笑了一下，伸手往被子里探进去，摸到了小家伙稚嫩的爪子。
软乎乎的，简直像是玩具一样，真的很难以想象还能有这么小的手指头。
被自己的母亲摸到了小爪子，沉沉睡熟着的小家伙也没被吵醒，仍然安安静静地睡着。
在摸到小崽子的手的时候，姜双玲只觉得一阵不可思议，以前她觉得姜澈的小拳头就已经够小的了，而现在她摸到的这个小小的手指头，简直脆弱的厉害，稚嫩，柔弱，仿佛一折就断。
昨天他还在自己的肚子里呢。
体重只有五斤多还不到六斤，姜双玲努力在脑海里去回想这个重量的定义，想来想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终于卸货成功了！
兴许是孩子养得并不大，胎位正，整个过程她都没受什么罪，就这么顺顺利利地把小家伙生了下来。
姜双玲之前还担心了很久，有些人说生孩子要很久，她还怕自己后来没有力气，逼着自己多吃了些东西，才有力气把生孩子这件事撑过去，谁知道，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孩子健健康康的出来了。
哭出来的声音也很响很响，虽然比不上之前听到的杀猪叫，但也是赶上了猪尾巴的小猪嚎。
就差那么几天就不是猪猪了……小家伙也赶时间呢，果然还是像他亲爸，踩着猪年的尾巴降临。
也许是她之前吃的小福袋蛋饺带来的福气。
或许孩子赶着出来，也是因为之前垒的那个小金猪？
他们家现在确实又来了个小金猪啊。
“小猪猪……”姜双玲喃喃地叫出声。
她叫着的小猪猪没有给她任何回应，被妈妈握着小爪子，小嘴抿了抿，眼睛紧紧地闭着。
但是另一个大猪却给了她反应。
齐珩的手臂动了下，整个人坐了起来，已经从睡梦中清醒，他看见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的姜双玲，顿时愣了下，那张清清冷冷的脸上瞬间布满了紧张，“姜妹？不舒服吗？还疼吗？”
姜双玲左手握住儿子的爪子，伸出右手去触碰齐珩的脸，对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底下布满了一片青影，下巴上还有胡渣，还真是有些不修边幅。
但也依旧俊美不凡。
估计守了她们母子一夜吧。
她还记得些昨天的画面，姜双玲本人是疼得天旋地转，她自己看不到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但却看到了眼前这男人给她表演了什么叫做脸色惨白。
姜双玲笑：“弟，你看起来比我还疼。”
齐珩：“……”
在这种时候齐珩也没什么心力去争这些，一切都以顺着对方为主。
见他这样，姜双玲也没什么心思说这个，“齐珩，我想给孩子弄个小爪子印，小足印什么的留作纪念。”
姜双玲之前就暗搓搓的准备了工具，让齐珩帮着给新来的崽崽盖了爪子印和小脚印。
她看着那几个可爱的小戳戳傻笑。
而他们家睡得死死的小金猪经过这么一遭之后，终于醒了，肚子饿，姜双玲手忙脚乱给他喂奶，小家伙还真是能吃就是福，喂完了之后，齐珩抱在怀里哄他睡觉。
姜双玲躺在床上看齐珩抱孩子，如果不是身体不太舒服，她真的很想锤着床板笑。
同时在心里感慨不已。
想当年，哦不，也就是今年，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这人连小姜澈都不敢抱，浑身僵硬的要死，这会儿抱着刚出生的小婴儿，倒是顺手的很，肯定是晚上练过的，估计还被婆婆给骂了。
“把孩子放在我身边吧。”
齐珩点头，把怀里的小家伙放在他的母亲身边，这孩子睡得很香，身上也散发出一股奶香奶香的气味。
姜双玲闻着这股味道，心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乳臭吧。
她没忍住闻了闻自己的衣袖，不由得在心里庆幸她生孩子的时候在冬天，若是这会儿在夏天，那才是受刑。
现在冬天还算是过得去，在屋子里包的严严实实也舒服，像她们这种怕冷的人，包的越严实越好。
“齐珩，齐珩，你来看他，你看他的眉毛和头发是不是很像你啊？”
姜双玲努力盯着孩子的小红脸研究，研究了小半天后，觉得这孩子很像他爸爸。
齐珩：“……像我？”
眉毛……头发？
可他们的儿子这会儿似乎并没有什么眉毛和头发……
“是啊，跟你的头发眉毛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一看就知道你是他爸爸。”
齐珩：“……”
虽然自己完全看不出来，但齐珩还是点了点头，顺应妻子的话。
姜妹说像，那就像吧。
齐珩盯着孩子看了一会儿，蓦地说道：“孩子的眼睛和鼻子像你。”
姜双玲目光一凝，“你乱说了吧，你看看，孩子都没睁开眼睛，你怎么知道咱儿子的眼睛长啥样。”
“还有鼻子，刚出生的小孩子五官都没长开呢。”
齐珩：“……”
姜双玲点了点头，“我学美术的，我比你更懂人的五官。”
齐珩：“……”
“我的观察能力更强！！”
姜双玲不断地补充自己的论据，握着儿子的小爪爪，给出自己的判定，“我倒是觉得咱们孩子长得像你。”
“你看这眉毛，这头发，这眼角的弧度，还有这个鼻骨，明明跟你一模一样！”
齐珩闭了闭眼睛，无奈道：“好，像我。”
“虽然看着丑是丑了点，但也丑得挺可爱的。”
齐珩：“姜妹是说哥哥丑？”
不是齐珩自恋，而是他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说他长得丑过。
姜双玲斜了下眼睛，“难道还是我丑？”
齐珩笑了，坐在床边揽着她的腰，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下，老实承认，“我丑。”
“孩子像我。”
姜双玲突然心里拔凉拔凉的想起了之前做的梦，一个缩小版的齐珩，冰冷包子脸，无敌大胃王，拎着沙袋和小板凳和水桶在院子里绕圈圈……
向她奔赴过来的小猪猪。
赶着猪年的尾巴向她奔赴过来，这难道不是提前告诉吗？
“妈，我饿。”
“妈，我要吃……”
“妈，再来一桶饭……”
“妈，我要和哥哥上房顶！”
……
姜双玲深深的咽了下口水，偏过头来看向齐珩，假意端详了他的脸，喃喃自语道：“我突然觉得孩子还是挺像我的……”
“宝宝，你像妈妈吧。”
齐珩：“……？”
姜双玲低头继续观察家里新来的小崽子，小崽子虽然头发稀疏眉毛稀疏，摸起来还挺软的。
“齐珩，咱孩子多重来着？”
“五斤六两。”
“何团长家的孩子有七斤吧。”
齐珩：“嗯。”
“要是何团长找你嘚瑟你可别搭理他。”这两个小崽子前后相差没几天出生，肯定会被提在一起比较。
姜双玲也见过隔壁老王刚生下来的孩子，只能说他们老王家的，咱们小姜家的，都各自丑得有各自的特点。
齐珩点头，他也没兴趣跟何团长唠嗑。
此时赵颖华端着一碗红豆粥推门进来，“你们在说什么呢？”
“说孩子呢，五斤多，比起雪姝姐的轻了些。”
赵颖华笑了，“也不小了，五斤肉多重啊，孩子小点，做母亲的少受罪，咱们喂好一点，也能健健康康的。”
“小五出生那会儿，也跟个小奶猫似的。”
“真的吗？”姜双玲好奇道：“齐珩出生那会儿是什么样的？”
“也就这样吧。”赵颖华用下巴指了指自己的小孙子，“差不多一模一样。”
“你看这眼睛鼻子多像啊！”
姜双玲：“……”
齐珩：“……”
姜双玲看了一眼齐珩，用眼神道：你出生的时候好丑哦，果然像爸爸。
你看看这稀疏的眉毛和头发。
齐珩：“……这眉毛和头发像我？”
赵颖华点头，“像啊！像极了！”
姜双玲不由得连连赞同的点头，“还是咱妈有经验！”
齐越和姜澈这两个半大不小的崽子跑进房间里来围观弟弟和外甥，两人围在小红脸的旁边，伸出自己的安禄山之爪，一会儿摸摸弟弟的小红脸，一会儿点点他的小鼻子，一会儿摸摸他的小爪子。
“弟弟他好小哦。”
“外甥他的手好小哦。”
“他的拳头比妈妈做的小蛋饺还小。”
“等他长大以后教他写字吧。”
……
“你们想要抱抱孩子吗？”
“阿姐，我要抱我要抱！！”
“我也要抱！！”
在齐珩的看护下，这两个小家伙满足了一把抱崽崽的野望，小家伙在哥哥的怀里吐着奶泡泡。
齐越瞪大了眼睛看他，回想起自己曾经摸到妈妈那鼓起来的肚子，现在这个小家伙已经从妈妈的肚子里出来，变成这么小小的一团。
“他怎么还不叫我哥哥啊？”
齐越这个小家伙很在乎新来的崽崽什么时候才能开口叫他哥。
“弟弟现在还不会说话呢。”
“阿姐，那齐三要什么时候才能说话啊？”
姜双玲：“……齐三？”
齐越：“齐一齐老大是我。”
姜澈：“齐二也是你。”
姜双玲失笑，心想，行吧，随这些小家伙怎么叫，姜澈这个小家伙自己还小小的一只，就当舅舅了，天天叫着外甥也有距离感。
“等他满一周岁左右吧，也就是你们崽们明年吃小金猪的时候。”
齐越和姜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吃小金猪啊……
“等他长大后我会保护弟弟的。”
齐越在心里十分庆幸，幸好不是妹妹呢，弟弟会跟着他叫齐老大，打雪仗的时候会跟他一队，把那姓宋的打得落花流水。
孩子出生后没几天就是年三十，年三十里热热闹闹的，如今家里多了一个小崽子，也确实热闹不已，扫旧迎新，姜双玲原本还以为自己能帮着，现在只能带着新来的小崽崽看着他们忙活。
齐珩带着孩子把屋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其实他们家里的卫生条件极好，也不需要怎么打扫，不过为了迎接新年嘛，总需要那么一点儿仪式感。
两孩子拿着抹布擦东西也擦出了兴趣。
姜双玲叮嘱他们用热水，可别把手给冻住了，今年冷虽然是冷，但在她的严防死守下，他们家可还没有人长冻疮呢。
赵颖华在外面铺了桌子写春联，齐珩把春联贴在门上，小家伙们仰着头看春联，缺斤短两地认着春联上的字。
“爸爸，这个是什么？”
“奶奶你把福拿倒了。”
“爸爸杀鸡！”
……
姜双玲在房间里给孩子喂奶，小崽子吃了睡睡了吃，可不就是一个小猪仔么，饿了的时候就哼哼几声，吃饱了继续睡，姜双玲都觉得自己抱的是一个吃奶机器人。
不过这孩子也有个好处，他大概还真是像了齐珩，小小年纪，“话”就挺少的，不哭也不爱闹，吃饱了哼哼就睡觉，饿了哼哼要吃的。
他甚至懒得浪费力气大哭大叫。
有“吃”万事足。
就是吃的比较多，但也很容易满足。
猪宝宝就是这么好养活。
喂完了小猪宝，姜双玲在床上闲着没事干，拿出小剪刀来剪窗花，算是凑个新年的热闹，她一开始还计划着操办年夜饭，现在也只能当个无情的局外人。
姜双玲让齐珩带着俩崽子把自己剪好的窗花给贴上去。
到了夜里，他们也就在外面简单的吃了个年夜饭，带着其他的糍粑糕点柿饼瓜子之类的，坐到小房间里去陪姜双玲，一家子围坐在一起听收音机里的新年祝福。
“妈妈唱歌吗？”
“妈妈不唱了，今天听收音机里的姐姐唱歌吧。”
“大家新年快乐。”
外面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炮仗声，还有各家各户孩子们的欢呼惊叫声，火花飞上了天空，或明或亮的光从窗户上闪过，明黄色的灯光下，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好像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
齐越低头数着瓜子，姜澈跟着收音机里的歌声瞎哼哼，赵颖华还在打她那件破烂风毛衣，齐珩坐在姜双玲的身边，在被子底下拉住她的手，襁褓中的小家伙抿了抿带着奶沫的嘴，还在沉睡中。
一家人的影子在灯光下挨在一起，收音机里的节目还在继续。
姜双玲靠在身旁男人的手臂上，心想这是她度过最特殊的一个新年。
她在七十年代过得第一个新年。
往后，她还会跟身边的人，度过无数个新年。
闭上眼睛，窗外的爆竹声似乎更响了。
大年初一，家里的小孩子都跑出门去了，成群结队地互相串门子，一会儿上这家，一会儿上那家，满院子都是小孩子们嬉嬉笑笑的打闹声。
每家都摆着糖和饼，挨家挨户的吃呗。
门口还有人在聚众打糍粑，围了一圈人，热热闹闹的，十分有过年的气氛。
姜澈和齐越出门加入孩子群里溜达了一圈后，又带着小朋友们回来了。
吃吃喝喝后又嗖嗖地溜出去。
朱明明和牛家栋就是遗憾不能吃到小姜阿姨做的好吃的。
“齐老大，你有弟弟啦。”
“怎么？你羡慕吗？”
“不羡慕，我不仅有弟弟，我还有妹妹。”
……
姜双玲听着外面小家伙们的动静，只能遗憾自己不能出去叨逼叨一波，也不能出门去看看外面热闹的景象。
小崽子吃饱了之后，窝在妈妈身旁睡大觉。
“小猪宝宝，妈妈陪着你呢。”
“你哥你舅都在外面。”
“等什么时候你才能跟着他们玩呢？”
……
姜双玲准备了不少礼物，托人给贺老爷子，何老师，薛梨等家里送过去，同样也告诉她们自己生完孩子了。
听说她生了之后，贺老爷子高兴坏了，说她好久都没过去了，欠了好几张画。
其实姜双玲每次都有叫人帮忙把自己的画带过去，她应该只是欠了贺老爷子几顿好吃的。
贺老爷子叫人给她送了只鸽子来，让她好好养着身体，等以后带着齐越姜澈还有小家伙一起来看他。
薛梨给她写了一封信，洋洋洒洒长篇大论写了个十来页，看得姜双玲都有些头疼，心想真不愧是写小说的，这话还真多，不过信写的也十分有意思。
除了薛梨带来的信，她还给她寄来了一份故事的初稿，想问她这个故事怎么样。
姜双玲本来想仔细看看初稿怎么样，这稿子却被狗男人收缴了，他不愿意这会儿姜双玲太伤神。
行吧行吧，姜双玲自己也觉得身体比较累，她要是看了稿子，难保不会在脑海里构思图画，或者跃跃欲试地想要立刻将它画下来。
“知道啦知道啦，齐珩同志，小姜领导会好好休息的。”
说起来，她现在也是跟隔壁老王同病相怜，两人都在家里坐月子呢，以前两人怀着孩子，天天都要凑在一起叨叨个几句，如今家里蹲着不能出去，不能跟隔壁的老王叨叨，还真有些想念的紧。
明明她们也只是隔了几堵墙，隔墙相望不相见啊
姜双玲还挺想念隔壁的老王同志。
她们两家人这会儿正好一起坐月子，月子餐，什么老母鸡汤，猪蹄炖黄豆，鲫鱼汤，蛋花汤，红豆汤，小米粥之类的，做了还能分给隔壁一些，毕竟一个人也不一定吃得完。
两个人无聊起来，居然还写起信来了。
没错，不需要贴油票，仅仅十来米的距离，她们还把自己搞成笔友了。
王雪姝的姐姐王雪颖，以及姜双玲她哥齐珩，就成了互相传递信件的邮差小哥儿。
最开始姜双玲收到隔壁老王的第一封信时，还真有点哭笑不得，看来隔壁的老王是真的闷坏了，居然都提笔用她那一手会跳舞的破字来给她写信。
王雪颖：“她就是没事闲得慌，我这么个活生生的人在这里，捎口信不成吗？还让我带个小纸条来。”
“她这手破字，你能认得不？”
“有什么，她跟我这个姐姐说不成吗？我直接说出来，比她这个字好认多了。”
“你婆婆是不是在教孩子们练字啊。”
“我觉得我妹最需要练字。”
“你看看，小姜啊，你认得不？”
姜双玲：“……”
信上的字真的好丑啊
相处久了，连猜带蒙也能认出个七七八八。
“认得吧，毕竟我也跟雪姝姐相处的久了，其实她这字还有点长进。”
“有个鬼长进，十年前她的字就这样，现在还这样。”
姜双玲：“……”
王雪姝的姐姐走了之后，姜双玲拿着笔和纸，琢磨着写回信，其实她们两个刚刚生完孩子的女人，聊来聊去还能说什么呢，不外乎就是孩子和男人。
小崽子今天多大了，比刚出生那会儿漂亮了些，当然，也有可能是丑习惯了，越看越喜欢……
姜双玲心道他们家小猪崽儿也是越看越喜欢，这会儿终于不是刚出生那时的红皱皱了，养得白白嫩嫩的，小眼睛黑溜溜的，一双眼睛能把人给看化了，浑身奶香奶香。
偶尔还会咿咿呀呀地自己哼着歌。
姜双玲唰唰唰在纸上写了几页字，塞进小信封里，还有模有样的贴了一张“邮票”，这邮票是姜双玲自己画的，画的是他们家属院的大门口。
因此显得格外有仪式感。
和老王的那一封简陋信不一样！
“哥，齐珩？！你帮我把信送过去。”
齐珩：“……”
齐珩点头，带着那封隔墙信出门，才出了院子就遇见勤务兵小张，小张一件他手中的信，“营长，你在家陪嫂子，我帮着寄出去。”
何团长正好此时拿着个水瓢出来倒水，“出去寄信啊？”
齐珩走到隔壁院子，把信递给何团长。
何团长：“总不能让我帮你去寄吧？”

第93章 心中一暖
何团长随意瞥了眼手中的信，抬头用一种“你脸真大”的表情瞪着齐珩。
莫名其妙给他一封信是几个意思？
他可不帮忙跑腿啊！
齐珩：“……”
一旁的小张：“营长，这是怎么了？”
“你看一眼收信人。”
“什么收信人啊？”何团长一脸懵逼地拿起手中的信，却在信封上看见了熟悉的几个字，王那啥啥啥……“咦，怎么是给我媳妇儿寄的信？”
“这哪来的啊？怎么跑到你家去了，奇怪，信怎么送的，是不是搞错了，我媳妇家里也人给她寄——”
齐珩凉凉道：“你再看看寄信人。”
“姜——怎么是小姜呢？”何团长匪夷所思地盯着手中的这封信，整个人只差在冷风中凌乱不已。
他傻愣愣道：“你媳妇儿寄给我媳妇儿的信？”
齐珩颔首。
边上的小张人傻了。
何团长人也傻了，这什么玩意呢，就隔了这么一堵墙，还用得着写信？！“齐珩，我媳妇跟你家小姜吵架了？”
“有。”
“这才几步路啊，就要写信了？让人捎个口信不？你媳妇儿还真是有意思，鬼精鬼精的哈哈，你们家小姜也太黏我媳妇儿了，这才几天啊，就主动要给我媳妇儿写信，亏她想得出来——”
何团长唏嘘感叹了一声，“虽说这是郎有情，妾有意，奈何我家王是决不会提笔写信的哈哈哈哈哈哈。”
她那手破字就不好意思拿出来。
“就在刚才——”齐珩挑了下眉，“嫂子让她姐姐给我姜妹送了封信。”
何团长：“你姜妹……不不，等等，我家？！”
什么姐啊妹啊嫂子的。
“看来你对嫂子不够了解。”
“呸呸呸，我跟你嫂子结婚这么多年了，我还能不了解她？！”
“媳妇儿，我要气死了，隔壁那个姓齐的居鄙视我！！”
王雪姝怎么搭理他，反而在研究手中的那封信，边上躺着的小家伙在襁褓中熟睡着，空气中一阵一阵奶香。
“他鄙视你什么？”
何团长翻了个白眼，“他说我对你不够了解。”
王雪姝：“齐营说得是大实话。”
何团长一口气提不上来：“……”
“那我得怎么了解呢？天天给你写封信？”何团长盯着那封信，阴阳怪气道。
“你乐意写我还不乐意看呢，别在这碍手碍脚的，我要给小姜写回信。”
何团长：“……行，你写吧，我在旁边看着儿子。”
“你给我找个信封来。”王雪姝盯着手中的信，也觉得自己先前的小纸条不够郑重。
何团长：“……”
女人可真是难以理解，这才几步路的距离啊，居还……要个信封？
“行，家里应该还有信封。”
何团长给她把信封找过来，王雪姝用她的一手-狗爬字把信写得差不多了，何团长往信上瞥了一眼，“……”
“你确定小姜她能看得懂吗？”结婚这么多年，何团长都不能保证自己能辨认地出自家王的字。
“怎么就看不懂了？她可比你聪明多了。”
何团长：“……行吧，比我聪明。”
“哎，对了，我还差个邮票。”王雪姝把自己的信封用浆糊黏好，郑重写上寄信人和收信人以及地址后，总觉得自己的信封还缺了些什么。
何团长出主意：“你也跟小姜一样，自己画一个。”
“这哪啊，我的画哪里比得上小姜的，画出来不好看，你给我找张邮票出来。”
把邮票贴好了之后，王雪姝将信交给何团长，“帮我送过去。”
何团长一口气提上来：“我休假是给你当邮差的吗？你给我开工资吗？”
隔壁的齐营长刚刚过来送信，这会儿他就上门去回信，这……
这算是什么事？
要是让他们家属院别的人知道了，那还什么了？
王雪姝拖长了语调，目光犀利而危险，“我就问你去不去？”
隔壁的王同志已经躺在床上发毛了，好不容易找到了点消磨时光的有趣玩意，怎么可能让她放弃。
何团长缩了下脖子，实道：“我去。”
“邮差小何这就给您送信去。”
王雪姝抱着胸：“你过去后直接给隔壁省的小齐吧，让小齐把信带到，他应该还在邮局呢。”
何团长：“……”
你们这群女人玩上瘾了吧？！
“你过去之后帮我问小姜要几张邮票，还是她画的这张大门口更有气氛。”
何团长黑着一张脸拎着信出门，觉得他可真是在事找事干，不过刚走到隔壁院子的时候，他发现隔壁的齐珩居在院子里洗什么东西。
他也不打什么招呼，直接推开院门进去了，大咧咧开口：“齐，你洗什么东西呢——居是尿布。”
何团长下巴都快要掉在地上了，瞧瞧他看见了什么，眼前的齐珩还顶着他那张高岭之花清清冷冷荤素不忌的脸，手脚利落地洗着……
何团长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脸，这会儿他就跟见到仙女下凡间的那头牛似的，傻眼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齐珩停下手中的动作，“怎么？”
何团长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你你你……你竟洗尿布啊你。”
“嗯。”
“你居愿意洗尿布……”
齐珩挑眉，“为什么不行？”
何团长：“……行行行行吧，你厉害，对了，我媳妇儿给你家小姜的回信，你给收一收，别弄湿了。”
“哎哎哎，你别直接拿啊，湿的湿的。”
何团长把信送完回去，待在王雪姝跟前时，仍旧是一脸匪夷所思，王雪姝嗔怪道：“你怎么一副见鬼了的表情？！看见啥了？”
“你是不知道，我看见齐珩这家伙居在院子里洗尿布，你能想象那个画面吗？他居洗尿布？！”
王雪姝：“洗尿布怎么了？说明人齐营是好男人啊，不像你，懒得要死。”
“我懒得要死？！我哪里懒了？”
“你要是不懒你也洗尿布去。”
王雪姝啧啧两声，嫌弃道：“有本事你就证明给我看看。”
“喏，这里有一坨刚换下来的金黄色。”
何团长握了握拳头：“……”
“好，我去！”
齐珩把手中的东西晒好，拿着那封信走进屋子里，姜双玲在房间里，拿着个拨浪鼓在逗孩子玩。
“齐珩，你怎么又把信拿回来了？！你送过去啊？赶紧帮我送过去吧。”
齐珩把弄湿的信放在火边烤着，自己也坐在一旁将手烤热，“嫂子刚叫人送过来的。”
“咦？！隔壁的王这么快就有回音了？！”姜双玲看了下手表上的时间，心想这速度还挺快的呀。
“那你把信给我看看，怎么了？”
“先烤干。”
“怎么弄湿了？”
“不小心。”齐珩垂了垂眼眸，根根分明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似的，俊美的脸上有什么表情，但是意外的，姜双玲就觉得这男人的情绪不太对。
“你怎么了？不高兴？”姜双玲拿起旁边的一根专用翻烤猪崽子尿布的特殊小竹棍，在齐珩的身上戳了下，“哥，怎么了。”
被小竹棍戳了下后，齐珩的身体也什么反应，手掌按在那封湿了个角落的信上。
差不多快烤干了。
“哥，你别把我的信给烧了。”姜双玲蓦地觉得这狗男人想要烧她的信。
“——你想干嘛呢？”
齐珩把信拿起来，回想起何团长刚才说的那句话，“郎有情，妾有意？”
姜双玲：“……”女人的醋你也吃，我又不是在你眼皮子底下写信会情郎，只是跟小姐妹聊天而已。
“谁说的啊？！我跟隔壁王明明这是社会主义姐妹情。”
“聊的就是孩子和坐月子，这些醋你也吃？！哥，你好不讲道理哦，给你做饺子，你都自己带醋了。”
齐珩闭了闭眼睛，无奈道：“行，你的社会主义姐妹情。”
说完后，他把手中烤干的信交给姜双玲，这会儿他的手也变得热烘烘的，姜双玲笑着接过他手中的信，顺便把自家男人抱过来，在他的脸上亲了几下。
抬手向着男人招了下，姜双玲挤眉弄眼，“你抱着我看信，我们的社会主义姐妹情有什么秘密是不能给别人看的。”
当，前提是某位齐同志能看得懂隔壁王写的字，对方的字可是上了一层“摩斯密码”。
姜双玲连猜带蒙才能知道个七七八八，阅读雪姝姐的信，差不多等同于做语文试卷的文言文翻译。
“齐珩，你说这行字是什么意思啊？”姜双玲转过头来问齐珩。
齐珩瞥了一眼，随口答了。
姜双玲突发现对方还答得挺准确的，这会儿换她心里突有些酸，“你怎么能看懂雪姝姐的字呢？”
“何团长说他结婚很多年才能读懂雪姝姐的字，他们夫妻俩心有灵犀。”
齐珩：“……你相信吗？”
“我信什么？问的是你啊？！”
“是他能力不足。”
姜双玲：“……”就差把蠢这个字贴在何团长脑门上了。
其实也是，隔壁王的字丑是丑了点，也不至于全都认不出，只不过普通人的字，别人一眼就能认出来，王这些会跳舞的字，得七八眼才能反应过来。
当，有些句子过于奇葩，得联系上下文才能勉强理解，也有可能理解有误。
“齐珩你别看了，我醋了，你不能比何团长更心有灵犀，你吃饺子是真不愁醋了。”姜双玲觉得自己的社会主义姐妹情还是不能分享给旁边的大兄弟。
齐珩也兴趣看这玩意，他抱紧怀里的女人，在她的鬓角处亲了下，温柔道：“你看信，我看你。”
姜双玲目瞪口呆地怔愣了一下，转过头抱住身旁男人的脸颊，一脸惊讶道：“啊，哥，你现在都会说土味情话了。”
齐珩皱眉：“土味？”
姜双玲：“就是自的味道，发自内心的话。”
另外，重点是土味吗？重点难道不应该是情话？！
齐珩：“……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在说谎。”
姜双玲心想这狗男人可一点都不好骗了，只能叫哥哥混过去，听了她这一句哥哥，就要担负相关的责任，“哥，不要对姜妹刨根问底。”
平日里当个大姐姐觉得自己很厉害，但是偶尔当个不讲理的妹妹真的很爽，毕竟有时候也并不想当什么知心姐姐。
“都听姜妹的。”
姜双玲心里莫名觉得有点甜，对姜妹这个词已经越发接受了，她低着头继续看手中的信，解读隔壁王的摩斯密码。
读完了之后，唏嘘三声，姜双玲重新拿起笔开始写信。
她们这样子，算不算是七十年代的另类Q-Q聊天呢？只是这网速慢了点，只有两根“网线”，除了写字外，还有表情包。
有表情包似乎就失去了社交聊天的灵魂。
姜双玲先在信纸的背面画上一只企鹅，代表着他们的“延迟”通信，企鹅的旁边画了三格信号，分别代表齐珩、何团长、王雪颖三位信号发射塔。
因为姜妹的私心，某个齐姓的发射塔被她画得很粗长。
为了便于隔壁王解读，她给在信号塔上标注了何、王、齐三个字。
希望她能理解。
姜双玲洋洋洒洒写着正文，隔几句话配上一个自制表情包，有隔壁王版的，也有姜小弟版的还有齐越崽的，虽她很想画某个男人的表情包。
但是她忍了。
就算画了，也只能她一个人用，一个人看。
姜双玲这会儿蓦地发现她对某人的占有欲很强。
姜双玲又给画了几张王雪姝要求的邮票，把邮票连带着信纸一起装进信封里，再用一个吻为代价让小齐信号塔去把她的聊天消息送出去。
齐珩拎着信出去了，还走出院子，就看见了隔壁院子里洗尿布的何团长。
场景是如此的相似，只不过他们的身份动作互换了下。
何团长一抬头，恰好看见了他的脸，顿时大惊失色，“！”
周围的冷空气仿佛都凝结住了，形沉重的压力压倒在何团长的身上。
齐珩冷着一张脸，那张冰冷俊美的脸跟腊月的雪花似的，丝毫也不关心何团长手上的动作，只是抬手晃了下手中的信。
何团长心中悲鸣三声，心想你早不来晚不来为什么偏偏这种时候要来，他瞅了眼手上的金黄色，惊慌失措道：“齐珩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你不能从我家院门走进来！”
隔了一层篱笆，齐珩道：“我不走你家院门。”
何团长松了一口气，刚想说“你就把信从篱笆送进来——”，却见下一秒齐珩已经出现在了自家房顶上。
再后
某个修长挺拔的声音停在了他的身前，冬日淡淡的暖阳照在他身上，落下同样淡淡的浅影。
何团长一口气噎在嗓子眼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眼前的金黄色都管不住了。
——我让你不走院子门是让你从房顶跳过来吗？？？！
齐珩把信递给他。
何团长磨着牙，决定用自己高贵且湿哒哒的手去接对方手中的信，哼，他也要故意弄湿对方的信。
他的手在水里扒拉了两下，向着对方伸了过去。
谁知道齐珩此时却把手收了回去，转而把信交给了出门来看情况（看戏）的王雪颖。
“这么快就写回信啦？！”王雪颖一脸稀奇的拿进屋子里去找自家妹妹。
齐珩把信交完了之后，顺着房顶走了，全程走何团长家院子门。
何团长：“……”
“小姜这信也太可爱了吧，怪不得人家是学画画的，太好玩了。”
何团长：“你还是学跳舞的呢。”
“可我的字会跳舞，我的画又不会跳舞。”
王雪姝模仿着隔壁小姜的信，又画了幅乱糟糟的画，终于还是回归自己摩斯密码的本质，当，她居会画扭曲版何团长的表情包，并且越画越上头。
别说，还画得挺好。
……
姜双玲和王雪姝又聊了几次，当，她们也有太过分，毕竟三个信号塔也不是吃干饭的，安抚不好情绪就不想干活了。
不过，后来又多了齐越和姜澈两个不怎么靠谱的信号条。
他们的七十年代延迟通讯才能勉强继续下去。
而表情包技术却是越发的熟。
姜双玲把社会主义姐妹情隔壁王寄过来的信给齐珩看，上面很多何团长的表情包，她怕这男人问为什么不画他。
因为占有欲，所以才不想画给别人看。
哼。
据姜双玲猜想，隔壁王舍得让给其他人看，是因为人把何团长画得太扭曲了。
都可以称之为人性的沦丧。
姜双玲可舍不得把自家男人画的这样，当，她的手也绝对控制不能。
她不知道隔壁的雪姝姐是自己主动画那样的，还是那双会跳舞的手被动把何团长画那样？
——隔壁小姜坐月子未解之谜。
姜双玲很庆幸自己是在过年的时候把孩子生下来，不仅仅是因为天气寒冷，不像夏天一样捂着难受，更重要的是方便齐珩休假，他待在家里照顾她。
生了孩子之后，姜双玲不仅仅在意家里新来的猪宝宝，更是十分依赖孩子的父亲，一睁开眼睛，看见身旁守着她的男人，就觉得心底一阵踏实。
对方不仅学会了抱孩子，还接连学会了给孩子换尿布洗尿布，晚上用小勺子一勺一勺给孩子温奶喂奶，她也能好好的休息，不过他们家新来的小猪宝虽浑身奶香奶香的。
但是拉出来的东西，还真是……
无法直视。
不过自家的小猪崽，还能嫌弃什么呢。
小猪崽越吃越白白嫩嫩的，他的哥哥和舅舅都围着他，姜澈手里拿着小拨浪鼓，吧嗒吧嗒哄着自家的小外甥，齐越这会儿倒是很有一个做哥哥的派头。
并且乐意牺牲，也不对，是奉献自我。
做哥哥的唱歌哄弟弟睡觉。
当齐越哼着他那跑调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歌谣哄小猪崽的时候，姜双玲只能勉强住自己不笑，鼓励哥哥继续唱下去。
“阿越唱得好。”
“齐珩，你这个做爸爸的也给孩子来唱首歌？”姜双玲从听见过齐珩同志大展歌喉，实在是好奇地不行。
奈何齐珩这会儿还是不肯开口，偶像包袱三吨重，听齐越那跑调的水平，就能猜到他有多么找不着调。
但是他们齐家的男人在音乐方面从来不缺乏独特的自信，“我来吹口琴。”
姜双玲：“……那，也行吧。”
她在心里恍恍惚惚，似乎宝宝还在肚子里的时候，也曾听过几次爸爸的口琴胎教。
也不知道小猪崽这会儿听到熟悉的旋律，会不会有曾经的共鸣？
齐珩拿着口琴吹了起来，姜双玲身旁的小崽子眼珠子一动，小手跟着动了起来，身体激动的啊啊啊呀呀……
姜双玲：“……”
她觉得不用等孩子长大了，现在已经能够预测到这孩子将来的跑调水平。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有其父必有其子。
姜双玲他们在连环画报上的连载在一月份的时候就结束了，因为反响很好，那边还特意要求加了几页，最后还做了一套小册子，送给她们两作者收藏。
贺爷子送了鸽子过来，姜双玲回赠了一幅书法过去，是赵颖华练字时的几套书法，被她郑重地裱了起来，还给配了相应的画，赵颖华稀罕地不行，选了一幅连带着破烂风毛衣一起寄给齐二。
赵颖华还从意外看见的王雪姝信中学到了一点另类表情包，总之，她给儿子写得这封家书，跟她寄过去的破烂风毛衣一样新奇，绝对是意想不到的东西。
“什么？妈？你还给我打了毛衣，这这这……你费那功夫做什么。”电话另一头的齐延心中一暖，觉得有一汪小喷泉在自己的心里不断地涌了出来，心下感动非凡。
“也费什么功夫，现在给你寄过去，你还能赶着穿穿。”
“今年不穿，我明年也能穿。”
赵颖华笑着叹了口气，“你也就是现在嘴上说说，唉，妈的手艺不好，就怕你嫌弃，不乐意穿。”
那边的齐延立刻道：“我怎么可能不乐意穿，妈，你就算是给我寄个破麻袋，我也穿。”
“破麻袋哪啊，妈怎么可能让你穿破麻袋。”赵颖华心想这毛衣可比破麻袋破得好看。
“哎，妈，你给小五做了衣服吗？”
“呢，你放心，妈不是厚此薄彼，他媳妇儿给他做了，妈就不做了，还是从这边学来的新花样……”
“好，我这边也给小五和弟妹寄点东西过来。”
“妈也把衣服寄过去，你应该很快就能收到吧？”
齐延疑惑道：“妈，怎么了？”
“妈想看你穿上衣服的样子。”
“行啊，到时候我就穿着衣服出门照相，尽快把照片寄给您。”
挂了电话。
赵颖华安心了。

第94章 取名
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几乎是一天一个模样，小眼睛小鼻子越来越好看，跟个小福娃似的，姜双玲生产前暗搓搓的自制了一条红色的小肚兜，还给缝了个小金猪上去，现在正好给自家猪宝宝穿。
藕节似的粉嫩小胳膊，软绵绵的婴儿屁股，穿着红灿灿的肚兜，丝带绑在后面，别提多可爱了。
姜双玲没忍住捏了捏小崽子的软绵绵屁股，像是摸棉花糖似的，手感极佳，“齐珩，崽子穿上小肚兜后，有没有感觉给儿子换尿布时心情更好了？！”
齐珩：“……”
内心无波无澜。
“要不你亲自来试试？”
姜双玲摇了下头，“哥，这会儿你在，当然还是你来吧，增进父子感情。”
小猪崽子虽然可爱是可爱，但他不分时间地点画地图呢，或是在爸爸的膝盖上留下一道水痕，或是笑着送给爸妈一坨金黄色。
崽崽的馈赠。
还是让亲爸来消受。
姜双玲这会儿有些惆怅地发现，刚出生那会儿盲猜小猪崽长得像齐珩，这会儿孩子的五官褪去红皱之后，她有些慌张惊恐地发现，她家崽居然还真长得像齐珩。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觉得猪崽崽像齐珩。
至少在很多小朋友的眼中看来，是这么一个情况。
齐越：“弟弟长得好像我！”
姜澈：“外甥真的很像齐二呢。”
虽然做舅舅的姜澈小朋友觉得孩子应该像姐姐，但是，这崽崽看起来真的很像齐大力同学。
来串门子的朱明明，盯了下襁褓里的小崽子，又看了看齐越同学，震惊道：“齐大力，你弟弟长得好像你啊他以后叫齐小力吗？”
一旁的牛家栋小朋友十分疑惑：“为什么你弟弟长得这么像你！！”
齐越分外自豪，得意道：“我的弟弟当然长得最像我啦！！”
姜双玲失笑，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你爸也长得很像你。
“妈，他什么时候才能叫我哥哥。”
“这问题问过很多遍啦，弟弟现在还不会说话，不过你可以拿着拨浪鼓教他叫哥哥哦。”
“还得看你这个小老师有多用功，每天给他上几分钟课，他学会了之后才会开口叫你。”
“阿姐，我也可以教他叫舅舅吗？”
“当然可以啦。”
姜澈和齐越两个小朋友听了姜双玲的话，果断当起了小老师，围在小家伙的身旁，你一言我一句：“叫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叫舅舅，舅舅舅舅舅舅舅……”
……
手上拿着的拨浪鼓吧嗒吧嗒的，吸引了小崽子的注意力，听着哥哥和舅舅在逗他，小家伙嗯嗯啊啊一通胡乱瞎哼哼，发出一些不知名的音节。
齐越心态有点崩，“这么简单他还学不会。”
姜澈给小外甥说话：“因为他还小嘛。”
姜双玲点头：“是的呢，你们要有毅力才行。”
姜双玲本来以为这两个小崽子也就是一时的冲动，没想到这两货天天围着小崽崽教他开口叫哥哥和舅舅，都快成为固定的日常。
“弟弟，叫我哥哥，叫哥哥哦！！”
“叫舅舅！！叫舅舅！！”
“我想听小外甥第一个开口叫我舅舅！！”姜澈的眼睛里发出星星一样的光芒。
齐越激动道：“我要听弟弟开口叫我哥哥，他得先叫我哥哥！！”
……
小家伙虽然听不懂他们这一通哥哥弟弟舅舅外甥的，但是有人在耳边对他说话，小崽子乐得手舞足蹈。
这也就算了，姜双玲还发现齐珩这家伙大半夜的偷偷抱着孩子在角落里哄他叫爸爸。
估计也是想要竞争第一个名额。
“叫爸爸？”
崽崽：“……”
想睡觉……
崽崽的奶奶也是，捡着机会抱着孩子，一脸诱哄着：“乖宝，叫奶奶，叫奶奶。”
这这这这……孩子都还没满月，连颗小白牙都没有，怎么着也不能开口讲话吧，现在居然个个都开始教孩子说话叫人了。
姜双玲：“！”
不行了！
我也想让孩子叫我妈妈！
也许是羊群效应，也许是盲目从众，在这样的环境影响下，姜双玲也开始偷偷抱着孩子，教他叫妈妈，尤其是在喂奶的时候，先教几句，再给小猪崽儿吃饭。
不过这样会让他有点小躁动，只能边教边喂了。
“崽崽啊，等之后要先叫妈妈哦。”
小猪崽儿第一个开口叫什么，全看大家的本事。
姜双玲觉得这也太卷了一点。
薛梨特意来他们家拜访过一次，见到襁褓中的小崽子时激动地不行，“姜妹你生的孩子真的好可爱啊”
“这孩子继承了爸妈的优点，以后肯定长得很俊”
姜双玲看了下崽崽的脸，她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崽崽以后丑，毕竟他爸他哥的样貌还摆在那。
薛梨：“啊啊啊，看着你家的孩子，我都有点想……”
“想什么啊？想要孩子你也早点找个喜欢的人？”
“……我可以在故事里让主角生孩子。”薛梨觉得这大概就是作为一个作者的好处吧。
“小姜，你这些是什么啊？”
“哦，那是我跟隔壁老王的聊天记录。”姜双玲跟隔壁老王的通信时间很多，还留下了许多七十年代的聊天记录，还是纸质版带有表情包的那种。
她这边留下的，全都隔壁老王同志的犀利文学。
兼具摩斯密码和扭曲表情包。
姜双玲也不介意薛梨看几眼她们的聊天记录，当然，前提是薛梨能看得懂老王同志的加密笔记。
薛梨看了几眼，果然沉默了。
“……”
半晌后，她开口道：“王姐的画还不错？！”
字认不出来，她只能夸隔壁老王的画，也就是配上的表情包。
“这样的通信真好玩，姜妹，等些天我也给你写一封。”
这时候，齐珩突然走了进来，同时也带进了一股微妙的冷风。
薛梨心神一凛，夸张地转口道：“小姜，小姜，小姜同志……”
“好久没见了，小姜同志，咱们来握个手。”
姜双玲：“……薛同志。”
“哥，你怎么了？”
齐珩抱胸看着她，突然蹦出来了一个词：“社会主义姐妹情？”
姜双玲：“……”
女人的醋也吃，吃饭是饭缸，吃醋也是醋缸，人家叫个姜妹都不成。
薛梨：“小姜同志，咱们是在社会主义蓝天下的好姐妹。”
“等我回去给你写信！”
薛梨走了之后，齐珩走到姜双玲的身边，让她帮忙画几张邮票，邮票的图案不需要画家属院大门口，而是画他们家院子门口。
“我也给你写信。”
姜双玲有些生无可恋，凉凉道：“那就写吧。”
她的七十年代Q-Q好友似乎越加越多了，就连信号塔都要修炼成精当她的好友。
齐珩还真有模有样地给她写了一封信，加上了信封和邮票，这也就算了，这狗男人居然也学会了在信里画表情包，画得还是……
面容十分扭曲的她。
姜双玲扯了扯男人的袖子，“你不觉得你画得太抽象了吗？”
齐珩的心情倒是很好，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下，“像姜妹。”
姜双玲气鼓鼓的，像个鬼。
把她画得太丑了！
姜双玲一鼓作气画了两套表情包，一套是齐珩的，一套是自己的，这下可好了，两个人互相通信，齐珩的表情包也可以拿出来用了。
她把这两套表情包给齐珩，让他没事就多练练，“等练好了之后再跟姜妹通信。”
“不然达不到要求，姜妹会退信的。”
齐珩敛着眉头，有些无奈地点点头。
姜双玲偷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哥，加油。”
信件太多也是个麻烦，姜双玲让齐珩帮自己做了个小木箱，以后专门用来保存收集他们之间的信件。
她有时候会畅想，等到年老之后的她再看这些信件，会不会觉得年轻的自己真是傻极了。
他们家的小猪宝一天天长大，取名这件事也就成了重大难题。
小崽子叫什么好呢？
总不能宝宝，小福娃，小家伙，小崽子，小猪宝，猪崽崽，猪尾巴……这样的叫他。
“孩子需要一个大名！！”
“姓齐，叫齐什么好呢？”
姜澈和齐越这两孩子十分热心积极，“大名？什么样的大名？！”
“是像姜澈和齐越这样的大名吗？”
“没错，姜澈和齐越就是你们俩的大名，外人都是这样称呼你的，你的作业小本本上也是这样写自己的名字。”
齐越歪了下头：“弟弟也要大名？”
姜澈：“肯定要名字啦！”
姜澈和齐越这两个小朋友叽里咕噜偷偷私聊了一阵后，达成了小同志间的和谐，他们走到姜双玲的身前，郑重道：“妈（阿姐），以后弟弟（外甥）叫齐一。”
这可是寄予了亲哥和亲舅舅最深切关心厚望的名字。
这也是齐越小同志曾经的梦中情名，现在他觉得把这个梦中情名让给自己的小弟。
如果小猪宝真叫齐一，那么他在开始练字的时候估计会感谢哥哥舅舅帮忙起的名字……
姜双玲：“……他大名叫齐一，那么阿越小同志你叫啥？”
姜澈热心道：“他是齐二啊！”
姜双玲：“噗——”
她捏了捏襁褓中小崽子的爪爪，心想这小家伙居然要后来居上当齐一。
齐越小同志觉得不对劲，坚称：“我是齐老大。”
姜双玲拍了拍两个小家伙的肩膀，“孩子的名字还得再多想想，不能偷懒哦。”
姜澈：“……”
齐越：“……”
那也行吧。
再多想想。
“齐老虎怎么样？”
姜双玲笑得有些胃疼，骑老虎？“叫齐飞机不是更好？”
“骑豹子。”
“齐狮子。”
……
在小孩子这边这边“齐”全了一个动物世界。
来串门子看她的宋大嫂见姜双玲在为孩子的取名而苦恼，就给她出主意。
“你爱人姓齐，你叫姜双玲，要不这样，我看现在的年轻人喜欢这样取名字，要不就叫齐爱玲吧，你看成不成？咦，也不对，这是个女娃名，小姜啊，你留着给你以后的闺女吧。”
齐爱玲？！
姜双玲嘴角一抽：“……”
这名字古怪中透着一股奇妙的不对劲，说不出来的感觉，初看之下没有什么不对劲，就是有些别扭，别说儿子不能叫齐爱玲，就算是女儿，不不不，女儿也不要顶着这个名字。
“你要是不想叫齐爱玲，你还可以齐爱双。”
“大女儿齐爱玲，小女儿齐爱双。”
“对了，还有齐爱姜。”
“男孩可以爱姜，也可以改成疆域的疆，爱疆，齐爱疆，江水的江似乎也不错，爱江？！”
姜双玲：“……”
她不想爱来爱去。
齐爱玲也就算了，还爱姜？一股子姜味儿。
姜双玲捂额，幸好她不姓蒜，齐爱蒜就更可怕了。
宋大嫂疑惑道：“你们年轻人难道不喜欢这样的？”
姜双玲：“宋大嫂，让我再想想……”
“嫂子，你出门可以去隔壁何团长家出出主意，雪姝姐这个年龄的，估计喜欢这种取名的方法。”
“何爱王？何爱雪？何爱姝？啧啧，听起来都挺好听。”
宋大嫂精神一震，“你这话说得不错啊，我去隔壁看看。”
……
送走了宋大嫂去嚯嚯隔壁老王，姜双玲独自笑了一阵，握住儿子的爪爪，调笑道：“要不要给你取名齐爱哭啊？”
给他取名爱哭，说不定这孩子就不爱哭，起码现在的小猪宝跟他的爸爸哥哥一个德行，全都不爱哭。
“……算了，还是不了。”
“齐不哭？”
“真要叫齐不哭，孩子以后可能会哭……”
她在这里自言自语，门外的赵颖华走了进来，“小姜，在说什么呢？”
“取名，给孩子取名。”
赵颖华叹了一口气，“给孩子取名最令人头疼了，小五还是请别人帮忙取的名字。”
“妈，二哥二嫂是怎么给孩子定下的名字？”姜双玲记得这孩子的取名还不错。
“他们啊，一个姓齐，一个姓程，孩子叫齐程，小程程。”
姜双玲：“……”
“你和小五也能这样，一个姓齐，一个姓姜，孩子叫齐姜？孩子他奶奶没意见。”赵颖华觉得这个名字也十分不错。
姜双玲：“……”
我还孟姜呢……
行吧，孩子他奶奶他二伯二伯娘都是取名无能。
姜双玲写信问隔壁老王的取名情况，也许这家夫妻俩也在为了孩子的名字而头疼，谁知道隔壁的老王给她回信，说早就把孩子的名字给定下来了。
叫……
何俊生！
王雪姝：意思就是“俊俏如我的美人妈妈生下来的孩子”。
王雪姝：小姜，我不仅帮我儿子想好了名字，我还留了个名字给你，正好两孩子出生的时间差不多，咱们又是邻居，取个相似的兄弟名。
姜双玲看到这里的时候，心中的警惕心升级到最高，她再继续往下读。
王雪姝：齐美生！
王雪姝：齐美生怎么样？？！美丽漂亮的小姜姑娘生下的孩子，正好你还是学美术的，美生！！
王雪姝：美生跟我们家俊生凑个对！
……
何俊生？齐美生？！
看完了之后，姜双玲喃喃道：“齐美生？我怎么不去跟隔壁打一架呢？！”
她实在无力吐槽隔壁老王的取名水平。
“什么？”齐珩走到她身边坐下，从身后抱住了她，刚进来的时候，听见了姜双玲的自言自语。
姜双玲回抱住自家男人，一本正经道：“齐珩，我要去跟隔壁打一架。”
她居然给我儿子取名齐美生……
“我帮你去。”
姜双玲：“？？？？？！等等，哥，你回来！我就开个玩笑！！”
姜双玲把人给叫住了，心力憔悴，要是齐珩真跑过去打架了怎么办，当然，估计肯定能打得赢，但是……不不不，没必要。
好累啊，周围都是些不靠谱的人，孩子的名姓照样不能确定。
是不是应该翻个字典才好？
“齐珩，咱们家孩子叫什么名好？你想过孩子取名叫什么吗？”
齐珩抱着她，拿起她的左手，在她的手心里写下一个字。
“齐晖。”
姜双玲靠在男人的胸膛上，“晖吗？听起来很温暖。”
齐晖，冬日里出生的小太阳。
“嗯。”齐珩把头埋在她的颈窝，低着嗓音道：“就像你一样。”
姜双玲笑了下，她把手往齐珩的脸上按了下，明明你老婆我平日里小手冰凉。
“那就齐晖吧。”
还是爸爸稍微靠谱一点。
齐晖，小晖晖？小灰灰？！
……
孩子的名字总算是定下来了，只不过姜澈和齐越这俩娃数了下齐晖的笔画，觉得……
他们最后觉得晖字还挺好写的，除了笔画稍微多了一点，但都是横，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弯曲。
齐越觉得自己好羡慕哦，所有的人中，名字最难写的就是他。
“还是我叫齐一吧。”
出月子了，姜双玲十分有仪式感地洗了个花瓣澡，豪爽地花费掉许多热水，把自己弄得香香的，出去后喝了一杯蜂蜜水，坐在房间里的柴火边烤火。
旁边烤着小灰灰的尿布和小衣服，被这些小衣服小尿布包围着，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崽子愉快地躺在小床上睡大觉。
齐珩走过来的时候，姜双玲主动伸出手，让自己的手腕从对方的鼻尖上擦过，“香不香？香不香？”
到底香还是不香，对方没有回答，但是用实际行动抱着她啃了大半天，跟个大尾巴狼似的，姜双玲明显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后面。
“哥，你还得再忍忍。”姜双玲偏过头在男人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等待着对方恢复平静。
其实她也有些想……他了，齐珩的胸肌和腹肌到了冬天之后，手感超好，比夏天的时候稍微多了些肉……只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她都没怎么敢乱碰。
男人顺手将她抱在了怀里。
姜双玲感觉天旋地转姿势不对，“？？？！”
“你把我放下来！”
“不要用抱孩子的手法来抱你的女人！！”
姜双玲把衣领弄好，遮挡住下面的红红点点，避免给孩子们看到，免得解释大冬天的哪来的讨人厌蚊子……
为了庆祝，她打算给孩子们做个饭，“咱们夜里包饺子，吃饺子吧！”
她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姜双玲带着家里另外三个，一起包了两百来个饺子，当然，齐越和姜澈这两个小朋友就是来打酱油的，包了两个大饺子，齐珩的饺子还有模有样的，赵颖华的饺子也不错，而家里的小猪崽则自己睁着眼睛咿咿呀呀。
姜澈和齐越包了一会儿饺子后，就去逗孩子玩了。
“弟弟，叫哥哥呀。”
“叫舅舅……”
“舅舅是最好的！”
“哥哥才是最好的！”
……
姜双玲想弄点彩头，赵颖华给了她十个自己珍藏已久的小铜钱，于是姜双玲就把十个小铜钱用开水煮过消毒后，包进了饺子里。
“看看今晚上咱们谁吃到的铜钱饺子多，谁就是小福星。”
到了晚上吃饺子的时候，几个人都正襟危坐守在饭桌前，等着饺子来了开奖。
姜双玲觉得自己的运气还不错，肯定能吃到几个铜钱，她提醒周围的几位同志：“你们吃的时候小心点啊，可别把牙给磕坏了。”
齐越和姜澈兴奋地点了点头。
孩子们也想吃到小铜钱。
虽然吃到小铜钱的滋味绝对不好受，但是……能吃到小铜钱可能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姜双玲给自己装了一碗饺子，却发现了吃了大半碗，愣是一个铜钱都没吃出来。
哪怕二十分之一，也总该有一个吧？
为什么一个都没有？！
谁知道她旁边的齐珩，皱着眉头连吐七个小铜钱，饭桌上的姜双玲、姜澈、齐越、赵颖华全都傻眼了。
姜双玲：“！哥，我想叫你齐金金！”
齐越：“齐金金！”
姜澈：“齐金金！”
赵颖华：“齐……金金？”
齐珩：“……”
“今天的福星就是齐金金同志，大家等会儿吃完饭记得都来摸一下他，今年咱们家都能有很多好事。”
“等明年咱们再来比一次，看看谁是新的小福星。”
两个孩子鼓掌支持。
齐珩：“……”
赵颖华：“……我寻思着不太对。”
小五能吐这么多小铜钱，是因为大半的饺子都是被他吃的吧……
齐珩：“……我能不参与吗？”
姜双玲：“……”
齐珩吃饺子怕是要吃出心理阴影了。
一口一个钢间儿。
“明年咱们换点别的什么东西包在里面吧。”

第95章 桃花
姜双玲出了月子之后，家里人也不准她操劳，按照赵颖华的话来说，女人生完孩子，起码要休息一年，不能提重物，少弯腰，最好也不要站着抱孩子……
家里人都把她当瓷器来对待了。
姜双玲虽然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却也知道是家里人的好心好意，她也只好欣然接受。
姜澈和齐越抱住她的大腿，遗憾地就是不能让妈妈（阿姐）抱了。
他们这小两只还挺沉的，十分有份量。
“阿姐，晖晖好像又变重了。”姜澈小朋友捏了捏小灰灰的脸，盯着他圆溜溜的大眼睛惊呼道。
旁边的齐越道：“是你力气变小了。”
齐越围着自己的弟弟，自夸道：“弟弟长得真可爱。”
“咿咿呀？”襁褓中的小家伙发出一连串稚嫩的声响。
姜澈：“香香的，一股奶香味。”
小灰灰吐了几个泡泡。
齐越惊奇地睁大眼睛，“他跟小金鱼一样会吐泡泡。”
姜双玲：“……”
是的，小家伙现在还会吐泡泡玩了。
小家伙能吐泡泡了，她跟隔壁的老王也能再见面了，一段日子没见，王雪姝的脸圆了不少，怀里抱着一个肉嘟嘟的小男孩，这就是她在“信”上写的俊生小朋友。
何俊生。
王雪姝上上下下打量眼前的姜双玲，“小姜，你这生了孩子怎么跟没生孩子前一样啊，看着都没什么变化。”
“老姜同志，你还在我面前装嫩姜。”
在她看来，眼前的姜双玲身材立刻恢复了原样，五官脸庞没有丝毫变化，更加可恨的是，这货居然还梳了两个麻花辫出来装嫩！
这又黑又长的麻花辫垂在胸前，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杏眸含水，五官俏丽。
看着跟个十六七岁的未成婚少女一样。
姜双玲拿起自己胸前的两麻花辫，随口道：“我本来就是嫩姜。”
“没办法了，家里太穷，只能把以前的旧衣服翻出来再穿穿。”
她确实是故意梳了两个麻花辫，因为早起照镜子的时候，突然想起去年她也就是这个时间左右来到了七十年代，看着镜子中的麻花辫少女，她好几天才接受那是自己。
这么清纯的打扮还挺值的人怀念的。
于是她今早上又给自己做了这样的打扮，虽然嫁了人生了孩子了，但是她跟去年看着也没多大变化，当然，最大的变化可能是胸变大了点……
“呸，你这块老姜，我现在发现小姜你脸皮还挺厚的，当初你刚来那会儿，都以为你是个柔柔弱弱的脸皮薄姑娘呢。”
想起当初的事情，姜双玲笑了，“是啊，在你们眼里看来，我就是天天被齐珩欺负哭的小白花。”
“小白花？！这个形容倒是很配你。”王雪姝啧啧两声。
“别乱说，哪里配。”
“我就说你现在这装嫩的模样，敢不敢去小战士堆走一圈，你家好哥哥估计得气死。”
“什么好哥哥，别乱说。”
王雪姝拆台，“我在隔壁都能听见你叫哥。”
都是邻居，有时候声音稍微大一点，隔壁就能听得到。
“我在隔壁也能听见你骂何团长，臭老何。”姜双玲做了个鬼脸，故意学王雪姝的腔调。
“我可没有你这哥哥妹妹的黏糊劲，给人当妹妹的感觉怎么样？一口一个好哥哥，情哥哥，你的珩哥哥。”
姜双玲抱着胸，把齐珩曾经的狗表情学了个十足十的像，冷着一张俏脸不屑一顾道：“那是你没听见他叫我好姐姐的时候。”
王雪姝下巴掉地上，“你在说胡话吧你，小姜。”
姜双玲：“……夫妻之间的事情，不足为外人道也。”
王雪姝促狭：“别说，你刚那个表情，还真像你家齐营，你要是天天这样跟我说话，我都要给吓死。”
“必须看看我们家俊生，才能压压惊。”
姜双玲一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嘴角一抽，立刻想起了另一个名字，“你真给孩子定下了，叫俊生？”
“当然啦，何俊生，不好听吗？”
“名字好听倒是好听……”别说，何俊生表面上看起来，是个很不错的名字，像个文雅的小书生似的。
俊生俊生，十里八乡的俊后生。
然而……姜双玲想起王雪姝补充的那一句“俊俏如我的美人妈妈生下来的孩子”，所以叫俊生，她就觉得自己无法直视这个名字。
“你们家美生呢？怎么不抱他出来晒晒太阳？”
“你别乱叫，我们家孩子小灰灰，齐晖。”
“小晖晖哪有美生好听，齐美生，你要是不喜欢，也可以改成姜生啊？”
姜双玲：“你饶了我吧。”
“双生？”
姜双玲：“你孩子咋不叫何雪生？”
“我孩子叫何雪生，你儿子叫齐玲生？”
姜双玲：“……那还不如齐双生。”
王雪姝：“……还是美生更好听。”
“你再说我跟你打一架。”
“哈哈，让你家齐营来跟我家老何打一架啊，别打其他的地方，最好就打脸。”
“每次一看到他这脸，就让我想到孩子长大后的模样。”
“我不想看了。”
姜双玲无语凝噎：“我为何团长默哀。”
娶了这么个糟心的隔壁老王。
“哀什么哀啊，我倒是想叹了一口气呢，你们家美生要是女孩子该多好，我们家俊生以后的小媳妇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姜双玲：“……怎么不你家俊生是女孩子啊？”
王雪姝：“要是女儿像老何……我对不起女儿。”
“你天天这样说，何团长该难受了。”
“一开始这样说的是他自己。”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总算是把孩子给生下来了。”
“可不，累死我了。”
姜双玲与王雪姝感同身受地唏嘘道。
路过的王雪颖嫌弃道：“你们累什么累啊，我才累，两个小祖宗，还要给你们送信不？”
王雪姝：“姐你要是想送，那我就写吧。”
王雪颖：“臭妹妹，你要给我加钱！”
齐延收到了母亲千里迢迢给自己寄来的东西。
路上没舍得拆开，一路带回了家，妻子见到他手中的包裹，好奇道：“你这拿的什么啊？”
“咱妈给我寄过来的。”
“就你之前说的？”
“嗯，咱妈给我打了件毛衣，我等会儿试试，再去照相馆照个相，我妈说想看我穿着时的照片。”
“嗯。”程明希点了下头，“我也想看看，你这‘聪明绝顶’的模样，咱妈给你打了件什么样的毛衣？”
“妈说很适合我，穿着特精神，不管怎么样啊，这都是我妈的一片心意，我等会儿去试试，哪怕就算是不合适，我这个做儿子的，还不是得穿出去走走。”
“儿子哪有嫌弃母亲做衣服做得丑的。”
“恰巧这几天有些冷，你正好穿毛衣出去。”程明希去哄了下儿子，在旁边看着齐延拆包裹。
等齐延把那件毛衣拆出来的时候……
齐延瞪着毛衣上的破疙瘩：“！”
程明希转头往丈夫手上看了一眼：“？？？？？”
齐延嘴角一抽，实在难以接受这破洞洞风格的毛衣，他觉得匪夷所思，“我妈竟然觉得我适合穿这毛衣？？？这破了多少个疙瘩啊？！这漏风吧？？这毛衣还能保暖？！”
程明希迟疑了一下，“可能是妈觉得咱这边天不冷，给你多戳了几个洞？”
“真给你寄一件厚毛衣，你还不得热死啊。”
“破几个洞还不错，适合咱这儿，你妈……还挺有心的。”
齐延盯着手中的毛衣，面容扭曲。
程明希怂恿道：“齐副师，赶紧的，把衣服穿上，去拍照，咱妈这么有心，你可别辜负母亲的一片心意。”
“程程，你说是不是啊？”程明希戳了下自家儿子的脸，拖长了语调念诗道：“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齐延：“……”
我妈还不如给我寄一件破布袋。
好说歹说，齐延还是站在镜子前，把自家母亲给自己织的破烂风毛衣穿在了身上。
镜子里的头顶光亮，衣服上的破洞格外有风情，带着点奇异说不出的风格。
难看倒是也不难看。
只是觉得这衣服没脸穿出门，穿出去别人估计得跟看大猩猩似的看着他。
齐延：“……”
“齐副，你还不出门拍照去？”
齐延一口否决：“我不去，我打死也不出门。”
他今天要是出了这个门，还不成了他们大院的笑话，明天人人都说齐副穿了件破毛衣出门……
——还是他的老母亲“亲手”织成的。
万一遇上了个脑子有毛病的，把这种事捅出去，给他编一通感人的故事，说他贫苦的老母亲给他织的补丁毛衣，是从曾经的旧毛线衣上拆下来，饱含老母亲关切的……
程明希看着他直乐呵，“你去啊，你怎么能不去呢？你都答应妈了，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话啊？！”
“之前你还说破布袋你都穿出去？”
“这么快就反悔了？”
……
齐延穿着身上的毛衣，做了一连串的自我心理疏导后，觉得总归是母亲的一片心意，伸头是一刀，缩头是一刀，他还是去拍个照吧——其实是被齐家看好戏的媳妇儿给踢了出去。
程明希：“照片没拍，你就别回来了。”
不仅如此，她还收缴了齐延的外套。
齐延在心里骂了一声，“去就去，难不成我还怕了？了不得就是件衣服么？”
齐延咬着牙，穿着一身衣服面如锅底气势全开走进了照相馆。
照相馆老板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齐延就后悔，后悔没有带媳妇儿一起来拍照。
他绷着一张脸，人站的笔直，觉得自己刚正不阿，凭靠着一身解放军叔叔的刚硬气质挺了过去。
然而……
就在他拍好照片即将要走的时候，照相馆老板叫住了他，羞涩地开口问道：“你这毛衣是怎么织出来的？我也想让我家的给我做一件。”
齐延：“……？？？？？”
齐延觉得自己的三观险些被重塑，就这玩意还能好看？！
他一脸被震撼到的表情回了家，别提，他顶着一身破烂风毛衣在家属院走了一圈后，家属院居然也有人来打听他这毛衣是怎么做的。
看起来很时髦啊！
齐延：“这衣服能好看？”
他匪夷所思地盯着镜子中的自己，怀疑究竟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还是他自己出了问题。
齐延恍恍惚惚地给自己的老母亲打电话。
“妈，你怎么给我做这么件衣服？”
赵颖华在那边心里咯噔了一下，“怎么？这衣服不好看吗？你不是要把照片寄给妈吗？照片寄了没。”
齐延：“……妈，你先说你为什么给我打这么一件毛衣？”
“这毛衣挺好看的啊，这边男人好多都穿一件呢。”
齐延觉得有些牙疼，完全无法想象那样的画面：“……容城人的喜好居然是这样的……”
容城这个地方真是令他感到一言难尽。
“小五呢？我弟难不成也穿了？”齐延觉得这衣服穿在他身上也就算了，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那个一脸清冷俊美的弟弟顶着一身破洞出来乱晃的模样。
如果真能见到这幅场景。
——估计他得笑得肚子疼。
赵颖华眼珠子转了下，声音无波无澜道：“小五啊，他穿了呀，他媳妇儿也给他做了一件呢。”
那边的齐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要看五弟穿这件衣服的照片，我要小五的照片！”
齐延的心里升起了一股奇异的好奇心，那股好奇心在他的身体里烧起了熊熊的欲望烈火。
只要能看到小五穿这件衣服，无论让他做什么，他都在所不惜。
小五的照片他会一辈子保存的。
赵颖华在那边满口答应道：“好啊，我让你弟弟去拍照片，你先把照片寄过来吧。”
齐延：“行，我把照片寄过去，妈你可千万别骗我。”
挂了电话，赵颖华去找自家的小儿媳妇商量这件事，姜双玲觉得正好他们家可以去再拍一张全家福，毕竟家里新来了个小家伙，拍照留念一下无可厚非。
赵颖华推了推她的胳膊，怂恿道：“姜妹，记得让你哥穿上衣服。”
姜双玲无奈地看了一眼婆婆，现在婆婆居然也开始叫她姜妹了。
有事姜妹，无事儿媳妇小姜。
婆婆也很恶趣味哦。
姜双玲只好去找齐珩，故意柔着声音甜腻腻道：“哥，姜妹有事求你。”
齐珩：“……你多叫几声好哥哥。”
……
“好，我穿着去拍照。”
最终齐珩答应了。
甚至他还答应穿上那件兔毛背心一起去拍照。
不过，真到了拍照当天，姜双玲和赵颖华都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齐珩的的确确把破烂毛衣和兔毛背心都穿在身上，但是外面却裹了一件严严实实的军大衣。
——穿了个寂寞。
别人想扒他的衣服都扒不下来。
姜双玲偷笑，觉得这狗男人还挺有偶像包袱的，她挽着自家男人的手，到底还是心疼他的，不舍得他为难，就让他这么萌混过关算了。
“妈，我哥是穿了衣服拍照的。”
“二哥不就是想看珩哥哥穿毛衣的照片吗？他穿了，妈你能证明，要不哥你漏点毛线疙瘩出来？”
赵颖华：“……”
一旁的赵颖华也就这么算了。
毕竟小儿媳说得也对，小五穿了衣服拍照啊。
于是后来的齐延再三打电话确认，赵颖华一口回应：“寄了，给寄了，小五拍照的时候穿了那件毛衣，你放心。”
等聪明“绝顶”的齐副师收到照片时，差点没给气得肝疼，这叫穿了？？
……
三月时分，又是下了几场春雨，门口的树枝发出新芽，昨夜未干的雨滴顺着叶子尖滚落，几株桃枝上出现了点点绯红。
瓦片还是湿的，两三只小公鸡走出来沿着篱笆散步，雪白的小兔子窝在箱子中嚼萝卜，屋檐下停靠的单车被重新擦干净了一遍。
姜双玲看着院子里的景色发怔。
她和齐珩相遇，满一年了。
初见的时候，也就是这么桃花开了三两枝的时分，俊美的男人站在桃枝旁，人面桃花相映红。
他们两人结婚，也快一年了。
姜双玲翻出两人的结婚证，这年头的结婚证上还带手写呢，右上角有一张两人并排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副生人勿进狗表情的军装男人，和旁边清纯朴素的麻花辫少女。
看起来还真是具有……浓浓的时代风格。
最开始姜双玲把结婚证乱扔，现在她觉得这么有时代感的照片还是得留着。
等个四五十年后，这就是老古董照片。
她必须得把照片保存清晰些。
这才是名副其实的老照片！
姜双玲在脑海里放飞思绪，畅想未来。
要是调皮的小孙子孙女把它发微博上去，能不能让网友们评个：——最美爷爷奶奶。
姜双玲：“……”
姜双玲又盯了下结婚证上的黑白照片，觉得他们两人的颜值无论从何种年代来欣赏，都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有问题的是齐珩这狗男人的狗表情。
看着就不像是个去结婚的。
万一网友们觉得这狗爷爷不爱奶奶呢？
姜双玲：“！”
姜双玲转过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睡大觉的齐晖小同志，蓦地喃喃自语道：“我就觉得自己是不是缺个平底锅？”
不然岂不是对不起小灰灰同志。
——我可真是想太多了，最大的孩子都没满十岁，最小的孩子都没满周岁，居然就想着当爷爷奶奶了。
“什么锅？”刚进门的齐珩看着她，重复了一下姜双玲之前说过的词：“平地锅？”
姜双玲仔细盯着齐珩看了几眼，发现对方看她的眼神十分温柔，曾经的狗表情渐渐在她面前消失了。
刚才看到照片，姜双玲觉得骨子里贱贱的想要重温一下。
“哥。”姜双玲叫了他一声，把手中的结婚证拿到齐珩眼前晃了一下。
“你拿着个出来做什么？”
“你重新摆出照片上的表情来给我看看……”
齐珩：“……”
齐珩垂了下眼眸，齐珩……齐珩他给孩子换尿布去了。
躺着的小崽子哼哼唧唧地换了个姿势，大大咧咧的遛鸟，顺带嘻嘻哈哈。
“……咿呀？”
姜双玲唏嘘，“齐珩同志，你有没有听说一句感人肺腑的诗词啊，据说是小情侣的理想状态，人生若只如初见。”
“相见欢！”
“咱们现在就不如初见，初见你时候的模样我都快忘了，你来帮我回忆回忆呗。”
齐珩提醒她：“你不是画了张油画？”
姜双玲：“……”
你还我清清冷冷不假辞色的禁欲军官。
曾经的狗表情都快在她面前消失了，人还真是贱贱的，越是得不到越是想念。
曾经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现在话多的很，姜双玲不用去数，就能保证这男人每天绝对说够了九百九十九个字。
喜欢现在的他，也想念曾经的他，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你说我才跟你过了一年，你就变化这么大，要是等咱们过了五十年后，齐珩你会变成什么样啊？”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着，但是姜双玲在心里默默期许他们能过上五十年，金婚五十年，到那会儿都是二零二一年了。
意识到这个年份后，姜双玲突然觉得很奇妙。
虽然齐同志在她面前逐渐丧失了狗表情，但是却会摘桃花枝来送给她。
新鲜的桃花枝上开满了粉红的桃花，花蕊迎风摇曳，粉嫩的花瓣柔软而带着股清香。
姜双玲把一部分桃花枝插在水里。
她很有情调的酿了些桃花酒，还煮了桃花粥，做了桃花馒头和桃花酥。
桌上摆着几株桃花，边上是漂亮的桃花馒头和桃花酥，雪白的瓷碗中装的是桃花粥，姜双玲把两孩子和婆婆叫过来享受春日芳菲的时刻。
两孩子觉得桃花馒头和桃花酥格外好吃。
但是，他们有一个疑问，“为什么桃花馒头里没有桃花。”
姜双玲：“……”
这就跟老婆饼里没有老婆，夫妻肺片没有肺片一个道理，“小兔子馒头里也没有兔子。”
“说的是它们的形状啦。”
婆婆赵颖华也是个喜欢附庸风雅的人，觉得这个媳妇儿十分对胃口，她也很爱仪式感。
婆媳两个人吃着茶粥点心，一个写字，一个画画，非常有氛围。
直到齐珩回来后，完成了光盘行动。
赵颖华：“我家小五有点糟心。”
太煞风景了。
姜双玲笑道：“算了，做出来就是给他吃的。”
今天是他们的结婚一周年啊。
这一年似乎过得很快，却又很慢。
当初跟这个男人上火车时候的场景历历在目。

第96章 养猪
容城连环画报一套故事连载完成，姜双玲一共拿到了二百六十六元八角的稿费，在这个年代来说，已经算是个不错的金额，抵得上人家一年的工资。
她跟编辑何进之间的联系交往也非常舒服，连载完成后，那边曾送来了一本合集小册子。
编辑部还给她们两个作者准备了纪念礼物，为了表示感谢，姜双玲送了几套主角表情包过去，还饶有兴致地画了七八页夸张的故事角色条漫。
这些都是她随手画的，觉得有意思，就送给了薛梨和编辑部那边。
后来她收到了一个消息，说是四月的连环画报要新增一份别册，别册综合了她们故事的全集包括姜双玲后续画的主角表情包和条漫小故事。
姜双玲最初收到信的时候，觉得成主编实在是太有想法了，这个年代居然还搞出别册来？
薛梨倒是受宠若惊地很，“卖合集吗？每一期都买的不是已经看过了吗？”
“别的连载从来都没有出过合集。”
“是什么样的小册子？”
“会不会没人买？”
姜双玲摇了摇头，“也不一定吧，或许就有人喜欢收集。”
编辑部那边说只是四月的期刊上，有一小部分附上别册，以供人收集之用，愿意买的就要这个，不愿意买的，自然还有不附带小册子的版本。
“成主编，你这一次也迈步太大了，万一这些印了卖不出去怎么办？”
何进道：“这也是不少读者来信要求的。”
他们编辑部最近收到了许多读者来信，都是想要收集一套连环画，因为姜双玲的画风在这个时候，也算是某种独树一帜，和其他人的作品风格不一样，恰巧又有很多人喜欢，加上原画作者最近寄来的一些材料……
成主编就萌生出了附带别册的尝试。
编辑部的老柳十分反对这样的试验，“人家大师的作品都没出合集，就这两不明经传的小作者，给她们弄什么别册？”
加了别册的那一份连环画报，价格也同样上涨了三分之二，如果是每一期都买的忠实读者，谁愿意花那么多冤枉钱去买之前看过的东西。
老柳觉得这个想法完全不切合实际。
“总归要试试，这两女孩的画虽然看着笔触粗陋，却意外深得读者喜欢，这些来自各地的信件都作假不得。”
“也只是一小部分尝试，若是把事情搞砸了，还有我来兜底。”
老柳：“我也是为了你好，把别册的数量再砍个三分之一，免得你之后收不了场。”
成主编看向何进：“小何，你觉得呢？”
何进就是负责与两位作者接洽的编辑，他的表情犹豫了一下，而后还是坚定道：“主编，就维持原样吧。”
不知道为什么，何进心底就是相信这些别册能卖出去。
就连他自己，都打算等成品出来后，买个几份拿回去收藏。
成主编：“那就维持不动。”
老柳愤愤道：“你们会后悔的。”
何进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叹了一口气，他转过头看向成主编：“应该……不会卖不出去吧？”
“读者的来信你看的最多，要不你把这些信再去整理整理，增强一下自信心。”
“就怕读者只是嘴上说说，真出了不愿意买。”
毕竟就像老柳说的一样，两位作者并不是什么大名人，比不得有名望的大师，她们的作品不一定有人愿意花钱收藏。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又是一年清明时分，清早起来的时候，晨光熹微，山色朦胧，天边下起了一阵小雨，姜双玲这天起得早，她撑着一把附近老乡送的油纸伞，站在院子里看细雨中的迷蒙远山。
下了雨之后，家里的鸡鸭缩在角落里避雨，兔子懒洋洋地趴在角落的草窝，汇聚而成的水珠沿着瓦片垂落。
晨雨没下多久就停了，姜双玲收起了那一把素雅的油纸伞，将它依靠在门口。
今天家属院有清明节活动，姜双玲跟着一起去烈士园里献了花，还跟宋大嫂等几个军嫂一起在山上摘了野菜，山野里，一眼望过去的黄色小花，叫做清明菜。
可以用来做清明菜粑粑，姜双玲跟着摘了不少清明菜，路边的苦艾也没有放过，足足摘了两大篮子，这也就算了，现在还是春笋无数的时节，宋大嫂还给摘了两大麻袋的竹笋。
一行人都快把山上的野菜薅秃了。
姜双玲和赵颖华带着篮子回家，仔细清洗过，又拿水泡过，放进锅里煮，而后捣成菜泥，混进糯米粉和粘米粉中。
不仅做了清明菜粑粑，还做了颜色浓郁的艾叶青团，一个一个小巧的艾叶青团，就跟糯米丸子似的，因为不是纯糯米粉，没有糯米丸子那样软糯，加了粘米粉，稍带了些合适的硬度。
她们摘得野菜多，做出来的清明菜粑和艾叶青团也多，大几十个呢。
孩子们回来，一口一个吃得香甜，尤其是漂亮的小青团，淡淡的苦味中透着一股甜意，中央包了点儿流汁的花生糖，虏获了几个孩子的喜欢。
赵颖华：“好像做得有些多了。”
姜双玲和赵颖华吃了两个青团就觉得足够了，两孩子也吃不了多少，以至于剩下了大半份量。
姜双玲苦笑道：“是有些多了。”
而家里的饭缸却不在。
齐珩前些天带队离开了，三个月后才能回来，过了四五六月，要等到七月盛夏人才能回家。
姜双玲把多做出来的艾叶青团和清明菜粑送给了隔壁的邻居，王雪颖笑着把东西收下了，“你们还去摘了野菜啊？早知道我也跟着过去了。”
“雪姝姐呢？”
“他们文工团有活动呢，我在家看着孩子，等段时间我也该回去了。”
“再不回去，我男人和孩子都有意见了。”
王雪颖来了之后，虽然隔三差五也回家一次，但总归不能一直留在妹妹这。
“大王姐你辛苦了。”
“有这么个妹妹我有什么办法，都是你老王姐给造的。”
姜双玲原本叫她雪颖姐，结果王雪颖听着说觉得太文雅了，让她起鸡皮疙瘩，觉得隔壁老王更好听，比较实在。
“老王老王，叫起来我亲切啊，邻里之间不分你我。”
王雪姝：“我才是老王。”
王雪颖：“我也是老王。”
王雪姝：“我才是小姜真正的隔壁老王。”
王雪颖：“我是小姜隔壁老王她姐。”
……
姜双玲当时只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被冲刷了一遍，这年头居然还有姐妹争谁是隔壁老王。
最后这两老王姐妹决定好了，王雪姝是老王，王雪颖是“大王姐”，就突出一个“大”字。
一开始姜双玲都叫不出这个称呼，还是何团长没脸没皮的喊“大王姐小王姐大王姐小王姐……”
她才跟着叫了几声。
“唉……”王雪颖叹了一口气，“说是要离开了，我这有些庆幸，却也突然有点舍不得，尤其是舍不得小姜你啊，你要是我亲妹该多好。”
“王姐，我也挺舍不得你。”姜双玲跟着叹了一口气，觉得四月的天气里，总带着一股离愁别绪。
“别叫王姐，叫大王姐，我要收拾东西去了。”
从隔壁家回来之后，姜双玲心情郁郁，她坐在猪崽子的身旁，逗了逗他的小脸，心想也不就是两三个月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几个月的时间，一晃悠就过去了。
人生总是分分别别又重逢。
到了夜里，姜双玲躺在床上，屋外一阵清冷的风吹过，又开始下起了春雨，稀稀拉拉的声音传进了房间里，令床上的人感觉到一阵心里烦躁。
春天的夜里湿凉湿凉的，被子都似乎沉重了几分，姜双玲突然觉得这会儿比腊月的时候还冷，原本她身边应该有一个温暖的大火炉，这会儿却什么都没有。
只有孩子睡在身旁。
黑暗中的姜双玲睁开眼睛，她把房间里的灯打开，一旁的孩子握着小拳头睡得正香，姜双玲凑过去，嗅到了他身上传来的淡淡奶香气。
小家伙睡得香香甜甜的，两个小腮帮子是属于婴儿的肥嘟嘟，小鼻子挺直而又小巧，眼帘下的睫毛又黑又翘。
她盯着小家伙的脸，却从这稚嫩的脸庞中勾勒出另一张脸庞。
姜双玲心想，分别的日子，还是很难熬的，闭上眼睛的时候，不仅想的是对方的脸，更是在害怕那人离开的这几个月要怎么熬过去。
对方当初离开的时候，还没那么不舍，那天早上她起的早，目送他出门，还按着小崽子的后脑勺，让他亲了爸爸一下。
齐珩走后的第一天，她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她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对方要离开几个月的事实。
结果这才过了几天，心中的不舍和想念就跟喷涌而出的潮水似的，怎么也止不住。
睡不着觉，姜双玲穿着睡衣坐起来，她也不想画画，而是拿起了笔，开始写信。
她在一张信纸上写了九百九十九个字。
写完了之后，姜双玲觉得自己可真是无聊啊，居然数过一次又一次，不多不少地写完了九百九十九个字。
她仿佛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写下的信也不知道寄去哪里。
齐越这孩子已经不是去年的他，懂得了不少道理，不会再跑到姜双玲的腿边，吵着闹着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每天跟姜澈背着小书包上学放学。
回来围到弟弟的身边，跟姜澈小朋友一起逗孩子，养兔子。
以前这俩就喜欢勾肩搭背的围在养兔箱的附近看兔子，现在可不是多了个爱好，那就是围在弟弟身边逗弟弟。
姜澈很喜欢自己的小外甥齐晖小小同志，仍然不忘初心地围在小外甥的身边教他叫“舅舅”。
“小晖晖，叫舅舅，舅舅，舅舅，舅舅，舅舅舅舅……”
齐越的毅力没那么坚定，暂时放弃了让这崽叫哥哥的野望，而是在私底下谋划，他已经找宋老三问过了，弟弟妹妹起码要六七个月才能开口叫人呢，现在教他可不是在白费功夫。
他暗搓搓地打算先蓄力一波，等到后面几个月天天叫弟弟叫哥哥。
齐越在弟弟的脸颊上亲了下，满意道：“我弟弟长得越来越像我了。”
亲完了之后，齐越把弟弟抱了个满怀，姜双玲和赵颖华在一旁笑着看他们两兄弟。
齐越这货的身形也不大，把弟弟抱在怀里的时候还真给人一种岌岌可危的既视感，两大人帮忙看护了。
“齐二，现在换我抱了。”姜澈小朋友也想要抱奶香奶香的小外甥。
“啊妈，弟弟他拉我身上了！！”
齐越怀里的小家伙一张婴儿肥的小脸蛋上格外无辜，听着自家哥哥的叫声，露出了一个轻松且满足的笑容。
齐越的裤子湿了。
姜澈：“……”
齐越整个小脸傻在了那里
赵颖华：“你刚把弟弟的尿布扯掉了。”
姜双玲：“……崽，你没事吧？”
被弟弟尿了一身的齐越小同志只好去洗澡换衣服，姜双玲和赵颖华帮小灰灰同志换好了新的屎尿布，姜澈小朋友安逸地主动享受抱小侄子的时光。
谁知道享受了没多久，小灰灰同志掉落了一滩金黄色。
这分外证明了小灰灰同志并没有厚此薄彼，亲爱的哥哥和舅舅都有份。
姜澈：“！”
姜双玲：“……”
赵颖华：“……”
养孩子可真是一件辛苦活。
姜双玲抱着自己在襁褓里瞎乐呵的猪崽子，反正拉完了之后，这个崽子就变得格外穷开心，抖抖小腿儿又抖抖小胳膊的，穷开心完了之后，身体拱来拱去找亲妈要奶吃。
拉完了就吃，吃完了就睡，睡完了又拉……
一天到晚，快活似神仙。
姜双玲抱着怀里的小猪崽，心想养猪也不过如此了，她看了眼小崽子的屎尿布，心想还真有养猪那味儿了。
她看着怀里的小猪，却情不自禁想起了另一头大猪，当初离开的时候，齐珩已经被养成了一个合格的奶爸，姜双玲还真担心他回来之后不会照顾孩子了。
“还是四五六月……六月天气该热了吧，我辛辛苦苦在冬天养出来的猪肉这会儿又该没了……”
就怕她家大金猪在外面溜达了三个月，黑瘦成猴精回来。
……应该不至于吧。
赵颖华好奇道：“你在咕哝什么了？养猪？”
姜双玲点头，“妈，我现在云养猪呢，云养猪就是在幻想中养猪。”
赵颖华被噎了一下，在幻想中养猪？她还不知道自家小儿媳居然有养猪的爱好……
却见下一秒，姜双玲抱着怀里的小灰灰逗了下，“小猪仔，你想不想你爸爸？”
猪崽儿：“咿呀呀啊？”
赵颖华：“……”
儿媳到底想养的是什么猪？
姜双玲写的信没寄出去，她倒是收到了齐珩寄回来的信，或者说那已经不能是说信了，而是厚厚的一沓包裹，他每天都给她写了一封信，就这么一起寄了过来。
姜双玲拆开那些信，她看了一个晚上，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甚至无聊到发慌，把每一封信的字数都数了一遍，想看看齐珩那狗男人有没有缺斤短两。
她数了很多遍之后，再次感叹这狗男人是个强迫症，每一封信上的字数都不多不少，全都是九百九十九个字。
姜双玲几乎一夜没睡，第二天眼睛通红通红的，跟个小兔子似的，赵颖华看见她时吓了一跳，催促她赶紧回房间休息去。
“睡觉，去睡觉去，你哥知道你这样还不心疼你。”
齐晖这个小崽子已经会翻身了。
姜双玲、赵颖华、姜澈、齐越四个人围在床上，小崽子仰躺在床上，小拳头握着，手脚并用，整个小身体吧唧一下翻了过去。
跟个小乌龟似的翻身。
在翻身的过程中把尿布扯掉了，露出两半小屁股。
旁边的围观群众为他鼓掌，“啪啪啪啪……”
齐越：“我弟弟好厉害！”
姜澈：“我外甥好厉害！！翻过来了！！”
赵颖华：“我孙子好厉害！再来一次！”
姜双玲：“我崽好厉害！”
齐晖小朋友发出一连串不明所以的：“呀呀咿咿嗯嗯啊？”
虽然他这叽里咕噜的一通他妈他哥他舅他奶奶全都听不懂，但却都能感觉到这个小崽子的兴奋。
姜双玲：“……”
这大概就是吹彩虹屁从娃娃抓起吧。
只是可惜齐珩不在这里。
姜双玲拿着笔，在纸上画下了小崽子翻身的全程九宫格漫画，就当是记录小家伙成长的一大步。
附带小册子的容城连环画报卖得极好，不附带的反而无人问津，这样的结果超出了何进的想象。
“那边催着说加量。”
“成主编还真是料事如神。”
“这下算是有个交代了。”
柳编辑在旁边发酸道：“没想到这刚出茅庐的小家伙还能赚到几个读者。”
“这姑娘的画有个人风格啊，你没看她，适应性很强。”
“这故事也有意思，什么年龄的都能看。”
“她是哪个美专学校的学生吗？”
“画了不少年了吧？”
……
编辑部里开会聊天的时候，不由得说起了姜双玲，此时山城锦画出版社的代表正好在这里参观，其中有个代表叫做杨明祝，听说了姜双玲这个名字后，突然觉得耳熟。
似乎在哪里见过听过似的。
于是杨明祝想起了七八月份时候的容城画展，他曾经见过几个姓姜的姑娘，也知道她的画。
“她的画有点水平。”
“老张，你们出版社不是要再召集一批人搞那个再版《烈火》的连环画，你要不考虑找她，她的水平虽然还差点火候，但是风格很有新意，可以让她加入进来。”
《烈火》是一套国内极为知名的连环画作，已经是十来年前的老作品了，锦画出版社最近打算再组织一批美术绘画者来画一套新版本的画。
既然是要出新版，那么绘画的风格特色自然要做一些改变，锦画出版社最近已经在找一个美术大师牵头来帮忙组织一批人员，完成连环画的再版。
如今珠玉在前，再版还是顶着不少压力。
“选她？不合适吧。”
“咱们那边已经有人选了。”
“你们这个画报最近搞的不错啊……”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不短，就这么悄悄的流逝过去。
春风里新长出来的嫩芽此时已经不再是嫩芽，抽着条儿变长，生长得越发茂盛，院子里的藤蔓沿着竹竿一路向上爬，挂着几个小丝瓜。
姜双玲身上的春装换成了夏裙，齐越和姜澈这两个小崽子的裤腿又短了一截。
“做裤子的时候给你们多做一截，你们先把裤腿卷着穿。”看着家里两个小男孩的变化，姜双玲不得不感慨小朋友的生长速度实在太快了，尤其是奇迹小学生们。
她想起自己小学那会儿，一年级时候发的校服宽大极了，只有袖子和裤脚处有收紧，穿在身上就跟个蓝色的灯笼似的，一个被压瘪的蓝-灯笼。
然而，就是这种肥厚蓝-灯笼校服，却能令人惊奇的从一年级穿到六年级。
从一年级穿到六年级都不带换的！
原本只能翻身的齐晖小朋友现在已经能一屁股坐在小床上了，穿着他妈给他做的小哪吒莲花肚兜，大红的颜色衬托小屁股越发白皙。
姜双玲这个特别有闲心的妈妈还给他额头点了个红印，拉了条红布给他当混天绫，就是可惜没有小圈圈，不过这也不要紧。
姜双玲把她家小灰灰牌哪吒给画了下来，靠着自己的“ps”技术，给画上人工“P”了个小圈圈。
正所谓画笔在手，天下我有。
这种画可是要留下来，留着将来作纪念。
赵颖华看着小孙子的这幅打扮，差点没在旁边笑岔了气。
“你可别让隔壁老王看见。”
看见了之后她家俊生也要遭殃了。
“隔壁老王看见了又能怎么样？”姜双玲笑着去捏了捏自家崽崽的脸，替他擦了下口水，继而转过身去看墙上的日历。
她在日历上画下了一个圈，喃喃道：“他快回来了吧？”
“快了，快了。”赵颖华在一旁道，拿着拨浪鼓逗着小哪吒。
小哪吒扯着自己的混天绫，咧嘴看着奶奶笑。
“啊啊啊呀？”
姜双玲这些天有些心绪不宁，等着那个姓齐的狗男人回家，她不知道对方确定回来的时间，只是很焦灼地等待那一时刻的到来。
几个月没见，还不知道人变成了什么样。
然而还没等姜双玲见到人，她先听到了另一个消息：“……调任？”

第97章 搬家
“姓宋的老狗贼！这个老狗贼，居然挖我墙角……”周师长在家里来回踱步，嘴里骂骂咧咧。
“等我下次见到他，你看我不跟他打一架。”
“居然跟我来阴的。”
“还让首长来做我工作。”
……
周师长吹胡子瞪眼睛，气得胸膛不断起起伏伏。
姚平琅在旁边叹了一口气，“现在木已成舟，调令都下来了，你说那么多有什么用。”
周师长高声道：“我不答应啊”
“你不答应有什么用？”
“人家就挖你墙角成功了。”
“小姜，你家齐珩要调去山城某部任团长了。”
姜双玲诧异地看着宋大嫂，“什么？！”
“你还不知道吧，恭喜啦，我也是刚听我家男人说的。”
姜双玲听了这个消息后惊疑不定，她是不清楚齐珩的调任，也不知道从宋大嫂这听到的消息是真是假，齐珩这狗男人连人都没回来呢。
已经走了三个多月了。
姜双玲觉得自己已经快忘记这狗男人的模样了，记不清他的眼睛，也记不清他的鼻梁嘴唇，家里的小猪崽现在越长越像她了……
姜双玲“哼”了一声，要是再多等几个月，她都能忘记自己已婚的事实。
果然时间是治愈一切也是忘记一切的良药。
从最开始的灼灼想念，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不痛不痒，没有这个男人在身边，日子还不是照样快快乐乐的过下去。
“也就最开始的时候会想想，现在我一点都不想他。”人不回来更好，她独占一个大床，这会儿夏天也免得凑在一起热乎。
心里这么想着的时候，姜双玲急匆匆地往家里赶过去。
七月盛夏，蝉鸣蛙噪，踏过路边的野草时偶有蟋蟀跳出来，虽然太阳不大，但是午后的风仍是烫热的，裹挟着热浪的风吹起姜双玲浅蓝色的裙摆。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头顶一片白云遮挡住了阳光，天地间仿佛顿时阴了下来，不远处的天空是遥远的湛蓝，骤然的光影变化使得眼前一阵发晕。
姜双玲闭了闭眼睛，习惯性地向前走，在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看见了湛蓝天空下的一道挺拔身影。
那人站在院子门口，一身肃穆的军装，身体站得笔直，帽檐底下的轮廓清俊如旧。
头顶的白云在这时飘了过去，阳光瞬间泼洒而下，四周的场景重新亮了起来，院子门前立着的人也好似发着光一样，令人无法忽视。
姜双玲直直地看着他，心跳在一瞬间的加速后却又奇妙的归于平静，耳边乱哄哄的，仿佛能听到老远传来的蝉鸣声，她的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根本无法发出声音。
原本急着赶回家的步伐在这时反而放慢了下来，身体轻飘飘地向着既定的地方而去。
站在那的男人似有所觉，偏过头来看她。
姜双玲的眼睛里有些烫热，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步伐突然变得格外轻快，走到男人的身边，“喂，齐珩，你站门口做什么？近乡情更怯？不敢进去？”
没等到对方的回答，下一秒她就被卷进了一个炙热的怀抱。
在这样午后的阳光底下，明明应该很热的，应该把身旁那个巨大的火炉给推开，然而此时的姜双玲却好像不知道什么叫做燥热，不受控制地环住了男人的腰。
透过布料感受到彼此的体温，他们的距离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能感知到对方呼吸时胸腔的起伏，听到那胸膛底下勃勃跳动的心跳声。
拥抱的时候彼此的气息交融在一起，熟悉的感觉熟悉的气息连带着熟悉的感情在这一瞬间宛如海啸爆发，铺天盖地地将人卷进一场风暴中去。
原本以为已经忘记了的东西，其实什么都没忘。
姜双玲闭着眼睛将额头压在对方的胸膛上，不然他看见自己通红的眼睛，午后的风吹扬起她鬓角的发丝，对方的手掌轻轻地拂过她身后的脊骨。
身体里腾涌而起的情绪还未能平复，姜双玲只想紧紧地抱住眼前的人，却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道促狭的女声：“小别胜新婚啊？在家门口就搂搂抱抱了。”
是隔壁的王雪姝，怀里还抱着俊生。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俊生啊，妈妈教你一个道理，非礼勿视哦，看见这样的场面，首先咱们要闭上眼睛，然后说‘打扰了，你们继续吧。’”
姜双玲：“……”
隔壁老王就是熄灭火山喷发的最佳灭火器。
她从齐珩的怀里抬起头，瞪向某个灭火器，“俊生他妈妈，有你这么教孩子的吗？”
王雪姝啧啧一声，“我这么教难道不对吗？”
姜双玲：“都说言传身教，你想想自己做了什么，你又对着孩子说了什么，俊生妈妈你就没有做到言行合一。”
王雪姝被噎了一下，“……”
小姜的嘴皮子还真利索。
姜双玲拉了下身边的男人，“走，咱们进去吧。”
她吸了一口气，低着头，努力忽略掉眼睛里的烫热，觉得这是阳光太刺眼晒出来的，她抓着身边人的手腕，男人一句话也没说，但是他的手掌心滚烫异常，那带着厚茧子的手牢牢地回握住她。
两人穿过院子，走进屋里，屋里的赵颖华见到两人，立刻欣喜道：“小五回来啦？！”
姜双玲松开男人的手，快步走进房间，“我有点事回屋子里。”
赵颖华给自家小儿子使了个眼色，“回来了？夫妻俩好好说会儿话。”
齐珩摘下帽子，冲着自己的母亲点了点头，跟在女人的背后走进房间。
赵颖华：“……”
赵颖华就觉得有些别扭，儿子走了三个多月，现在初回来总让她觉得怪怪的，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但是仔细想想……他以前好像也就是这样。
姜双玲把房间门推上去的时候，转过身，身体里的情绪这才再也控住不住了，滚烫的眼泪争先恐后地挤在眼角，她唾弃自己实在是太没出息了，竟然哭了。
这一定是一孕傻三年的效果。
生了孩子之后越来越情绪化。
齐珩的手按在门上，他将房间门轻轻地关上，走到了姜双玲的身旁，重新将眼前的女人抱在怀里，低着头轻柔地吻上了她的眼角。
细碎的吻不断地落在脸上，明明已经克制住了的眼泪却跟坏了开关的水龙头似的不断往下掉落水珠，姜双玲有些自暴自弃地抱住对方的脖颈，回吻住对方的嘴唇。
她仿佛发泄一般用力在那清凉柔软的唇瓣上咬了一下，而后毫不留情地将人推开，低着头，故意把脸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揩在他的衣服上。
流过眼泪的眼睛就好像雨洗过后的晴空，她睁大水润的杏眸看着眼前的人，男人的五官俊美，气质冷硬，回来后没听他说过几句话，整个人似乎比离开的时候更成熟了许多，人瘦了，也稍微黑了点。
被对方搂在怀里的时候，那铺天盖地喷涌而来的男性气息仿佛要将她给淹没。
“你好臭啊，一身汗臭味，你洗澡去吧。”姜双玲嘴上嫌弃道，催促他去洗澡。
齐珩点了下头，低沉地“嗯”了一声。
姜双玲其实知道这偶像包袱三吨重的狗男人回来见她的时候肯定刮了胡子偷偷洗了澡换了干净清爽的衣服，根本就没有什么臭味，也不需要洗澡。
但她这会儿就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只能催促他去干点事情降降火。
齐珩将她圈入怀里，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下，眼神缱绻地看了她一眼后，老老实实抱着衣服去洗了个澡。
姜双玲在厨房里听见隔壁的水声之后，才突然有一种对方回来了的真实感。
不是在梦里，对方真的回来了。
齐珩穿着一套干净的白衬衫出来，正好是去年姜双玲给他做的那一套。
雪白的衬衫包裹着男人的身体，结实饱满的肌肉将衣服撑起出好看的形状，肌理分明的肌肉在雪白的布料下隐隐透出轮廓，宽厚的肩膀，细瘦雪白的腰身收归在皮带之下，底下的两条长腿……
姜双玲咽了下口水，心跳不听使唤的加速，觉得自己好像找回了点心动的感觉。
她轻咳了一声，“喂，带你去看孩子吧，小晖晖刚才还睡着，现在醒过来了，咱家小崽子不仅会翻身，他现在还会坐起来了……”
姜双玲带着齐珩去看竹床上的小崽子。
小家伙还是姜双玲之前给他装扮而成的哪吒造型，见到妈妈的时候，咿咿呀呀地流着口水叫唤起来，姜双玲坐在竹床边上，将他抱在怀里。
“你走了几个月，会不会已经忘了怎么抱孩子？”
齐珩摇头，他将小崽子从姜双玲的怀里接过，按住他的小屁股，将他抱在了怀里。
小崽子嘻嘻笑着，小脑袋栽在亲爸的怀里，很快就用积攒的一坨口水将爸爸胸膛上的白衬衫浸湿了一块。
“啊啊啊咿呀？！”
姜双玲看着那可耻的湿润，不由得笑了，心想你这个澡洗了也是白洗。
崽崽再接再厉，给爸爸一泡童子尿。
这可是小哪吒的童子尿呢。
驱邪镇宅。
迎接亲爸回家。
齐珩有模有样地抱着怀里，小崽子在他的怀里也不哭不闹，姜双玲扯了下小家伙的混天绫，站起来，“你都多久没陪着孩子了，咱家的小灰灰都快忘记爸爸了，你在这陪着他，直到——”
直到收获崽崽的驱邪镇宅童子尿。
“反正你陪着他，我去厨房给你做些吃的，你回来还没吃吧？”
齐珩点了下头。
姜双玲把父子两个留在这里，走出房门去厨房，她正要煮饭的时候，却愣了一下，不知道该煮多少好。
臭饭缸好久不在家吃饭了。
姜双玲一边淘米一边傻笑，真好，他回来了。
“给饭桶多加几杯大米。”
姜双玲煮了比齐珩在家时更多的米饭，想着今天人回家，家里怎么都得庆祝一下，只是这会儿没时间去多做准备，炒几个小菜先让他填饱肚子再说，等到夜里孩子们回来，再做一顿大餐。
很快姜双玲做好了四菜一汤，把人叫出来吃饭。
小猪仔被赵颖华抱在怀里哄睡觉，饭桌上就坐着姜双玲与齐珩两个人。
齐珩拿着筷子埋头扒饭，手上嘴上的速度飞快，姜双玲手撑着下巴看着他，心里顿时满足极了。
她的云养猪终于结束了，重新在现实里养，不想只在梦里看见他。
看他吃饭，真是有一种养猪的成就感。
对方埋头吃饭，回来后都没说几句话，怎么说呢，似乎又回到了初见那会儿的感觉。
姜双玲觉得自己清冷话少的禁欲军官又回来了，对方离开了一段日子，他们之间好像是有了点陌生距离感。
她揉了下自己的脸颊，眉眼带笑，轻轻地叫唤他的名字：“齐珩。”
原本还在扒饭的男人停下来筷子，俊眉一挑，淡淡道：“叫哥。”
姜双玲：“……”
很好，陌生距离感没了，怎么也回不到过去了，已经不是那个清冷话少沉默寡言的高岭之花禁欲军官。
姜双玲叹了一口气，“不叫，要不起，三分。”
齐珩：“……？”
“姜妹，你能要哥哥，不收钱。”
姜双玲：“……哥。”
她原本想说些什么，却又低着头笑了一下，“哥，你终于回来了。”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姜妹真的很想你。
傍晚齐越和姜澈两孩子背着小书包从学校里回来了。
齐越满头大汗大大咧咧的跑进屋子，小书包被他背得哐当哐当，他还不知道自己的亲爸已经回来了，现在回家的第一句话就是：“妈妈妈妈……我好饿我好饿我真的好饿好饿……”
跟在后面一起进来的姜澈同样喘着气，汗水顺着鬓角往下落，俩贼孩子也不知道往哪里野了去，许是跟着牛家栋一起追追打打跑回家。
“阿姐，我也好饿好饿好饿……”
姜双玲听见这俩小崽子喊饿，嘴里跟着说：“饿饿饿，曲项向天歌，肚皮饿扁扁，问妈要饼吃。”
这两小崽子的胃口也是越来越大了，一回到家就喊饿要吃的，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照样还能吃。
“阿姐，你听我肚子咕噜噜叫了。”
“妈，我肚皮瘪了。”
“真的有饼吃吗？”
“妈先来个鸡蛋饼。”
……
这些个小破崽子还会点菜了，姜双玲在两个小崽子的屁股上拍了下，“猴孩子快把你们头上的汗给揩一揩吧，一个个的，跟个泥猴似的。”
齐越：“我才不是猴孩子，牛家栋才是猴。”
姜澈：“就算是猴饿了。”
“等着啊，给你们去做鸡蛋饼。”
“那我先去看小外甥，小晖晖舅舅回来啦！”
“弟弟弟弟，是我弟弟，来叫哥叫哥哥！！”
姜双玲站在原地，叉腰看着俩熊孩子跑走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心想你们等会儿会见到一个大惊喜。
俩小崽子跑到房间里去找弟弟（外甥），可惜还没见到红肚兜小崽子之前，先见到了另一个高大的身影。
姜澈：“！”
齐越：“！爸爸？？！！”
“爸，你回来了！！”
“姐夫。”
一人一个大腿抱了上去，齐珩让自己的母亲抱着齐晖，将腿上的两个小崽子抱了起来。
两孩子哇哇哇叫着被举高高，他们已经好久没有体验到这种高度了，真带劲儿，齐越小同志如今的野望就是要长得比爸爸还要高。
“爸爸？！”齐越在亲爸的怀里抖了下腿，挣扎着要下去，“爸爸，你放我下来。”
齐珩把这小家伙放下来。
齐越兴奋地跑出去，嘴里大声的嚷嚷道：“妈妈妈妈妈妈妈妈……爸爸回来了？！”
“爸爸回来了！”
厨房里准备摊煎饼的姜双玲失笑：“你爸爸早就回来了，妈比你先知道。”
不用这些小崽子们提醒。
姜澈也跟着跑了进来，歪着头，提醒道：“阿姐，姐夫回来了哦。”
姜双玲笑笑，回应这两个小家伙：“知道了知道了，知道咱们家的齐珩同志回来了。”
齐越好奇道：“这算是好事吗？”
姜双玲：“……算吧。”
“那今天晚上是不是有好吃的？！”
姜双玲随口答道：“有吧。”
“那我不吃鸡蛋饼了。”
“我要饿着肚子等晚上吃饭……”
“妈妈有肉吧？”
“有回锅肉呢。”
“那不要鸡蛋饼了。”
“家里杀鸡吗？”
“我来帮爸爸杀鸡！”
……
姜双玲：“……”你们可真是俩小机灵鬼。
“鸡没有，来不及杀鸡了，有猪肉还有排骨，给你们做糖醋排骨。”
虽然听说没有杀鸡，但两个小崽子仍然开心地欢呼了一声。
“鸡蛋饼也做，老实给我吃了。”
姜澈和齐越勾肩搭背了下，崽崽们窃窃私语：“爸爸回来了给爸爸吃。”
“我要吃糖醋排骨。”
姜双玲：“……”
看来大家都很信任齐珩同志的胃啊，只是可惜，齐同志刚回来的时候已经吃了一顿加餐了，估计晚上的战斗能力不会很强。
但是为了庆祝，家里还是要做一顿大餐。
“你们两个小崽子既然来了，就帮忙洗菜折菜，叫你爸来切菜。”
“准备好了我来炒菜，现在给你们做煎饼。”
“妈，还做煎饼啊？那我还是吃一点吧。”齐越摸了下自己的肚子，五脏庙空空如也，实在是饿的厉害，不吃点东西似乎不太行，可能撑不到晚上吃饭了。
他觉得自己可以少吃一点鸡蛋饼。
“能不能放点肉馅呢？”
……
姜双玲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最开始煎的鸡蛋饼变成了鸡蛋卷，一起成了今天晚上的菜色。
一家六口人热热闹闹地坐在饭桌前，姜双玲还把三四月那会儿酿出来的桃花酒给翻了出来，给倒出来当饮料，当然，小崽子们不能喝酒，她也不能喝。
俩小崽子给泡了蜂蜜桂花水。
他们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晚饭，姜双玲原本以为这么一大桌子菜，家里人估计是吃不完的，然而……
几个饭缸饭桶加起来的效应可不是简单的一加一加一，绞饭机的能力妥妥的，下午吃了顿的齐珩，晚上果断的还能吃，还能吃很多。
……
姜双玲看着怀里的饭桶预备役，突然开始担忧，她倒不是担心做菜辛苦，因为有人帮着洗菜切菜，她炒菜的功夫很快，就是……
以前总跟那群吃饭只吃几十克米饭的女孩子混在一起的姜双玲，实在是觉得这些绞饭机非常壮观。
她以后会更加习惯的。
家里养的是超能猪。
养起来也比较有成就感。
吃完了饭，姜双玲抱着孩子喂了奶，一家人听着收音机消食，姜澈和齐越叽里咕噜的冒泡说着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他们俩的声音偶尔会盖住收音机里嘹亮的播音员声响。
等收音机里放音乐的时候，齐越和姜澈跟着嚎几声，就连姜双玲怀里的小崽子，听见亲哥的歌声，小嘴儿一松，饭桶也不当了，跟着一起“啊啊啊嗯嗯”的叫几声。
姜双玲：“……”
姜双玲觉得这小崽子可能有当音乐家的梦想，只是奈何亲爸没能给他音乐天赋。
不过……也不一定，姜双玲瞥了眼齐珩的手，这手从表面看起来，还挺像一双适合弹钢琴的手。
只不过对方吹口琴都是那样了，更何况是弹钢琴。
夜深了，齐越和姜澈两孩子回房间睡了，赵颖华什么话也没说，把吃饱躺睡的齐晖小同志给抱走了，具体是什么意思，真是一切都在不言中。
夏天里的干柴遇上烈火，迸发出噼里啪啦的火星子，姜双玲原本还矜持的很，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最后只能骂这个狗男人，骂完了之后她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说他。
这公狗腰可真是要人命啊。
别狗了吧。
腰疼。
盛夏的夜里格外漫长，虫鸣蛙叫声仿佛不知道停歇似的，总是叫个不停，房间里窸窸窣窣的动静也是如此。
第二天早上，姜双玲果断的起晚了，孩子们也早上学去了，她只觉得身体散了架似的，胸前颈窝一大片红红点点，有的地方还青青紫紫的。
姜双玲：“……”
人回来的时候闷不吭声，谁知道是心里憋着个小宇宙呢，晚上爆发起来真令人难受。
下床的时候抽气了一声，等抱到小崽子的时候才感到了一些安慰，只是盯着小家伙的脸蛋，姜双玲发现，这崽子跟他那个狗爸爸真像。
齐珩今天休假在家，姜双玲终于想起了问他调任的具体情况。
“齐团，多久出发？”
“半个月后。”
这也说明他们半个月后要搬家了吗？

第98章 绝望
得知半个月后要离开，姜双玲心里颇为不得劲，莫名有些空落落的，按理其实也不该这样，虽说是要离开了，但换一个角度来看也是件好事。
齐珩跳级升职了，年纪轻轻当上了团长，同样也涨工资了。
“恭喜你啊，齐团长。”
齐珩摸了下她的头，提醒道：“叫哥。”
“哥，你可真执着。”
姜双玲冲着齐珩招了招手，示意对方低下头，她踮着脚摸了下齐珩的头，哼哼道：“你是弟弟！”
说完了之后，姜双玲转身就溜了。
“小五要调走了。”
“去山城啊。”
“我这心里既高兴又有些不舍。”得知这个消息的赵颖华，这会儿的心情也十分复杂，她也在这个地方住了小半年了，说着离开这种事情，还挺让人开心不起来。
姜双玲把这件事告诉家里的三个崽崽们。
齐越：“妈，我们要搬家了吗？”
姜澈：“又要搬去哪里啊？会回来吗？”
来凑数的齐晖小朋友：“啊啊啊咿咿呀？？！！”
姜双玲摇头：“咱们的齐珩同志以后要在山城工作了，作为他的妻儿妻弟，当然要跟着一起过去。”
“不然齐珩同志一个人在那边，他会半夜哭鼻子的。”
“你们也不想跟齐珩同志分开吧？”
齐越点点头，“我跟爸爸妈妈在一起。”
姜澈：“我也跟姐姐姐夫在一起，阿姐，我们要去哪里啊？”
姜双玲笑道：“去山城啊。”
姜澈：“山城是什么样的？”
姜双玲：“……很多山吧。”
齐越疑惑：“可我们这里也很多山。”
姜双玲：“可能是更陡峭的山。”
姜澈：“那我们每天上学放学要爬山吗？”
……
姜双玲有些头疼，“崽崽们，你们的问题太多了，具体的咱们去了才知道啊。”
“不过，唯一确定的是，咱们家的房子可能会变大，说不定你们一人能有一个自己的小房间了哦。”
姜澈：“！”
齐越：“！”
小房间！
最为惊讶的是姜澈，他从小到大就从来没有一个人睡过一个房间，以前是跟堂兄弟住在一起，后来又跟齐越一个房间，现在听说能有一个小房间……
齐越和姜澈互相看了一眼。
似乎也并没有那么高兴。
姜双玲见状，继续说道：“你们是不是舍不得分开啊？不过没关系，到时候让你们住相邻的房间，其实具体的也还不知道呢……”
“究竟有没有那么多房间也不知道。”
准备要走了，姜双玲还要跟容城的一些朋友告别。
薛梨得知她要搬到山城后，整个人眼泪汪汪地拉着她的手，“姜妹，姜妹，你居然要走了，我以为你会一直在容城呢。”
“你走了之后一定要记得给我寄信！！”
“等你到了山城，首先要给我寄信，我写完的新故事也会寄给你看。”
“姜妹你可千万别忘记我。”
姜双玲拍了拍她的手，情绪也有些激动，“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忘记你的，咱们还得合作呢，只不过以后，还真是要靠信件往来了，到时候我会先把画稿寄给你看……”
薛梨眼泪掉的更凶了，“姜妹，我以后肯定会去山城看你的。”
姜双玲：“我也会回来看你的，薛梨……你怎么又开始叫我姜妹了？”
“姜妹姜妹姜妹姜妹，你都要走了，还不准我多叫叫嘛，你到了山城，肯定会认识更多的朋友，你可千万别抛弃你的梨子姐。”
“放心啦，梨子姐，我一到地方就给你写信。”
姜双玲又去拜访给了她很多帮助的何文谨，何文谨听说她要去山城后，邀她在家里坐了小半天吃茶聊天，最后还送了一幅自己的人物画给她。
是何文谨自己画的，画的是当初美术培训班上课时候的场景，画中的人物，有姜双玲。
“你拿着做纪念吧。”
见到这幅画的姜双玲惊讶极了，连连感谢，“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太谢谢何老师了。”
姜双玲送了一幅自己最近画的山水画给何文谨，画上还有赵颖华手写的两句诗。
何文谨打开一看，“你的画又进步了……这毛笔字写得还真是……”
“那是我婆婆写的。”
“你婆婆的书法造诣很高，这书法有收藏价值，配上你的画，还真有几分韵味，像是哪个大师的作品。”
“谬赞了，这可不是大师的作品，何老师您才是。”
姜双玲还去拜访了贺老爷子，贺老爷子喜欢热闹，也喜欢孩子，姜双玲不仅带了姜澈、齐越、齐晖三个小崽子过去，还把难得有假期的齐珩一起拉了过去。
贺老爷子还没见过她的丈夫，现在要走了，总得见一见。
她家狗男人也没那么见不得光。
“贺爷爷，贺爷爷！我们来啦。”
两孩子吵吵嚷嚷的跑进了贺老爷子家的院子，他们已经来过好几次了，对这个地方十分熟悉。
齐晖这个小崽子则坐在爸爸的手臂上，也跟着不知道在兴奋什么，突然咧开嘴嘿嘿笑了两下，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滑落，牙龈上冒出白点点，小家伙要长牙了。
姜双玲给她家小猪崽擦擦口水。
“阿越，阿澈，你们过来了？小姜，这个是……你家先生啊？”贺老爷子上上下下打量站在姜双玲身边的齐珩，这男人五官气质都可谓是人中龙凤，令人眼睛一亮。
哪怕是颇为挑剔的贺老爷子，也不由得点了点头，“你这挑人的眼光还不错。”
姜双玲笑，拉着自家男人走进去。
隔壁的春婶过来看热闹，毕竟腰细腿长模样俊朗的齐珩太吸引眼球了，老远瞧见他修长高大的身形，春婶就跟闻着腥味的猫一样嗅了过来。
“好俊的小伙啊”
“小姜，这你丈夫啊？！”
“怀里是你生的儿子？这孩子长得像他爸爸，模样真俊，长大了也还不知道要讨多少女孩子喜欢咧。”
……
贺老爷子吃着酸辣藕片，嘴里脆香爽辣的滋味才刚散开，就听见了他们一家人要举家搬去山城的消息。
“是，以后不能来叨扰老爷子了。”姜双玲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继而又说了几句话来表达自己的感谢。
这么一年来贺老爷子着实给了她许多帮助。
贺老爷子只觉得嘴里的藕片都不香了，刚才还十分瞬间的齐珩也顿时不顺眼了。
这个臭男人。
他瞪着齐珩，宛如瞪着拐跑自己女儿的奸贼。
“小姜啊，你这眼光还是稍微有点问题。”
姜双玲：“……”
把姜双玲一家送走了之后，贺老爷子只觉得原本热热闹闹的院子顿时清净了下来，三个孩子吵吵嚷嚷的声音全都不见了，只能听见那烦人的蝉鸣声。
贺老爷子连连叹了几口气，最后出门去给一个人打电话。
“山城……那边缺人吗？”
……
最舍不得的还是隔壁老王同志，两人做了一年多的邻居，又一起怀孕生子，还以为俊生和小灰灰能一起长大，这会儿姜双玲却要离开了，俊生和小灰灰这俩差不多一个时间出生的有缘小朋友，还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天才重新相见。
王雪姝抱着俊生小朋友，冲着姜双玲道：“恭喜你啦，齐团长夫人。”
“俊生妈妈，你可别开玩笑了。”
“你走了之后，要给我寄信，这会儿咱们的信封上，要贴真的邮票啦。”
“咱家俊生会想你们家美生的。”
姜双玲又笑又无奈：“我们家小晖晖也会想你们家俊生。”
夜里，隔壁老王邀请他们一家人过去吃饭，姜双玲和王雪姝凑在一起做菜，在厨房里忙的不可开交，赵颖华帮着带孩子，姜澈和齐越两个小朋友围着何俊生和齐晖两个穿开裆裤的小同志。
“俊生的屁股比弟弟大。”齐越小同志仔细观察了一下得出结论。
两个被观察的遛鸟小同志一点都没有走光了的自觉，拿着木头小玩具流口水。
露出来的两半小屁股，还是俊生小朋友看着敦实。
姜澈眨了下眼睛，“小外甥的眼睛比较大。”
齐越：“弟弟的屁股小，眼睛大。”
“阿姐要把小外甥再养胖点。”
赵颖华：“……”
菜准备好了，两家人围坐在一起，何团长给齐珩倒了酒，“今天终于能尝尝你们家小姜的手艺。”
“当了这么久的邻居，咱们都还没坐在一起喝几杯。”
“今天一定要不醉不归！”
何团长把自己珍藏的酒都翻出来了，拉着齐珩一定要喝酒，他原本就是个好酒贪杯的货，自打王雪姝怀孕之后，碰酒碰得少了，现在正是兴头，心里的酒瘾旺盛的很。
男人喝酒，旁边的女人孩子吃吃喝喝，姜澈和齐越一脸开心地吃着好吃的，手下的筷子没停，何俊生与齐晖两位小同志吃了奶后愉快地睡着了。
等到小崽子们都吃饱喝足，那边的酒还没停。
赵颖华先带着三个崽子回去了，齐越俩小家伙还要回去写作业，姜双玲陪着齐珩同志一起与何团长斗酒。
这两已经喝了不少。
何团长脸颊红了，但他今天致力于将齐珩给喝趴下，“来来来，不醉不归，今天一定得醉了。”
何团长的头脑已经有些发晕了，在他的眼睛里，对面的齐珩仍然坐得端正不已，脸色没有丝毫变化，甚至看不出喝了酒，便觉得一阵气闷。
“喝，继续喝。”
就不信灌不倒这厮。
王雪姝一脸无奈地看向姜双玲，“我家老何就是这德行。”
“你们家齐团酒量好啊，这都还能喝。”
姜双玲看着齐珩的侧脸，心想还是自家人最了解自家人，齐珩同志这会儿铁定已经醉了。
姜双玲：“……要不让他们别喝了。”
王雪姝，“他们想喝就喝呗，也是难得的机会了，还不知道往后什么时候再见面。”
说到这里的时候，王雪姝语气里也不禁徒增感伤。
姜双玲也叹了一口气。
“再来！”
何团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又倒了两杯酒，都快要骂娘了，齐珩这贼小子怎么喝不醉啊？？！！
他原本还想把对方给喝趴下，结果自己先喝趴下了。
何团长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王雪姝苦笑地看着他，“我就老何这酒量不行啊。”
她偏过头看姜双玲，“没想到你家齐团是真能喝。”这么多年来，她还极少见有人能把何团长给喝成这样的。
“他不是能喝……”姜双玲在一旁哭笑不得，还没等她说完，就见齐珩一本正经地站起来道别，语气无波无澜，没有丝毫感情色彩，跟他平日里的语气一模一样。
姜双玲帮何家收拾了一会儿残局，齐珩也有模有样地帮着收拾，顺带帮忙把何团长扛回了房间里。
王雪姝连连感谢，赞叹道：“还是你男人靠谱。”
姜双玲：“……”误会了，全都不靠谱。
帮忙收拾了后，姜双玲拉着身旁的醉鬼回家，这家伙别看他还一板一眼地能干活，实际上早就不省人事。
两人走出了何家的院子，屋外的虫鸣蛙叫声越来越响了，头顶是灿烂的星空，星子闪烁，月亮悄悄地躲在天边，夏天夜里的凉风吹过，令人感觉到一阵闲适的安宁。
姜双玲挽着身旁男人的手，闻着从对方身上传来的酒气，想起要离开的事情，不由得一阵发怔。
两家人挨得很近，也不过是从这家的院子走去隔壁的院子，基本连路都不需要看，哪怕黑灯瞎火姜双玲也能摸回家去。
吱呀一声推开自家院子的大门，姜双玲还没来得及走进去，身旁一身酒气的男人突然凑近了她，按住她的肩膀，低着头吻了下来。
盛夏夜晚星空之下的一个吻，在他们家的院子门口，带着微涩酒意的吻。
尝到了对方嘴里的酒味，姜双玲的眸光里带着水润，仿佛自己也跟着醉了。
她抬手拍了拍臭醉鬼的俊脸，诱哄道：“乖，叫姐姐。”
齐珩紧紧地抱着她，把头搁在女人的肩膀上，闷声道：“不叫，要不起，三分。”
姜双玲：“！”
“你这臭醉鬼为什么不是金鱼记忆呢？”
她想要一个酒后金鱼脑的老公。
姜双玲拖着这个大醉鬼回家，俩小崽子围了过来，“你们还没睡觉啊？乖，先去睡吧。”
“姐夫怎么了？”
“姐夫喝了酒，你们可别学他。”
“走啦走啦，明天记得去跟小朋友们道别。”
朱明明和牛家栋等小朋友知道齐越和姜澈要搬走了之后，全都格外不舍，朱明明的眼眶都红了起来，“我不想要你们走。”
牛家栋：“兄弟们能不能留下来别走……”
齐越大大咧咧道：“不用舍不得我。”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们会有新朋友的。”
姜双玲：“……”这个崽说话真是有点讨打。
姜澈：“我会想你们的。”
齐越也跟着继续道：“真的不用舍不得我，我妈之前跟人家说了，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姜双玲：“……”
朱明明的眼眶越来越红，“我想要姜阿姨，姜阿姨别走嘤嘤嘤……”
牛家栋：“我也要姜阿姨……”
姜阿姨走了之后，他们就不能来齐家蹭吃蹭喝蹭玩蹭画了。
“要不齐大力你跟你爸爸走吧，让姜阿姨留下来。”
齐越：“……”
姜澈：“……”
姜双玲：“……”
“不，我妈肯定要一起走的！我爸要带着他的妻儿妻弟一起走！”
姜双玲收拾家里的东西，刚来那会儿，明明也没带多少东西，然而住了这么一年多下来，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她也留下了许多画。
一张张的画卷叠在那里，都是她亲手画下来的，她还看到了自己曾经的自画像，当然，更多画的是齐珩，还有几个孩子的成长日记。
她把几个装着全家福的相框取了下来，将它们擦得干干净净，低着头在相框上亲了一下，放进箱子里，那箱子里还有无数沓信件。
有薛梨寄给她的，还有与隔壁老王同志的信，当然，更多是齐珩写给她的。
这狗男人还给她手抄过一首国外的情诗。
还挺浪漫的，当然，送完不要吹口琴就更有气氛了。
姜双玲把箱子关好，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这么一年多的记忆，全都发生在这栋房子里，她在这间不算大甚至有点挤的屋子里完成了结婚生子这两大人生重要事项。
如今要离开，心底十分不舍。
宋大嫂来给她送了好几坛子豆瓣酱，“来来来，一起带过去。”
“以后若是想要，写信过来，我给你寄过去。”
“以后多联系啊。”
“嗯嗯，多谢宋大嫂。”
真到了离开的那一天，家里的所有东西全都打包完成，姜双玲心中的不舍更是达到了极点，来帮忙的小战士一个个地抬着家里的东西往外走，姜双玲看着空空如也的屋子，心中感伤非凡。
这可是她一点一点填满的屋子！
这也就算了！
姜双玲看向外面散发着勃勃生机的菜地，心里泪流千行，她种下来的瓜果，在这个时候正好是最旺盛的季节，她的小番茄小南瓜小丝瓜小茄子小青瓜……
她辛辛苦苦拾掇出来的菜地啊
就这么一年就失去了宝贝菜地。
姜双玲心里难过地像是一个失地老农。
还她菜地还她菜地还她菜地！种花家的孩子不能失去菜地！
“齐珩！”姜双玲大声叫男人的名字。
齐珩走过来，关切道：“怎么了？”
“我先不走了，你带着孩子去山城，我要在这里吃完我的茄子丝瓜青瓜……还有我的葡萄唔唔唔——”
姜双玲嘴上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男人扛出去了，“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姜双玲捂着脸被放下来，旁边的小战士虽然没看她，但她觉得自己可算是丢人极了。
“算了，走吧。”
姜双玲幽幽叹了一口气，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跟着一只狗，丧失了她的菜地。
搬着东西坐上车，姜双玲和赵颖华带着三个孩子坐在一辆车上，齐珩把门关上，他在窗外叮嘱道：“你们先过去，我在后面。”
容城到山城也不过相距三百多公里，要是放在几十年后也不过四五个小时的路程，而姜双玲这会儿带着孩子坐在车上，摇了一天摇到了山城，那时天色晚了，一家人跟着兵哥在野外的山上打了个帐篷凑合过一夜。
第二天齐珩过来了，车子又开了一段路，而后来叫人下车，说是车子开不上去了，要下车走上去。
姜双玲看着眼前的一片山，“……”
她从一个山沟沟去到了另一个更山的山沟沟。
虽然早有耳闻，但是……真的好多山啊，山路好崎岖啊。
姜双玲和赵颖华带着两个孩子慢悠悠地往山里走，本地热情的老乡和小战士们来帮忙抬东西上去，姜双玲只觉得自己一直在上坡和上坡，不是在上坡就是在下坡，途径各种山石和小石阶，走了二十来分钟有些腿脚发麻。
两个孩子走这种路倒是走的津津有味，这对小朋友来说可真是大开眼界。
“妈，有山泉水，有小溪！！”
“好多石头啊。”
“这路好弯，咦，怎么又下去了。”
“妈，你看，屋子在山上。”
姜双玲：“……”你妈要绝望了。
在这地方，她不想出门了！
姜双玲已经有些精疲力竭了，多亏了赵颖华腿脚还好，两人轮流抱着齐晖小崽子上去，她们脚步慢，走了约莫半个小时，终于绕到了地方。
姜同志一路走，一路心里拔凉拔凉的。
她一会儿有一种自己要去当山林野人的即视感，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要去当压寨夫人。
各种胡思乱想后，一套三合院出现在她的眼前。
“到了。”
这一套三合院就是他们以后住的地方，房子是双层木结构的，屋顶一片青瓦，房子外形有些老旧，正面有好几间房间，两旁是特殊样式的吊脚楼，大大小小的有十来间屋子。
院子里分了三条石板路，汇聚到屋前的平地，路与路中间分隔着菜地，地里已经长满了茂盛的野草，边上间或种着些桃树、李树和桂花树等。
看着眼前这一幕，小姜同志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她在几间房子里乱逛了一圈，发现这院子居然还附带一个温泉小池子！
最后姜双玲叉腰看着外面的崎岖的山路唏嘘：“你得到什么，就会失去什么。”
她来到了一个再也不用骑自行车的地方。
家里的单车彻底沦为摆件。

第99章 害怕
虽说是双层结构，但是第一层不能住人，加上厕所、厨房、仓房以及大小不一的厢房，一共有十五间，围成了一个三合院。
姜双玲打水洗了一把脸，跟赵颖华一起先把堂屋，正屋，厨房以及东边的两个厢房收拾出来，她和齐珩住一间，赵颖华一间，齐越和姜澈小同志一间，齐晖小同志暂时还没有分房间的权利。
先收拾出来几间房暂住，其他的房间以后慢慢整理。
这么多房间，这么大的院子，姜双玲都觉得自己一下子脱贫致富奔小康了，虽然从目前的眼光来看，这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民居，但是从几十年后的视角来看，这妥妥就是个超值钱的度假小别院！
风景漂亮，地盘又大，还带温泉，说是梦寐以求也不为过，唯一的缺点就是——地方偏僻，山路崎岖。
这边的邻居也都隔了一段距离，因为房子都是依着山势而建，参差错落，有的是小院子，有的是连排的吊脚楼，可谓是地域风情十足。
“妈！！妈！！院子好大啊”
“阿姐，好多房间！！好大的屋子！”
……
齐越和姜澈这两个小崽子进了这个三合院，得知这里就是他们未来的家后，全都兴奋极了，没有人能拒绝大房子大院子的魅力！小孩也不能。
这俩娃绕着院子跑了一圈，又噔噔噔地去各个房间里扫荡，对他们来说，这个地方可谓是捉迷藏的好地方。
有太多地方可以藏身。
同样也是锻炼身体的好地方。
——在家里的院子散步，都不用出门了。
换了新的大宅子，一家人全都激动得不行，之前的离愁别绪全都抛在了脑后，如今姜双玲的脑海里想的都是大刀阔斧改造院子享受美好生活的各种蓝图。
院子里种花花草草，规划菜地，搭建蔬菜棚，葡萄架子……现在院子这么大，还可以尝试让齐珩帮忙做个漂亮的小秋千。
到时候小秋千上爬着绿色的藤蔓，盛开出无名小花，泡一杯茶，做几碟精致的小点心，坐在秋千上享受悠闲美好的午后时光……
姜双玲现在唯一期望齐珩同志要坚-挺一点，不要再让他们一年后搬家，免得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按道理来说，齐同志现在升到团长，大概率几年内不会再变化了。
当然，如果队伍换防，那也没办法了。
姜双玲叹了一口气，“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过一天，享受一天。”
把屋子简单收拾过后，人都已经很累了，姜双玲夜里做了一大锅番茄炒蛋和炒胡萝卜凑合了一顿，全家人简单地吃了晚饭，听着收音机都忍不住一头栽着打瞌睡。
夜里八点多都困得不行。
姜双玲简单地洗了澡后上床睡觉，而躺在床上之后，她才意识到了一个大问题，跟容城比起来，这里的夜晚还挺闷热的，像是个小蒸笼似的。
倒也不是热得人汗流浃背的那种，而是一种令人有些微妙烦躁的闷热。
“齐珩同志你能离我远点吗？”
姜双玲忍不住推了下身旁的男人，闷热也就算了，旁边还躺着个散热小火炉，冬天挨着对方是真心舒服，但是在八月就算了。
热死个人。
闷热令人憋着火气，姜双玲在心里说了句：莫挨老子！
大火炉走开。
她抬腿一脚踢在男人的大腿上，自己的身体试图往角落里而去，却又被男人抓了回来，把她箍在怀里。
狗男人就是要粘着她。
“齐珩同志，你不热吗？靠这么近。”姜双玲觉得身体烦躁地闷痒。
身旁的人连眼睛都没睁开，清冷的声线如同盛夏午后的一杯凉茶，“不热。”
“你不热我热，哥，你放过姜妹吧。”大夏天的咱们睡觉不要再搂搂抱抱的了。
分居吧！
齐珩从后面环住她的腰，带着几分困倦的慵懒，“哥哥抱着姜妹，舒服。”
姜双玲欲哭无泪，心想你当然舒服了，可我不舒服，她的体温比齐珩低不少，齐珩抱着她，就跟抱一个小冰枕似的，而她抱着齐珩，那就是大夏天抱着热水袋。
混蛋。
狗男人不疼媳妇儿。
“哥，我热。”姜双玲推了推齐珩的手肘。
头顶的男人回道：“心静自然凉。”
凉你个大头鬼。
其实姜双玲也知道，就算分开了还是闷热，根本解决不了问题，但是现在这样闷热，她根本就睡不着，身体跟心里一样烦躁了。
睡不着太难熬了，该不会每天晚上都得这样吧？
姜双玲自暴自弃地往齐珩胸前钻，她睡不着就往这狗男人身上骚扰了过去，虽说齐珩的皮肤表面温度摸起来是热了些，但是滑滑软软的，弹性极佳，玩起来十分解闷。
她把齐珩的上衣给扒了下来，在对方结实的胸肌和背肌上摸来摸去，反正她是无法做到心静自然凉，也让这家伙静不下来。
有些微凉的手指滑来滑去，手下的肌肉似乎原来越绷紧了，齐珩被她弄出了一身火气，后续一发不可收拾。
……
姜双玲后来太累了，也甭管热不热，成功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来，姜双玲发现自己还睡得不错，就是入睡的办法有点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调调。
太闷热了。
姜双玲手撑着下巴叹气，也不知道身体以后能不能习惯这小蒸笼似的夜晚。
除了她跟齐珩外，家里的另外几个人也睡得不好，赵颖华顶着个黑眼圈，夜里闷热地不行，两个小崽子也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打不起精神。
“妈，晚上好热。”
“好热……”
“阿姐，我像是被蒸的馒头。”
……
姜双玲忧郁：“我也好热。”
几个人为了夜里的睡眠愁的不行，不过幸好在这种时候，齐珩让人搬了三台电风扇回来，两台别人用过的旧电风扇，一台新的，不过要小一点。
齐珩和姜双玲房里一台立式电风扇，赵颖华房里一个，两个小崽子房间里放着新的电风扇，在这个夏天里，两个小崽子估计要一起睡了。
原来齐珩一大早上离开，是去买电风扇了。
两台旧风扇从别人手里收来的价格不算贵，加上一台新的他们家也能接受，姜双玲觉得要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电风扇是必备用品，这钱花的值。
要是没有电扇，日子简直要过不下去了。
没有电风扇续命还真不行。
电风扇搬到家里之后，床上还要挂蚊帐，两个小崽子围着新的电风扇，开心地不得了。
他们把电风扇打开，风扇的叶片转动起来，一阵嗡嗡嗡之后，凉爽的风朝着小崽子们的脸上吹了过来。
齐越站在电风扇前，张开嘴，对着风扇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他发出来的声音被风扇的风吹得一抖一抖的，像是老妖怪的声音，这个小崽子乐不可支的继续尝试。
“哇啊哇哇啊啊啊啊啊……”
姜双玲：“……”
这个蠢崽。
齐越顶着一张跟齐珩同款的高岭之花脸做出这样的动作，还真是……再高岭之花，也是个蠢崽。
姜澈也学着跟他一起对着电风扇“啊啊啊啊啊啊……”
他们俩的短发无法被电风扇的风吹得骄傲放纵，可他们的声音十分放纵。
姜双玲简直没眼看这一幕。
幸亏小灰灰同志还不会说话，要不然三个崽一起在电风扇前犯蠢，那画面可真是……不画下来都对不起她的笔。
姜双玲带了些凉菜去拜访隔壁的邻居，两家人挨得很近，也是个差不多的小院，姜双玲敲了门，院子的女主人是个梳着马尾的女人，看着年龄比她大了几岁，容貌生得不错，零星的碎发贴在脸颊边，皮肤白里透着一股子红润，给人一种干练又火辣的感觉。
那女人见了她，格外爽朗好客，热情招呼道：“新搬来的吧？齐团长的爱人？我男人跟你男人熟，之前他们一块住了大半个月，训什么来着，上下铺……”
“咦，是吗？”姜双玲愣了，她也没听齐珩说起过这件事。
“是啊，我家的说过，说你家男人给他的印象太深了。”
姜双玲：“……”
说得真暧昧！！
正好此时，一个高头大马的男人走了出来，长得浓眉大眼，鼻梁很高，浑身是一种粗犷风格，看起来三十来岁上下的样子，女人见了他就喊了声，“王学凯你说是不是啊？”
“这位是隔壁搬来的小姜，齐团长的爱人，就那个齐珩。”
姜双玲震惊：“！”
“什么？！”那个名叫王学凯的男人同样震惊不已，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姜双玲。
姜双玲震惊的是他们家隔壁又住着“老王”。
王学凯则震惊齐珩那厮搬到了他家隔壁，这也就算了，他娶的爱人看起来温温柔柔漂漂亮亮的，也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王团长你好。”
“姜同志，幸会幸会。”王学凯一开口就是妥妥的北方口音，和他身旁的女人相差甚远，他的妻子则是地道的本地山城口音。
“小姜啊，我男人姓王，我也姓王，王夏芝，咱们夫妻俩都姓王。”
姜双玲心想他们家隔壁住了一窝老王啊。
“妈！！我肚子饿！”王家小房间门口，一个虎头虎脑的七岁男孩探出头来大喊了一声，这男孩跟王学凯长得有几分相像。
“厨房柜子上有剩饭，你自己去摸着吃。”王夏芝回头喊了声，转过头又跟姜双玲道：“那是我儿子，王云生。”
姜双玲表情古怪：“……是在多云的日子里生下来的吗？”
“哎呦？！”王夏芝愣了下，“你怎么知道？很简单易懂吧，生这孩子的时候，那天白云特别多，我生他的时候一直想着外面的云，所以就给孩子娶了这名。”
“其实我本来想给他叫王多云的，后来想想还是云生比较好啦。”
姜双玲：“……确实，云生好。”
叫王多云什么的，还不如叫……王多鱼？
“嫂子，你认识王雪姝吗？”
要不然为什么这姓王的逻辑这么相似，还是这个年代确实流行这么给孩子取名？
但是起码眼前的王夏芝比王雪姝的逻辑更正常一点。
王夏芝摇头：“不认识，她是谁？”
“是我之前的一个邻居，听你们的名字相似，以为认识呢。”
“不认识，她也是山城人啊？”
“不是，可能是我误会了。”姜双玲讪讪一笑。
“你男人齐珩？！”旁边高头大马的王学凯盯着姜双玲看了半天，还是觉得有些无法接受，他难以想象齐珩这男人娶妻的模样，就觉得古怪。
“那你夏天待在他身边可舒服了。”冰块一样，能降温。
姜双玲觉得眼前的王团长说话十分幽默啊，居然会开玩笑：“……并不。”
那狗男人是个大火炉。
姜双玲跟王夏芝聊了一会儿，知道她在山城的一个厂子里工作，干的是文书工作，事情少，当然工资也很少，是比较轻松的活，时间也比较自由。
“山底下有个食品处，你要买点普通的东西可以去那，也不远，很快的，十来分钟……平日可以在院子里种点小菜……你想进城去啊？走，嫂子我带你一起进城去，刚好我也有点事情……”
姜双玲点了下头，跟眼前的王夏芝约定好一起到山城里去逛逛，她初来乍到，怎么能不去城里逛一圈，跟着嫂子去探一探路，顺便买点必备品。
“我回去准备下，等会出门。”
夫妻两人目送着姜双玲离开后，王学凯转过头看他媳妇儿，仍然惊疑不定，“这居然是齐珩他媳妇儿，这么个娇滴滴的姑娘，也不知道做什么工作的，我还以为他爱人是个干练火爆的。”
王夏芝：“你才适合干练火爆的，人小姜挺好的。”
“他居然能娶得到媳妇儿，真是奇怪。”
王夏芝：“你能娶得到媳妇儿，我也觉得奇怪。”
王学凯：“……不是，你别看那姓齐的长得人模狗样，那就不是个好男人，一定都不怜香惜玉。”
“要嫁男人，还是得选我这种疼女人的。”
王夏芝骂了一句，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王学凯，“姓王的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天天说那个齐团长生得好，一个男人还被你这样夸，你奇不奇怪啊你？！他难不成还能多出几只眼睛？！”
王学凯：“？？？！”
我这不是怕你……
王夏芝：“我现在倒是想看看那个齐团长啥样了。”
王学凯一脸吃了屎的表情，那口翔哽在嗓子眼里吞不下去，“他长得还不就是个普通人的样貌，也没咋样啦。”
“还是你男人我生得英气，男人就该是我这种的。”
“你这种的？你还不是输了，你排第三，连个第二都不是，比不过人家。”
王夏芝呵呵笑了一声，提溜着男人的耳朵往屋子里拉了下。
“疼疼疼你放开啊芝芝。”
“芝你个腿儿。”
姜双玲回家里打了声招呼，告诉赵颖华自己要跟隔壁的嫂子进城，赵颖华应了声，姜双玲准备了钱和票，跟着王夏芝一起下山。
这下山的路跟进来的路一样不轻松，她走的心慌极了，而王夏芝一看就是走惯了山路的，脚下生风，走起大小不一的石阶路来，都不带喘气。
姜双玲走一会儿就觉得辛苦。
“嫂子，这下车一路上来可不容易啊。”
“你昨天是从那上来的？这有啥不容易的，你走快点，别停，习惯了也就十来分钟。”
姜双玲：“……”我能半小时走到就不错了。
“那边还是有条更近的路，就是不好走，陡峭了点，下次带你去试试。”
姜双玲：“嫂子，还是先不了。”
这种高难度行为，还是等以后再说吧，对方口中的陡峭，肯定不是一般的陡峭。
她别连滚带爬的跌下去。
“嫂子，咱们怎么进山城啊？”姜双玲左右望了望，好不容易走下来了，她以为该能坐车过去了。
一路下坡上坡走石阶，姜双玲有些腿软，没这么锻炼过，她锤了锤腿，觉得自己还真是缺乏锻炼。
前面的王夏芝走得虎虎生风，如履平地。
“你跟我走就行了，把你带过去，放心，我技术好的很。”
姜双玲：“？？？！”
什么技术？？
难不成王夏芝还会开车啊？！
王夏芝把她带到了一个水边的小码头，姜双玲眼睁睁看着她干净利落地跳上了一个竹筏，跟旁边的一个老头打了招呼，拿起竹篙，朝着姜双玲招了招手，“小姜，你上来吧。”
完全不会水的姜双玲看着那“货真价实”的竹筏咽了咽口水，双腿跟灌了水泥一样定在原地。
要命哦，那个竹筏不会翻吧？
看起来十分不牢固的样子，真的是老式竹筏，跟以前景区里见到的假竹筏不一样，这是真的竹子哎！！
更可怕的是，和景区里的竹筏不一样，竹筏上没有救生衣！
重点是没有救生衣！
这小竹筏供人站的地方非常狭窄，仿佛身体一歪，就能往水里扎进去。
王夏芝在竹筏上喊她：“小姜，你快上来吧。”
姜双玲：“……我不会水。”
“没事。”王夏芝爽朗一笑，鬓角的头发被水面的风吹起，她的笑容显得格外干净热情：“是让你坐船又不是让你游过去，这又不会翻，你会不会水都不要紧。”
姜双玲：“……”
“你快上来吧，别耽搁时间了。”
姜双玲终于明白了之前王夏芝说的技术是什么了。
——划船的技术。
“你来到咱们这个地方，总要会水的，以后你也要学着撑船，等会儿你要不要来试试竹竿。”
“去城里要走水路啊？”
“当然啦，走水路方便。”
姜双玲闭着眼睛咽了咽口水，心想来都来了，总不能不上去吧，就像对方说的那样，这是迟早的事情。
不行也得上！
她颤颤巍巍的上了船，上船后就跟练了哈-蟆功似的缩在竹筏的角落，两只手努力用手指按住竹节，仿佛这样才能带给她安全感。
王夏芝看见她这怂怂的模样笑得乐不可支，仿佛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小姜，你太有意思了，你真的太有意思了，你放心，我船撑的好，水性也好，没事的，我对这个地方太熟了……”
姜双玲心里七上八下，心想谁能放心下来，信别人的话，不如抱着竹板更有安全感。
她在竹筏上心慌得一笔。
这是什么魔鬼之行！
逼死旱鸭子。
好不容易摆脱了自行车的阴影，现在换上了竹筏，就不能换一个正常舒适点的交通工具吗？？？！
她记得以前出去旅游，明明那水深似乎都不到一米二，也就那么十来米的距离，景区都要求上竹筏的人穿着救生衣过去，她当时还吐槽没有必要，而现在……
这是真正的撑着竹筏过江游啊啊啊
她想叫救命！
怀里连个木板都没有！早知道她刚才上船的时候就该抱个木头！
“真没事，我撑慢点啊。”王夏芝笑笑，为了照顾她，的确把竹筏撑地特别稳，两人乘着这一叶竹筏在碧水中前行。
竹筏驶过，带起点点波纹，两岸青山袅袅，景色美不胜收。
她们已经行在了水中央，走过一段路后，坐在竹筏上的姜双玲稍微放轻松了些，但她的心弦仍然紧绷着，虽是如此，却仍然被四周的风景吸引住了。
远处的青山被白云遮挡，对岸的山石雪白，一半被碧绿的林带覆盖，参差错落，岸边时不时出现几栋红色的吊脚楼，穿着蓝衣服的阿妹冲着王夏芝打招呼，手中的银饰闪闪。
山多水多，风景如画。
姜双玲觉得生活在这里，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当然，她仍然不敢往近处的水底下看。
这水看起来好深的样子……
哪怕颜色看起来绿的极为漂亮，是没有被污染过的澄澈，但是姜双玲却不敢多看，看着只觉得是吞噬人的漩涡，她只敢看远处的碧水。
即便王夏芝撑得竹筏再怎么稳稳当当，还是有轻微的晃悠。
“小姜你看，水里有鱼，哎，这边好多鱼啊，以后带你来打鱼怎么样。”
“哎呦，这鱼好大。”
“小姜，你看看嘛，你别怕啊，这有什么好怕的，看习惯了就好，我从小在水边长大，最喜欢水。”
“咱这的鱼可好吃了。”
……
姜双玲：“……”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她很开心，但我只觉得害怕。

第100章 游泳
越是接近山城，水中的船便多了起来，江水中穿梭着各式舟帆，嘈杂的人声和江水波澜声混杂在一起，来到这样的码头附近，姜双玲那一颗紧绷的心彻底放松了下来。
也不是什么别的原因，就觉得这么多人，真掉进江水中大概能被救起来吧……
姜双玲的眼睛里冒出光亮，这是立刻要停船靠岸的喜悦。
王夏芝跟码头边的许多人认识，用爽朗的当地话与他们打招呼，她先下竹排，站在岸边把已经腿软的姜双玲给拉下来。
小姜同志觉得如履平地的感觉真好。
她是一个脚踏实地的好同志。
“到了，到了，说了不会出事吧，我带你进城去逛逛。”
姜双玲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随着王夏芝的视线往城里看去。
刚才在来的时候，她已经看见了这一栋栋沿江连绵不绝的吊脚楼，白色的石砖，青黑的瓦片，黄棕的木梁，悬挂的一条条红灯笼，倒映在粼粼的江水中。
城里的建筑依着山势而建，好似从江水中一路串联而上，层层叠叠的石阶盘旋去向山巅。
来往无数行人沿着阶梯上上下下，或是挑着东西，或是抱着孩子……行人如织，白墙黑瓦，奇异的山石穿梭其中。
这是一个壮观而瑰丽的景致，极其适合写生。
然而姜双玲看着那仿佛高耸入云的石阶咽了咽口水。
她觉得，这个地方，大概“费腿”。
原本还在腿软中的她，又忍不住打了个颤。
……还进去逛逛？
姜双玲：“……”
她莫名有种出了贼窝又进狼窝的不祥预感。
王夏芝笑着看她：“小姜，走，你想买点什么来着？”
姜双玲：“……”
她后悔出门了。
姜双玲跟在王夏芝的身后，沿着石阶往上走，眼前的景色非常美，脚下的路也确实不好走，石阶走得令人辛苦，试问哪个人爬楼梯不辛苦呢？
她买了点酱料之后，已经再也没有买东西的欲望，不愿意给自己的身上增加重量，不然实在走不动了。
“我来帮你拿着吧，小姜，你这腿脚不行啊。”王夏芝积极地帮她拿着手上的东西，招呼她要不要歇一歇。
她们停在路边，王夏芝问老乡要了碗凉白开给姜双玲。
姜双玲喉咙里冒着火，喝了几口凉水才能勉强压下去，她的双腿疲惫不堪，只觉得自己的腿废了，人也废了，“嫂子，你们也太能走了吧。”
给她们倒凉白开的老乡看着她笑道：“是外地人吧？”
“是啊，可不是，十来分钟的路走了半个多小时。”
“绕一圈咱们回去吧。”
“小姜，你还想去哪？”
……
姜双玲转头看向来路，脑袋一阵天旋地转，“……”
绝望！
绝望是今天的小姜！
重新回到码头，姜双玲倒在竹筏上，她已经累得站不起来了，半趴在竹筏上时，双腿还在不停的打颤。
她发现在山城里逛了一圈，上上下下爬楼梯，简直比齐珩这狗男人效果还厉害。
小姜同志已经抬不动腿了。
双腿跟灌了铅似的，一抬腿只觉得僵硬又沉重，姜双玲一脸麻麻地看着浩荡的江水，心想自己明天一定起不了床。
王夏芝提着两条用草绳吊着的鱼，还在活泼乱跳地甩尾巴，“小姜，我伯送了咱们两条鱼，我分给你一条，回去炖汤喝。”
“加油辣子最好了。”
姜双玲：“……谢谢嫂子。”
姜双玲坐在竹筏上，吹着舒适的江风，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屋宇石阶离自己越来越远，心里越发放松，只要别让她再爬楼梯，一切都可以。
“小姜你，你看看你越来越放松了，习惯了吧？”
“没有刚来时那么紧张了。”
姜双玲哭都哭不出来，“……”
那是因为腿废了。
王夏芝拿着手中的长竹篙往下一推，动作自然地向上抽动，一切行云流水，竹排顺着她的动作划开江水，带起一条涟漪。
灵动的鱼儿从水底游过。
姜双玲抱着双膝坐在竹排上，看着王夏芝的动作，心里一阵羡慕，“嫂子，等段日子也教我怎么撑船吧。”
“行啊，这东西简单的很，我教你，只要你不怕水，保你一天就学会了。”
“到时候你自己出门来来回回也方便。”
“咱们一起打鱼去。”
姜双玲在心里幽幽叹了一口气，“……好的呢。”
据说开车的就不会晕车，划船的应该也不会晕船，手上拿着浆，掌着舵，那应该是快活到没朋友。
就像眼前的王夏芝一样，划得多开心啊。
哪怕我翻船了，手里不还拿着根棍呢……这可真有安全感。
她们回去的时候，天色渐晚，落日已经垂到了山头，金色的日光泼洒在江水中，碎金闪烁。
岸边渔火点点，炊烟袅袅，姜双玲大着胆子，伸手在碧色的江水中捞了一捧。
“小姜，你看那边站着两个人，有个好像是我家老王。”
王夏芝撑着船往岸边看去，发现水岸边站着的人，可不就是王学凯，只是他身边另一个高挑修长的军装男人，她不认识。
姜双玲也往岸边看去，登时就看见了那个她熟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对方站在岸边，落日映照在他头顶，衣服仿佛镀上一层金辉，脸部的轮廓虽然看得不太清晰，可他的身形笔直修长，余晖拉长了他的影子。
她心底有些激动，冲着那边招了招手，“齐珩！”
受了一天的罪，总算是见到这个害她如此的罪魁祸首了。
“哎？那是齐团长吗？”王夏芝看着落日底下站着的男人，虽说看不太清容貌，但是单看身影，就知道这人肯定生得英俊不凡。
也不怪不得老王同志惦念了那么久。
王夏芝这会儿被吊起了好奇心，想上岸去看看对方的模样。
齐珩站在岸边，一双桃花眼在金色的落日下温柔缱绻，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目光专注的看着竹筏上坐着的女人，余晖勾勒出她俏丽的脸庞，温柔的晚风吹起她的乌发。
站在岸边，似乎就能闻到那熟悉的发香。
“小姜，我转个方向。”
“嗯，好。”马上就到岸了，姜双玲也没什么可怕的了，她站在竹筏上，看着夕阳下的男人，脸上情不自禁浮现出一个笑容。
身下的竹筏在旋转，面向的角度变了，姜双玲往前走了一步，试图转身，而饱经疲惫的双腿抬起来再落地时，仿佛踏了个空似的，左腿登时一崴，身体倾斜着滚进了泛着粼粼波光的江水中。
“扑通”一声溅起一阵巨大的水花。
姜双玲尖叫了一声后，在江水里挣扎，还在撑船的王夏芝站在另一头，她惊慌失措，“小姜，来抓住杆。”
姜双玲的身体被江水吞没，耳朵在江水里听到乌鲁乌鲁的嗡鸣声，周围全都是水花，无数的水流顺着她的脸往下落，挣扎中她听到了王夏芝的声音。
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姜双玲睁开眼睛辨别眼前的竹竿，只要抓到杆就没事了，王夏芝能把她拉上去。
然而还被等她有所动作，就被一个熟悉的臂弯给揽在了怀里，姜双玲摸到了那结实的胸膛，虽然看不清楚，但她知道这人是谁，于是她控制自己再也不乱挣扎，闭着呼吸任由自己挂在对方身上，全心全意信任他。
“来，我拉你们上来。”王夏芝松了一口气，她本来都打算要跳进去了。
“不用。”
齐珩抱着怀中的人一路游到了岸边。
姜双玲上了岸之后，只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居然当众给人表演了一个倒栽葱掉江里。
“小姜，嫂子太对不起你了。”王夏芝停船靠岸，惊魂未定。
“不是，嫂子，是我自己刚才脚崴没站稳。”估计是她坐久了，脚麻了，加上之前爬了那么多阶梯，本来就觉得双腿不是自己的了，才会没站稳掉进江水中。
齐珩扶着她站起来，姜双玲心情复杂地看着他，虽然是这男人救了她，但要不是他出现在岸边，她也不至于为了看他而掉进江水中，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都是这狗男人惹的祸。
“下次我还是抱个竹竿上船吧。”姜双玲觉得自己必须得抓点什么东西才行。
“你带两个葫芦吧，抓在手上，能浮起来。”王夏芝这次没说别的，觉得眼前的小姜同志确实要做好防溺水保障。
“哎？还有葫芦吗？”
“对，你听说过腰葫芦吗？以前古代的人就腰上绑两葫芦下水捉鱼。”
……
姜双玲走不动路了，齐珩背着她与王学凯夫妻俩一起上山回去，她的全身湿透了，滚烫的水流顺着她的身体一路往下流，齐珩的衣服也都湿了。
湿水之后出来，衣服都被体温给蒸得烫热，姜双玲抱住齐珩的脖颈，苦中作乐的想到，起码掉了一次江后，不用走回去了。
她实在没力气走山路了。
虽然齐同志害她掉江水里，但是对方也把她救了出来，还背着她回去。
“哥，你怎么过来了？”
齐珩的额头上还带着未干的水渍，夕阳将他的侧脸照的格外温柔，“他们说你进城了。”
“所以你是来接我的啊？”姜双玲的身体往上蹭了蹭，将自己的下巴埋在对方的颈窝边上。
男人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趁着旁边的老王夫妻没注意，姜双玲快速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下，亲完了之后把脸颊埋在对方的肩头，双颊仿佛沸腾似的烧了起来，有种偷情的调调，过了两三秒，姜双玲才敢抬头观察附近的老王夫妻。
王学凯和王夏芝夫妻俩都在埋头专注赶路，没有察觉到什么。
姜双玲：“……”
她莫名羞窘，觉得他们都算是“老夫老妻”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亲就亲了。
自己的男人，孩子都生了，想亲就亲。
“姜妹。”
齐珩叫着她的名字，嘴角微微扬起，这时候苍穹已经黑了一半，红日留下小半圈残影。
“怎么了？”
齐珩侧过头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下。
姜双玲红着脸，双手捧着男人的脸颊，手动给他掰直向前，她努力学着齐珩以前那面无表情的样子，语气故作淡定沉稳道：“齐同志，注意看路。”
“别摔着我啊。”
事实证明王夏芝之前说的没错，没有小姜同志拖后腿，王夏芝，王学凯加上一个背着人的齐珩，凭他们三的脚力，十来分钟就到家门口了。
进了院子，两个小崽子和赵颖华都围了上来，“怎么了，全身都湿了？”
“你们干嘛去了？”
“妈，你衣服都湿了，头发上有水草。”
“姐夫的衣服也湿了。”
“不是说要去山城吗？”
……
“不小心摔江里去了。”
“快快，两个人去洗澡换身衣服吧，你看看这样子，得亏是夏天，要是冬天冷死你去。”
姜双玲想着反正衣服湿就已经湿了，她想去试试院子里的那个温泉池子。
她昨天就眼馋好久了，只是池子没洗过，不好用。
现在去放了水，她要泡温泉！
这是个室内的小温泉池子，虽然屋子做的十分简陋，但也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约莫十来个平方的小池子，最浅处一米，带着台阶，最深的地方有一米五，反正是淹不死人的高度。
放了一批新鲜的水后，开启三个孔流动，姜双玲都不带怕的下了水。
累了这么一整天，她要泡！温！泉！
任由身体泡在温热的泉水中，每一个毛孔都被打开了，享受着润滑水流的滋润，一整天的疲惫都被祛除消退，姜双玲幸福地靠在池子边，觉得人生就是这样，有苦又有甜。
辛苦走了大半天后，在温泉水里泡着，可真是极致享受。
齐珩穿着长裤坐在她身旁，将她拉进了怀里，姜双玲靠在男人的胸膛上，一口咬了下去，磨了下牙齿，笑了两声后倒在对方怀里。
她是一条咸鱼，已经懒得动弹了。
“很累？”齐珩用熟练的手法帮她放松四肢的肌肉，姜双玲被她按着，觉得对方不愧是专业人士，她就跟一个舒适的小海豹一样翻滚了两圈。
她已经深深地感受到了齐同志的专业。
今天又发现了狗男人的一个优点，他哪天当兵混不下去了，可以去当按摩师，当然，最好还是当她一个人的专属按摩师比较好。
“累死我了，啊啊啊，疼，好舒服，你往下面按一点，嘶……”
被对方按摩着疲惫的双腿，那可真是又疼又舒服。
齐珩的眸色深了几分，提醒道：“你别乱叫了。”
姜双玲：“……？”
哪里乱叫了？
她用余光一瞥，顺手摸了下，发现这还真是容易有反应。
“我不叫了，齐同志你也是，注意一点，手，说你手，下去点……唔，你混蛋……”
……
一通乱糟糟后，姜双玲被抱了出去，她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山城的石阶更厉害，还是这个狗男人更厉害。
夜里她没力气做饭了，吃的是齐同志揉的白馒头配凉菜，赵颖华给煮了个鱼汤。
一家人吃着晚饭，聚众吹电扇，边上点了蚊香。
姜双玲把馒头撕开泡汤吃，一口一口吃了两个齐珩做的超级大馒头，完全是越级发挥，吃得比平日里多一倍，也是怪今天太辛苦。
齐越和姜澈两个小崽子排排坐啃馒头，时不时沾点糖桂花，舔一下手指。
他们俩今天在院子里野得十分开心。
“妈，我们以后不用上学了吗？”
一旁的小姜澈竖起耳朵听。
“想什么呢，当然要上学啊，等联系好学校，你们就手拉手背上小书包上学去。”
姜双玲听王夏芝说底下有个小学，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当然，对方口中的这个十来分钟，自动在姜双玲的脑海里补充成四十分钟，上山下山，上坡下坡，大大小小的石阶。
以后这俩娃的上学路算是艰苦了。
出门即是锻炼。
“还要上学啊……”
听到了这样的回答后，两个小崽子落寞地抱着小馒头继续啃。
吃馒头就算了，还是得上学。
哪怕换了个地盘，还是得上学。
有了大院子，还是得上学。
……
还是得上学！
吃完了馒头，几个人回房间里休息，姜双玲给孩子喂了奶，被齐珩连人带娃一起抱回了房间里，小灰灰同志吃饱喝足的摊开小爪子睡得正香。
姜双玲让小崽子睡在里面，自己和齐珩一起享受电风扇的凉风。
可算是度过一个舒服的夜晚。
睡得十分踏实，一夜无梦。
第二天姜双玲起来的时候，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全身被碾压而过，像一个破布娃娃似的，双腿沉重，疲惫的手脚不愿意动弹。
她足足躺了一天才缓过劲儿。
因为还没能上学，姜澈和齐越这两个小崽子就放了一池子水，两人在家里的小池子里刨来刨去，这个小池子正好适合他俩。
姜澈小朋友是熟练的狗刨式，吧嗒吧嗒绕着池子游了一圈，齐越这个崽的花样比较多，已经会蛙泳了，还会仰躺着乱刨。
姜双玲问赵颖华会水吗？
“会啊，你放心，妈的水性不错，能在水底下闭气一段时间。”
姜双玲：“……”
姜双玲只好又把目光投向穿着红肚兜的小灰灰同志，给他弄了个大缸，让他在干净的温水里刨啊刨的，发现这个小崽子还挺能刨。
如此看来，家里唯一不会水的只有她。
学游泳这件事情要提上议程，哪怕是会个狗刨，也得刨着试试。
姜双玲给自己定下了一个小目标，励志学狗刨，起码是不沉底的狗刨。
她也没好意思让别人教她，就让齐珩利用家里的小池子来教她游泳，中途还付了不少学费。
反正那学费挺不足为外人道的。
为了不付学费的白嫖，姜双玲就把齐越和姜澈两个小崽子拉过来一起学，总算是实现了白嫖，就是被两个小崽子围观，比较……
没脸面。
——看妈妈（阿姐）表演狗刨沉底。
“妈，你别怕呀，腿也动起来。”
“阿姐，动作不用那么大。”
……
姜双玲从水里爬起来，耳朵里是两个小崽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叨逼叨，他们恨铁不成钢，姜双玲听得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突然就觉得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白嫖也没那么快乐。
下次还是选择交学费吧。
但她也不是冤大头，“齐珩，你要是再教不会我，我就让隔壁老王教我。”
“嗯，你快学会了。”
姜双玲：“……”骗子。
交了几次学费了，总算是摸到了点狗刨（游泳）的门道，起码是沉底不了了，给了小姜同志不少的自信心。
当然，要是再上船的话，她仍然选择带木板竹竿或者葫芦护体。
学到了狗刨之后，姜双玲决定再接再厉，干脆一鼓作气把撑船摆渡一起学会了，她去找隔壁的王夏芝。
王夏芝听说她会游水后，恭喜了好几句，她是真心恭喜，不然都不敢让小姜同志上自己的船。
“嗯，虽然没学会骑单车，但是我起码学会了游泳。”这么一想，姜双玲还挺有成就感的。
世人的眼光看来，学游泳可比学骑单车要难一些。
毕竟街上的共享单车和旱鸭子一样多。
“哎？！单车啊”一听到姜双玲说起家里的积灰自行车，王夏芝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对于从小生长在山城的王夏芝来说，自行车可谓是传说中的物件。
“你家的单车也搬来了啊？！”
姜双玲点了下头，“嗯。”
好歹是结婚的物件，哪怕是不能用，也有在家里摆着。
可怜的小车自从买回来后就没怎么上过路。
王夏芝咬了咬唇，没忍住好奇道：“能让我骑着试试吗？我从来都没有骑过单车。”
姜双玲：“……这里有平地吗？不适合踩单车吧。”
“有，我知道有个地方能骑。”
姜双玲：“……那去试试？”
“好好好，谢谢你啊，小姜，等会儿我教你撑船。”
王夏芝也是个风风火火办事的女人，说风就是雨，说行动就行动，另外几个嫂子也听说姜双玲家里有“传说中”的自行车，同样过来看热闹。
反正就是一堆凑热闹的。
正好几个女人一起抬着自行车往山下走。
就跟八抬大轿似的，把“自行车”请下去。
“你抓那边，我拿这里。”
“稳当些走。”
……
姜双玲差点在半道上笑到胃抽筋，一群人抬着车，到底是人骑车？还是车骑人？？！！
她觉得这画面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家里的小单车从交通工具沦为娱乐工具。

第101章 兜风
一伙人骑了自行车后，已经没时间去撑船，王夏芝深感歉意，姜双玲摇了摇头，“改天吧。”
反正现在已经搬到了山城，未来还有无数日子可以学习撑船。
今天跟这一群人去“骑自行车”，已经让小姜同志大开了眼界。
她虽然没有骑单车，但她跟在旁边玩得十分开心，其他的嫂子骑了她的车，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知道她是新搬来的，回来的时候送了些蔬菜瓜果给她。
姜双玲看这些嫂子一个个双腿都是细长细长的，心想在这里住久了，全都是锻炼出来的。
她回到家里，小晖晖啊啊呀呀地叫着要妈妈，姜双玲从赵颖华的怀里接过这个敦实的小家伙，刚出生那会儿，才五斤多一点，这会儿都快奔着二十斤去了。
“啊啊啊啊啊啊呀？？！！”
小猪崽在她怀里拱来拱去，身体白白嫩嫩，小脸蛋肥嘟嘟的，脸颊边带着明显的两坨婴儿肥，崽子的眼睛很大，跟两个水灵灵的乌黑大葡萄似的，眨也不眨地盯着妈妈。
姜双玲闻到了小崽子身上的奶香，在他柔嫩的小屁股上拍了两下，小崽子哼哼唧唧地抖着小腿，被抱起来的时候，就缩着像个小青蛙似的。
他已经开始长乳牙了。
“不准咬妈妈。”
姜双玲拍了下这个小崽子的脸，小家伙咧开嘴笑到流口水，一副很软很好欺负的样子，姜双玲一看他这傻兮兮的模样，顿时什么脾气都没了。
尤其是着个胖崽子还长得像齐珩。
现在每次看见齐珩抱着小灰灰，姜双玲就觉得他们父子俩在演喜剧片。
太喜感了。
当齐珩板着脸面无表情抱着跟他同款脸的傻儿子时，喜剧效果达到最顶峰。
崽子的傻笑能把亲爸的正经脸带歪，正经的脸也变得不正经起来，天然反差萌。
姜双玲是一位机智的小姜同志，每次一看到齐珩同志抱崽，她竭力伪装淡定，努力学习当年齐珩同志的狗表情，才能成功憋笑。
等人走了之后，背地里抱着孩子放声大笑。
“让奶奶跟哥哥舅舅陪你玩吧，妈妈要去做包子了。”
晚上姜双玲打算蒸包子吃，她在厨房揉面，刚回来没多久的齐珩突然冒出头来问，“晚上还学吗？”
他的语气清清冷冷，仿佛问着一件普通的小事。
还在揉面的姜双玲转头看他，觉得这狗男人的功夫修的真厉害，居然还敢臭不要脸的主动来问这件事。
学费还没收够？收上瘾了是不是？
姜双玲放下手中的面团，走到齐珩的眼前，抬手在他的脸上抓了一把，留下三道明显的面粉印子，“不学了，我已经学会了。”
齐珩皱眉：“……你确定？”
“确定以及肯定，反正能不溺水就行了，姿势什么的我可没有要求。”说到这里的时候，小姜同志咬牙切齿地用手肘在他的腰上撞了一把。
齐珩：“……”
姜双玲歪着头，“哥，我不学了你是不是很遗憾啊？”
他们的鸳鸯浴要散伙了。
你回你的高老庄，她去她的花果山。
齐珩诚实道：“有点。”
“你是危险分子，小姜同志作为一个聪明机智的人群民众，坚决不跟危险分子待在一起。”
齐珩拍掉脸上的面粉，认真道：“我不是危险分子。”
“说你是你就是，而且你最近越来越过分了，你怎么可以用……”姜双玲说到这里卡壳了，再说下去，她岂不是在跟对方窝在厨房里口述小黄蚊。
总之他们的鸳鸯浴集团已经散伙了，坚决不跟这个危险分子一起孤男寡女待在水里。
“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你不愿意承认犯罪事实也没关系，咱们直接进入下一程序，齐同志，来，请，劳动改造。”
姜双玲把位置让给对方来揉面。
“劳动改造吧，别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了，消消火。”
“你劳动改造，我以后去跟隔壁的夏芝嫂子学撑船。”
初搬来的几天，每天都有许多的事情要做，尤其是收拾家里的院子，如今的小院比之前足足多了两倍多，她们家种菜的地方也多了。
姜澈和齐越这俩小家伙也帮着家里拔草翻地，这会儿正好是暑假，也不用去上课，小崽子们享受着在家里最后的狂欢。
“妈，妈，挖到了蚯蚓。”
“蚯蚓是帮忙松土的，放回去吧。”
……
姜双玲带着两孩子种菜，头上顶着一个大草帽，俩小崽子带着小草帽，其实这帽子不戴也没什么关系，山城这边的日照时间不长，但却十分闷热。
天天像是待在蒸笼里似的，皮肤都被闷得白里透红。
家里的晖晖小朋友也正是黏人的时候，年纪轻轻爱热闹，喜欢被人包围着，谁抱他，他都笑，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也许是受到了哥哥和亲爹的影响，小崽子挺爱瞎哼哼唱歌，自己拿着小老虎，咿咿呀呀哼哼着唱歌。
亲哥齐越偶尔会陪着他一起唱。
此时的小姜同志更是会用尽自己一身的耐力去憋笑，憋完了后一本正经地鼓励兄弟俩继续。
“唱得很好听，继续继续，妈妈跟着一起唱。”
如果齐珩同志也能参与进他们齐氏合唱团就更好了。
姜双玲就想着有朝一日能看到齐珩父子三一起大合唱，最好一起唱甜蜜蜜。
光是想想，就觉得那画面肯定令人永生难忘。
这会儿要是有录音机就更好了。
他们家的小猪崽已经开始吃辅食，姜双玲给他做了些磨牙小饼干，没事用自己的小乳牙去啃一啃，消磨这个小崽子的精力，小家伙已经越来越有探索世界的好奇心。
除了小饼干，还给做了鸡蛋羹、南瓜泥和土豆泥之类的，这个小猪崽，真不愧是饭缸的儿子，也真是挺能吃的……
他的能吃得到了亲奶奶的独家认证，“跟小五小时候一样，能吃。”
齐越：“……我小时候也能吃这么多吗？”
“弟弟他吃好多啊”齐越小同志觉得他弟弟吃了奶也就算了，还吃了好大一盆“泥”。
吃完了还吃小饼干，真是吃个没停。
他这个做哥哥的还挺羡慕的……他也想一天到晚吃个不停。
赵颖华：“你跟你弟弟一样能吃。”
齐越：“咦？”
“你比你弟更能吃。”
齐越：“奶，那我跟我爸还有我弟，到底谁更能吃呢？”
赵颖华寻思了一下，回答道：“你们父子几个都挺能吃的，不分上下。”
齐越：“可我是老大，还是我齐老大更能吃，他们一个是小二，一个是小五哦。”
赵颖华：“……”
姜双玲：“……”
姜澈眨了下眼睛，好奇地问自家姐姐，“阿姐，我小时候能吃吗？”
姜双玲有些忧伤地摸了下姜小弟的脸，“阿弟，这个答案你自己还不清楚吗？”
他们姜家没有饭桶基因呢。
不过小姜弟弟最近也吃很多，可能是被就近影响了。
最近给齐晖小朋友做辅食的时候，齐越和姜澈这两个崽也没忘来蹭吃的，土豆泥什么的，他们也爱吃。
姜双玲让这三一起磕“泥”吃，也许是一起吃比较香，小晖晖同志原本更爱吃奶，然而跟哥们凑在一起啃泥后，觉得大家一起吃的东西更好吃。
这可能就是盲目从众的效应吧，不懂事的小崽子也不能免俗。
只是他吃的泥跟哥哥们的加料泥不一样。
隔壁老王家的王云生小朋友，最近也喜欢来他们家玩，姜澈、齐越与王云生的年龄相差不大，据姜双玲跟王夏芝那边听到的，他们说不定下个学期还在一个班上课。
“小姜阿姨，我来玩啦！”王云生小朋友长得跟他亲爹一样，虎头虎脑的，剃着个干净利落的小平头，奈何他妈的手艺不太好，给他薅秃了一块在后面。
王云生自己看不到，于是也不怎么介意。
而姜澈和齐越两个小同志的头发是姜双玲帮他们剪的，姜同志从未失手，每次给他们剪完了头发，这两崽都会在镜子前自恋一会儿。
多照照，阿姐（妈妈）给剪的好看。
毕竟是学美术出身的……多才多艺。
姜双玲觉得自己洗剪吹杀马特可能驾驭不了，但是剪个普通的头发，那叫一个“杀鸡用牛刀”。
姜双玲煮了一锅土豆泥，不加什么料的天然纯泥喂给小晖晖同志，而姜澈和齐越的则加了酱料又给煮了一遍，几个小朋友加上王云生围在一起搓泥吃。
是吃真的土豆泥。
姜双玲还给他们煎了几个土豆饼，把夏天的大西瓜从井水里捞出来，给切成小三角形，叠成一盘端给他们。
香香的土豆饼获得了一致好评。
“齐越，你有妹妹吗？”王云生小朋友发问。
齐越：“没有。”
“以后我想娶你妈妈那样的做媳妇儿。”
齐越：“……？！”
齐老大同志暂时还从没想过娶妻生子这回事。
“你以后有妹妹告诉我。”
齐越：“不，我只有弟弟。”
“你有妹妹，我可以给你当妹夫。”
一旁路过的姜双玲：“！”
隔壁的老王同志是怎么教孩子的呢？！
怎么年纪轻轻就能想那么多。
齐越一脸嫌弃道：“不要！”
被拒绝的王云生小朋友继续啃泥。
他们三吃完了之后，一起跑出去玩，谁知道被何嫂子家养的三只大白鹅追着跑，王云生习惯了走着山路，对四周路况十分熟稔，显然也有对抗大白鹅的经验，顶着秃脑门溜了，齐越第一次被大白鹅追，也是跑的很利索，就是屁股被薅了下，而姜澈小朋友被大白鹅追着，差点被追哭了。
“阿姐！我被咬了呜哇哇……”
“齐老大也被咬了屁股！”
齐越就跟我拍了屁股的大猫一样跳起来，反驳道：“才没有咬我！”
姜双玲：“……你们被什么咬了啊？”
“鹅鹅鹅……”
那是人家何嫂子家养的战斗鹅。
“妈，我想养鹅。”
“阿姐，我也想要大白鹅。”
姜澈和齐越这两崽被追完回家后，跟姜双玲说家里也想养鹅，他们眼馋战斗鹅的威力。
“那你们不养兔子的吗？”姜双玲问他们。
前有特种兔，现有战斗鹅。
“养！”
家里养了几只鸡鸭，两只兔子，现在又多了两只小白鹅，这白鹅崽是姜双玲上何大嫂家要的。
两只小鹅摇着屁股在他们院子里走。
战斗鹅血统！
家里多了鹅之后，这两个小崽子天天在院子里念“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
差点连小晖晖同志也受到了影响，跟着一起“呃啊啊额……”，自创的节奏自创的音调，但也能看出是在模仿哥哥舅舅的声音。
齐越和姜澈觉得这样不对劲，“晖晖，叫哥哥。”
“叫舅舅。”
……
反正不能一开口就喊“鹅鹅鹅”。
就连姜双玲都开始有点危机感，多费点功夫教小崽子叫妈妈，“崽啊，叫妈妈，妈妈哦。”
小崽子一双大眼睛圆溜溜地盯着妈妈，张开小嘴，露出一口小乳牙。
“啊嘛咿呀啊？”
姜双玲去跟王夏芝学撑船。
两人站在竹排上，一人一根竹篙，王夏芝笑着道：“很简单的，你别乱使力。”
姜双玲尝试了下，要是不会的话，很容易原地打转。
“你别，这样，对，就这样，很简单的，下次换哪种船试试，我带你上哪种带篷的船，也是这样……”
……
“谢谢你啊，嫂子。”姜双玲东搞搞西搞搞，勉强算是学到了一点敲门，她也能撑着船往前走了。
这个的确不算难，就是还挺累手的。
“你是太紧张了，使力不对，放松些，对，就这样自然地推出去，那就不要什么力气了。”
“换我来……对，就这样，你看看。”
……
两人一边学一边闲聊，王夏芝拿着杆子，回过头来看眼前的姜双玲，“你们家齐团长看起来很正经的一个男人，这种男人靠谱啊，不像我家的，我天天想抽他。”
姜双玲：“……”
“也没多么正经。”
“真的啊？他看着不像是会开玩笑的。”
“小姜，你有时候会想抽他吗？”
姜双玲：“……有时候会吧。”
“为什么？他也会故意惹你生气，我看齐团不像是这样的人。”
姜双玲一摊手，“天下乌鸦一般黑。”
狗男人就是狗男人。
姜双玲跟着王夏芝学了几天撑船，一天早出晚归的，差点把齐珩给熬出怨念来，晚上回家吃饭，吃不到媳妇儿做的饭菜，没有鸳鸯浴的福利就算了，现在连菜都没了。
“放心啦，我觉得我快学会了。”
姜双玲已经掌握了技巧，已经能有模有样地撑船了，就是没有什么实际独立的操作经验。
她搓了搓手，觉得自己这会儿就像是个考取了驾照的实习期新手司机。
新手司机上路，总需要多锻炼锻炼的。
一个考取了驾照的女人，姜双玲遗憾自己缺了个墨镜来显摆威风，这会儿已经取得了王夏芝那认证的驾驶资格，拿到证的第一件事……
当然是带着自家老公去兜风。
嚯嚯谁都不如先嚯嚯齐珩。
姜双玲那叫一个豪气万丈，“齐同志，明天小姜同志开船带你一起去山城办理公务。”
——有种带人去兜风的调调了。
齐珩：“……好。”
新手司机小姜第一次告别师父独立上路的时候，她还给自己搞了一套特殊装扮，穿了条杏色的短衬衫，底下是蓝色七分裤，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肩膀上垂着两麻花辫，俏丽的小脸蛋上仿佛能掐出水来……
——活脱脱就是个新鲜出炉的江上渔女。
“哥，上船吧，这船我找人借的，还带蓬呢……”姜双玲觉得初次带自家男人去兜风，当然不适合坐竹筏啦，交通工具得升级一下。
她搞了个一叶小扁舟。
齐珩看着眼前的带蓬船，嘴角微微抽了下。
姜双玲随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小扁舟上的那个“蓬”，这个小扁舟确实很小，虽然带了蓬，这个蓬也很小，齐珩这身高要是缩在那个蓬里……
大概会非常局促吧，有点为难这个蓬了，哦不，是为难她家男人的大长腿了。
“没事的。”姜双玲安慰他：“我本来就没打算让你坐进去啊。”
齐珩：“……”
他也没打算坐进去。
“哥，你站在那边船头，跟我一起吹江风。”姜双玲暗搓搓地催促齐珩同志上贼船。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上“贼”船。
齐珩站在岸边没有动。
姜双玲握紧了手中的竹篙，再接再厉，怂恿道：“哥，你难道信不过姜妹吗？”
“快上来啊哥。”
齐珩闭了下眼睛，走上贼船。
姜双玲开心地笑了下，这男人上船之后，就等于给新手司机上路加了一道保险栓，哪怕半路翻船了也没得事。
翻就翻吧，丢脸也是丢脸在自家人面前。
嚯嚯的也是自家人。
姜司机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而且姜双玲觉得她的这个小扁舟，在这个年代也等同于以后的敞篷跑车了吧。
她这是敞篷船。
带男人去兜风，可高级了。
“走喽。”
姜双玲正式开始带着自家男人的兜风之旅。
事实证明，她还是有点水平的，起码她的小扁舟在江上正常行驶，两岸的青山随着江水的波涛不停地向后退去，两人一舟在碧绿的玉带中前行。
江风吹拂着鬓角的碎发，姜双玲手握着竹篙，她松开一只手，将头发撩到耳后，竹篙出水时带来一阵水花声，后又沉了下去。
她看向前面站着的齐珩。
男人在船头，长身玉立，江风拂动他的衣角，贴在身上的衣服在风中勾勒出他如松柏般的身形。
姜双玲忍不住在心里遐想，觉得现在这一幕，像不像是江上渔女和军官的初遇。
她都能脑补一个浪漫且悲情的故事。
比如说浪漫的初遇，朦胧细雨，送伞，分别，家人的阻挠，千里的距离，生离死别……
然而实际上，他们是要去城里买菜。
对，不仅买菜买肉还买点布。
姜双玲：“……”
摸着口袋里的各种票票和小本本，脑海里浪漫的故事立刻变成了普通的柴米油盐。
渔女已经跟她的军官过上了养娃的鸡飞狗跳日子，早上出门的时候，院子里还挂着崽子的尿布，两个熊娃追追打打，婆婆抱着小家伙看他俩出门。
一瞬间就杀死了所有浪漫氛围。
姜双玲唏嘘，观众大概不想看这样的故事。
“哥，到了，咱们下船吧。”
七十年代特殊的敞篷跑车已经抵达了目的地，全程并没有出什么车祸，平平安安的上了岸。
姜双玲不仅是带她家男人出来兜风当小白鼠的，同时也是充当一下劳动力，帮忙拿东西。
他们在城里逛了逛，买了布，又买了肉，还买了其他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全是齐珩拿着，姜双玲空着手领着身边的男人到处乱逛。
她这回算是把山城逛了个彻底，等到走不动的时候，没有丝毫压力的让齐珩同志背着她回去。
“哥，走不动了，你背我回去。”
“嗯。”
齐珩嗯了声，将她背在了身后，姜双玲这会儿也不想逛了，让他背着自己去码头。
她抱着齐珩的脖颈，手上帮拎着些东西，在心里美滋滋的想，如今在山城这种地方，还学什么骑自行车啊，还是骑老公最幸福，不费力气，多快好省，全程自动化，而且还是智能的！！
这一次回程，齐珩没站在那边船头，而是与姜双玲待在一起，肉啊菜啊布啊之类的随意放在船上。
“哥，要不你还是把它们放里面吧。”小姜同志觉得有个蓬，起码要利用起来，才不会浪费这个蓬。
齐珩：“……”
齐珩去把东西塞进蓬里。
人没有享受到蓬，东西先享受到了，不过敞篷什么的，当然更高级一些。
“希望别下雨吧。”
姜双玲在山城里走了一圈，已经很累了，回程的路上没什么力气划船，幸亏她把齐珩带来了，最后是齐珩撑船带着她一路兜风回去。
彼此的角色互换了下。
姜双玲手撑着下巴看男人撑船，觉得船的速度比来的时候快多了，看来她这个新手司机还是得多练练。
“姜妹。”
“怎么了？”
“有件事想告诉你。”
“说。”姜双玲心里打了个抖，看了看四周的江水和两岸的青山，莫名感觉到了一阵不安的危险，令人心里毛毛的。
就怕齐珩同志告诉她要翻船了。
应该不至于吧。
“你还是直接说吧，不要卖关子。”
“你想当美术老师吗？”

第102章 开学
美术老师？
骤然听见这个词的姜双玲愣了—下，她看着天边的晚霞，—片晕染的霞蔚倒映在江水中，“什么美术老师？”
“小学美术老师。”
姜双玲从齐珩这得知，这边山脚下的小学正好缺—个小学美术老师，上—个美术老师走了，—直都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如今那边的校长听说了姜双玲，就来问她愿不愿意去小学当个美术老师。
—周七天只需要上两天课，教每一个年级的美术课，所有班的课都集中在这两天，当然，因为美术是副科，课程量不多，—个月的工资不高，才十块钱，但是有其他的票据补贴。
“你愿意去吗？不愿意我就回拒蒋校长。”
“去去去，愿意啊。”小姜同志觉得这没什么好拒绝的，—周只要上两天课，课程量不多，又不耽搁什么，还能拿工资，挂个老师的名也不错。
让她去教语数英她肯定不敢，但是教美术就可以了，在家是画画，上课还是画画，教小朋友们画画全当解闷了。
“是阿越和我弟以后去读的小学吗？”
“对。”
“那就去吧。”姜双玲心想，那她以后不就能跟崽子们一起去上学，崽子们去上学，她去当老师。
姜双玲站起身，走到正在撑船的齐珩身边，用手推了下他的腰侧，“你怎么之前不告诉我啊，偏偏这会儿告诉我，憋了—整天你都不嫌累的么，还是你不小心忘了，刚才记起？”
齐珩低垂着眼眸，手上的动作不停，长而细密的眼睫毛在夕阳下染成了淡淡的金色，“我以为你不愿意去，想天天在船上待着，做梦都没舍得把竹篙放下。”
“故意噎我呢，齐同志你动机不纯。”小姜同志有些脸红，她承认最近划船上头，做梦都梦到了自己在撑船，把齐珩的胳膊当竹篙使，还嫌他手太粗了，使不上力。
“人民子弟兵，动机也是为了人民。”
姜双玲：“……”
已经能感受到齐同志最近的怨念，她不就是经常跟隔壁老王嫂子混着划船嘛，又不是什么大事。
“要不是我最近确实忽略了你，不然我—脚把你踹进江里。”结婚—年多了，小姜同志说话也开始十分不客气。
她这会儿还真想眼前这狗男人踹水里。
齐珩抬了下眼皮，“要不你试试。”
姜双玲：“……”试试就逝世。
为了她的脚着想，还是不试了。
姜双玲从后面抱住齐珩的腰，催促道：“走啦走啦，小姜老师急着回家告诉孩子们喜讯。”
她要告诉孩子们，她能跟他们一起去学校啦！！
齐珩嘴角抿了下，左手按在姜双玲的手上，“其实你不用踹我，要是你想，你推我—下，我就能掉进江里。”
姜双玲没好气道：“那你怎么不干脆自己跳进去。”
“如果你想的话，那我就跳。”
“还是算了吧，哥，你姜妹还等着你把她背回家。”
他俩撑船靠了岸，先去把姜双玲借来的—叶小扁舟给还了，姜双玲嘴里嘟嘟喃喃：“哥，咱家什么时候买辆车？”
齐珩：“……买车？”
“不是自行车，就是这带蓬的船，要不做个小竹排？”姜双玲觉得他们家也考虑拥有—个敞篷小座驾。
“你可别告诉我你能做？”家里的收音机对方能给她亲手造出来，—个带蓬的船，该不会也能给她做出来吧？
“我找人做。”
“嗯，那挺好的，到时候带着咱们—家子进城玩。”
姜双玲忍不住在脑海里畅想那样的画面，船上不仅有她和齐珩，还有赵颖华和三个小崽子。
他们一起坐船去山城，那就妥妥的是这个时代的“自驾游”。
她跟齐珩都是有驾照的！
带蓬船的载人量可比自行车强多了。
“等几天我要看看两岸边上是不是有那种漂亮的小岛，到时候咱们—家人坐船去野炊……”
齐珩嘴角—抽，“野炊？”
姜双玲：“……”
其实他们住的地方已经够野了，家门口都能算是野炊。
“对啊对啊，就是野炊，比如明年春天，咱们坐船去找一片有桃花林的地方，带上好吃的好玩的过去，还能做烧烤，当然啦，要是齐珩同志你没有时间，我就带着妈和几个孩子去就成。”
“你不需要人民子弟兵保护吗？”
“那就带上你去吃东西。”出去玩不带饭缸容易有剩饭，浪费了多可惜啊。
姜双玲下了船后也懒得走路，让齐珩背着自己回家，回家的路上还遇见了其他的几个嫂子，小姜同志特别臭不要脸的抢了齐珩的帽子，给盖在自己的头上。
只要别人看不到她的脸，丢脸的就不是她。
反正她不想走路。
“回来啦？！”
“妈，你跟爸爸回来啦？！”
“阿姐！！”
“咿呀啊？！！”
两个人还没进家门，刚踏进院子里就惊起了—片人声，这就是家里人多的热闹之处，—回家都有好多小家伙热情地扑过来。
“放心啦，买了肉，你们这些小鼻子是不是闻到肉味啦？”
“做回锅肉还是吃红烧肉呢？”
“吃回锅肉吧！”
“不仅买了肉，还买了布，来看看，马上要开学了，跟你们做新衣裳，开不开心？！”
姜澈：“……”
齐越：“……”
姜双玲：“……不开心吗？”
两个小同志—听到要开学，就算是有新衣服穿，那也开心不到哪里去。
苦着—张小脸说出三个字：“开心。”
姜双玲挨个捏了下小朋友们的脸，“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要跟你们一起去上学了？”
姜澈好奇道：“阿姐你也要去读书吗？”
齐越：“妈，你也要练字吗？”
“不是，小姜同志是要去学校当美术老师的，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小姜老师了。”
“来，提前叫一声小姜老师。”
齐越和姜澈两个小崽子哇哇哇地惊呼道：“小姜老师！”
姜澈：“我要跟阿姐—起去学校！”
齐越：“妈妈也跟我们一样中午留在学校吗？”
“这个不—定哎，得看看学校的距离。”
“太好了，每天跟阿姐—起去上学！！”
“不是哦，阿姐每周只去上两天课。”
姜澈失望地垂下了小脑袋，“只有两天啊。”
赵颖华这会儿插嘴道：“要当老师啦？好事啊，要不咱们今晚庆祝—下。”
“晖晖小家伙，妈妈要当美术老师了？开不开心？”
齐绘小同志露着自己的小屁股，拿着拨浪鼓—阵嗯啊呀呀……
隔壁的王夏芝听说姜双玲要去当美术老师，十分惊讶，“小姜，你还懂画画啊？”
“会—点。”
“能当老师那肯定不是会—点，恭喜你啦。”
“我能看看你的画吗？”
“行啊，嫂子，要不我给你画一张肖像画。”
王夏芝—听这个，顿时感兴趣了，积极道：“好啊好啊，帮我画一幅。”
姜双玲问她是要素描还是要西洋画，王夏芝就说想要—副油画，姜双玲答应了，王夏芝特意换了套小裙子，坐在自家的小院子里，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副安静淑女的模样。
她露出了—个类似蒙娜丽莎的笑容。
姜双玲：“……”
她提着画笔唰唰唰。
而在一旁围观的王学凯和王云生父子俩则缩在角落里，看着那边坐着的王夏芝，尤其是她脸上的笑容，只觉得背后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王云生拉了拉自己的爸爸，父子俩窃窃私语，“爸，她不像是我妈？”
王学凯：“我也觉得她不像我媳妇儿。”
“好可怕啊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才正常，她这样笑我觉得害怕。”
王学凯：“你可千万别让你妈听见这话，她一听见这话就得正常了。”
王云生小朋友耸了耸肩膀。
姜双玲画了约莫两天，帮王夏芝画了—幅画像，收到画像的王夏芝高兴的不行，在家里拿着那副油画看了又看，看了又看，画中的女人端坐在小院子里，—派温柔贤淑的模样，可真是令她感到满足。
王学凯见她一天到晚盯着那画，背脊都快要爬上鸡皮疙瘩了，“王夏芝女同志，咱们做人能不能实诚—点？”
王夏芝，“实诚什么？”
“比如这画，是不是该画出你平常的模样？”
王夏芝掀起眼皮，“我平常的模样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你平常怎么样，都绝对不是画上这个样，你看看你这画上笑的，我忍不住打寒战。”
王夏芝蹭蹭蹭的火气就上来了，拧着王学凯的耳朵往后一拉，“我怎么样了？你说我怎么样了？”
“对对对，就是你现在这个样，你才正常。”
“你让小姜给你画一幅诚实点的吧。”
“呸，你给老娘滚出去。”
让姜双玲帮自己画了画像，再加上王云生隔三差五去蹭吃的，王夏芝心里过意不去，就打算请齐家一家人来家里吃个饭，正好她们是邻居，也该坐在一桌聚—聚了。
王夏芝准备了—桌丰盛的晚餐，几乎每个菜里都有通红的辣椒星子，她是个嗜辣的人，喜欢吃麻辣，喜欢油辣子，而齐家人除了姜双玲外，也都很爱吃辣椒，考虑到姜双玲的情况，也给做了几道不辣的菜。
小姜同志吃辣比较谨慎，也就随便尝了点味道。
“来来来，喝酒，我让老王把他珍藏的酒都给翻出来了。”王夏芝十分热情地招呼。
王学凯拧开瓶盖，冲着齐珩嘿嘿一笑，给他倒了—杯酒，“齐团，你的酒量怎么样？”
“还行。”
“咱们来喝几杯。”
“我也来跟你们喝几杯，给我满上，小姜你喝不喝？对了，忘了你不能喝，来来来，喝酒喝酒。”—提到喝酒这件事，王夏芝十分豪爽，大有捞起袖子干几杯的架势。
“去去去，我们大老爷们喝酒，你来参与什么？”
王夏芝“呸”了—声，“你们大老爷们，你个大老爷们喝酒还喝不过我咧，你好意思讲吗？”
“我那是让着你，来，齐团，咱们喝。”
齐珩转头看了眼姜双玲，姜双玲点了下头，“你就陪人王团长喝吧。”
“你喝不喝酒还看媳妇儿脸色啊，齐团，我可算是重新认识了你—回。”王学凯哈哈大笑了几声。
王夏芝瞪他。
王学兵咳嗽了—声，“巧了，我喝不喝也看媳妇儿的脸色。”
“来来来，喝吧。”
王学凯捞起袖子，心里想着要—雪前耻，这个齐珩，看着就不像是个能喝的，他这个北地大老爷们，就要把他给喝倒了。
王夏芝也在旁边跟着—起喝。
姜双玲看着这群喝酒的，实在是在心里佩服，她倒不是佩服齐珩和王学凯，而是佩服—杯杯面不改色喝下去的王夏芝。
最后，王学凯先被喝倒了，齐珩还稳稳当当坐在那里，但是姜双玲已经知道这货绝对不清醒了，而其中的王夏芝喝得最多，却还带着精神。
她一脚踢在趴倒在桌上的王学凯腿上，嫌弃道：“没用的东西。”
姜双玲：“……”
王夏芝看了眼还端正坐这的齐珩，回头向姜双玲竖了个大拇指，“还是你男人能干！”
小姜同志：“……”
并不。
你要相信在座只有我们两个清醒的女人。
喝完了酒后从王家回去，姜双玲拐带着进入醉酒状态的齐珩，齐珩老老实实地被她牵着手拉回家，姜双玲给他找了衣服，叮嘱他老老实实去自己洗白白。
以前齐珩醉酒的时候，就比较老实自己去洗澡，并且他洗的是战斗澡，非常快，用一种飞—般的速度把自己的打理干净。
在卫生方面，从来不让小姜同志担心。
“齐珩，洗澡去。”
姜双玲放心地让他去洗澡，可是谁知道这个臭醉鬼这次不怎么听话，硬是要拉着她一起去洗。
姜双玲：“！”
连拖带抱把姜双玲跟换洗的衣服—起带了进去，小姜同志想要抵抗，又怕吵到已经睡觉的其他人，于是她只能小小声哄着对方：“哥，你去洗澡，你—个人洗澡，姜妹想睡了。”
齐珩垂着脑袋抱着她，毛茸茸的脑袋晃了下，继续手上的动作。
也不知道这狗男人是真醉了还是假醉了，反正他不听不听，把姜双玲一起带进了洗澡房，他们家现在的洗澡房可比以前大多了，能可劲儿折腾。
……
最后这澡还是洗完了。
问姜双玲什么体验，那就是给家里不听话大狗洗澡梳毛的体验，人都给累死了，而开开心心折腾了大半天的人则躺在床上乖巧地打算睡觉。
齐珩倒在床上，面容比白天还要舒朗几分，冷硬的脸庞在夜灯之下格外温柔，鼻梁挺直，嘴唇是好看的浅粉色，他闭着眼睛，睡颜比往常还要恬静。
姜双玲瞪着他这张脸，面如锅底，觉得不能轻易放过这个撒酒疯的人。
在王家的时候老老实实的，回来就不像样了，薛定谔的酒疯？
姜双玲大半夜跑到小厨房里熬了—碗贼酸的醒酒汤，端到房间里灌给了齐珩。
这汤要多酸就有多酸，酸味提神啊！
“齐同志，小姜帮你醒醒酒。”
原本已经半昏半睡的齐珩呛着喝完了醒酒汤，神情迷离地睁开眼睛，抱着姜双玲又倒在了床上。
因为醒酒汤的缘故，他睡不着，于是又开始……
姜双玲最后开始怀疑人生，她熬的醒酒汤是不是出了问题？怎么像是过期的？
要不然这人喝完了咋又开始撒酒疯了。
还不如—开始就老老实实放倒这家伙。
第二天姜双玲起来，觉得自己以后不敢再让这个姓齐的同志喝酒了，越喝越不老实。
她回想起昨天晚上王夏芝喝酒的那个豪爽劲儿。
“下次换我来试试撒酒疯？”
家里的菜地全都翻过—遍，种上了新鲜的小绿苗，—根根秀气的小苗苗迎风招展，姜双玲还在角落里种上了不少花，反正这回他们家院子有不少地方，可以任由她怎么折腾。
家里的小鸡小鸭小兔子也都安逸地生活在院子中，跟菜地里的青苗们井水不犯河水。
院子里的棚架就快要搭好了，姜双玲还打算种点葡萄，再做个小秋千。
齐珩已经找人帮忙去做带蓬船和木秋千了。
用不了多久，他们家就能有“私家船”和快乐秋千。
差不多算是在山城里安顿下来，姜双玲给远在容城的故友们写信，尤其是写给隔壁的前任老王同志王雪姝和好朋友薛梨，告诉她们自己在山城的近况。
小姜同志的信是图文并茂的，她不仅写了文字版，还给配了图，尤其是要显摆自己学会撑船的事。
她把之前带着齐珩去兜风的场景给画了下来，这样的场景最适合用国画，她把两岸的景色画得极美，水墨山水画卷，江水悠悠，—叶小舟浮于水中央。
小舟上有—男一女，女人在划船，男人站在船头。
画的当然是自己和齐珩。
她用寥寥几笔勾勒出自己的身形，画中的女人身材曼妙，手撑着竹篙，—派娴熟的模样。
而船头上的男人，小姜同志没舍得把齐同志的真实人影寄给别人看，于是画了个火柴人代替他，旁边还给标注了—下——齐某人。
总之，这幅本来漂亮的山水画卷画得极为诡异，诡异中又透着—股好玩，因为背后的山水太美了，而船头的火柴人画风过于不搭。
这种画也只会出现在画家与朋友交往的信件中。
姜双玲得意一笑，忍不住脑补老王同志和薛同志收到她信的反应，估计会惊叹她居然会撑船吧。
曾经连自行车都学不会的小姜同志，现在已经能够撑船载人了，不可谓不算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姜双玲在寄信前拿着自己的“水墨火柴画”欣赏了好几遍，觉得哪怕是自己画得火柴人，也非常有齐珩同志的神韵。
这是有神韵的火柴人。
看着就是个清清冷冷的高岭之花火柴人。
哪怕只是简陋的—个圆为脑袋，加上火柴的支架，都有种禁欲的调调……
姜双玲露出迷之微笑。
然而，也许是她的微笑太迷了，把房间里的另一位主人齐珩同志的目光给吸引了过来，齐珩蹙眉看着那副姑且说是“山水画”的玩意，疑惑道：“你画的是什么？”
他的手精准地指向了画上的火柴人。
姜双玲感觉尾骨—冷，解释道：“……这是代表你形象的火柴人，你看，火柴人也挺好看的。”
“我这不是要给雪姝姐和梨子姐寄信嘛，告诉他们我的近况，我这种会画画的，当然要用画来描述近况啊，我不是学会撑船了嘛……”
“为什么我是这样？”
“因为姜妹不舍得把你画上去给别人看啊，就用火柴人代替。”小姜同志老老实实回答，她真的不是故意搞怪。
“哥也不舍得你在画上给别人看。”
姜双玲：“……”
社会主义姐妹情，看看怎么了？
但是没办法，姜双玲只好又改了—下画，改成—个撑船的火柴人小姜，和站在船头的火柴人小齐。
两个火柴人在山水中兜风。
画了之后，姜双玲都没忍住嘴角抽了几下，她现在只觉得画上的两个火柴人太嚣张，就不怕吹着江风把自己给点燃了。
齐珩看着这张画，倒是能绷住一张脸，还主动帮她把画包好，甚至这个狗男人还想装裱一下，说不能不尊重她们的社会主义姐妹情，被姜双玲抵死拒绝了。
这种画怎么好意思裱起来。
她都不好意思寄出去了……
最终这些信和画还是一起寄出去了，也许王雪姝和薛梨收到信后，会怀疑她在山城经历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吧。
就算齐越和姜澈这两个小崽子再怎么不愿意，暑假还是如期结束，俩小家伙老老实实洗干净自己的小书包，提前准备好行囊，等待着开学的那一天，姜双玲跟他们一起期待开学。
蒋校长让她开学的那一天去学校报道，因为放假的时候学校没人在，姜双玲也就没去学校的位置看过。
就等着跟孩子们一起去看新学校。
俩孩子垮着脸，背着小书包，遗憾地结束了在山上疯玩的日子，在山城可与在容城不—样，这里的山上更加好玩，家里还有个小池子随意造作，不出家门就能随意玩水，简直快活似神仙崽。
神仙崽的日子就这么结束了。
“妈，我什么时候才能不读书啊？”
“等你有你爸年纪那么大的时候，大概就不用读书了吧。”
齐越和姜澈垂头丧气，那还要等好久啊。
“走啊，去认识新同学。”

第103章 爸爸
姜双玲带着两个小崽子一起出门去学校，隔壁的王云生正好跟他们一起，王云生小朋友认识路，领着他们三个一起过去。
山路崎岖，孩子们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地往下走，姜双玲叮嘱道：“注意点脚下。”
“知道啦。”
姜双玲低头注意着手表上的时间，估算家里到学校的距离，他们这么走过去，差不多走了半个多小时，姜双玲问孩子们累不累，三个崽都说：“不累！”
姜双玲锤了下自己的腿，三个小朋友都说不累，可是为什么她悄咪咪的觉得有点累，走这样凹凸不平的路可比走平路累多了，这可真是漫漫上学路。
但是同样的，路边的风景也景物多变，有隐藏在树林里的吊脚楼，还有穿过去的山中清泉和点缀在其中的大小石头，孩子们走这种地方最是觉得有趣。
石头缝里有成群结队搬东西的蚂蚁，地上突然能看到一只螳螂的尸体，也不知道藏在哪里的青蛙发出“孤寡”的声音，细细的水流声驱散了一点夏日的闷热。
“阿姐，走快点！！”
“妈妈，你看，哪里有独木桥！！”
……
最先摆出一张晚娘脸不愿意去上学的是这两个孩子，在上学路上兴致勃勃到处发现宝藏的仍然是这两个小崽子。
他们算是走的比较快了，花费了差不多三十七分钟左右，走到了山脚的小学。
小学是一栋三层的小楼，还带着围墙，虽然不大，但也很有学校的架势，有一大块活动的操场，还有好几块菜地，和不远处一个养猪的猪棚。
操场上有单双杠，还有一小块沙地，围墙边上长着好几棵桑葚，以及一棵巨大的桂花树。
有一条小溪流顺着校门口一路流向不知名的地方。
“好了，你们去见新同学吧。”
“三个人一个班，一起加油学习哦。”
“妈妈就不陪你们上课了。”
两个小家伙的教室在二楼，姜双玲见到了班里正在忙碌的老师，是个短发的女人，容貌看起来很是和善，她和那个老师打了声招呼，把小崽子送进班里后，去见学校的蒋校长。
蒋校长是个瘦瘦高高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洗久了的中山装，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棕黄色的方桌，摆放着文件和各色书本作业，除此之外，他的办公室里还放着镰刀锄头之类的农具，农具上沾着新鲜的泥土。
“蒋校长你好。”
“你就是小姜同志吧，你好你好。”
……
蒋校长带着她逛了一圈学校，介绍了地方，还给了她课程表和之前美术老师的旧书。
因为所有班级的美术课都是她来上，教科书也有好几本。
“上课也比较自由，你跟其他的老师商量着来。”
姜双玲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蒋校长还给她分了一块地，没错，是的呢，学校还有不少菜地，同样还养鸡养鸭养猪了，菜地就在学校的附近，老师们还有值日喂鸡喂鸭喂猪的任务呢。
“是的，所有老师轮着来。”
“学生们会帮着打猪草。”
“清理猪棚也是大家轮着来。”
当然，最后吃猪杀猪也是大家一起吃，给老师孩子们改善伙食了。
小姜同志：“！”
没想到当上老师之后，要养货真价实的“猪”了，她以前只养过姓齐的大金猪……
割猪草她会，但是小姜同志不太懂煮猪食……嫁给齐同志之后，她也没怎么煮过猪食，但是围观过别人煮猪食。
怎么说呢……好像煮猪食气味似乎还挺香的，就是加进去的东西总觉得像是在搅拌黑暗料理。
带着一股迷之可怕的香气，猪崽崽们吃的很香。
但是小姜同志没敢亲口尝过。
各家应该有各家不同的猪食，每个老师煮出来的猪食估计也各有各的不一样。
猪崽崽们应该不会挑食，吃嘛嘛香。
姜双玲在猪棚边上看着里面的三头小嫩猪，粉嫩的小猪们拱来拱去，靠近了味道不是很好闻，于是她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小嫩猪的猪鼻子，心想这才是真正吃“百家饭”长大的猪，小崽子们给它打猪草，老师们给它煮猪食，勤勤恳恳将它喂胖长大。
以后她也是养猪一员。
哪怕在学校里也要开始养猪大业。
现在的学校孩子们还真是非常能体验生活，有班里的小菜地和班里的鸡鸭，老师们也跟着自给自足呢，种菜教书两不误。
在蒋校长的带领下，姜双玲还去见了自己的那块菜地，当然，她跟其他的老师不一样，不是每天都在学校，要拜托其他的人帮忙照顾了。
两个在学校的小崽子也可以帮忙管一下她的菜地。
差不多介绍完了之后，蒋校长有事走了，开学这两天，别的老师都十分忙碌，姜双玲相对无所事事，她只是个美术老师，于是她带着几本旧美术书在学校逛了一圈后，便自己回家了。
齐越和姜澈两个小崽子们还在学校里。
姜双玲自己徒步回去，因为崽子们不在，她就走走停停，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休息了一会儿，这才一鼓作气回到了家里。
小姜同志这会儿就遗憾七十年代没有智能手机也没有朋友圈，不然她这一天天下来，都能上步数排行榜了，一天的运动步数绝对不低。
当然，如果这个年代真的有记录步数这种东西的话，那么她家的齐珩同志步数应该更为吓人。
崽子们的步数也不低。
每天上万步，活到九十九。
周围人的步数也都不低。
姜双玲推开院门走进院子里，赵颖华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一见她回来了，就问姜双玲：“小姜，当老师感觉怎么样？”
赵颖华是真的好奇，她这一辈子，虽然跟着老齐同志走南闯北过，还真没有做过一份正经的工作。
“妈，我教美术的，还没上课呢。”
“但是我今天看到了学校养的猪，以后还得煮猪食。”
赵颖华：“……”
为什么煮个猪食而已，却在小儿媳的声音里听到了些许兴奋？养猪这么快乐吗？
“小姜，你想在家里养猪吗？”
姜双玲：“家里已经养了啊，我去看小晖晖，他有没有想妈妈？”
“想，怎么不想，一睁开眼睛就想找你呢。”
“那我喂猪宝宝去了。”
赵颖华：“……”确实是猪宝宝呢。
他们家小五似乎也是……
姜双玲把自家肉乎乎的小猪崽子抱在怀里，小晖晖同志被养得很好，这个月份的小崽崽，被养得白白嫩嫩的，小胳膊跟藕节一样，总是给人一种肉乎乎的可爱感觉。
她把小崽子抱在怀里，婴儿肥的小脸上各亲了一口，崽崽很喜欢妈妈对自己的亲密，咧开小嘴开心的笑。
晶莹的口水自然顺着浅粉色的嘴角滑落。
“崽啊，来亲一口。”
“妈妈亲一下。”
姜双玲抱着这个小家伙坐在竹床上，大鼻子对着小鼻子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后，看着崽崽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下意识地按照每天的日常说了句：“乖宝，叫妈妈？”
小家伙在她的怀里拱了下，仰着小脑袋，咧开小嘴，露出粉色的小舌头和那乳白色的小牙齿，发出一阵咿咿呀呀的不明声音后，突然蹦出来了一句：“嘛……妈妈？”
抱着这个小猪崽的小姜同志登时瞪大了眼睛，她刚才听到了什么，似乎听到了小崽子口齿清楚的叫了她一声“妈”？
“晖晖，晖晖小朋友，咱们再来叫一声，叫妈妈，妈妈哦？”
小崽子眨了下眼睛，“嘛？”
“嘛妈吗？”
听到了崽子的这一声妈之后，姜双玲当时的心情真是不知道该用怎么字描述，那心情激动的还想带着自家老公去山城兜风几圈。
这是多么有纪念意义的一幕。
“妈，妈，你快进来听听，小晖晖会叫人啦！！”
小晖晖跟着在她的怀里开口：“妈？嘛！！”
外面的赵颖华听到小孙子那稚嫩的声音，顿时也是一喜，“会喊人啦，让奶奶听听。”
“妈……呀嗯……嘛！”
姜双玲抱着自家小崽崽连亲了好几口，“真是妈妈的乖宝贝，来，多叫几声。”
“来，叫奶奶……”
“哎？！”
到了傍晚时分，齐越和姜澈两位小同志伙同隔壁的王云生小朋友一起结伴背着小书包回家，在路上的时候连蹦带跳兴高采烈激动万分，等快到了家门，他们脸上就摆着一张可见的丧丧脸，垂头丧气顶着丧丧脸回家。
这丧丧脸一看就是受到了打击需要安慰的一张小脸蛋。
“妈妈妈妈，你怎么先回来了？你不等我们！！”
“阿姐，我没看到你当老师，说好的老师呢？”
……
“美术课要等两天上。”
“崽崽们，快点进来，齐家小晖晖同志会叫人了，赶快进来哦。”
“大力崽，你不想听叫哥哥吗？”
“阿弟啊，要叫你舅舅了。”
齐越和姜澈的眼睛登时一亮，脸上强行维持住的丧丧脸顷刻间消失不见，小脸蛋上一点丧气都没有了，发挥急速跑向家里奔过去。
“弟弟弟弟，叫哥哥哥哥！”
“弟弟弟弟！”
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当齐老大的齐越小同志格外激动，毕竟他这个齐一是要靠齐二来衬托的，他的齐老大也需要齐小弟，因此对方叫哥哥的意义就显得格外重要。
齐大力同志的声音差点把房顶都给掀破了。
在后面跟着的姜澈小朋友喘着气，身上的小书包蹦呛呛，嘴里的“小外甥”被齐越的声音盖住了。
“弟弟弟弟弟弟阿弟！”
齐越跑进了屋子里，小小的身影快得跟风似的，他看见了竹床上坐着的弟弟，简直比牛郎织女一年一次见面还要激动。
“弟弟弟弟！！”
“阿弟，叫哥哥。”
床上拿着拨浪鼓的齐晖小同志，一双和齐越十分相似的眼睛瞪大了，流着口水看向自家亲哥，齐二兼齐三小同志很给自家哥哥的面子，咧着小嘴开口道：“弟！”
“弟啊呵滴！！”
齐越：“！”
是叫哥不是叫弟弟啊
“弟弟，叫哥哥？？”
“弟？”
“是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小晖晖被亲哥吧嗒地抱在怀里，他软乎乎的在哥哥的怀里蹭了下，嘿嘿笑了一声，仍然重复之前的词，“弟？”
“叫哥哥啊！”
“嗝？”
“哥哥，是哥哥？叫哥哥？！”齐越小同志觉得最近一段时间他不能在小晖晖面前说弟弟这个词了。
必须先让他叫哥。
姜双玲看见这一幕，忍俊不禁，觉得这个小崽子都没叫一句哥哥，就差不多把一年份的哥哥听完了。
当然，别的妈妈奶奶舅舅也一样。
后面的姜澈小同志就吸取了齐越同志的教训，在小晖晖面前，发出了催眠式的“舅舅舅舅舅舅……”
小崽子还不懂这些词的含义，只是好奇地跟着重复，听见啥就重复啥，偶尔还会胡乱蹦词。
比如对着姜澈喊“妈”。
姜澈：“？？？”
“叫舅舅啊，舅舅呢。”
“嘛？！哎哎（奶奶）？”已经被洗脑了一天的小晖晖同志对这两个称呼印象比较深。
齐珩夜里回来，他一进入院子，院子里却没有看到一个人，也没有人来欢迎他，齐珩：“……？”
房间里传来一些莫名其妙的声音。
“叫哥哥。”
“舅舅……”
“奶奶！”
……
小晖晖嫩生生的声音紧随其后，“哥？”
刚进屋的齐珩正好听见了这句“哥”，还没等他说话，那边的姜双玲朝着他招手：“哥，你快来啊，咱家的小晖晖同志会叫人了。”
“乖崽，叫声妈妈。”
小晖晖同志流着口水，差不多对这个词很熟练了，“妈？”
齐珩摘下帽子走了过来，把小儿子抱在怀里，低声道：“叫爸爸？”
被抱高高的小晖晖同志很开心，跟着就是一口，“哥哥！”
齐越：“！我才是哥哥！”
齐珩同志意志坚定，重复道：“爸爸。”
“嘛？”
“爸爸。”
“啾啾？”
“爸爸。”
……
姜双玲：“……”
要想听到一声爸爸，就必须自己先叫爸，噗。
齐珩同志真难。
当然，在座的大家都一样。
“齐珩，你可以叫孩子巴巴爸爸爸爸巴巴爸……这么一连串的爸爸，说不定他就回来。”
“刚齐越叫他哥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爸爸爸爸爸爸爸爸……”姜双玲为了演示，发出了一连串的有节奏的爸爸。
“阿越，你说对不对。”
齐越小同志点了下头。
齐珩：“……”
姜双玲挤眉弄眼地怂恿道：“齐珩同志，来，开口，你那两个单音节要教到什么时候，咱们家崽才能学会叫你爸爸，现在孩子只剩爸爸不会叫了。”
“来，跟我学，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齐珩：“……”
姜双玲的声音过后，屋子里的气氛格外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全都等着齐珩开口。
而齐珩抱着怀里的小晖晖，两双相似的眼睛给大伙儿表演大眼瞪小眼。
露出小屁股的小晖晖同志仰着头，见周围的人都不开口说话了，咧开小嘴好奇地蹦出一个字：“……爸？”
姜双玲：“！”
齐越和姜澈：“！”
齐珩：“……”
“爸爸？”
姜双玲捂着自己的嘴，天啊，居然是她教的爸爸。
齐珩抱着怀里的小儿子，温柔地笑了下，转过头看向姜双玲，“姜妹，你教得对。”
姜双玲瞪他，狗男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浪费了她这么多声爸爸。
家里的小晖晖同志终于开始牙牙学语，会开始模仿大人的声调，让家里人全都开心不已，当然，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乱七八糟的称呼胡乱叫。
有时候对谁都叫爸爸，有时候对谁叫妈妈，全看自己的心意来，把旁边的人弄得哭笑不得。
但总归也是件好事呢。
远在容城的王雪姝收到了一封从山城寄来的信，还附带了一个包裹。
王雪姝同志叹了一口气，现在她跟隔壁的小姜再也不是一墙之隔，她们两人通信，现在都必须用上货真价实的邮票。
她的小房间里，还收集了当初两人月子里的通信邮票，可那些都已经成为了往事。
何团长好奇道：“小姜给你写信啦？”
“是啊，小姜的信。”
“小姜给你写信，齐珩他怎么就不给我写信？”
“齐珩给你写信就奇了怪了，你们啥关系？”
“那你跟小姜又是啥关系？”
“我们是患难与共的好姐妹，你不懂的，走开，我看信。”王雪姝兴致勃勃的拆开信，先看到姜双玲所描述的山城生活，又开心又是好笑，再继续看下去的时候，王雪姝的眉毛狰狞，“什么！！老何，她有了新的隔壁老王。”
“那个老王居然还有个儿子叫王云生！！”
何团长：“……什么？！”
……
王雪姝气了十秒钟之后，“还是咱们俊生好听。”
何团长连连点头：“对，你说得对！”
王雪姝把信看完了之后，又去看附带的画，她把手中的画卷打开，眼睛瞪得直直的，顿时发出了一阵杀猪般的“哈哈哈哈哈……”
老王同志差点笑出眼泪。
——画上的两个火柴人还在幸福的江中泛舟。
王雪姝已经笑出了眼泪，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又往画上看了一下，船头上站着的那个清清冷冷的火柴人，还有撑船的火柴人小姜……
“哈哈哈哈哈哈……”
要是单是只有那两个火柴人王雪姝也不会笑成这样，奈何那两火柴人在那副正儿八经的山水画中实在是风骚过度。
“哈哈……咳咳咳咳……”王雪姝笑得被呛了好几声。
何团长纳闷道：“你这是看见什么了，怎么笑成这样？”
等何团长看见那幅画后，登时：“噗哈哈哈哈……”
“小姜同志也太有才了吧，不行，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要拿去给周师长看看。”
等周师长看到那幅画的时候，立刻也笑得没有丝毫威严，“没想到啊没想到，噗——齐珩他这个媳妇儿，他这个媳妇儿真有趣。”
“这俩还真是天生一对。”
“老何，这画就留给我了吧，等会儿让姚老师看看。”
“这不行啊，这是我媳妇儿的画，师长你这不地道。”
王雪姝后来给姜双玲写了封回信，还给画了一副火柴人一家。
为此，前任隔壁老王练习了上百个火柴人。
薛梨也同样收到了姜双玲的信。
“姜妹的信，真好……温泉啊……好想去山城看一看……居然还能撑船呢？”
“哇哇哇！！这个画……噗哈哈哈……”
……
姜双玲走了之后，薛梨偶尔也会去拜访贺老爷子，收到了信后，她也过去了一趟，说了些姜双玲的近况。
贺老爷子吹胡子瞪眼，“她还给你寄了画？让我看看，这丫头怎么就没给我寄？”
“她把我这个老爷子忘了？”
“小薛，你把画那我看看，我倒要看看她去山城后有没有好好练习。”
薛梨：“……”
在贺老爷子的强烈要求之下，薛梨只好回家去拿画。
那一副“山水火柴图”在贺老爷子的面前展开。
画上的两火柴人在山水中怡然自得，破坏气氛。
贺老爷子：“！”
“……这是我教出来的学生画的？？？？”
血压登时升高了。
薛梨：“……这是姜妹偶尔的生活情趣。”
“呸。”贺老爷子一脸嫌弃，“这种画都好意思寄给朋友，我都替她害臊。”
“没脸！！”
薛梨：“贺老你别气，我把画带走。”
“不行。”贺老爷子立刻阻止她，“留着给我，我得看看。”
最后薛梨同志失去了自己的画，她后悔极了，就不该多嘴提那么一句。
她要写信告诉姜妹，画没了，想要重新补上一副。
她还要之前的火柴人！
“贺老，你真决定了？”何文谨去拜访贺老爷子。
她听说了对方近日打算去山城的消息。
“那边缺个书画老师。”
何文谨还没说什么，却先看到了贺老桌上的一幅画，那幅画中间被一本书压着，但还是能看出画得是山城的两岸山水，作画人笔下的山水格外美丽动人。
“这是小姜的画吧。”何文谨一看就猜到了是谁的风格，她心里猜测，难不成是小姜画的山城风光太好了，把贺老爷子也吸引过去。
可这也不对啊，贺老爷子怎么可能没去过山城。
“她最近水平又上升了。”何文谨点点头，称赞道。
贺老爷子吹胡子瞪眼地把画上的那本书挪开。
何文谨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下。
两个火柴人在画风不搭的山水中怡然自得。
何文谨：“……？”
“你看看，她居然能画出这玩意？”
何文谨憋笑：“年轻人啊，就是有想法，还别说，你看看这两个人物，别看只是寥寥几笔，还挺有神韵的。”
贺老爷子：“有神韵就不会在旁边作标注。”
何文谨：“……”
“贺老，你要收她做弟子啦？”
“不要，坚决不要。”
“画出这种东西的，怎么配做我徒弟，丢人。”
何文谨失笑：“我还挺喜欢这幅画的，要不贺老你送给我。”
“我不。”

第104章 上课
“好热好热……”齐越和姜澈以及王云生三个人在院子外面喘着气，个个额头上都闷出了汗水，小脸粉扑扑的，停下来的时候，头顶简直在冒烟。
这时候听到山脚下说有人卖冰棍，几个小崽子分手一起跑回家要钱买冰棍去。
姜双玲指了下零钱罐，“自己去拿吧，妈，你要吃吗？”
赵颖华摇摇头。
齐越和姜澈两小同志一人摸了一毛钱，扑通扑通发挥平生最快的速度去买了四根冰棍，五分钱一根，一人两根，左右手各拿一根。
回来的时候，这边舔一舔，那边也舔一舔，两人的头顶部冒烟，变成手中的冰棍在冒烟。
“阿姐，你要尝尝吗？”手里的冰棍甜滋滋的，清凉带着甜味的冰水在嘴巴里化开，非常能解暑。
“我不吃了，你们吃吧。”姜双玲已经过了爱吃冰的年纪，家里也就是这一个大火炉带着两个小火炉，一天天的火气旺盛，还能吃冰。
“妈，那我就自己吃了。”齐越一手一根冰棍站在电风扇前，迎面的风吹得他面前一片清凉。
吃一根冰棍太棒了！
“嗝？妈？！”姜双玲抱着小晖晖这个日渐灵活的小家伙，他从自己的母亲怀里探出头来，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那边吃冰的哥哥和舅舅。
嘴角的口水往下流。
“妈妈！！”小家伙的腿微弯地站在姜双玲的膝盖上，他转过头来，伸出小手试图去哥哥和舅舅所在的地方，“啾啊啾！哥。”
差不多已经降温的齐越和姜澈听到了小晖晖的声音，拿着手中啃了半块的冰棍跑过去，看着圆咕噜大眼睛的弟弟，好奇道：“弟弟，你也想吃吗？”
姜澈在冰上咬了一下，只堪堪留下了两个牙印，“好吃呢……”
齐晖小同志睁大了眼睛，嘴角晶莹的口水往下流，哥哥和舅舅带着冰棍走来了之后，空气里有股冰冷的香甜气息。
小家伙发出了想要吃的野望：“……次？”
“阿姐，能给外甥吃吗？”
“不行，小晖晖还小，不能吃冰棍。”
“乖，看着两个哥哥吃。”
……
小晖晖同志看着眼前两人人吃冰不给他吃，瘪着小嘴难过地哭了起来，“呜哇哇哇……”
“崽，你还不能吃。”姜双玲抱着儿子哄了哄，给他喂别的东西，他还哭得很难受，小爪子不断伸向自己的舅舅和哥哥。
要吃冰！！
姜双玲给他喂了一碗蛋羹，小晖晖同志一边哇哇干嚎地哭几声，一边张嘴吃蛋羹，吃完了蛋羹他还接着吃完了一碗南瓜泥，等到舅舅和哥哥都把冰棍吃完了之后，他还嚎着想要继续吃。
这个贪吃的小家伙也就是打雷不下雨，光在那里嚎了一遍，身上没什么汗水，眼角也并没有眼泪的痕迹，可是那粉嫩的婴儿嘴唇却是瘪着，小脸皱在一起，哭着闹着要吃。
“哎哎，次，次次次，嘛……”
姜双玲拍着他的背来哄他，心想齐珩那家伙小时候应该没这么难搞吧，他儿子也太能了，“乖崽，听话，来继续喂你吃，别哭了。”
“等长到哥哥这么大以后再吃冰棍好不好？”
“乖，张嘴，妈妈喂你吃瓜瓜。”
好说歹说，才哄着这个小家伙把小肚子填饱，吃完了之后，他还扯了下姜双玲的衣服，要喝着饭后奶睡觉。
姜双玲：“……”
她有点怀疑这个小家伙一岁不到就已经学会骗吃骗喝了。
这个骗吃骗喝的小崽子不仅学会了乱七八糟的鹦鹉学舌，嘴里妈妈爸爸哥哥按照心情蹦，他还喜欢各种爬来爬去。
就跟一只毛毛虫似的，特别喜欢爬，而且爬得十分利索。
姜双玲给他在小竹床上铺了一层兔毛毯，毯子上又盖了一层布料，让这个小家伙在上面尽情地爬来爬去撒欢。
她还给这个小家伙做了一只小兔子和小老虎以及大白鹅挂在一旁，这个崽子就在小床上表演拳打小老虎，脚踢大白鹅，一屁股蹲坐在小兔子身上。
实在是活力十足。
嘴里“哦啊奶奶妈”之类的叨叨个不停，时不时还遛鸟撒个童子尿，坐在自己的小床上，简直就是个霸道总裁崽，流着口水望着妈妈要吃的，吃完了继续撒欢……
虽然这个小崽子爬过来叫自己妈妈的时候，姜双玲感觉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但她也同样觉得他们家小晖晖有小魔鬼的天赋。
小竹床上的东西他全都给你丢了，哪怕拿绳子绑在床头的小柱子上，他也要把它扔出去，就更别提当你一眼没看住，他又把什么东西塞进自己的嘴里。
你要是教育这个小家伙，他还会报复性地用小乳牙咬人。
“小晖晖，这个不能吃……”
姜双玲觉得自己的头有点大，突然开始怀念最初那几个月不会说话也不会爬，老老实实在襁褓里安安静静的吃奶机器人。
这会儿能动了之后，令人头皮发麻，只是会爬就把自己弄成这样，等些天这个小家伙要是能走了，那得多少人跟着才行，“妈？”姜双玲转头问赵颖华，“我哥小时候有这么调——有这么活力四射吗？”
赵颖华：“……没有吧。”
“小五小时候很安静，是个很好带的孩子，比他两个哥哥好多了，吃饱了就睡。”
姜双玲：“……”
她低头看了看儿子小晖晖，小晖晖被妈妈揪住了乱动的爪子，一双干净澄澈的乌黑大眼睛盯着自己的母亲。
这个崽崽之前也是吃饱了就睡，跟个小猪崽似的，等到了这个月份，又跟基因突变一样，开始乱搞乱爬。
而且还总想着要从长辈的看护下越狱。
“我哥他小时候就不乱爬乱走吗？”
赵颖华：“……爬吧，小五好像喜欢爬着绕小床转圈。”
“最好旁边扯两根红丝带。”
姜双玲震惊：“还能这样？！”
“要把红丝带拉直。”
姜双玲将信将疑地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把小崽子之前用的混天绫连带着别的红布绑在了小竹床的边缘，做完了这些事情后。
姜双玲沉默了十秒钟。
她看着床上那些古古怪怪的红线，觉得自己像是在搞什么仪式，如果真的是什么仪式的话，那么一定就是管崽仪式。
小晖晖同志被放在了仪式的中央，他开始兴致勃勃地绕着竹床爬来爬去，终于没有想着从竹床上越狱了。
赵颖华惊讶：“居然还真是像他爸爸。”
姜双玲：“？？？！”
原来婆婆真不是在逗她？
这是什么奇妙的原理呢？
姜双玲捂着自己的额头，看着在那红圈圈里爬来爬去的小家伙，突然就觉得自己像是收服了红孩儿的观音，再给她们家小崽子穿上红肚兜，额头上点个红痣，那就更像了。
姜双玲：“我哥他小时候为什么这样？！”
赵颖华：“我也不知道啊。”
姜双玲：“……”她突然觉得她的婆婆也是个很有故事的母亲。
不过，因为知道孩子他爸也是这样后，姜双玲大概觉得这父子俩从小就喜欢红色吧，要不然也不会追着在红色的圈圈里绕来绕去，她以前看过少儿频道，说是年幼的儿童最喜欢鲜艳的色彩，比如红黄蓝之类的。
因此少儿节目的主持人这才穿着打扮格外夸张且颜色丰富。
她们家小晖晖同志看来是很喜欢红色了，以前姜双玲给他做的红肚兜哪吒装扮正好能安抚他。
为了逗孩子玩，陪着她们家精力丰富的小崽子消磨体力，她去弄了一小块红布，把红布拿在手上，冲着小晖晖同志招了招手，小家伙立刻瞪着眼睛追着她手上的红布爬。
姜双玲就带着他一起在竹床边上绕圈圈。
“咿？”小家伙伸手去抓，却又抓不到。
“嘛！”他有些愤愤地呀小爪子拍了下竹床，流下了一丝晶莹的口水，继续向前爬过去。
姜双玲看着她家崽崽爬过来，着实汗颜无比，总觉得他们此时的状态不对，明明是母亲带着孩子玩，手里却拎着一块红布，这场景画面活像是在斗牛，可要别人是斗牛的话，那她这会儿就是在“斗崽”。
这画面太好玩了，只是可惜，小晖晖同志玩了个把小时后，就不愿意继续玩这个游戏。
小家伙一屁股坐在竹床上，流着口水绞自己手上的“混天绫”玩。
姜双玲：“……”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红布了。
姜双玲去弄了一块红布，快速地给齐珩，齐越还有弟弟姜澈做了一条红内裤。
等齐珩的回来的时候，姜双玲把红内裤抛给他。
齐珩拿着手中的红内裤，皱着眉头：“……怎么？”
“给你回忆童年。”姜双玲窃笑了一声，跑出去看两个孩子，两个崽子也收到了来自姜双玲的爱心红内裤。
她也问过赵颖华要不要，赵颖华奇怪的笑了一下后，说不要。
齐越和姜澈这两个崽很给面子，直接换上了小红内裤，毫不害臊在家里穿着红内裤溜达。
齐越抓了下自己的红内裤，“妈，好像有点大了。”
姜澈：“像要掉下来一样。”
姜双玲安抚他们，“没事，特意给你们做大了一些，能穿久点。”
这可是能回忆童年的锦鲤红内裤。
崽子们穿上了自己的新红内裤去上学，姜双玲也终于在第二周去学校上美术课。
她把旧书本捧在怀里，跟两个小崽子一起走出了院子，这天的山雾很重，院子四周仿佛飘着一层仙气似的，远处的地方一片白茫茫，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身边的几米没有被山雾笼罩。
“好大的雾啊”
“大雾！”
……
两个小崽子惊呼，姜双玲也被眼前的大雾给震惊住了，隔壁的王云生跑了出来，后面只能听见王夏芝骂骂咧咧的声音：“你出门又去拔鸡毛，你拔鸡毛做什么？！”
这一阵怒骂声之后，姜双玲几人面前白雾中透出了一个人，是虎头虎脑的王云生，他后面的那块秃斑差不多已经要长好了。
齐越好奇：“你拔鸡毛干嘛？”
姜澈同样好奇：“……？”
王云生手里拿着一小片鸡毛，“我要弄鸡毛信。”
姜双玲：“……云生你家没有鸡毛掸子吗？”
“鸡毛掸子上面的鸡毛不正宗，我妈拿鸡毛掸子揍过我了，我爸说这鸡毛掸子是见了血的，已经称得上神兵利器。”王云生有模有样地学着自己爸爸的语气。
姜双玲一头雾水：“见了血的鸡毛掸子不好吗？”
“我怎么能用打了我的鸡毛做鸡毛信呢？我爸爸说就该去踩它几脚。”
姜双玲汗颜：“所以你就去拔活鸡的鸡毛啊？”
王云生点了点头。
“那你要把寄给谁？”
王云生把鸡毛黏在自己的胸口，“我谁也不寄，我就觉得自己是个大英雄。”
“之前我爸爸醉酒跟人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我现在胸上有毛，做事就很厉害了。”
姜双玲：“……”
她都不知道该不该鼓掌，小朋友的逻辑真的很棒呢，还能自圆其说。
也怪不得王夏芝给气得跳脚。
跟小家伙们相处，就该佛系一点。
要不然她家还有三个男孩，那就等着头皮发麻，姜双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出来，小孩子的事情，童言无忌，不伤大雅。
但是莫名其妙的，她突然开始为自己将来的小学美术老师生涯感到一阵担忧。
教小学生的日子似乎并不会很好过。
姜双玲：“……”
往好处想想吧，起码她不是班主任。
王云生指着自己胸口的鸡毛向齐越和姜澈炫耀道：“你们要回去拔鸡毛吗？”
“不要。”齐越小同志一口回绝。
姜澈也摇了摇头。
王云生奇怪道：“为什么？”
齐越：“我只想杀鸡。”
吃货齐大力同志仍然惦念了磨刀霍霍去杀鸡。
姜澈十分赞同：“我也想杀鸡。”
只是拔鸡毛有什么意思，是男人就应该先杀鸡。
姜双玲：“……！！”
她们家孩子的杀气好重，姜双玲也分不清这究竟是杀气还是吃货的馋气。
说一道二，他们就是想吃鸡罢了。
要是没有鸡肉吃，这些小崽子也不管杀不杀鸡。
王云生见他们都不配合自己，根据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他被两人带偏了，“好，那我也回去杀鸡。”
“别，你们可千万别。”这会儿终于到了姜双玲该出来劝阻的时候了，要是王云生回家兴致勃勃叫嚣着要杀鸡，还不知道王夏芝同志要怎么跳起来。
昨天就见王夏芝一边晒着衣服，一边发愁：“我都被这兔崽子气出白头发了。”
“还生？家里有这一个已经够得受。”
姜双玲十分感同身受，她好说歹说才劝住了这三个想要杀鸡的预备役男人，作为三名祖国的花朵，就应该积极地向着阳光开放。
而不是天天想着别的事情。
摸摸身上的红内裤，当一个懂事的小锦鲤。
“走吧，来，咱们来讨论讨论昨天老师都教了些什么……”
姜双玲带队领着三个孩子在山雾中前行，四周的青山蒙着一层白雾，就仿佛在天宫似的，渺渺天雾，美如仙境，姜双玲看着山中清泉上的雾气，忍不住联想到此时江面上会是怎样的水雾风光。
想着想着，她就想在这样的水雾天气又去带老公兜风。
当然，这样应该就不是兜风了，而是兜雾。
“到了，你们三个先去教室吧，等会儿我有你们的课。”
姜双玲跟这三个小崽子分开之后，立刻打开水杯连喝了好几口水，一路上她可真是说的口干舌燥。
齐越和姜澈两个孩子待在一起时还好，现在又多了一个王云生，那简直是成倍的变化发展，一个崽子说完了之后，另一个崽子说，另一个崽子说完后，又一个崽子说……
就好像那不断往外冒出来的地鼠，被打一下原地晕三秒，你打完了一个又冒出一个，三只鼠鼠无穷尽也。
两只地鼠还能有点办法，三只地鼠令人头皮发麻。
姜双玲想起家里那只会爬会叫的真-三鼠，等他再长大一点，会不会更令人伤脑筋呢。
在来上课之前，姜双玲也就差不多把所有的美术书给看完了，也在本子上规划好了给同学们要上的课程进度，她走进了第一个班，开始自己的小学美术老师之路。
孩子们一见她这个新来的漂亮老师，一个个都发出夸张的惊讶声，小嘴抹了蜜似的甜的很，一口一个小姜老师，小姜老师，我会跟小姜老师好好学美术的。
姜双玲温柔笑着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带着孩子们上课，上完了之后黑板上留了不少漂亮的粉笔画，下一个老师来之前都没舍得让擦。
当然，最终还是擦掉了。
姜双玲上完了一个班去另一个班，一个班约莫十几二十来个人，课程其实还挺好上的，有些是两个班混在一起听，她就给一次性上两节美术课。
等到美术课上完了之后，没错，她还要等着上音乐课。
她是兼职当音乐老师的美术老师，据说以前的音乐老师是另一个年轻的女老师，这会儿听说姜双玲来了，就把一半的音乐课也让给她。
这会儿的小学老师一个个的全都是什么都能教，有些还换着花样来教，当然，像是美术课这类的，当然还是需要一定美术功底。
至于音乐课……
姜双玲赶鸭子上架去上音乐课。
她也稍微备课了一下怎么当音乐老师，别的不说，她小时候还是学过声乐基础，同样也学过一段时间的琵琶。
结束了一上午的课程，姜双玲只觉得心神疲惫，原本她以为来给小学生们上简单的美术课是一件十分轻松的事，然而并不是这样的，或许是刚开学，又是见到了新老师，这些小崽子们一个个激动不已，围着新老师问东问西。
“小姜老师你好漂亮啊。”
“小姜老师你结婚了吗？”
“小姜老师能不能帮我画一幅画……”
“小姜老师……”
……
一下课成群的小矮子们包围在她的身周，虽然一个个稚嫩的祖国花朵都很可爱，但是孩子们尖锐的声音也的确非常刺耳，姜双玲有耐心地应付这些小家伙们。
应付完了之后，觉得小姜老师这个词都听得让她有些害怕。
中午在学校里吃了饭，是两个老师煮的饭菜，这个小学加上姜双玲，一共有五女两男七个老师，还有蒋校长，在其他老师有事的时候，蒋校长有时候会帮忙代课。
据说蒋校长之前还代过美术课和音乐课。
学校的饭菜不算好吃同样也不难吃，缺油少肉，但是姜双玲很有胃口地吃了一大碗，应付孩子比干活撑船什么的更加损耗精力。
而齐越和姜澈这两个孩子吃完了饭后，跟着孩子群一起追追打打，这些小崽子们还真是精力十足。
课余跳绳的跳绳，老鹰抓小鸡，还有的趴在地上拍彩画，还有抛石头玩的女生……
姜双玲羡慕小孩子们的精力，有些遗憾自己是不是没穿红内裤，所以今天精力不足。
其他的几个老师来找她说了几句话，“你就是新来的小姜老师吧，教美术的？长得好漂亮啊，你们学画画的都长得好看。”
“你声音也很好听。”
“结婚了没有。”
“结婚了，我孩子都有了。”
问她的那个女老师惊讶，“啊？你看着这么年轻，居然已经结婚生孩子啦？”
“一点都不像是生过孩子的人。”
下午姜双玲上了美术和音乐混杂的课，明天再上两三节，她就能结束自己的任务了。
“当老师可真辛苦啊。”姜双玲感叹了一声。
放学孩子们先走了，老师还留着伺候小鸡小鸭和猪崽子，姜双玲去帮忙把猪草洗了洗，跟着齐越他们班的陈西老师搭伴煮猪食。
姜双玲站在大锅前，按照平日里煮菜的架势，一样一样地倒进锅里煮，郑重地搅拌。
短发的陈老师看着她的模样一个劲儿的笑，“你这在煮猪食啊，不知道还以为煮什么汤呢。”
“真香！”
姜双玲被她那句突如起来的真香给呛到了，“其实还真挺香的，猪能吃，人能吃不？”
“再加一抓地瓜条。”
陈老师捧腹大笑，“小姜老师，我去教室里拿点东西。”
陈西转身去楼上的教室，姜双玲继续郑重地搅拌自己的猪食，且不论七十年代养猪致富，起码先改善下伙食。
毕竟头回煮，还真有点新鲜劲儿。
就在这时，一个穿蓝裙子的年轻女老师朝着她走了过来。

第105章 苦瓜
这个蓝裙子的年轻女老师正要走到姜双玲面前时，楼上教室门口的陈西突然出声喊了下姜双玲，“小姜，你让谢老师帮你看着点火，上来，这里有点事找你，我马上下来了。”
姜双玲：“？？？？”
姜双玲有点莫名，她笑笑看向已经走到她前面的女老师，“你是谢老师吧？我把盖子盖上，你帮忙看一下，我上去了。”
她面前的谢老师神色怔了下，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陈西又在楼上催着姜双玲上去了。
姜双玲转身匆匆地跑过去爬楼梯，“陈老师，怎么了？”
“小姜老师，你先去教室里。”
她在楼梯的转角遇见陈西，陈西拉了下姜双玲的胳膊，给她使了个眼色，姜双玲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陈老师的意思，但还是走进了教室。
来到了教室里，教室里并没有什么别的东西，讲台上粉笔和本子整整齐齐，姜双玲左右看了看后，在心里默数了几秒钟，这才慢慢地往外走。
她在二楼上看见底下陈西跟那位谢老师说了几句话后，那个蓝裙子的谢老师似乎有些不高兴，悻悻然地走了。
姜双玲走下楼，来到了陈西身边，一头雾水，“陈老师，这是怎么了？”
“那个谢老师她……？”
陈西小声地跟她说话：“没什么，你别管她，我还能不知道她想些什么？！”
姜双玲眼珠子一动，好奇道：“她是不是有事情找我？”
“你猜对了，我刚要是没把你叫上去，她肯定要找你帮忙。”
“找我帮忙，我能帮她什么忙？”
陈西掀开盖子看了下里面咕噜咕噜冒泡的猪食，用下巴往猪食上努了努，“你说猪吃了这些会怎么样？”
姜双玲：“……应该不至于拉肚子。”
她们煮的这些东西都是新鲜没变质的原材料，再经过高温杀毒，哪怕小姜同志是一个手生的煮猪食新手，也不至于会出事。
陈西哭笑不得，“小姜老师，你想什么呢？猪吃了，当然就拉啊。”
“她啊，是想找你帮她扫猪圈。”
姜双玲：“？？？！！”
“今天本就应该轮着她扫猪圈。”
“找我帮她扫猪圈？”姜双玲着实被这个答案给惊讶住了，“我看她穿了身新衣裳，应该是打扮过的，是不是今天有什么事情，所以才找人帮她扫猪圈。”
虽然嘴里这么问着，但是姜双玲知道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她找谁帮忙不成，偏偏要先找刚来的姜双玲，而姜双玲被叫走了之后，换成陈西却不成功，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
“她就是打着这个主意，所以才穿这套衣服来找你，我还能不知道她的路数，就是想欺负你这个新来的。”
“明明知道自己今天扫猪圈，还穿这一身，啧啧……”
“你要是帮了她一次，总有第二次，你别脸皮薄，不好意思拒绝人啊。”
姜双玲点了下头，“谢谢你啊，陈老师。”
人家故意想甩包袱给你，该拒绝的当然得拒绝。
“她就是那种蹬鼻子上脸的人，别搭理就是了。”
姜双玲摇了下头，心想在简单的小学里，也才不过几个老师，居然还能搞出勾心斗角玩宫斗的架势。
把猪食煮好后等凉了，她们俩去猪棚里喂猪，正好遇见一脸不爽快的谢老师从里面出来，直勾勾地瞪了她俩好几眼。
她们两人没管她，姜双玲也不在意是不是要跟所有的老师处好关系，她一个只上两天课的美术老师，只管教好学生上完自己的课就行了。
比起别的事情，她更热情于喂猪。
还没怎么喂过呢。
她看到了猪栏里的三头小粉猪，一个个的粉粉嫩嫩，也许是因为家里养着两头小金猪，她觉得眼前的猪仔们还挺有亲切感，而且猪棚里虽然味道大了点，但是这几只猪身上似乎并不脏。
“蒋校长对这些猪仔可喜欢了，下午还带着出去洗了澡。”
姜双玲：“是吗？”
原来还要带出去洗澡？
这些小猪崽们还挺爱干净的，自己住的地方也很有规划，排泄的地方是一处，休息的地方是干干净净的另一处，还有吃东西的地方，猪棚里有简单的分区，姜双玲把自己煮的东西舀着加入食槽中。
猪崽们挤在一起快快乐乐吃饭，姜双玲盯着这几头猪看了看，发现它们虽然吃得挺香，但似乎还有些挑食，不好吃的猪草会挑出来，继续呼噜呼噜吃其他的。
——喂猪还挺有成就感的。
吃得多有福气啊。
姜双玲看了几眼后，就决定回家继续喂“猪”。
“小姜老师，咱们走吧。”
“好，今天谢谢陈老师。”
姜双玲这会儿有点打算回家做小金猪馒头吃，今天看着猪崽们吃猪食，给了她一点小金猪造型灵感。
她把在学校周边疯玩等着她的姜澈、齐越和王云生叫了过来，“崽崽们，一起回家啦。”
本来姜双玲说让他们三个不用等着她，可以先自己回去，但是小家伙们偏偏不答应，说一定要等着她一起走。
小姜同志虽然十分感动，但她挺想拒绝。
和三只地鼠回家的过程，又是疲惫打地鼠的过程。
“妈？猪食怎么煮？闻起来好香哦，你尝过吗？”
“阿姐，那些猪有多大了？”
“小姜阿姨你，你家为什么不养猪呢？”
……
姜双玲听得头有点想要炸开了，孩子们的好奇心过于旺盛，仿佛“十万个为什么”将她包围着。
回到家里后，孩子们吹着电风扇悠悠哉哉吃西瓜，姜双玲则去洗澡换了身衣服，而后躺在床上，心想她今天见到了好多崽，心累不已，一闭上眼睛，全是各种教她“小姜老师”“小姜老师”……的声音。
耳朵疼。
原本的小金猪馒头计划也搁置了，姜双玲躺着不想动。
齐珩这会儿走进了房间里，他身上还带着一股腾腾的热气，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额头上的汗水未干，身上精悍干练的气息扑面而来。
若是放在以前，姜双玲觉得自己见到眼前这还在挥洒汗水的年轻肉-体会感到一阵春心萌动，现在却提不起丝毫兴趣。
——崽能败兴。
比起见到眼前英俊的齐珩，姜双玲觉得自己这会儿应该喝一瓶“忘崽牛奶”解压。
难道是今天见到了一大堆的崽子，让她进入了婚姻的贤者时间？
齐珩走过来，突然开口问她：“你今天想学游泳吗？”
姜双玲：“……你够了，不。”
现在是贤者时间的小姜。
“天干热燥，明天给你煮苦瓜下火。”
齐珩皱眉：“我不吃苦瓜。”
“那给你灌糖。”
“糖和苦瓜你选一样。”
“那还是苦瓜吧。”
第二天姜双玲继续跟着三个小地鼠，一边打地鼠一边去学校上课，她第二天的课不多，上完了之后，简直就跟崽子们放寒暑假一样，就像是卸下了什么担子，美滋滋地准备提前回家。
她不等还在上课的三个小地鼠了。
姜双玲收拾好东西，刚走到楼底下，还没走出去，昨天的那个谢老师又叫住了她。
人家明晃晃的叫住了自己，姜双玲也不能当做没听到，于是她停下了脚步，看向前面的谢老师，对方今天穿得相对朴素，是一条碎花就裙子。
“你好，新来的小姜老师，我姓谢，叫谢青青，教数学的，你就喊我谢老师吧。”
“好，谢老师，有什么事吗？”
谢老师脸上露出了点不好意思，她看着姜双玲，“你是不是已经上完课了？”
“对，正打算回去呢。”
“小姜老师，我看你面相生得和善，肯定是喜欢助人为乐的好同志，我这边有点事要急着走，你能不能帮我代课上几节数学课。”
姜双玲：“你有事怎么不去找校长。”
如果老师真有事，蒋校长也会去帮忙代几节课。
“我不好意思麻烦他，姜老师，你就帮帮我好不好，就这一次，我今天真有点事。”
“帮我上几节课，很简单的，孩子们都很懂事。”
“要不我把书给你，你看就这几页，你帮着上——”
……
姜双玲登时也露出了一个为难的表情，“对不起啊，谢老师，我家里也有点事，孩子还等着我回去呢。”
“你能有什么大事啊？孩子的事奶奶不能管吗？”
“还真不能，我家小儿子还没满一岁呢，谢老师，我先走了啊，你找别的老师帮忙吧。”姜双玲这些天走了不少山路，脚速日渐加快，转身就往外面走。
这个谢老师，她今天也听人说了些关于她的事情，人有点懒，脏活苦活都不愿意做，课也不怎么想上。
据说她刚来的时候还好，只是喜欢抱怨偷懒，后来学校里来了个男老师，那个男老师对谢青青有点意思，就帮她揽下了各种活，平日里也帮她代课教学生，谢青青可是过了一段好日子。
所有的女老师中，就她不需要干脏活，上课又轻松，还有人帮忙，一个月工资也不少，别的老师在旁边看着眼热，但是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别的又不能说什么。
不过，那个男老师虽然很殷勤，但是谢青青看不上这个身材矮小戴眼镜的男老师，只是跟他暧昧着，和声细语的求他帮忙，也不答应别的什么事。
两人没有处对象。
当然，那个男老师还算执着，无怨无悔地帮忙做了一年，这一年谢青青可算是快活了，然而今年人男老师前段时间突然被人介绍了个新对象。
一拍即合，两人很快就在一起了，这个男老师就不愿意再帮谢青青做事，还对她十分避嫌，他不能让自己的新对象不高兴，和谢青青断的十分彻底，平日里连话都不说一句。
也幸亏他们之前本身就没什么暧昧关系，那个男老师只想跟自己的新对象踏踏实实结婚过日子，不愿意再起别的波澜。
没人再无怨无悔帮她干活代课，谢青青只好自己做，她本来就领着这份工资，这些事情就该是她做的，然而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谢青青哪还愿意干这些活，所以就想办法来找别的老师帮忙。
其他几个老师都厌烦了她。
姜双玲也懒得跟这种人打交道，要是真不愿意干这个小学老师的工作，那就辞了回家吧。
她没把这个谢老师放在心上，扔下三个小地鼠回家。
回去买了斤猪肉，隔壁王夏芝同志友情赠送了她几根苦瓜，“小姜，我家云生麻烦你了。”
“摘回去吃吧，新鲜着呢，我男人和云生都不爱吃苦瓜，但我就爱种。”
“看看，还挂着这么多条呢，他们怕吃。”
姜双玲看着对方院子里的一溜烟苦瓜，好奇道：“为什么种这么多？”
隔壁老王还有种苦瓜的爱好。
“惹我不高兴，就让他爷俩吃苦瓜，再说了，苦瓜不挺好吃的，解暑下火。”
姜双玲点头，“是啊，解暑下火。”
她们家的齐同志也真需要这个。
姜双玲带着苦瓜回去，她到家的时候小晖晖举着投降的手在竹床中央睡着觉，整个胖嘟嘟的小身体呈现出一个“大”字形，睡着睡着的时候，吧唧一下转个身。
姜双玲走过去，也没吵醒他，而这个小家伙估计是感觉到妈妈回来了，突然睁开眼睛，吵闹着要抱，姜双玲就抱着他，喂了些奶，吃完奶后这个小崽子哼哼唧唧不吃了，但他还饿，在自家妈妈怀里拱了拱，做出一副还想吃东西的样子。
姜双玲：“……”
小姜同志试探性地喂了个鸡蛋黄给他，这个崽很开心地吃了，她又给用勺子喂了个苹果给他吃。
这个小崽子也没有一点拒绝地等着被喂。
也就是在吃东西的时候，这个最近精力旺盛的崽子才会乖乖巧巧地坐在那里等着投喂。
“晖晖，你好能吃啊。”
“嘛？”小晖晖同志睁大了眼睛看她。
“算了，能吃是福，等几天让你上个秤，称一下你这个小崽子究竟有几斤几两了。”
姜双玲陪着小家伙玩了一会儿，正好今天齐珩提前回来，她就给抓壮丁，把齐同志叫到厨房里去剁肉糜。
“齐同志辛苦你了，咱们今天吃苦瓜酿肉。”
“顺便帮我把苦瓜也给洗了挖空。”
齐珩紧紧地皱着眉头看向竹篮里的苦瓜，姜双玲发现这男人虽然看似什么都能吃，但他似乎不喜欢吃太甜的，但也不喜欢吃太苦的。
也就是能吃得下苦瓜，但并不代表吃苦瓜会高兴。
尤其是好不容易回家吃媳妇儿亲手做的饭菜，居然是苦瓜……
齐越和姜澈两个小地鼠回来的时候，一脸怨念，“妈，你怎么先回来了？”
“阿姐，你不跟我们一起回来。”
他们从学校里回来的时候，才发现今天的姜双玲居然先走了，没有在学校里等着他们两个。
“我的课上完了，当然就先回来了给你们做饭啦，等会儿就能吃饭了。”
两个小地鼠勉强被安抚住了。
结果却给端了一桌子的苦瓜酿肉，两崽子比齐珩更加拒绝苦瓜，“吃苦瓜啊？！”
“苦瓜？”
齐越和姜澈的小脸都差点变成了苦瓜色，好不容易吃一次肉就算了，居然是吃苦瓜里的肉。
哪怕是崽崽们，都有点心疼。
唯一不用吃苦瓜的小晖晖嘻嘻笑着，嘴里含着点煮软的碎面条，冲着齐越招了招手，“嘚嘚！”
他的亲哥心里苦。
夜里只有苦瓜和青菜，当然还是老老实实的吃，别看苦瓜虽然苦，但是苦瓜酿肉里面的肉也是真的好吃，姜双玲的煮的苦瓜并不算苦，她和姜澈两人吃得还算和谐，入嘴一半苦瓜一半肉，不觉得苦涩过度，只觉得肉味香甜，甜中带哭，苦中泛甜，赵颖华则最是热捧，连连称赞了几声：“小姜，你烧的苦瓜真好吃。”
在艰难的年代中，赵颖华可是吃了不少苦瓜，以前她也烧了不少苦瓜给自家孩子吃，她煮的苦瓜，比苦瓜本身更为苦涩，那才是不敢恭维，自己都吃不下去几块。
——以至于齐家的男人对苦瓜有微妙的心理阴影。
在坐唯一的两个齐姓男人苦逼着吃苦瓜。
齐越歪着头，小脸蛋上的表情再也不是自称齐老大时候的骄傲不驯，而是软绵绵的无辜小动物表情，小男孩的声音里也透着一股娇憨：“爸爸，我把苦瓜皮给你吃好不好？”
和姜双玲姐弟俩吃苦瓜酿肉的习惯不一样，姜家姐弟俩是苦瓜和里面的肉一起吃，而他跟齐珩父子俩则都是苦瓜和肉分开，吃着里面的肉，不想要苦瓜。
齐珩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埋头吃饭，先把肉吃完后，囫囵吞咽苦瓜。
“爸爸？”
小晖晖插嘴：“叭叭？”
……
最终还是只能自己吃的齐越小同志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得到了苦瓜的升华。
就算是妈妈做的苦瓜，他也不是很想吃呢。
如果他妈要在院子里种苦瓜，他就要去拔苦瓜藤，就跟隔壁的拔鸡毛的王云生一样。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三个无人管理的小地鼠就在上学的路上聊苦瓜，齐越得知昨天家里吃得那么多苦瓜都是王云生妈妈友情赠送的之后，简直要炸毛了。
“为什么那么多苦瓜？”
虽然苦瓜酿肉并不难吃，但是为什么苦瓜肉要耽误类似红烧肉，回锅肉，小酥肉之类的好同志呢。
王云生叹了一口气，“我妈就喜欢种苦瓜。”
姜澈：“我阿姐不喜欢种苦瓜，她喜欢种丝瓜。”
齐老大难得主动与王云生勾肩搭背：“王阿姨这样的习惯不好。”
结果这两不喜欢吃苦瓜的厌苦人暗搓搓地凑在一起，放学就去隔壁的王家院子把苦瓜连根带藤的一起给拔了，就跟蛇精和蝎子精一样将一根藤上的所有苦瓜一网打尽。
很多“苦瓜娃”都被他们给抓了，包括熟了的和正在走向成熟的。
新上任的狡猾齐蛇精和二愣子王蝎子精正打算对那些“苦瓜娃”毁尸灭迹。
“要怎么办？”
“扔了呗，反正扔在山上，明天就被太阳晒干了。”
“齐越，你好厉害，我以前就没想到要把它们拔了。”王云生小朋友觉得自己之前那么讨厌吃苦瓜，为什么就没有早早把苦瓜给拔了。
长不出苦瓜，家里自然没有苦瓜给他吃。
他之前就不应该拔鸡毛，而是应该去拔苦瓜。
齐越点点头，“因为我想得多。”
……
齐蛇精和王蝎子精嘿嘿嘿相视一笑，正打算转身的时候，正好看到了王夏芝和姜双玲。
齐蛇精：“！”
王蝎子精：“！”
姜双玲：“……”
王夏芝怒火滔天：“！”
两个“奶奶”来救苦瓜娃了，对齐蛇精和王蝎子精的打击可以说是釜底抽薪，把他们俩的府邸都给抄了。
姜双玲和王夏芝一人牵着一个娃和一串苦瓜回家。
正好了，两孩子给摘了一大摞苦瓜。
王夏芝在怒气冲天的时候还不忘分了隔壁小姜一半，隔壁小姜又心虚又汗颜，毕竟她家的崽才是罪魁祸首。
吃苦瓜惹出来的一场祸。
隔壁老王家的鸡毛掸子估计又要“见血”了，姜双玲领着齐越小同志回家，也不能对这个小家伙不处理。
“崽啊，你以后做事情的时候，要想的更多一点，比如想想事情的后果。”
“尤其是暴露之后的后果。”
“你摘了这么多苦瓜回来，现在就你吃咯。”
虽然有苦瓜，但是家里并没有那么多肉，本着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的原则，姜双玲给他们家齐越小同志煮了一道“改过自新菜”。
也是曾经的饭堂神菜:
——苦瓜炒蛋。
吃饭的时候，齐越小同志吃他的苦瓜炒蛋，边上的人吃青瓜炒蛋，大家一起绿得发慌，当然，中间还是点缀着一点诱人的蛋黄色。
第二天，姜双玲带着齐越上门道歉，帮忙把王家的苦瓜又重新种了回去，然而他们家也新种了苦瓜。
两个难兄难弟种完了苦瓜，颇有一点“执手相看泪眼”的调调。
不过幸好，齐越小同志觉得，今年起码是种不出苦瓜了，不算太亏。
他可是一鼓作气拔完了所有苦瓜！
但也因此，他连吃了好几顿苦瓜，把之前一次性摘下来的苦瓜都吃完了，吃完了之后，齐越小同志突然发现……
按去年来判断，他一年都不一定需要吃这么多苦瓜。
所以他为什么要去别家摘这么多苦瓜？？？？
姜双玲后来问他有什么感想。
“我想吃青瓜炒蛋！”

第106章 锦鲤
苦瓜炒蛋跟青瓜炒蛋，别看都是瓜，虽然只是一字之差，却仿佛有天壤之别，尤其是对于这两天的齐越小同志来说，看着别人吃青瓜，自己吃苦瓜，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眼馋。
总觉得他们的青瓜炒蛋更好吃。
即便以前的齐越小同志也不怎么爱吃青瓜炒蛋。
姜双玲：“……”
听到小崽子的诉求后，姜双玲单独给他煮了一大碗青瓜炒蛋，特意多打了个鸡蛋进去，青色翠绿的青瓜片中夹带着金黄色的炒鸡蛋，菜汁微微带着点儿青黄色，软熟的青瓜片入口仍然爽脆，鸡蛋块香软诱人，混在一起，清爽解腻。
齐越小朋友如同报复性消费一样，报复性地独自吃完了一大锅青瓜炒蛋，还给配上两碗大米饭。
这才缓过劲儿来。
“下次还摘苦瓜吗？”
齐越身体一僵，摇了摇头，“不摘了。”
要是早知道要他自己吃，打死都不摘了。
姜双玲笑着蹲下来，摸了摸眼前小家伙的头发，小短毛软乎乎的，十分柔顺，似乎有些长了，一双和齐珩相似的桃花眼格外水润。
她揽住这个小崽子安慰似地抱了下，用鼻子顶了顶他的小鼻尖，齐越难得害羞地躲开，却又主动抱住她的脖颈，抬起小脑袋轻轻的叫了一声，“妈妈……”
“阿越，你比去年长高了好多。”
一听这话，齐越得意地扬起小下巴，“那是当然，明年我会长更高，以后长得比爸爸还要高。”
姜双玲莞尔，“好啊好啊，长得比爸爸还要高。”
齐越又补充了一句：“也吃的比爸爸多。”
姜双玲：“……”
这个就不用盲目攀比了。
“阿姐？”姜澈从外面探出头来。
姜双玲把这个小家伙叫到身边来，给他量了下身高，再抱在怀里手动掂了掂，怀里的小崽子也比去年的小豆丁壮实了不少。
姜澈的嘴唇偏红，一双凤眼又细又长，看起来格外漂亮，脸部的线条很是柔和，以前就像个小女孩似的，这会儿经过一年多的锻炼……
有些角度还是漂亮的像个小女孩似的。
但已经不是曾经的姜小花了。
而她现在，也是一步步地当上熊孩子的家长们，往后可能会体验到被隔壁邻居告状，被学校请家长，跟着去学校挨训的体验……
姜双玲笑着捏了下姜澈的小脸，好奇道：“阿弟啊，齐越跟王云生去摘苦瓜，你怎么就没跟着一起去。”
姜澈小朋友老实道：“不想吃苦瓜。”
姜双玲失笑，还真是个老实崽。
大智若愚，还没做之前，就提前想到了东窗事发。
“对，不想吃苦瓜，就不要摘。”
姜澈：“阿姐……”
姜双玲愣了下：“怎么了？”
姜澈抬起头，“我想吃苦瓜炒蛋。”
姜小弟看着齐越吃了几顿苦瓜炒蛋，看着看着，也挺想尝尝看苦瓜炒蛋是什么滋味。
姜双玲：“……”
这是不是算互相眼馋？？！！
于是姜双玲去另一个嫂子家换了两根新鲜的苦瓜，又给全家人煮了一顿青瓜炒蛋和苦瓜炒蛋，齐越坚定地扒拉扒拉吃青瓜炒蛋，而家里的其他人则去吃旁边的苦瓜炒蛋。
也不要过分误会苦瓜炒蛋，姜双玲每次都让齐同志帮忙切成苦瓜薄片，还过了水，再和鸡蛋炒过之后，基本没有太苦涩的味道，反而是脆脆的，隐约带着点独属于苦瓜的涩苦，同样的，苦味后还会回甘。
这菜绝对不难吃。
齐越小同志吃着青瓜片看着旁边的苦瓜片，很心酸的发现，拔完了一家院子，还有另一家院子，苦瓜无穷尽也。
幸亏他只听说过冬瓜糖，还没听说过苦瓜糖。
小晖晖同志越长越大了，姜双玲尝试着给这个小家伙做更多的辅食，凑巧齐珩和两孩子都放假，她起得很早，在厨房里忙活了大半天，做了一大堆香蕉饼干，南瓜蒸糕，奶香馒头，以及胡萝卜青菜粥当做全家的早饭。
香蕉小饼干是用香蕉泥混合着鸡蛋液和面粉，用小火炉烤出来的，香香脆脆，姜双玲一个个做成了约莫扣子大小的金黄色小饼干，烤了一个碗摆在饭桌上，空气里都带着一股香蕉的甜香气息。
除此之外，她还烤了些香蕉片，摆在另外的雪白小碟子里。
南瓜蒸糕切成了三角形，奶香馒头没有摆什么兔子造型，就是一个个小小的白馒头，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每人还有一碗萝卜蔬菜粥。
姜双玲准备的这些东西，他们大人能吃，小晖晖同志也能吃，免得这个小家伙看见别人吃了什么，闹着自己也要吃。
现在他都能吃。
之前的面条馒头皮蛋粥家里人也都快吃腻了，对新来的香蕉饼干一致追捧，小晖晖的专属香蕉饼干没有加糖，齐越和姜澈俩崽子的香蕉饼干加了糖。
齐珩跟着小崽子一起吃不加糖的香蕉饼干。
姜双玲看着饭桌前坐着的另外五个家人，心想他们家很难得有这样吃早饭的日子，齐珩同志难得出现在他们家的早饭餐桌。
所以她今天做的格外丰盛了些。
小晖晖坐在姜双玲的怀里，一只小胖爪子按在妈妈的手臂上，另一个胖爪子拿着一块香蕉小饼干，含在嘴里，用小乳牙慢慢啃，他一边啃一边好奇地看着旁边的爸爸。
齐珩穿着一身白衬衫坐在母子俩的身边，他的衣袖卷到了手肘处，露出紧绷的上臂肌肉，他左手端着一碗粥，垂着眼眸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了滚，领口处有三个扣子没有扣上，脖颈底下的锁骨线条清晰暴露在空气中，隐约透出了些胸肌的轮廓。
这扣子是小姜同志吃早饭前偷摸帮他解开的，对方这样的装束和平日里相比，多了几分懒洋洋的散漫。
不过他手上的动作还是那么的一板一眼且迅速。
小晖晖同志一个香蕉小饼干还没啃完，对方就放下粥碗，开始了一口一个小饼干的行为。
小家伙乳牙咬在饼干上，一缕口水顺着嘴角滑落，一双跟齐珩酷似的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眼前爸爸的动作。
对方从他的饼干小碗里一个接一个……
小晖晖同志眨了下眼睛，看着手中啃了一半的小饼干，也学着爸爸的样子塞进嘴里，试图一口一个小饼干，然而小乳牙嘣在饼干上，有点硬，磕牙，把他的小乳牙给刺激的，眼睛里冒出泪花花，钻进妈妈的怀里找安慰。
“哇哇……呜……嘛。”
瘪着小嘴，又委屈又难受。
姜双玲：“……”
姜双玲全程把这个小崽子的表演看在眼里，忍着笑，轻轻地拍着小家伙的背脊哄他：“乖，咱们慢慢吃。”
她拍了下齐珩的手肘，“你能给孩子做个好榜样吗？”
齐珩：“……？”
“一家人吃饭，吃慢点。”
“一块小饼干起码要吃两口，就这样，先咬一半，再吃另一半。”
齐珩：“……”
齐越、姜澈以及赵颖华：“……”他们也是一口一个小饼干。
姜双玲：“……”
为什么我就能分两口呢？
她低头看怀里懵懵懂懂的小崽子，发现其实无论是一口一个小饼干还是两口一个小饼干，都没有什么差别。
一家人“慢悠悠”地吃完了早饭，齐越和姜澈在外面玩了个把小时后，两个小家伙跑回家，说要去池子里玩水，姜双玲帮他们俩换了一池干净的温泉水，这两个崽就光着上半身，穿着红色的小内裤下水了。
姜双玲唏嘘，心想这么闷热的天气，两崽也不嫌热得慌，还要往温泉池子里钻。
她站在池子边看了一会儿，突然又觉得其实也没那么热，她也想要跟着下水了。
在她正犹豫的时候，齐珩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出声问道：“你想下水吗？”
姜双玲：“……”
小姜同志的心跳慢了一拍，齐同志主动问她下不下水，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情。
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她看向池子里的两个孩子，齐越和姜澈小朋友两人都穿着姜双玲给他们做的红色小裤衩，红裤衩在水里飘着，格外显眼，得亏这个年代的布料还不错，居然没有褪色。
要是褪色的话，那就……太好玩了。
一想到这里，姜双玲暗搓搓地推了下齐珩的胳膊，“齐珩，我怎么就没见你穿过红裤子。”
“难道你不喜欢姜妹给你做的？”
一想到那条红内裤，齐珩的眼眸看向那边的两个孩子，清清冷冷的面容上可见式地僵了一下。
原本应该本命年的时候穿红裤衩，尽管齐同志的本命年已经过去了，但还是可以穿红裤衩，毕竟他这时也才二十四岁，二十四岁的人生怎么能不穿红裤衩呢？
姜双玲不怀好意地促狭道：“哥，你什么时候穿？”
她真的很想看红裤衩穿在齐珩的身上，会是个什么样的效果。
齐珩：“……你想看？”
姜双玲不假思索：“想看。”
“那就一起穿。”
姜双玲：“？？？可我没有啊，我只给你们做了。”
机智的小姜同志完全规避了自己穿红裤衩的机会。
齐珩突然解开领口的一个扣子，衣领比之前又敞开了些许，他想起什么似的，懒洋洋道：“你穿我的，你不是给我做了两条？”
姜双玲：“……”
失策了。
她同样无法想象自己穿着给齐珩做的红裤衩会是什么画面。
齐珩下巴朝她抬了下，“一起穿，孩子们今天也穿了。”
姜双玲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她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害人终害己。
“行！”小姜同志豁出去了，不就是红色大裤衩吗？“你穿我也穿。”
她今天一定要看到齐珩穿红裤衩的画面。
小姜同志保证自己会把那画面画下来一辈子收藏，老了的时候就把红裤衩画面甩在齐老头脸上。
当齐珩跟姜双玲夫妻俩换上红裤衩的时候，齐越和姜澈已经在水里泡够了，皮肤上都泡出皱了，就跟两个小鸭子似的，一摇一摆跑出水面，换衣服吃东西去。
这两小崽子放假活得就像是去温泉山庄度假一样幸福。
令围观的姜双玲不禁羡慕他俩的童年时光。
然而这样也有一个大问题，池子里又剩下两人孤男寡女，还都穿着搞笑的红裤衩，小姜同志穿上齐珩的红裤衩时差点没在镜子前笑傻了。
她觉得某个人应该不会饥不择食对穿红裤衩的她上下其手，毕竟这红裤衩都能把人给笑痿了。
小姜同志还搞了个夹子才勉强固定住红裤衩呢。
最终姜双玲看见齐珩那一身红裤衩的模样，她也不知道究竟是对方穿红裤衩更搞笑，还是自己穿红裤衩更搞笑，总之就挺一言难尽的。
至少她是笑萎了。
事实证明，这狗男人的定力比她强多了，还特别机灵地先收缴她的夹子……最后两条红裤衩飘在水面上发皱，姜双玲换了身衣服被他抱出去，对方面不改色去院子里晒红裤衩。
论不要脸的功夫，姜双玲自认没他厉害。
最后院子里四条红裤衩，两大两小，可谓是整整齐齐。
姜双玲在屋子里看着外面的红裤衩，只希望路过的人不要胡乱揣测红裤衩的含义。
一次晒四条红裤衩。
应该是以为他们家做了新裤子吧。
姜双玲盯着那排迎风招展的红裤衩，随手在纸上画了个小锦鲤，等到四条红裤衩晒干了之后，一针一线缝了个翘尾巴的小锦鲤在裤衩上面。
小晖晖就给做了个锦鲤口水兜来凑热闹。
赵颖华见了这个小锦鲤，也说要一条红锦鲤裤衩，姜双玲干脆给家里人都做了一条。
赵颖华学了锦鲤的花样，也不忘给老二齐延做一条红锦鲤裤衩，只不过她缝出来的锦鲤，有些微妙的五官扭曲，只能勉强看出是个锦鲤。
裤衩上缝上锦鲤后，齐越和姜澈两个小崽子对小红裤衩更喜欢了，开开心心地穿在身上去上学，这两个还焉儿坏，上学路上故意秀给没有红裤衩的第三个地鼠看。
王云生见了，果然羡慕嫉妒恨，回家就找王夏芝要红裤衩。
“妈，我想要红裤子。”
王夏芝诧异：“什么红裤子？”
王云生努力形容了一下隔壁两位身上的红裤衩。
王夏芝：“噗……那行吧。”
不仅要红裤衩，他还要往上面绣东西。
“你想要缝个什么上去？”
“跟隔壁的小姜阿姨一样，帮你缝个小金鱼？”
“他们说那是锦鲤！！”
“那你要锦鲤？”
“不要！！我要不一样的！”王云生小朋友有自己的坚持，虽然他要红裤衩，但他选择不一样的红裤衩。
王夏芝随口答道：“那就给你弄个红毛鸡。”
隔壁老王也想不到别的小动物了，就想起家里被拔了鸡毛的那几只鸡。
王夏芝给他缝了个金冠红毛鸡在小裤衩上，等到上学的时候，三个人穿红色的小裤衩去上学，全都很开心。
各有各的红裤衩。
三男孩在上学路上掏出红裤衩互相看图案也方便。
姜双玲捂脸，这种小男孩的快乐她感受不到。
她第二周去学校上课，这一回已经游刃有余，之前跟学生们混了个脸熟，崽子们见到她也没有之前那么激动，姜双玲耐心地教完美术，又教唱歌，拉着两个班的小家伙们组成合唱团，从高到矮排成两排，她拿着小教鞭指挥音乐。
跑调十分严重的齐越小朋友混在合唱团里面，虽然他的嗓门很大，但是幸好，别的孩子嗓门也大，尤其是女孩子的声音又响又亮，遮挡了他的跑调声。
齐越唱得面红耳赤，他超喜欢大合唱！
姜双玲上完了两天课，这一次可算是比上一次轻松许多，也怪不得别人都说老师是一个越做越轻松的活，等干了几年，不用备课，熟悉课本，熟悉上课流程，闭着眼睛也能上课的时候，那就出师了。
她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回去，临走时却又被之前见过她的谢老师给叫住了。
谢青青看着眼前新来的美术老师，心里十分不爽快，之前的美术老师，还兼任了主课，孩子们上学的时候，他也天天都要来报道，而现在换成了这个新老师，对方就来上两天课就行了，比她之前还轻松，就让谢青青感到气闷。
“姜老师，这么快又上完课了，准备走了吗？”
姜双玲整理了下手上孩子们交上来的美术作业，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课上完了。”
“那你今天能帮我代两节课吗？我也不占你便宜，把今天补的粮票给你，你要代课，中午还能在学校吃一顿。”
姜双玲实在是感觉到莫名其妙，这个姓谢的怎么三天两头请人代课？要是真不想上课，那就不要来这里当老师。
“谢老师，我是美术老师。”
谢青青挑了下眉，“怎么了，孙童他教数学他还教体育呢，你上美术教数学又怎么了？”
“那我不仅教美术还教音乐也够了。”
谢青青发现眼前这人有些油盐不进，“姜老师，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她们这边的说话声提高了，引来了另一个姓张的女老师，那个张老师开口：“你们怎么了？姜老师，谢老师家里有事，要不要你就帮她代几节课。”
姜双玲看向张老师，“你怎么不帮她代课。”
张老师拿著书本，“我自己班里的课都没上完呢。”她意有所指道：“咱们学校的老师，也就你最轻松了。”
姜双玲发现她原来这是引人嫉恨了，她觉得可笑，她的工资和补贴也没有这些老师的一半。
“我是轻松，可我工资也拿得少，张老师你要是愿意，可以把工资分成三份，再多找两个老师来代你的课，那就轻松了。”
张老师：“你——”
姜双玲不理她，转头看向谢青青，“谢老师，你说得对，我是对你有意见，我才来学校多久，你为什么一直找我代课，你要是不愿意上课，就不要来当老师耽误孩子。”
“走，咱们一起去见蒋校长，我家两个孩子还在这个学校上课，别的嫂子家里孩子也是在这里，学校怎么能有你这种不负责任的老师，我要让学校给我个交代。”
谢青青慌了下，“有什么交代，这有什么交代，我之前还不是也找人代课。”
姜双玲没管她，去办公室里找蒋校长，这会儿也是巧了，办公室里居然还有两个别的家长。
“那个谢老师是怎么上课的？”
“怎么能上成这样？”
“她之前找别人来代课？”
“学校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
蒋校长正好看见了门口的姜双玲，“姜老师，你有什么事情？”
另外两个家长也看了过来，姜双玲：“……”
“那个谢老师今天又来找我去代课，让我一个教美术的去教数学，我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另外两个家长惊讶了，“之前是你去代课的吗？”
“不是个男老师？”
“也有女老师。”
姜双玲：“我是刚来的，还没去给她带过课，上周她来找代课我我拒绝了，这周又来找我。”
蒋校长的表情越发严肃，“你们放心，为了学生着想，肯定给一个交代。”
之后上面有人来学校调查，问过孩子们的情况和其他老师家长的反应，学校那边把谢青青给辞退了。
谢青青还来学校纠缠过几次，但是上面已经重新派下新老师，因为恰好是学期的开始，本就新招了一批老师，各种安排后，这里还能分个老师。
这些事情姜双玲不清楚，她下次来的时候，只见到了新来的曾老师，那是个比她矮半个头，顶着个小巧蘑菇头的年轻女老师，性格挺开朗，来了之后积极融入学校。
因为姜双玲和她都算是学校新来的，于是安排她俩一起结伴扫猪圈。
姜双玲和她算是个猪圈好友。
学校里见她们两个年轻女老师去扫猪圈，其中一个男老师就开玩笑：“校长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这娇滴滴的女老师哪好去扫猪圈。”
别的女老师就说：“那要不然打扫的活你们男的全包了吧。”
“男同志这边人手不够啊。”
……
曾老师是个干活利索的，姜双玲和她一起做事很快就能结束，而且她发现这个小曾老师十分有意思，她特别有好奇心，也很爱看热闹。
还是个包打听。
没事给她分享一些附近村民的八卦。
明明这人才来几天，比姜双玲这个来了一两个月的人知道的还多。
不仅如此，她还拉着姜双玲这个猪圈好友一起去看热闹。
“你好奇校长怎么给猪洗澡的？下次我带你去看。”
姜双玲：“？？？？？？”

第107章 猴子
曾老师这人还真是说行动就行动，打听到下一次蒋校长给猪洗澡的时间后，把姜双玲叫过去围观。
“小姜老师，来看看嘛。”
“我听别的老乡说还挺有趣的。”
“山城这边水多。”
……
姜双玲跟着她走了一段山路，虽说差不多已经走惯了这边的山路，但是她在走这段路时仍然感觉到一阵吃力，一旁的曾老师同样吃力不已。
曾老师比她还要晚来山城，也都是体力一般的女人，大家走起山路来彼此彼此。
旁边的小曾老师已经有些走不动了，面红气喘，姜双玲问她：“曾老师，你快别说话了，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不用不用，咱们继续，你看看，这有猪群的脚印。”
“校长带猪洗澡还顺便溜猪呢，这肉肯定好吃。”
“就是这段路不太好走。”
姜双玲：“……”
曾老师的好奇心战胜了她的疲累，姜双玲曾经听过说曾老师刚来时的战斗力，据说为了去一个少数民族村玩，她磨了两脚的水泡走到人家村里。
村长请她喝了茶。
姜双玲在路上捡了两根木棍，分给小曾老师一根，自己拿在手上一根，如同一个八十岁的老太太一样，两人拄着拐杖继续往前走。
终于到了地方，蒋校长确实带着一群猪洗澡呢。
姜双玲实在有点无法描述眼前看到的一幕，因为实在是过于奇葩了。
前面有一个圆形的小水潭，水潭边上建了一个类似滑梯的东西，蒋校长赶着猪，粉嫩的小猪们沿着滑梯向上爬，爬到最高点的时候，扬起两只小猪蹄纵身一跳，“砰”的一声落入水潭之中，溅起一大片水花。
一只猪接一只猪跳进水潭里，最后快乐地扒拉着猪蹄子在水里游来游去。
小姜同志和旁边的小曾同志表示叹为观止。
“原来是这么给猪洗澡的……”
“原来是这样给猪洗澡的……”
……
姜双玲原本以为自己在家已经见过家里的“小金猪”们在自家池子里游水，没想到学校里的猪们有一个更好的游水环境，它们居然还有——跳台！
姜双玲呆愣了下，心想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以前她也只亲眼见过电视上的跳水运动员，没想到回到七十年代，居然能见到这个年代的跳水运动猪。
她偏过头来看向曾老师：“我现在开始期待年底了。”
小姜同志就想尝尝这个跳水猪的肉质能有多么美味。
曾老师似有同感地点了下头，“我也期待。”
这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跳水猪，崽子们给它打猪草，老师们给它煮猪食扫猪圈，校长领着它们跳水洗澡。
说不定还泡了温泉……
这个猪日子挺美的。
姜双玲和曾老师费尽千辛万苦来看完了跳水猪之后，两人啧啧称奇，一脸惊叹地拄着拐杖重新走回去，其实她俩觉得这一次来了也不算亏。
起码是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怪不得咱学校的猪长得这么壮实。”
“我看冬天肉肯定很多。”
……
回去的时候不用赶山路，两人慢悠悠拄着拐杖在山中前行，小曾老师好奇心重，眼睛也尖，回来的时候发现了藏在边上的几颗野狝猴桃。
“小姜小姜，你看，有野果。”
姜双玲跟过去看了下，“是狝猴桃，是野生的狝猴桃吗？”
“反正长在这里的，肯定不是谁家的。”
“熟了吗？看起来好小。”
“你不懂，野狝猴桃就是这么小个。”
姜双玲跟曾老师摘了一个撕开毛茸茸的外皮，发现这种野狝猴桃已经熟了，摘下来就能吃，清甜中带着一点儿酸味，十分可口。
“真熟了，挺好吃的啊。”
“咱们摘一点吧，要是不摘，也是烂在这里没人吃。”
姜双玲点了点头，跟曾老师一起摘了些狝猴桃，曾老师这人也是丝毫不讲究的，直接用肚子前的衣服做兜，给包了十来个狝猴桃。
姜双款出门的时候带了小块红布，刚好也派上了用场，她也摘了十来个狝猴桃，跟曾老师一起往回走。
“在这里弄个标记，你看你看，这里还有几个小的，估计等段日子就能吃了。”
“下次咱们再来。”
两人连吃带拿还做了个记号，一边吃一边往回走，顺便对着之前见到的猪猪跳水画面评头论足。
“我觉得最后那头体型胖些。”
“这头很能吃，你没看喂猪的时候，它好霸道，一个人抢占中间……”
……
姜双玲和她说说笑笑的，在路过一个树底下时，突然一个阴影扑到了她的怀里，姜双玲慌乱地叫了一声，松开怀里的东西低着头往前跑了几步，肩膀上的黑影也消失了。
一旁的小曾老师心惊肉跳地拍了拍胸膛。
她衣兜里的几个狝猴桃都掉了。
之前的黑影又跑回来摸了两个，唧唧唧叫着跑了，也就在这时，姜双玲看见了袭击自己的身影，原来是一只山上的野猴子。
她们俩摘了野狝猴桃，回去的途中被野猴子打劫了。
“这……居然还有猴子啊？”
“小姜老师，吓死我了，猴子！”
“我们被猴子抢了。”
“快走快走……”
小曾老师催促着姜双玲赶紧把掉在地上的狝猴桃都捡起来，两人赶紧离开了之前的那个地方。
“咱们快走，万一它又找一群猴子过来。”
姜双玲哭笑不得，“猴子还会呼朋引伴啊？”
“这两个摔坏了，就留给这些小家伙吧。”
“走啦走啦，咱们快点离开，万一被猴子包围了，这边山上有猴子？”
“小曾老师，你说猴子跟猪打一架，它们谁会赢啊？”
“小姜老师，你怎么比我还要有好奇心……”
……
两个被猴子打劫了的人立刻离开了案发之地，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又来了两三只猴子，唧唧叫着捡走了狝猴桃。
姜双玲带着狝猴桃回到家里，回想自己刚才的遭遇，她觉得还挺传奇的，又是看见了跳水猪，又是摘到了野生狝猴桃，回来的路上还被野生猴子抢了。
她也不认识抢劫犯猴子的种类，不知道它们究竟是不是狝猴，这只抢劫猴子的皮毛是黄色的，可能的狝猴，也有可能是金丝猴，当然，也可能只是普通的野外小猴子。
在姜双玲的印象中，金丝猴可是很少见的珍惜保护动物品种，应该不至于被她这么遇上。
“我要是能路遇金丝猴，之后是不是还可能路遇大熊猫啊？不可能的。”
姜双玲拿着小刀，先把那几个野生狝猴桃清洗了一遍之后，用小刀剃成了八瓣莲花的形状，把一朵朵小莲花狝猴桃端出去给家里人吃。
“齐珩，崽崽们，快来吃，这可是我千辛万苦带回来的野生狝猴桃。”
“回来的时候差点被猴子抢了。”
姜澈：“！猴子！”
齐越：“！猴子！”
齐珩皱了下眉毛：“你遇见了猴子？附近的山上是有猴子，以后小心点。”
“放心啦，我可比猴子高多了，一只猴子也伤害不到人类，最多就是拿果子砸我们吧？”
齐越好奇地跑到姜双玲的腿边：“妈妈，你见到的猴子是什么样的？”
“阿姐，猴子可爱吗？”
“我也想看猴子。”
“先来吃狝猴桃吧，从猴子的手下逃生的狝猴桃。”
齐越和姜澈两个孩子听说了附近山上有猴子后，全都激动的不行，他们也想去见猴子，更想体验一把被猴子抢劫的快乐。
姜双玲捂脸，心想被猴子抢劫可不能算是快乐。
两个孩子兴致勃勃的，嘴里一直议论着猴子，姜双玲听着他俩的话，不由得想起了之前的牛家栋，牛家栋他爸，天天说他儿子是猴孩子。
“要不我给你们俩缝个猴在衣服上？”
“缝个金丝猴怎么样？”
齐越和姜澈摇了摇头。
“想要看真正的猴子！”
“阿姐，我也想看猴子！”
隔壁的王云生也被这两个想看猴的崽给带偏了，这三个小崽子，带着家长友情赞助的香蕉花生去之前姜双玲被抢劫的地方等猴子。
姜双玲拄着拐杖跟着一起过去，她可没有这一堆小调皮那样有精力。
孩子们等猴子，她则去摘了些狝猴桃。
带着狝猴桃分给三个崽子吃，他们一大三小就坐在山路上，一边吃狝猴桃一边等猴子。
等了一两个小时，却都没有见到猴子的踪影。
齐越仰着小脑袋问：“妈，为什么猴子还没来？”
姜澈：“阿姐，是不是记错地方了？”
王云生剥开一个香蕉，“猴子会来抢我的香蕉吗？”
姜双玲：“……可能是今天猴子在家里，它们懒洋洋的不想出门。”
齐越：“为什么猴子不想出门？”
姜澈：“今天天气很好，果子也很甜，我们还带了香蕉。”
姜小弟觉得猴子不出现不科学，明明书上说猴子喜欢吃香蕉和桃子。
姜双玲：“……”不是果子甜，带了香蕉就能把猴子吸引出来。
“有些猴子，大概比较懒惰，没事不愿意出门。”
王云生下意识回道：“就跟我妈妈一样吗？”
姜双玲：“……”
小姜同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回什么话，她心道云生小朋友，你得感谢你妈妈不在这里。
他们等了大半天，等到香蕉都变成香蕉皮之后，猴子们仍然没有出来掉几根猴毛，几个孩子遗憾地排队回家。
回家的时候仍然惦念着想要看猴子。
“妈妈，我们明天再去等猴子？”
“还带香蕉吗？”
“看猴子看猴子！”
“明天猴子就愿意出来了！”
小晖晖同志好奇地爬过来，嘴里咿咿呀呀地重复：“啊啊啊猴呀！！”
姜双玲无奈了，给他们画了个猴子，却都说想要看真猴，可她不想再跟崽子们一起跋山涉水等猴子了，再多等几次……
小姜同志瞥了瞥脸黑如锅底的齐同志，以及叫着要妈妈的小晖晖。
再多等几次，家里的的大小金猪也要在她面前表演“跳水”了。
“这样吧，山上的猴子咱们不一定等得到，万一它们搬家啦，我带你们去山城的动物园看猴子好不好？”
“动物园除了猴子还有别的动物。”
“阿越，你想看老虎吗？”
“阿弟，你要看豹子吗？”
姜澈和齐越犹豫了一下，“那还是去动物园看看吧。”
“好，等你俩放假带你们去山城动物园，说起来你们还没去过山城。”
等到这两个小崽子放假的那一天，这两小狗崽子起得特别早，天还没亮就叨叨着爬起来，迫不及待想去城里看老虎和豹子。
甚至这两货连早饭都不想吃了。
“就算咱们现在去，动物园还不一定开门啊。”
“老虎和豹子也要睡觉。”
“猴子也睡觉！！”
姜双玲快速煮了一大锅面条，全家人吃了后，带着齐越和姜澈两个小崽子走下山，她撑船带着两个孩子去山城，当然，为了两孩子的安全着想，还给每人发了个葫芦。
齐越和姜澈这两个小家伙胆子很大，坐在“三无”小姜同志撑的船上，丝毫都不带怕的，还在船边试图暗搓搓地伸出小手去玩水。
“你们可不准玩水，万一一头栽进去，把我都给吓一跳。”
“乖崽们，老实一点，不然咱们不去看老虎豹子了。”姜双玲撑着手中的竹篙，回头叮嘱了一声。
姜澈和齐越只好老老实实的坐在船上，手没敢乱动，但是眼睛却一直盯着碧绿色的水面，仔细寻找水底下的游鱼。
在他们划船而过的时候，经常遇见一堆鱼群从船底下游过去。
“妈妈，有鱼！”
“又有鱼游过来了！！好大一条！”
两孩子惊呼着，目不转睛盯着水里的游鱼。
“等下次有时间，带你们俩来打鱼，今天咱们就先去动物园。”
崽子们齐声说“好”。
他们无惊无险地抵达了山城，姜双玲带着他们俩直奔山城动物园而去，开开心心地看完了一溜烟的各色动物，该看的猴子老虎豹子都看见了，中午去国营饭店吃了一顿饭。
“妈，刚才的那种老虎好大。”
“它也好懒哦，都没动几下。”
“猴子会自己剥花生。”
……
崽子们精力十足，姜双玲则觉得身心疲惫，她心想早知道就该把孩子丢给齐珩，让齐珩带着两个小崽子在动物园里闲逛，实在是太累人了！
带娃是个体力活。
“好了，咱们回家吧。”
今天已经满足了崽子们看猴子的愿望，玩玩闹闹吃吃喝喝都已经结束了，姜双玲打了个呵欠，她回家后必须得躺着不动。
她带着两个孩子往渡口那边走去，中途遇见了有人卖棉花糖，“崽崽们，要吃棉花糖吗？”
“吃！”崽子们的回答是一致的。
正好了，姜双玲她也想吃，难得看见卖棉花糖的，不吃对不起辛辛苦苦出来这一趟。
“来三个棉花糖。”
姜双玲递了钱过去，机器声嗡嗡地转了之后，雪白的糖丝缠上了竹棍，很快就卷了一大圈，空气里带着甜丝丝的气味，那人将棉花糖递了过来。
“你俩谁先要？”姜双玲正要把棉花糖递给孩子，却突然听见两个孩子往边上看了眼，一起出声喊了句：“贺爷爷！”
姜双玲一头雾水，询问道：“你们俩叫谁呢？”
她转过头一看，却看见了站在对面楼宅底下的贺老爷子，原本该待在容城的贺老爷子居然出现在山城的街上。
“贺老爷子，你怎么来山城了？”
贺老爷子哼了一声，走过来也买了根棉花糖，为老不尊地带着另外三个人一起去自己在山城的住处。
他们四个人手中头吃着一根棉花糖。
姜澈小舌头轻轻地在雪白的棉花糖上一舔，眼睛里露出星星一样的光，珍惜地小口小口卷着棉花糖。
齐越舔了下棉花糖，觉得就这么单独舔味道太淡了，于是小舌头舔了几次后，就开始大口大口地暴力拆分棉花糖。
一眨眼手里的棉花糖就不见了。
他们一行到了贺老爷子如今的住处，那是在一个临江的吊脚楼中，屋子有三层，他们站在第二层的窗户处，能看到外面浩荡的江水。
“哇！”姜澈和齐越趴在窗户边上，兴奋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底下有来来往往的船沿着江面行走，江水中波光粼粼，打鱼人的桶中装着今日的收获归程。
不远处的桥底下，还坐着几个闲来无事钓鱼的老者。
屋子里的木墙上悬挂着大大小小的画卷，贺老爷子给姜双玲倒了一杯热茶，姜双玲闭着眼睛品了一口茶水，看了几眼墙上被江风吹动的山水画卷，嗅着那一股墨香和茶香的混合气味，再看一眼外面的江面，顿时感觉身心惬意。
这里的环境并不算安静，姜双玲隐约能听到从隔壁几间传来的几缕琵琶古筝声，那声音时有时无，似乎随着江风进来，又随着江风消散。
她心想这可是个品茶赏画的好地方。
“贺老爷子，您怎么来山城了？”姜双玲看了下屋子里的布置，猜测贺老爷子都已经把家当给搬过来了。
对方搬来山城，居然都没跟她吱个声，要不是今天孩子们眼尖看见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碰上面，可惜这个时代的通信不方便。
贺老爷子高冷道：“工作调动。”
姜双玲：“……您之前不是在容城文化宫……”
贺老爷子：“我目前在山城少年宫。”
“还是教画画，这边的孩子，水平一般。”
姜双玲：“……”
“怎么？不愿意看到我这个老头子？”
“没没没，小姜在这边可想念您的教导。”
“呵。”贺老爷子冷笑了一声，张开一幅画卷，“你看看你这画的都是什么？”
那幅画卷一张开，姜双玲就瞥见了画纸上怡然自得的两根火柴人。
——小齐和小姜。
姜双玲：“！贺老爷子，这画怎么在你手上！！”
更可怕的是，这画居然还工工整整地裱了起来。
“别问我画是怎么来的，你先说说你这画是什么意思。”
姜双玲：“……没什么意思啊，就是闹着玩的。”
“你们这些个年轻人啊，就是爱胡闹，没个老人家看着就乱来。”
姜双玲：“……老爷子您说得对。”
“给你看看我画的另一幅。”
姜双玲又看见了贺老爷子给她展示的另一幅画，小姜同志定睛一看，发现贺老爷子把山城两岸的山水画得极好，江上的……火柴人也同样很有神韵。
虽然只是寥寥几笔，却还真有点神似她与齐珩的身影。
但是其中的齐珩火柴人似乎与本人有点偏差，这根火柴人带着臭屁讨打的调调。
“还是贺老您的水平高。”
小姜同志觉得她的火柴人还能画得更好。
姜双玲带着两个孩子在贺老爷子这吃茶聊天，她看了下天色，“老爷子，我跟孩子要走了，等几天有空来咱家里坐坐。”
“你就是不邀请我去坐坐，我也得去。”
“我还要看看你最近画的怎么样了。”
姜双玲笑着点头，在她要离开的时候，贺老爷子叫住了她，说起了另一件事，“少年宫还在找一个书法老师。”
姜双玲愣了一下，贺老爷子这意思，是在问她婆婆赵颖华愿不愿意去当这个书法老师。
“我见你婆婆那手字写得有功力在。”
“我回去问问。”
“要是愿意，可以去试试。”
齐珩回到家里，跟母亲说了几句话，“二哥那边有些事情找您。”
赵颖华把小晖晖让给齐珩抱着，自己去队里打电话给二儿子齐延。
赵颖华走后，齐珩低头看向怀里拿着个拨浪鼓的小家伙，小晖晖同志坐在他的大腿上，坐了一会儿后，似乎对这个坐姿不满意，扔到了手中的拨浪鼓，由坐改趴，像毛毛虫一样抱着齐珩的膝盖，小脚丫踹在齐珩的腹肌上，姿势格外奇葩。
齐珩：“……”
齐珩僵硬着身体，皱着眉头用手轻轻捏住怀里小家伙的胳膊，这个还不满一岁的小崽子就跟个面团人似的，胳膊肉乎乎的，摸不到骨头，小小的手臂，让人觉得一捏就碎。
他不敢太用力，只是轻轻地抓住小家伙的手臂，试图调整崽子的姿势。
但是这个崽子嗯嗯啊啊着不满意也不配合，就是要牢牢抱住他的腿，打死都不放手，还用小脸在他的腿上流着口水蹭了蹭。
父子俩僵持住了。
“咦？！”
“放手。”
等前面的那一个人走后，赵颖华接通了电话，“老二啊，什么事？”
“妈，今年过年……”

第108章 乐器
齐延在电话的另一头问赵颖华什么时候过去。
还差几月，赵颖华就已经在小五这边待满一年了，程明希最近这些天就问起婆婆什么时候回来，齐延原本想着随母亲的意愿，但是媳妇儿的话也不能不听，于是就打电话来问问。
“这来来回回的，你妈我不辛苦啊？暂时还在小五这……”赵颖华想起来往的奔波，不是特别想要挪动位置。
再说现在晖晖还小，她也要帮忙看着点。
“妈，你就不想过来看看程程？”
“那你把孙子的照片寄过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你媳妇儿她妈不怎么合得来，再说了，照顾这样大小的孩子，有个长辈在就行了，多了容易吵架。”
“她母亲过年有事要回去。”
“合着这会儿就想起我了？”
“不是不是，妈，你可别误会……这不是以往过年都见着你，今年又见不到人——”
“那小五跟我过年的时间不是更少？”
……
赵颖华把电话挂了，走回家去。
程明希看着回来的丈夫，开口问道：“你妈呢？决定回来了吗？”
“我妈她还决定留在小五那，不回来。”
“为什么啊？！她帮着照顾了齐越，现在又是齐晖，咱家的程程就不管了？他不也是她亲孙子？合着老二就不受待见呗？”
“你乱说什么啊？去年我妈没说要带程程吗？是你自己把你妈叫过来，说让他外婆带着，这会儿又说什么我妈不待见。”
“都依了你的话了，你还不满意？”
“那边说的也是，咱妈跟咱住在一起久了，也没跟小五过几个年，这些年补回来。”
等赵颖华回到家里的时候，抿着嘴，心里还有些不上不下的，一进屋就看到了那对已经僵持住了的父子。
小晖晖同志十分有精神气，在自家爸爸好不容易改变他“抱大腿”的姿势后，他再接再厉，咿咿呀呀顺着亲爸的胸膛一路向上爬。
小爪子用力拽住齐珩的上衣，嘿咻嘿咻扯着衣服往亲爸的肩膀上爬，几乎是连爬带啃的，整个柔软的小身子趴在齐珩的肩头，露出两半浑圆的小屁股。
觉得不舒服的时候努力甩动两个脚，嘴里发出一连串不清楚含义的词：“嘛？吃……”
齐珩面无表情任由这崽子将自己当“山”来爬。
原本整齐的衣服已经被小崽子蹂-躏到皱皱巴巴，还有一些可耻的水印，齐珩的帽子掉了下来，整个人身上多了几分落魄不羁的散漫。
原本心里还装着事的赵颖华一见到这两父子，顿时没忍住笑了出来，“你怎么让孩子爬到这里来了？”
“好好的抱着不成啊？”
齐珩：“……？”
齐珩也觉得莫名其妙，小晖晖在奶奶和妈妈的怀里，就老老实实窝在她们的怀抱里，也不到处乱搞，而一旦到了齐珩的怀里，就跟进了游乐园似的到处乱爬乱搞。
这个小家伙还挺会看人下菜。
这么想着的齐爸爸在崽子的屁股上轻轻地捏了下，小崽子感受到了爸爸的动作，不满地瞎哼哼几声，胳膊腿儿一起乱蹬。
等姜双玲带着齐越和姜澈两个小家伙回来的时候，小晖晖同志仍然赖在爸爸身上没有下来，这会儿姿势又变了，嘿咻嘿咻仰躺着齐珩的腿上，努力手脚并用地翻个身。
姜双玲一回来看见这一幕，差点没给笑傻了，一脸被蹂-躏了的齐珩，和试图咸鱼翻身的崽子，画面真实和谐中透着一股违和，违和中又有天然的和谐。
如此看来他们家崽崽今天的运动量很大。
“妈？”见到姜双玲回来之后，小晖晖同志终于愿意抛弃爸爸游乐园，开开心心伸着小爪子，试图投向妈妈的怀抱。
齐珩见状，松了一口气。
差不多该解脱了。
谁知道姜双玲摇了下头，“妈妈先去洗个澡再来抱你。”
小晖晖的爪子还没有够到妈妈，人又消失不见了，他嘟着婴儿肥的小脸蛋，转过身一脚踢在亲爸的肚子上，嘿咻嘿咻揪住齐珩的衣摆，继续自己先前未完成的事业。
齐珩：“……”
等姜双玲洗完澡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服后，终于把小崽子接走了，小晖晖躺在妈妈的怀里，小爪子扒拉在母亲的胸口，浑身一动不动。
——已经没有力气再动弹。
齐珩皱着眉头往小崽子身上看了好几眼，就连姜双玲都注意到了他的眼神，“你怎么了，看什么？”
齐珩：“他怎么……”
“孩子很乖啊。”
齐珩：“……”
问题就是他为什么一动不动。
“他在我怀里就不这样。”
姜双玲失笑：“估计是跟你这个爸爸玩久了，累了，你看他都不愿意动了。”
齐珩抿着唇：“我没有陪他玩。”
“小晖晖觉得你在陪他玩。”
“我回来的时候看他跟你玩得很开心。”
齐珩：“……”
齐同志觉得带孩子需要神秘且难以理解的套路。
夜里一家人吃了晚饭，姜双玲又把小晖晖交给齐珩，让他们父子俩快乐地培养感情，他们家小晖晖最近还真培养出来爱好，就是喜欢在老父亲的身上爬来爬去。
家里别的人身材都太小了，肌肉也不够结实，也就是齐珩的身体才能令他满意。
爬起来非常有意思！
齐珩手撑着下巴躺在床上，就跟一颗大树似的，任由身上的毛毛虫到处爬来爬去。
时不时伸手纠正一下毛毛虫的方向。
“趴趴？”
“你能老实坐着吗？”
“啊咿呀？”
……
跟听不懂人话的崽子无法交流。
孩子扔给爸爸了，姜双玲捡了个空档跟赵颖华说话，说起了今天在贺老爷子那听到的事情。
“妈，你想去山城少年宫当书法老师吗？”
听到小儿媳的这句话，赵颖华着实惊吓不已，“什么书法老师？”
“就是教孩子们练书法。”
赵颖华犹豫，“我这能行吗？”
“怎么就不能行了？妈你的书法写得很漂亮。”
“可我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没参加过工作，而且我还这么大岁数了……”
“年纪不是问题，贺老爷子年龄也不低了……大家都是从不会到会，妈，你要是感兴趣，就去试试，不愿意就算了。”
“我得想想，我想一个晚上。”
“好，妈，别急，您可以多想几天。”
赵颖华翻来翻去纠结了一个晚上，东想西想，若说她不想做这个老师，肯定是不可能的，儿媳妇的话一说出来，她这心里就打了个抖，脑袋里嗡嗡作响，整个人在云端里飘着似的。
然而她心中胆怯，她这一辈子，虽然风风雨雨里闯了过去，却还从没当过老师。
赵颖华原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就这样养着小孙子们过去了，却不曾想还有一种崭新的可能。
一辈子都没参加过什么正经工作的她，临到五六十了，别人该退休的年纪了，她又去找一个工作？
……似乎这样也不错。
赵颖华第二天顶着个黑眼圈起来，跟姜双玲说自己愿意去试试。
“那就去试试，妈，加油。”
姜双玲带着几个崽子们给她加油鼓劲，赵颖华还穿了件红锦鲤裤子去山城的少年宫试着上课，这一上课，感觉也不赖，工作就这么定下来了。
赵颖华心里美滋滋啊，她如今也是个靠自己劳动领工资的人了，比起一直闷在家里，还是出来做点事比较舒坦，尤其是听着一群小家伙叫她老师，别提多舒坦了。
她打电话给老二，说自己不过去了，“我在这边当上书法老师，教孩子们书法……挺好的。”
“怎么当上老师了？妈……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去当书法老师？”
“没什么，养出了你们五个儿子，妈还不能去找份工作啊？”
“妈很快就能拿上工资了。”
少年宫那边也给赵颖华分了间山城的房子，同样是临水的吊脚楼，因为是傍晚上课，连续上三天，赵颖华跟儿媳妇商量了，上课的那三天，就有两天住在山城这边，其他时候再回去跟儿子儿媳住，帮忙照看一下小晖晖同志。
姜双玲带着齐越和姜澈两个小崽子去帮忙打扫卫生，又一起布置简单的家具，这边的宅子里大多住的是少年宫的老师，除了教美术书法的，还有教乐器的，因此，时不时会传来各种练习乐器的声音。
这会儿就顺着江水飘来了笛子声，悠悠扬扬的笛声分外活泼，曲子十分有节奏感，原本跟姜澈在房间里跑来跑去的齐越，都不禁停下了脚步，跟着笛声哼哼哼着唱。
笛子声音还没过去，又似乎传来了一阵二胡的声音，使得江上多了几分凄凉。
“白天这里还是有些吵啊。”
“贺老爷子那边说了，中午午休和夜里歇息的时候不会响。”
赵颖华点点头，“有些声音也好，人老了，就喜欢热闹，喜欢听吵吵闹闹的声响，反正我这耳朵也快不太好了。”
“吵闹点，我喜欢，有人气。”
“是不是哪个老师在练习？笛子吹得真好。”
“可能是吧，附近住的都是些少年宫的老师。”
“这可有意思了，年轻那会儿，我也想学吹笛子，奈何学了大半天，就是吹不响，后来也没去学了。”
“妈你要是想学，等些天跟隔壁的邻居熟了，跟着学一学。”
“成啊，我听着这二胡声也不错。”赵颖华寻思着，自己是该学门乐器来陶冶下情操。
齐越和姜澈跟着笛子声哼哼着，听见姜双玲和赵颖华的对话后，吧嗒吧嗒好奇地跑了过来。
姜双玲低头看这两个小鬼头，“阿越，怎么了？”
“妈，你说我该学个什么乐器啊？”齐越歪着小脑袋好奇道。
他不仅喜欢参加大合唱，这会儿听见奶奶说要学个乐器，笛子二胡什么的，他觉得自己也该学点什么。
他就觉得刚才这笛子声就挺好听的。
“阿姐，我也想学吹笛子。”姜澈拽着齐越的衣袖，他可比齐越小同志目标多了，点名就说要学吹笛子。
姜双玲：“……”
一个头两个大。
看见这两货那雀跃激动的小眼睛，小姜同志莫名觉得后脑勺一阵钝痛，头大如斗。
联想到齐珩吹口琴时候的场景……
“你们真想学点什么乐器吗？”小姜同志心里发怵，一个齐珩学口琴就已经很可怕了，小崽子们一起学笛子和二胡什么的……
隔壁老王会不会告他们家扰民啊……
当然更大的概率是，隔壁的小王同志跟着一起扰民，指不定去学个吹号什么的，以后去当少年仪仗队。
“阿姐，我想学！”
齐越大嗓门：“我也要学！！”
那边的赵颖华笑眯眯道：“好好好，都学，都学，明天奶奶就给买笛子回来。”
“你们下次过来学，还是奶奶学了之后再教你们？”赵颖华兴致勃勃地加入孩子们的话题。
姜双玲：“……”
“你们先等等，我觉得笛子太难学了，你们要不要考虑先学一点简单点儿的？”
齐越：“什么简单点儿的？”
“学吹口琴啊，咱家里就有口琴，齐珩同志会吹口琴，让他来教你们，口琴这乐器简单，一吹就响。”
齐越：“口琴？”
姜澈：“口琴！？”
赵颖华：“小五还会吹口琴？！”
姜双玲头皮发麻：“对，他会吹口琴。”
收拾完宅子后，姜双玲和赵颖华带着两个小家伙回去，回程的路上，是赵颖华在撑船，她学撑船的速度很快，姜双玲和她轮流撑着竹篙回去。
一到了家里之后，齐越迫不及待跑到自家父亲的面前，嘴里嚷嚷着：“爸爸爸爸，吹口琴。”
齐珩：“……？”
齐珩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姜双玲，姜双玲给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添油加醋道：“孩子想看你吹口琴，哦不，是孩子想学吹口琴。”
“你就教孩子们吹吹呗。”
在姜双玲看来，崽子们学吹口琴总比学吹笛子拉二胡好。
要在家里拉二胡吹小号什么的，还真是遭不住啊。
她还不如去看猪猪跳水。
齐珩拿出口琴来给孩子们吹了一段，虽然全程都在调上，却又仿佛是机器人吹出来的卡壳声，但也确实能听出一些节奏来。
崽崽们十分激动，他们也分不出什么好坏，觉得还挺好听的。
“爸爸，教我吹口琴！”齐越小同志那是一点也不挑。
齐珩：“……好。”
于是就这样，齐珩开始带着两崽子在家里练习吹口琴，也幸亏他们家如今的院子比较大，和邻居隔的比较远，暂时没出现扰民的问题。
姜双玲抱着小晖晖听他们三的演奏，只能无奈的接受了。
音痴父子。
她低头看怀里的小崽子，“崽子，你这一点还是像妈妈的吧？”
“啖啖！”
听着那边的口琴声，怀里的小家伙也想往爸爸哥哥舅舅所在的方向过去。
姜双玲：“……”
一股不妙的感觉蔓延上心头。
姜双玲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应该杜绝让齐家的男人接触到二胡。
不拉二胡，他们还可以做亲人。
岂料没隔几天，隔壁的老王家就出现了二胡，据说是王学凯偶然间见到了齐珩教家里的小崽子们学吹口琴，或许是从王云生那里听来的，于是王学凯也想起了自己会的那一门乐器。
——二胡。
王学凯乐呵呵地从一个老乡那里借来了一把二胡，美滋滋地跑回家去，在王夏芝面前炫耀道：“媳妇儿，我会拉二胡。”
“从小跟着我爷爷学的，只是没找到唢呐，不然我还能吹唢呐跟你听！”
王夏芝惊讶道：“你还会拉二胡啊？这么多年来都没听你拉过。”
“当然啦，我从小就会，现在估计有点手生了，等我练几天找找感觉。”
“行啊，你练。”
于是，隔壁的王学凯就在家里拉二胡……
也就在这种时候，姜双玲觉得自己给齐珩买了口琴，实在是明智之举。
看看，起码齐同志就不会无缘无故拉二胡。
隔壁的老王拉的二胡，那叫一个破锣嗓子，就跟拉一个老旧风箱似的，吱呀吱呀的，听的人心里难受。
王夏芝忍了没几天，就把王学凯臭骂了一顿，二胡也给收缴了。
“我就是弹棉花都比你拉的好听。”
隔壁的齐家全家人也安心了不少，尤其是姜双玲。
一天后，王夏芝来找姜双玲，问她：“你们家的口琴是什么样式的？在哪买的？我也去买一个……”
“容城百货大楼买的，统一样式的，普通款，我送给齐珩的礼物。”
“我也给我家的买个口琴，他可千万别在我面前拉二胡吹唢呐。”
“魂都给他弄出来了！”
“要命，听了他的二胡声，我连做了几天噩梦，就梦见我爷奶去世那会儿……”
姜双玲：“也是为难你了。”
这样，齐家父子跟隔壁王家父子一起走上了吹口琴的道路。
反正……
音痴的山，一山更比一山高，全都吹的很难听，也别嫌弃谁了。
他们这些都很难听的人聚在一起，让齐珩渐渐有了微妙的自信，因为齐同志发现，他居然还是其中吹得最好听的。
毕竟他先学。
齐珩没事的时候见到姜双玲，就跟雄孔雀开屏似的，故意吹给姜双玲听。
姜双玲：“……”
小姜同志心想，我就不打击这位小同志的自信心。
院子里的桂花飘香，姜双玲今年又带着孩子摘了不少桂花，有些晒成干桂花，有的做成桂花糖，桂花酱，还有的直接用来做菜了，比如桂花糯米藕。
姜双玲吃着桂花糯米藕，收到了来自王雪姝和薛梨的信，她一边读着信，一边给小晖晖同志喂手指饼干。
王雪姝在信上说了不少跟俊生有关的事情，还一个劲儿的询问美生怎么样了？
姜双玲心想，她们家美……不，他们家小晖晖越长越大了，差不多会认人了，至少不会跟一开始那样，对着姜双玲喊：“爸爸爸爸爸爸……”
也不会冲着齐珩叫妈。
别说，小崽子冲着齐珩叫妈的时候贼带劲儿。
姜双玲都想把那一幕给录下来，只是没机会。
齐妈妈什么的，也是很甜的。
薛梨在信上哭诉之前姜双玲寄过去的画被贺老爷子打劫走了，希望姜双玲能够再补一份，她还说他们俩的另一份画稿，也被容城画报收下了，只不过要等几个月才能刊登。
……
信上都写是令人感到喜悦的好事，姜双玲为她们感到开心。
姜双玲写了回信，说自己在山城的生活，以及当上小学美术老师的事，当然，还有生活里的趣事，比如看见了猪猪跳水，再比如，遇到了猴子打劫……
这些有趣的画面，不仅写了出来，也给画了出来。
姜双玲看着手中的猪猪跳水图和猴子打劫图，没忍住笑了几下。
“要是很多很多年后，我要是成了个名画家，这些画会不会成为我的历史黑图？没想到姜大师当年还画过这些玩意儿。”
“她的生活可真有趣啊……”姜双玲装模作样地用播音腔念了一遍。
当然，所有的这些前提都是：
“我得先成为一个名画家。”
算了，小姜同志觉得，自己生前说不定很难看见这一幕了，但是死后说不定。
不少画家都是在死后才出名的。
“那也跟活着的我没有丝毫关系。”
中秋节那一天，学校放半天假，孩子们上完早上的课就回家去了，老师还留在学校里，几个女老师凑在一起做月饼。
姜双玲也跟着做月饼。
除了女老师外，还有几个男老师的家属和附近村里的嫂子大婶，一起过来凑个热闹。
姜双玲只打算参与一下教师们做月饼的氛围，也没想多待，急着回家去见几个小崽子和某个男人。
当然，某个男人她是想见也不一定回去就能见得到。
“你家孩子怎么样？……你丈夫也不管一管？”
“都一个样，好的不学学坏的……就是像了他爸。”
“小曾老师，还没结婚吧？结婚前可一定得擦亮眼睛看清楚。”
曾老师嗯嗯嗯地应了几声，姜双玲埋头做事，没怎么参与她们的家长里短，女人多了凑在一起，就总有各种话题能聊，不外乎就是家里的男人和孩子，以及婆媳之类的鸡飞狗跳，没结婚的就在一旁听听，结了婚的忍不住大倒苦水……
姜双玲很少参与这些话题，她没什么好抱怨的，也不喜欢在外人面前说自家的事，于是就当个旁听工具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偏偏扯到了她身上。
“小姜老师，你怎么从来没说过你爱人的事？”

第109章 烧鸡
“我爱人？”姜双玲愣了一下，继而低着头温柔地笑了笑，“他没什么好说的。”
他们家可没什么家长里短的抱怨，虽然这个狗男人经常会让她气血上涌，但是真要让自己来挑出他的不对，小姜同志却又找不到抱怨的点儿。
难不成要抱怨那方面的事情？
不不不不……
拿着擀面杖的张老师开口道：“姜老师，你跟你的爱人感情不好吗？”
“夫妻两个人，怎么可能没什么说的？”
“你总不在咱们这些老师面前说起他，是不是对自家男人有意见？”
……
这个在说话的老师正是之前跟谢青青一起挤兑她代课的女老师，姜双玲知道她对自己有些许敌意。
姜双玲笑着拿抹布在砧板上一擦，“就是因为没意见，所以我才没什么可说的，要是我对自己爱人有什么意见，那我可不是得天天抱怨他。”
张老师被她噎了一下，因为之前抱怨丈夫的人中有她。
“是不是你对你爱人不够了解？他是团长吧，事情多？年纪多大了，有没有三十来岁，小姜，你才二十吧？你怎么就找了个比你大这么多的人。”
姜双玲：“年龄不是问题，他人好就行了，我就图他人好，对我就跟哥哥对妹妹一样爱护。”
姜双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句子来应付这些老师，别的离经叛道的她们肯定不爱听，少不得要多议论几句，就这一句“图他人好”，落入大众的俗套，把一个傻兮兮的小老妹形象展现的淋漓尽致。
齐同志确实人好，对她也确实像情哥哥疼爱妹妹一样。
谈不上说谎。
张老师：“……”
另一个女老师插嘴道：“可不能光图人好，还得图些别的东西，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小曾老师，你可要学着点。”
小曾老师：“……？”
“你爱人他长得好看吗？我以为像你们这些年轻点的大姑娘，都会喜欢相貌俊俏的小伙，之前那个村的薛老师，白白净净戴着一副眼睛，可斯文了。”
“姜老师，你怎么不爱跟咱们说这个啊？”
“他啊，长得还行。”
“还行是怎么样？”
“我儿子你们见过吧，就跟我儿子长得很像。”
“齐越啊？”
“这孩子长得俊，小姜，你咋来怎么大个儿子？”
“张老师，你问的是什么傻话？”
……
最开头的几个月饼做好了之后，姜双玲包了两个离开，也没兴趣继续拿其他的，就带着油纸包好的两个新出炉的月饼离开了学校。
她没兴趣再跟这些老师拉扯家常，也不想把自家的事情说给外人来听。
“小姜老师，你就这么急着走啦？”
“嗯嗯，走啦，孩子还在家里等着回去呢。”
“等会儿咱们要去摘野果，你也不去啦？”
“不去了。”
姜双玲走了之后，其他的老师继续说说笑笑。
在张老师的眼中，姜双玲这都能算是落荒而逃，她觉得自己将她逼到难堪的境地了，虽说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姜老师丈夫是个团长，自己又懂美术，但是张老师估计她婚姻过得并不幸福。
她男人肯定也不在乎她，要不然放在一般的女人身上，自己有个长得好看又是团长的男人，早就在他们这些女人群体里炫耀开了，哪能像是姜双玲这般藏着捏着，不愿意谈论自己家里的丈夫。
张老师心想自己要是有这么好一个丈夫，早就大大咧咧说开了。
“别看她这么说，但我想姜老师跟她丈夫的感情肯定不咋地，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嫁过来的？”
“她嘴里的话能信几句？”
……
和姜双玲一起看过猪猪跳水，一起被猴子打劫的曾老师出声道：“我看姜老师日子过得挺好。”
“看不出夫妻感情不好。”
“——打碎了牙齿血往肚子里吞。”
“小曾老师，这就能看出你没结婚了吧，她要是跟她对象感情好，哪有不挂在嘴边的，你看她那只字不提的样子。”
曾老师：“她今天不是说了很多。”
“这有多少？数数还不是就那几句话。”
“你们这些未婚的小姑娘可得擦亮眼睛，别像她一样，要找个一心一意对你好的，你看那姜老师，虽然找了个团长吧，但是当兵的不着家，苦日子还不是她自个儿过，还有个继子……”
曾老师：“……可刚小姜老师不说她就图她爱人对她好？”
张老师讥嘲道：“你信她就有鬼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尤其是你们现在向往什么自由恋爱，男的没把你弄到手之前，甜言蜜语海誓山盟，等把你娶回去了，那就是黄脸婆。”
“自己受的苦，也只有自己知道。”
曾老师：“……？？？”
可这跟姜老师有什么关系，越说越令人感到迷糊了。
“张老师，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张老师狠狠瞪了她一眼。
姜双玲拿着两个月饼回家，从学校到家里的山路走习惯了，她在这颇为陡峭的小路上也走出了一股怡然自得的趣味，甚至嘴里还哼着歌。
哼着哼着，小姜同志都有点找不着调了。
姜双玲：“！”
姜双玲听见自己那跑调的声音后，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她以前的唱歌水平，是能参加校园歌手评比拿奖的，虽说比不上专业的歌手，那也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
而现在……
这个唱歌跑调了两句的人是谁？
被家里的几个货色带偏了！
齐家跑调的基因太强了，还兼具着洗脑作用，将小姜同志脑海里的正确旋律都给洗掉了。
姜双玲盯着前面的石阶喃喃道：“我回去得听收音机里的乐曲声缓和下耳朵。”
“——什么耳朵？”
头顶响起一道声音。
身旁的那棵大树上突然跳下来一个黑影，姜双玲浑身寒毛直竖，以为是野猴子扑过来了，谁知道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进化了很多年的猴子。
——齐珩从树上跳了下来。
明晃晃的俊脸晃花了她的眼睛。
姜双玲：“！齐珩你故意吓我，我以为是猴子扑过来了！”
齐珩在她面前站直了身体，淡淡道：“有我这么大的猴子吗？”
姜双玲：“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就有你这么大一个的猴子。”
“那正好了，你跟孩子不是等了好几天都没等到猴子？”
姜双玲嘴角一抽：“所以我就合该等到你这个巨大猴子？”
齐珩：“你开心就好。”
开心个屁。
小姜同志一股怒火猛上心头，一脚踢在齐珩的小腿上撒气。
“你怎么突然从树上蹿下来？”
“今天中秋节，你在学校还没回来，孩子们想你，我也想你，所以我出来接你。”
姜双玲斜了下眼睛，仰头一指头顶的树：“你就是这么接媳妇儿的？”
不知道还以为在蹲点缉拿逃犯呢。
逃犯小姜心里发憷。
“你走到那的时候我就发现你了。”齐珩指了指姜双玲来处的某个转角，“想给你一个惊喜。”
姜双玲：“……是有被惊住，喜嘛，也有那么一点点。”
“齐珩同志，怎么突然给我玩这么一套。”
“是你自己说，生活偶尔需要来点调味剂。”
姜双玲：“……行吧。”
“我现在生活的调味剂就是——我不想走了，齐珩你背我回去吧。”对方来都来了，她在山城骑不到小黄车，但是可以骑小齐车。
齐珩老老实实地蹲下来，姜双玲也决定给他一波惊喜，冲刺一波全身猛然跳到齐珩的背后，然而这个狗男人下盘扎实，一动不动牢牢地将她背在身后。
“你这样就衬托地我像个棉花糖。”
轻飘飘落在对方的背上。
“走吧，哥哥不爱吃糖，姜妹起码是个酱香饼。”
小姜同志心里一句难以置信的惊呼，紧接着从背后抱住齐珩的脸皮揉了揉，她遇见的是齐珩本人吗？
对方居然能一本正经接她的口水玩笑话？！
——还是我曾经的话少丈夫吗？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这个墨水还真是黑的透透的。
一时之间，小姜同志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自己这会儿该唏嘘齐珩被自己同化了一部分，还是该愤怒这狗男人将她比作酱香饼。
“我是个桂花糕不行吗？为什么偏偏说我是个酱香饼？”
“呸，什么酱香饼，你全家才是酱香饼！”
齐珩低低地笑了一声，“好，我全家都是酱香饼。”
姜双玲：“……你就是想吃酱香饼了是不是？”
男人意有所指道：“对，我就是想吃‘酱香饼’。”
姜双玲脸红了一下，这语气突然说得那么暧昧，她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心想都老夫老妻了，这还矫情什么啊，厉害的同志就应该反击过去。
“怕你吃太多了受不了，老老实实吃月饼吧，你自己说的，今天中秋节，当然要吃月饼，我做的还是豆蓉月饼，加了很多糖，豆蓉馅很细腻，你尝尝，还是热的。”
齐珩：“……”
姜双玲打开油纸包，将其中的一个月饼喂到齐珩的嘴边，齐珩低着头默默地咬了一口。
心想确实够甜。
小姜同志心想你让我不舒服那就让你吃糖。
见齐珩老老实实咬了一口后，姜双玲暂且放过对方，把月饼收回来，自己在对方刚才咬了的那处又重新咬了一口。
“真的好甜啊，我好像放多糖了。”
“齐珩，你要不要再尝尝？”
齐珩垂了垂眼眸，看着月饼上的另一个牙印，语气平静道：“那就再尝尝吧。”
姜双玲笑着把月饼喂给他吃，夫妻俩很快就吃完了一个月饼。
“再留一个给孩子们吃……哎，其实也不用，咱回家后还做月饼，明天是阿弟的生日，不知道他们还想不想吃生日月饼？”
姜双玲伏在对方的耳朵边说话，齐珩背着她，步子慢悠悠的，比平日里要慢上许多，两人的身影缓缓在山路上前行。
气候已经入秋了，山风吹来，令人感到一阵发冷，姜双玲毫不客气将自己的手伸进齐珩的胸膛里烤火加热，他们夫妻两个人不分彼此。
“冷吗？那我们早点回去。”齐珩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等等……”姜双玲觉得对方背着她在山路中慢悠悠地前行还上瘾的，忍不住让人多绕几圈。
“齐珩，我听他们说，那边山上的野栗子成熟了，味道很甜呢，咱们去摘一些好不好？”
“明天我阿弟生日，我想做一道板栗烧鸡。”姜双玲贴在齐珩的耳朵边，悄悄地说出自己的主意。
齐珩并没有回她的话，而是脚步一转，向着她要求的方向走了过去。
姜双玲：“……”
这就是被烧鸡给打动的吧。
她在齐珩的脸上揉了揉，心想自己为什么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说他，那是因为这是属于自己的宝藏。
重要的宝贝才不告诉外人。
齐珩将她背到了野生栗子所长在的地方，先将人放下，帮她扫出一条路，将地上带刺的枯枝划到一旁去，姜双玲见缝插针去摘野生栗子。
不是很容易摘，外面毛刺刺的，很容易扎到手，齐珩从衣服里翻出个袋子给她装着，姜双玲看着那袋子：“？？？？？？”
我的老公是哆啦a梦。
“正好方便了。”
两人摘了不少野生栗子，装了大半袋子，弄得姜双玲都觉得自己像个偷摘野生果子的“采果”大盗。
“够了够了，留些给别人吧。”姜双玲用树枝剥开一个毛刺刺，再用石头锤开一个栗子，自己咬了一半，另一半喂给齐珩，“你尝尝看，很甜哎。”
“甜。”
“摘完了，咱们走吧，免得孩子们见你出来这么久还没把我接回去，以为你迷路了呢，被猴子请回去了。”
齐珩笑了声，“乱讲。”
姜双玲抱稳了他的脖子，看在今天收获了这么多栗子的份上，在男人的脸上亲了一下。
“走走走，走快点，咱们回家吧。”
两人重新走回了山道上。
曾老师跟着其他的老师进山里，她东张西望，随口问道：“这边的摘完了？”
“那边好像有野生栗子，去年我来摘过。”其中有一个老师开口。
“咱们过去看看。”
几个老师走了过去，曾老师眼尖，恰好看见前面山路上的那道人影，“你们看那边，看那衣服，是不是小姜老师的？”
“是姜老师，身形就是她，她怎么在这？”
“有男人背着她，是她爱人吗？”
“她男人长得好高啊。”
“哎哎哎！刚那是亲了下吗？也真不害臊。”
曾老师眨了眨眼睛，看向一旁的张老师，“张老师，你看，人家夫妻俩感情好着呢。”
张老师的脸色不太好看。
姜双玲带着栗子回家，给孩子们又做了月饼，一家人快快乐乐团圆在一起过中秋佳节，夜里在院子里赏月，隔壁的王云生小朋友过来串门子，几个小崽子一起打闹。
小晖晖黏在齐珩的怀里，没错，这个崽子最近很喜欢亲爹这个快乐游乐场。
每天都得去游乐场里玩几次。
翻来覆去换各种姿势在爸爸的身上锻炼身体，齐珩扶着他的腋下，让这个小家伙用软软的小脚丫在他腿上模仿大人走路的姿势。
“爸爸，爸爸，爸爸……”
他小嘴里的词汇也说得越来越利索。
小晖晖咧开嘴笑着，很喜欢玩这样的游戏，而且还喜欢跟爸爸一起往这个游戏。
因为爸爸的持续时间最长。
他的膝盖和小脚丫还没有什么力气，不能撑起他小小的身体，只能这样轻轻地借助大人的力道，用小脚丫欢快地踩来踩去。
“阿弟，明天你过生日，你想吃什么，是吃生日月饼吗？还是说之前的小金猪。”
上次姜双玲生日的时候，已经做过一次小金猪。
姜澈的神情很是犹豫，不知道该选择什么，一旁的齐越同样十分犹豫，不知道自己该鼓动姜澈选什么。
姜双玲看他们纠结了一会儿后，扔出最终的王炸，“你们想要吃小金猪，还是吃板栗烧鸡。”
板栗烧鸡！
齐珩：“！”
姜澈：“！”
一听到“鸡”这个词后，这两个小崽子仿佛就开启了寻鸡雷达，整个人瞬间被高达附体，眼里能喷出镭射光。
这一回毫无争议的，两人异口同声回答：“吃鸡！”
什么都不能跟鸡相比。
在这样难得吃鸡的年代里，没有什么是一顿鸡肉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解决不了，那就两顿。
“杀鸡。”
约定好了明天杀鸡，姜双玲想着明天还要去趟山城买布料，顺便问问贺老爷子愿不愿意一起过来吃顿饭。
如今他们家里已经有三个领工资的，而家里也只养着三个小崽子，日子要比之前阔绰不少，尤其是布票，衣食住行，衣还排在前面。
如今他们每天吃得不错，隔三差五能吃顿肉，住的是三合院，出门有租的小船，用不了多久还能有私家船，现在就剩下衣服了。
姜双玲跟人去换了不少布票，想着给家里人多做些衣服。
她还打算给贺老爷子也做一套。
刚领下来的工资，差不多也快用完了。
摘下来的野生栗子，一部分姜双玲留着用来做栗子烧鸡，另一部分给她做成了糖炒栗子。
“糖炒栗子好吃吧？”
“好吃！”
“阿姐，明天再去摘栗子吧？”
“放过它们吧，栗子树都快被薅秃了。”
糖炒栗子可真是老少皆宜的美味佳肴，家里的所有人的拜倒在它的香味之下。
齐珩也不能免俗。
姜双玲都在想着，要是等以后放开了经济，她是不是可以兼职去卖糖炒栗子赚个外快。
当然，她也只是在脑海里想想。
一锅新鲜的栗子烧鸡新鲜出炉了，一阵阵香气猛然往人的鼻翼间钻，嫩黄色的香甜栗子肉，鲜美柔嫩的土鸡肉，一口栗子软糯粉甜，再一口鸡肉鲜滑可口，轻轻一咬后，迸溅出鲜甜的汁水。
一锅栗子烧鸡最后渣都没剩下。
太受欢迎了。
吃完了之后，齐越小同志一脸回味，开始惦记着自己过生日，“妈妈，我过生日也吃烧鸡好不好。”
姜双玲摸了摸他的头，放柔了声音道：“好啊，你生日那会儿要是还想吃，那就给你做。”
吃个鸡什么的，他们家又不是吃不起。
“太好了！”
齐越和姜澈欢呼了一声，这样下一次齐越过生日，在他们眼睛里看来那就不是过生日的日子，而是变成了“杀鸡”的黄道吉日。
姜双玲见两孩子为此而激动，转头悄悄问齐珩，“你生日想吃什么？”
齐珩：“你做的猪。”
姜双玲：“？？？？？？”
你一口一个猪吃上瘾了吧？
“这么执着，你还没吃腻啊？孩子们都不想要了。”
“跟你生日一样。”
“行吧，那就吃猪吧。”姜双玲的眼睛不由自主往齐珩和怀里的小晖晖身上各看了一眼。
齐珩：“……？”
吃什么‘猪’？
第二天，姜双玲撑着船送贺老爷子和赵颖华一起去山城，他们俩傍晚要上课，贺老爷子坐在船上，摇着个大羽毛扇，吹着迎面的江风，也不觉得冷。
姜双玲见他那个模样，对方不觉得冷，她都替他觉得冷了。
“贺老，你要不要加件外套？”
“不冷！”贺老爷子觉得自己现在羽扇纶巾，正在兴头上呢。
“你要是怕老爷子我冷，不如让我撑一会儿船？”
……
他们三一起回到了少年宫老师的住处，姜双玲还没送贺老爷子回到家里，却发现这会儿有人上门来拜访贺老爷子。
来的那两个人是带着眼镜的一个年轻人和一个中年男人，他们自称自己是山城锦画出版社的职员，负责组织一本连环画的再版。
“《烈火》的再版遇见了难处，组织了人画了不少样稿，那边都不太满意，说不够有新意，还是没有脱出老版的影子。”
“主编说这样不行。”
……
“前些天听到人说贺老爷子你在这，还烦请过去帮忙想想点子。”
贺老爷子摇了摇头，他对这个事情不感兴趣，也没什么精力去想什么点子。
他摆了摆手，“小姜，你帮我送下客人，我要回房间睡觉去了。”
姜双玲帮忙把锦画出版社的两个人送出去，其中一个叫做杨明祝的人开口问道：“你是贺老爷子的学生吗？”
“不是。”姜双玲笑了笑，“我可称不上贺老的学生。”
老爷子也不会承认她这个学生。
“那你是学画的？”
“是。”
这时另一个人突然开口道：“你是姜——先前好像在容城的画展上看见过你。”

第110章 进修
“姜双玲是不是？……容城连环画报？我看过你的作品，画得十分有新意，令人印象深刻。”
姜双玲没想到对方能认得自己，她愣了下，谦虚了几句。
“你不是容城人吗，怎么到山城来了？”
“我丈夫的工作转到了山城，我自己也在这边当小学老师。”
似乎想起什么似的，杨明祝又惊又喜地看着她：“你平日里空闲时间多吗？”
“还好，每周上两天课。”
“我们出版社最近要再版《烈火》，正需要一些有主意的新鲜血液……”
杨明祝突然开始洋洋洒洒地劝说姜双玲加入《烈火》连环画再版的创作团队。
“你要是感兴趣，可以过来试试，这是个不错的机会，我们出版社的出价也不低……”
得知有这样一个机会，姜双玲没有拒绝，不说别的，要是真能加入进去，不仅可以与别人交流美术心得，更重要的是能多赚外快！
家里又能多杀几只鸡。
“行，那我就去试试。”
杨明祝给她留了出版社的联系地址，让她等几天过去一起，与团队的其他人开个会。
姜双玲答应了，与出版社的两人分手，想了想后转身去找贺老爷子，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贺老爷子知道了后，先是气她自作主张，后来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你还年轻，可塑性强，但已经有自己的风格，你可不能丢了自己的东西。”
“放心吧，贺老，我知道的。”
“行，像你这种小年轻，就是可以使劲儿折腾，累不死你，我这种老头子就不掺和伤脑筋的事，听别人的意见修修改改的烦着呢。”
“等赚了钱，给老头子我买几斤肉。”
“贺老放心吧，肯定少不了您的肉。”
“还有酒，下次让你家齐珩陪我喝酒。”
姜双玲：“……您年纪大了，少喝点酒。”
姜双玲去参加了出版社组织的创作商讨会，正式成为了《烈火》再版的美术设计之一，因为见过后世的多样美术作品，她提出来的一些创作美术设计得到了采纳。
当然，其中也有很多不足，与其他的人一起商讨之后，定下了新的基调。
又一版画稿开始着手进行。
这段时间姜双玲开始变得很忙，不仅要忙着去学校上两天课，回到家里还要修改一张张画稿，尤其是刚开头的时候，还要与其他的人多多磨合，弄得她手忙脚乱。
忙了大半个月后，姜双玲与自己的搭档孙媛已经十分合拍了，两人一起完成一部分的内页画，其中有一册的封面则需要姜双玲独立完成。
虽然忙是忙了点，但也收获颇丰，封面的价格是三十元，内页画八元一张，姜双玲先预支了五十元，给家里人买了礼物，还给自己做了两套好看的衣服，买了两双漂亮的小皮鞋。
也是巧了，齐珩居然还偷偷摸摸给她准备了衣服和新鞋子。
一下子多了几套衣服，小姜同志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小“暴富”的错觉。
没有女人能拒绝新衣服！
“齐珩，怎么突然想起给我买衣服？买成衣还挺浪费的，不如自己做省钱……”小姜同志看着新衣服虽然很高兴，但是已经学会精打细算的她还是不免肉疼一下下。
当然，也幸好齐同志的审美不错，给她挑的衣服简单大方，纯色的衣服，穿着也好看，要是给她买碎花大袄，肯定锤死他。
“给你一个惊喜，你最近太辛苦了。”齐珩顿了下，“还有……”
姜双玲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还有什么？”
“我不会做衣服，所以只能买成衣。”
姜双玲：“……”这个理由的确能成立。
她心里美滋滋的，也并不在意那几个钱，但她忍不住想要逗齐珩：“你难道不觉得亲手做的衣服才有诚意吗？”
“哥，给姜妹做衣服啊！”
齐珩：“……你想要哥给你亲手做衣服？”
不知道为什么，姜双玲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如果我说想呢……”
“好，那我就做。”
“不不不不不……”姜双玲跑过去抱住齐珩，“哥你可千万别动手，姜妹只想要好看的衣服，心意到了就行了，收到这衣服我真的很高兴，亲手做就算了。”
万一给她缝了个破布袋，她也不好意思穿出去啊。
虽然她这样想尽办法阻挠了，但是齐珩同志似乎还真起了给姜双玲做衣服的打算，甚至偷偷……不，是光明正大买了布回来，还给研究了一下缝纫机。
姜双玲心里发憷：“……”
得亏赵颖华不在这里，要是婆婆在这里，看见齐珩摆弄缝纫机的画面，那还真是……
叫人心惊胆寒。
齐珩忙活了之后，似乎也终于认识到自己没有这方面的本事，就在小姜同志以为自己逃生成功后。
对方给她缝了个小裤衩。
走线有些歪，但是能穿，款式如同这个年代的安全裤。
姜双玲：“……”
“这件我就收下了。”
“但是……齐同志，我郑重地警告你，仅此一次，你要是再浪费布料和针线，你就单独一个人跟晖晖睡到五岁。”
齐珩：“……”
“我说这话是认真的。”
“请你开口回答。”
齐珩点头：“……我知道了。”
姜双玲松了一口气，看着手中的小裤衩，心想幸好只是一个小裤衩，明年夏天穿在裙子底下当安全裤就行了。
坚决不会外穿。
有了新的装扮，姜双玲没忍住穿着去学校上课，为了配得上身上的新衣服，她还精心打扮过，梳头发都梳了小半天，比平日里用心多了。
“小姜老师今天好漂亮！”
“小姜老师又换衣服了！”
“漂亮老师，仙女下凡！！”
“姜老师人比画还要好看。”
……
孩子们的夸奖不绝于耳，这些小崽子们嘴巴全都跟抹了蜜似的甜，各种漂亮话都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口。
这大概就是当老师的幸福之处吧，能听到小家伙们的群众彩虹屁。
穿着齐珩送给她的衣服，姜双玲一整天心情都不错，曾老师见了她，挤眉弄眼：“你身上这是又新做的衣服吗？好像不太一样。”
“不是，买的成衣。”
“成衣吗？”曾老师愣了下，这个年代很少有人去买一套成衣，大部分都是自家扯布做的。
“你爱人买的？”
姜双玲点了点头。
因为多了几套新衣服，姜双玲换着花样搭配着穿，有段时间每次去学校都是不同的衣服和鞋子，张老师见了她，没忍住在一旁酸言酸语，“有些女人啊，一点都不顾家里，败家娘们，衣服天天换，得费多少钱啊？”
“背地里也还不知道怎么补贴娘家呢。”
“张老师你这话说的，人家爱人愿意怎么了。”
“小姜老师，你可不愧是学美术的，看你每次穿的衣服都不太一样。”
“之前听你跟小曾说的话，这是你爱人买给你的，怪不得，我自己做得衣服就没怎么好看。”
“能不能让我看看样式，我明儿回去也学着做一套。”
张老师扯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她这套衣服也是新做的，虽然是自己做的，但是学的是城里的流行款式，自己觉得可好看了。
姜双玲最近常换衣服，她也卯着劲儿想要出色一把，奈何暗恨这些女老师都是些眼瘸的，没有发现她衣服的变化，而是把关注点放在姜双玲的身上。
“她身上的是旧款式吧，我去年就见到了，买这样的衣服多浪费钱。”
姜双玲淡淡道：“这衣服就是我去年亲手做的。”
张老师的脸上僵了一下：“……”
曾老师：“小姜老师的衣服就是好看，当然，重要的不仅是衣服好看，还要人好看。”
另一个老师听说是姜双玲亲手做的之后，更是惊讶了：“小姜老师，你手这么巧啊。”
“没什么，样式你看看吧，要是喜欢自己做一套。”
“好啊，谢谢。”
女同事多了后，是非也多，尤其是容易攀比较劲，姜双玲先是想着自己要不要收敛点，来学校穿得低调朴素，可是后来想想，干嘛为了这些事情来委屈自己。
该怎么高兴还是怎么样高兴。
她自己赚来的钱吃的用的花在身上，一点都不亏心。
跟姜双玲搭档的孙媛，是山城美院的学生，两人一开始合作的时候，还有了些摩擦，后来关系处的越来越好，互相磨合得差不多了。
孙媛一开始非常不满意跟姜双玲搭档，她这一趟来参加《烈火》的再版，不仅是为了赚一些生活费，更重要的是为了跟大师学习，她自诩自己是山城美院的优秀学生，有自己的骄傲和自豪，觉得自己绝对能够胜任跟其他大师合作，她更想从名画家手中得到指点和经验。
然而出版社却让她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搭档学习，孙媛心里气得够呛。
原本她还等着跟名画家近距离接触合作，谁知道竟然是让她去带一个新人。
问了对方学画多久后，更是气得肝火旺盛。
她以为自己资历浅，出版社那边会让人带着她，却没想到还让孙媛去带别人。
孙媛回去找自己的老师抱怨了好几回，后悔自己参与《烈火》的再版工作，甚至还有点耍小性子，“这么看不起我，那我就不去了。”
她的老师劝说她：“这是个机会，你好好把握。”
沈老师太明白自己学生的心高气傲，认为这些事情能磨了磨她的锐气。
孙媛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姜双玲开始搭档，一开始还挺不合作，撂着担子不想干，姜双玲见她不怎么合作，也没闹什么事，而是自己支愣起来，愣是一个人完成了工作。
孙媛就想看她画的怎么样，结果一看到人家的成果，还得到了主编的表扬，夸是夸得她们俩的功劳，实际上跟她没有半点关系，孙媛脸红极了。
后来她也卯着劲儿参与进来，越是参与，她才发现自己的搭档不容小觑。
明明听说对方才学画一两年，却画得比她这个山城美院的优秀学生更加稳当，处事不乱，很有自己的主意，她在对方面前竟然被比了下去。
她的画也不如对方。
后来再见到老师，孙媛垂头丧气，有些接受不了打击，她在同级的学生面前一直是佼佼者，现在却……
她把这些事情告诉了老师，老师跟她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以后可别随便小看人家，出版社能把人请过来，自然是有真本领的。”
孙媛痛定思痛了几天，又开始振作，沉下心来跟姜双玲搭档合作，两人的配合也越来越好。
彼此的关系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因为自己一开始闹脾气，弄得开头不怎么愉快，孙媛心中有歉意，就说请姜双玲去国营饭店吃饭。
姜双玲欣然赴约，跟孙媛说说笑笑的时候，孙媛突然跟她说起了一件事。
“我们山城美院明年要招一批人来咱们学校进修学习，二月份考试，你要是……”
孙媛暗示姜双玲可以去她们学校进修，能混个不咸不淡的文凭。
姜双玲愣了一下，后来想想，觉得自己还真可以考虑下这件事。
离开校园快十年了，如今又重回校园？
要不要去山城美院进修一次？
“我回去考虑考虑。”
“好，希望你考虑考虑，要是能跟你做校友，我会感到很荣幸。”
姜双玲回去跟齐珩说起了这件事，问齐珩是什么意见，齐珩自然没什么意见，“随你自己。”
“那就去试试吧。”美院进修的课程也不紧张，就算她去进修了，现在的小学老师还能继续担任着，当然，这样的话，她的生活就会比之前要忙碌许多。
“忙碌充实也不错。”
姜双玲决定二月份去参加考核试试。
秋深了，他们家的私家船也终于做好了，终于不用再借别人家的船，姜双玲撑着自家的船，带着家里的小崽子们一起出去兜风。
奈何江风料峭，吹得人连续打喷嚏。
这会儿实在不是兜风的好日子。
天气灰蒙蒙的，白天起来江上有雾，天地之间的水汽很重，穿着几件衣服都挡不住那股阴沉沉的湿气，几个人也不爱在江面上待着。
“还是等明年开春再一起出来兜风吧。”
大冷天的在江上开船，简直是在受刑，如果不是必须得进城，姜双玲也不爱去山城了。
家里不仅多了私家船，院子里还多了一个木秋千，姜双玲心思巧地在秋千的旁边搭了个棚子，种下来许多葡萄，目的就是搞一个葡萄藤架子。
虽然她的葡萄藤架子今年是完不成了，但是她和齐珩带着两个小崽子一起去山上摘了不少野葡萄。
一家人充当“采果大盗”。
薅走了不少山上的野葡萄，姜双玲很喜欢山上的野葡萄，密密麻麻的黑色小果子，如同黑珍珠似的，外表漂亮极了，当然……放在嘴里尝尝味道……
大部分酸的吓人。
只适合酿成葡萄酒。
遇到一串甜的，都能收获小朋友们的惊呼声。
“猴子猴子猴子！”
姜澈指着一个东西惊叫。
之前他们一家带着香蕉等猴子也没有等到猴，现在出来摘野葡萄，倒是把野生猴子给盼来了，不可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被姜澈发现之后，树上的猴子垂着尾巴，唧唧叫着，倒也不是很怕人，甚至还试图去抢齐越手中的葡萄。
它可能以为没有发现他的齐越小同志是四人中最好欺负的。
齐越也是个非常莽的人，野猴子向他扑过来，他直接伸手给……
——他把猴子抓住了。
姜双玲：“！”
崽你在干什么？！
姜澈：“！”
齐珩：“……”
齐越抓住猴子的两只小胳膊，把它拽在怀里，动作还十分熟练，估计是平日里抱弟弟抱习惯了。
野生猴子：“！”
这只猴子也给吓坏了，居然直接被人给抓了，还是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它努力挣扎，却发现这人类的幼崽力气很大。
和他的身高完全不相符。
挣脱不掉。
这个眼瘸的猴子都快要被吓飞了。
姜双玲：“阿越你……”
也不知道这个猴子是不是保护动物，不不不……不能把猴子抓回家去。
齐越抓了下猴子，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把它放开了，那只野生的小猴子受惊过度，仿佛被狼狗追着一样往山里逃窜而去。
姜双玲甚至看到了一个受惊猴子的表情包。
猴子这么走了之后，几个人都没说话。
齐越眨了眨眼睛，低头看手上的猴子毛，“爸爸，妈妈，我抓到猴子了耶！”
姜双玲：“……嗯，是呢，猴毛可以留作纪念。”
这……这也是太凶悍的一幕了。
姜澈：“齐老大，我好羡慕你！”
姜小弟也想近距离接触一下猴子。
齐珩：“……”
“齐老大，抱猴子的感觉怎么样？”
“也不是很舒服，没有弟弟抱着舒服。”
姜双玲：“……”弟弟身上没那么多毛。
“它的毛好硬。”
“弟弟香香软软的。”
姜澈：“……那我回去抱晖晖吧。”
“喏，送你几根猴毛，再给弟弟留几根，爸妈你要吗？”
姜双玲咽了下口水，可耻的回道：“我要。”
真正的猴子毛，可以留作纪念。
齐珩：“……我也要。”
虽然他并不想要，但是媳妇儿要了，他怎么能不要，家里别的人都有，齐同志觉得自己也必须有。
一家人带着收获的猴子毛和野葡萄一起回家，姜双玲把葡萄洗了吹干，正打算酿葡萄酒，她在酿酒装坛子的时候，齐越暗搓搓的跑过来，问她要不要在坛子里加几根猴毛。
“妈妈，要不要加几根留作纪念？”齐越睁大了自己的眼睛，好奇的问。
姜双玲：“……你的猴毛自己好好收着吧？还剩多少了？”
一共也没多少猴毛，姜双玲有点可怜那个即将过冬的小猴子，当然，估计这个时候，它也在换毛吧，不然咋被齐越小同志给薅下了这么多。
这个小嘚瑟鬼最近拿着猴毛可是好好的嘚瑟了一番，送给了隔壁的小王，结果人小王也闹着要去抓猴子。
小王闹得可惨了。
明明当初是姜双玲带着他们三一起去等猴子，现在姜双玲和齐越姜澈都见到了猴子，齐越更是亲手抓到了猴子，独自落单的小王同志伤心欲绝。
王云生忍不住要求道：“妈妈，我也要去抓猴子！”
王夏芝嫌弃他：“你别被猴子抓了。”
姜双玲：“……”
“齐越，猴子是从树上跳下来的吗？”
“是啊，它一跳过来就被我给抓了。”
王夏芝：“那让你爸从树上跳下来让你抓抓吧，在你爸脸上画几笔，就像个猴了。”
姜双玲：“！”
齐越：“！”还能这样！
姜澈：“！”居然还能这样？？！
王云生居然被安抚住了：“？？？？”还能这样啊？？？
王云生期期艾艾：“那猴子毛呢？”
王夏芝：“……”
要求真多。
“不是送了你几根猴子毛？差不多了，你就当是你爸掉下来的吧。”
王学凯：“？？？！”
天气越来越冷了，逐步进入到冬天，姜双玲觉得山城的冬天可比容城的冬天要更加寒冷，早晨一片茫茫的白雾，难得见到天上的太阳，起床也变成了一件十分艰难的事情。
湿哒哒的冬天，穿多少衣服都挨不住这冻，阴湿的水汽仿佛能穿透身上的衣服。
这是姜双玲在山城过的第一个冬天。
每天晚上洗完澡后，她就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在心里无比怀念夏天的小闷炉时光，夏天虽然闷热是闷热了点，但怎么着也比冬天好啊，可以吹着小风扇，吃着小西瓜解暑……
而到了冬天，她只在窝在冷飕飕的被窝里，搓搓手又搓搓脚，拉长了脖子催促道：“齐同志你快上床吧。”
齐珩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姜双玲顺势滚进他的怀里，到了冬天，只能靠齐同志续命，这可是冬天里的自然恒温发热毯。
暖呼呼的，睡觉就不能缺了他。
比什么热水袋都好使。
小姜同志把手放在对方的身上烤火。
齐珩帮她把手脚捂热了之后，又开始做一些更加使身体发热的事情。
发热完了后，睡觉比较香甜。
山城的冬天很冷，冷却也有冷的好处，烤着小红薯在家里泡温泉，那可是最幸福的事情。
齐珩父子俩的生日也快到了。

第111章 放假
齐越生日的那天，一早上出门就大着嗓门提醒姜双玲今天晚上要杀鸡，光提醒完了妈妈也不行，他还留了张纸条给爸爸，希望齐珩一回家就杀鸡。
赵颖华：“杀鸡？我也能杀鸡。”
姜双玲：“……”
“咱家的鸡还不能杀，妈妈今天先去买个肥鸡。”
“妈，一定要买肥一点的！！”
“知道了知道了。”
一说到吃鸡的事情，齐越这个小崽子就变成了一个麻烦的叨叨怪，恨不得白天的时光早些流逝，马上变成傍晚回家吃鸡。
家里的鸭子和大白鹅摇摇摆摆的在篱笆里走着，彼此的尾巴互相扫了下，不被人眼馋的它们感觉到一阵轻松的安逸。
姜双玲这一次没有煮之前的板栗烧鸡，因为并没有买到好吃的板栗，因此换成了另一道蜜汁脆皮烧鸡，等夜里姜澈和齐越回来，盘里的脆皮烧鸡就已经做好了。
家里的小火炉边上还放着几个烤红薯，厨房里的炖锅中煲着山药排骨汤，山药是姜双玲赶早找老乡换的铁棍山药，切成一个个圆柱形，加上香叶八角和猪排骨等，用小火慢炖了四五个小时。
此时也已经炖得鲜香四溢，山药雪白莹润，表面虽然还是块状，但是筷子已经能轻轻松松地戳进去，入嘴时软烂粉香，仿佛已经在汤汁里化开了。
齐珩接着孩子的后脚回来，姜双玲先给每人舀了一碗汤，喝着浓浓的排骨汤，再吃一口香甜的烤红薯，配着腊肉糯米丸子，再吃一口脆香的鸡块。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给齐越小朋友庆祝生日。
“妈妈，明年过生日还吃鸡！”齐越吐着鸡骨头，眼睛里冒出小星星。
姜双玲逗他：“为什么就不想吃鸭子？”
“鸭子？鸭子也好吃……但我就想吃鸡！”
“行行行，吃鸡吃鸡，咱家里养得鸡都不够吃了。”
“等爸爸生日，咱们还吃鸡吗？”
“咱们暂时放过鸡崽子们吧。”
“吃点别的好不好？”
齐越失望：“那好吧。”
齐珩和齐越父子俩的生日挨得很近，齐越的生日才刚刚过完，马上又是齐珩的生日，姜双玲也都一起好好准备着，这男人先前说想吃小金猪。
这回过生日又是二十五个小金猪。
齐珩看着她做小金猪，淡淡道：“多了一个。”
“长了一岁，就多了一个。”姜双玲在小金猪的胖屁股上捏了一下。
齐珩抱着胸，“行，比去年做得好看。”
姜双玲：“……”难道她去年做的不好看吗？
“齐珩，你说我一年给你多加一个，等到你六七十岁了，六十多个小金猪，你该怎么吃啊？”
“不是还有姜妹吗？”
姜双玲：“……”
等到那种时候，他们会不会已经儿孙满堂了？似乎还真不担心吃不完。
就怕这男人牙齿掉光了，不能再表演一口一个小金猪。
姜双玲给他做了二十五个小金猪，又给做了一碗长寿面，用胡萝卜雕了生日快乐几个字，她今天运气好，找人买到了几斤羊肉，夜里做了道红烧羊肉，还炖了一锅羊肉汤。
大冷天里喝一碗羊肉汤，全身都暖烘烘的，格外驱寒。
齐越和姜澈对长寿面不感兴趣，开开心心地喝着羊肉汤吃羊肉，齐珩吸溜着长寿面，旁边的小晖晖同志也吃着一碗软烂的鸡蛋面条。
小家伙睁大了黑宝石似的眼睛，看了一眼爸爸后，开开心心地继续吃面条。
吃完了面条后，齐珩又开始表演一口一个小金猪，小晖晖手里拿着一个猪，咬了下面条后，小白牙在猪屁股上磨来磨去。
喂这个小崽子吃饱喝足后，胖坨坨闹着要从大人的怀里下来，是的，小晖晖同志在冬天里穿了一层又一层，完全就像是一个胖乎乎的小汤圆。
家里的地上铺了草席，又垫了一层棉被和兔毛毯，让这个小崽子在上面撒欢，他虽然还不会走路，却已经能扶着东西自己站起来。
姜双玲让小家伙自己扶着小板凳站起来。
“啖啖？”小晖晖开口叫齐越。
齐越把手上的油渍擦了下，跑到兔毛毯上去抱小晖晖，齐晖小同志穿得太厚了，就跟个球似的，虽然齐越能把他抱起来，可那画面却滑稽地不行。
一个小矮子抱着另一个矮冬瓜。
姜澈站在旁边给小家伙摇拨浪鼓，他在冬天也穿得很厚，不能像齐大力同学那样，暂时抱不利索齐晖这个小胖崽。
冬天的小晖晖就是一个行走的肉坨坨，估计是家长们给他穿得太多了，他在兔毛毯上自己摔着了，也不会哭，用短短的小胳膊把身体撑起来。
“舅舅，妈妈，爸爸……”
“晖晖，再叫一声！”
“嘛？”
齐珩的生日过去，差不多也快是孩子们放寒假的时候，齐越和姜澈这两个小崽子跟其他庸俗的小崽子们一样，开开心心期待着学校放假！！
放假的天才是蓝蓝的天！
当然，山城的冬天，并不蓝。
崽子们数着日子放寒假，各位家长们并不能与他们感同身受，熊孩子们的爸妈估计希望全年都不放假，比如……
隔壁的老王。
孩子们要放寒假了，王夏芝心里发愁，“这孩子，还是在学校里安生，在家里还不得把屋顶都给掀翻了。”
“你看看，这口琴，他昨天翻出来在我面前吹了大半天，听得我头痛。”
“还有那二胡，我赶紧让老王把那二胡藏了起来，他差点起了贼心想教云生学二胡，说起了那些八百年前的老黄历，什么跟着爷爷拉二胡……”
“他爷爷要是听到了他拉二胡，还不气得掀开棺材板蹦出来……”
姜双玲：“……”
感谢隔壁不拉二胡之恩。
“他还说想吹唢呐。”
姜双玲：“这……”
“放心吧，他们父子俩要是敢吹，我就让他们吹额头上的包。”
姜双玲：“……还是大家一起吹口琴吧。”
王夏芝一摆手，“我都快要愁死了，家里的小兔崽子放寒假，还不如待在学校，小姜，你说是吧？”
姜双玲：“都行。”
实际上小姜同志作为学校的老师，她也挺盼着放寒假，这可是老师和学生们共同享受的寒暑假！
就算隔壁的老王同志再不愿意，放寒假的日子还是即将来临，孩子们考完试后，学校杀猪庆祝。
“明天全体师生可都要全都到校，咱们杀猪庆祝！！”
“杀猪庆祝？庆祝什么？”
“当然是庆祝过年，庆祝放假啊”
……
这样的日子，老师和孩子们都期待高兴，崽子们割猪草，老师们煮猪食，打扫猪圈，校长给带洗澡的吃百家饭猪猪们，终于已经到了膘肥体壮的时候。
姜双玲也很期待吃跳水猪的肉。
那天早晨，天还没亮，校长和另一个男老师已经请了人来把学校的两头猪杀了，一部分猪肉分给老师，一部分用来包饺子，所有的师生今天一起吃饺子。
姜双玲到学校的时候，就已经在剁肉馅，蒋校长的妻子招呼她：“小姜老师，快过来，一起包饺子。”
“帮洗一下胡萝卜和韭菜。”
姜双玲点点头，“今天做多少饺子啊？”
“大家敞开肚皮吃，吃到饱为止。”
“学校的鸡鸭换成面粉和糯米粉，咱们今天又煮饺子，又做汤圆。”
“吃他个一天。”
“对了，还有馒头，小曾老师，来揉下面。”
第一批饺子做出来的时候，那边的大锅已经架好了，韭菜馅的饺子，煮好了捞出一碗又一碗，挨个分给学生们，不仅有煮的饺子，还有蒸出来的饺子，发了一碗饺子后，还给配个馒头。
墙角边放着各色酱料和别的酱菜，什么酸萝卜丁之类的。
另一边还熬着一大锅红糖姜水，煮着翻滚的糯米汤圆，不急着吃饺子的小家伙就在这边排队等汤圆。
老师总要等到孩子们吃完后才轮到自己。
姜双玲包饺子包到手都快要麻木了，一闭上眼睛，眼前仿佛就是成千上百的饺子，到了后面大家都吃饱了，她才端着一碗饺子慢慢的吃。
这个年代的小崽子们也是真能吃，或许是难得吃到一点肉星子，孩子们吃了一碗又一碗，老师们也在旁边注意着，不让这些小家伙们吃太多。
“够了够了，等会儿再来吃，玩去吧，今天一天的饺子够你们慢慢吃。”
猪肉馅里混合了韭菜胡萝卜之类的，一斤猪肉馅能做不少饺子，他们学校杀了两头猪，几百斤的肉，就算学生们敞开了肚皮吃，也吃不了多少猪肉。
已经是学期的最后一天，不用上课，吃饱了后的小崽子们就在操场上玩游戏，姜双玲在旁边看着，发现这些孩子中间居然流行起了一款叫做“抓猴子”的游戏。
听说就是因为某个齐大力同志的经历发展而成的。
石头剪刀布，一部分当人，一部分当猴，当人的小伙伴们齐心协力逮猴子。
姜双玲：“……”
这与普通的抓人游戏又有什么区别呢？只是把抓人游戏改成了抓猴。
也对，人与猴子之间还挺相似的。
“抓到猴子了！！”
“这一局我是齐大力！”王云生兴奋的叫出声。
齐越：“？？？？”
姜澈：“下一局我是猴子？”
“齐一，你也是猴子。”
王云生：“我是大力！耶！”
……
坐在石阶上的姜双玲捂额叹息，看来小男孩抓猴的快乐她并不懂。
不去看这边的抓猴游戏，那边还有女孩子们跳绳和老鹰捉小鸡，这些孩子们玩累了之后，又一起吃吃喝喝，聚在一起唱歌玩游戏。
“就像我们小学时候的游园活动一样。”姜双玲把碗放在一旁，看着小孩子们玩耍，后来她嫌无聊，画了一幅画，招呼着孩子们玩“盲人贴鼻子”的游戏。
谁要是贴对了，她就给当众画一幅小崽子们的速写漫画像，这样的小画像对她来说，嗖嗖几笔就给画完了，但是孩子们很喜欢，一个个排着队来贴鼻子。
“小姜老师小姜老师，我贴对了，要给我画好看的！！”
“放心啦，肯定好看。”
“陈岳，你已经排队好多次啦！能不能不要再来了，你明明有三幅画了。”
“不，我要收集五张！各种不同姿势的！！”
……
蒋校长的妻子推了推校长的胳膊，“你看这小姜老师多受孩子们的欢迎啊。”
“她啊，也就比我们多擅长画一点东西。”
“饺子做完了吗？”
“再留个十几斤肉出来，再做些饺子。”
……
“行了行了，老师累了，咱们不画了啊，小家伙们，放假快乐。”
姜双玲让聚集的小朋友们散开，自己去喝了一口水，一杯温水下肚之后，解了解闷，虽然冬天的寒风刺骨，但是被一群小朋友们包围着，小朋友都是热烈小火炉，她都被这气氛熏红了脸。
吃了一天的饺子馒头，中午还有包子，配上各色小菜，师生们一起吃的快快乐乐。
除了用来剁肉馅的猪肉，其他的老师还能分到不少猪肉，毕竟是大家一起养大的。
姜双玲得分了二十斤猪肉，其他老师有的三十斤，当然，肥的比瘦的更受欢迎，一斤肥的顶两斤瘦猪肉，其他老师爱选肥肉，姜双玲倒没怎么挑，要的瘦肉多，因此换了约莫二十斤猪瘦肉。
她还要了筒子骨和猪下水，回去用来煲筒子骨汤和做腊肠。
除了猪肉之外，她们老师还能分到不少用来过年的东西，是学校的菜地和果园子里种出来的，算是老师的福利，毕竟也是大家浇水施肥养大的。
姜双玲还得了四个柚子，几斤白萝卜、土豆和橘子，以及刚挖出来的新鲜花生，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加在一起，份量颇重，不好拿回去。
一个人肯定拿不回去。
不少老师说等家里人帮忙来一起拿回去。
“我爱人说等会儿过来。”
“我家的男人也是。”
“这还剩下些饺子，等会儿再煮些饺子吃。”
……
“我啊？”曾老师指了下自己，“没事，我让我一个叔帮我拿回去。”
“小姜老师你呢？”
“我啊？我跟两个孩子一起拿回去。”姜双玲看看那堆东西，想着她和小崽子们应该能勉强拿回去吧。
似乎还要借个箩筐和扁担。
姜双玲：“……”
“你爱人呢？怎么不来接你回去？”
张老师道：“我昨天就让我丈夫记得傍晚过来一趟。”
“何老师你呢？”
“我这边东西也对，让我家的帮忙拿回去。”
“姜老师，你要是有麻烦，我让我爱人帮你送回去一些。”张老师假惺惺道。
张老师心中得意，挤眉弄眼的，对方的丈夫再怎么样，买衣服买鞋子又如何？还不是不够贴心，也没什么陪伴的时间，上了一学期课，愣是没见人来过一回。
其他老师的丈夫偶尔也会来学校一趟，帮忙送点东西，或者送伞把妻子接回家。
但是还从没见过姜双玲的爱人，除了上次远远的看过一面。
“没事，甭麻烦了，大不了我来两趟。”
“那多累着你啊，小姜老师，咱们同事之间，互相帮帮忙。”
“外面下着雨呢，女人家带着孩子小心点。”
“又要打伞还要拿东西，这得多麻烦，你家的孩子也小吧，男人不顾着你，你也挺为难的。”
姜双玲抱着胸：“下雨的日子还少吗？大伙儿不都这样回家？”
“我倒是路上从没摔着过，张老师你上个月才摔了一次，是得小心着点，我要是你爱人，我也不怎么放心你。”
“怕你不到一个月，人给摔了两次。”
张老师：“你——”
姜双玲转过身去收拾东西，她刚才把桌上的柚子摆好，那边就喊：“张老师，你家的来了。”
“旁边好像还站着一个打伞的，看身形不认识。”
曾老师看了眼那个人，尤其是注意到了对方那高大修长的身材，登时想起来了，“小姜老师，你看看，是不是你爱人过来了。”
姜双玲：“？？？”
她心想不太可能吧。
齐珩这会儿到家了？
将信将疑地走出去，她发现那边山道上撑着伞的人还真是齐珩，虽然这会儿天阴了下来，下着濛濛细雨，他撑着伞在雨中，眉眼如画。
齐越小同志可比她积极过了，人还没过来，就主动喊：“爸爸！”
“姐夫！”
“小姜老师，这真是你爱人啊？”一个中年女老师看着眼前的一家四口，着实眼睛一亮，“可真羡慕你们家里人，一个个的顶好看了。”
“长得真俊。”
“去那边歇着吧，伞放在这里打开晾一晾。”
“那个，张老师家的，你也把伞放在这边挂着，这边还剩下些汤圆和饺子，吃不吃。”
张老师的男人也不客气：“我吃碗汤圆。”
张老师看着站在自己身边帮忙收拾东西的丈夫，没忍住气闷的把几把花生摔在办公桌上。
“你这是怎么了？这么不小心。”
张老师瞪了丈夫好几眼，“你为什么要这个时候来。”
还要跟那个姓姜的丈夫给碰上，她丈夫又矮又黑，站在那男人的旁边，实在是没眼看。
她心里痛恨丈夫的无能，当初她怎么会看上这么个男人。
“还不是你一定要叫我来的？现在又问起我了？！不是你说让我来拿东西。”
“刚才那汤圆可真甜。”
“等会儿我在吃几碗饺子，你们这饺子包了肉馅吧？那我可得多吃点，我看那边似乎还剩了点，你们老师是不是可以多拿点回去。”
“你今天吃够本了没有？”
张老师呸了他一声，“吃吃吃，叫你来是让你来蹭吃蹭喝的吗？帮我拿东西回去。”
“就这些东西，你不会用箩筐挑回去啊？”
姜双玲去给齐珩端了一碗饺子，“齐珩，你怎么来了？”
“接你们回家。”
姜双玲心想人还来的真是时候，“你来的正好了，今天学校发了不少东西，你可得帮我拿回去。”
这人来了之后，扁担箩筐也不用了，就把柚子挂在他身上，猪肉也让他抱着，他们一家四口慢悠悠的回家。
齐珩点头，“嗯。”
他们一家四口带着东西和伞先走了，走之前，还有一堆小家伙恋恋不舍：“小姜老师再见！！”
“舍不得美美的小姜老师！！”
孩子们一个个站在教学楼下道别，他们的脸蛋被寒风吹得红扑扑的，伸出小手在风中挥手。
因为姜双玲教全校所有学生的美术课，因此，虽然她的课跟其他老师比起来不算多，但是她教的学生却是最多的。
全校的学生都认识她，她是所有人的美术老师。
“孩子们下个学期见。”
姜双玲回头跟孩子们再见，姜澈一把熊抱住了她的大腿，“阿姐，我们天天见。”
“是啊是啊，你个小机灵鬼，当然天天见。”
“阿越你等等，暂时去抱爸爸的大腿，等妈妈弄好手上的东西。”
要是这个大力崽再扑过来，姜双玲手上的东西都快要拿不稳了。
“咱们回去继续包饺子吃？”
齐越和姜澈的身体一僵，他们今天已经吃够了饺子，“妈妈，咱们能吃别的吗？”
姜双玲转头看齐珩，“？”
齐珩：“加铜钱吗？”
姜双玲：“……”这是重点吗？
难道加铜钱就不吃了吗？不加就吃？
隔了一年了，心理阴影还那么重，又没把牙给嘣坏。
然而齐珩的话刚说出去，原本身体僵硬着不想吃饺子和两个小朋友却都又激动了起来，“妈妈（阿姐）！咱们晚上吃饺子！”
“要包小铜钱！”
他们今天吃了一天饺子，也没有吃到小铜钱，吃到小铜钱的快乐跟其他吃饺子的快乐是不一样的。
今年也想当“齐金金”“姜金金”。
姜双玲一看孩子们这反应，顿时无语凝噎，她转头看一眼齐珩。
齐珩：“……”
“齐同志，你有什么话说吗？孩子们说想包饺子。”
齐珩：“我不吃。”
姜双玲闷笑：“你不吃也得吃，家庭活动怎么能不参与呢？来来来，崽崽们，咱们回家继续包饺子去。”
孩子们放了寒假后，就要开始准备过年了，姜双玲这时候也轻松了不少，有时候给家里人打毛衣，这一回她可坚决不能出错，再也不会搞出去年的那种破烂风毛衣。
贺老爷子也没有个晚辈，独自在山城里过年难免寂寞，干脆一起来过年了，正好他们家院子大，房子也够多，还有几间空屋子用不着，搬过来住一阵子不妨事。
姜双玲晒着衣服，心想还是房子大比较舒服。
孩子们在院子里吵吵闹闹的，加上隔壁的王云生小朋友，三个人追追打打，玩捉迷藏都能到处乱躲。
更别提加上一个贺老后，学吹口琴的手艺人又多了一个。
姜双玲：“……”
得亏不是拉二胡。

第112章 电视机
一家子准备着过年，或者说是，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过年，从学校回来的小崽子们个个都喜笑开颜，灌腊肠，熏腊肉，熏肉的香气在院子里扩散开来。
家属院这会儿也杀了几头年猪，姜双玲仍然没有去看杀猪，只是听了一个早上的杀猪叫，听得耳朵嗡嗡叫着，幻听中似乎还有猪叫的声响。
隔壁的王夏芝拿着个簸箕回家，“这杀猪叫都比老王拉二胡好听。”
姜双玲：“……”那倒不至于。
跟杀猪叫相比，她选择拉二胡。
“小姜，你们家也熏腊肉呢？”
“是啊，还灌了腊肠。”
“真香，你们家的小崽子们有口福。”
“你也不去看杀猪？来看看时间，等会儿咱们一起分猪肉去。”
“好，嫂子，等等我。”
这一次杀猪，齐家分到了不少肉，几个孩子们围着一盆红肉欢呼，“妈妈，想吃炸肉丸子！”
“阿姐！！想吃红烧肉。”
贺老爷子：“有肥肠吗？炒个酸辣肥肠。”
赵颖华：“哎？我好像看见了猪肚？”
齐珩：“猪耳朵？”
姜双玲：“排骨不好吗？”
小晖晖：“肉！”
就连小晖晖都能蹦出一个肉字了，看来猪哥哥的魅力就连未满一岁小朋友也无法拒绝。
也能看出这货从小就是个肉食动物。
刚端回来的猪哥已经被全家安排地妥妥的。
“留一部分做成猪肉脯吧，还有些是要留着过年吃的，妈，等会儿炖个猪肚汤。”
“吃红烧肉红烧肉红烧肉！”
“炸肉丸炸肉丸炸肉丸！”
“猪耳朵？”
姜双玲：“……你们想要做蛋饺吗？”
“我要吃肉丸！！”
“肥肠该洗了吧？”
“哎呦这排骨好大。”
……
姜双玲额头上突突地冒“井”字，家里人多了之后，热闹虽然是热闹，但也有一点不好，就是七嘴八舌的，条件要求不统一，简直就是一群叭叭叫的臭鹦鹉。
“同志们，听我说话，咱们能不能统一一下意见？”姜双玲说完了之后，觉得他们家可能缺少一个小喇叭。
“吃炸肉丸！！”
“红烧肉！”
“肥肠！”
“猪肚要炖多久啊？最好炖烂点，我牙口不好。”
齐珩悠悠道：“多放点辣？”
姜双玲：“……”
齐同志，你跟大家格格不入，同样的，小姜同志觉得自己也是个“局外人”。
姜双玲抄了个鸡毛掸子出来，在外面的桌子上敲了一下。
“来来来，各位同志和小同志们听我安排，齐珩，你带着阿越去山底下找老张头要粉丝，还有红薯粉和豆皮，再带几斤黄豆跟糯米下去，帮我磨好，这就是你俩的任务。”
“阿弟，你扯小葱和韭菜去，好好洗干净了，外面的火帮忙看着。”
“妈，隔壁几家说要写春联去，你帮着去写几幅。”
“贺老爷子……”
贺老爷子挑了挑眉：“你要老爷子我干嘛？”
姜双玲：“……来剥核桃，把芝麻花生核桃给捣碎了。”
“至于我自己，忙着呢……哦对了，齐珩，等几天，鸭子和那只大白鹅，给处理一下。”
“还杀鸡不？”姜澈指着一只大母鸡。
“你太坏了吧阿弟，今天才吃了它下的蛋。”
“等等，都忙活去吧。”
小晖晖揪住爸爸的裤腿，另一只小爪子里还抓着一个布老虎，他的身材圆滚滚的，仰头看着姜双玲：“嘛？”
姜双玲突然发现还有一个漏掉的小崽子，“晖晖你能不能老老实实的自己玩？”
小猪崽子：“肉？！”
姜双玲：“……”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我带他一起写春联去。”
齐珩带着齐越两人捧着一大堆东西下山，后来又捧着一大堆东西回来，姜双玲之前找人做的粉丝、红薯粉、豆皮都给拿回来了，还有磨好的豆浆与新鲜细腻的糯米粉。
姜双玲做了几碗豆腐花，先让几个人吃着，但是大伙都不太满意，嚷嚷着要吃肉。
“吃肉就得先干活。”
“猪肚汤炖好了，你们要不要喝一碗。”
“肉丸子？！”
“等会煮个粉丝丸子汤。”
“红烧肉……”
“知道了知道了。”
“谁自告奋勇去洗肥肠？”
……
姜双玲一个头两个大，觉得自己像是变成了班主任一样，这些小崽子们可比学校里的崽崽们难缠得多。
真还不如不放寒假。
齐越和姜澈这两只小神兽跟隔壁姓王的小神兽都野疯了，就连齐珩都开始休年假，大神兽也跟着每天赖在家里躺吃躺喝。
刚开始姜双玲还兴奋稀罕，现在觉得神兽早点归笼也不错。
还是隔壁老王说得对。
“哥哥？哥哥哥哥……”
小晖晖手上拽着一只布老虎，他现在已经会踉踉跄跄的走路了，就跟一个歪歪扭扭的小鸭子一样，姜双玲特意给他做了一件小动物的衣服，还给缝了个毛茸茸的小尾巴，这小尾巴使他走起来的时候更加可爱。
小家伙东张西望了一下，没有看见哥哥，嘴里立刻一变，“妈妈……”
他吧唧吧唧地迈着小脚丫跑到姜双玲的腿边，姜双玲蹲下来抱起这种胖乎乎的小鸭子。
小胖鸭子在母亲的怀里蹭了蹭，闭上眼睛乖乖巧巧地缩在那里。
姜双玲给他戴上最外面那层的帽子，开口问：“饿了吗？想吃东西吗？”
肥鸭子立刻精神奕奕：“吃！”
姜双玲：“……”
臭崽子，听见吃的你就精神了是不是？
“面！！面！！”
“你这个小吃货，还会点餐了啊？”
姜双玲给这个小家伙喂了小半碗的面条，放任他在地上歪歪扭扭的练习走路。
这个小崽子其实懒得很，比起走路，他更喜欢被人抱，比如现在他撞到姜澈的面前去，喊着：“哥哥哥哥……抱。”
因为别的人都喜欢抱他，这个小崽子也喜欢被人抱。
姜澈在原地抱住比他矮不了多少的胖冬瓜，强调：“我是舅舅。”
因为齐越和姜澈的年纪差不多，小晖晖很容易把他们叫混，比起拗口的“舅舅”，他更喜欢喊“嘚嘚”或者“哥哥”。
“啖啖？”
“舅舅。”
小晖晖：“哥哥？！”
这时候齐越冲了过来，齐老大非常自作多情的以为他的亲弟弟在呼唤他，于是开开心心地冲过去，跟姜澈一起夹心饼干似的将胖乎乎的蛋黄心小晖晖夹在了中间。
“弟弟弟弟！”
小晖晖十分亲切的喊道：“弟弟！”
齐越炸毛：“叫哥哥！”
齐越小同志再次在心里提醒自己，一定要少在这个小家伙面前喊弟弟，不然这个傻东西总是跟着学。
正逢齐珩休年假，隔壁的王学凯也同样休假，两家人约着一起出游一次，“这会儿岸边的腊梅开了吧？”
“开了开了，往年这会儿也该开了。”
姜双玲和齐珩，带着姜澈和齐越两个小崽子，跟隔壁的老王夫妻和王云生小朋友一起出门游玩。
贺老爷子带着小晖晖跟人下象棋去了，赵颖华则去跟这边的人做喜饼，年底结婚的人有好几个。
姜双玲他们一行人上了两条船，划着船去山城，这时候江风冰寒刺骨，姜双玲缩在船上瑟瑟发抖，而齐越和姜澈，以及王云生小朋友，则闹着想要抓鱼。
王夏芝笑道：“小姜啊，你这也太怕冷了，都快裹成个熊样了。”
“来站起来活动活动。”
“今天可是难得的好天气，你看你看，都出太阳了。”
姜双玲：“这太阳……这太阳根本感受不到一点热量。”
虚假的冬天太阳。
晒了跟没晒一样。
江中湿寒的气息将人包裹着，姜双玲搓了搓后，她这会儿就突然很想吃辣！！
想吃花椒！！想吃麻辣！
环境使人发生改变。
姜双玲咽了咽口水，她托着腮帮子，觉得这会儿的自己，已经不是当年的自己了。
他们在山城停船靠岸，岸边有人煮着鱼汤，姜双玲看着那汤汁，觉得有股刺激人食欲的麻辣香了，他们几个人都喝了碗火辣辣的鱼汤。
看着汤中漂浮的小花椒，姜双玲已经习惯了这些小豆子。
就连她在炒土豆丝的时候，也没忍住投入几个小花椒，万事万物都可投入小花椒。
他们几人先去了趟电影院，齐珩和姜双玲带着三个孩子去买票，老王夫妻说有事情，暂时离开去买点年货。
卖电影票的售货员把票剪给姜双玲，因为眼前这一家人都长得太好看了，他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最后，售票员的目光停留在“格格不入”的王云生身上，“这个……这是你家老大还是老二啊？”
他有点疑惑，想着面前这年纪差不多的三兄弟，其中一个长得像爸爸，另一个长得像妈妈，最后一个……就跟他们没有丝毫相像，反而长得像是隔壁的……
姜双玲和齐珩还没回答，一旁的齐越下意识插嘴道：“我才是齐老大！”
一旁的售货员愣了，“哦，是吗？怎么他看起来更像是哥哥？”
齐越：“那是因为他年龄比我大。”
售货员：“？？？？那他不是你哥吗？”
齐越：“我才是哥哥！”
售货员：“……”
齐珩：“……”
姜双玲：“……”
这大概就是鸡同鸭讲吧。
售货员笑了笑，看向姜双玲夫妻：“你们俩这些孩子还真有趣。”
姜双玲指了下齐越：“这我儿子。”
指了下姜澈：“这我弟弟。”
又指了指王云生，谁知道她还来得及说什么，王云生小朋友抢答道：“我是隔壁老王的儿子！”
售货员：“！廴？？”
果然是隔壁的儿子！
姜双玲：“……”这年头的孩子还真是……
等隔壁老王夫妻来了，他们一行人正好排着队进电影院，别说，年末来看电影的人不少，尤其是那些情愫暗生的小情人们，偷偷摸摸的来看同一场电影，却不敢坐在一起。
他们买的是连排座的号，姜双玲和齐越坐在最右边，齐越、姜澈、王云生三个小朋友坐在中间，王夏芝和王学凯坐在左边，他们两家人承包了这一块。
更让人觉得稀奇的是……
齐珩的旁边坐了一个戴眼镜的陌生男人，王学凯的身旁坐了穿花棉袄的女人，这一对男女坐下来的时候，虽然并不明显，但还是在追寻对方的身影。
那个花棉袄的女人先是看见了戴眼镜的男人，还没等她欣喜，就看见了坐在一旁的齐珩，没忍住眼前一亮，姜双玲见到她的眼神，下意识往前一挡。
戴眼镜的男人也在往左边看，想见的人没看到，看到了一个大老爷们王学凯，好不容易看见了姑娘的影子，对方的眼神似乎又落在另一个人身上。
他看了眼身旁男人的侧脸，顿时心中一惊，心中后悔不迭，早知道就不该买着杀千刀的座位。
姜双玲往前一挡后，戴眼镜的男人向前一歪，朝着那边的姑娘微笑着挥挥手。
姜双玲、齐珩、王夏芝、王学凯：“……”
中间夹着的三个小朋友则是毫无察觉地开开心心吃着炒花生米，等待电影的上演。
姜双玲对那个焦灼的男同志道：“你要换座位吗？”
戴眼镜的男同志苦笑：“我换了也没用。”
他就算是换到了姜双玲的位置，也无法靠近自己的姑娘，当然，也有一个好处，就是能挡住身边那个只有脸能看的男人。
这个男同志下定了决心：“换吧，谢谢你，我跟你换。”
姜双玲赶紧道：“不是跟我换，我是说，你跟他换吗？”
姜双玲指了下王学凯的位置，“咱们其他的人往右边挪一个座位。”
男同志犹豫道：“这……不太好吧。”
一下子劳烦这么多人。
“没事，我们中间这七个都是一起的。”
那个戴眼镜的男同志鼻梁上的眼镜跌下来一截，“……”
合着七个拦路石还是一起的，怪不得说要个座位相近的，居然能隔这么远。
换了座位之后，电影终于开场了，四周全都暗了下来，两旁的灯次第关闭。
一场电影看完了之后，孩子们开开心心地率先跑了出来，学着电影里面的声音哔哔哔个没完，“齐老大，哔哔，我打中你了，你要倒下去。”
“不，我诈尸了！”
“王云生你快过来，追他，他带着衣服跑了。”
他们从电影院出来，又遇见了卖棉花糖的，姜双玲买了三个，心想着给姜澈、齐越和自己准备着，结果齐珩突然开口：“我的呢？”
姜双玲：“……”你这男人你还要吃啊？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吗？
行吧，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
“再加一个棉花糖。”
王夏芝也帮孩子买棉花糖，本来也只是帮王云生买，结果王学凯见齐珩都手拿棉花糖了，他怎么就不能吃棉花糖。
“媳妇儿，我也要一个。”
王夏芝就觉得自己出门少拿了鸡毛掸子，“那我也吃一个。”
于是他们七个人拿着棉花糖画风诡异地在山城里乱逛着。
姜双玲突然出声：“嫂子，不是说我们出门来看腊梅吗？”
“是啊，咱们坐船去吧。”
姜双玲：“……”
所以他们到底是出来看电影的还是出来看腊梅的？
他们之后又在码头上坐船，终于来到了腊梅林子，黄灿灿的腊梅缀满枝头，他们还没有靠岸，就已经闻到了一股幽远的香气。
“好漂亮啊”
孩子们下船跑进了腊梅林子里，开开心心地到处乱窜，姜双玲看着四周的精致的腊梅，不由得手心痒痒，忍不住想要将眼前的这一幕画下来，然而……
并没有带作案工具。
他们欣赏了一会儿腊梅，又一起去泡附近的温泉，冬日里的温泉水温热顺滑，驱散了腊月的清寒，温泉边腊梅点点，有几朵坠入了泉水中。
温热的水流能带走身上的疲惫，姜双玲觉得这样的日子，还真是比神仙还逍遥。
与几十年后相比，更是不花钱，不要门票，逍遥快活。
他们还带了些自己做的小零食过来，泡完了温泉，围坐在一起吃着奶香小馒头、红豆饼、桃酥、花生酥，以及咸口的卤菜，卤豆干、海带、以及卤土豆什么的……
姜双玲和王夏芝坐在一起聊家常，齐珩和王学凯带着三个小崽子去抓了一桶鱼，吩咐小家伙去捡了干木柴，就这样生火开始野外烤鱼。
几个人手中都串着一条鱼，慢慢在火上烤着，烤鱼的香气渐渐传散开来。
王学凯尝了点齐珩烤出来的鱼：“大兄弟，你烤着这不行啊，不行啊，你尝尝我的。”
“再撒点花椒粉。”
“来来来，尝尝我做的。”
“媳妇儿，你带着小姜来吃烤鱼。”
“小姜，你男人烤鱼技术不行。”
齐珩淡淡道：“谁说我不行？”
“说你不行你就不行，你看看……”
齐珩：“你的糊了。”
王学凯手忙脚乱：“还不都是因为跟你说话！你怎么不帮我管着点。”
“姜妹，我的是好的。”
姜双玲：“……”
“妈，你看我烤的鱼能吃了吗？”
“崽，这边还没熟。”
“阿姐，我的熟了吗？”
“没熟！”
……
和隔壁老王一家的七人出游结束了，虽然很是疲惫，但还是约好春天再一起出游踏青，毕竟……人多还是好玩一点。
“太冷了，这江风吹得我瑟瑟发抖，耳朵都给冻红了。”
“崽崽，你们的耳朵红了没，小心长冻疮。”
“阿姐，我不冷！”
“我也不冷。”
“回家吧回家吧，齐珩你把鱼拿到厨房，崽崽们先去洗手。”
“妈，咱们明天还出去吗？”
“咱们准备过年了，不出去玩啦。”
在接近年三十之前，首先要过的是小晖晖同志的一周岁生日，姜双玲抱着怀里这个胖乎乎的小崽子，唏嘘的很，去年这会儿小崽子还在她肚子里闹着要出来呢，这会儿都已经能爬能走了。
给这个小家伙额头中间点个小红印，还给做了碗小馄饨饺子给他吃。
小晖晖扬着一口小白牙，慢慢吃着小馄饨，哼哼唧唧开心的不行。
因为馄饨里面包着肉糜，亲爹剁出来的肉糜，细腻滑嫩，满足了这个小家伙吃肉的爱好。
“妈妈，吃肉！”
“吃吃吃……”
这个小崽子学别的词不快，就吃肉两个字记得是一清二楚，让他忘记都忘不了。
小小年纪就已经暴露出了肉食动物的倾向，跟他亲爹亲哥一样，只要有肉在，就要专注吃肉。
给他喂了一碗小馄饨后，他又嘿咻嘿咻吃了碗鸡蛋羹。
姜双玲捏捏小崽子脸蛋上的肉，“小家伙，你可真能吃啊。”
她摸了摸自己的腰身，又看了下那边带着孩子们跑步回来的齐珩，突然觉得他们家最近吃得太好了。
今年的肉比往年更多。
齐珩的腰也比夏天多了不少肉，摸起来更加适合冬天的被窝。
看来大伙都是每逢佳节胖三斤。
姜双玲给薛梨和王雪姝写信，顺便寄了些特产回去，贺老爷子最近跟其他的老年家属下象棋，那叫一个乐不思蜀，端着一小碟花生米，再喝点小酒什么的，快乐到没朋友。
“这家的，还有这家的，这家的对联全是我写的，小姜啊，你来挑挑，看看咱们家贴哪几幅春联？”
“咱家的门多，每个都贴一幅？”
“贺老爷子也来写一幅？”
“小姜你写吗？”
“都写。”
……
姜双玲被人叫着，也跟着去写了个“福”了，齐珩也写了一个，他们夫妻俩的字也是很有水平的，姜澈和齐越也争抢着要来写春联。
“两个小崽子写个‘福’吧。”
年三十那天，扫旧迎新，每个人都拿着扫把抹布把家里院子到处打扫了一遍，中午随便凑合了一顿，热热闹闹贴好了窗花以及各处的春联，下午洗澡换了身新衣裳，傍晚围坐在一大桌丰盛的年夜饭前等待过年。
外面放着烟花爆竹，屋子里的收音机打开，传出激昂的播音员声音，祝贺大家新年快乐。
夜里小晖晖握着小拳头睡在自己的小床上，姜双玲抱着身旁的人，在他的胸膛上蹭了下，心想着时间过得好快，仿佛眨眼的功夫，又过去了一年。
年后，姜双玲还惦记着山城美院进修的事情，为着考核做了不少准备，她去报了名，等着考试的那天。
即便腊月已经过去了，姜双玲去参加考试，仍然裹了一层又一层，顶着江风来到了山城，她还没有走到山城美院的门口，先被路上司机从车上搬下来的东西给吸引住了。
姜双玲看到了黑白电视机。
她心里突然想着，要不要买个电视机啊？

第113章 信号
姜双玲来到了山城美院，她看着学校的各色建筑，以及行色匆匆在校园里行走的学生们，突然有了一种大梦一场的恍然之感。
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校园时光，只不过记忆中的人和事物，已经变成了灰色。
这时候的人还没有手机，校道上见不到低头族，各色的绘画和彩墙斑驳在教学楼的墙体上。
水池边坐着的人支起画架，另一只手挤出水蓝的颜料。
姜双玲打听到了考试所在的地点，美术考试不外乎还是绘画，除了一堂文化考试，姜双玲交了三幅作品，她十分顺畅的完成了考试，最后的结果还要等几天后的通知。
姜双玲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坐着王夏芝的顺风船回去，刚回到家里，她总是想着之前在山城见到的那台黑白电视机。
她对黑白电视机有些许好奇。
在姜双玲的记忆里，她其实没见过黑白电视，只记得自己小时候闹着家里要买彩电VCD，还有什么复读机之类的，因此她对长着天线的黑白电视机极为好奇。
这个时代的电视节目有什么呢？
会不会有动画片？
比起大人们，小朋友应该更喜欢电视吧？
……
姜双玲揉着面团，脑袋里一阵放飞思绪，不停地在想是不是该买一台黑白电视机来让孩子们高兴高兴，虽然不一定能有多么精彩的节目，但也是个解闷的好东西。
若是能留到几十年后，还是个老古董呢……
齐珩走进厨房，见到她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关切道：“在想什么？山城美院的考试？”
“不是。”姜双玲从黑白电视机里回过神来，她的手上沾了些面粉，调皮地往齐珩脸上抹了三撇猫胡子，“齐珩，我在山城看到有卖黑白电视机。”
“你知道电视是什么吗？”
“知道。”齐珩顿了一下，“你想要？”
“想啊，哥，你能弄到票吗？帮家里买一台？”
“有票。”
“那就买！”
小姜同志拍板了！
哪怕是没有颜色的黑白电视机也算是这个年代的奢侈品之一，幸好姜双玲之前在《烈火》的再版工作得了一笔不错的外快，不然买个电视机回来还真令人肉疼。
——确实是肉疼。
一台电视机能买不少肉了。
“把家里的烟票换出去吧。”他们家里没有人抽烟，因此烟票是多余的，能把票换成钱。
齐珩抿着嘴唇轻轻笑了一下，“你又会精打细算了？”
“你媳妇儿我每天都很精打细算！！”小姜同志十分恼羞成怒。
没错，她这种人就是间接性的“精打细算”，绝不抠门，该享受的一定得享受，能买得起的还是要买回来享受一番。
比如电视机。
因为天生对数字不太敏感，姜双玲不喜欢也没有什么能力对钱财扣扣索索，她花钱一向是凭感觉花钱，有一部分攒下来，另一部分该花的一定得花。
衣食住行都不能短着自己和家人。
与这个时代的一些妇女有着明显的不同，有些个嫂子会嫌弃她不会管家，太不懂节省了，尤其是薛政委的妻子，舍不得吃也舍不得穿，一年到头从来不愿意给孩子多做几身衣裳，家里饭菜没什么油水，别说其他的零食，就连个冬瓜糖都舍不得给孩子吃，曾经姜双玲还以为他们家困难，谁知道人家就喜欢这样抠抠搜搜一毛不拔，所有的钱都攒起来。
这是人家家里的习惯，姜双玲也没说什么，就是觉得苦了孩子。
等齐珩把票弄来了之后，姜双玲立刻带着钱和票去城里买了一台电视机，这可是个热销货，幸亏她去的时候，百货大楼来了一批新的。
她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疙瘩小电视给运回去。
“哇哇！！妈妈你抱着什么？！”
“阿姐！！”
“你们快让让，别挡着我啊，小心把东西给摔了。”
“这是电视，咱们家有了黑白电视，以后就能看电视了！！”
“电视机！”
姜澈和齐越如同两个小跟屁虫似的跟在她的背后，小晖晖也好奇的跟了过来，赵颖华看着那个灰白色的大块头，好奇道：“这是电视啊？”
姜双玲点点头，她把电源给连上，黑白电视机发出了一阵滋啦滋啦的声响，而后……
没有什么画面。
姜双玲：“……”
什么意思？难不成在山上收不到信号。
“妈妈，为什么电视机里装着一片雪花。”齐越盯着显示屏上滋啦滋啦的雪花线条好奇道。
“阿姐，看电视要怎么看？”
“儿媳，看电视就是看这个？”
姜双玲摆弄了一下天线，电视机里的画面仍然是一片雪花，小姜同志欲哭无泪，该不会这玩意买回来收不到电视台？
难道只能在山城里看电视？？
这是在玩她吧？
“要不抱到院子里去试试？”
姜双玲：“……”
或许院子里的信号能稍微好一点？
正当他们这一大家子在研究怎么把电视搬去院子里的时候，齐珩回来了，“你们……在做什么？”
姜双玲欲哭无泪，“齐珩，你看我买的电视机没有画面。”
齐越：“爸爸，电视只能看雪花花。”
姜澈：“阿姐说咱们家没有信号。”
赵颖华：“……电视是这样的？”
齐晖小朋友：“爸？”
齐珩：“……”
齐珩用下巴往姜双玲手腕上一点，“姜妹，你看一下时间。”
姜双玲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腕上的手表，“哥，怎么了。”
齐珩淡淡道：“等七点。”
姜双玲一头雾水：“？？？？？？？”
为什么还要等七点啊？？？！！
而后她的脑袋一懵，突然恍然大悟，原因就是这个年代的电视，基本没有几个节目。
姜双玲：“……”
就跟家里的收音机似的，各种电台节目大多集中在晚上七点到九点。
其他的时间。
——送你一片雪花花！
白天当然是努力工作的时候，怎么能让你看电视呢。
得了，这个时代都不用设置小孩防沉迷，电视台直接给你规定了什么时候才有电视节目。
“那咱们等等再看吧，吃完了饭一起看电视。”
姜双玲松了一口气，幸亏不是没有信号，要是没有信号，每天都是一片雪花花，她才是无法接受。
总不能真是买个破疙瘩回来。
等到了夜里吃完晚饭，一家子围坐在电视机前，就连小晖晖同志也跟着一旁的爸爸哥哥们正襟危坐，张着小嘴好奇地盯着桌子上的大方块。
姜双玲把电视接上电源，滋啦滋啦几声响后，画面终于发生了变化，出现了清晰的电视画面以及播音员嘹亮的声音。
站在电视机旁的姜双玲下意识捂着耳朵，先是觉得一阵刺耳，而后立刻把电视的声音调小一点。
“这个声音听着很耳熟啊，是不是那个小宋。”赵颖华认出了这个声音。
“收音机里说新闻的那个！”
“可算是见到真人了！”
“这孩子咋有点胖啊。”
……
这个时代的电视节目虽然少，但也能凑出两小时时长，每天的节目也是五花八门，他们这边能够收到三个电视台，有些会播放一些简单的动画片电视剧，还有个放着老电影，以及音乐杂技节目、样板戏与时政新闻等等。
因为他们家也没有节目单，每天看电视就跟开奖一样，不知道今天的电视台又搞出了什么新鲜玩意。
当然，看多了之后，也能找到一些规律。
自从他们家买了电视机之后，每当开始播放动画片和杂技表演的时候，其他家的小朋友也会过来围观，当然，还会有其他的一些大人。
人多了后，还是把电视搬去了院子外面播放。
星空之下，黑白电视机之后，大大小小地坐了两排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里的节目，偶尔互相窃窃私语，哪怕是料峭的寒风也没能阻挡他们看电视的热情。
等到电视上的节目重新变成了雪花，又都遗憾地往家里走，准备洗漱睡觉。
一天的生活，就是如此规律。
从来都没有什么深夜节目。
其他家里的孩子也闹着父母要买电视机，姜双玲也知道其他人家里也会渐渐的多上这样一件电器。
家里有了电视机之后，也给赵颖华带来了一个问题。
“小姜，明天你帮我看看，这部电影的下半场讲的是什么……”因为赵颖华要去山城上课，不能每天在家里看电视，有时候电视台播放电影，喜欢分成上下两部分。
赵颖华最恨自己看完了上半场电影，第二天却不在家。
那可真是心痒难耐！！
姜双玲：“好，妈，我会把情节记下来的，不过你也别担心，之后电视上还会播的。”
一共也没多少电影，都是那个几个反反复复的放来放去，多看几次的话，都能把情节给背熟了。
……
赵颖华这样的痛苦日子也没熬多久，那边少年宫的老师们一起凑钱买了台电视机，这些可好了，赵颖华还能蹭着看几个节目。
“电视真好看，我小时候那会儿要是有这玩意就好了。”年过半百的赵颖华不由得感慨道。
姜双玲笑了笑，心想再多几十年，互联网和智能手机出现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那就更好了。
姜双玲的考试成绩出来了，她被山城美院给录取了，正式成为了学校的一名进修学生，学校通知她三月去上课。
孙媛在学校里见到她，为她感到高兴：“太好了，没想到咱们真的能成为校友。”
“我还不一定能算是这里的学生。”
“怎么不算啊，来学校里上了课，就是咱们山美的学生，来来来，我带着你逛一逛校园。”
……
姜双玲就此开启了在山城和家里的往返之旅，每天的生活比之前还要忙碌许多，因此她在学校的音乐课也就没有再继续上了，而是只负责小学的美术课。
张老师见状又酸了几句，姜双玲没搭理她。
学生们舍不得姜双玲这个曾经教过音乐的美术老师，仍然留念这小姜老师带着大家合唱的时光，姜双玲没有办法，只能偶尔在美术课上带着大家唱唱歌。
就跟隔壁的数学老师教大家上体育课是一个道理。
这个年代的数学课，还真可能是体育老师给顺便教的。
姜双玲在山美上了一天的课，等她把手中的画完成后，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她今天自然也不能回去，于是姜双玲就去到赵颖华的住处，在那里歇一个晚上，第二天赶早回去。
清晨起来，山城里犹被一片白雾笼罩，姜双玲随意煎了个鸡蛋饼，又煮了一碗皮蛋粥，吃完了早饭后，提着未吃完的皮蛋粥去码头回家。
“糟了，怎么又下雨了。”
天公不作美，一大清早就下起了濛濛细雨，姜双玲才刚走出门，这会儿又跑回去拿伞，她打着一把伞，顶着细雨出门，绵绵的春雨敲打在各家的屋瓦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遥远处的山色朦胧，烟雨笼罩绿树红墙。
姜双玲撑着手中的伞，下了阶梯正好路过一段桥，却正好看见桥头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对方撑着一把伞，看见了细雨中的她。
是齐珩。
“哥？你怎么过来了。”见到雨中的人，姜双玲有些欣喜，她收起了自己手中的伞，挤到了对方的伞底下。
齐珩接过她手中的东西，“来接你回家。”
两人同撑着一把伞走在桥上，细雨中的柳絮被风吹落，有不少吹到了他们的肩头，姜双玲拍了拍肩膀上的白絮，顺便踮着脚帮齐珩的肩头整理一下。
姜双玲打了一个喷嚏，“差点吹到我颈窝里了，好痒。”
“走走走，咱们走快点，我想回家洗澡。”
1975年，12月。
三年的时光一晃而过。
“齐越，你等等我！！”
齐越推开院子的门，姜澈在后面追着他，两人这会儿已经没有背书包，打头的那一个，经过这两三年的蹿个子，已经比同龄的男孩高上许多，差不多都可以说是个小少年了，后面比他矮半个头的姜小弟裹了下身上的棉袄，跟着进了院门。
“哥哥哥哥哥哥哥！”一个炮弹似的小家伙立刻从屋子里弹射了出来，快速撞进齐越的怀里。
挨了这么一个子弹，齐越身体晃了一下，才抱住这个凶猛异常的小家伙。
这是他们家的第二个齐大力同学。
他之所以嘴里喊着哥哥，只往哥哥身上冲过去，那是因为姜澈舅舅暂时承受不起这位小家伙的炮弹攻击。
曾经有过姜澈被外甥撞倒的事例。
“弟弟。”齐越把眼前的齐晖小朋友抱进怀里。
和齐越眉眼有七分相似的齐晖从自家哥哥的怀里冒出头，歪着脑袋：“哥哥，舅舅，你们回来啦！！”
“嗯，回来了。”
“晖晖，我阿姐呢？”
“妈妈在厨房。”
“那你在干什么呀？”
齐晖从哥哥的怀里爬到舅舅的怀里，“晖晖老老实实地坐着等吃饭。”
齐越、姜澈：“……”
完全不信！
两人抱着齐晖进屋，立刻看见了散落在地上的一张凳子，这张可怜的小木凳已经被拆散架了。
姜澈去找锤子把板凳恢复原样，齐越抱着弟弟去厨房见姜双玲，“妈，咱们今天晚上吃什么。”
姜双玲回头看了眼五官相似的两兄弟，尤其是那如出一辙的两双桃花眼，顿时觉得有点胸口痛。
一回来就问吃什么。
随着齐越和姜澈两孩子长大，小晖晖也没白长个子和力气，再加上可怕的齐珩与威力不简单的赵颖华，再来个贺老爷子，他们家的饭锅都要顶不住了。
一锅饭不够吃，得煮两锅。
“让你爸再去买个锅。”
家里的锅都不顶用了。
一门三饭桶。
“阿越，你抱着晖晖出去，看着他，让阿澈来帮我洗菜。”
齐越点了点头，抱着在他怀里十分乖巧的齐晖小朋友出去，齐晖小朋友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爸爸和亲哥。
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小魔头。
不派齐越出马，还真镇不住这个混世魔王。
四岁的孩子可真是讨狗嫌弃！
姜双玲目送兄弟俩离开厨房。
弯着腰开始往锅里倒大米，姜双玲端着那个沉甸甸的锅一阵沉思。
齐越这孩子长得很快，明明还没满十岁，人就已经比她只矮了个头，再等个一两年，就要比她还高了，真不愧是像他爸，也不知道为什么，性子也开始偏向齐珩。
说的是初见时的齐珩。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了哥哥，再加上那是个不让人省心的臭弟弟，齐越没有了小时候那股锋芒毕露的傲娇劲儿，开始变得沉稳内敛起来。
当然，有时候也会“语出惊人”。
她的弟弟姜澈倒是越长越俊俏了，书读的越多，越带着一股温文尔雅的斯文劲儿，说话也是温声细语的。
齐一和姜一这两在一个班，倒是深得其他女孩子的喜欢，姜双玲原本以为齐越那张跟他父亲十分相似的俊脸会使他更受到女生的欢迎，却没想到最受妹子喜欢的却是她弟弟姜澈。
单从外形来讲，齐越更像是以后小说里描述的那种男一长相，姜澈更偏向那种温文尔雅清秀漂亮的痴情男二，他们俩年龄差不多，要是以后还喜欢上同一个女孩子……
姜双玲：“？？？？！”
小姜同志把淘米水倒掉，一拍自己的后脑勺，心想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古古怪怪的玩意儿，一定是薛梨最近给她寄的那一本小说影响了她。
“……这是什么古早奇葩狗血剧情。”姜双玲无力吐槽自己的脑洞，“就算真的要选女主角，那也应该是我自己。”
穿越到七十年代的她才是不同寻常的人。
“你在说什么？”齐珩倚靠在厨房门口，抱着胸看着自己妻子喃喃自语。
他早就站在了门口，却发现姜双玲盯着锅里的大米发呆。
“齐珩，我在想……哎，你觉不觉得你的妻子很有想象力吗？”姜双玲这会儿突然觉得，虽然什么霸道男一，痴情男二是什么古早配置，但是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还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洗礼。
“你说，等个十几二十年，我也去写个书？当个作家？”姜双玲觉得自己可以率先写网文。
齐珩：“……”
“你还是老老实实画画吧。”
姜双玲：“你看不起我是不是？我今天晚上就开始写书！”
夜里睡觉之前，突然生出一股作家豪情的姜双玲堵着气打开台灯，开始了自己的创作。
齐珩坐在床上看书，二十八岁的他比五年前更加成熟俊，如同一杯醇香的美酒，令人沉醉。
姜双玲拿着钢笔，兴致勃勃的写下了两百个字的开头，等写到五百字的时候，她就再也写不下去了……
完全不知道该写什么。
一团乱糟糟的。
……
才当了一天作家的小姜同志放弃了自己的写作梦。
她还是画画吧。
姜双玲终于把笔给扔了，开始翻出自己这些天与王雪姝和薛梨交往的信件，只有在这些通信中，她才能感受到自己有当作家的才华。
在最近的信上，王雪姝在跟她秀闺女，没错，这个最开始拒绝生孩子的家伙居然又偷偷生了个闺女，这也就算了，还给她闺女取名……
——王美生。
王雪姝：这下可好了，美生和俊生能一起快快乐乐长大。
王雪姝：你什么时候再生个小月亮出来，你们家晖晖是小太阳，女儿就是小月亮，月华皎皎，星河灿烂，叫齐望舒怎么样？凝霜，冰镜都是月亮……
王雪姝：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王雪姝：生个小清梦吧。
王雪姝：齐清梦。
姜双玲：“……”
这么多年来，隔壁老王同志爱给人取名的喜好仍然没变。
这些年下来，薛梨也结婚了，似乎是跟一个邮差在一起，姜双玲看过两人的照片，是个瘦瘦高高的男人。
“老王还给我寄女儿的照片，居然还给藏在这了？？这……她居然还在照片上写，你羡慕吗？？”
姜双玲好气哦，她能羡慕人家有女儿吗？
……还真有点羡慕。
齐珩从书上抬起头：“你羡慕吗？”
姜双玲：“有点儿。”
“再生一个？”
姜双玲木着一张脸，“齐同志，你这想法很危险，再多来一个孩子我……你知道齐晖这崽子今天做了什么吗？”
齐珩：“？”
“你回来的时候没发现吗？他把家里的一个缸砸了，还兴致冲冲跟我说，妈妈你说过‘司马缸’砸缸的故事，我就想试试……于是他把家里的缸砸了……”
“要是别的孩子还真砸不碎，嘿，就你儿子力气真大，那么大一个缸！”
齐珩：“……”
“你儿子齐晖，他就是个跳蚤！！是个跳蚤！”

第114章 撕了
“他是个跳蚤！”
齐珩摸了下鼻子，被突然火大的姜双玲弄得忍俊不禁。
姜双玲瞪他：“你笑什么？”
齐珩含笑看着她：“……跳蚤他妈？”
姜双玲被噎了一下，身体里膨胀的那股火气突然像是被针刺破了一样，顿时哭笑不得，走过去用手肘在齐珩的肩膀上撞了一下，礼貌性回应：“跳蚤他爸？”
……
一家子跳蚤。
姜双玲叹了一口气，顺势坐在了齐珩的怀里，抱住了他的脖颈，一提到小儿子就觉得一把辛酸泪。
这是个皮皮虾吧？
想把这个皮皮虾叉出去。
她一口咬在齐珩的锁骨上，轻轻地磨牙，“跳蚤他爸，你不管管他。”
齐珩拍了拍她的肩膀：“跳蚤他妈，我管过。”
“这孩子机灵的很，干啥啥不行，在你面前装乖第一名。”姜双玲心想她怎么能生出这么一个小机灵鬼呢，一边干坏事，一边深谙装乖之道，小小年纪，道行居然这么深。
“他在你面前不乖？”
“……妈妈我错了？妈妈我还敢？”
齐珩：“……”
“等他会写字了，我要教他写，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那就劳烦跳蚤他妈。”
姜双玲：“……你别说这个词了，我听着瘆得慌，咱孩子是个猴儿算了。”
“行，听姜妹的。”
姜双玲靠在对方的怀里，轻轻地摸了下自己的小腹，她的右手刚贴上去，另一只温热的大掌覆盖在她的手背上，烫热的温度传到她冰凉的手心。
比热水袋舒服。
“再等个一两年吧。”姜双玲喃喃道，王雪姝给她寄了女儿的照片，她心下确实有些羡慕，但让她这会儿再去怀孕生孩子，她却不太愿意。
齐晖还小，这个四岁的小调皮足够让人伤脑筋。
“等小跳蚤再大点，让他当哥哥。”
齐珩捏了捏她的手指，“你不是说不叫他跳蚤吗？”
姜双玲：“……”
“齐珩，你说咱们给晖晖改个名吧，就叫齐小跳。”
淘气包马小跳？淘气包齐小跳蚤？
齐珩：“……齐小跳蚤？”
姜双玲：“是齐小跳！！这名字还挺可爱的。”
“你问孩子的意见。”
“你还当真了啊？我开玩笑的啦，这个小家伙，真是叫人又爱又恨。”
……
“不想了不想了，先把孩子忘到一边去。”
“齐珩……”姜双玲抬头看眼前的男人，“你明年三月底能休几天假吗？”
“怎么？”
“我想清明前后，回一趟老家。”
这一个打算，姜双玲已经想了一段日子，她和姜澈已经离开村子五年，也该回去看看了，回去看看老宅，还有他们父母……
“好。”
齐珩答应了她。
“我陪你回去。”
决定了这件事后，姜双玲心中放轻松了不少，本来她还犹豫不决着，这会儿告诉齐珩后，反而心定了下来。
“那就先准备着，不过……还是先准备过年吧！！”姜双玲一头扎进齐珩的怀里，带着人一起滚进被窝里，都已经是老夫老妻了，先扒开对方的衣服，让他用体温先帮忙在被子底下暖一暖。
等彻底暖了之后，她再钻进去。
大冬天的，有个人暖被窝才是真的幸福，省钱又省电。
过年前，学校又开始要放寒假了，孩子们个个高兴不已，学校的杀猪传统也仍然没有变化。
“小姜老师，你怎么年年要瘦肉啊？”曾老师见到姜双玲分到的那些肉，疑惑道。
张老师道：“谁让她的贡献少，肥肉换不了多少，瘦肉还能多换点儿。”
姜双玲笑着摇了下头，“我家里人喜欢吃瘦肉。”
“笑话，还是肥肉好吃，尤其是过了猪油的油渣，那才叫一个香，啧啧。”
“曾老师，咱们去那边包饺子。”
姜双玲跟旁边的小曾老师一起走远，之前短发的小曾老师这会儿已经留了长发，头发都给梳了上去，前两年她结婚了，去年还生了孩子，是个可爱的小闺女，带着两个浅浅的小梨涡，笑起来贼可爱。
与其说姜双玲羡慕王雪姝家的闺女，她更羡慕眼前看得到的小闺女。
“小姜老师，你家晖晖什么时候开始上学。”
“明年吧，下个学期。”
“这么早啊，不再多等等。”
“还是让他早点读书吧。”姜双玲原本也想着让孩子晚点儿读书，后来想到这个年代小时候孩子们又没手机又没多少动画片看，与其留着他在家里拆家，不如来学校里多结交小同学们一起玩。
“你女儿呢？”
“闹腾，夜里经常哭，你看看我这眼睛，都黑了。”小曾老师叹了一口气，结婚生了孩子之后，她似乎没有以前那样精力四射了。
不过，她聊八卦的能力依旧不减。
即便大腹便便，小曾老师也在奔赴八卦的第一线。
这几年下来，姜双玲从她这里听到了不少东家长西家短的故事，愣是让小姜同志觉得她选错了行业。
“当老师耽误了你，你就该去当记者。”
这时候小曾老师就会苦笑谦虚道：“记者哪能报道这些啊，小姜老师别乱说了。”
姜双玲心想，等以后有了知音等等情感八卦新闻故事，就需要小曾老师这样的人才。
这个学期结束，姜澈和齐越再读一年，也要到山城里读初中了。
日子过得真快。
姜双玲从学校里回来，家里热热闹闹的，赵颖华带着小晖晖围坐在小火炉边烤红薯，新烤好的红薯有些烫手，小晖晖呵着气，把一个小红薯在左右手上抛来抛去。
跟玩杂技似的。
赵颖华见到这一幕，顿时夸奖道：“我们家晖晖好厉害。”
齐晖：“奶，我还能抛两个。”
姜双玲：“……”
杂技团需要你这个崽。
“贺老爷子说哪天过来？”
“等几天吧，还是在咱家过年。”
姜双玲点了点头，走到小晖晖的身边，看着小儿子嘴里呼呼地吹着烤红薯，自己的两只小手和嘴巴上都沾上了红薯皮上的黑污，跟个小花猫似的。
她帮这个臭崽子擦了下嘴角。
小崽子一双眼睛又黑又大，冲着自家妈妈笑了下，不费吹飞之力掰开手中的红薯，贼殷勤地递给姜双玲，讨好道：“妈妈吃……”
姜双玲笑着从他手里接过那一半烤红薯。
啧，这狗腿劲儿。
肯定又做坏事了。
她一口咬在手中黄灿灿的烤红薯上，温柔地低垂着眼眸，心想儿子递上来的烤红薯又甜又香。
“崽，你今天又做了什么？”
齐晖嘿嘿一笑，抱着妈妈的脖颈，在姜双玲的脸蛋上亲了一下，“妈妈，我不小心把你昨天的画撕了。”
姜双玲：“！”
她的作业！
手中的烤红薯登时不香了。
“妈妈对不起，我折了纸飞机。”齐晖认错态度十分良好，水润润的小眼睛盯住眼前的妈妈，一脸真诚无辜的小模样。
姜双玲脸黑了，“那你为什么要撕了？”
齐晖：“掉水里了，我把它拿起了就……”
姜双玲：“……”
赵颖华：“……”
“妈妈现在不想跟你说话，你拿扫把去。”
齐晖抱住姜双玲的大腿，“妈妈我错了你不要打我。”
“不打你，你给我老老实实把院子扫一遍，地里的野草，该拔的全都拔掉，然后把撕坏了的画放在这张小板凳上，说二十句‘对不起，晖晖错了’。”
齐晖凄凉地看了下家里的院子，风吹起落叶咯吱响了一下，他的屁股一紧，双眸飙泪，“妈妈我错了……”
“我和舅舅一起扫院子好不好。”
“不好，你跟你哥扫。”姜双玲岂能让他捡软柿子捏。
齐越虽然也很疼弟弟，但是他跟齐珩差不多，都有点强迫症倾向，让这个小家伙扫院子，绝对是干干净净地扫院子。
“我要舅舅嘛。”
“你再说我让你爸当监工。”
“乖，吃了这个烤红薯，咱们扫地去，另外，妈妈也想看你叠十次小被子，要不要咱们再把柜子擦一擦？”
齐晖：“……”
害怕。
姜双玲拍了拍齐晖小同志的肩膀，把扫把交给他，反正家里有这么几个孩子，打扫卫生整理内务的事情都不需要她出什么力气。
“崽，加油。”
每天的生活就是这样鸡飞狗跳多姿多彩，收拾好了小家伙们，姜双玲准备去做菜，姜澈和齐越这会儿还在外面玩，估计要等到天黑才回来。
小崽子们放寒假，总是这样得意忘形。
姜双玲在厨房里做饭的时候，齐晖又拖着小扫把屁颠屁颠跑过来，“妈妈我饿了。”
“我给你热一碗剩饭？”
“妈妈我想吃辣椒拌饭。”
姜双玲：“……你把地扫完了就给你加辣椒。”
齐晖这孩子还真不愧是山城长大的孩子，小小年纪就喜欢吃辣椒拌饭，在他两三岁的姜双玲，姜双玲都没敢给他吃什么辣椒，谁知道前些日子意外让他吃到了辣椒拌饭。
他就天天想着拌辣椒吃。
吃完了之后，斯哈斯哈开心地不得了。
小脸粉扑扑的，特别爱吃辣。
夜里全家人在坐在电视机前吃饭看电视，这会儿就出现了看电视的分歧，赵颖华想看运动比赛，小晖晖想看动画片，齐越和姜澈想看杂技表演。
奈何电视只有一台。
“你们石头剪刀布吧，谁赢了听谁的。”
几个人石头剪刀布，发现是“小晖晖”赢了。
全家人陪着他看动画片。
看完了动画片，姜双玲让齐珩教小晖晖开始拿着铅笔学写字，首先当然还是先写自己的名字。
“妈妈，我手疼。”一个字都没写完，这孩子就能在姜双玲面前装可怜。
齐珩在一旁抱胸看着。
“你砸缸的时候，手怎么不疼？”
“妈妈，名字好难写。”
“我想改名！！我不想写自己的名字啦！”
齐越：“……”
姜澈：“……”
曾经的“齐一”和“姜一”眉头一皱。
姜双玲点了点头，“你不想写自己的名字，那么写哥哥的名字，或者舅舅的名字？”
齐晖：“……哥哥和舅舅的名字怎么写？”
姜双玲拿笔在纸上写下了“齐越”和“姜澈”两个字。
齐晖眼睛盯着那两个名字，又看了看自己的“晖”，他眨了眨漆黑色的大眼睛，突然抬起小脑袋：“那我能写妈妈或者爸爸的名字吗？”
聪明的齐晖小朋友觉得自己可以挑一个最简单的来写。
姜双玲：“……”
看着这个小家伙自作聪明的样子，她突然就觉得：你这个崽，路走窄了。
机智的哥哥和舅舅都直接要求改名叫“一”。
这时齐珩拿着笔，在纸上写下了“姜双玲”和“齐珩”两个名字。
齐晖小同志瞪着纸上的五个字，犹豫呆愣住了，“……”
姜双玲憋笑，“乖崽，你想写哪个？”
“妈妈，我能写奶奶的名字吗？”齐晖转头看向赵颖华。
姜双玲点点头，“也行啊，妈，你觉得呢。”
赵颖华笑着颔首，走到齐晖小朋友的身边，拿着铅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赵颖华。
齐晖：“……”
可怜的小晖晖同志这会儿发现，家里人的名字似乎……就他跟爸爸的名字好写一点。
齐珩、齐晖。
齐晖歪着头看向姜双玲，“妈妈，我能改名叫爸爸的名字吗？”
姜双玲：“……”
崽的路又突然走宽了。
她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齐越没忍住出声道：“弟弟，你为什么不想改名叫齐一。”
齐晖：“为什么是齐一，哥哥，我不是齐二吗？”
姜澈：“？？？？”
姜双玲：“……”
小姜同志都忍不住为这个崽的逻辑鼓掌了，是啊，他的确是名副其实的“齐二”，很有自知之明。
“好，齐二小朋友，你写你爸爸的名字。”
齐晖盯着那几个名字看了下，最后……
“我还是写我自己的名字吧。”
齐晖小朋友用一种极为关爱地眼神把周围的人都看了一遍，觉得大家都这么惨了之后，他的名字也不知道那么的难以接受。
给齐晖小朋友过完生日，家里又开始杀鸡杀鸭子杀大白鹅开始准备过年的饭菜。
现在这个年纪的齐越终于从爸爸的手上接替了家里的杀鸡工作，干净利落地给公鸡母鸡抹了脖子，顺便给去了毛。
姜澈猜拳输了，没有抢到杀鸡的活，只能老老实实的杀鸭子，把鸭毛也给拔了。
齐珩独自杀大白鹅。
姜双玲在旁边看着齐珩，笑了：“再等几年，你的大权旁落，连个大白鹅都捞不着。”
齐珩：“……你也想要夺权？”
姜双玲：“我不，我就静静地看着你们动手。”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争的。
他们家的日子算是越过越好了，年三十那天，辞旧迎新贴窗花贴对联，把家里内内外外都打扫过一遍，全家人泡了一会儿温泉，换上新衣服围坐在电视机前等着吃年夜饭。
不过……
齐越和姜澈到了这个岁数之后，差不多一人就能吃一只鸡，非常能吃……
过年的时候就更能吃了。
“现在是1976年了。”
年后，姜双玲让齐晖跟着哥哥舅舅试着去读小学，先让他先适应一个学期，看能不能跟得上。
她早就给这个小崽子准备了书包和纸笔，给他挂上小书包，督促他跟着哥哥舅舅去上课。
和当年齐越姜澈上学的时候差不多，齐晖也是不情不愿的，姜双玲拍了拍这个小家伙的屁股，带着他一起去学校。
刚开始那几天，齐晖小朋友确实不太愿意去上学，后来发现在学校里很多小伙伴，日子过得很快活，渐渐的也开始老老实实积极上学。
不过……
作为齐越齐大力同志的亲弟弟，齐晖在学校里听见了当年哥哥的传说。
——抓猴子的齐大力！
听到哥哥丰功伟绩的齐晖背着小书包哐当哐当回家，立刻就跑到姜双玲的面前，大声嚷嚷道：“妈妈妈妈！妈妈我也想抓猴子！”
姜双玲攥紧了手中的画笔：“……”
你咋就不想上天呢？！
“为什么想要抓猴子？”
“妈妈，学校的同学说哥哥以前就抓到了猴子，还有好多猴毛呢？妈妈，我也想抓猴子，我好想好想抓猴子！”
姜双玲揉了揉太阳穴，这会儿突然感受到了当年隔壁老王的无奈。
抓猴子有什么好玩的？
这个蠢崽。
自己就是个猴子。
齐晖跑到姜双玲的身边，小眼睛布灵布灵地发着光，扯了下姜双玲的衣袖撒娇道：“妈妈我想抓猴子，哥哥是在哪里抓猴子的呢？”
“能不能也带晖晖去抓猴子？？”
“晖晖想抓猴子。”
姜双玲：“……”
这时候齐珩突然提前回家了，他走进屋，姜双玲和齐晖都把目光投到了他的身上，齐晖目前不关注爸爸回来了，这个崽只想跟哥哥一样抓猴子！！
“妈妈……”
姜双玲看了眼摘下帽子的齐珩，复述当年王夏芝同志说过的话，“晖晖，咱们要不这样吧，妈妈给你爸画个猴脸，让你爸爸从树上跳下来，让你抓住，就当是抓到猴子了，你觉得怎么样？”
正在喝水的齐珩喉结滚了滚：“……”
齐晖转头盯着爸爸：“？”
——猴子？
姜双玲咳嗽了一声，“晖晖，你觉得妈妈这个主意怎么样？”
她原本以为齐晖小同志跟当初的王云生小朋友似的好哄，没想到齐晖一口回绝：“不要！我要抓猴子！”
“为什么啊？爸爸当猴子不好吗？你想抓几次就抓几次？”
齐晖：“爸爸比猴子长得好看！爸爸才不是猴子！”
还在喝水的齐珩呛了一下。
姜双玲：“……”
听听这话，这是什么人间好儿子啊。
姜双玲忍俊不禁：“是啊，爸爸长得太好看了，都不像个猴。”
齐晖十分认同地点点头，甩出自己的理由，“因为爸爸长得像我，哥哥也长得像我，晖晖长得最好看！”
姜双玲：“……”
她闭着眼睛揉了揉眉心，觉得这个年头的小朋友太难搞定了。
“等段日子带你去动物园。”
齐晖：“去动物园就能抓猴子吗？”
姜双玲：“你抓动物园的猴子会被警察叔叔抓起来，咱们先去动物园看看猴子长得是不是比你爸爸丑。”
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齐珩：“……”
齐晖为难地一小下，还是答应了：“……妈妈，去动物园。”
“动物园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小动物？”
“是啊，动物园里还有老虎和狮子，还有蛇，长颈鹿，你想不想去看？”看了就把猴子给忘了吧。
“可我还是要抓猴子！”
姜双玲：“……”
你自己就是个臭猴子。
后来全家人带着小晖晖去山城动物园看了猴子，还吃了棉花糖，这个小破孩子回来后更是要闹着抓猴子，姜双玲头疼极了，给他画了十八张猴子画贴在小晖晖的房间里。
是的，学美术的母亲就是这样任性。
大的小的公的母的，什么样的猴子应有尽有，她还给画了一张让密集恐惧症焦虑的花果山群猴画，画面里足足有一百零八只猴子。
这画表达了她这个母亲被家里的猴孩子折腾到心力交瘁的心情。
“我已经用尽全力了。”姜双玲吐了一口气，把群猴图画完了之后，胸中的那一口闷气也消散了。
齐晖看着房间里的猴子画，“……”
一闭上眼睛，全是猴。
他只是想抓猴子，并不是喜欢猴子。
“妈妈，你不要在我房间里贴猴子了，不然我要去告诉爸爸你移情别恋喜欢男猴子。”
姜双玲又把所有的猴子画给取了下来，之前的那副群猴画还给裱了起来，故意挂在家里的堂屋示众。
“你先乖几天，爸爸妈妈还有哥哥舅舅要带着你回妈妈的老家。”
齐珩已经休好了假，孩子们在学校那边的请假，姜双玲也安排好了，这一次他们大概过去五六天，来来回回不耽误什么事。
买了四张火车票，姜双玲和赵颖华收拾好了东西，大清早的齐珩和姜双玲带着三个孩子去山城，一起在火车站排队等着上绿皮火车。
贺老爷子来找柳老头下象棋，下完了象棋到齐家去看了一眼，赵颖华正好要出门。
“一起到山城去吧，小五带着他媳妇儿出去了，我打算这几天在少年宫那边住着，热闹，年纪大了，孩子离开了，就是怕冷清。”
“虽然他们喊我一起去，可我这把老骨头，还是算了……”
“坐，喝点茶。”
贺老爷子点了点头，蓦地看见了墙上挂着的那副花果山群猴图。
他盯着墙上的画若有所思。

第115章 爱意
“贺老，你在看什么呢？”拿着包衣服的赵颖华开口问，她见贺老爷子站在那副群猴画前发怔，不由得好奇。
从赵颖华的眼光看来，墙上的那副“群猴画”还真是……
让人看着有点瘆得慌，上面的猴子每一个都活灵活现的，一个个五官表情生动，让人觉得好像眼前真的出现了这么多令人……
令人头皮发麻的猴子。
挠着手上的猴毛，唧唧叫着包围着你……赵颖华咽了咽口水，不由自主想起了家里叫人头疼的小晖晖。
“奶奶！我也想抓猴子！”
……
贺老爷子从自己的思绪里走了出来，“小姜这画，画得很有意思啊，一气呵成，不，是浑然天成。”
“……她对猴子的了解一定很深。”贺老爷子若有所思地拖着腮帮子。
赵颖华嘴角一抽，“能不深么？家里就有一个猴孩子。”
“前几天还带着孩子去动物园看猴子了。”
“除了这一副，她还画了不少其他的猴子图。”
“是吗？能不能让我看看？”
“行啊，都是先前晖晖这孩子给闹的，天天吵着要跟哥哥一样去抓猴子，这会儿哪里有野猴子给他抓啊，小五媳妇儿就给他画了不少猴子画贴房间里……”
“晖晖这孩子不要画，他就要真猴儿，可没把小姜给闹腾的，那些画也都给撕了下来，留在，对了……就是在这。”
贺老爷子一一看过她之前画的那些猴子图，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练习了不少。”
“是吧，我也觉得小五她媳妇儿，越来越会画猴子了。”
“看看这张，活脱脱就是个真猴子。”
“我觉得画最好的就是这一副！！”赵颖华随手在一个猴脸图上指了下。
贺老爷子：“……你再仔细看看这幅群猴图？”
赵颖华：“这……猴子太多了，几十个吧？”
这么多猴子，看着都叫人头疼。
贺老爷子：“一百零八个猴。”
赵颖华：“……”
“这是她最好的作品。”贺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赵颖华：“？？？？？”
疯了吧！
“贺老爷子……你喜欢……这个猴？”
“我想再多观赏观赏。”
赵颖华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这么多猴子，看多了夜晚难道不会做噩梦吗？
“要不你拿到山城去慢慢欣赏？天快要晚了，不好耽搁。”
“行，那我就把画带走。”
贺老爷子小心翼翼地带着这一副宝贝的“群猴图”与赵颖华一起坐船来到了山城。
第二天，他把这幅群猴图带到了山城美院，找到了姜双玲的一个老师沈先生，沈先生一见到这幅画，顿时惊讶了。
“这是小姜的画？”
“这画的艺术水平很高，我没想到她这幅画居然进步成这样了……”沈先生喃喃道。
“之前我让她交一副参赛作品，就是这一副？她跟我说过，参赛的画等她从老家回来再交给我。”
“没想到她已经完成了吗？”
贺老爷子：“……”
贺老爷子有些纳闷，这是姜双玲要参加比赛的作品？他没听对方说过。
沈先生笑道：“她为了画这幅群猴图，还不知道练了多久，这一百零八只猴子，全然一气呵成，你看这里，还有这里……”
贺老爷子：“她画了不少猴子，还带着自家孩子去动物园仔细观察猴类，对了，她还见过好几次野生猴子。”
“……怪不得呢。”
“她居然画出了这样一幅作品……我原本对她拿奖并没有几分把握，现在我心里有个八-九分的底。”
这幅画已经是姜双玲超常发挥无数倍的水平。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擅长画猴子。”
贺老爷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是她的小儿子喜欢猴子，她画了很多贴在他的房间里。”
……
“原来背后还有这样一番故事。”沈先生默默点头，“带着一个母亲浓浓的爱意。”
“怪不得画上饱含感情，每一个猴子生动活泼，原来如此……”
姜双玲和齐珩带着三个孩子来到了人流攒动的山城火车站，齐晖扒拉在爸爸的腿边东张西望，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不停地瞅来瞅去。
从来没有出过远门的齐晖小同志第一次来到火车站这种地方，他看哪都好奇。
人家背着个背篓从他身边走过来，他都跟着长颈鹿似的伸长脑袋。
看见火车站的公务人员拉着个小推车穿过人群，他也忍不住跟上那个小推车。
而后被人提溜住了衣摆。
齐越和姜澈已经是两个很成熟的崽了，帮忙照看这只滑来滑去的小泥鳅。
“哥哥，那是什么？”
“卖花生瓜子的。”
“猴吃花生瓜子吗？”
……
姜双玲：“……”
她有些心累地靠在齐珩的肩膀上。
再提猴子心力交瘁。
希望这一趟回来之后，家里的小破崽能彻底把猴子给忘了。
绿皮火车呜呜呜叫着进了站，齐珩把齐晖抱在怀里，这个小崽子瞪大了圆滚滚的眼睛看着眼前长长的火车。
“爸爸？我们要搬家了吗？”
“爸爸和妈妈带你和哥哥舅舅回妈妈老家。”
……
一家人上了火车，齐珩和姜双玲抱着齐晖坐在一排，齐越和姜澈两人坐在对面，一家人暂时承包了火车的这一个角落。
上了火车之后，车厢里七零八碎的声音不断，都是摆放行李的声响，以及嘈杂的说话声，前面的乘务员拿着小喇叭提醒着乘客们的注意事项。
卖花生瓜子正准备进入车厢。
齐晖一上车就要挤到窗户边去看外面，待所有人都坐好了之后，火车哐当哐当地使出了火车站，外面的风景变成了一片绿色的田野。
窗外料峭的寒风呼呼地吹了进来，姜双玲给他戴上了一个兔毛小帽子，齐晖缩在妈妈的怀里，又跟个长颈鹿似的拉直了脖子努力看着窗外。
“妈妈，好快！！”
齐珩一上车坐着就闭目养神，对面的齐越和姜澈凑在一起，说着些在学校里的趣事，姜双玲看着这两人其乐融融的样子，脑海里却跳出了五年前的画面。
两个四五岁的孩子在座位上挤来挤去，吃着小奶糕，翻看连环画……
1971年到1976年，已经五年过去了。
姜双玲不禁在心里感慨了一下时光的变迁，五年前身边的男人对她来说还是一个只见过两面的陌生人，而现在，他却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人生的变化竟是如此奇妙。
“我出门的时候，做了些小奶糕，来，每个人都来尝一块。”姜双玲还记得曾经做过的小奶糕，这一次特意做了升级版带过来。
挨个发了一块。
姜澈开开心心地接过从姐姐那递来的小奶糕，咬了一口后，虽然觉得太甜了，但还是认真地吃了下去；齐越接过那块小奶糕，这甜得发腻的小奶糕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和当年第一次吃小奶糕的齐珩有七八分相像；齐珩面无表情吃着过分甜腻的小奶糕，这几年下来，有过许多被姜双玲投喂甜腻糕点的经验，此时的他已经彻底无感；姜双玲吃着手中的小奶糕，也觉得自己快要被齁死了。
在座的五个人中，只有齐晖小朋友真心实意地喜欢吃妈妈做的小奶糕。
“妈妈，好好吃！”齐晖小朋友兴奋极了。
姜双玲：“……”
旁边三个：“……”
他们要在火车上过夜，一家人傍晚的时候在火车上买了盒饭，在卖火车盒饭的人看来，他们这一家子，可真是出行的“大户人家”。
吃太多了。
姜双玲去打水的时候，还有同一辆车的人跟她开玩笑，“你家男孩太多了，不好养活吧。”
“吃得真多！”
“我看你吃得少，也别太省着自己。”
姜双玲无语凝噎。
她……她居然还收获到了一个同情？！
带着一堆饭桶出行，而她却只吃了一个小饭勺。
不是她吃得不多，而是在他们的映衬下，她吃得太少了。
头大。
姜双玲回到座位上的时候，齐晖自己坐在座椅上把自己的腿踢来踢去，他已经对窗外的风景不感兴趣了。“妈妈，我想看电视。”
“车上没有电视，给你讲故事。”
“要舅舅给我讲故事，哥哥给我唱歌。”
齐越：“？”我唱歌跑调？
姜澈：“！？”我不会讲故事？
姜双玲和齐珩：“……”
“不听妈妈讲故事，咱们就来背古诗好不好？”
让齐越在车厢里唱歌，他们家这是要在火车上出名吗？
齐晖露出一张丧丧的小脸：“那还是妈妈讲故事吧。”
姜双玲将这个小崽子抱在怀里，拿着一本连环画给他讲故事，齐晖白天里虽然活泼好动，夜里却睡得极早，听着妈妈的声音，小脑袋就跟小鸡啄米似的，慢慢地睡了过去。
齐珩把睡着了的齐晖抱到自己怀里，姜双玲也有些困了，靠在齐珩的肩上，轻轻地睡了过去。
车厢里的灯光全都灭了，火车的车窗也关上了，只能听见列车在车轨上有节奏的哐当声响。
齐珩偏过头，在身旁女人的额心上落下一个吻后，缓缓的闭上眼睛。
一家人从火车上下来。
姜双玲往四周看了看，发现五年过去了，这个火车站似乎也没什么变化，只是设施变得更加陈旧了些，来往的行人依然如旧。
这也算是故地重游。
提着东西走出火车站，齐珩的手上拎着他们家的行李，姜双玲两手空空，齐越牵着自己的弟弟往前走，“妈？去哪？”
姜双玲：“……找人问问？”
费了一番波折，最后他们家坐上了一架牛板车，晃晃悠悠地回到了熟悉的村子里。
齐晖这孩子对牛车十分感兴趣，赶车的老伯让他坐在水牛上玩了一会儿。
水牛在行走时留下了一坨坨的牛粪，齐晖的眼睛很尖锐，立刻发现了那些臭坨坨，好奇地想要捡一块回来研究。
牛车在村口把他们放下。
姜双玲还没进村子，先遇见了一个村里的大婶，这个胳膊上横着竹篮的婶子一见到她，立刻惊呼了起来，“哎呦！！你是姜家大姑娘吧，这这这……好多年没见过了。”
“瞧着有些眼生，不敢认了。”
“你嫁出去五六年了吧？”
“这个？这是你弟弟？”
“你弟弟叫姜……姜……”那个婶子看着姜澈，早就已经叫不出他的名字。
姜双玲接口：“姜澈，我弟弟姜澈。”
“对对对，好多年没见过了，你弟弟居然长这么大了。”
“这是你嫁的那个齐……齐什么营长？”
“嗯，他是我爱人，这是我的两个儿子。”
……
姜双玲带着家里人先去了他们姜家的老宅，也就是她之前带着姜澈住的那件屋子，屋子还好好的，只是太久无人居住，看着有些颓败了。
当年姜双玲留下来的那些练笔画都还留在这间房子里。
姜双玲一见到那些画，脸刷得一下就红了，这这这……这些都是她当年故意留下来的……现在看着，实在是太好笑了。
她故意画得又夸张又那啥啥……
家里的其他人可不管姜双玲想要抠脚趾的尴尬，齐珩拿起其中的一张画，那双清清冷冷的桃花眼立刻染上了笑意。
“这么多年，姜妹越画越好看了。”
姜澈：“这是阿姐之前的画？？！！”
姜澈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这些画都是姜双玲画出来的。
姜双玲老脸一红：“……明明是我带着你一起画的，你还说阿姐画得好好看！”
曾经的姜小弟已经不老实了，过去的记忆也都在岁月的流逝中喂了狗。
他居然给忘记了。
齐越翻了翻：“这真的是妈妈画得啊？”
最不给面子的就是齐晖：“妈妈画得真丑。”
姜双玲：“……丑才能表现出我这些年进步有多大。”
他们在老宅了休息了一会儿后，姜双玲去拜访了一趟生产队长家，而后带着一家人去给父母上了香。
姜父姜母葬在同一个地方。
“外公外婆？”
“对，外公外婆是妈妈的爸爸和妈妈。”
“李二花，你们姜家大姑娘回来了，跟着回来好几个人，她男人长得真俊，听说现在已经是团长了，还有姜澈，姜澈这个孩子可长得真好……”
“你这侄女可是出息了。”
“她没来你们家吗？”
……
李二花皱了皱眉头，“什么？！姜双玲回来了？！”
李二花已经差不多要把这个嫁出去的侄女给忘了，没想到她又带着弟弟回来了。
“她回来了？她回来做什么？”
“她还能回来做什么，当然是带着弟弟来认老家，她弟弟总归还是个姓姜的。”
李二花紧皱着眉头。
“你们姜大姑娘出息了，你们家红萍要是像她就好咯。”来他们家报信的那个人揶揄道。
如今在他们村里，李二花的女儿姜红萍可不是成了个笑话，几年前的时候，眼巴巴的追着肖振昌，但是那个姓肖的不理他们家，姜红萍还想逼婚，谁知道人家送上门来的姑娘都不要，把她赶了出去。
这也就算了，后来姜红萍又看上了新来的一个知青，说是要谈婚论嫁了，又把事情闹掰了。
差不多成了他们村里的笑话。
“呸，你个多嘴婆。”李二花把人给赶走。
李二花回到屋子里去，把懒洋洋躺在床上做梦的姜红萍给骂了一顿，“你一天到晚的，到底在做什么呢？！笑，你还给我傻笑，你是不是疯了啊。”
“当初那么好的亲事，你给白送了你堂姐……我都想把你的脑袋踢下来看看你脑子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妈妈，现在是1976年了啊，已经开始有人在街上偷偷摆地摊了。”
“你你你……你说什么浑话。”
“等几天，让你去相看个人家。”
姜红萍一拍床板，“我不！！妈，我跟你说，我现在已经决定好了，我要当个创业的女强人。”
姜红萍曾经把希望寄托在肖振昌的身上，结果这个男人怎么也不愿意给她在一起，被对方害得成为村里的笑话后，姜红萍心里愤恨不已，彻底绝了当首富夫人的愿望。
后来她跟村里一个新来的知青勾搭在一起，那个新来的知青，姜红萍一看到他才想起来，对方有个很厉害的长辈，虽然他长辈这会儿住在隔壁村的牛棚，但是以后就会……
虽然因为年份过于久远，姜红萍已经记不清具体的详情，但是她知道自己扒拉住这个知青，等以后绝对也能过上好日子。
谁知道后来她去帮人照顾那个长辈，一时没给注意，差点让他耽误了病情，险些在牛棚里烧死了过去，再加上那个知青听到了她在村子里的风言风语……
两个人这下撕开了。
姜红萍的名声也彻底臭了。
李二花想把她嫁到村外去，姜红萍撒泼打滚就是赖在家里不同意，在家里赖了一段时间之后，姜红萍突然发现，她不嫁人也不错，就这么在家里吃吃喝喝，不愁吃也不愁穿，仗着自己的名声臭了，姜红萍干脆死赖在姜家怎么也不嫁人。
李二花差点被她给气死，奈何她是自己的亲女儿，这要不是自己的亲女儿，早就把她的腿给打断了。
李二花已经觉得自己的女儿疯了，之前说一些神神叨叨的事情也就算了，整个人发了疯似的去缠着肖振昌，后来好不容易人正常了点，以为能嫁个那个知青，谁知道现在……
直接赖在家里变成了一个女二流子。
比别人家的懒汉还要懒！！
李二花都以为她是故意装疯卖傻不愿意嫁人。
“你什么女强人，你就是个二流子，我怎么养你这个二流子……”李二花气得要找根棍子来打她。
姜红萍死猪不怕开水烫地在床上裹上一层厚被子，混了这么多年的她才不怕李二花。
在家里好吃好喝着，她才不想嫁人，甚至有时候，姜红萍觉得不当什么首富夫人，就这么懒洋洋地天天躺在床上也不错。
不干活，也不觉得累，就是神仙日子。
姜红萍自己不觉得自己在偷懒，她觉得自己是在韬光养晦，她是在静静地等待时机，现在需要先休养好自己，等到改革开放的春风一出来，她就去当最先批下海创业的人！！
到时候凭着自己重生的记忆，什么肖振昌，什么狗知青，她姜红萍能凭借自己当上首富，她要赚大钱，姜红萍换了个目标，她要自己当女强人。
这一年来，她就每天躺在床上，除了吃喝之外，就在脑海里幻想等到改革开放之后，她要怎么怎么赚钱，一天天幻想这自己赚大钱之后，姜红萍过得十分满足。
现在她就在等着年份过去。
八-九十年代遍地是黄金，她肯定能捡到很多的金子。
狗男人都靠不住，她要自己当个女强人，姜红萍觉得自己的日子肯定会过得很好，她迟早会发大财，到时候现在看不起她的人都会羡慕她。
“妈，你今天干嘛又跑过来发疯？！”
“什么叫我发疯？”
“你不发疯你干嘛跑到我这里来撒气？”姜红萍裹好自己的厚被子，偷偷从被子里伸出一个手，在床头摸了一把瓜子进去，一边吃着瓜子，一边往外丢皮。
李二花脸颊一抽一抽的看着丢出来的瓜子皮，人都险些要被气晕了过去。
“我怎么养出了你这么个狗东西，你这个狗东西。”
“哎呦，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李二花坐在房间的地板上撒泼，头发都散乱开来。
只不过姜红萍已经死皮赖脸惯了，一点都不在意她撒泼，她翻了个白眼，还吃着瓜子说风凉话：“妈，你放心，你一点都不苦，你信不信，再等个三四年，我肯定让你当上有钱人。”
“到时候咱家就是村里的第一个万元户，你知道万元户有多厉害吗？再给你买个大哥大，电视机……”
“村里人肯定个个都羡慕你，羡慕你有一个好女儿……我给你买金子，让你戴金耳环，金手镯，金项链……”
……
如果不是姜红萍天天在李二花面前说这些，李二花虽然经常觉得女儿是在发疯，但是看对方说得有模有样的，她这个做母亲的心里总有几分相信，她也盼着对方说得话成真。
因此才没把姜红萍给赶出去。
李二花叹了一口气，按着自己的胸口，“你知不知道，你堂姐回来了？她嫁的那个男人，现在都是团长了……”
听到李二花说这话，姜红萍立刻从被窝里冒出头来，大惊失色：“什么？？？！姜双玲她回来了？”

第116章 背锅
姜红萍喃喃自语道：“她怎么会回来吗？她不是在容城？”
一时之间，姜红萍的心里慌乱极了，这个时候的她并不想见到堂姐姜双玲。
她还没开始过上好日子呢，姜双玲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对方之前已经将近五年没有回来，就算姜红萍之前再嫉恨一个人，都差不多把再见到姜双玲的事情给抛在了脑后。
姜红萍在心里是这样打算的，她要等到改革开放后赚了大钱，才会以一个成功者的骄傲姿态出现在堂姐的面前，狠狠地奚落她。
没想到她在这个时候竟然回来了？？？
姜红萍下意识想要逃避，然而转念她又想到，姜双玲如今的日子肯定过得不好，虽然自己没有嫁给肖振昌，但是同样的，姜双玲也嫁不了，还去给人当了后娘，呸。
“妈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你说说，要是当初嫁过去的人是你，现在当团长夫人的也是你……我命怎么这么苦啊。”
姜红萍翻了个白眼，“当牛做马给人当后娘有什么好的，妈，你看着吧，我堂姐她肯定没有好下场。”
“我可比她日子好过多了。”姜红萍想到自己身上，她这些年赖在家里，白吃白喝，也不用讨好谁，虽然别的人嘲笑她，但她觉得自己的日子可比那些累死累活的人舒服多了。
更何况再等个几年，她就能去鹏城躺着捞金发财。
如今的时节恰好是清明，山上的桃花开了，梨花也开了，青山阔野，悠悠的鸟叫声自林子里传来，春日绚烂的阳光照在碧青色的稻田里，新播种下来的青苗倒映在水中，一片生意盎然。
姜澈和齐越站在山坡上，看着不远处的白云青山，懒洋洋伸了个懒腰，他们俩照看着齐晖，齐晖这个小崽子，一到了这辽阔的原野，就跟个脱了缰的野马似的跑来跑去。
不辨东南西北。
这边的山野不似山城那样险峻，因此大人们任由齐晖在青青草地上玩耍，春日浪漫，本就是踏青的好时节，齐晖小同志撅着屁股，开开心心在地上薅来薅去。
野花夹在遍地的野草中，齐晖摘了一把黄色的小花，屁颠屁颠跑到姜澈的身前，他把花递给姜澈，张扬着小脸天真道：“花花送给漂亮的舅舅，舅舅跟妈妈一样长得好看。”
姜澈：“……”
姜澈接过这个小崽子递过来的野花，在他软嫩的小脸上揉了一把，心想这个坏外甥，也不知道咋的基因突变，小小年纪油嘴滑舌的，还会装巧卖乖。
“舅舅，你怎么啦？为什么要揉晖晖？”齐晖眨了下眼睛。
“因为舅舅喜欢我们家小晖晖。”姜澈将他抱在自己的怀里，在他的小肚皮上挠了挠，齐晖天不怕地不怕，最怕人挠他痒痒，两条小短腿吧唧蹬了一下，红扑扑的一张脸从姜澈的手底下逃脱。
“舅舅太坏了，不给你送花了。”
齐晖小同志觉得自己生气了，他不想再搭理舅舅，还是哥哥最好了，“哥哥哥哥哥哥哥！”
他嘴里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叫着哥哥，朝着齐越所在的方向快速直冲过去。
冲过去就抱住齐越的大腿，齐越把自家弟弟抱在怀里，却突然看见弟弟一脸仰望地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崇拜，语气激动又好奇：“哥哥，你以前是怎么抓猴子的？”
齐越觉得能抓猴子的哥哥是最厉害的，越是在学校里知道哥哥当年的传说，就越是崇拜。
齐越的表情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是看见弟弟那一脸崇拜的神情，身体里难免涌出一股当哥哥的自豪，不过……弟弟居然是为了抓猴子而……
齐越：“……”
一闭上眼睛，齐越的脑海里都能跳出妈妈画得那一批猴子图。
齐越心想算了吧，他捏了捏自己的脸。
齐晖小嘴一瘪，不满道：“为什么哥哥也要捏我的脸？”
“因为晖晖你的脸软乎乎的，跟个小面团似的。”
孩子们在山坡上玩耍，姜双玲拉着齐珩折桃花枝，她站在嫣然灼灼的桃枝前，粉色的桃花一朵朵开在枝头，风吹过来时，能闻到一股清新的香气。
姜双玲折下一枝花，将手中盛开的桃花放在齐珩的脸颊边，粉桃的花瓣自男人俊美的脸上划过。
他抬眸时，眼尾的弧形与手中花瓣的轮廓神似。
姜双玲莞尔，调侃道：“人面桃花相映红。”
只是下一秒，她收敛脸上的笑，故作唏嘘：“当年的英俊小伙，这会儿已经变成了个沧桑老男人。”
“岁月不饶人啊”
齐珩皱眉：“……老男人？”
“行行行，我说错了。”姜双玲憋笑，“我错了，不是老男人，二十八的男人一枝花。”
“还是桃花，喏，送给你。”
齐珩：“……”
齐珩无奈地摇了摇头，抽走对方手中的桃枝，将眼前的女人抱在怀里，清明时节的风带着一股独属于春风的润泽，他低头看着对方头顶的发旋，怀里人乌黑的头发如同被水洗过似的，一双杏子眸含笑看着他。
齐珩用自己的手抓住对方微凉的手掌。
“喂，齐珩，你说咱们这一回也算是故地重游了？高兴吗？有没有想起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有什么感想？”
齐珩摇头，“感想没有，倒是有些害怕。”
“害怕？”姜双玲愣了下，“英明神武的齐大团长，害怕？害怕什么？”
齐珩直白地回道：“怕你不嫁给我。”
虽是故地重游，也是他们初遇的地方，但齐珩来到这里后心里并不舒服，回想起当年的种种，生怕其中哪一个环节出错，怕他们就此擦肩而过。
万一当年他并没有听到姚老师的话，没有顺路来这里一趟；万一怀里的女人没有答应这一场婚事；万一……
明明知道这样的事情不可能发生，心底却还是会后怕地生出许多令人心惊胆战的可能。
“你也会怕这个？”姜双玲搂着对方的腰，听了对方的话，她心里涌出一股喜悦，却也同样冒出了一阵恍然，“你突然说起这个，害得我都有点害怕了。”
万一遇不上眼前这狗男人怎么办。
姜双玲心神猛然纠紧了一下，而后释然一笑，她将自己的脸颊埋在对方的胸膛上，听着身旁男人的心跳声，这才安心下来，嘴里轻声喃喃：“幸好是你。”
现在回想起她当初草率答应婚事，的确有赌的成分，当时的想法天真又可笑，但是……
她选择到了对的人。
齐珩听到了她这一小声低语，下一秒抱紧了怀里的人。
姜红萍走在村里的小路上，找村人询问姜双玲在哪，有人给她指了路，“乌背山边的那个坡，刚在那见到过。”
“你堂姐回来了？怎么没直接去你家？”村里人好奇地问道。
村子里的人也都不是傻子，当初姜双玲嫁人的时候都要把自己的亲弟弟给带过去，也猜想到她们姐弟跟姜二叔家的关系有多僵，人家那会儿孤女寡弟，还有李二花传的那些姜澈的流言，以及那个宅子和姜家夫妻……谁不知道这家人心里盘算的是什么。
姜大姑娘是个苦命的，这会儿倒是时来运转，村里人乐得看笑话。
“谁知道她这种没良心的怎么不回来。”姜红萍哼了几声，朝着那人所指的方向走。
姜红萍在家里想了大半天后，还是决定要见一见五年没有见过的大堂姐姜双玲。
她就是想知道对方过得究竟怎么样，之前听人说她在容城过得很好，还学了画画，似乎还怀孕了？也不知道那孩子后来生没生下来，是男的女的……
姜红萍在路上走着，别的人看见她，对她指指点点的，当然，也有好些男人盯着她的脸和身体看。
不说别的，虽然姜红萍的名声不太好，出了名的懒女人，还有点疯疯癫癫的，但她在村里算是长得漂亮了，因为偷懒不做事，她也不像别的女人那样疲惫沧桑，整天不是躺着就是坐着，养出了一身丰腴的体态。
在地里刨食的男人见了她，还真是忍不住有点蠢蠢欲动。
“那个是姜家二姑娘？”
“就是你们村里说的那个疯女人？”有隔壁村的男人不认识姜红萍，好奇的问。
“是啊，就是她，出了名了。”
“这模样身段好看啊，哪怕疯疯癫癫的，也有人愿意娶吧？”
“被窝一盖，管她疯不疯。”
“你可别，她就是不愿意嫁人，之前有人给她做媒，她把媒人的脸都给咬烂了。”
“没人敢给她相看人家。”
“这婆娘又疯又凶。”
……
姜红萍走在路上的时候，当然注意到了那些男人情不自禁看过来的模样，这让她心下生出了一股得意，这一回出门，姜红萍可是特意打扮了一番，把最好的衣服翻了出来，前前后后仔细照了一个多小时镜子，这才出了门。
这些年下来，她吃了睡睡了吃，偷奸耍滑好吃懒做，虽然年龄比十七八岁的时候大了几岁，但是她自认为保持得不错，脸上的肉有点跨，却还算白嫩，而村里跟她那些同龄的女人，早就嫁出去生孩子了。
生完了孩子下地操劳，一个个的手脚粗糙起茧子，脸色蜡黄又难看，虽然这些人总围在一起笑话她嫁不出去，但是姜红萍也看不起她们，跟这些村妇相比，她觉得自己美若天仙，以后是要当女老板的。
姜红萍听着高兴的很，她心中得意，对女人来说，生孩子毁身材，姜双玲要是生了孩子，家里又是难搞的继子，又是拖油瓶弟弟，还得奶孩子，说不定现在已经老了十来岁，不如她年轻漂亮。
“哎，你们看，那个姜红萍还在笑。”
“叫人瘆得慌。”
“别搭理她，她脑子有问题。”
……
姜红萍往乌背山的方向走过去，山野辽阔，绿树红花，她一眼就看见了桃花树旁边那个如雪如松的男人，身材修长笔直，周身冷冷淡淡的……
她的心跳陡然慢了一拍，却在下一秒，看见了他身旁的女人，亲昵地爬上他的背，男人无奈地笑了下，仿佛云雪初霁，“齐珩，我走不动啦，你背着我。”
那个漂亮的女人哪怕是化成灰姜红萍也认识，对方是她的堂姐姜双玲，没想到五年过去，她的容貌依稀如旧，乌黑的头发，雪白的皮肤，打扮比少女的时候更加明艳灿烂。
“爸爸！！”一个小男孩突然冲了过来，抱住了男人的大腿，姜双玲从齐珩的身上下来，两人牵着齐晖的左右手，一起走向那边的齐越和姜澈。
什么可能？？？！
姜红萍瞪大了自己的眼睛，那个牵着孩子气质动人的女人，怎么可能是她的堂姐姜双玲？？？
她的脸裂开了，浑身颤抖发冷，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一样，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当那边的人看过来时，姜红萍慌慌张张跑开了。
“是她？”姜双玲看见了一个女人的背影，她背影有点眼熟，像是她曾经的堂妹……姜红萍。
齐珩早就注意到了偷偷观察他们的人，只是不想去搭理，也不想扫了一家人的兴致。
姜双玲可没兴趣再跟姜红萍一家人接触，既然已经断亲了，自然也没有什么关系，她这一次回来村子，一是来给父母扫墓，二是找村长说明她和姜澈还在，有些东西，是他们家的终究还是他们家的。
姜双玲在村子里没待多久，一家人就计划离开了，在临走的时候，姜双玲没想到姜红萍居然会来见她，还说想跟她说几句悄悄话。
“你想说什么？”
姜红萍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姜双玲，她真的没想到姜双玲嫁给齐珩之后，竟然会过得这么好，这让她心中的嫉恨和怨念又陡然升起。
姜红萍抿了抿唇，“姜双玲，你知道吗？你原本可以过更幸福的日子。”
“我现在就过得很幸福。”
“等你以后知道了，千万不要后悔嫁错了人，你知不知道你错过了一个更好的对象，还是我故意让你错过的，你不好奇吗？你不怨恨我吗？”
“在我眼里，没有人比齐珩更好。”
“我嫁给他，一辈子都不会后悔。”
说完这句话后，姜双玲已经不想再跟姜红萍继续说话，她转头就走，以后也不想跟姜红萍有什么交集。
“你知道肖振昌吗？他会是我们这未来的首富他可比什么团长有钱多了……”
姜红萍嘴里的话还没说话，姜双玲已经走远了。
姜双玲根本就不在意对方说出来的话，越是在意就越是中了对方的下怀，无论怎么样，姜双玲都只相信现在。
她过得很好，她会和齐珩还有孩子们过得好好的。
姜双玲若无其事地回去了，却没想到齐珩却沉着脸问她：“肖振昌是谁？”
“你偷听我们说话？！”
齐珩的声音又冷了几分，“他是谁？”
姜双玲：“……是村里的一个男人，我没跟他说过几句话。”
哪怕是姜双玲解释过，这狗男人却似乎还在闹别扭，臭着一张脸活像是人欠了他多少钱似的。
醋精。
“齐珩，齐珩？走啦。”姜双玲拉了拉男人的衣袖，“哥，好哥哥，咱们回家吧。”
齐珩抬眸问她：“你的家在哪？”
姜双玲笑吟吟的看着他，“你的家在哪，我的家就在哪。”
“别管这些事了，趁着这次机会，咱们一家人再去容城一趟，好久没见何团长雪姝姐他们了，还有周师长姚老师……”
一家人坐着火车回去，其间去了一趟容城，来到了曾经住了一年的家属院，姜双玲看着那一间又换了主人的宅子，这会儿才感慨万千。
这个小院子对她来说，才是真正的故地重游，她还记得她那自然天性生长的菜地，爬进屋子的蛇，站在屋顶时看到的落日……很多很多，属于这里的回忆。
“晖晖，你啊，就是在这里出生的。”
齐晖歪着头：“为什么我不记得了？”
“因为你出生的时候还不记事，但是哥哥和舅舅知道，阿越，阿澈，你们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齐越：“记得啊，记得爸爸的妻儿妻弟一起杀鸡。”
姜双玲：“……”
都这么大个孩子了，怎么还想着杀鸡呢？
姜澈：“养兔子？”
姜双玲笑了，“没错，你俩最喜欢趴在兔箱旁边喂兔子，挤来挤去的，挤得兔子都怕了你俩。”
齐越：“……有吗？”
“当然有，还有扳手腕的齐大力和姜小花。”
姜澈：“！”
齐晖：“姜小花？”
姜澈：“说的不是我。”
齐晖：“……齐大力？”
齐越：“也不是我。”
齐晖：“抓猴子的齐大力不就是哥哥吗？”
齐越：“……”
齐晖：“哥哥是齐大力，我是齐小力？”
姜澈：“你是齐美生。”
姜双玲：“？？？？！！”
阿弟，没想到你居然偷偷记了很多东西啊。
齐晖：“为什么我是美生？”
齐越：“漂亮美丽的妈妈生下来的孩子。”
齐晖仰头看了下姜双玲，又看了下齐珩，疑惑：“那我为什么不叫俊生？他们说爸爸长得很俊，我是英俊的爸爸和漂亮的妈妈一起生下来的孩子……”
姜双玲：“……”
“俊生是隔壁老王一家的孩子。”
齐晖：“隔壁不是云生哥哥吗？他是多云的时候生下来的孩子。”
齐珩、齐越、姜澈：“……”
姜双玲无语凝噎，心想这个问题十分复杂，他们有两任隔壁老王。
“小姜！你回来了啊”
王雪姝再一次见到姜双玲的时候，简直激动的不得了，立刻把自己的女儿抱出来给姜双玲看，“来来来，来抱抱我家美生，幸好美生这孩子长得像妈妈……”
“这是晖晖吗？都长这么大了，小晖晖，长得跟他爸爸真像。”
“俊生，俊生，来出来看看，这个跟你同个时间段出生的晖晖。”
何俊生小朋友屁颠屁颠地从屋子里跑了出来，这孩子蹦蹦跳跳的，还真长得像何团长，他好奇地问道：“妈妈，谁来了？”
“你小姜阿姨。”
齐晖：“俊生和美生不是我吗？”
姜双玲：“……你真的想改名？”
齐晖：“我是晖晖。”
王雪姝：“？？？？！小姜我好感动啊，没想到你还把这些事情告诉了晖晖啊……早知道我就该把名字留给你……”
姜双玲哭笑不得：“不不不……误会了误会了。”
姜双玲在何团长家唠嗑了几句，又尤其到周师长家跟姚老师聊了小半天，晚上留在何家吃饭，何团长酒瘾犯了，拉着齐珩一起喝酒，曾经的邻居多年没有见到，大家都很激动，就连姜双玲都没忍住，跟着喝了些酒。
姜双玲醉醺醺的，一直抱着齐珩傻笑，笑完了之后就开始扒齐珩的衣服，齐珩任由她脱了自己的上衣，这个女人就跟个懒猫一样滚进了他怀里。
齐珩眼角一弯，还没等他高兴，就见这翻脸不认人的女人抬腿试图把他踢下床。
“热死了，离我远点。”
“水烧开了，好烫好烫。”
“齐珩，你没洗澡吧？你身上的酒气好难闻。”
“你怎么又喝醉了？你为什么每次都醉得这么特别？你为什么醉成这样啊？”
“你看看你，连衣服都不会脱了，明明以前你还会一本正经地收拾东西自己洗澡换衣服，怎么现在醉了后越来越不清醒了……”
“好麻烦啊，你醉了好麻烦啊……累死我了，你好重啊。”
……
齐珩：“……？”
醉的人到底是谁？
第二天姜双玲起来，拿被子蒙住自己的头，实在不愿意承认昨天晚上发酒疯的人是自己。
丢人丢到家了。
姜双玲只希望没几个外人听见自己发酒疯，谁知道一出去，王雪姝就好奇地问她，“昨天你们家齐团是不是醉的很严重？”
何团长跟着在一旁吐槽：“醉的不省人事了吧。”
“没想到几年过去，老齐的酒量变得这么差。”
“昨天才喝了几杯？？”
姜双玲：“……？”
没想到她喝醉了，齐珩背锅？？
看来她的酒疯也很有特色……
在容城待了一天后，疲惫的一家人终于赶回了山城，到了家洗完澡，姜双玲直接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家里的其他人也是如此，来来回回的奔波太损耗人的心力。
姜双玲还记得自己要交的美术作品，之后几天将自己关在房里，耐心将作品细细打磨出来。
她刚要把画拿去交给沈先生过目，沈先生一见到她，却莫名其妙的说：“你这次拿奖的概率很大！”

第117章 有缘无分
姜双玲被他这一句突如其来的话给弄懵了，什么拿奖？她这不是作品都还没交上去吗？
她抱着怀里的画，诧异道：“沈老师，您在说什么呢？”
沈先生看着她关爱地笑，一副欣慰的样子，“小姜啊，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擅长画猴子。”
“猴子？”姜双玲更是觉得莫名其妙，她就没在山美里画过几个猴子，在家里倒是画了许多，都是熊孩子给闹的。
“你的花果山群猴图我已经交上去了。”
姜双玲脱口而出：“什么？？？？！”
“——什么？？！！你不知道？不是你让贺老爷子带过来的吗？”沈先生更加诧异。
姜双玲听说自己上交的作品是之前为了发泄情绪画出来的花果山群猴图后，一张俏丽的脸都要裂开了。
为什么她回了一趟老家，就已经开始不太理解这个世界了？
“这才是你准备的画？”沈先生拿起她手中的画，“虽然也不错，但是不如那一副给人来的震撼更大。”
姜双玲：“……”
沈先生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一次，也算是错有错着，所以我说你拿奖的概率很大。”
跟沈先生分开之后，姜双玲在山城美院的学校门口傻傻站了大半个小时，她实在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她在追求美术的道路上居然还会遇见这样的乌龙事情。
那副一百零八个群猴图……
姜双玲：“……”
这还不算什么，更可怕的是，沈先生居然说她……
——擅长画猴子！
——浓浓的母爱！
这就是突然打在她身上的标签。
“……我擅长画猴子？那我自己怎么不知道呢？”姜双玲喃喃自语，说完了之后，打了个寒噤，仿佛被雷劈中了一样。
哪怕她擅长画个小金鱼都比擅长画猴子好，为什么要擅长画猴子啊？她不想看到猴子！
姜双玲浑浑噩噩的来到了贺老爷子的住处，贺老爷子一见到她，同样露出了一张欣慰夸奖的脸庞，“小姜，你从老家回来了？”
“你的画进步很大……没想到你竟然偷偷练了那么多猴子画，不错不错……你们这些个小年轻，也很有想法。”
“你为了那幅画做了不少准备吧？放心，肯定有个好结果。”
……
一堆“冰冷冷”的夸奖砸在身上，姜双玲并不觉得高兴，只觉得莫名其妙的包袱压在她身上更加严重了。
她嘴巴张了张，已经无力地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对猴子那样了解，为什么会那样生动传神地画出一百零八只不同形态的猴子……
六月飞雪窦娥冤，三月画猴小姜冤。
姜双玲一脸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地坐船回去，她一副魂不守舍地样子，在家门口遇见了提着篮子出门的王夏芝，王夏芝叫住了她，“小姜，你回来了？有空吗？咱们一起掐竹笋去啊，这会儿山上笋子正多。”
姜双玲被她的声音喊回了神，“掐竹笋啊？”
王夏芝：“是啊，去不去？”
“那我跟你一起去。”姜双玲觉得自己这会儿是要出去掐点也才来冷静冷静。
家里的孩子这会儿也还在学校读书，并没有回到家里。
姜双玲和王夏芝一起去山上掐了几大箩筐的竹笋，回来跟赵颖华凑在一起剥开竹笋皮，她剥完了之后，去家里的小池子里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神情安详地等待晖晖小同志的归来。
“妈，那幅群猴画是你让贺老爷子拿走的？”
“怎么了？贺老说你这幅画水平很高啊。”
姜双玲：“……妈，你看了那画后觉得怎么样？”
“我这……我这哪懂怎么品鉴，就是你这猴子确实画得好，妈看着这么多猴，有点伤脑筋，就好像真见到了这么多调皮的猴。”
“这说明小五媳妇儿你画得好。”
姜双玲：“……”
惆怅。
傍晚几个孩子回来了，齐晖小朋友哐当哐当跑进屋子，把自己身上的小书包撂下，咕噜咕噜开始喝水，一路蹦蹦跳跳地跑回家，可没把他给累坏了。
把水喝完了之后，齐晖小朋友看见了默不作声站在他面前的姜双玲。
齐晖眨了下眼睛，见势不妙，他轻轻地把小水杯放下，扬着小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欢快地扑倒姜双玲面前去，撒着娇讨好道：“妈妈抱。”
姜双玲没好气的将这个晖晖崽抱在怀里，这个小家伙缩在她的怀里，一口一个“最好的妈妈，一天没见到妈妈，好想好想妈妈……”
小嘴儿还真是抹了蜜糖。
“妈妈，晖晖好喜欢你。”
姜双玲在他的额头上无奈地推了一下，“你这个小调皮，小坏蛋，都怪你天天闹着要抓猴。”
这个小破孩特别会看清形势，也特别能见机行事，见妈妈似乎不高兴了，也不问为什么，非常懂察言观色，先撒娇讨好了再说。
“妈妈，为什么不能抓猴？”齐晖歪着头好奇地问。
姜双玲惆怅地叹了一口气，捧住小儿子的脸蛋揉面团似的揉了一把。
“崽啊，猴子不是你想抓就能抓的。”
姜双玲的花果山群猴图还真要拿奖，作品选送入京，指不定最后还能拿个重量级的国家奖项。
山城美院的其他老师朋友就来恭喜她，说什么“进步很大”、“水平高”、“恭喜恭喜”这些的，姜双玲听听也就算了，最怕听到“你还擅长画猴？”“练习观察多久？”“为了儿子画猴？”
……
迷茫……母爱吗？
姜双玲：“……”
姜双玲就怕那背后的故事越传越离谱。
害得她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出现在一个不知名的领奖台上，她心里本应该很高兴，但是主持人的声音却说出来：“新生代画家姜双玲同志，平生擅画猴，代表作翻江倒海梁山猴……”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副画，画上一百零八个猴孩子。
……
姜双玲从这个诡异的“噩梦”惊醒，她坐起身来大口喘气，脑海里密密麻麻出现了一大群小猴子，那群小孩子还嚷嚷着叫她：“妈妈……”
这些猴孩子都长了张晖晖的脸。
“怎么了？”齐珩坐起身来，把灯打开，将身旁的女人带进怀里，轻柔地抚摸她的背脊。
“做噩梦了。”姜双玲颓废地倒在齐珩的怀里，“梦里梦见一堆猴，那些猴子都长了张晖晖的脸……还不都怪你，你养的猴孩子。”
齐珩：“……”
姜双玲在他的胸膛上来了下，“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哥，你都不安慰一下你可怜的媳妇儿吗？”
齐珩骤然从睡梦中醒来，大脑自然没有白日里运转灵活，他憋了几句，才憋出了一句：“……总比跳蚤好？”
姜双玲：“！”
这狗男人说得是什么鬼话？什么叫做比跳蚤好？是在劝她往好处想想吗？起码梦见的都是脸长得像晖晖的猴，而不是长着晖晖脸的跳蚤。
“你别乱说话。”姜双玲抬手捂住他的嘴，她总觉得对方的话像是在立什么flag，万一做梦梦见……
“不过，幸好我就没见过跳蚤，还不知道跳蚤具体长啥样。”
齐珩：“……”
齐珩觉得自己这会儿多说多错，只是将人抱在怀里用行动安慰着。
“齐珩，你觉得晖晖性格像谁啊？小嘴又甜，又欺软怕硬，还聪明。”
齐珩：“像你？”
姜双玲瞪大了眼睛：“像我！？”
她一副“你敢说像我我就炸开”的表情。
齐珩收回自己的话，立刻道：“像我。”
姜双玲：“……”
看着对方那张成熟冷硬的俊脸，以及冰冷话少的过往经历，姜双玲觉得自己被噎了一下。
“不管了，无论这孩子像谁，都希望他能把这聪明劲用在正道上。”
齐珩温柔一笑，“他是你教出来的孩子，不会走歪。”
“难道你这个当爸爸的不教？”
“教，只是咱家里主要听领导的话。”
姜双玲哼哼了两声，闭上眼睛感慨：“好想要一个妈妈的贴心小棉袄。”
“小曾老师她闺女多好啊。”
“用她闺女跟你换晖晖，你愿不愿意？”
“当然舍不得啦，猴孩子还是咱家自己的好。”
姜双玲已经是山城美术协会的会员，近来美协开会，好多人都恭喜她，这第二波恭喜简直是在向她继续捅刀子，还说想要见一见她家的猴孩子。
那天晖晖缠着她去山城，姜双玲带他又去了一趟动物园，顺便去开会。
“这是你小儿子啊？”
“对，齐晖，小名晖晖。”
“阿姨好。”
“这孩子长得真好看。”
……
这猴孩子真不愧是个小机灵鬼，一口一个叔叔阿姨，很懂礼貌，小嘴儿贼甜，“阿姨一点也不老，看起来很年轻。”
“姐姐你好。”
……
在一群叔叔阿姨姐姐哥哥之中混得开，这么一个长得漂亮的小男孩，说话又甜又懂事，那群叔叔阿姨，尤其是阿姨们，简直抵抗不了他的糖衣炮弹，老老实实地掏出了自己的存货小零食。
“晖晖，来，吃饼干。”
“我这有糖水，来给你倒一杯。”
“巧克力。”
……
姜双玲真是没眼看这个混吃混喝的小家伙，晖晖崽吃饱喝足了之后，大大咧咧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大概才是他想跟过来的真实原因。
姜双玲的会开完了之后，齐晖也睡醒了，开开心心地扑向妈妈的怀里，“妈妈抱。”
“你啊，你这个猴崽子。”姜双玲笑着将他抱在怀里，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
“姜同志，你就喜欢猴崽子。”旁边有人出声笑道。
齐晖：“……为什么妈妈喜欢猴？”
姜双玲：“……”
已经无力解释了，她在齐晖的鼻尖上点了下，无奈道：“因为你啊就是个猴孩子，妈妈喜欢你。”
齐晖：“晖晖不是猴。”
齐晖小朋友觉得自己长得比猴好看。
齐晖小朋友十分认真道：“我只想抓猴子！”
虽然他的语气十分认真，但却把几个阿姨给逗笑了，其中一个蒋阿姨开口逗他：“猴子很灵活的，你抓的到吗？”
齐晖不假思索，十分自信道：“当然啦，我能抓到猴子，晖晖力气大，还会翻跟斗。”
“哎，你还会翻跟斗啊。”
齐晖当场就给表演了连翻十几个跟头，个个姿势都很标准，虽然个头小小的，身体却灵活地像个小豹子似的，像他爸爸。
姜双玲淡定地看着他搞事情，这个孩子平日里砸缸拆家，跟一只精力没处使的二哈一样，到处蹦蹦跳跳，还是有点本事的。
“你们家晖晖真厉害！！”
“是个漂亮的小猴孩子。”
“果然力气很大。”
……
这些围观的叔叔阿姨也十分捧场，齐晖小朋友开开心心地听了一波来自叔叔阿姨们的彩虹屁，这才觉得今日之行彻底达成圆满，可以快快乐乐地回家了。
今天不仅去动物园看了猴子，还蹭吃蹭喝收获了一大堆赞美……这大概就是老师说的，他过了十分有意义的一天。
姜双玲正要带着他回家，临走时一个姓廖的中年女人突然跟她说道：“最近山城表演艺术团要招几个小演员，据说要排演个节目，你家孩子若是喜欢，要不要去试试？……粘了毛，演个小猴子。”
姜双玲愣了下，“演小猴子？”
……这猴难道就过不去了吗？
齐晖歪着头好奇道：“什么猴？”
姜双玲光是在脑海里想象一下自己崽子黏上一圈假猴毛去冒充小猴子，就觉得好笑。
实在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是让你去扮演小猴子。”
齐晖：“演猴子？”
姜双玲摸了摸他的头，“对，就是这样，给你把假猴毛贴在脸上，像是只小猴子一样，让你在台上拿着棍子翻跟斗，底下的叔叔阿姨会给你鼓掌。”
齐晖纠结道：“妈妈，有我这么好看的猴子吗？”
姜双玲：“……你去演猴子，大概世上就多了一个像你这么‘好看’的猴子。”
“毕竟，就算是演猴子，崽崽你还是你啊。”
胡乱扯了半天之后，姜双玲抱着这个小猴崽子坐船回家，齐晖乖乖坐在妈妈的身边，突然好奇地问：“妈妈，还有没有别的人演猴子？”
姜双玲笑了，“当然有啦，还有其他的小朋友也会演猴子。”
齐晖小同志眼睛一亮，就跟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眼睛亮晶晶的，他兴奋道：“妈妈，那我要去抓猴子！”
姜双玲：“……”
人家“猴子”并不想被你抓呢。
“让你爸爸扮演猴子给你抓你为什么不答应呢？”
齐晖斩钉截铁道：“没有爸爸那么大的猴子！！”
姜双玲：“行吧行吧，让你去试试。”
回到家里，都不用姜双玲多说什么，齐晖小同志这个小喇叭已经自动叭叭叭说要去“抓猴子”了。
他自己理解的是去表演团抓猴子，但是别的人却不知道他想去哪里抓猴子。
齐越：“去山上抓猴子？”
姜澈：“让你哥带你去，有几个地方，多等几次可能会见到野生猴子。”
齐晖：“？？？”带我去抓猴子？！
还有这么好的事情！
姜双玲：“……”
齐晖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事情，“哥哥，你要带我去山上抓猴子吗？”
齐越：“是啊，不是弟弟你天天嚷嚷着要抓猴子吗？”
“等放假带你去山上等猴子，你带点花生瓜子。”
齐晖开心地点点头，“那好，我要跟哥哥去抓猴子！！”
亲哥承诺带他去山上找猴子后，齐晖开开心心地吃完饭睡了觉，第二天屁颠屁颠带着一兜兜花生去山上等猴子，临走的时候，姜双玲给他装好一袋花生，齐晖直接剥开一个花生吃了，发现竟然是生花生，他提出异议：“妈妈，这是生花生！！”
“妈妈为什么不给晖晖炒花生和盐花生？”晖晖小朋友觉得生花生不好吃，这样的花生怎么能吸引山上的猴子？
姜双玲捏了捏他的小脸，“因为猴子只能吃生花生，你以为猴子像你啊，要是小猴子吃了炒花生或者盐花生，它可能会掉毛哦。”
她也不清楚猴子能不能吃加工过的食品，但是野外想要喂猴子的话，还是选择生花生比较好，大家爱护野生动物。
“就跟你掉头发一样。”
“头发要是掉得光秃秃的，你也会很难过吧？晖晖。”
“吃太多盐花生会掉毛吗？”
“应该吧，小猫咪和大狗狗也不能吃太多人类吃的油盐，会掉毛，掉了毛就秃秃的，不好看。”
“哦。”齐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齐晖跟着哥哥和舅舅一起去山上抓猴子，姜双玲就没有跟着去了，小姜同志知道，他们肯定会去当年她被猴子打劫的地方蹲点猴子。
万一小晖晖同志问，为什么哥哥会在这里抓猴子？
哥哥答：“因为妈妈在这里被猴子抢了狝猴桃。”
齐晖：“哇！”
“我也想被猴子抢花生！”
……
眼不见为净，这种故地重游就算了，不过，尽管姜双玲不爱去拿个地方了，蒋校长却每年仍然带着跳水猪们去那边欢快游泳。
齐晖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己的那一兜兜妈妈给的花生，跟在哥哥的背后一起上山，中途左顾右盼，担心会不会有野生猴子突然跑出来抢走他的这一兜兜花生。
虽然他这些花生带来就是喂猴子的，但却不希望直接被猴子抢走。
齐越捞起两边的衣袖，在一块石头上坐下，齐晖护着怀里的一兜兜花生跑过去，“哥哥？我们在这里等猴子吗？”
齐晖点点头。
姜澈则大大方方拿出几粒花生，把几粒花生放在周围，希望他们今天能等到猴子。
三个人排排坐在石头上等猴子。
齐晖推了下身旁的哥哥，“哥哥？猴子要等多久才会出现？”
“不知道，看你跟猴子的缘分。”
齐晖：“哥哥，什么是缘分？”
齐越：“……”
姜澈：“就好比你妈妈在家煮了糖醋排骨，但是晖晖那天没回家，这就说明晖晖跟那天的糖醋排骨没有缘分。”
“要是有缘分，晖晖就能吃到糖醋排骨。”
齐晖一脸沮丧：“为什么我不能吃到糖醋排骨？”他觉得自己凭什么吃不到妈妈做的糖醋排骨。
“因为晖晖跟那天的糖醋排骨没有缘分。”
齐晖觉得不对劲：“为什么说我跟妈妈做的糖醋排骨没有缘分。”
“因为你那天没回家。”
“为什么晖晖不回家呢？”
姜澈：“这只是一个打比方，说明你不回家的情况。”
“为什么——”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齐越打断了两人绕来绕去的对话，“你跟猴子没有缘分，那就说明晖晖今天见不到猴子。”
说完了之后，坏哥哥又补充了一句：“就跟你吃不到糖醋排骨一样。”
齐晖气鼓鼓的，剥了一个花生自己吃。
姜澈之前撒下去的花生，没等多久，就吸引来了贪念它的小动物们，当然，可惜的是，来得是老鼠，而不是猴子。
机灵的老鼠把地上的生花生都啃了。
齐越、姜澈、齐晖：“？？？？？？？”
齐越偏过头看身边的弟弟：“晖晖，你要抓老鼠吗？”
齐晖：“……我要猴子！”
对于抓猴子这件事，齐晖小朋友很是坚定，别的他不要。
“那我们再等等。”
“还要撒花生吗？”
“算了吧，留着。”
三个人在山里等了半天，等到齐晖怀里的那一兜兜花生都被三个无聊的人跟吃完了后，不喜欢忍饥挨饿的晖晖小朋友终于想回家了，他揉了下饥肠辘辘的小肚皮，“哥哥，舅舅，晖晖好饿。”
“那咱们回家吧。”
“晖晖走不动了。”饥饿状态的齐晖小朋友一点儿精力都没有，软趴趴地不愿意动弹，没有了平日里的调皮劲儿。
“哥哥背你。”
齐越将这个小家伙背在身后，三人一起走山路回家，回去之后，齐晖这个小朋友化悲愤于力量，一个崽吃了两碗饭，之后几天又跟着哥哥去他们之前摘葡萄的地方等猴子……
猴子当然不是你想等就能等到的，因此齐晖连根猴毛都没见到，蚂蚁倒是见到了很多。
齐晖小同志很是失望。
“妈妈，我跟猴子没有缘分吗？”
姜双玲嘴角一抽：“崽，你跟猴子大概叫做有缘无分。”
要是没有缘分怎么能折腾成这样。
“那晖晖为什么见不到猴子？”
“……你再多等几次？”
齐晖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撑着小脸忧郁了小半天，仰着脑袋跟姜双玲道：“妈妈，我要去团团里抓猴子。”

第118章 相机
“什么团团？”
“阿姨说的那个团团！”晖晖小朋友还记得另一个地方据说有猴子。
既然抓不到山上的猴子，那还可以弄另一个猴子。
姜双玲：“……崽，你想去山城表演艺术团？”抓不到野生猴子，就想去抓人工猴子，亏得对方想得起来。
齐晖仰着小脑袋一个劲儿地点头，“嗯嗯嗯。”
只要能见到猴子就行了。
“行行行，去去去，就带你去看看，不过，咱们再问问家里其他人的意见。”姜双玲算是服了这个小家伙了，一执念着抓猴子，这也算是小朋友的执着吧。
夜里吃饭的时候，姜双玲就跟家里的其他人说起了这一件事，本来还以为家里别的人会有什么反对意见，结果她这句话一说出来，家里人全都举双手双脚赞成。
当然，这其中的人除了齐珩。
齐珩只是端着饭碗默默吃饭，不说答应也不说没答应。
齐越：“弟弟去演猴子？！”
姜澈：“外甥去演猴子？！”
赵颖华差点笑出来：“小孙子去演猴子，是不是能在电视上看见啊？！”
齐晖小朋友坚持道：“我是去抓猴子！！”
齐越看了一眼矮冬瓜弟弟，觉得对方糊一身毛可能真像个小猴子，于是他也来了兴致，“那哥哥也可以抓猴子了！！”
“弟弟猴”可比山上的小猴子可爱，他要亲手给他糊一脸毛。
而且还可以喂“弟弟猴”吃饼干。
姜澈：“我也能抓？”
赵颖华：“大家都能抓！”
齐晖疑惑，明明之前家里要抓猴子的只有他一个人，为什么现在大家都想抓猴子了？
“妈妈，为什么你们也想抓猴子。”
姜双玲、齐珩：“……”
姜双玲咳嗽了一声，“因为小猴子可爱啊。”
尤其是糊了自己一身毛的晖晖小猴子，家里人全都在看好戏，这只在家里吵吵闹闹大半天的小家伙，差不多等同于一个“在逃猴子”。
去去去，送他去演猴子更好，就该让他去当个猴，也算是这个小崽子求仁得仁，求猴得猴。
全家人，除了齐晖小朋友自己外，其他的五个人互相之间露出了迷之微笑。
——他们也想抓猴子！
抓猴者，人恒抓之。
暂时不知道自己处境的齐晖小猴子开开地拿着碗，“妈妈，我想喝汤。”
“自己过来动手舀。”
姜双玲洗完澡换上了一身睡衣，她撩了下耳边的墨发，蓦地神清气爽，仿佛积压下来的烦恼全都一扫而空，臭崽子终于不闹着抓猴子了。
因为他自己要去当猴子。
齐珩这会儿坐在床头看书，姜双玲走过去坐在他腿上，抱住男人的脖颈，含笑看着男人俊美的脸庞，“齐珩，要送你儿子去当猴了？”
姜双玲捧着齐珩的脸，齐珩同样眼观鼻鼻观地看着她。
研究了几分钟后，姜双玲笑到在齐珩的怀里，“不行了，我想象不出来你是个猴的模样。”
小姜同志想，狗男人要是个猴，那一定是个冷静的杀手猴。
但他还是个猴哈哈哈哈……
齐珩放下手中的书，暂时不能理解自家媳妇儿为什么瞅着他的脸笑成这样，“我是个猴怎么了？”
姜双玲神情地喊了一句：“猴哥。”
齐珩：“……”
姜双玲蓦地来了兴致，又手肘推了推他，“你这人怎么一点情趣都没有啊，还以为结婚这么多年，你已经变了，谁知道还是这么一声不吭的。”
“你媳妇儿小姜开口，你难道就不知道配合着说句恰当的话吗？”
齐珩皱了皱眉，“……说什么？”
姜双玲嫌弃了看了他一眼，“还能说什么，让你配合一下啊，猴哥。”
齐珩：“……沙师弟？”
姜双玲：“……”
这配合有点过度了，让她忍不住继续接口：“二师兄被妖精抓走啦。”
齐珩：“……”
莫名其妙古古怪怪。
姜双玲抱着他狂笑。
因为齐晖小朋友的强烈要求以及家里人的殷切期望，姜双玲抽空带着齐晖这只预备小猴崽子去了一趟山城表演艺术团，艺术团所在的地方很大，里面热热闹闹的，不仅有现场敲锣打鼓的声音，还能听见从音响里放出来的音乐声。
排练室的人员来去匆匆，舞台上正演着一场话剧，姜双玲带着小猴崽子看了小半场话剧，姜双玲看得津津有味，齐晖则好奇地东张西望。
话剧里的复杂剧情爱恨纠葛吸引不了四五岁的小朋友呢。
隔壁的练习室上，一袭盛装打扮的人正有节奏地变脸，齐晖小朋友十分惊艳地看着他，当然，他更加眼馋对方手中的棍棒和刀。
这边有排练舞蹈、话剧，还有戏曲，齐晖齐晖小朋友在电视上看见过，但他还是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这些有趣的东西。
姜双玲带着他去见了表演团的曾团长，曾团长领着他们简单的介绍了一遍山城表演艺术团，转了一圈后，找到了一位谢老师。
留着几撇小胡子的谢老师考了齐晖一点儿基本功，就让齐晖小朋友混进去当小演员了，当然，主要原因还是齐晖小朋友长得好看。
他们团最近要排练一出歌舞山水剧，就需要很多齐晖小朋友这样矮冬瓜身高的群演野生小猴崽子，这节目还要上电视。
“小家伙多大了？”
“快五岁了。”
“哎，比普通的孩子长得稍高些啊。”
“瞧这孩子的三庭五眼，你家孩子这样貌生得好。”谢老师这种阅人无数的，当然看得出齐晖是个好苗子，无论是身形样貌还是嗓音，实在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老天爷赏饭吃。
就此，齐晖小朋友开始在表演团里混吃混喝，还认识了不少别的小朋友，当然，他是这群小朋友中年纪最小的。
表演团的谢老师很欣赏他，因为齐晖小朋友的音色条件非常好，他还想亲自教他练嗓子，不过……
齐晖小朋友一旦开嗓子唱了几句后，谢老师怀疑人生。
谢老师：“……”这唱的是啥玩意？
齐晖小朋友还是个沉浸式的歌手，唱起来自娱自乐，把谢老师听得默默无言。
谢老师不信这个邪，努力教了齐晖几天，发现这孩子每天唱得都不重样，跑调都跑到十万八千里去了。
最后谢老师在姜双玲面前唏嘘道：“还是孩子的年龄太小了。”
姜双玲尬笑一声，想年龄再大，也照样跑调，这可是家族遗传，他亲爸亲哥全都五音不全。
就算齐晖小朋友的音色条件再好，最多也只能当个感情充沛的播音主持人。
一旦开口唱起来，那就需要百万修音师。
齐晖在表演艺术团里玩得很开，虽然开头的几天还没能换上猴子装，但是对于他来说，这里有太多新奇的东西，玩棍子打拳唱唱跳跳之类的，比“抓猴子”更加吸引他。
虽然这个崽是为了抓猴子而来的，然而来了之后，已经逐渐忘记了自己的初。
在去表演团排练的时候，齐晖小朋友特别叮嘱自家妈妈，跑到姜双玲跟前，让妈妈给他准备了一兜兜花生，姜双玲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给他装了一袋盐煮花生。
“带去吃吧。”演了猴子之后，这货难不成爱上了吃花生？
齐晖剥开一个花生尝了之后，摇了摇头，“妈妈，我要生花生。”
姜双玲疑惑：“为什么啊？晖晖，你不是喜欢吃炒花生和盐花生吗？”
齐晖：“妈妈，我现在想吃生花生，我要带去给新认识的小伙伴吃。”
姜双玲：“……新认识的小伙伴喜欢吃生花生？”
齐晖歪着头：“应该吃生花生比较好吧。”
姜双玲不明所以，还是去给他换了一袋生花生，齐晖开开地搂着他那一兜兜小花生，姜双玲：“……”
姜双玲将这个小家伙带去了表演艺术团，见到了齐晖新认识的那个小伙伴。
一个五六岁的小光头男孩。
这个男孩跟齐晖的身形差不多，长得像个小弥勒佛似的，憨憨厚厚，看着就很讨喜，脸上天生带了三四分笑容，两个小家伙见面，分外高兴。
“哲哲，我来了！”
“晖晖！”
……
两个小家伙相见的时候，十分热烈地抱了一下，看来这么几天下来，已经结成了良好的友谊关系。
“哲哲，我带了花生给你吃。”
叫“哲哲”的小光头拿了几粒花生剥开，原本喜庆的小眉眼皱起来，“晖晖，为什么是生花生？”
齐晖点点头，“你要少吃盐。”
姜双玲：“……？？？？？”
她的崽是在胡扯些什么？
【“因为猴子只能吃生花生，你以为猴子像你啊，要是小猴子吃了炒花生或者盐花生，它可能会掉毛哦。”
“就跟你掉头发一样。”
“头发要是掉得光秃秃的，你也会很难过吧？晖晖。”
“吃太多盐花生会掉毛吗？”
“应该吧，小猫咪和大狗狗也不能吃太多人类吃的油盐，会掉毛，掉了毛就秃秃的，不好看。”
“哦。”】
姜双玲恍恍惚惚地回忆起了自己之前跟齐晖小朋友说过的对话。
——可这不对啊
齐晖：“因为我妈妈说，吃盐花生和炒花生会掉头发”
许哲哲挠了下自己的小光头，“可我没有头发能掉啊？”
早就剃光了。
许哲哲认真道：“晖晖，是你不能吃盐，你以后给我带盐花生吧。”
在许哲哲小朋友的认知里，齐晖还有头发可以掉，所以吃盐会掉头发的话，那么晖晖不能吃。
齐晖眨了下眼睛：“可我不会掉头发啊？”
“你不是说吃盐会掉头发吗？”
……
姜双玲：“！”
姜双玲只能无奈地抓住这两个小朋友，重新纠正了一下事实，纠正完了之后，两小朋友把那一兜兜生花生给她，开开拉着手跑去玩了。
姜双玲：“……”
照顾孩子，令人哭笑不得神疲惫。
齐晖在团里的训练对他们小朋友来说，算是很辛苦了，姜双玲给他做了些桂花糕，糯米丸子，让他带着吃，他拉着许哲哲小朋友一起吃。
吃完了之后，一起去看大人们排练的节目，姜双玲松了一口气，只感觉到耳根清净。
这小家伙终于不闹着抓猴子了。
在这里消耗完了精力，回家的时候也乖乖的，没有在家里搞破坏，这大概就跟养小哈一个原吧，把小哈的所有精力消耗殆尽，他就没兴趣拆家了。
“等等，排好位置，一二三……”
“小张，站过来一点，没错，没错，摄影机跟上……”
……
姜双玲在舞台边缘走了一圈，看见这边拿着个摄像机在录像，她看着眼前的画面，脑海里蓦地萌生出了一个主意：——想买相机。
虽然这个年代是老式的傻瓜相机，笨重是笨重了些，还要胶卷，但是傻瓜相机也是相机啊，可以拍照留念。
回到家里的时候，姜双玲心里也惦记着要买相机，但她偶尔觉得自己也不要冲动购物，这会儿相机很贵，万一等几年又出新款，然而，相机这种东西，也跟手机一样，先到先享受，有个相机在手上，年年给家人们留很多照片，但是他们家每年都去拍全家福，她自己也能画画，真的有必要买这个时候的相机吗？
马上要改革开放与世界接轨，等两年肯定会出现更多新款的相机……
姜双玲回到家里之后想来想去，齐珩进屋一见到她那心神不定的模样，直接开口问：“你想买什么东西？”
姜双玲愣了，“？？？你怎么知道我想买东西？”
齐珩笑了，“猜的。”
“哥，我想买相机，姜妹怕你不答应。”
“你想买就买，哥什么时候会不答应？”
姜双玲笑了，“那就买！”
要是等几年出新款，那就继续买新款相机！！
齐珩见她这样高兴，眼睛像小月牙一样弯弯的，跟一只得逞的小狐狸一样，不由得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地吻上了她的嘴唇。
如同鱼儿轻吮的吻，一触即离，接连不断落在她的脸上和唇上。
亲完了之后，姜双玲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水润，她靠在齐珩的怀里，仔细端详对方的脸，想起对方刚才笑的模样，又是一阵忍不住的跳加速。
按道来说，明明他们都已经朝夕相处五年了，就算这张脸长得再好看，她都应该看腻了。
然而，或许是对方这张俊脸太好看了，每次见到他笑的时候，还是会有当初的悸动。
姜双玲这会儿突然有点担两年后的到来，都说夫妻俩容易出现七年之痒，他们现在已经结婚五年了，等到第七年的时候，会不会也出现传说中的七年之痒？
“姜妹怎么了？”齐珩见她在自己的怀里发怔，轻轻地抚摸过她的长发，柔声问道。
“没什么。”姜双玲回过神来继续看齐珩的脸，“就是突然发现哥你长得太好看了，之前不买相机好亏啊”
“是吗？”
“对，等相机买回来之后，单独给哥你拍十张单身照！”小姜同志已经激动地在脑海里脑补对方凹造型拍照的模样了。
二十八的男人一枝花，这么俊的一张脸，不多拍点照片多可惜啊
“相机买回来了！！”
“把相机买回来了！”
他们夫妻俩的办事速度很快，一个超大的黑疙瘩相机很快就出现在他们家里，这个年代的相机又笨重又大，外表并不好看，但是一家人还是激动的不行。
没有人能拒绝拍照。
“哇哇哇！！妈妈相机！！”四五岁的齐晖小朋友已经领会过了相机的美好，他喜欢拍照！！
赵颖华也高兴的不得了，“相机啊？”
哪怕是已经变得很沉稳的哥哥齐越，都没忍住翘起了不为人知的自恋小尾巴，“相机怎么用？妈，先给我拍一张。”
姜澈围上去，占据镜头前的有利地形，“阿姐，帮我拍！！”
小矮冬瓜齐晖距离相机最远，只能在几个大人的腿边努力跳着，希望自己不要被忽略，“晖晖也要拍照！”
“别吵别吵，咱们一家人一起拍照，先把胶卷装上去，来研究一下……应该是这样用的。”
姜双玲拿着相机给其他人拍了两张合照，拍完了之后，齐珩急匆匆地赶回来了，“齐珩来，你加入进去。”
齐珩：“我来拍。”
“行，那给你。”姜双玲把手中沉重的相机给他，告诉齐珩相机怎么用。
姜双玲立刻站到齐越和姜澈的中间，旁边是赵颖华，晖晖站在最前面，姜双玲转了一个身还没来得及站稳，就听见了一道“咔擦”声。
姜双玲：“！”
“齐珩你太过分了，都没喊准备，我们一二三后你再按！”
“好，我下次注意。”
又拍了两张，他们家请隔壁的王家人帮忙给他们一家人拍了合照。
王夏芝惊讶道：“你们家买相机了啊？”
“真好，来，来来，站好，靠近一点，换个姿势。”
又拍了几张合照，一家人谢过了王家，之后一起带着相机去外面的山野里拍照。
这时候就是各种单人照和双人照了。
一片“咔擦”“咔擦”“咔擦”的声响，大家拍照都有点上头，尤其是姜双玲，哪有女人能拒绝拍好看的照片呢，她穿着裙子，坐在石头上摆了个优雅的姿势。
齐珩站在不远处，拿着相机拍她。
“哥，拍侧面，拍侧面！！”
“我转过来，再来一张！”
“现在站起来！！”
“咔擦——”
“妈妈，我们也要拍照！！”
“我要拍单人照！”
“妈妈帮你拍。”
……
没多久，胶卷立刻拍完了，也不是什么数码相机，胶卷用完了就没了。
姜双玲：“……”
“好了孩子们，咱们先把这些照片洗出来，以后在继续拍。”
其他人落寞地点点头，但是一个个的都很兴奋，既然家里已经有了相机，以后岂不是能经常拍照。
姜双玲把手中的相机给齐珩，让他帮忙带下去。
齐珩接过相机，冲着姜双玲挑了挑眉。
姜双玲：“干嘛？”
“我的十张单人照呢？”
姜双玲：“……”
糟了，竟然全拍成了自己。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姜双玲抱着眼前男人的脖颈，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想这齐家父子三个都是如出一辙的自恋，暗搓搓的喜欢拍照。
于是她保证道：“下次一定！！”
几天后把照片洗出来了，一家人围在桌子旁边兴奋地看照片，他们家人的颜值不低，一张张合照拍得极好，当然，因为大家都不熟练拍照，也有些照片五官表情不太对，还有闭眼睛的合照……
当然，这些都不算什么，总有几张照片拍得非常好，然而最让小姜同志接受不了的是……
——齐珩给她拍的单人照！！
这些照片角度成迷，把她拍得一言难尽，哪是姜双玲拥有扛把子的俏脸和身材，都抵抗不住对方毁容式的拍照角度。
绝了！
姜双玲脑袋里的那根弦断了。
她现在只想拿擀面杖锤这狗男人满头包。
“你为什么能把我拍得这么丑，你为什么能把你媳妇儿拍得这么丑，你是不是故意找我最丑的角度！齐珩你个王八蛋！”
“你看看你这张，你这张，有你这么给人拍照的吗？”姜双玲差点要把这些照片摔他脸上。
哪怕是让晖晖用脚给她拍照，都不至于拍成这样！
齐珩拿着那几张单人照，疑惑道：“丑吗？不丑啊？”
姜双玲眼睛里就快要喷出火来：“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揪你耳朵下山。”
齐珩：“……我错了。”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姜双玲觉得一定要让这狗男人学会用正确的角度来给人拍照。
“齐珩，你来看看，对，就是这个角度，你太高了，拍我的时候蹲着，这样，在这里这样！！”
“不要这个方向。”
“要把我拍得好看！”
“你不要随便拍，我说可以了才可以！”
齐珩：“我的十张单人照呢？”
“你先学会怎么给我拍照再说！”
……
爸妈在这边硝烟弥漫，齐越和舅舅姜澈老早就带着齐晖一起溜去山上探险，不参加这边的战争，因为之前姜双玲承诺留了胶卷给他们三。
所以他们要去踩点看看哪里的风景好。
“教你拍照教得我口水都干了。”
“喝口水。”
“我要休息一下。”
……
“我现在给你拍。”姜双玲拿起相机，终于开始实现自己当初的承诺。
齐珩欣然同意。
然而就在这时，齐越他们三个人回来了，不仅如此，齐越怀里还抱着个黑白相间的小家伙。

第119章 喝茶
“孩子们回来啦？”姜双玲笑着往门口看了一眼，起先还不怎么样，直到看清了齐越怀里抱着的小家伙后，手中的相机都险些拿不稳了。
齐越怀里抱着的小家伙全身只有黑白两个色，黑色的嘟嘟小耳朵，远远的脸颊，顶着两个黑眼圈，身体软糯糯的像个小糯米团子，一截短短的小尾巴，这个小团子趴在齐越的右臂上时显得格外憨态可掬。
它的一只小爪子似乎受了伤。
姜双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大大大大大……大熊猫？？？！
姜双玲几乎以为自己的眼前出现了幻觉，要不然她家孩子的怀里怎么可能抱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大熊猫呢？？！！这种顶着两个黑眼圈的小家伙，可不是国宝？
小姜同志的心肝都要颤抖起来。
她家的崽们明明是去山上踩点寻找拍照的地方，顺便试试能不能抓猴子，可为什么这三个家伙会带回来一只大熊猫？？？！！
“这是……大熊猫？？！！”
“崽崽们，你们从哪里弄来的大熊猫？？！！”
“山上捡来的。”
“妈妈，是晖晖发现的软绵绵！”齐晖小朋友自告奋勇地举起自己的小手。
没错，这只手上的大熊猫是他在山上发现的，那会儿哥哥和舅舅带着他上山，齐越和姜澈专注地寻找适合拍照的地方，而齐晖小朋友则一路东张西望，突然发现了树桩边一坨黑白相间的糯米团。
“哥哥哥！！这里有个球球！！”最初齐晖小朋友不认识大熊猫这个家伙，以为是个小狗狗，把哥哥和舅舅喊过来。
一翻身，仔细看，发现这货居然是带着黑眼圈小熊崽。
齐越惊呼：“大熊猫！”
姜澈：“大熊猫？！”
齐晖：“猫？”
这只体型并不大，跟个小狗狗似的大熊猫似乎爪子受了伤，于是他们三就把这只路边瘫着的大熊猫给带下山了。
“妈妈，这个猫猫好懒，它就喜欢趴着不动。”
姜双玲震惊到了极点：“……”
这种出门捡大熊猫的故事，就让人觉得迷惑！
姜双玲赶紧让齐珩联系了相关的林业部门，那边通知了山城动物园的负责人过来接大熊猫，山城动物园这几年救助了好几只野外大熊猫，有着丰富的救护经验，十分注意对大熊猫的保护和繁育工作。
因为没养过大熊猫，也不知道该喂这只小胖达什么好，姜双玲没敢轻举妄动，等着动物园的负责人上门。
没多久，山城动物园派来的大熊猫繁育负责人张东坚带着三个人过来了。
他们检查了那只大熊猫的情况后，十分感谢姜双玲一家人。
“这是一只被遗弃的熊猫幼崽。”
“太谢谢了，太感谢你们了！！”
……
带着两只幼崽的熊猫妈妈有时候会把体质不好的那一只丢掉，这一只就是被遗弃的崽崽。
负责人连连感谢他们一家人，姜双玲被感谢的一愣一愣的，现在还有点回不过神来，这一来一去的才一个多小时，明明之前她还跟齐珩拍单人照，现在居然发展成了孩子捡到大熊猫？？！！
……
小姜同志恍恍惚惚地想到：
——原来路边还真能捡到大熊猫。
国宝哎！！
齐晖这个连野生猴子都等不到的小破崽，居然意外捡到了大熊猫……
就神奇。
这情节，小说都不带这样写的。
动物园那边接走了受伤的大熊猫，家里的几个崽子心里惦念着那个小团子，于是他们一家人一起去山城动物园看望那只受伤的大熊猫崽崽。
这只胖达崽崽来到动物园后，天天好吃好喝的，没两天就给胖了一圈，变得更加圆滚滚软乎乎的。
姜双玲一家人见到它时，这只圆滚滚还记得齐越和齐晖这两兄弟，尤其是记得发现他的齐晖小朋友，慢慢地爬过去黏着他，齐晖抱住这只胖滚滚，姜双玲“咔擦咔擦”给这个崽拍了好几张照片。
动物园的负责人对他们家的人十分友好，因为感谢他们家捡到了大熊猫，因此，一家人也获得了跟其他大熊猫拍照的机会。
山城动物园这时一共养了十五只大熊猫，姜双玲也跟着获得了抱大熊猫的机会。
这种上手撸大熊猫的机会可十分难得，他们一家人跟动物园负责人以及熊猫饲养人员一起拍合照，旁边还趴着几只啃竹子的胖滚滚。
小糯米团子则趴在饲养员的臂弯里，五六只熊猫一起拍合照。
姜双玲拉着齐珩同志一起拍了一张抱大熊猫幼崽的照片，照片拍完了之后，小姜同志意犹未尽。
她觉得自己买的这相机可真不亏！实在是太划得来了！
动物园负责人知道齐晖想看猴子的愿望后，顺便就给满足了，齐晖小朋友跟着山城动物园的猴子饲养员一起去投喂园里的猴子，顺便一起帮忙打扫卫生，体验当小小饲养员的感觉。
齐晖拿着花生喂小猴子，金黄色的小猴子唧唧唧叫着，这猴子也不怎么怕人，顺便给抱了下齐晖。
齐晖：“？？？！！”
晖晖是要抓猴子！
园里的猴子很聪明，还会模仿人的动作，齐晖小朋友伸出爪子跟它一起握了下手，还一脸神奇地跟猴子一起剥花生。
姜双玲：“……”
给这个小崽子拍了几张与猴子的合照当做证据，以后这崽子还要闹着抓猴子，就把这些照片甩在他脸上给他看。
齐晖这个崽在这里看猴子，赵颖华看各种鸟去了，而齐越和姜澈这两个崽则开开心心跟着动物园的饲养员体验喂老虎豹子去了。
齐越可真是对老虎爱得深沉。
园里的老虎张开血盆大口，雪白的一根根牙齿如同钢刺一般，让人看得心惊胆寒，隔着一层笼子，饲养员拿着一个大夹子，夹肉喂给里面的老虎吃。
齐珩和姜澈这两货也上手喂了下。
姜双玲帮忙拍了两张喂老虎的照片，立刻拉着身旁的齐珩同志离开了，看这种凶猛的肉食猛禽进食，令人心慌，她可没有看老虎吃肉的爱好。
姜双玲带着孩子来过动物园几次，对这个动物园的布局还算熟悉，她手里拎着相机，拉着齐珩的手往一个方向走，她听说动物园里最近新引进来了一只大象。
“齐珩，咱们去那边，我想跟大象拍照，据说这是新来的大象，上次还没见过。”姜双玲兴致勃勃地计划着逛动物园。
齐珩忍不住提醒她：“我的十张……”
是的，他的十张单人照仍然没有得到兑现！！
“哥！你先拍我的！”
齐珩：“……”
小霸道媳妇儿。
经过了动物园一日游，那天拍了上百张照片，虽然花了不少钱，但是洗出来的照片让姜双玲美滋滋的，上面有大半亲人与国宝大熊猫的合照。
这些照片，果断得好好珍藏起来，这样的机会可是少有。
姜双玲忍不住唏嘘了一句：“这也太神奇了吧！”
说出去可能都没人敢相信，她儿子出门，居然在路上见到了大熊猫？？
捡到大熊猫的时候顺带实现了抓猴子的愿望，弯道超车？意外惊喜？
姜双玲小心翼翼地把所有的照片全都看过一遍，哪怕是原始的胶卷也要好好保存着，她把照片放进相册里，单独留出了几张单人的照片。
——全是齐珩的单人照。
她已经实现了帮这狗男人拍十张单人照的承诺，甚至还超过了十张。
姜双玲笑眯眯地看着手中的照片，不得不说，这男人可真上镜，当然，也要感谢她小姜同志的拍照技术格外优秀，把照片上的人拍得分外好看。
有齐珩穿着一身军装站在树底下的照片，也有他穿着白衬衫，在动物园里怀里抱着一只胖达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容貌俊美无俦，姜双玲格外喜欢抓怕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尤其是午后的时光扫过来的时候，男人半垂着眼眸，长而翘的睫毛根根分明，在日光下镀上了一层金芒……
越看越令小姜同志觉得心动，一口亲在照片上的男人脸上，旁边的齐珩：“？？？？！”
齐同志十分不理解这女人的行为，明明本人就在身边，偏偏亲照片却忽略了本人。
这么大的一个人站在身边，难道不比平面上的照片好看？？
姜双玲注意到了男人看过来的“古怪”眼神，“我先把照片上的你都亲完。”
“为什么不直接亲我？”
“新鲜啊，齐珩同志！！”
姜双玲亲完了照片之后，又在男人的脸上补了两下，“齐珩，明天晚上，咱们儿子要彩排，你去看吗？”
“去。”
“行，那咱们全家人一起过去！！”
表演团彩排的时候，齐晖小朋友终于穿上了毛茸茸的猴子装，金棕色的小猴子，如同一个玩偶套似的将这个小崽子罩在里面，背后拖着一根长尾巴，只露出一张干净的小脸，都快把人给萌化了。
姜双玲来的时候，带了一个手工布艺小花环，她把精致的小花环戴在眼前小猴子的头顶，齐越、赵颖华、姜澈轮流上前来抱了一下小晖晖猴。
齐晖很开心地被抱着。
抱完了之后，齐越先开口：“我抓到了猴子。”
赵颖华：“奶奶抓到了猴子。”
姜澈：“舅舅也抓到了猴子。”
姜双玲：“妈妈抓到了猴子。”
齐珩：“……”
齐珩去把齐晖小朋友抱在怀里掂了掂之后，放在腿边。
小猴子：“？？？？？”
为什么都说抓到了小猴子？
姜双玲爱怜地摸了摸这个小崽子的头，让他跟着彩排的队伍进去，齐晖点点头，拖着背后翘来翘去的小尾巴往猴子群里跑。
一家人连续看了几个彩排节目，终于看到了齐晖小朋友的节目登场，家里的五个人努力在猴崽子群里寻找齐晖小朋友的身影。
“那边，看那只猴子是不是？”
“就是那只。”
赵颖华感叹道：“咱们晖晖是最清秀的那只猴。”
姜双玲：“……”
清秀的……猴？
彩排结束之后，一家人牵着晖晖小猴子回家，姜双玲看着自家小儿子那模样，越看越想笑，越看越想笑，原本这货之前还想着抓猴子，现在直接自己变成了猴子。
姜双玲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要是现在自家崽子的照片流传出去后，她爱猴的名声算是洗不清了。
彩排结束没多久，表演团的节目正式上演，等到播出的那一天，一家人聚在电视机前，一起看歌舞节目，几个人齐心协力在屏幕里抠出小晖晖在哪。
“那边那个？”
“彩排的时候不在那。”
“晖晖在哪？”
“我在这里！”齐晖小朋友靠着自己的努力，精准找到了自己的小猴子屁股。
后续还露了模糊的小猴子脸蛋。
家里其他人：“……”
全家人一起鼓掌：“啪啪啪啪！！”
“咱们家晖晖上电视了。”
“家里第一个上电视的！！”
“晖晖是最好看的小猴子！！”
齐晖：“？？？？”
最好看的……小猴子？？
歌舞节目结束之后，齐晖仍然留在山城表演艺术团里练习基本功，拥有持久恒心的谢老师突然又试图教小晖晖开口吊嗓子，小晖晖仍然十天如一日的跑调。
但是他学得很开心，至于老师就不一定教得那么开心。
谢老师：“……”
教授这样的一个学生，大概是他人生中难以迈过的坎。
齐晖和许哲哲小朋友一起在表演团里鸡飞狗跳，两个小家伙长得好看讨人喜欢，并且都喜欢蹭吃蹭喝，他们蹭吃蹭喝的行径令人发指，但还是继续让他们蹭吃蹭喝。
小甜甜夸起人来，格外令人高兴。
后来有一个剧组拍红色电影需要两个孩子，就给挑上了齐晖和许哲哲两个货，当然，他们在电影里也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就是两个没几句台词的龙套躺尸小朋友，并且化上了十分惨烈的妆。
这也是齐晖小朋友第一次打工，赚到了几块钱。
姜双玲转头给他买了盒糖，分给了表演团的其他小朋友，齐晖自己也吃了好几颗糖，“妈妈，下次还想去。”
“你就是想吃糖吧。”姜双玲笑着捏捏他的小脸。
“回家之后好好刷牙，小心长虫牙哦。”
她家的齐晖崽还真是个气运极佳的崽，为了抓猴子这件事，四五岁就有路上捡大熊猫的经历，还靠着抓猴子进了表演团当猴子，更是小小年纪就有了电视和电影初秀。
小小家伙，履历颇丰啊。
说出去都是个传奇。
……
更何况，为了抓猴子这件事，更是把他妈，也就是姜双玲自己，给嚯嚯到得奖了。
代表作——猴子图。
姜双玲：“……”
天气转凉了，马上又要到中秋佳节，这会儿的姜澈和齐越已经升到初中，两人书读得早，差不多还算是跳了一级，一年级只读了小半年，就跟着一起升二年级了，因此这会儿已经到山城里读初中去了。
赵颖华有连续三天傍晚的书法课，经常会留在山城里住几天，齐越和姜澈一起读初中，虽然没有在学校住宿，为了方便，很多时候也是住在城里奶奶的房子里。
这会儿贺老爷子就高兴了，两孩子陪着他热热闹闹的。
“好，太好了，来跟爷爷一起下象棋。”
“吹笛子？你们想不想学。”
“这边别的老头子多得是，想找个乐器老师还不容易啊？”
“来来来，来爷爷家里吃晚饭。”
……
姜澈：“贺爷爷，我想学吹笛子。”
贺老爷子点头道：“好啊，我最近学吹笛子很有心得，你跟着来学就是了！”
齐越：“我也想学吹笛子！”
贺老爷子听见这话，有点心里发憷：“……阿越你也要学啊，可以可以，来，一起来学。”
赵颖华捧场道：“好好好，咱们这住着好多乐器老师呢，你们晚上多听听，多听听。”
“奶奶！哥哥！舅舅！贺爷爷！晖晖来啦！”嗓门超级大的齐晖小朋友一边喊着一起跑进门。
姜双玲笑着从后面走进了屋子。
她刚把齐晖小朋友从表演团里接出来，为了方便晖晖小朋友参加表演团的活动，这个学期已经让他转学到了山城的小学。
姜双玲最近这段时间在山城美院里帮忙代课，自从上次她的花果山群猴图获奖之后，她开始在美术圈子里有了自己的名气，破格拿到了山城美院的毕业证，也就是说，她如今算是山美毕业的学生。
沈先生近来有事出差去了外地，就让姜双玲帮忙代课一段时间。
她在山美里也分到了一间住宿房，有时候为了方便，或是天气不好，姜双玲也会留在山城里过夜。
“晖晖来了呀。”
“晖晖来，吃花生。”
“小姜也来了，咱们这正熬着鱼汤呢，外面冷不冷，是不是下着雨呢？”
“下小雨，带着伞。”
“你俩都喝点鱼汤。”
“奶奶，看电视。”
“好，差点忘记把电视给打开了。”
“奶奶奶奶，看那个节目看那个！”
“晖晖喝鱼汤。”
赵颖华把电视打开，近来的电视节目也越来越丰富了，在寂静的夜晚里，一家人围坐着看电视，热热闹闹喝着温暖身心的鱼汤，房间里的温馨不用多说。
当然，这其中还少了一个人。
齐大团长夜里一回家，面对的就是冷冷清清的冷锅冷灶以及空无一人的大院子。
几个孩子的吵闹声没了，母亲也没了，某个女人的身影也不见了，只有空空荡荡的大院子。
院子越大，越是在夜里显得空旷，秋风吹过，秋叶被风吹动，吹起人心底的孤独寂寥。
原本身体周围萦绕的那股子清冷气息更加冰寒了几分。
齐珩面无表情地进了屋，面无表情地给菜地浇水，喂好家里的鸡鸭，随意收拾了几下，同样面无表情地夜里随意吃了些东西。
他连灯都没有打开。
隔壁的王学凯同志踮着脚，跳起来努力往旁边看了几眼，后来还觉得不满意，拿着个小爬梯上了屋顶，努力观察隔壁院子里的情况。
王夏芝站在院子里疑惑道：“王学凯同志，你干啥呢？没事上屋顶啊？”
“没，我就觉得不对劲啊，夏芝，隔壁齐家连灯都没打开，他们家一点儿热热闹闹的都没有。”
“跟以前不一样。”曾经的王学凯可羡慕隔壁家的热热闹闹，那么大一个院子，住着六七个人才算是有了欢腾的人气，有时候孩子的吵闹声，老远的都能传到他们家。
自打转了秋之后，隔壁家可算是越来越冷清了。
“什么不一样了，估计没人，他们家两个孩子跟咱孩子一样，都去城里读初中去了，估计今天没回来吧，小姜也没回来。”
“家里没人，当然不开灯啦。”
“不不不，我回家的时候，我看见了，隔壁的齐珩肯定在家呢。”
“他在家也不开灯啊？”
“一个人在家里也太冷清了吧？反正咱家里也就两个人，要不要请他来家里坐坐？”
王夏芝想了想：“那也行吧。”
如今孩子不在家，他们家同样不热闹，多叫一个人来坐坐，说说话也好，隔壁的齐团长一个人在家，也怪孤独的。
王学凯嘿嘿一笑，兴致冲冲地跑去隔壁，他敲门前搓了搓手，心里的兴奋无与伦比。
隔壁的老齐还有比他更惨的时候。
他起码还有个媳妇儿陪着，而对面，连个媳妇儿都没了。
王学凯十分有礼貌地敲了敲门，“哐哐哐”几声，但是里面无人回应，“齐珩？！齐珩？！你在家吗？！怎么不来给我开门啊？！老齐！你睡了吗？”
“隔壁的老齐，这么早你睡了吗？！！”
“这才什么时候啊？！有人在家不？！！”王学凯的声音在黑夜里传了个大老远。
齐珩冷着一张脸给他开了门，语气冷的掉渣渣：“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请你来我家喝茶啊，我看今天你家只有你一个人在，孩子都读书去了吧？小姜也没回来？我也跟你差不多，只有媳妇儿陪着我。”
“我们家云生，他在的时候我嫌弃他闹腾，现在人走了不经常回来，又觉得家里冷清了，要是没有夏芝陪着我，那得多难受啊！”
“咱们也是同病相怜了，你家这……这一入秋来变化更大，要不要来我家喝杯茶呗，一起说说话，热闹热闹。”
隔壁的老王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句句往人家痛点上扎。
“来我家喝茶啊，我媳妇儿在，她煮茶的手艺那叫一个好……来来来，是她们老家那边的手艺，还有——”
“谢了，不用。”齐珩一口回绝。
“来嘛来嘛，来喝茶！”

第120章 飞飞
王学凯被齐珩毫不留情轰了出去，碰了一鼻子灰的王学凯倒是没有半点不高兴，虽然是白跑了一趟，但也高高兴兴地跑回去。
王夏芝见状问道：“人齐团长呢？”
“哦，他说不来，不用忙活了，要不媳妇儿咱俩喝茶吧。”王学凯嘿嘿笑着，只要一想起刚才隔壁齐珩的那一张臭脸，他就跟得了领导夸奖似的高兴。
当然，也可以用另一句来形容。
他看见了隔壁宿敌上台念检讨了。
嘿嘿嘿嘿嘿……
“不来你咋还高兴成这样啊？”
“没什么，今天爷们儿就是高兴，高兴你懂不懂，高兴啊，我就高兴，没有哪一天能比今天这样高兴。”王学凯搓了搓手，心情那叫一个拨开云雾见青天。
“随你自己穷高兴去吧。”
“媳妇儿！煮茶啊！”
“大晚上的，喝屁茶，你不想睡了？”
王学凯：“……”
不是刚刚还说要喝茶的吗？
“媳妇儿你说话就不能文雅一点吗，咱们不喝茶，给我摊个饼去，等会儿我再去问问隔壁老齐他要不要。”
王夏芝：“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王学凯：“没怎么啊，就是高兴，男人的高兴。”
王夏芝：“人家齐团长一个人在家你这么高兴？”
“我能不高兴吗？他一个人在家，咱家两个人在家，这不是赢了他家。”
王夏芝：“……这你都要跟人比，你该不会脑子抽了吧？？”
王学凯摆了摆手：“总之，男人的快乐你不懂。”
对面那是独守空房的怨夫，而自己有媳妇儿陪，幸福！
齐珩把门关上，闹腾的王学凯走了之后，院子里又变得空幽幽的，秋风卷起树枝沙沙地响，跟虫鸣蛙叫吵闹的夏天不一样，秋夜静谧安宁。
天上繁星点点，星子的闪烁抢过了月亮的光华，齐珩抬头瞥了一眼圆月，走进了屋里，他打开屋内的小台灯，自己的影子在房间里被拉长。
昏黄色的灯光下，齐珩在椅子上坐下，翻开一本相册，原本空荡荡的相册里已经填满了大半本照片，这些照片上有各式各样的笑脸。
相机可真是一种神奇的存在，能真实地定格那一刹那的瞬间。
齐珩抽出其中的一个照片，他垂着眼眸，温柔地看着照片上的女人，女人穿着简单的白衣蓝裙子，乌黑的长发垂在肩头，隔着镜头含笑望着他。
“齐珩，我准备好了，你帮我拍照，你数三二一，要慢点数。”
“你要是把我拍丑了，我跟你没完！”
“好了好了。”
“三、二、一。”
“咔擦——”
……
每一张照片都能唤起一段记忆，齐珩嘴角微微向上一扬，低头在照片上吻了一下。
相册翻动的细碎声音时不时在房间里响起，在这样静谧无声的环境下，哪怕是轻微的响动，也变得极为剧烈，台灯撒下暖黄色的光晕，映照在一张张相片上。
等到姜双玲忙完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这也就说明，她似乎三天都没有回家了，因为山美学校那边出了些状况，时间紧迫，姜双玲又帮另一个老师赶稿子，夜里留在画室，等忙完了一切之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姜老师，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事没事。”姜双玲虽然帮了忙，但也赚了一笔外快，正好回去也能加个餐。
低头看了眼手表，姜双玲带着画具赶回家，从船上下来，马不停蹄往山上爬。
这么几年下来，她的腿力早就跟着练上来了，爬多少层楼梯都不带喘气的，一双腿也跟着又长又直。
她回去的时候还没到傍晚，姜双玲推开院子的门，原本以为这会儿应该没人在家，结果她却发现他们家院子里有人。
院子里更是传来了一阵诡异的声响。
“齐珩？齐珩？齐珩你在家啊？”姜双玲嘴里喊着人，身体跟着进去，等她往前面走了几步之后，就看见了不远处坐在一张小板凳上的男人。
齐珩穿着一身常服背对着她，拿着一把菜刀在磨刀石上磨刀，之前院子里传来的诡异响声，就是他手底下弄出来的动静。
姜双玲：“……”
姜双玲被眼前的一幕给震住了。
虽然磨刀这种事情，对于普通的人家来说，应该算是正常的，但是……一回家就看见自家男人在磨刀，总让人觉得有一点点惊悚。
她家上次磨刀的大概是什么时候来着的？怎么现在又要磨刀了吗？
小姜同志抱着手中的画纸，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齐珩，你在干什么？”
齐珩淡淡地回了两个字：“磨刀。”
姜双玲咽了咽口水，对方的话说出来了之后，莫名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杀气。
以及从对方身上传来的强烈怨气。
为什么这狗男人身上的怨气这么大？不就是三天没回……姜双玲突然发现，好像不仅仅是她三天没回来，他们家的其他人，三个孩子，以及赵颖华似乎都……
他们在山城里夜晚聚在一起其乐融融的，而齐珩一个人守着这个冰冷的大院子。
甚至第三天还跑出来磨刀了……
姜双玲：“……”
至于吗？不就是独守空院三天？又不是三年。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是姜双玲这几天在山城，同样也很想念对方，给学生们上完课，她在课间发愣，情不自禁画了一幅齐珩的简笔画，写下了齐珩这两个字。
姜双玲开口叫他：“哥？”
对方不开口。
姜双玲加重了声音：“哥？”
对方仍然不回答她，低头继续手中的活，从姜双玲的眼光来看，那一把菜刀估计都已经能削铁如泥，夜晚的萝卜丝有着落了。
“哥，那你好好把咱家的刀给磨好，我昨天在柳老师家吃饭，她家的菜刀是真不顶用，他们那些老师凑在一起买了点肉，我那会儿去切肉，她家的菜刀太钝了，猪肉都切不断，我愣是切了大半天，才把小半斤肉切好……”
齐珩：“……”
他把手中的刀扔了出去，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这响声正好是在表达他的不满。
姜双玲在心里哼哼了几声，心想闹别扭就闹别扭啊，有什么不满直接说出来，居然暗搓搓的拿菜刀来吓人，都五年夫妻了，别说拿菜刀，就是拿枪指着她，她都还敢做个鬼脸。
怕你就不是小姜。
现在的姜已经不是当年的姜。
姜双玲走过去，把砧板上的菜刀捡起来，简单审视了一下刀锋，发现齐同志还真不是在装模作样，他应该是有好好把家里的刀磨了一遍。
磨得还不错，是把好刀。
姜双玲心想对方只是闹别扭了，那么小姜就好心好心哄哄他呗，一个人被抛在家里三天，还真挺可怜的，“哥？”
“哥，咱家的池子放水了吗？要不要陪姜妹一起过去……”
对方默不作声。
姜双玲主动把刀塞回对方的手中，心想给你台阶你不要，那就算了，她得先去好好泡个舒服的温泉。
“那你继续磨刀，姜妹一个人过去了。”
姜双玲转过身就要走，却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声音。
“我跟你一起去。”
小姜同志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去到家里的池子，发现她家的温泉池子早已经被里里外外洗干净了一遍，似乎正好等着她这个女主人下水呢。
姜双玲：“……”
莫名其妙就开始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主动往锅子里跳的待宰猪。
屠夫已经磨了刀，顺便洗干净了锅子。
姜双玲咽了咽口水，看向已经换了条短裤向她走过来的齐珩，她的身前是这越来越靠过来的男人，背后则是散发出腾腾热气的温泉水。
姜双玲：“……”
现在后悔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她回来洗个普通的热水澡不行吗？为什么要自投罗网来泡温泉呢？
折腾了大半天之后，姜双玲发现对方这刀还真没有白磨，就是磨来磨去，都还挺钝的。
夜里被抱出去的时候，站都有些站不稳，正好还给睡了一觉，结果只能吃齐珩做的馒头。
除了馒头就是鱼汤。
姜双玲撕开馒头泡在汤里，慢慢地吃了两个大馒头，这么五年过去，齐珩做馒头的手艺很有长进，原本咬不动的板砖，也已经软化成了普通的白馒头。
即便炒菜技术还是一样烂得惨不忍睹，煮鱼汤的手艺倒是不错，鱼汤的颜色奶白奶白的，配着酸笋和里面雪白的水豆腐，非常开胃。
喝完了鱼汤，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姜双玲也不在乎什么形象，瘫在齐珩的怀里揉了揉鼓鼓的小肚子，可能是因为汤汤水水吃得太多了，摸起来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像是塞了个小枕头进去。
吃饱了肚子之后就这么瘫着，可真是人生一大快事，尤其还是瘫在自己喜欢的人身上。
姜双玲往齐珩的怀里蹭了蹭，“齐珩，我想你了，幸亏这两天带着你的照片过去……不过，还是真人比照片好。”
真人能抱能捏还能“用”，还能给她煮饭做菜靠一靠。
享受。
齐珩被她哄得很愉悦，眼睛里带着三四分餍足，低头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姜双玲笑着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开玩笑道：“齐同志，有没有感受到一种养猪的快乐？”
论起自黑来，小姜同志觉得自己可真是无人能比。
齐珩：“……”
“来摸一下，有没有感觉家里养的小猪猪又胖了一点。”
原本还竭力板着脸的齐珩实在被逗笑了，“有，养猪的快乐，我感觉到了。”
姜双玲满意地点点头，她坐起身来，捧着齐珩的脸开心道：“我以前给你做菜，也是这样的快乐！”
她的快乐甚至还要更甚几分。
她养的猪吃得多啊
齐珩：“……”
姜双玲之后两天没什么事，就留在家里不出门，好好整理一些画作，顺便在家里陪一陪独守空院的齐珩同志。
“齐珩，你点菜吧，夜里就咱们两人吃，姜妹做好吃的给你吃。”
“吃饺子。”
姜双玲包好了饺子，她做了些蒸饺，又煮了两大碗饺子，还炒了几个菜，把齐珩叫过来吃饭。
齐珩来饭桌前坐下，姜双玲给他端了碗饺子过去，齐珩则帮她打了一碗汤，递上一双筷子，偌大的饭桌上只坐着他们两个人。
姜双玲手撑着下巴吃了一个饺子，她突然发现，饭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虽然他们结婚五年了，但是饭桌前还真少有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
毕竟刚结婚的时候，家里就有四个人。
现在只有两个人，难得的二人世界，两个人对着吃饭，安静又温馨，没有孩子们的吵吵闹闹声响。
“齐珩，现在咱们家就咱两个人，有没有觉得我们两个像是一对新婚夫妻，就咱俩吃饭，也没有别人。”
“就跟斜对面那边新搬来的刘营长家一样，他也是刚结婚，带着他的新婚媳妇儿。”
齐珩的一只手握住姜双玲的手，“那等会儿再一起看电视。”
新婚的夫妻当然得一起甜甜蜜蜜吃了饭，小两口看会儿电视，然后甜甜蜜蜜的在房间里做一些开开心心的事情。
“好啊，要不咱们出去散步吧，一起看晚霞？”
“你是说赏月？”
姜双玲：“……齐同志你说得对！”
两人的二人世界没过多久，孩子们扎堆回来了，齐越和姜澈放假，齐晖屁颠屁颠的扭着小屁股跑回家，齐晖小朋友的大嗓门致力于传遍家里的每一间屋子，“爸爸爸爸爸爸！晖晖回来了！”
“晖晖和哥哥舅舅都回来了！”
“还有奶奶！奶奶和晖晖都回来了！！”
这个小家伙的嘴巴上仿佛装了个大喇叭。
赵颖华笑着进院子，“小五，小五媳妇儿，来来来，那边的秦妈送了不少藕过来，新鲜的。”
“贺老爷子也过来了啊。”
“咱家里好不容易聚聚，今天来吃顿好吃的。”
“多做几个菜。”
家里的人在上学的上学，在城里给孩子上课的上课，确实有段时间没有好好聚在一起热闹热闹了，姜双玲在里面应了一声，她出门去拿了些拜托许家嫂子一起做的五香豆干。
等会儿做炒豆干吃。
姜双玲把豆干放下，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家家户户点起了灯，姜双玲松了松胳膊，又转身准备出门。
齐珩叫住了她，“怎么又出去？”
“我刚去拿豆干的时候，碰见了隔壁的王夏芝，她带着孩子急急匆匆的走了，说是厂子里有事，好像是厂子里办什么活动吧，云生那孩子一听，也要跟着去凑热闹，所以这两天都不回家了，叫我帮忙去告诉王团长一声。”
齐珩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语气十分淡定：“我去帮你告诉隔壁。”
姜双玲一听他要帮忙揽下这活，立刻点点头，她乐得有人帮她走一趟，“那你去告诉下隔壁的王团长。”
齐珩：“他一个人在家，也不方便独自做饭，要不要把他请过来吃顿晚饭？”
姜双玲：“？？？？？”
小姜同志愣了一下，把人请过来吃饭，也行啊，不过这话突然从齐珩的口中冒出来，就是显得有几分古怪，但这会儿的姜双玲也想不到什么别的东西，她也不多想，顺口道：“行啊，把人叫过来热闹热闹。”
齐珩脚步生风往院子里走，刚走出去没两步，手里拿着个小风车跑来跑去的齐晖站在了他腿边，齐晖仰着小脑袋，“爸爸？抱抱！”
拿着小风车的齐晖求抱抱，这么多天没有见到爸爸，他也很想念对方了，现在看到就要求抱抱。
齐珩将这个小家伙抱在怀里，顺手带着他一起出门，齐晖手里还拿着个小风车，嘴上呼呼呼呼的吹着。
父子俩敲响了隔壁家的院子门。
王学凯一打开门，就看到了门外站着的那对父子，男人是他极度不想看见的隔壁老齐，怀里抱着个和他长得十分相像的孩子，手里拿着个银闪闪的小风车，稚嫩的小脸蛋上嘟着嘴呼呼地吹气。
王学凯：“……”
隔壁老齐来势汹汹。
“嫂子说厂子里这两天搞活动，云生也跟着去，她让姜妹来告诉你，她这两天带着孩子在城里不回家了。”
王学凯：“？？？？”
“这两天我家里人都回来了，唔，差不多有七个人，很热闹，你要来我家吃个晚饭吗？我家也不差你这一双筷子。”
王学凯：“！”
齐珩在晖晖手上的小风车上吹了一口气，风车唰唰地转了一下，他看着王学凯继续道：“来我家吃饭。”
王学凯脸裂开了。
谁要去你家吃饭啊王八蛋！
小心眼！
最后当然是没有请到隔壁家的王团长过来吃饭，隔壁老王宁死不屈，坚决不去隔壁受辱，齐珩抱着怀里的小晖晖也没勉强对方，意思意思就回家了。
“爸爸，风车呼呼呼……”十分擅长补刀的齐晖小朋友开开心心地吹着自己手上的风车。
齐珩嗯了一声，眼睛里带着几分笑意，在晖晖的小脸蛋上亲了下，“晖晖乖。”
王学凯怒火滔天：“！”
他当初只是一个人上门，没想到眼前这家伙居然还带帮手一起过来！
居然还在他面前秀父子情！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齐晖抱着怀里的小晖晖，父子俩优哉游哉离开了王家，夜风吹拂，小晖晖手中的风车继续转动。
这孩子见着风车转动，乐得十分开心。
姜双玲见齐珩带着孩子回来，也没见到王团长的身影，好奇道：“王团长不在啊？”
“他说他吃了，不过来。”
“哦，你带着晖晖洗个手，咱们家准备开饭。”姜双玲点了下头，也没当做一会事，让父子俩准备开饭，因为家里人团聚，今天的饭菜十分丰盛。
一听到开饭的信号，齐晖小朋友已经不需要爸爸的怀抱，手中的小风车也不要了。
对于他来说，什么事都没有吃饭更重要。
“妈妈，晚上吃什么？？！！”
“去看看不就知道吃什么了？”
“哇哇哇！”
“晖晖要吃糖醋排骨！”
……
小晖晖的大嗓门在夜风里传了个大老远，哪怕隔着很远的壁，王学凯也听到了这个小家伙的动静，他自己在灯下随便弄了点剩饭菜，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
下次他也要带儿子去对方面前……
“一定！”
后续的姜双玲和王夏芝都知道了这件事，这两个女人实在是无法理解那两个男人居然还能一起干出这么幼稚又无聊的事情。
王夏芝笑：“小姜，没想到你家齐团长还能这样。”
姜双玲不甘示弱：“我也没想到你们家王团长也能这样。”
王夏芝：“……”
姜双玲：“……”
两人面面相觑了几眼，一起捧腹大笑。
时间由秋天向着冬天推移，晨起笼罩着一层白雾，江风吹拂，令人感到冷飕飕的，姜双玲呵出一口气，快速下了船，每当冬天的时候，她总是裹得又厚又严实。
白天陪着齐晖小朋友去了一趟动物园，之前见到的大熊猫崽崽在动物园里生活的极好，据说动物园那边还给取了个名字，叫做“飞飞”。
是的，晖晖小朋友捡到的那只大熊猫名字叫做“飞飞”。
飞飞是一只圆润的大熊猫，现在独自啃竹子的时候，啃得十分利索，是一只胃口极佳的大熊猫，同样也跟其他的大熊猫一样，喜欢爬高高。
齐晖小朋友就喜欢带着一兜兜小零食，看完飞飞后顺便逛一逛动物园，再跟熟悉的猴子们见见面。
山城动物园的猴子，对他也很脸熟，都不怕他了，见着齐晖，还会唧唧叫着主动冲着他招手。
“飞飞！你又长大了！！”
齐晖来动物园看“飞飞”，说话念出来就是：“晖晖去动物园看飞飞，晖晖长高了，飞飞长胖了，晖晖和飞飞都十分高兴。”
这话就跟绕口令似的，晖晖和飞飞对某些地方的人来说念起来十分不友好。
出了动物园，姜双玲仍然牵着这个小家伙的手，在他的头上摸了摸。
“晖晖，咱们去等哥哥舅舅一起回家吧。”
“等等，妈妈还要去买点东西。”
……
快要接近年关，姜双玲得开始准备一些过年要用的东西，往年他们家过年的时候就很热闹，今年更是不一般，前几天赵颖华跟齐延打电话，齐延那边说今年有空闲，带着媳妇儿和孩子一起来山城过年。

第121章 自知之明
齐延和程明希带着孩子下火车，还没走出火车站，就已经被外面的寒风吹红了脸，程明希怀里的孩子裹了厚厚的一层衣服，头上带着毛线帽。
“这里也太冷了。”
程明希没忍住抱怨了一句，看向怀中的孩子，“程程，你冷吗？”
她怀中的小男孩摇了摇头，男孩的手放在妈妈的怀里，第一次出远门的他忍不住在火车站里东张西望，来来往往的人流穿梭，各种新鲜事物都吸引着他。
“在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男孩轻轻地说了一声。
齐延穿着一件厚大衣，他手上提着东西，带着母子两人顶着寒风来到了码头，得亏这会儿临近中午，在这样的寒冬腊月里，也只有中午的日光还算是有点儿温度。
他们要等船过去。
齐程在码头上仍然没忍住地东张西望，他甚至还想挣脱母亲的怀抱，去刚才靠岸的打渔船上看几眼，渔民拖着渔网，一股淡淡的鱼腥味出现在四周，程明希揉了揉鼻子走到一边去，抱紧了怀里的齐程。
她叮嘱怀里的孩子，“别乱动，小心掉水里去。”
没多久，一家人带着行李上了船。
程明希又给旁边坐着的小男孩披了件外套，冬天坐船的时候，总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湿气不断透过皮肤蔓延进身体里，划船的人抽出竹篙，带起一阵水声。
“程程，别乱动。”
程明希看着船边的江水荡漾，只觉得一阵眼晕，她有点轻微的晕船，身体也跟着波涛的江水似的晃动。
胃里的不适令程明希烦躁异常，这一路来的跋涉不免叫她生出了一股怨气，“让你弟弟和弟妹今年来咱家过年不成吗？你这个二哥还眼巴巴地跑过来。”
“程程之前的发烧才刚好，这几天别又给冻着了，我怕程程生病。”
齐延道：“哪那么容易生病，你就是——”
“就是什么？我们程程金贵着呢。”
“好好好，金贵，那你这个当妈的多看着点，我看路上别的孩子也没穿这么多……”
“这能一样吗？程程以前待的地方，有这么冷？我可怕他冻着。”
“什么时候才到啊，这又是坐了几天火车，又是要上船，来来回回也忒麻烦了。”
齐延：“这也是你自找麻烦，我都说了今年我一个人过来看看妈——”
“你都来了，我跟孩子怎么不跟着过来，也让孩子见见他奶奶。”
“让你妈回来咱家她又不愿意，愣是跟你弟弟一样在山城扎根了啊？”
“这一路你也体会到了，太辛苦了，我也舍不得她老人家来回奔波。”
“妈如今在少年宫好好地教著书法，身体健康，我这个做儿子的就放心了。”
“你妈真在少年宫当老师吗？”
“怎么，难不成你还怀疑？”
“没什么，我这不是得亲眼见见嘛。”程明希在心里哼了一声，心想着也不是没有别的可能，程程他外婆说他奶奶不愿意过来带孙子，说不定就胡乱扯了个理由。
她婆婆的书法确实写的不错，但是能不能给人当书法老师，那就有待商榷。
万一就是舍不得她的大孙子小孙子，中间的二孙子成了根草。
“亲眼见谁？”
“见你五弟妹啊。”程明希之所以跟着来这一趟，还对姜双玲这个五弟妹很是好奇，之前听齐延说，说这个姓姜的姑娘，就是个普通的农村姑娘，没想到突然嫁给了他弟弟齐珩。
齐珩这人程明希是知道的，她也见过几次，虽然冰冰冷冷的，为人寡言少语，但这人也的确是挑不出错的优秀，尤其是人长得好看。
以前齐越养在她身边的时候，个个都夸这孩子生得好看，还不是因为这孩子长得像他爸爸。
这么俊俏的美男子可是少有，71年那会儿，齐珩孤身来他们那把齐越接走的时候，他们院子里好些人见着了，后来居然偷偷在私底下，找程明希做媒。
哪怕程明希都说人家带着个儿子，都还有不少人愿意，更让程明希惊讶的，就是这其中还有几个条件非常好，平日里也眼高于顶的姑娘。
这么五年过去了，前些时日，程明希说要跟丈夫一起到丈夫五弟家过年，有人记起了齐珩这么人物，居然还有人问起他的婚事。
蓝颜也祸水。
“弟妹是个好姑娘，人单纯善良，长得也好看，跟我弟弟配的很，讨人喜欢。”
“你这个五弟妹，没有表面那么简单，肯定是个有手腕的。”程明希虽然没真正见过五弟妹姜双玲，但她看见过几张对方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虽然看着温婉漂亮，然而程明希觉得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
一个农村的姑娘，能把握住齐珩这样的男人，其中的心机可见一番，更别提她还能让齐越听话叫她妈妈，婆婆来了之后还给一直留下来四五年……
这个弟妹心机不可测。
程明希觉得自己肯定要来见见这个不一般的妯娌。
齐延：“……有手腕的？有什么手腕？我看着弟妹就挺好。”
程明希嫌弃地斜了斜眼睛，“你们男人有什么看女人的眼光，你就是个眼睛瞎的。”
齐延：“我什么时候眼瞎了？”
“我就说苏嫂子家那个姓白的表妹吧，天天往那边院子跑，谁不知道她看上了谁……”
齐延：“看上了谁？”
程明希反问：“去年谁家死了媳妇儿？”
齐延：“这话你不能乱说。”
“你的瞎眼程度跟你的秃头一样严重。”
齐延：“不带你这样说话的。”
姜双玲跟着齐珩一起下去接人，“二哥和二嫂今天要过来？刚才打了电话？”
“瞧这时间应该快过来了。”
“先去等着吧。”
“齐珩我跟你一起去接人！！”
姜双玲跟齐珩正要出门，一个嗖嗖嗖的矮冬瓜跟着跑过来了，他手上拿着小风车，风车被他跑动时候的风带起，开始唰唰地旋转起来。
“妈妈，爸爸，你们要去哪里？”
“去接你伯伯和伯娘，还有堂哥，他们一家要来咱们家过年。”
“堂哥？”齐晖拿着小风车暂停住了，疑惑道：“晖晖只有一个哥哥。”
他明明只有一个齐越哥哥。
“你这个小金鱼忘记了，妈妈之前跟你说过，你还有个堂哥，叫齐程，程程哥哥，比你大几个月。”
“程程哥哥？”
姜双玲：“对啊。”
“能吃吗？”
姜双玲无语凝噎，“妈妈的话你是不是都没有听进去？是程程哥哥，和你的齐越哥哥一样，他是个人，是你的哥哥。”
“哦。”齐晖拿着小风车恍然大悟地点了下头。
“可是橙橙听起来就好像能吃。”
“不是橙子的程，是路程的人，等回来妈妈教你写程程哥哥的名字。”
“你多练练字，就记住了。”
齐晖小脸一皱，后悔发问。
“妈妈……”
“怎么？爸爸和妈妈要去接你的程程堂哥。”
“我要和妈妈一起去。”
“好，来，跟着一起去。”
齐珩和姜双玲带着晖晖小朋友一起下山，齐晖的手上仍然拿着他的小风车，这个小风车最近是他的心头所好，走哪都要给带上。
这一个小风车是齐越帮他用竹子做成的，风吹起来的时候，五个小风车一起旋转，贼拉风。
因此是晖晖的心头所好。
三个人很快就走完了山路，齐珩抱着齐晖，姜双玲努力往江水尽头眺望，他们站在岸边等着二哥二嫂一家到来。
“齐珩，咱们很久没见你二哥了。”
齐珩点头。
“你上一次见到你二嫂，也是五六年前了吧……”
“对。”
“你二嫂是什么样的？”姜双玲对这个新来的二嫂有些好奇，其实之前她也曾听赵颖华说过些关于齐珩二嫂程明希的事情，当然，赵颖华也没什么多说，就说是个跟齐延挺相配的女人。
具体来说，就说什么锅配什么盖，据说二哥二嫂年轻的时候还是对欢喜冤家来着，经常能互相怼，二嫂还嘲笑他年轻轻轻就秃头，齐延当时那叫一个气啊，后来干脆狠下心来去剃了个光头。
这下好了，剃了光头之后，齐延的颜值跟着他锃亮的光头一样蹭蹭蹭上升……
——这就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就是不长头发才好看。
把头发剃光之后，齐延的女人缘直线上升，当初互相瞧不上眼的死对头，也突然发现他这个光头长得还不错。
——“你？齐延？”
——“没想到你还长这么好看啊。”
——“还是不长头发适合你。”
就这样，两人开始谈对象了。
……
从赵颖华那听来的哥嫂故事情节大概就是这样的。
赵颖华：“我这个当妈的都觉得哈，老二还是不长头发好看，他剃个光头，比他顶着一头毛渣渣好看多了，估计就是老天爷故意让他头顶不长头发。”
“老二他还想办法，想去找什么老中医调理头顶，我看就甭找了。”
“他这个人，没有头发才好看！！”
……
这么说，二哥难不成还要感谢自己天生秃头。
姜双玲：“……”
说完了之前那些之后，赵颖华对着姜双玲补充道：“小姜，你不用担心小五，小五不会，咱家就老二，不知道咋地中途出现了意外。”
“你跟晖晖说吃多了盐花生猴子会掉毛。”
“我估计，我怀老二的时候，好像也多吃了点盐水花生……”
姜双玲哭笑不得：“不不不，妈，这绝对跟盐水花生没有半点关系。”
“总之你甭担心就是了，小五他——”
姜双玲左右望了望，暗搓搓地凑上去，小小声说悄悄话：“妈，其实我很想看看齐珩光头是什么模样。”
赵颖华愣了一下，继而用一个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姜双玲，“……？”
姜双玲讪讪一笑。
“小五媳妇儿，你很有想法。”赵颖华拍了拍姜双玲的肩膀，同样暗搓搓地把头凑过来，在姜双玲的耳边小小声道：“你让小五去剃一个试试。”
姜双玲：“……？”
“妈，这难道不应该是您去——”姜双玲小手贱贱地做了个“请”字。
那个狗男人很在乎自己的头发，绝对不可能轻易选择光头，小姜同志觉得这种任务还是要交给别的同志去完成。
比如赵颖华同志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奈何赵颖华同志自己并不这么觉得，她故作忧愁地叹了一口气：“小五他媳妇儿，儿大不由娘，你是他媳妇儿，他听你的话，你让他去剃个光头，小五他肯定不说二话。”
姜双玲：“……我觉得他不仅有二话，可能还有三话四话五话六话。”
赵颖华嘴角一抽：“他还能说这么多？”
姜双玲：“能。”
路过的齐珩突然在她们俩的面前站定，轻轻地一抬眉头，优雅地脱下了自己的帽子，露出满头黑发，语气带着几分幽深的危险，“妈和姜妹在说什么？”
赵颖华：“……说你二哥和二嫂呢。”
姜双玲：“是的。”
劝解齐珩同志剃光头的任务，就在赵同志和小姜同志的意志不坚定中失败了。
腊月的江岸边上吹着北风，听姜双玲问起二哥二嫂的情况，齐珩也只是随口答了一句：“我二嫂跟我二哥差不。”
姜双玲哭笑不得：“……怎么可能差不多呢？”
齐珩：“不是都说夫妻一心？”
姜双玲：“……一条心？所以差不多？”
齐珩轻轻地“嗯”了一声。
姜双玲笑了，“你‘嗯’个屁啊，齐同志你乱讲，你觉得咱们俩也差不多吗？”
齐珩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差不多。”
“差太多了好不好！齐同志，你睁大眼睛看看，咱们俩头发的差别，起码相差二十几个小晖晖。”
拿着小风车的齐晖愣了下，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加入了父母的战争。
“那你是高估哥的头发，估计差了三四十个小晖晖。”
齐晖：“？？？？”
莫名其妙成为了“量词”的小晖晖抬手抓了下自己的小短毛。
齐晖小朋友好奇道：“妈妈，三十个晖晖是什么样的？”
姜双玲：“问你爸。”
齐晖歪着小脑袋看齐珩，“爸爸？”
齐珩摸了下他的头发，“你扯一根妈妈的头发就知道了。”
姜双玲立刻往旁边跳开，嘴上嫌弃道：“你们父子俩过分了啊”
齐晖拿着小风车摇了摇，“妈妈，晖晖想扯你的头发。”
姜双玲义正言辞：“不准扯妈妈的头发，齐珩你看看你，你教的好儿子。”
“爸爸，妈妈的一根头发有三十个晖晖，那么妈妈的头上一共有多少个晖晖？”
姜双玲：“……”
这恐怕是一道无解的世界数学难题。
“妈妈就你这么一个晖晖崽。”
多来几个头皮发麻。
满头的晖晖什么的，这形容听起来就很可怕。
姜双玲和齐珩带着晖晖站在岸边互相说着话，在寒风中倒也并不觉得寒冷，等待的时间在说话中并不难熬，等了约莫半个小时，终于在水面上看到了船只的影子。
是二哥二嫂坐的船。
虽然姜双玲并没有辨认出船上人的具体形貌，但是齐珩认得自家亲哥的身形，点了下头，确认船上的人是齐延。
“旁边那个站着的就是二嫂，还有晖晖的程程堂哥。”
“橙橙？”
“程程堂哥。”
齐珩的二哥看见了他们，冲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招手，“小五，五弟妹！”
停船靠岸，姜双玲帮忙扶着二嫂和孩子下了船，“二哥二嫂，这一路来辛苦了。”
“五弟妹，好多年没见了。”
“这是晖晖吧。”
“二伯，二伯娘，橙橙哥哥！”齐晖小朋友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是大着嗓门叫人。
“你好啊，五弟妹。”程明希笑着看向眼前的姜双玲。
姜双玲冲着二嫂颔首，眼前的程明希一头干练的短发，带着军绿色的厚绒帽子，怀里抱着个五岁的小男孩，男孩白白净净的，孩子的鼻子像爸爸齐延，其他的像妈妈居多。
是个秀气的小男孩。
拿着小风车的晖晖小朋友从爸爸的怀里逃脱，要求自己脚踏实地，齐珩把他放在地上。
程明希也把怀里的小男孩放下，齐程好奇地盯着晖晖手中的小风车。
“叫叔叔婶婶。”
齐程开口叫了人。
两个小男孩站在一起的时候，大人们才发现，这两个年纪相差没多远的小朋友，明明齐晖还要稍小一点儿，但是他却比齐程要更高一些。
“程程哥哥，你抓到猴子了吗？”
姜双玲：“？？？？？”
不是天下所有的哥哥都能抓猴子！
齐程：“？？！！猴子？”
旁边的几个大人也被弄得莫名其妙。
“程程哥哥不抓猴子。”
齐晖：“……为什么呀？妈妈，为什么哥哥不想抓猴子。”
齐程：“我想抓猴子。”
齐延、程明希：“？？？？！”
什么抓猴子？
“咱们先一起回去吧，别站在这岸边吹风了。”
齐珩帮忙拿过行李，齐延原本还不肯让他帮忙，硬是要自己来，当然，后来还是齐珩拿着上山，他们走不惯这山路，齐延将孩子抱在怀里，程明希在旁边喘着气向上爬，虽然不太习惯，但是两人的体力颇好，比小姜同志第一次上山的时候表现得好多了。
齐晖小朋友这会儿拿着风车动力十足，一个人在山路上跑跑停停，或是绕着大人们转圈圈，齐延见状道：“晖晖小心点，别摔着。”
“爸爸，我想自己走。”齐延怀里的齐程看着地上疯跑的齐晖羡慕道。
“那你牵着爸爸的手。”
“我想跟晖晖一起走。”
“那行吧。”
“等等，你跟妈妈牵着手，小心摔着。”程明希看了下四周的环境，还是不太放心齐程一个人走，把孩子叫过来自己拉着。
姜双玲也把自家的撒丫子乱跑的二哈给叫回来牵着手，“晖晖，跟哥哥一样，牵着妈妈的手。”
程明希有些意外的看了眼姜双玲，对着弟妹笑了笑。
齐程见齐晖牵着自家妈妈手，自己也拉着程明希的手，程明希比姜双玲稍高一些，牵着齐程的时候得弓着腰。
“二哥二嫂，就快到了。”
到了院子门口，齐晖这个小破孩一见到了自家院子，立刻挣脱了妈妈的手，马不停蹄地打开院子门，开开心心的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齐延进了门，惊讶道：“这院子挺大啊，这一共有十来间房子吧。”
“嗯，加上那边的仓房，有十多间。”
已经提前为二哥二嫂的到来清扫出来了一间空房子，齐延把行李放下来之后，跟程明希一起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这房子还挺大的啊，那边还有个温泉小池子。”
“是个好地方。”
程明希点点头，“就是路不好走。”
“咱妈今天不在家？”
“她跟阿越要傍晚才从城里回来，二哥二嫂，来喝杯茶。”
程明希听到齐越的名字时，有些恍然，说起来，她已经很多年没见到这孩子了。
“哥哥哥哥！舅舅！奶奶！！晖晖在呢！”夜里赵颖华几个人回来的时候，不用发出什么别的动静，齐晖这个天然大喇叭已经开始叭叭叭地叫个不停。
姜双玲一听到他这小喇叭声，不禁跟身旁的齐珩道：“咱家孩子的嗓门真大。”
这嗓音都能与杀猪叫试比高。
“谢老师每次见着我，都跟我说可惜……”说起齐晖的大嗓门，姜双玲就不由得想起那个“坚韧不拔”的谢老师。
谢老师仍然觉得或许？大概？心里保留着一丝希望，觉得齐晖小朋友是个“大器晚成”的可造之材。
姜双玲认为他们家小晖晖这越来越响亮的大嗓门，还多亏了谢老师的教导，虽然唱歌还是跑调，但这声音的确中气十足，又响亮又好听。
只要谢老师不要开口教他唱就行了。
齐珩不太懂其中的渊源，好奇道：“可惜什么？”
姜双玲看着他笑，“没什么，你还是不知道的好，那谢老师看着你，一样觉得可惜。”
齐珩：“……”
“有没有觉得咱家晖晖的嗓门越来越大了？多亏了谢老师培养。”
齐珩：“……晖晖有唱歌天赋？”
姜双玲一摊手：“晖晖有没有唱歌天赋不好说，但是齐珩同志你需要有一点自知之明。”
你传给儿子的跑调天赋，还需要问别人吗？
一旁听见两人聊天的齐延夫妻：“？？？？？”
齐延打趣道：“弟弟弟妹，你俩小夫妻说话就跟加了密码似的，二哥都听不懂。”
程明希在旁边笑了一声，“这有什么听不懂的，弟妹说得那个谢老师要是见到你，估计也要说一声可惜。”
齐延：“我可惜什么啊？”
程明希：“你更需要一点自知之明。”
齐珩：“……”
姜双玲：“？？？？？”

第122章 心机
“哥哥！！”
齐晖拿着小风车屁颠屁颠跑到亲哥齐越的腿边抱了一下，齐越将他抱在怀里，亲昵地揉了揉他的小鼻尖，晖晖咧开嘴嘻嘻笑着，被哥哥放下后，又去旁边的舅舅姜澈那撒娇。
“晖晖真乖。”姜澈揉了揉齐晖毛茸茸的小脑袋，顺嘴夸了几句。
齐晖小朋友完成例行任务之后，继而又去奶奶那。
“晖晖，今天的嗓门还是那么大。”
齐晖这个小家伙，在家里人回来的时候，就容易变成一个热情的小糖球，必须在每个人身上都黏一黏，霸道的小糖球要让所有人身上都沾上晖晖的黏液。
晖晖总是十分热情地接待家里人，小姜同志觉得这孩子要是能去海底捞，都能直接在门口上岗。
比起去学什么唱歌乐器，这个小家伙更适合去学一门别的东西，比如，迎宾，开饭店什么的，肯定能让顾客感到家一样的温暖。
晖晖小糖球黏完了所有人之后，开始说起今天家里发生的事情，“今天橙橙哥哥来了。”
“是吗？人来了呀。”赵颖华心头一跳，嘴角露出几分喜意，听说二儿子儿媳还有孙子来了，她若是说不高兴，那都是假的，肯定高兴啊。
姜澈知道姐夫的亲哥和嫂子要来，但是这些事情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他只是在旁边笑笑，转头看了眼齐越。
齐越听到二伯和二伯娘要来之后，也没什么别的太大的反应，转而又把家里的小糖球弟弟抱在怀里，在他手上的小风车上呼呼地吹风。
“哇哇哇哇！哥哥好厉害！”晖晖这个小家伙，不仅是个小糖球，还是个小彩虹屁精。
“晖晖，你今天在家做什么呢？”
小糖球故作隐秘地冲着哥哥齐越招了下手，齐越好奇的侧耳凑过去，“晖晖，怎么了？”
齐晖一副遇见大事的小表情，语气深沉的叫了声：“哥哥……”
齐越：“……？”
“晖晖今天跟爸爸妈妈善意（商议）了大事。”
齐越嘴角一抽：“什么？”
齐晖竖起一根小拇指，煞有介事道：“爸爸说妈妈的一根头发有三十个晖晖。”
齐越：“……”
齐越爱怜地摸了摸弟弟的脑袋，淡淡道：“或许吧。”
“妈妈满头都是晖晖。”
出来迎接听见这句话的姜双玲：“……”
同样听见这句话的程明希：“……”
程明希在简单的愣怔过后，她看向眼前站着的齐越，这个孩子曾经在她面前还是个没有半人高的小男孩，现在已经算是个小少年了，只能依稀看出小时候的影子。
她想问这孩子这几年过得好不好，后来又觉得自己也没什么立场去问。
“小越，已经长这么大了。”程明希喃喃道。
齐越看向她，礼貌地喊了声，随后又把注意力转向晖晖这个小糖球。
五年过去，齐越也不怎么记得小时候的事情。
“走吧，一起进屋里去坐坐。”
姜双玲招呼他们进大厅里去，在堂屋通向旁边的小房间时，有一个过道，过道上有一个架子，架子上摆了许多相框，这些相框都是最近才摆上去的。
架子最中间，是最明显的位置，家里人为了抢这个位置，个个都争吵不已，齐越说要把自己喂老虎的照片摆在那里，晖晖说要放自己跟飞飞的照片，姜澈说要放自己和大象的，赵颖华则觉得要放自己跟少年宫的孩子们，而齐珩则觉得中央必须得摆自己跟姜妹的照片……
“放我的老虎照！！”
“要晖晖和飞飞！！”
“大象！”
“我上课最重要！”
“我和姜妹！！”
……
姜双玲：“……”
这样喋喋不休地吵了大半天之后，最后小姜同志一拍板，决定中央放飞飞独自啃竹子的照片，国宝独美，占据c位，家里的其他照片包围着中央的小飞飞。
齐程这个新来的小朋友意外看见了这个照片架子，好奇地睁大眼睛去看相框里的人，程明希跟着有些好奇地看过来，惊讶地看着墙上这么多照片。
这对程明希来说，架子上的照片实在是太多了，不说架子上的，就连墙上都糊了很多照片，还有一副巨大的全家福。
怎么能拍这么多照片呢？
她犹豫道：“弟妹，你们拍了这么多照片？”
姜双玲点了点头，“今年家里买了相机，多拍了些相片。”
“以前每年也会拍些全家福。”
“这张……”程明希惊讶地看着墙上的那一张齐越喂老虎时候拍下来的照片，照片中的老虎张开血盆大口，不像是假的，“这……”
姜双玲看向那张照片，失笑：“这是阿越在动物园里喂老虎时候的照片。”
“在动物园喂老虎？”程明希单看着那照片就觉得心惊胆战。
姜双玲幽幽叹了一口气：“都是猴子给闹的。”
程明希：“……？”
姜双玲简单的说起了由齐晖小朋友抓猴子引起的一系列闹剧，包括上山等猴子，以及上山捡到大熊猫等等……
“弟妹你这说的……简直比传奇话本上的故事还要离奇，要不是有照片，我还以为你在骗我呢……”程明希着实难以相信这一系列故事。
上山抓猴子？出门捡熊猫？
她和齐程出门，就从没捡头大象回来，也没有捡到白孔雀。
而他们弟妹家这边，居然能出门路遇国宝大熊猫。
姜双玲唏嘘：“比故事还要像故事。”
程明希这会儿有个疑问：“弟妹，为什么晖晖他一定要去抓猴子啊？”
一旁的姜澈插嘴道：“因为晖晖在学校里听到了齐老大抓猴子的故事。”
程明希：“齐老大？”
齐越：“是我。”
程明希：“？？？？”
齐晖：“哥哥齐大力，齐大力抓猴子好厉害！！大家都很崇拜哥哥，哥哥是咱们学校的传奇，齐大力抓猴子。”
齐越：“……”
小时候的故事，长大了简直要成为黑历史，什么齐大力和齐老大，现在上初中的齐越回想起来，简直无法承认当初的自己居然还能干出那些傻缺事。
程明希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看向齐越：“齐大力？齐老大？”
姜双玲：“阿越的力气很大，晖晖也是，跟哥哥一样。”
晖晖小朋友得意道：“我也是齐大力。”
齐越：“……”
这种真没什么可得意的，等长大之后就后悔了。
齐越看向姜澈，转移话题：“我还记得姜小花。”
姜澈一脸菜色，虽然他后来通过慢慢的升职变成了大花，但是小花的黑历史着实不想再提起。
“还是齐大力同志更厉害，现在学校里还流传着齐大力抓猴子的游戏。”
程明希：“为什么感觉你们生活过得很有趣，小越为什么抓猴子啊？”
齐晖：“因为我妈妈在山上摘桃桃的时候被猴子抢了。”
“我哥哥就很气愤，要保护妈妈，所以要上山抓猴子去找它们报仇。”在齐晖小同志的口中，他说出了另一个类似“沉香劈山救母”的故事。
程明希：“？？？！！”
还有这回事？？！！
为什么听起来，怎么也无法令人相信？？！！这是现实能发生的事情吗？
姜澈、齐越：“？？？？！”他们怎么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姜双玲：“？？？！！”
为什么这个破崽子知道我被猴子抢劫了？？！！
姜双玲垮了脸，“晖晖，这是你听谁说的？”
晖晖小朋友老实道：“隔壁的云生哥哥告诉我的。”
“妈妈，你没被猴子抢吗？”
齐越：“……”
姜澈：“……”
姜双玲捂脸，这是什么灵魂问题？？？？
——她的的确确是被山上的猴子抢了，但怎么着也不用儿子上山找猴子报仇。
那些全都是谣言！！谣言！
程明希好奇道：“弟妹？你真的在山上被猴子抢了？”
姜双玲摇了摇头，“不算吧，就是跟一个朋友山上摘狝猴桃，回去的时候被路上的猴子‘拿’走了一两个。”
她的这个“拿”字用的就很有灵性。
程明希一瞬间领会了这个“拿”的含义，居然还真的被猴子给抢了。
姜双玲：“……”
！被猴子抢了很稀奇吗？？！！不被猴子抢过的人生才是不完美的！
“回家之后，阿越听说了山上有猴子，就好奇地说想要见猴子，于是就带着花生和香蕉去等猴子……”
程明希：“……等到了吗？”
姜双玲哈哈一笑，“当然没等到。”
“然后又怎么抓到猴子的？”
“后来我跟齐珩带着齐越和我阿弟去山上摘野葡萄，结果猴子在树枝上跳出来，我阿弟叫了一声，发现了这只猴子，猴子可能是受惊了一下，就往齐越怀里跳了过去。”
程明希：“小越抓到了猴子。”
姜双玲：“……是啊。”
程明希：“你们都吓了一跳。”
姜双玲：“那倒不是。”
程明希：“？？？？”
“那个猴子吓了一跳。”姜双玲现在还记得那个猴子目瞪口呆的模样，最后吓得屁滚尿流的跑了。
程明希：“……”
齐程从程明希的怀里抬起头：“妈妈，我也想抓猴子。”
姜双玲：“……”
同一个世界，同一款孩子。
程明希看向姜双玲，取经：“你们家晖晖闹着要抓猴子的时候，你是怎么哄他的。”
姜双玲：“没怎么，就说让齐珩化妆成猴子从树上跳下来，给孩子抓一抓。”
程明希简直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齐珩？猴子？？？！！
实在是无法把齐珩这样的……一本正经的军官跟猴子联系在一起。
程明希：“还真有想法！！程程，让你爸爸当猴子从树上跳下来怎么样？”
齐程：“……爸爸不能当猴子！！”
程明希：“为什么啊？”
齐程：“猴子头上全是毛！！”
恰好齐延这会儿走了过来，好奇的问：“你们这在说什么呢？”
程明希：“说你头上没毛。”
齐晖：“伯伯是不是盐花生吃多了？”
姜双玲：“？？？”
齐延听见小侄子的话，开心一笑：“是啊，伯伯就喜欢吃花生。”
齐晖转过头看向姜双玲：“妈妈，你说得对，吃盐花生会掉头发！！”
程明希、齐延：“？？？！！”
姜双玲：“我没说过这话！！我说的是不能给野生猴子喂盐花生！！”
“养小猫小狗的时候，也不能给猫猫狗狗吃太咸太油的东西，不然它们容易毛色不好。”
程明希看着齐延一个劲儿的笑：“齐延你听见了没有，你以后少吃点盐花生。”
齐延：“……你们到底在聊些什么？”
齐程：“爸爸我想抓猴子！”
齐延哈哈一笑：“程程，这哪来的猴子给你抓啊？”
齐程：“妈妈说，你从树上跳下来，就是猴子。”
齐延：“……合着是要让我去当猴子？”
齐延实在是无法理解这些女人孩子的想法。
齐程认真道：“爸爸，你没有头发，不能当猴子。”
齐延：“……”
猴子的事情告一段落，程明希听说姜双玲当初为了小晖晖画了不少猴子画，就说要去看看，姜双玲欣然答应，“家里有一间屋子，专门用来放我的画，还有咱妈的书法。”
“还有咱妈的书法啊？那我得去看看了。”
“咱妈这几年在少年宫教书怎么样？”
“很好啊，嫂子，刚才照片架上，放了好几张妈跟学生们的照片。”
“还有她练书法的照片。”
姜双玲带着程明希来到了家里的一间屋子前，那间屋子门窗紧闭，屋子还上了锁，姜双玲拿出钥匙打开锁，程明希有些惊讶地看着那把大铁锁，“这……”
姜双玲叹了口气：“这是用来防家里的那只小猴子。”
其实在这院子里，也没什么上锁的必要，比起上把锁，姜双玲觉得更适合挂一个牌牌：“晖晖和大白鹅不许入内。”
这锁是专门用来防晖晖的。
这个小坏蛋就是个搞破坏的行家。
程明希跟着进了屋子，齐晖和齐程两个孩子也顺着溜进来了，姜双玲捏住齐晖小朋友的衣领，严格防范这种躁动的二哈，给他来个手动“牵绳”。
“这些画都是弟妹你画的啊。”程明希惊叹地看着屋子里挂着的画，有中国画也有浓墨重彩的油画，一幅幅栩栩如生，给人一种艺术的瑰丽美感，让程明希不得不为之惊艳。
她又看向了一旁悬挂着的书法，还有那一卷卷的白纸，上面都写满了黑色的毛笔字，“咱妈的字又进步了。”
姜双玲笑：“咱妈是个书法艺术家。”
“等些时候，妈的作品要去山城文化宫展览了。”
“真的啊，那咱们得去看看。”
“就是过年那会儿。”
“还有春联展览。”
“是吗？”
……
二哥和二嫂带着儿子程程开始在齐家住下，白天齐延早早的出门，跟着齐珩一起出去，也不知道去见什么客人，或是办什么事去了。
程明希则带着齐程跟姜双玲熟悉山城这边的环境，这会儿寒冬腊月，齐越和姜澈都已经放寒假在家，齐晖小朋友就更不用多说，一早上起来就在院子里翻跟斗。
二哥二嫂家的齐程小朋友相对安静，很少吵闹，姜双玲发现，跟程程哥哥相比，他们家晖晖小同志，就是个上蹿下跳马不停蹄的活泼大跳蚤。
“你能跟程程哥哥一样消停点吗？”
齐晖小朋友很会审时度势，跑到姜双玲的腿边粘着求抱抱，姜双玲无奈的把这个小家伙抱在怀里，看着他牛皮糖似的在她怀里黏来黏去。
“妈妈，晖晖是个乖孩子。”
“晖晖，乖不乖不是嘴上说说的，而是要身体力行，你要在行动上把乖这个词贯彻到底哦。”
“晖晖最爱妈妈。”
齐越从一旁路过，插嘴：“你昨天还说最爱哥哥。”
姜澈：“也说了最爱舅舅。”
齐晖：“爸爸妈妈哥哥舅舅奶奶，晖晖都喜欢啦！”
姜双玲在他的小脸上揪了一把，你这个中央空调-晖。
姜双玲去炸了些地瓜条，裹上酸梅粉给这些小家伙们当零嘴吃，还顺便做了些小福袋饺子，一个个小福袋饺子，包着软软的肉馅，在年关的时候格外应景。
“弟妹，你的手艺真不错。”
齐程喜欢吃炸地瓜条，“婶婶，真好吃。”
“晖晖也爱吃。”刚才还野着玩的晖晖小朋友冒出来，咯吱咯吱吃着脆酥酥的炸地瓜条。
他们家的晖晖小朋友就是个哪儿都能出现的小幽魂，哪里有好吃的，哪里就有晖晖的出现。
小晖晖同志更是超级能吃。
齐程看着他吃，跟着不由自主的吃快了。
“妈妈，漂亮的妈妈，还有别的吗？”
“没了，等着跟哥哥一起吃饭吧。”姜双玲笑着在他的小脑袋上弹了一下。
家里多了三个人，日子还是照样的过，只不过……他们家的锅可算是要越来越大了，一锅饭不够吃，得煮两锅才行，齐珩和齐延都是饭缸大户，齐越、姜澈、赵颖华这三个饭桶三巨头同样不容小觑，而程明希也是个“新巨头”之一，姜双玲带着齐晖和齐程小朋友，他们三也能顶个大饭桶。
人多了之后，每一顿饭菜都显得格外丰厚，每顿都跟过节似的，吃得齐延都有些不好意思，“弟妹，也不用每一顿都这样，太多菜了。”
“要不要咱明天少两个菜？”
齐珩幽幽道：“菜都吃完了。”
齐延：“……”
齐延十分痛心疾首：“五弟你……刚哥吃饭的时候算了算，你比我吃得还多啊，咱爸当年都没你这么能吃。”
齐珩摇头，“二哥，算上你多吃的两碗饭，还是你吃得多。”
齐延：“啊这……”
“小五，你这算数不对啊，我怎么记得你吃饭前还吃了弟妹包的饺子。”
齐珩：“你吃了柿饼。”
齐延：“可你也吃了地瓜干。”
……
姜双玲：“……”
你们兄弟俩倒是都对彼此很是关注熟悉啊。
“饭菜我还是照常煮。”
人多也有人多过年的热闹，加上齐延一家人，以及后面来的贺老爷子，他们家今年过年的人足足有十个，互相热热闹闹地聊天说话，也不说别的，年节的气氛比往年更甚。
贺老爷子还带着几个孩子做灯笼，齐晖小朋友嚷嚷着要做兔兔灯，齐越在一旁做自己的老虎灯，姜澈则老实做贺老爷子教的过年红灯笼，齐程跟着齐晖凑在一起做兔兔灯。
齐晖的兔兔灯被他做成了“折耳兔”，姜双玲帮他勉强改了改，倒是还能看得过眼。
“婶婶，我的兔兔灯也要画。”
“好的，程程，要不要帮你在着也画个小兔子？”
“嗯嗯嗯！！”齐程鼓掌开心，“谢谢婶婶。”
齐晖提溜着自己的兔兔灯，迫不及待要出门搞事情去了，不外乎是要跟别家的小伙伴炫耀一下自己的兔兔灯，姜双玲干脆揪住了这个小家伙，给他换了一身毛茸茸的猴子装，还跟拖了个猴子尾巴，再带了个小花环。
给换成这样之后，齐晖小朋友不好意思出门了，老老实实拖着自己的猴子尾巴在院子里。
齐程一见他这样，特别高兴，对着齐晖抱了又抱，一副自己抓到猴子的高兴模样。
程明希见这小猴子装格外可爱，忍不住道：“能不能让程程也换上这一套。”
“可以啊，他们的身形差不多。”
于是齐晖开开心心的脱下猴子装，把衣服送给程程哥哥，刚想提溜着自己的小兔子灯继续出门显摆去，却又看见了穿猴子装的齐程，没忍住也去抱了他两下，跟着一副“我抓到猴子了”的开心模样。
两个矮冬瓜一起拉着手跳。
程明希看着自家孩子开心的小模样，也跟着高兴，“晖晖和程程年纪相差不大，正好凑在一起玩。”
“也就同龄人更玩得开。”
姜双玲笑了，“是啊。”
孩子们能玩在一起，当然是一件好事，过年嘛，热热闹闹的。
“小家伙们晚上想吃什么？”
“想吃妈妈做的糖醋排骨。”
“那你还是只想想吧，家里没有排骨，晚上做梦的时候妈妈做给你吃。”
“烧个竹筒饭给你们吃好不好？”
“妈妈带你们一起烤竹筒饭。”
姜双玲正要去准备烤竹筒饭的工具，心想家里中午就自力更生，大家一起来烤竹筒饭吃，程明希跟着她一起去，“你早就把米泡好了啊？”
“是啊，昨天我想着今天要不要烧竹筒饭吃。”
程明希拿起一个竹筒，突然道：“弟妹，之前我来的时候，以为你是个很有心机手腕的女人。”
姜双玲愣了下，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但她也不是很在意，笑道：“我也觉得自己还挺有手腕和心机。”
程明希：“？？？？”
她嘴角一抽，“弟妹，你可能也需要一点自知之明。”
姜双玲：“……？？？？”

第123章 闹矛盾
什么自知之明，姜双玲嘴角一抽，心想难道我没有手腕和心机吗？小姜同志觉得自己是个很聪明的女人。
“二嫂，你为什么这么说？”
程明希一头蒙，对方的反应跟她预想中的反应完全不一样，她原本是想说“我一开始误会了你，认为你是个心机重的女人，但是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你和我一开始所预想的完全不一样”，然而对方的反应却给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怎么就不按套路出牌呢？
把程明希都给整不明白了。
对方口中的心机和手腕是她想的那个心机吗？
对面小姜这“乱拳打死老师傅”的回答，令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好。
心机深沉不是个什么好形容，但转念一想也代表着聪明，若是形容一个人没有心机，似乎也不是个什么好形容，也不是人人都想要当没心机的傻大妞。
程明希：“……”
姜双玲觉得自己能搞定齐珩那个难搞的男人，就足以说明她还是有点儿手腕和心机的女人。
姜双玲：“二嫂你可能只是看到了表面。”
“我还有优秀的内里。”姜双玲不清楚为什么程明希今天突然来找她说这个话，千万别是听说了她被猴子抢劫过，就显得她是个铁憨憨。
姜双玲不觉得自己是个铁憨憨。
程明希：“？？？？”
夜里房间里只有齐珩和姜双玲，姜双玲原本趴在床上，写着一封给容城老王的信，齐珩推开门进来后，姜双玲让他把门关好，冲着他招了招手。
“怎么了？”齐珩肩膀上披着件外套，因为刚才洗过澡，头发上带带着点儿水珠，他走过来抱住姜双玲。
姜双玲回抱着他，她就喜欢对方这大冬天里散发热气的样子，“齐珩，今天嫂子跟我说了几句话，我怀疑她在内涵我，说我没心机，没手腕，是个傻大姐。”
齐晖抱着她，“二嫂说什么了？”
“她突然拉着我说‘弟妹，之前我来的时候，以为你是个很有心机手腕的女人。’”
齐珩帮她散开背后的头发，拿着木梳子缓缓地梳过去，“姜妹，你这样处理很好，我知道你是聪明的。”
姜双玲：“什么？？！！你以为我是故意那么说？？”
她是在插科打诨化解尴尬吗？不是。
小姜同志真心觉得自己是个高段位。
齐珩桃花眼里染上了三分笑意，“姜妹，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在意那么多。”
姜双玲：“……没什么，我就是发现，嫂子这性格很直。”
跟人说话的时候，像个小领导似的，把人叫过来，突然就跟你开口谈心，我之前怎么怎么着，就仿佛要做思想汇报似的：姜同志啊，来谈谈我对你的看法。
她们这种拥有自由艺术心灵的，就是招架不住这种模式。
“她还好意思说我没有心机手腕，我觉得她才没有。”姜双玲凑到齐珩的耳边暗搓搓道。
齐珩眼睛里的笑意未退，爱怜的摸了摸姜双玲的头，“你们俩，都差不多。”
姜双玲暴跳如雷，“齐珩你什么意思？！”
是内涵她们妯娌两个都是傻大妞组合吗？这两歪唧唧的狗男人还好意思说这个？？！！
她都没有嫌弃这兄弟俩就是两个小学鸡，她们俩女人好歹比拼的是手腕和心机，这两兄弟比的是谁吃得多，看看，看看，具体事实，立见高下！！
“姜妹很聪明。”齐珩见她生气，也没急躁，和声细语继续说话，“咱们家晖晖很聪明，能生出晖晖的姜妹更加聪明。”
这男人的话令小姜同志觉得很是受用，可她转念一想晖晖那个崽，突然又觉得不太对，抱着齐珩的脖颈喃喃道：“可我觉得晖晖有时候挺傻的。”
小糖球傻崽。
齐珩：“……那也只是有时候。”
姜双玲斜了斜眼睛，“我怀疑你也在内涵我有时候挺傻的。”
齐珩：“我可没这么说。”
“哼。”姜双玲轻轻哼了一声，“我觉得你也挺傻的，齐珩。”
另一头，齐延脱下自己的帽子，摸着锃亮的光头登时头疼不已，“你刚跟弟妹说了这些话。”
“是啊，我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回答……”程明希面带犹豫，“我回来一想……我刚说出那些话，这样不就就显得我……又直又愣？”
齐延抱着胸，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你干嘛跑到弟妹面前说这些？”
程明希：“……我这不是就想说说我先前误会她了嘛，我对她改观了。”
齐延抬了抬眼皮：“那你就不能委婉点。”
程明希：“怎么委婉？”
齐延：“就比如说，哎呀，弟妹，我之前误会你了……”
说到这里，齐延卡壳了。
换成程明希抱着胸，“说啊，你继续说啊，你不是很能说吗？”
齐延：“不是，媳妇儿，我是突然想起，就算你改观了，你为什么一定要跑到弟妹面前去说那些话，你不说，谁知道你之前是不是误会的弟妹。”
误会解开了，不就皆大欢喜嘛，为什么又突然生起事端？
“……你为什么要没事找事呢？”
程明希：“是我没事找事？”
齐延：“难道不是吗？”
“弟妹还挺聪明的。”
“傻的是你。”
程明希：“……”
她手里的枕头精准砸在齐延的身上，“呸，你才傻呢，齐延，我是个有手段，也有心机的女人。”
齐延：“……得了，你有点自知之明吧。”
“你要是生活在三国演义里，你就是张飞。”齐延把自己的衣袖往上挽了下，决定等会儿要泡脚。
程明希：“？？？？”
程明希突然感觉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里，莫名就感同身受到了五弟妹当时的感觉。
凭什么说我没心机没手腕？？！！凭什么说我没有自知之明。
另外？？！！
张飞？？！！
连环画中的彪形大汉立刻蹦出来在程明希的面前……齐延这男人吃屎去吧。
程明希压抑住喷涌而出的怒火，翻了个白眼：“你和张飞结婚生孩子，齐延，你难道不觉得可怕吗？”
齐延：“这有啥可怕的？”
程明希：“那你呢？你要是活在三国演义里，你觉得你是谁？”
齐延在自己莫须有的头发上向后一梳，“我？我这不是很明显吗？”
“我是你二哥关云长。”
程明希：“……完了。”
齐延：“咋了？”
“我得承认你刚才说我没有自知之明，我的确没有自知之明，我要是有自知之明，我就得承认自己是个傻女人，我要是不傻，我为什么会嫁给你呢？”
齐延：“……”
“我还不好吗？关云长啊？谁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程明希“呵呵”一笑，“你关公？光头还差不多……”
齐延：“那不都有个‘关’字么，没毛病啊。”
程明希：“……”
“齐延你滚！”
“媳妇儿你有张飞那味儿了。”
程明希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是个温婉又贤淑的女人。”
齐延突然打了个寒噤，“或许吧。”
“你就是个阿斗。”
齐延：“阿斗怎么能配上张飞呢？”
程明希：“我是貂蝉。”
齐延：“呦，媳妇儿你还想当四大美人啊。”
程明希：“我只是想弄死你。”
齐延：“……”
第二天姜双玲和程明希见面，妯娌两人之间想起昨天的事情，都不免有点尴尬，姜双玲本来想想事情过去就过去了，过去不提就是了。
什么心机手腕都是浮云，大家都只是普普通通的人类罢了。
玩什么宫心计呢，是不是？
谁知道程明希突然站在姜双玲的前面，默默说道：“弟妹，我承认你有点手腕和心机。”
姜双玲被对方这突如其来的话给噎了一下：“……嫂子，那你希望我说啥。”
昨天还内涵她没有心机和手腕，需要有点自知之明，今天居然跑过来说她是个心机女，这又是几个意思？？
难不成是经过了昨天，二嫂又觉得她这个女人为人不简单了？
程明希：“我也挺有心机。”
姜双玲：“……”
恕我没看出来。
可能是姜双玲脸上过分堂而皇之将自己的心情表达在脸上，程明希在三秒后又说道：“我收回我刚才的话。”
姜双玲点头。
心想嫂子你就是没有心机。
还不如她这个心机小姜更有心机。
程明希被她这反应气得心头一哽，重申自己的意思：“我收回所有的话。”
“小姜，你跟我一样没有自知之明。”
姜双玲：“二嫂，能不能不要再说自知之明了。”
“也不要再说手腕和心机了。”
姜双玲想起之前的姜小花，顺便吐槽道：“说什么手腕和心机，都不如来比掰手腕。”
程明希：“好啊，弟妹要不要咱们来比一比扳手腕。”
姜双玲：“行吧行吧，二嫂咱们来比一比。”
两个人在院子里比赛扳手腕，齐晖这个好奇宝宝牛皮糖似的黏过来，姜双玲想把这个搅屎棍弄走都弄不走，结果这货还把齐越姜澈和齐程几个孩子都招惹了过来。
齐晖瞪大了眼睛，开心的加油鼓劲：“妈妈加油！！”
齐越：“妈妈加油。”
姜澈：“姐姐加油。”
齐程握紧小拳头：“妈妈加油！”
姜双玲：“……”后悔，问就是后悔，她刚才就不应该答应跟程明希比赛什么扳手腕。
不，她就不应该多嘴。
程明希：“……”突然这么多孩子跑过来围观，让程明希也有点不知所措。
姜双玲和程明希都有点蒙，比赛扳手腕而已，用不着这样吧……
“来吧。”姜双玲揉了揉眉心，心想这件事情早点结束最好，她都不知道为什么能发展成这样。
人家妯娌吵架的，斗嘴的，在长辈面前互相陷害的，或者是挑拨丈夫跟兄弟之间的关系的，这些……才是鸡毛蒜皮家长里短，这才有人间烟火气。
而她们两个……
——比赛扳手腕是什么事？？？！！
“三局两胜？”
“随便。”
……
事实上都不用比三局，姜双玲心想自己傻傻的答应跟程明希比赛扳手腕，这……这完完全全就是去送菜。
她一个普通人为什么要跟一个女军人比赛扳手腕呢？
齐晖失望的垂下小肩膀：“妈妈输了。”
齐程开心的喊了声：“妈妈赢了！”
姜双玲：“……”
小姜同志觉得自己被侮辱了智商。
程明希哈哈一笑，看着齐程道：“妈妈厉害吧。”
姜双玲：“……”
姜澈：“阿姐才是姜小花。”
齐越：“你才是小花。”
姜双玲：“吾弟叛逆伤我心……”
要不是这个扳手腕来的姜小花，她也不至于坐在这里跟程明希扳手腕。
明明从一开始，说得不是心机和“手腕”吗？
“有手腕”和“扳手腕”那可是天壤之别。
齐晖像一个贴心的乖宝贝一样黏进姜双玲的怀里来散发自己的光辉，“妈妈输了别难过。”
“齐大力很厉害的啦。”
姜双玲：“……”
姜双玲把这个小破孩子放下，“你们这些孩子，好戏也看完了，自己玩去吧。”
孩子们走了之后，程明希转而又看向姜双玲：“你要不要我让你一局。”
姜双玲：“二嫂，你这样胜之不武。”
程明希：“哪里胜之不武了？”
“要不然我们比比别的？”
比扳手腕算什么？？
程明希：“不。”
姜双玲抱着胸：“嫂子，你真是一点心机和手腕都没有，是个傻白甜。”
姜双玲决定要采用激将法。
程明希：“什么叫做傻白甜？”
“就你这样的，很好骗。”
程明希：“不啊，昨天齐延还说我能活在三国演义里呢，你也知道吧，三国演义，斗智斗勇。”
姜双玲：“？？！”
小姜同志心想齐珩他哥居然很会拍马屁，实在是没看出来。
瞧瞧这话夸的，居然夸他媳妇儿能活在三国演义里，而齐珩这个老土的家伙，只会说孩子像她。
没办法，沉默寡言的二十八老男人嘛，只能这样说说了。
小姜同志心里酸涩的想想。
姜双玲唏嘘：“我估计就是活在西游记里。”
程明希：“那也是个四大名著，小姜，你觉得你在西游记里是个什么身份？”
“还能是什么，观音大士，镇压猴子，红孩儿，还有看门的……黑熊精。”
程明希：“齐珩呢？”
姜双玲“咳嗽”了一声，不好把自己的“黑熊精”给说出去，于是她转移话题道：“二哥呢，二哥有没有说自己是三国演义的谁？”
程明希：“说了，他这个男人，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居然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关公关云长，笑死人了哈哈哈。”
姜双玲跟着笑了两声，听起来是比她家的“黑熊精”厉害一点。
小姜同志觉得莫名心虚，是不是该在神话里面给他们家齐珩提个“分位”什么的。
好歹人家二哥是关公哎。
程明希笑了几声之后，吐槽：“我说他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关公，光头还差不多。”
姜双玲：“……”
黑熊精还是挺好的，毛发多，不秃头，冬天保暖呢……
“那二嫂你呢，二哥有没有说你是三国中的谁？”
程明希：“……你猜？”
程明希就挺好奇在外人眼中，自己大概是什么模样。
姜双玲：“我猜不出来。”
程明希模糊道：“反正是把我说成了一个历史上十分厉害的人物。”
模糊完了之后，程明希转移话题：“你家齐珩呢？你说说他呗，你觉得他像是西游记里的谁？”
姜双玲：“反正……也是个挺重要的人物吧，二嫂你猜猜。”
程明希：“二郎神，哪咤？五弟长得那么俊，就算是上西天取经，他也是能让女儿国国王爱恋的唐僧吧。”
姜双玲：“二嫂你说起这个我倒是记起来了。”
御弟啊。
程明希好奇：“你记起来了谁？”
“哦，没什么。”小姜同志藏着话不说，她并不打算自爆。
有些夫妻之间的事情，没必要告诉别人。
程明希一见她这样，就觉得没意思了，聊了小半天，这么绕来绕去的，勾起人的好奇心又不回答，“弟妹你这……跟你说话就是，怎么藏藏捏捏的，有什么不好意思告诉我的，我就不怎么喜欢跟你们这种有话不好好说的女同志聊天。”
姜双玲：“二嫂你也没直说啊，你刚才还让我猜呢。”
“二嫂你也藏藏捏捏的。”
“二哥觉得你是三国演义里的谁？他说自己关公，那你呢？”姜双玲见招拆招反问对方。
程明希被她这一激就上了头，心想自己也没什么不好说的，立刻爽快道：“我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他说我是张飞……嗯？”
姜双玲愣了下：“……嗯？”
张……张飞啊？！
张飞关羽……桃园三结义？！刘备在哪里？！
程明希一脸耿直：“……我都直说了，现在你说说吧，你觉得齐珩是谁，二嫂我很好奇。”
姜双玲就觉得有一股莫名的情绪爬上了心头，暂且不论关羽和张飞之间的关系，此时程明希坦白真诚地问起来，让姜双玲无法说谎。
毕竟人家已经这么真诚的自爆了，也不好意思胡扯骗人吧，“哦，我啊，我就觉得齐珩是黑熊精。”
程明希：“？？？”
“就是弄袈裟的那个，守山大神你知道吗？”
程明希愣了：“……”
万万没想到……为什么五弟妹会觉得齐延的五弟……这可比他们关羽张飞更加劲爆！！
看来是她没见识了。
姜双玲：“……”
见对方愣成这个模样，姜双玲也有点无语凝噎，心想你们那张飞关羽之间的复杂关系才离谱，她跟齐珩这边……好歹也能扯个……浪漫的守护啊？？！！
武将是什么鬼？？而且……
【“不啊，昨天齐延还说我能活在三国演义里呢，你也知道吧，三国演义，斗智斗勇。”】二嫂你的张飞还好意思跟我说斗智斗勇。
姜双玲：“二嫂你到底在沉默什么？”
程明希：“没什么，我就是突然发现弟妹，你们学美术的，是不是有一种……抽象的思维能力？”
比如能把一个俊美的美男子，抽象成黑熊精。
真的……太抽象了。
而他们这样的普通人，着实难以想象。
姜双玲：“……二嫂，你跟二哥之间的情谊。”
程明希一摆手：“没什么，拜把子的情谊。”
这会儿的程明希突然坦然的接受了，桃园三结义嘛，感情深厚，人家夫妻俩还是黑熊精呢。
姜双玲：“……”这个二嫂就很不按常理出牌了。
齐珩要是说她是“张飞”，姜双玲绝对要锤爆这个狗男人的头。
程明希率先评价道：“你这个黑熊精就离谱！”
姜双玲：“……”二嫂你难道不觉得你像张飞更离谱吗？
眼前这么一个干净利落的女人，给抽象成了大胡子，就算没学美术的你们，明明也很抽象！
姜双玲一言难尽的很，但是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另类补充一下，“其实我大多数时候，还是觉得自己是女儿国国王，他是我的御弟，我挺想看看他剃个光头的模样……”
程明希：“……？”
光头？光头她天天看呢？
姜双玲：“？”
小姜同志突然也意识到了什么……
这会儿赵颖华从旁路过，打断了他们妯娌之间的聊天，好奇道：“你们俩坐在这里聊什么呢？刚才孩子们说你们在比赛扳手腕。”
两个女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扳手腕，小儿媳哪里能比得过二儿媳，这根本就不用比嘛。
也不知道孩子们在搞什么名堂。
赵颖华其实还有点担心她们两人相处不来，她这个做婆婆的要不要从中协调一下，调理好妯娌之间的关系，也免得齐延和齐珩这兄弟俩难做人。
另外还有齐越之前的事情，赵颖华也不太好说，怕她们互相之间生了间隙。
怎么突然闹着要扳手腕了？
赵颖华看了下姜双玲的脸，又看了看程明希，慈爱的笑着打个圆场，虽然她面上在笑，实际上心里还是担心居多，她开口问道：“怎么我来了你们就冷场了？说话啊？”
“……你们刚在聊什么呢？”
姜双玲：“……”
程明希：“……”
赵颖华见她们俩都不怎么说话，心里就一个咯噔，不妙的预感越发严重，心想着要不要去跟少年宫的周老师学学怎么调理两个儿媳之间的关系。
要糟了。
她们该不会真的闹矛盾了？？？？？
赵颖华脸上的笑容僵了，语气弱了几分，“不能告诉我吗？”
姜双玲：“……”
程明希：“……”

第124章 高考
婆媳三个人之间沉默良久，还是姜双玲率先开了口，“妈，我和二嫂没聊什么，我们就是聊了聊书。”
赵颖华狐疑：“书？”
程明希也回过神来了，“是啊，我们聊的是西游记。”
姜双玲立刻道：“先聊的是三国演义！”
赵颖华：“？？？你们怎么突然聊这些书干啥啊？”
姜双玲：“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
总不能说是在聊您的观音大士小儿媳，黑熊精小儿子，以及关羽二儿子和张飞儿媳妇。
就很迷……
程明希讪讪一笑：“是啊，和弟妹随便聊聊，我们聊得很开心，弟妹让我长了很多见识，我以前看西游记都不记得有黑熊精偷袈裟那一章呢。”
赵颖华：“？？？？”
赵颖华原本还以为是两个儿媳妇儿聊了什么不为人知的话题，故意扯到西游记和三国演义这两本书上，没想到居然还真能扯出几句话？？
……她们俩真是在聊什么……黑熊精？唐三藏取经？？
姜双玲不甘示弱：“妈，是啊，二嫂也让我长了很多见识，我今天才知道关羽和张飞的情谊还有另一种解释。”
赵颖华：“？？？”
程明希：“黑熊精就离谱！”
姜双玲：“张飞更令人无法想象！”
赵颖华：“……？？？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怎么听起来阴阳怪气的。
“没说什么，妈，晖晖好像在那边叫我了，我先过去。”小姜同志决定先采取溜之大吉。
什么黑熊精和女儿国国王都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妈，我也去看看程程。”程明希同样决定离开，不想跟婆婆多说几句，什么关羽和张飞完全是无稽之谈。
坚决不能让第四……嗯？不能让第五个人知道……
两个儿媳立刻消失在赵颖华的眼前，赵颖华只感觉到一阵古怪，但又说不出那古怪究竟在哪里，只觉得这两个儿媳妇儿，刚才说话就透出一股无法描述的阴阳怪气。
像是在斗什么气。
这两个人居然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斗气，还不让她知道。
赵颖华来来回回想了好几次，仍然无法说服自己，两个儿媳妇儿刚才肯定是瞒着她什么事。
不行，不能让这俩孩子有矛盾。
思来想去的赵颖华背地里把两个儿子叫了过来，“老二，小五，你们注意下自己媳妇儿的情况。”
“家和万事兴。”
齐延：“？？？”
齐珩：“……”
赵颖华叮嘱完了后，就剩下齐延和齐珩，齐延叹了一口气，他看着自己的弟弟，“小五，你嫂子说话太直，让弟妹别放在心上。”
齐珩扶了下帽子，“先看看情况吧。”
齐珩同志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齐延：“……我回去跟你嫂子说说。”
齐珩夜里泡着脚，问姜双玲白天究竟跟二嫂说了什么话，姜双玲立刻用一用诡异的眼神看着他，“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二哥二嫂都是奇人。”
齐珩皱眉：“奇人？”
“是啊，神奇的人，就离谱！”
齐珩：“……你们吵架了？”
“没吵，我们说话很和谐。”姜双玲嗯哼了一声，她和二嫂程明希明明聊得十分火热，互相交流了感情，并且还得到了革命友谊的升华。
彼此知道了彼此的小秘密。
二嫂这个嘴巴关不住门的真好骗。
关羽和张飞她能笑一年。
“可是妈觉得你俩闹矛盾了。”
姜双玲：“？？？没有啊，我们说话好好的，一起聊了名著，说了三国演义呢。”
齐珩：“……？”
“二嫂说她和二哥的关系，就好比关羽和张飞，不是……是——”姜双玲突然卡了壳，简直不知道该怎么重复她和二嫂那一通乱糟糟的话，“总之，就是二哥说二嫂要是活在三国演义里，她就是张飞，而二哥是关羽，关云长什么什么的，二嫂就很嫌弃他，说他才不是什么关公，光头还差不多……”
齐珩：“姜妹，哥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齐珩看着眼前相处五年的妻子，总觉得对方肯定是瞒着他一些事。
姜双玲：“……被你猜对了。”
“我也没说什么啊，我就跟嫂子说，咱家更像是生活在西游记里，孩子们就是那调皮的猴子，搞事情的红孩儿，不听话……”
齐珩：“还有？”
姜双玲：“我说我就是镇压猴孩子的观音大士，你是帮我看门的黑熊精。”
齐-黑熊精沉默：“……”
“我这也没说错啊，齐同志，你还记得咱们最初认识的那段日子嘛？我带着两个孩子在房间里睡觉，你不就是站在门口吗？我那会儿觉得你可像黑熊精。”
齐珩的脸黑了三分。
他是黑熊精？？
“我是黑熊精？”
姜双玲：“……那也是一头讨人喜欢的黑熊精，熊熊多可爱，你说是不是？”
齐珩突然站起来抱着胸看她，坐在床上的小姜同志突然屁股往旁边挪了一下，姜双玲蓦地感觉到一阵危险，决定不再继续往熊屁股上踹，安抚一下眼前的大黑熊，“其实我还说了别的呢，我觉得你更像俊俏的唐三藏，我是女儿国国王。”
齐珩那一双桃花眼凝视着她，默然三秒后，开口：“那你是不是还想看我剃个光头的模样？”
姜双玲眼睛里闪出光亮，“是啊就是这样！！”
前面的所有都是铺垫，这个才是重点！！在齐珩同志随着年龄的变迁秃头之前，她想要见到齐珩同志光头的模样。
齐珩：“……”
“后来二嫂就很惊讶，之后咱妈就来了，所以当时的场面很沉默……并不是因为吵架。”姜双玲觉得自己已经把所有事情都解释清楚了。
也就是妯娌两人之间互相聊天打趣，并没有什么实质的矛盾。
齐珩听了后也没说什么，姜双玲见状玩闹心上头，主动抱住齐珩的脸，“齐珩，真的，你要不要试试推平所有的头发，我记得你头发长得很快，一个月就得剪一次，反正也就这么短，不如试试嘛，御弟哥哥，等几天你的头发就长出来了啊”
“不。”齐珩拒绝。
“哥，哥，哥，试试嘛，姜妹有生之年想见见。”
“不行。”
姜双玲：“……”她心想这狗男人对发型还真是在意，也许等到中年秃头的时候，还会偷偷弄假发。
“为什么不行？你总得给个理由吧。”
齐珩把她的头发解开，淡淡道：“你见过黑熊精剃光头吗？”
姜双玲：“……当个御弟哥哥不好吗？你偏偏要选择黑熊精？你口味真重！”
“你自己说你丈夫是黑熊精，姜妹的口味更重。”
姜双玲：“我真想抱着你的脖子掐一掐，你已经不是我当初的清冷军官丈夫了。”
齐珩十分淡定：“我是黑熊精。”
姜双玲：“……”
事实证明这头黑熊精还真的是黑熊精，在大冬天里，熊皮十分保暖，力气也很大，挣脱不了黑熊精的怀抱，被一头熊在冬天里抱着，既温暖又令人无法抗拒。
齐延看着对面坐着嗑瓜子的程明希，只觉得头疼无比，“你把这些话都说给弟妹听了？这是咱们夫妻之间的私密事，你怎么能说给弟妹听呢？”
什么关羽张飞的，当齐延听程明希把事情说完了之后，立刻把自己给呛着了。
哪怕自认为脸皮极厚的齐延，都不由自主老脸一红。
谁知道这会儿程明希倒是坦荡荡的很：“我没什么不可让人知道的。”
齐延：“……”
论强还是他媳妇儿强。
“然后呢，弟妹说了什么？”
程明希：“弟妹说五弟是黑熊精。”
“不行了，哈哈哈哈哈我觉得弟妹更有趣哈哈哈哈哈哈。”齐延简直要笑到肚子痛，“黑熊精好啊，黑熊精怎么了，全是毛，多好啊，冬天还不用戴帽子哈哈哈哈哈。”
……
第二天，齐延见到齐珩，憋着笑用手肘推了推弟弟的胳膊，“小五，二哥说真的啊，五弟你要不要去剃个光头。”
“别的不说，剃个光头还挺方便的，洗头发都给省了。”
“我不。”齐珩看着眼前的哥哥，蓦地在寒风中摘下自己的帽子，一头茂密的黑发立刻出现在冬日的阳光下。
一片碎金泼洒在他的头顶，让他那一头黑发宛如染上了一层金芒。
齐延：“！”
艹。
我为什么要来他家过年？？
齐珩皱眉眉头拿帽子挡了挡眼睛，补刀：“二哥，你的脑袋，反光。”
齐延：“小五，你是不是想打一架？？？”
齐珩挑眉：“你确定要跟我打？”
“行啊，咱们兄弟来比划比划，不过事先说好啊，我比你年纪大，为了公平起见，你身上绑五十斤，不，你身上负重一百斤。”
齐珩抱胸：“行。”
“奶奶！！爸爸和伯伯打起来了！”侦察连第一线的晖晖小朋友连忙跑进家里通风报信。
侦察连后备队齐程小同志跟着他一起兴奋：“打起来了！”
赵颖华：“？？？？”
为什么好好的，兄弟两个打起来了？不是让他们劝劝自己的媳妇儿吗？
姜双玲：“怎么回事？”
程明希：“我不知道。”
几个人出去围观，也没围观到什么，那边已经打完了，齐延龇牙咧嘴，“不行，下次你得负重两百斤。”
程明希觉得丢人，“你怎么不干脆让弟妹把他人绑柱子上呢？”
齐延：“对对对，弟妹，你帮我绑着他。”
程明希一脚踢在他身上，“亏你有脸说。”
姜双玲：“……”
“齐珩你们——”姜双玲看着齐珩身上绑的一圈负重，居然还真有点像个黑熊精，当然，那也是帅气的黑熊精，“你跟二哥还挺有童趣的。”
赵颖华呼出一口气，“算了，我不管你们了。”
鬼知道两个儿子儿媳究竟在搞什么，她本来以为两个儿媳之间起了矛盾，可早上看两人明明好好的，然而两个儿子却又打起来了……
“孩子的事情，我这个老人家少掺和。”赵颖华决定去隔壁喝茶去。
他们家里这边太热闹了，王夏芝都忍不住跑过来跟姜双玲道：“小姜，你们家今年过年好热闹啊。”
姜双玲笑了：“热闹啊，齐珩他哥哥嫂嫂都来了，一家子，当然热闹。”
这会是一个十分热闹且鸡飞狗跳的新年。
“妈妈，你看看我的！”
齐晖趴在小板凳上给手中的一幅画上色，旁边的齐程小朋友跟着他一起玩上色游戏。
“小姜婶婶，我的我的。”
姜双玲笑着接过他们俩的画，“你们俩孩子，来，吃点东西。”
程明希十分艳羡地看着她跟孩子们相处，自从来到她们家后，自家的程程都比平日里话多了不少，显然他很喜欢这个婶婶，也喜欢跟着同龄的堂弟晖晖一起玩。
“优秀小学美术老师奖状？”程明希发现了一张奖状，就跟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弟妹，怪不得你跟孩子们相处的很好，你的亲和力强，孩子们都喜欢你，不像我跟孩子们相处，说话干巴巴的。”
程明希叹了一口气，“我家程程跟你亲近，比我这个妈还要亲近。”
程明希感觉自己跟孩子的关系不是很亲近，说话就跟上下级一样，程程虽然很听话，但是不会像晖晖那样粘着自己的母亲撒娇，什么“喜欢妈妈，最爱妈妈”的话，他根本就说不出来。
她看着姜双玲母子俩相处，忍不住一阵艳羡。
当然，如果让姜双玲知道她这么想，她肯定要劝慰程明希：“别的孩子也没有晖晖这么奇葩。”
晖晖这种彩虹屁撒娇精中央空调才是世间少有。
“嫂子，怎么可能，程程他最在意的人是你啊，不一样的，你是他的母亲，他最在乎的人，肯定是你。”
“也不是。”程明希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在那边就不是很亲近，他好像更喜欢隔壁孙小爱的妈妈。”
“弟妹，我不是很懂跟孩子相处。”程明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她就是跟孩子亲近不起来，或者是说不知道怎么跟自家的孩子亲密互动。
“也没什么？二嫂你可以多跟孩子说说亲密话，用商量的语气跟小朋友聊天，别的……每个孩子都有每个孩子的特质，不一定主动黏人，包容小家伙们，只要孩子们健健康康成长就行了。”
他们家的小糖球也很容易令人招架不住。
姜双玲推了推程明希的手肘，“等会儿孩子们玩的时候注意一下，程程还是会下意识看你，他希望得到妈妈的关注。”
“是……是吗？”程明希愣了一下，突然发现自家儿子的确喜欢偷偷瞥她，发现妈妈在看自己后，立刻给了一个灿烂的笑脸，程明希也不自觉笑了。
发现自己之前的烦恼，的确是庸人自扰。
“程程，妈妈的好儿子。”
程明希将自家的儿子抱在怀里，旁边的齐晖小朋友也扑进了妈妈的怀里，“妈妈，晖晖最爱妈妈。”
姜双玲笑着亲了他一下，“知道你最爱妈妈，妈妈也爱晖晖。”
“咱们一家挂红灯笼去吧。”
今年家里做了不少灯笼，每间屋子底下都给挂上了红灯笼，热热闹闹的，还有一串串漂亮的红辣椒，齐晖小朋友喜欢红辣椒，姜双玲特意给他拍了一张坐在辣椒筐上的照片。
“晖晖也是个红辣椒！”
齐晖这个小家伙的生日在年末，总是最幸运的，年末大家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地给他过生日，姜双玲给这个小家伙煮了一碗面，还给做了生日小蛋糕。
“晖晖生日快乐。”
齐晖小朋友的生日一结束，立刻就是年三十了，红灯笼高高挂着，家里的春联，窗花什么的也都贴了起来，小家伙们拿着“福”字追追打打地乱跑，赵颖华去别人家里帮忙写春联。
爆竹的声音在屋外响起，这个年跟以往的年节又不太一样，院子外面居然出现了舞龙舞狮的队伍，好多孩子都跟着队伍去看热闹。
看完了热闹泡温泉，换上一套崭新的衣服，聚在一起吃年夜饭，电视机的画面流畅的展现，其中还有晖晖小朋友参与的表演节目。
“晖晖表演团的节目。”
“这个主持人还是去年的那个。”
“今年不一样了，今年的节目丰富了很多。”
……
在一家人的热闹中，新年的钟声响起，时间进入1977年。
日历翻开崭新的一页，夜里姜双玲睡在齐珩的身边，闭着眼睛想着时间又往前推移了一年。
姜双玲也不记得这一年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她隐约记得这一年是要恢复高考了。
当然，恢复高考也跟她没有多大的关系，小姜同志自己又不用去参加高考。
不过，事实证明，恢复高考对她的生活影响很大。
过完年后，齐延一家人就要离开了，齐珩和姜双玲带着三个孩子送他们去火车站，“别送了别送了。”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程明希笑道：“你啊，就别掉书袋。”
“这个年过得很热闹，下次五弟带着媳妇儿也来哥哥那边过年。”
“好啊，一定。”
齐珩和姜双玲目送着二哥二嫂一家子搭乘的火车哐当哐当的使出车站，分别的日子总是令人觉得伤感的。
“晖晖也还会记得程程哥哥吧？”
“嗯。”
“走吧，咱们回家啦。”
“等出了元宵后，小家伙们也准备上学吧。”
一听到自家妈妈嘴里说要上学，齐晖小朋友抱住姜双玲的大腿，简直是要哭出来。
为什么要发明上学这种事情来折磨小朋友？
就算小晖晖同志再怎么不愿意，还是得老老实实的背着他的小书包去上学，姜双玲这会儿仍然在学校担任她的小学美术老师。
到了七八月的时候，隐隐约约就有了恢复高考的消息，闹得纷纷扬扬，尤其是当年那些下乡的青年们，这个消息能令他们为之振奋。
这一年来关于知青返城的事情，也闹出来过不少事情，姜双玲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是她从包打听曾老师那里听说了一些抛妻弃子之类的事情。
听完了，姜双玲也只觉得唏嘘。
到了十月份，恢复高考的消息广泛公开，不少人欢呼雀跃，许多年龄层的人都报名参加这一次高考，全国报名参加这次考试的有五六百万人。
一时之间，学习之风盛行，曾经被封存的教科书又被人翻开，一个个点着夜灯里看书复习，姜双玲回家的时候，还能看到有人坐在船上看书学习。
这样的学习氛围很能感染人，姜双玲都不禁想要学习一把，她凑了个热闹，买了几本教科书回来研究，结果她带著书还没走进家门，隔壁的王夏芝见了，疑惑：“小姜，你也报名参加高考？”
虽然王夏芝并不参加高考，但是这些天周围的学习氛围也让她熟悉了参加高考学生复习的书。
王夏芝没想到隔壁的小姜居然也想参加高考，的确也有几个军嫂报名参加了这一次高考，有些家里还不同意，正鸡飞狗跳地闹呢。
这可是上大学，要不是年龄大了，实在学不进去，王夏芝也想去考一考。
“没啊。”姜双玲抱着手中的书，她并不是要参加高考，她就是想赶个时髦，另类参与一下这样的盛会。
小姜同志十分好奇恢复高考的第一年，究竟考什么内容。
虽然姜双玲并不参加高考，但是她教过的第一任小学生们，最高的那两届，已经到了能参加高考的时候。
她的学生要参加高考了，虽然她只是个美术老师，但也为他们感到激动。
“我的学生要参加高考了，我就看看高考要复习什么内容。”姜双玲当年可是参加过高考的学生，现在也算是回忆下过去，重复当初学物理化学的记忆。
然而……
姜双玲做了几道物理化学题目之后，她觉得自己十分头大，差不多一个公式都记不出来了，勉勉强强做了几道题。
明明她当初还是个优秀的高中生，几年没学，知识似乎又倒退了。
齐珩见她在做题，也跟着在一旁观看，姜双玲不会做的，他拿着笔一步步列出步骤教她做。
夫妻两个认认真真地在台灯底下复习高考。
姜双玲惊讶：“齐珩，这些你都会做，你居然全做对了？？？！！”
“我觉得你应该报名去参加今年的高考，说不定你能考个清北呢！”
这一届高考不拘泥年龄，各种年龄段的都能报名，姜双玲觉得要是齐珩去参加高考，他们家说不定还能出个清北的学生！
齐珩：“……？”
“我去参加高考？？”
真-大学毕业的齐团长本人只觉得莫名其妙。
姜双玲：“是啊，你不去参加高考，难不成我去？”小姜同志已经有山美的毕业证。
齐珩：“……”
都不用去参加高考的夫妻俩面面相觑，继而低头去看台灯下的练习题。
“那你买这些题目？”
“我就是想学习！”
齐珩：“行，我教你写题目。”
“不，我不写了，我买这些教科书是打算送人的，我教的第一任小学生要参加今年的高考，我问过了，好几个都报名参加今年的高考，作为美术老师，虽然只是美术老师，但也送点自己的心意。”
几十年后，老师给学生送练习题册估计要被打，但是对于这个年代的学生来说，能多做几道题，就是多几分考上大学的希望。
姜双玲把自己买的书送了出去，原本以为自己只要静静跟着高考结束，凑个热闹后就没自己什么事了，结果，山城美院的校长把她找了过去，说希望她能来学校任教。

第125章 三十而立
因为恢复高考, 学校要扩大招生，老师当然……也跟着扩一扩。
“姜同志，你是一个优秀的好同志, 现在正是学校改革换新的非常时刻，正需要你这样年轻的新鲜血液加入。”
……
校长的话说得激烈昂扬, 显然这样的决定肯定是学校做出一段时间考察后才决定下来的。
姜双玲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这样赶上恢复高考的春风，她跟另外十一名青年老师, 一起被聘任为山美的助教。
既然决定来山美担任助教的岗位，姜双玲必须得辞去小学美术老师的的工作。
72年的时候跟齐珩来到这里担任小学老师, 差不多五年过去了，回想起这五年来的小学教师生涯，姜双玲还觉得一阵唏嘘感叹。
一届一届学生们的面孔出现在她的眼前, 如今恢复高考了, 这些孩子们还有崭新的希望，他们能考上大学, 去见识更加广阔的天地。
“小姜老师，你要走了吗？”
姜双玲点点头，和曾老师说了几句话,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学校，关系也是最好的，曾老师十分舍不得她, 姜双玲也挺舍不得她。
以后没机会听曾老师说八卦了。
当然，也不一定，毕竟学校离家里又不算远，以后若是想见面，还是有见面的机会。
除了学校里的老师和学生外，最让姜双玲感情较深的就是学校分配给她的菜地以及那每一年都换新的跳水猪们, 割了五年猪草，打扫了五年猪圈，如今算是要跟猪栏里的小猪猪们道别。
为此，姜双玲还特别有仪式感的把齐珩拉去学校喂了一次猪，带着自家男人煮猪食，猪年生的齐同志一脸冷漠地搅拌猪食。
齐珩：“你突然把我叫到学校来，就是……喂猪？”
前些天姜双玲特意问齐珩有没有空闲时间，若是能腾出半天空闲时间，就陪她去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作为一个爱媳妇儿的好男人，齐珩当然腾出了半天的功夫，来陪小姜同志来做“有意义”的事情。
“我在学校里当了五年的美术老师，如今就快要离开了，你陪我做一些‘有纪念意义’的事情吧。”
然而……
有纪念意义的事情，不是齐珩预想的自己当摄影师帮姜双玲与学生们拍照，而是……
喂猪！
煮猪食！
……
特意休假来陪妻子喂猪的齐团长实在无法理解喂猪对于小姜同志的意义。
“喂猪怎么了？齐大团长你可连续吃了五年媳妇儿养出来的猪肉，况且……咱们家，你媳妇儿来学校喂了猪，你的小舅子，你大儿子小儿子都来给猪割了猪草，唯独你……”
“咱家就缺了你没有来为学校的养猪事业做一点儿贡献，我想着，孩子们都离开这个学校了，现在我也要去山美了，那你可不就得趁着现在来喂一喂猪，补充一下没来喂猪的遗憾。”
“为山城小学的养猪事业添砖加瓦！”
“哎哎哎，你注意一下，搅拌搅拌，煮出来的猪食不好吃，猪是会嫌弃的。”
姜双玲在一旁监督自家齐同志煮猪食。
煮完了猪食之后，夫妻俩手拉手去喂猪，别提，他们学校里的猪还的确挺挑食的，会把叶子老的猪草嫌弃地挑出去，咕噜咕噜吃其他的美味。
姜双玲笑嘻嘻地看着猪崽们大胃口一通乱吃，偏头看向旁边的齐珩，“哥，有没有感觉很有成就感？”
“看它们吃得好多啊，这就是养猪的快乐，猪吃得开心，养猪人也跟着开心，煮猪食更加开心。”
齐珩嘴角动了下，“哥怀疑姜妹你是在内涵什么？”
“不愧是小姜同志的丈夫，是的，你猜对了。”姜双玲又往石槽里加了一瓢猪食。“猜对了也没有奖——唔唔唔你……”
原本还在喂猪的姜双玲被人抢走了手中的东西，嘴也被人给堵住了，男人的进攻性格外强烈，炙热的吻在一瞬间夺走了她的呼吸，甜滋滋的津液在唇舌中蔓延开来。
但是小姜同志完全无法沉浸在这个吻里，因为周围……
这个吻的味儿太重了！！
三只吃着猪食的大白猪抬起头齐齐看向眼前接吻的两个人类，姜双玲脸色羞窘，居然在猪崽的面前表演了“一场戏”。
齐珩揩了下嘴角，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笑意，“现在算是跟你来学校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
姜双玲脸色不太好看：“你说猪崽们刚才看了我们那样，它会不会觉得我们是在人吃人？”
齐珩给食槽里慢悠悠地新添了一勺：“你想多了，你看这些小猪崽吃得多开心。”
“猪妈妈，再给我生个小猪崽，就齐活了。”
姜双玲：“！！！！！”
“你才是猪你才是猪！！！！！！！”
“齐同志，我发现你这种要奔三的男人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你都跟我一起喂猪了，是不是考虑跟我一起生小猪崽？”
“做梦，不生！！”
“不生，不养猪，养猪的快乐没了！！！！”
虽然辞去了小学美术教师的工作，但是下半年的课，姜双玲还是要上完，方便下个学期新老师来上课。
各省在十二月筹备着紧密锣鼓的高考工作，他们这边高考定在十二月中旬，一共考试三天，因为来考试的人员众多，姜双玲和曾老师一起去当了监考老师。
高考的那几天，姜双玲也跟参加高考的学生一样早早的起来，迎着山城的晨雾走向考场，考场的外面挂着不少横幅，都是一些激励考生们的标语。
姜双玲进考场监考，第一天她还格外激动，虽然她没有报名参加第一年恢复高考的考试，但是她成为了第一年高考的考试监考员！！
小姜同志的心情十分激越，当然，这样的热情只持续到第一天的下午，因为，实际上的监考工作是很无聊的，学生们都在认真的考试，而她却是在无聊的监考。
也不能做别的什么事，学美术出身的姜双玲便坐在教室的背后，认真的观察每一位高考考生的背影，这么形形色色不同年龄的考生坐在一起，他们的衣服以灰、蓝色为主，形态专注而认真，握笔的姿势有力，哪怕只是这样朴素的背影，都似乎能看出其主人的决心和毅力，有一种令人震撼的壮烈，眼前的这一幕画面，让姜双玲心底记忆尤深。
高考三天结束后，出考场的考生们松了一口气，有些人哭，有些人笑，有些人在激动地互相对着答案，卸下监考员职位的姜双玲走出考场，嘴角带着几分微笑，同样也松了一口气。
她祝福这些考生。
几天之后，姜双玲画下了一副名为《背影》的画，画的正是恢复高考后第一次高考的考生背影，这幅画在一个月后登载上了国家日报。
这一幅画引起了极大的反响，让不少知识青年们热泪盈眶。
“做了多少年的梦，终于来这考场中走了一遭。”
“哪怕出了考场后，还唯恐身在梦里。”
“这幅背影，就是那三天的缩影。”
……
这几年姜双玲陆陆续续也有些作品登载上了报纸，但是没有哪一次，像这一副作品一样获得全国人民的关注，她的名气也为之上升了不少。
别的学生们等待着高考放榜，而这些就跟姜双玲彻底没有关系了，她只知道，高考放榜的时候，外面敲锣打鼓的，许多人都去看热闹。
几家欢喜几家愁。
姜双玲完成了小学老师工作的交接，这会儿，阳历年已经进入1978年一月，孩子们即将要放寒假了，齐珩同志也要在年末迎接他的三十岁生日。
三十而立，四十不惑。
“齐珩同志正式步入三十大关。”生日的那天，姜双玲照例给做了三十个小金猪，这三十个小金猪造型各异，同时还有几个倒立造型的小金猪。
“三十而立，小猪倒立。”姜双玲把这些小金猪端到男人的面前，好笑地摘下他的帽子，嘴上不忘调侃。
齐珩吃着妻子递过来的小金猪，速度倒是没有二十三岁那会儿的一口一个小金猪，而是细嚼慢咽起来，当然……吃的也不少。
姜双玲睁大了眼睛查看齐珩的头顶，拿着梳子给他往后梳了梳，发现这个人到三十的男人仍然还没有秃顶的预兆。
再仔细看看他的脸，姜双玲不由得点点头，俊脸还是这么好看。
七年过去了，时光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岁月这把刀十分优待他，姜双玲努力在他的眼角观察，才发现了几条勉强算是“细纹”的家伙。
眼角似乎还没有细纹呢……
姜双玲把这归结为齐珩不爱笑，不爱笑的男人也不爱长细纹。
“你看看，你拿镜子看看你的眼尾，你就需要反省一下了，齐珩老同志，隔壁的王团长，眼尾的褶子都这么大了，你的眼睛后面，连他的零头都没有。”
“来来来，笑起来，笑几条细纹来给姜妹看看。”
“要是不见细纹，我还当你是二十三岁的齐珩，而不是三十岁的齐珩。”
“你平日里太少笑了，你个冷脸王，就是因为你不笑，你连眼角的细纹都比不上人家。”姜双玲一边笑着，一边编造些不着边际地话来佯装数落眼前三十岁的“老男人”。
被她说“不爱笑”的齐珩同志这会儿桃花眼里蕴着笑意，柔情的看着她，“哥在姜妹的面前不经常笑吗？”
“那你只在我的面前笑，在别人面前就不笑。”
“哥哥只想笑给姜妹看。”
“别哥啊妹的了，三十多岁的人了，你个臭弟弟。”
“好姐姐，弟弟错了。”曾经怎么也不肯叫姐姐的男人，现在脸皮也厚得像城墙似的，姐姐什么的张口就来。
听着对方嘴里的“姐姐”，姜双玲的脸有些红，“二十来岁的你叫姐姐我听着还好，想到你现在都三十了，还叫我姐姐，我怎么听着就有些微妙呢？”
“你把姐姐我给喊老了。”
“还是我亲弟弟姜澈叫的姐姐听得顺耳。”
齐珩脸上的笑意加深，“那姜妹就叫哥哥，多叫几声，姜妹还很年轻。”
“等你四十岁后，就算我叫你哥，也不年轻了。”虽然眼前的齐同志只有三十岁，但是高瞻远目的小姜同志已经在畅想对方四十岁后的光景。
等到了那时候，有个四十岁的老哥哥，妹妹还能年轻到哪里去吗？
姜妹也变成了“大妹子”，其中的“大”指的是年龄，大龄老妹子。
齐珩给她出主意：“等我四十了，姜妹就改叫叔叔？”
姜双玲被对方的“馊主意”给呛到了，“咳咳咳，亏你想得出来，还叫叔叔，你怎么不让我叫你爸爸！！！？？”
齐珩犹豫了下，“也行。”
叫爸爸什么的，对于这个年代的齐同志来说，不能算是情趣，而是勉强能接受的“高能”称呼。
姜双玲教训似的在他俊脸上拍了三下，“齐同志，你用了七年时间在我面前演绎什么叫做‘年龄越大，下限越低’。”
“二十三岁的你哪说得出这些话。”
“以后你叫我姑奶奶。”
齐珩：“姑奶奶现在不怕我把你叫老了？”
“老就老啊，人总是会变老的，我跟着你一起变老。”姜双玲看着他笑，笑完了之后，没忍住摸了下自己的眼角，赶紧去翻找镜子，看着镜中的女人笑起来的时候，眼尾有没有细纹。
“不行，齐珩，组织要给你下任务了，你以后每天都必须要跟领导汇报十次笑容，总不能我先长皱纹你不长皱纹。”
“好，我笑。”说着，齐珩冲着眼前的女人露出了一个格外灿烂的笑靥。
笑容深入眼底，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令人沉醉。
姜双玲的心跳加速，身体的反应在告诉她，哪怕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会为眼前男人的笑容而心跳加速，这笑容犯规了！！
要是天天冲着她这么笑，太蓝颜祸水了，哪怕是三十的男人，这魅力仍然该死的强大。
小姜同志努力板着脸，收回自己之前说出去的话：“算了，这么假的笑容，看着碍眼睛，别笑了。”
“姑奶奶，我的笑容不好看吗？”
“别叫我姑奶奶！！也不准对我笑！！吃你的猪！”姜双玲拿起一个“倒立的猪”塞进眼前男人的嘴里。
把嘴里的猪吃进肚子里，三十岁的齐珩抱着眼前二十五岁的姜双玲，深情地吻了上去。
结婚七年，彼此的吻已经变得跟喝水一样熟练。
吻完了之后，姜双玲有些煞风景，“跟你接吻，就跟喝白开水一样。”
因为太熟悉了，似乎缺少了一些激情，身体早已经熟悉了这样的感觉。
“你一天喝多少次白开水。”
“没数。”
“是哥吻你吻得少了，姜妹可以主动点。”
“皮！”姜双玲学着隔壁老王的手法，拎着眼前男人的耳朵往后一拉，“虽然喝白开水是平平淡淡了点，奈何架不住离不开啊，每天都要喝。”
齐珩：“多喝热水。”
姜双玲：“……你耳朵不想要了吗？”
居然说出了“多喝热水”什么的虎狼之词。
“妈妈妈妈！！”外面的晖晖小朋友已经开始叫了起来，“妈妈，小猪猪能吃了吗？？”
“来了来了。”
齐越：“今年有倒立的猪？！”
姜澈：“明年能有猪八戒吗？”
齐珩：“做个猪八戒背媳妇？”
齐晖：“我想要风车猪！”
姜双玲黑了脸，“没有没有，只有倒立的猪，猪猪倒立，跟福到了一样，寓意，猪到了。”
齐珩：“新到了小猪崽？”
齐越恍然大悟：“我又要当哥哥了？”
姜澈：“小外甥？”
齐晖：“……我是弟弟？”
姜双玲哭笑不得，“你们乱说什么啊，猪猪是那么容易你说到了就到了吗？”
她最近确实有点想再生个女儿，只是一直在犹豫之中，这会儿齐晖也已经大了，再要个女儿正巧也合适，只不过她下个学期要去山美当老师，又不太适合怀孕。
当然，要是真怀孕，也并不影响什么，大学的课业并不繁忙，她负责的是绘画系中国画专业的学生。
“随缘吧。”就算是想要怀上孩子，也不是那么容易怀上的，偶尔一两次不做避孕措施，能怀上就要孩子，没能怀上，那也就算了。
姜双玲不想为了孩子过于执着，来与不来，随缘吧。
年后，姜双玲正式入职了山美，成为绘画系中国画专业的一名助教老师，跟着沈先生一起完成教学工作，当然，今年的招生工作，以及新生相关的许多工作内容，也都落在了她身上。
到了二月，招生工作差不多完成，学校热热闹闹地准备迎接新生的到来。
1978年三月春，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学生开始进入山美校园学习，刚开学的那几天，学校格外热闹，来自各地的学生汇聚在山美的校园里，曾经上山下乡的知青，在工厂里挥洒汗水的工人……重新来到了学校。
这一批新生的年龄相差很大，有二十来岁的年轻学生，也有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女，有些第一天来报名，孩子丈夫妻子什么的都来了，校园里热热闹闹的，都像个菜市场似的。
不过菜市场可没有这么多来自各地不同的口音。
很多人聊着天，还习惯着用“乡音”，互相交流起来完全是“鸡同鸭讲”，先不说别的地方口音，就光是山城容城这边的口音，就各有各的不同，地方俗语俚语，你说你的，我说我的，虽然听不太懂对方的话，但也“嘿嘿嘿”笑着点点头。
姜双玲穿梭在新生之间，安排着接待新生的工作，“女生宿舍在那边。”
“绘画系的，绘画系的。”
“把东西放下后，来那边教学楼底下报道。”
……
姜双玲引导着五花八门的学生报道，有些还带着孩子一起过来，因此校园里也多了许多小朋友们的追逐打闹，不少来报名的新生比姜双玲的年龄还大，其中有些学生是从山城美术师专升上来的。
她长得漂亮，穿着一身简单大方的浅蓝色衣服，气质出色，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无论男男女女，都有主动跟她搭讪的：“这位同志，你也是今年的新生吗？”
“不是，我是学校绘画系的助教，姜双玲。”
“原来是姜老师啊，老师年轻又漂亮。”
姜双玲安排好了学生的工作，不少新生都认识了她，尤其是开学这几天，学生们个个都很积极热切，走到哪里都有人主动跟她打招呼。
绘画系也有许多年轻的女孩子，她们十几二十来岁，跟姜双玲的年纪差不多，嘴里喊着：“姜老师，一起去食堂吃饭。”
姜双玲跟着学生们一起吃了饭，听着她们对未来学校生活的向往，仿佛自己也回到了大学时那种激情燃烧的岁月。
学美术的年轻姑娘们打扮的青春靓丽，披肩的头发，秀丽的脸庞，有些时尚前卫的，已经穿上了喇叭裤，这会儿喇叭裤的存在还有些争议，不少守旧的人觉得这样的衣服太出格，不是正经人穿的衣服。
然而喇叭裤还是在年轻群体中流行了起来。
看多了麻花辫的姜双玲突然看到这遍地的披肩发，又觉得新奇了起来，蓦地想念自己曾经的中分大波浪。
她要是突然去弄个卷发出现在齐珩的面前，这男人会不会吓一跳？
当然，姜双玲暂时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这会儿直接跳跃成卷发大波浪，走在路上那也太吸引眼球了，缓缓。
更何况刚开学的时候，正是教学工作最累的时刻，姜双玲还抽不出心神去打理自己的形象，照旧还是原来的模样。
因为在山美任教，比之前在附近的小学教书可距离远多了，姜双玲每天来来回回，身上事物繁重，人跟着消瘦了几斤。
从这边家里到山美，哪怕再快都要一个多小时，一天光是来回，就要花费两三小时功夫。
齐珩心疼她来来回回的太累，将人抱在怀里，“要不，别每天回来了，留在城里，住妈那。”
“怎么，要跟我两地分居啦？一周回来见两次？”
“我过去。”
“那你早上得多早？我心疼你，我这边也就是开学的时候忙一点，等走上正轨后……哎哎，我想起来了，也不急，我看那边的路快修好了，通了桥，到时候直接坐车过去，用不了多久。”姜双玲感叹周围环境的变化，“对了，咱们学校也在大刀阔斧地建职工家属楼和学生宿舍楼，到时候我说不定也能分上一套，让齐同志也住上媳妇儿的福利房。”

第126章 西施
78年这会儿风气越来越开放，这一届新来的大学生个个追求时尚，争奇斗艳，担任助教的姜双玲也不禁受到了影响，盛装打扮，量体裁衣，披散下自己那一头乌黑的长发。
和别的女孩子的披肩发不一样，她的头发长达腰际，乌发如同绸缎一样又黑又柔顺，漂亮极了，发尾姜双玲时常修剪过，几乎找不到开叉的头发，一头漂亮的中分黑长直发垂在胸前，明眸皓齿，美丽动人。
姜双玲坐在镜子前，身上穿着自己亲手做成的直筒立领白衬衫，底下是黑色的长裙，浅色高跟鞋，衬衫的裁剪行云流水，简约大气，穿上去是扑面而来的时尚感。
她把两边的头发挽到耳后，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是的，耳垂上似乎缺了点什么。
姜双玲左右照了照，她以前是有耳洞的，还喜欢戴各种漂亮的耳饰，穿越之后的身体从来没有打过耳洞，那会儿也没什么耳饰能给她佩戴。
现在时代又不一样了，大家可以自由地追求美的打扮。
小姜同志想要打耳洞！
长卷发暂时不能安排上，但是她想要先安排上耳洞，但是姜双玲心里有些发憷，这会儿去找谁打耳洞呢？
齐珩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在镜子前发怔的姜双玲。
他见到这样一身打扮的妻子，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女人乌黑的长直发，姣好的鹅蛋脸，敞开的衣领露出了底下一截白皙的锁骨，在发现他到来的时候，偏转头来看他，镜子里的她拉长出漂亮的天鹅颈。
“在想什么？”
“齐珩，我想去打耳洞。”姜双玲其实不太知道这个年代打耳洞要去哪里打，她见到好多女学生都已经打了耳洞，也不知道她们是去哪里打的耳洞，当然，姜双玲猜测……或许是直接自己动手。
一根针，穿过去就是了。
小姜同志恍恍惚惚的想到：可我自己下不了手。
她连鸡都不敢杀，虽然敢踩缝纫机，但她可不敢往自己的耳垂上穿针引线。
“等两天我鼓起勇气去找周军医帮忙算了……”小姜同志在脑海里思考再三，还是决定找熟悉的医生来帮自己打耳洞。
她信任医生。
周军医也是住在他们这边的一个女军医，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四十来岁了，是某团政委的妻子，她戴着一副眼镜，姜双玲每次见到她，就觉得她给人一种十分靠谱的老医生感觉。
请她来帮自己打耳洞，应该靠谱吧……当然，就怕人家嫌弃她，不过打个耳洞而已，居然还要杀鸡用牛刀。
只是……都道术业有专攻，周军医又不是美容科的，打出来的耳洞还不知道怎么样……万一打歪了。
还得多扎几次？？
姜双玲倒抽一口凉气。
她捂着自己的耳朵十分纠结，在想要打耳洞和放弃打耳洞这两个选项中徘徊。
虽然打耳洞只是一件小小的事，但是伺候耳洞可不容易，万一发炎发肿，受罪的就是她。
齐珩问她：“你想打耳洞？”
“嗯。”姜双玲点了下头，她自我调侃：“我也就现在还有点勇气，说不定等几天就不想打了。”
“我帮你。”
姜双玲震惊：“你帮我？你帮我什么？难不成齐珩你帮我打耳洞？你会吗？”
“试试？”
姜双玲：“……”她害怕。
虽说害怕是害怕，但是姜双玲确实有些好奇，加上这会儿她的确冲动想要打耳洞。
去找周军医不好开口，但是现在眼睛一闭，把牙齿一咬，说不定就直接……
“那你试试——”
齐珩很快找来了工具，两人一起描好了点，姜双玲闭着眼睛根本就不敢看，任由男人在她的耳垂上揉来揉去，时不时尖叫一声，“疼疼疼！！”
齐珩：“我什么都没做。”
姜双玲：“我提前叫唤一下。”
“能不能快点啊？”
“嘶——”
“别动。”
心狠手辣的齐团长很快就给自家媳妇儿穿好了两个耳洞，新鲜出炉的耳洞上塞着两个小银针。
他的手法快很准，比当初杀鸡还要干净利索。
“齐珩，你这个男人太狠了，你太狠了，自家媳妇儿的耳朵你都能下手！”姜双玲恶人先告状，不管具体情况怎么样，先告状再说。
“是你自己说要打耳洞。”
“没想到居然是你下的‘毒手’，要是我耳朵以后发肿，我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齐珩笑着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好，一个星期，耳朵别碰水。”
“我当然知道。”姜双玲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她没敢去碰耳朵，齐珩的手法快狠准，她并没有感觉到多痛，当然，这会儿不能触碰耳朵，一碰就疼，不碰的时候倒还好，她在镜子里看了看，耳边附近没肿，只是稍微有点被揉出来的青淤。
耳洞打好了之后，就要开始自己的养耳洞之旅。
齐珩帮忙打的这两耳洞还挺对称的，姜双玲照镜子臭美了很久，虽然耳朵一周内不能碰水，但是小姜同志可不能一个星期都不洗澡洗头发。
她做了个简易的耳罩，戴着洗头发洗澡，其实这耳罩洗澡的时候还能挡下水，但是洗头发就不太管用了，于是小姜同志只好把齐团长拉过来当洗头小哥。
“哥，帮洗头发。”
她平躺在椅子上，脑袋半悬空，让新上任的洗头小哥来帮她洗头发。
齐珩兢兢业业地帮她洗着长头发，他们结婚七年了，男人帮她洗过不少次头发，现在已经是轻车熟路。
姜双玲躺着享受洗头小哥服务的时候，还觉得挺抱歉，“齐珩，有没有觉得姜妹的头发太长了，很难洗吧？”
“还好。”
“很好是什么？你说我要不要去剪短一点，剪成齐肩的头发？”
齐珩正拿着干毛巾在给她擦头发，女人的长发中带着淡淡的幽香，是他早已经熟悉的气味，当听到姜双玲说要剪头发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嘴上道：“随你。”
“我这不是也问下你的意见吗？结婚七年了，我都留这么长的头发，你还没看腻吗？你媳妇儿为了带给你点新鲜感。”
“你曾经不是说人生若只如初见，每天见到姜妹，都有新鲜感。”
姜双玲抬起手来摸起了自己的一缕长发，其实她也舍不得这一头漂亮的长发，“那还是不剪了。”
“嗯。”男人应了一声，轻轻地点了下头。
姜双玲听见他的声音，想起刚才对方的那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觉得自己这会儿也应该附庸风雅一把，说两句深情点的话。
比如什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一人一世一双人”之类的词，但是这种话说出来，对于他们这种结婚七年的夫妻来说，又实在说不出来，酸得牙疼。
……
于是小姜同志憋了半天后，终于憋出来一句应景的话：“你未秃，我也不剪。”
头发与君相伴。
齐珩：“……”
姜双玲这边跟学校的青年学生一起，衣服日新月异，看得隔壁的王夏芝也跟着心痒痒，实在是漂亮的衣服太吸引人眼球，王夏芝经常留意姜双玲的衣服，想着自己也裁布做几套。
这会儿她发现隔壁的小姜同志居然还打了耳洞戴起耳饰来了。
“小姜，你打耳洞了？”
姜双玲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耳朵，“嗯，刚打。”
王夏芝还从没打过耳洞，好奇的问道：“你找谁帮你打的。”
姜双玲幽幽道：“一个姓齐的老手艺人。”
一听到什么老手艺人，王夏芝就来了兴趣：“打得怎么样？”
“还不错，不肿不疼，快养好了。”
“是吗？”王夏芝看着姜双玲耳朵上的银耳钉，觉得哪怕只戴这种简单的小耳钉，似乎也很好看，令她心生向往，她摸了下自己的耳垂，也想去打个耳洞。
“你……你说的那个老手艺人在哪？”隔壁老王也想找手艺人来帮自己打个耳洞。
姜双玲：“？？？？”
小姜同志重复了一句：“是一个姓齐的老手艺人。”
王夏芝：“是啊，我问他在哪？我也想找他打个耳洞。”
姜双玲心想隔壁老王真是少根筋，“嫂子，你注意下姓氏。”
“什么姓氏？姓齐？！廴？？姓齐的老手艺人？？”王夏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齐？老齐，你们家齐团长啊？”
齐团长就齐团长，怎么还扯上了老手艺人？
姜双玲眼神幽幽：“是他，你也可以让你们家王团长弄弄，我觉得他们都是老手艺人。”
王夏芝：“……不，我家老王可没你们家齐团长技术高，你家齐团长的确是老手艺人。”
姜双玲：“……”
“小姜同志，还是你胆子大。”
姜双玲：“这有什么胆子大的，嫂子，你不如直接自己扎。”
王夏芝：“是啊，如果要让我家老王来，我宁愿自己动手。”
姜双玲：“……”
“算了不说这个了，听听，底下又是孩子的哭声。”
一阵孩子的哭闹声从山底下传了上来，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嘴里喊着“妈妈”什么的。
“这人可真狠心啊。”
王夏芝叹了一口气，“单我这几天听到的，已经离了七八对。”
恢复高考，知青返城的确是一件好事，但也因此升起了一股离婚潮，有为了返城抛妻弃子的，也有抛夫弃子的，同样也有为了上大学离婚的，也有上了大学后，视野更开阔，在大学里找到另一春的，回来嫌弃自己粗俗的另一半，同样闹着要离婚。
“孙嫂子离了吗？”
“离了。”
姜双玲跟王夏芝分手后，又遇上曾老师，曾老师一见了她，跟她分享自己听到的八卦，“就这一两个月，我都听到二十多对离了，今天这家闹离婚，明天那家闹离婚，等几天又有一批知青离开，估计还得离。”
“那家的小丫，今年没考上，她夫家不给她考，好像也闹着要离……”
曾老师唏嘘，“听得我都想离婚了。”
姜双玲：“？？？？？”
“你干嘛想离婚？”
“哈哈，就跟赶热闹似的，大家都离，你不离，这不是有点心痒痒嘛。”曾老师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是在开玩笑，“我看好几个，也是见别家离了，自己也闹着要离。”
姜双玲摇了摇头，“人家的事跟咱也没什么关系。”
“小姜老师，你结婚这么多年，想过要离婚吗？”
“我啊？不离。”
小姜同志表示自己还没有看到某个男人秃头的模样，坚决不离婚。
听着周围这一对对的离了婚，让姜双玲忍不住也在想这件事，想到她跟齐珩的婚姻，说起来，她和齐珩结婚七年了，也到了要七年之痒的日子。
都说这会儿夫妻容易遇见婚姻重大危机……
“耳朵还疼吗？”
“还好，已经不疼了。”姜双玲摸了下耳垂上的银耳钉，轻轻地旋转一圈，并没有太大的感觉，看来齐同志的手艺很好，消毒也做到了位，没发炎也没出脓，耳朵好好的，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实现换耳饰自由。
“齐珩，我最近听说好多人都离婚了……”
“怎么？”
“就是好奇，你有没有想过跟姜妹离婚？”
“没有，别乱想。”齐珩拉过她的手，在她的头发上轻轻梳了下，温柔道：“哥要跟你过一辈子。”
姜双玲笑了，“我也是，不离婚，等咱们老了，我还要数你头上的白头发有多少根。”
“我头发多，你数一辈子也数不完。”
“你自大了吧，那可不一定，等咱们老了后，说不定你头发掉的只有几根了，我一天就能数好多次。”
齐珩：“姜妹为什么总惦记哥的头发？”
“不惦记你头发惦记你哪里？谁让你不去剃光头，我也只能等时间这把杀猪刀来帮你……”
今年热得快，四五月的时候就忽冷忽热的，一会儿能穿短袖，一会儿又要披件外套。
姜双玲换上漂亮的耳饰，穿着一条红裙子走在校园里，长发飘飘，俏丽的鹅蛋脸，哪怕在美人众多的山美校园里，也是气质出色，最吸引眼球的那一个。
“姜老师好。”
“姜助教！”
“姜老师好漂亮啊，比我们这些女学生都好看。”
“姜助来当我们的模特。”
几个学油画的女生嚷嚷着希望姜双玲来喷泉池边给她们当绘画模特，她们的盛情难却，姜双玲于是坐在水池边给她们当了一会儿模特。
“画的不错。”
姜双玲也没坐多久，起身离开了，原本以为没什么，却不曾想几天后一幅画引起了轰动，而画上的红裙子女人正好是她。
那幅画的作者是油画专业新生，是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名字叫梁辕，长得很英俊，曾经当过知青下乡，人还是个大才子，一考进他们学校就吸引了众多女学生的目光。
这幅油画出来之后，突然就有传言说新来的大才子梁辕喜欢姜助教。
姜双玲原本没听到这些流言，但是有几个女学生跑到她面前来，让她要敢于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姜双玲一阵莫名其妙：“你们在说什么？？”
“姜老师，你还年轻，若是这时有一个优秀的男青年追求你，你会接受他的追求吗？”
姜双玲摇头，“我已经结婚了。”
其中一个姓乐的女学生道：“结婚了又怎么样，结婚了可以离婚啊，我们这一届好多同学都离了婚，大家离婚了，还能追求新的幸福。”
“现在这种新时代，我们要敢于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找到人生理想的伴侣。”
姜双玲笑笑：“我已经有自己理想的伴侣。”
“姜老师你这么优秀，为什么你早早就结婚了？你结婚前跟丈夫处了多久的对象啊？”
“你们婚前见过几次面？”
“如果没见几次面，那就是盲婚哑嫁，这样的婚姻就应该抛弃。”
“姜老师，你应该敢于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姜双玲被这人说的有几分不耐，“我本身就很幸福，我跟丈夫感情很好，”
“姜老师！”女学生中的乐红知突然加重了自己的声音，“姜老师，你长得这么漂亮，还很年轻，为什么要逼着自己将就一个粗俗的丈夫，你应该敢于去追求艺术的灵魂伴侣。”
“就算是结婚七年了，就算有孩子又怎样，还不是照样能离婚，人的一辈子这么长，总不能一直这样将就下去。”
“乐红知，你为什么总是鼓动人离婚啊？”
“她自己抛夫弃女呗，前几天我看见个男人抱着个小女孩来找她，她见不都见，那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太狠心了。”
……
姜双玲摇了摇头，离开了喧闹的学生人群。
“我的婚姻很幸福，我爱我的丈夫。”
绘画系的学生好奇地问她，“姜老师的丈夫怎么样？优秀吗？长得好看吗？”
“跟梁辕比起来怎么样？”
“跟梁辕比太过分了吧，他可是咱们美院公认的俊草。”
“小姜老师，师公怎么样？”
……
姜双玲发现，这一群成年的大学生可比小学生难对付多了，尤其是这堆女学生，“我丈夫他长得好看，我就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
“姜老师情人眼里出西施。”
“是，是我情人眼里出西施。”
“姜老师什么时候能让我们见见西施？”
“等以后有机会。”
姜双玲回家去见小西施，却突然发现自家三十岁的老西施也听说了那幅画的事情，顿时醋意大发，姜双玲连忙解释：“误会，都是误会，人家没那个意思，已经来道过歉了。”
“以后不许别人画你。”
“好好好，真霸道。”他们家有一个霸道小西施。
齐珩：“我画你。”
“那我就做你的模特。”
姜双玲好笑地让齐珩拿起画笔来画自己，这男人的绘画技术不行，画来画去也只能画个抽象的火柴人。
某个男人十分懊恼地看着自己画的火柴人，想撕又舍不得，姜双玲开开心心的把对方的画收起来。
结果等几天，姜双玲收到了这男人送的一个木雕，木雕刻的就是穿裙子的她，虽然把她雕的圆圆润润的像个小福娃一样，但却是很好看呢。
很有神韵。
姜双玲偷笑。
她抱住齐珩的脖颈，踮着脚，手上拎着那个十分像她的小福娃，“齐珩，你说，咱们要是有个女儿，会不会就是这样的？”
齐珩低着头，额心触碰到她的额头，“你想要女儿了？”
“想啊，我一直想。”小姜同志羡慕人家的女儿已经羡慕好多年了。
“那我努力努力。”齐珩将她拦腰抱起来，走向他们两人的大床。
姜双玲坐在床上，把胸前毛茸茸的脑袋推开，男人每次在这种时候，就变成了喜欢舔来舔去的小奶狗，湿漉漉的，在对方凑过来的时候，她又把他的头推开，拒绝对方的求欢。
“你可不准乱来了。”
“怎么？”
姜双玲拿起他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我等两天去医院检查。”
她的亲戚突然推迟了几天没来，姜双玲的日子一向来得很准，加上已经有过一次经验，姜双玲的第六感告诉她可能肚子里又怀上了。
面前的男人愣住了。
姜双玲笑着拍了拍他的俊脸，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语气带着几分调笑，“齐同志你不用努力了，今天的你享受一个月前的你的努力果实吧。”
果实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一样，令人措手不及。
包子已经上蒸笼。
齐珩：“……”
燥热的火气蓦地降了下去，齐珩抱着眼前的女人，慢慢平复身体里的躁动，哑着声音道：“我陪你去。”
“都怪你之前说的……三十而立，小猪倒立，咱们家里真的要迎接小猪猪了。”
两天后，齐珩陪姜双玲去医院检查，检查的结果出来的很快，正如姜双玲预想的一样，她已经怀孕一个半月了。
夫妻俩在医院里激动的不行。
“希望是个女儿吧，要是再来一个晖晖崽，家里的缸都不够他砸。”姜双玲一想起齐晖三四时岁那讨狗嫌的作风就觉得十分头疼，如今上了小学后，总算是懂事多了。
起码他不砸缸了！
要不是这个崽懂事多了，姜双玲还不敢再要孩子。
回想起曾经养这个小破崽的过去，真是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小姜一把辛酸泪往下流，让她去写书，都能写个《小破崽记》。
来一个可爱的小棉袄吧。
齐珩温柔笑着听她抱怨，右手抚摸过她的长发，发出自己心底的疑问：“女儿就不能砸缸吗？”
姜双玲：“齐同志我请求你不要乱说话！”

第127章 小棉袄
“怀上了？真的啊！这可是件大喜事儿。”听说姜双玲又有了之后，赵颖华乐得合不拢嘴。
“孙女！要是个孙女好！”拥有过五个儿子，三个孙子的赵颖华比谁都想抱孙女，当初怀齐珩的时候，她就盼着能生下个小闺女，现在小闺女是没办法了，小孙女还是能盼到的。
贺老爷子听了也高兴啊，“恭喜恭喜咯。”
旁边一些少年宫的老师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个个都羡慕赵颖华，“又要抱孙子了？”
“你儿子儿媳长得这么好看，就应该多生几个。”
“是啊，就该多生几个，老赵，平时你就该多催催。”
“你那大孙——”
“去去去，没有娃娃亲。”赵颖华摆摆手，把这群老师都赶走。
“今天得好好庆祝庆祝，小五，要看好你媳妇儿，千万别累着……咱们今天夜晚杀鸡，阿越，晖晖和小澈回来后，告诉他们，咱家又要添新丁了。”
“小姜啊，想吃什么？”
……
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回去，姜双玲被紧张地围在中间，齐珩护着她，又把她当成易碎的娃娃了，“难受吗？”
“没事，都怀过一次了，孩子还小呢。”
“前三个月可得好好注意着，养好身体，现在咱家条件越来越好了，可得好好补身体，人可千万别累着。”
齐越：“我又要当哥哥了？！”
姜澈：“外甥！”姜小弟发现自己有好多外甥！
开心翻了个跟头的齐晖欢呼：“我要当哥哥咯！”
原本是家里面年纪最小的晖晖小朋友突然感觉自己要翻身做主当老大。
晖晖也要当哥哥了！
齐晖：“弟弟妹妹在哪里？”
姜澈：“还在你妈妈的肚子里。”
有过一次等弟弟经验的齐越老神在在：“还得等七八个月弟弟妹妹才能出生。”
齐晖：“妈妈肚子里能看得到妹妹吗？”
姜双玲笑着抚摸自己的肚子，“等几个月妹妹就会动了，到时候哥哥可以跟妹妹互动。”
齐晖：“哇！妹妹！我要漂亮妹妹！”
“咱们今天晚上杀鸡庆祝。”
“谁来杀鸡，齐——”
齐越立刻道：“我来！”
只要齐越在家里，家里杀鸡的活总是他承包着，姜澈跟着他去看杀鸡，却从来都没有弄到过动手的机会。
姜小弟看着被抹脖子的鸡一阵叹息。
“什么时候让给我？”
齐越一挑眉：“你抢得到就给你。”
“你有我下手快吗？”
“鸭子分给你。”
姜澈：“我就想杀个鸡。”
从门口听到这话的姜双玲：“……”
家里的鸡都怕了你们了。
“妈，今天鸡怎么煮，拔了毛后要切吗？”齐越手脚利索地捞起袖子，分分钟就要把手中的鸡给处理干净。
“切了吧，煮鸡汤。”
“好，我来。”
姜澈：“那我洗菜去。”
姜双玲看着眼前这两孩子，顿时就……忍不住感叹时光的流逝，这也不过才七年，曾经抱她大腿的小豆丁居然长这么高了，尤其是齐越。
十二岁的齐越身高超过一米七，比姜双玲还要高。
姜澈也很能长，马上身高也要超过她。
小姜同志感觉到一阵忧伤，幸亏肚子里这个孩子来得巧，要是再等个几年，晖晖崽长大了，她就是家里最矮的那一个。
夜里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因为齐珩、齐越、姜澈三大饭缸聚头，以及后续的饭桶预备役晖晖小朋友的存在，姜双玲煮了两锅饭，足足两大锅米饭！
桌上还有几盆菜。
姜双玲：“……”
她端着手中的米饭，从眼前这三大饭缸脸上扫过，饭缸第一代齐珩，成熟俊美，饭缸第二代齐越同志，一米七的英俊少年，大长腿初现，隔壁的姜澈小同志，一双丹凤眼笑起来的时候极具古典美，奈何吃饭的架势，也跟饿老虎似的。
虽然看起来凶残了点，但是家里的男人们很养眼啊。
赏心悦目。
旁边扒拉饭的齐晖小同志，虽然还是个萌包子，但是单看一旁的哥哥和爸爸，就能预测到将来长成什么样的俊美男人，至少谢老师在见过他爸他哥后，仍然不放弃培养他唱歌。
齐越还曾毛遂自荐去唱一唱，谢老师听完后心惊胆战，拒绝地十分彻底，“练嗓子要从娃娃抓起。”
幸好齐越的唱歌是自娱自乐自我陶醉型，也并不追求成为一名歌唱家，很快就放弃了。
后来他说自己立志跟爸爸一样考军校，不过姜双玲总是怀疑，要是他有点音乐天赋，说不定会想去考音乐学校。
齐家的男人，就是这么爱唱歌，越跑调越爱唱，越爱唱越跑调。
齐珩属于比较有自知之明的那种，知道自己跑调就不去外人面前炫耀，齐越就属于没有自知之明的那种，估计因为小学音乐老师是姜双玲，自家妈妈给了他在合唱团中的无限自信。
齐晖小朋友也是个爱唱歌的，一大早吊嗓子也开开心心的，嚎出来也确实是鬼哭狼嚎。
……
姜双玲：“……”
家里的人除了她之外，竟没有一个人能唱歌，谢老师听见姜双玲唱歌后，满含热泪，背地里哭着说，为什么你亲生的儿子竟然没有遗传到母亲的一点点天……
“不要什么非常有天赋，哪怕是个正常不走调都好哇。”
姜双玲唏嘘，晖晖就是随了他那个五音不全的爸爸，这有什么办法呢？
她手撑着下巴看眼前的三个男人吃饭，心想有脸就可以了。
脸好可破。
长得这么好看，唱歌跑调又咋地。
夜里吃完了饭，姜双玲在台灯下执笔写信，她要写信给容城的王雪姝，对方向她秀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如今她也快要有女儿了。
小姜同志拿着笔打了无数稿子，想着自己要怎么把这些年的账给算下来。
必须也要让对方羡慕自己哼哼。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当然，写完了之后，姜双玲也没敢寄，至少在女儿还没生出来之前，她还不能把信寄出去，万一生得不是个女儿，那就是自我打脸了。
希望是个女儿吧，如果不是个女儿……那也没办法了。
“齐珩，生完了这一个，就不生了。”
马上就快要计划生育，想生也没得生，其实现在就有计划生育的风气，鼓励干部们晚婚晚育，少生优生，如果是生二胎，也是鼓励隔几年再生。
“嗯。”齐珩抱着她，轻笑道：“你的信写完了？”
“写完了，写的时候高兴，写完了之后担心，都怪齐珩你乱说话，说什么女儿也砸缸，还得我昨天晚上做梦，梦见你缩小了，穿着小花裙子砸缸。”
一想起这个梦，姜双玲就忍不住捂着自己的脸，因为太难以直视了，由于幻想不出来女儿的模样，梦中的女儿，居然是齐珩的缩小版。
穿着花裙子的小齐珩。
诡异中透着一点萌。
当然，若是真生个这样的女儿……小姜同志凝视着齐珩同志的脸，觉得自己也并不是不能接受。
这张脸好看啊。
姜双玲捧着齐珩的脸，仔细端详了一把，猛地冒出一个十分奇异的想法：“齐珩，你要不要试试穿我的裙子，我想提前知道咱女儿二十年后长什么样……”
齐珩心想果然是“一孕傻三年”，孩子才刚怀上，想法就日新月异，他捏了下姜双玲的脸，“你自己照照镜子，就知道咱们女儿二十年后长什么样。”
“没办法，你太强大了，你看阿越和晖晖都像你，万一女儿也像你……凭我学美术的眼光来看，我觉得女儿要是像你也是个大美人……”
“我希望女儿像姜妹。”
姜双玲摸了下自己的肚子，遐想道：“可万一不是个女儿呢？”
“那就要一个像姜妹的儿子。”
姜双玲自信道：“像我的儿子就不会砸缸。”
齐珩：“……像我的儿子就会砸缸？”
姜双玲点头：“晖晖的前车之鉴。”
“就怕像你的女儿也会。”
“啧，齐大力。”
“算了，要是真的生女儿，那还是像我吧，就怕像了你，咱女儿以后也有什么齐大力外号。”
姜双玲去学校，周围的人也知道她怀孕了。
“姜老师怀孕了吗？”
“有喜了？”
“恭喜恭喜啊……”
前些天还鼓动人家离婚的几个女学生就十分尴尬，没想到姜老师现在又怀上孩子了，怀着孕的姜老师一脸笑容，人家的夫妻感情能不好吗？
“恭喜恭喜啊。”
“姜老师都怀孕了，咱们还是没有机会见师公。”
“姜老师又穿回平底鞋了。”
……
是的，一提起这个，小姜同志就觉得十分遗憾，好不容易爱美打扮了几个月，现在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又得素回去了，高跟鞋也不能再穿了，衣服也要准备孕妇装。
其他几个助教知道她怀孕了，帮着她分担了一些工作，姜双玲十分感谢，挨个送了些糖和饼过去。
当然，很多事情她也不好麻烦别人，六月里搬画室，姜双玲就把齐越和姜澈叫过来帮自己搬东西。
这两人手脚力气大，没几趟功夫就给搬好了，姜双玲又带着这俩逛了下校园。
这两人的到来，在山美校园里引起了轩然大波，许多女学生都在猜测这两男青年的身份，尤其是齐越的身份，因为姜澈这会儿的身高对于她们来说，还是偏矮了。
“刚搬东西的那两个是谁啊？”
“这俩长得好俊。”
“看那个，看那个高的，这也太好看了。”
“是咱们美院的新生吗？”
“怎么可能，咱美院最好看的不是那个梁辕吗？”
“我看这个更好看，就是稍微矮了点。”
……
齐越继承了父亲的好样貌，剑眉星目，青葱少年，眉宇间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桀骜张扬气息，着实吸引人的目光。
“就是人矮了点，他要是再长高点多好啊。”
“两个清俊美少年，该不会是咱们美院的插班生？”
“我决定了，他就是咱们美院一根草。”
“姑娘们有想法的上前去问问。”
“是不是太嫩了点？有多大啊？”
“十七八岁的年轻姑娘试试？”
……
因为姜双玲站在两人的旁边，别的人都知道了她跟这两个陌生的清俊美少年相熟。
“是帮姜老师搬东西吗？”
“其中有一个是跟姜老师长得相像。”
“是姜老师的亲戚吗？”
……
有人主动问到了姜双玲的面前，“你带的那两个人，是你的亲戚吗？”
姜双玲点头，“是啊。”
“这模样长得可真俊啊，小姜老师，他俩婚配了没有啊？有没有喜欢的人？”
“那个多大了？我看好多姑娘都喜欢他。”
姜双玲顺着她指的地方看到了齐越，脸颊登时一抽：“他是我儿子，今年才十二岁。”
“什么？？？？？？！”听到这个年龄的大伙瞬间萎了。
就算是想要老牛吃嫩草，可这草也太嫩了点。
“长真高啊……”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放咱们这，那就是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听到齐越的年龄后，那边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嘴上就剩下打趣。
“我好后悔啊，我这会儿就恨自己没个女儿，姜助我想跟你做亲家。”
“我也想跟姜老师做亲家。”
长得这么俊的女婿，打着灯笼都难找到，得亏这孩子才十二岁，要是抢先给自家女儿定下来多好。
家里这会儿有女儿的，确实有点想法了，姜双玲一听到这种，就觉得头疼。
“孩子们的婚事随他们自己，我不插手。”
这才多大啊，孩子们拒绝早恋！！
“另一个呢？另一个也是你儿子吗？长得跟你有几分相像。”
“他不是我儿子，是我弟弟。”
“哦？”听到这话，旁边有个人瞪大了眼睛好奇道：“你弟弟总不会也才十二岁吧？”
姜双玲：“……我弟跟我儿子同龄。”
其他人：“……”
行了，就是两株小嫩草。
“你说，这要是多个十岁该多好啊……”
姜双玲：“……”
处理完学校的事情，姜双玲带着齐越和姜澈回家，在这俩的脸上左右看了看后，评价道：“你俩就是芳心纵火犯预备役。”
以后肯定要拿着小火把在姑娘们的芳心上烧啊烧的。
她带着两个芳心纵火犯。
齐越疑惑：“妈，什么纵火？”
姜澈：“烤东西？”
“没什么。”姜双玲心想现在孩子还小，等到以后，希望能少招惹点女孩子。
对于齐越，姜双玲还是很放心的，像他爸爸，会是个有责任感的男人，姜小弟就更不用说了，就不像个辜负女孩子的。
他们家唯一令人不太放心的，大概就是满口甜言蜜语的中央空调-晖，渣渣崽。
不过幸好这个小破崽虽然满口跑火车，但也只是爱爸爸妈妈哥哥舅舅，并不爱别的什么。
六七岁的小男孩，她这么早担心，实在是过犹不及。
“齐珩，你十四五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回去了之后，姜双玲忍不住好奇她家狗男人少年时候的模样，也跟齐越这会儿一样吧，小小年纪，招蜂引蝶。
“就那样。”
从齐珩的嘴里是问不出什么的，小姜同志又去找赵颖华，赵颖华给她翻出了几张照片，虽然照片已经泛黄了，但是上面的齐珩小少年却嫩得能掐出水来。
“有，好些人家来找我，说要结亲呢。”在回忆过去的时候，赵颖华的眼睛里带着追忆的温柔。
……
在学校里，姜双玲拿起画笔，把十四五岁的齐珩画了下来，她画得太认真了，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身旁的人。
是另一个助教，姓陈。
陈助教好奇的看着画上的人，“这是你的儿子？”
“不是。”姜双玲否定了之后没有回答，她总不好说画的是自己少年时的丈夫。
“小姜老师，你家人都长得太好看了。”
“你丈夫生得不差吧？”
“他长得很好。”
……
齐珩和齐越虽然父子俩长得相像，但是他们俩在亲人面前看来又是极为不同的，齐珩如松如墨，整个人的气质偏清冷内敛，而齐越的五官更加张扬桀骜几分。
不过，都挺好看的，分不出上下。
“赏心悦目。”
孩子三四个月后，肚子里的孩子已经隐隐有些显怀了，齐珩陪着姜双玲去做了B超，这会儿的医生还能告知男女，医生看着夫妻俩道：“应该是个女孩。”
“真的啊？”姜双玲的眼睛放光，说是小棉袄，这一回来的真是小棉袄。
齐珩揽着她的肩膀，“这下你放心了，攒下的信也能寄出去。”
“还是等等。”姜双玲摸着自己的肚子，“还是等孩子最终生了之后，再给老王寄过去，绝对不给她任何嘲笑我的机会。”
“先把女儿生下来给她看！”
“齐珩，咱们这一回先给孩子取名，我可不想收到回信，老王又给取了什么姜生齐生八生之类的名字。”
“你先给女儿想个名字吧。”在隔壁老王取名之前，她的先取个名字抢占先机。
“齐曦。”
曦和晖都是阳光的意思。
“齐曦？”姜双玲嘴里念着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其实听起来还不错，寓意也不错，就是……晖晖和曦曦都是小太阳……
让小姜同志难免为了这个称呼而感到担忧。
并且是十分担忧！
“叫曦曦会不会跟晖晖一样闹腾？？名字听起来就很刺眼，阳光太热烈啦。”姜双玲捂了下自己的眼睛，就怕起个曦曦是熊娃，她们家的阳光已经够多了，又不是在玩植物大战僵尸，凑那么多小太阳做什么，攻击力很强。
她的暖心小棉袄可别变成漏风小斗篷。
齐珩：“你学了马克思主义吗？”
孩子的性格不会以名字为转移。
姜双玲：“……学了又怎么样？齐珩同志，你得端正态度，咱孩子的名字很重要！”
“必须重点起名！”
万一又是个晖晖那样的闹腾小太阳，那就很可怕了，家里的东西都不够她折腾，姜双玲左思右想后建议道：“咱们是不是该给女儿取一个静静点的名字？”
齐珩皱眉：“静静？”
“孩子叫静静……不不不，不能叫静静，静静也太……什么我想去静静，静静是谁？静静是我女儿？不不不……齐静静？这名字听起来一定都不安静……”
“万一我以后叫女儿一声静静，她就跟我大声喊到！”
“还是别静静了。”
“说得我都想静静。”
齐珩：“……”
不是都说名字反着来，起个贱名好养活……等等。
“老王之前好像给起了名字，什么月亮，望舒？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齐清梦也不错，听着就清清冷冷。”
齐珩无奈：“听孩子妈妈的，你想给女儿起什么名都行，我没意见。”
“那还是叫曦曦吧。”
“齐曦。”纠结了大半天，姜双玲还是觉得曦曦更好，曦曦晖晖，也正好对应。
他们家有越越曦曦晖晖。
听起来就是兄妹三。
“是妹妹？！”
“真的是妹妹啊”齐晖小朋友激动地简直要跳起来，他可是第一次当哥哥，第一次当哥哥就能有妹妹！
“外甥女！！”
“像妈妈一样的妹妹！”
得知姜双玲肚子里的孩子大概率是个女娃后，一家人可没高兴坏了，齐越盼了很多年的妹妹终于要来了，一家人准备迎接小妹妹出生。
姜双玲提前给未出生的女儿做了好几件粉嫩的小衣裳，这个小家伙的哥哥舅舅们也互相叨逼叨着以后怎么照顾妹妹（外甥女）。
齐越：“等妹妹出生，带她去钓鱼。”
最近的齐越小同志迷上了捕鱼这项活动。
姜澈：“我给外甥女编辫子…”
齐晖：“我要教妹妹翻跟斗！！还要带她去山上抓猴子！！”
齐越：“去动物园喂老虎？”
齐晖：“去看飞飞！！”飞飞已经在动物园领了编制上岗。
姜双玲：“……”
提前为曦曦感到担忧。
她的小棉袄可千万别漏风。
“信还没寄出去？”
“齐珩你不要骚扰我，我要憋住憋住，咱们不告诉老王我要有女儿了，等我生出来，到时候一鸣惊人。”
“憋住，现在必须的憋住。”
姜双玲侧躺在床上偷笑，忍不住小小声欢呼：“妈妈就缺个贴心的小棉袄。”
齐珩这会儿默默的躺在床上，抱住她，却遭到了自家妻子毫不留情的推开。
“这么热的天，暂时离我远点，好热好热，你别挡风扇。”
“你不是缺个小棉袄吗？”
姜双玲：“……”

第128章 曦曦
怀上小棉袄的时节跟当初怀上晖晖的时候差不多，约莫也是在年末春初的时候出生，对此姜双玲也庆幸不已，可千万别是夏天生孩子。
夏天生孩子遭罪，冬天倒是舒服些。
可能因为肚子里是个听话的小棉袄，姜双玲这一胎怀得并不遭罪，吃嘛嘛香，甚至都没有什么孕期反应，曦曦这个小家伙不折腾她。
“肯定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
肚子大了后，姜双玲跟赵颖华一起住在山城里，学校的课到了六七个月后也停了，姜双玲在家里安安心心的养胎。
农历的腊月二十四日，姜双玲在山城医院顺利生下了一个五斤重的小女儿。
“又是赶在年前生！”
“妹妹！！”
“曦曦。”
……
床上的姜双玲睁开眼睛去看自己刚出生的女儿，刚出生的小婴儿皱皱巴巴的，看不出具体的五官，虽然还是这么丑，但已经有过一次经验的姜双玲……
哪怕已经有过一次经验，小姜同志仍然心头一颤。
——女儿好丑啊
居然比儿子刚出生那会儿更丑！！
姜双玲只能在心里无限劝慰自己，女大十八变女大十八变，她的爸爸妈妈哥哥舅舅全都长得好看，她女儿长大后肯定容貌也不差。
“这闺女像小姜。”
“妹妹像妈妈！！”
“曦曦像阿姐！！”
……
这一次，旁边的一众人终于不说孩子像齐珩的，只有姜双玲一个人原本还坚持着，“我觉得女儿像她爸爸。”
凭什么女儿出生之后，全都说像她，明明刚出来的小孩子还看不出五官！！
“小姜，你看，这小鼻子小眼睛，就是像你啊。”
“咱们的曦曦真可爱。”
“鼻子像她爸爸？”
姜双玲垂死挣扎：“我觉得眉毛像她爸爸！！”
“她爸爸还不知道孩子生了呢，明天我打个电话过去，小姜，要不要你亲自跟他说？”
“不行，你现在不合适，得好好休息，还是妈打电话跟他说……”
……
姜双玲这一次生产，齐珩并没有陪在身边，早在九月份的时候，就因为任务去了外地，这会儿局势紧张，姜双玲也不知道他这时具体在哪里。
“让他知道咱们的小棉袄出生平平安安就行了。”
又是在过年的时候坐月子，姜双玲已经十分有经验了，好吃好喝着，几个孩子放假在家，家里热闹，即便齐珩不在，她的情绪也保持的不错。
赵颖华倒是很担心她，夜里搬来陪她跟小孙女一起睡，“晚上有个照应。”
“你刚生了孩子，得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免得小五担心。”
姜双玲笑了笑，“嗯。”
“妈，我好像生了个佛系女儿。”
赵颖华：“什么佛系？”
“妈你看，曦曦出生之后，也不爱哭，好吃好睡着，闹都不怎么闹几句，多乖啊。”姜双玲温柔地低头看襁褓里的女儿，曦曦小朋友吃了几天奶后，脸上的皱巴巴也长开了，白白嫩嫩的小模样，眼睛乌灵灵的，的确有几分她自己的影子。
这是她的小女儿啊。
赵颖华笑道：“咱家的孩子不都这样吗？”
姜双玲：“……”
想了想当初的晖晖似乎也是这样，吃饱了就睡，他哭肯定是因为没吃够，或者想吃。
“这样好，咱们夜里能睡个好觉。”
“曦曦？”姜双玲笑着捏了捏曦曦小朋友的爪子，小家伙咧开小嘴，虽然一颗牙都没有，但也能笑得很开心，“曦曦是妈妈的小乖乖。”
“也是奶奶的小乖乖。”赵颖华一脸满足，她这会儿可算是有孙女了。
“咱们家的曦曦赶上了好时候啊……姑娘家这会儿出生正好。”赵颖华也感觉到了最近社会的波涛变化，街上的小姑娘们是越穿越漂亮的，就去年夏天，各式各样的漂亮小裙子，高跟鞋，烫头发……就连赵颖华，夏天都多了好几套的确良裙子。
“可以给曦曦做漂亮的小裙子。”
再等个一两年，差不多就要取消布票，彻底敞开纺织品供应，如今，也隐隐有了这个趋势，各家再也没有曾经穿衣服那么艰难。
“可不是嘛，女孩子就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你们是没经历过事的，妈还记得呢，十几年前，哎呦那些好看的衣服啊……”
“曦曦长大点，妈妈亲手给你做裙子。”若是放在从前，姜双玲可从没想过自己还能有给女儿做裙子穿的那一天，可是现在，居然能实现了。
男人的衣服总是玩不出花样，女儿的小裙子，那可就百花齐放。
“又转地方了？现在到……”
“有什么话让我告诉你媳妇儿？”
齐珩挂了电话，一颗不安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仿佛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填满。
在星空之下，夜风吹起他的衣摆，对面的雪山影影绰绰，四周一片冰寒，他低垂着眸子，从大衣里拿出一样东西。
手电筒的光束照在上面，照片上的女人温柔地看着他笑。
他低声道：
“等我回来。”
自打小棉袄出生后，姜双玲终于可以把积压的信件寄给前任的隔壁老王，得意地告诉对方，她也是个有女儿的人了！
除了寄信给王雪姝外，姜双玲更想寄信给齐珩，她为此写过好几封信，写完了之后，只剩下一片怅然，因为这信是寄不出去的，她根本就不知道写信的时候对方在哪里。
就算知道他在哪里，等信寄出去后，还不知道他是不是继续在那。
姜双玲倒是收到了许多齐珩寄过来的信，对方几乎是一天一封信，每封信九百九十九个字分毫不差，攒个十来封，就给她批发寄过来。
为此，姜双玲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人家寄信回来，就是普通的一封，他倒好，寄回来一“沓”，弄得送信过来的小王以为信封里装的是什么呢，怎么能厚成这样？尤其是这个骚包的齐同志，还会主动给她寄自己的单人照。
信封里夹带私人照。
还是小姜同志最爱的侧脸照！
估计是以前被姜双玲耳提面命地教育过怎么拍照，这男人现在对于角度光线凹造型一类的，可真是越来越懂了。
照片上的男人好帅啊，还特别小心机地故意拍出睫毛精的效果，展现自己最美角度的下颔线条，隆起的喉结，底下分明的锁骨……
姜妹被照片撩到心跳加速的同时，也忍不住感叹一句：这男人好骚啊！
她哥这是暗骚化明骚了。
三十的男人也是一枝花。
姜双玲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眼睛笑成两个小月牙，低头在照片上的男人脸上亲了一口，“数数……还是九百九十九个字，为什么这男人就从来都没数错过一次呢？”
自从他们真正新婚夜晚上，她要求对方每天必须对自己说够九百九十九个字之后，这么七八年来，齐珩每天都遵守着这个规则，哪怕姜双玲很早就说过不用了，他依然持续不断地对她进行……语言攻击！！
哪怕是人不在，寄给她的信也要补够九百九十九个字一天。
“年轻的时候嫌你话少，等咱们老了之后，我会不会嫌这男人唠叨？”
姜双玲捧着脸，甜蜜的想到这一点，甜蜜完了后，姜双玲坐在椅子上，低着头认真画了一幅画，而后把手中的画用巧手折成一个平安符。
她把手中的平安符放进一个透明的玻璃罐里。
“早点回来吧，姜妹肯定不嫌你唠叨。”
“哥，在给你写信的过程中，姜妹发现了一个关于女儿曦曦的超级大问题。”
“齐珩，你给女儿取了这个名字，女儿长大后肯定要恨你，比方说我现在，就已经……提前感受到女儿要受的苦。”
“曦，这个字，哪怕我这个大人都觉得难写，太难写了！！”
“咱们女儿写名字的时候，会哭的吧。”
“到时候哭闹着要改名的女儿，你这个始作俑者爸爸要全权负责！”
“都赖你给女儿取得名字。”
齐副师长第一次见到女儿的时候，曦曦小朋友已经能走能跑能开口叫爸爸。
不过，曦曦见到爸爸的第一眼，居然叫的是……
“啖啖？”
曦曦小朋友双手按在门栏上，仰着小脑袋看外面的男人，小脑袋里充满疑惑，为什么今天的哥哥跟平常的哥哥不一样？
后面的姜双玲没忍住捂脸，“这是爸爸！”
脸盲的崽啊，看清楚点，哥哥和爸爸明明相差很大。
“粑粑？”曦曦小朋友疑惑地叫出了这个词，眼前高大的男人蹲下来将她们母女俩一起抱在了怀里。
姜双玲没忍住揉了下眼睛，原本眼睛里氤氲着热意，湿漉漉的东西将落未落，却被女儿的一声“嘚嘚”给喊得哭笑不得。
可当她被揽进熟悉却久违的怀抱后，眼睛里的东西却再也控制不住的夺眶而出，男人细腻的吻落在她的眼角，吻走了她的眼泪。
“妈妈，你怎么了？”
“没什么……齐珩，你别把我当女儿抱！！”
“早就想抱你们母女俩。”
“风尘仆仆的，一身臭汗，别碰我和女儿，洗澡去吧！”
……
“小五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爸爸，爸爸！！”曦曦这个兴奋的小家伙好奇地绕着自家的爸爸转圈圈。
虽然眼前的爸爸从没见过，但是曦曦小朋友却并不觉得对方陌生，因为对方跟两个哥哥长得很像，让曦曦对他也充满了亲切感。
脸盲的曦曦。
“听到这声爸爸了没？咱家曦曦可是先学会叫妈妈奶奶舅舅哥哥，最后才学会叫得爸爸，”
“是你没有占据天时地利。”
“现在给你点好处，让孩子多叫你几声爸爸。”
齐珩温柔的看着妻子，蹬鼻子上脸道：“姜妹也多叫几声哥哥？”
“你做梦吧你，带女儿来揉面，咱们今天吃个团圆饺子。”
“曦曦。”齐珩低头看怀里的女儿，女儿齐曦软软的小身体，被养得白嫩如雪，可爱的脸庞像极了姜双玲，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玩爸爸的衣领。
“爸爸？”
他拿起女儿的小手，在她软软的手背上亲了下，“乖女儿。”
齐珩偏头看向姜双玲，桃花眼里蕴着醉人的笑意，柔声道：“咱们家的小棉袄。”
正准备揉面的小姜同志身体一怔，纠正他：
“这是漏风的小棉袄。”
姜双玲已经发现养女儿跟养儿子没什么区别，这个漏风的小棉袄曦曦，可爱是可爱，软绵绵也是真的软绵绵，虽然还没来得及像哥哥一样砸缸，但是已经提前把家里的菜地给薅秃了一块。
齐珩回来了之后，一家人终于能团团圆圆的吃一顿团圆饭。
吃完了饭，夫妻两人单独在房间里的时候，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哭过了的姜双玲又没稳住，滚烫的泪珠子往下面掉，明明人已经回来了，那压抑的情绪却怎么也止不住。
“姜妹，姜妹，别哭了……”
“我没哭啊。”
……
齐珩将女人抱在怀里，抚摸着她柔软的细发，只恨不得将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小别胜新婚，原本以为自己时时能保持冷静的齐副师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已过而立之年却像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似的毛躁孟浪，没什么温柔耐心的技巧可言，只是迫不及待要将自己心爱的女人全部占有。
好不容易止住眼泪的姜双玲又被逼出了呜呜咽咽的哭声，之前还是无声的掉眼泪，这会儿却要把所有的委屈都给叫出来。
第二天睡到中午都没起来的姜双玲只觉得身体都要散架，这狗男人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精力很旺盛嘛，记得等几天帮忙搬东西，学校的家属房分下来了，我那间在五楼。”
“正好让齐同志你发泄一下无处安放的精力。”
齐珩抱着女儿温柔看着她，“好，都听领导的。”
1982年底，山城的寒风呼呼的刮着，曦曦小棉袄裹着小棉袄坐在家里的小火炉边开始自己的练字之旅。
准备上学之前，当然是要先学会写自己的名字。
齐曦。
对于教女儿写名字这件事，姜双玲采取提前撂担子的措施，把女儿交给爸爸齐珩。
“哥，教咱女儿写名字吧，你取的名字，你负责到底。”
“好。”
齐珩把女儿抱在怀里，亲自教她的小手怎么拿笔，并且握着她柔嫩的小手在纸上写下“齐曦”两个字。
曦曦写到“齐”这个字还好，写到“曦”的时候，就成了一团奇怪的鬼画符。
“齐”字小小的一个，而歪歪扭扭的“曦”字却比“齐”字大了五六倍。
曦曦小朋友绝望，哭嚎：“妈妈，为什么曦曦好难写？”
一个曦就已经很令人绝望了，曦曦是双重叠加的绝望。
“曦曦能改名叫七七吗？”
姜双玲：“嗯？”
姜双玲向齐珩使了个眼色：你儿子们想改名一一，女儿倒是想要七七。
“齐七七？”
听起来全是一个音，这名字念出来，逼死播音员。
“曦曦。”齐珩很有耐心的叫着女儿的名字，拿着她的小手继续在纸上写名字。
因为是自己的亲爸亲手教自己写字，曦曦小朋友享受到了哥哥舅舅们从没享受过的待遇。
——哭闹无效。
你就是再哭再闹再蹦跶，曾经见惯刺头的齐副师长也不为所动，该写的，还是得写，亲女儿也照样收拾。
毕竟姜领导还在一旁看着呢。
她是齐家最惨曦。
曦曦小朋友瘪着嘴，哭是没用的，不能哭，只能求少写几个，她放下笔把爸爸推开，齐家的孩子最会审时度势，家里主事的是妈妈，她歪着小辫子看向旁边站着的妈妈，露出小桃花般的可爱微笑撒娇娇：“妈妈，曦曦能不能只写三个？”
她露出又短又圆润的小手指勾了勾。
姜双玲有些不忍，“那你就写一行，写十个吧。”
曦曦委屈的往爸爸怀里一钻，背过身伸出五个手指头，“最多写五个。”
“那就七个好了，咱们曦曦刚才不是说要改叫七七嘛，说明曦曦跟七七有缘。”
曦曦：“……”
呜哇曦曦后悔了，她不改七七了，早知道就该叫六六。
曦曦揉了下鼻子，委屈巴巴：“那就七个吧。”
总归还是占了便宜。
“爸爸，你帮曦曦写。”
“爸爸拿着曦曦的手手。”
“爸爸拿着曦曦手写的不算，当然，曦曦可以让爸爸多拿着你的手写几次。”
“爸爸多教几次就熟练了。”
曦曦：“！”晴天霹雳。
齐曦左边看了下面无表情的爸爸齐珩，右边看了下抱胸的姜双玲，只觉得悲从中来，她摆出一张丧丧脸，“是谁给曦曦取的名字？？？？？”
为什么要给曦曦取这么难的名字！
“是你爸爸。”
“爸爸，你不疼曦曦了。”
齐珩摸了下她的头，“疼你，才给你取名曦曦。”
齐曦痛定思痛地吸了一下小鼻子，四岁孩子的小表情格外丰富，“爸爸，妈妈，以后只叫我曦吧，曦曦只要一个曦。”
“曦曦，你叫齐曦，本来就只有一个曦。”路过的齐晖提醒自家愚蠢的妹妹。
“哥哥，你帮曦曦写字。”
齐晖：“曦曦，你要学会自力更生！哥哥也是这么过来的。”
“好冷哦，冻手手，曦曦不想写了嘛。”
“你坐在小火炉边还冷？”姜双玲在旁边烤红薯，把好几个小红薯翻出来，掰开其中的一个，有些烫手，她用纸包了一下，自己吹了吹，咬了一口。
烤出来的红薯真是又香又甜。
她拿着烤红薯喂到一旁的父女俩嘴边，曦曦小朋友张开小嘴等着妈妈的投喂，姜双玲把黄灿灿的红薯喂到她的嘴边，曦曦的嘴唇还没挨到香甜的红薯，妈妈的手腕就已经转弯，喂到了爸爸的嘴边。
齐珩低头在烤红薯上咬了一口。
“曦曦写完一个字再吃。”
“爸爸妈妈先帮你尝尝。”
齐晖：“哥哥也帮你尝尝。”
齐晖顺手摸走了两个烤红薯，在一旁开开心心的吃着，他掰开一个，左右两边都咬一口。
“你记得写快点，不然要喂爸爸要吃完了，你等下一批。”
“烤红薯要趁热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爸爸妈妈哥哥都守着你写，你享受的是家里小公主的待遇。”
齐曦：“……”
爸爸妈妈哥哥吃红薯看她写字！
好气哦！
因为她知道妈妈绝对不是在骗她，她爸爸就是有能力把烤红薯包圆了。
齐曦小朋友化悲愤为力量，不就是七个曦嘛，一口气写完了！
写完了之后，在爸爸的怀里伸出小脑袋，向妈妈招手手，姜双玲笑着喂给她一半烤红薯。
写完字的曦曦一口气吃了两个烤红薯。
姜双玲：“……”
我女儿好能吃哦。
“哥哥，我还想喝牛奶。”
“齐晖，带妹妹去热牛奶。”
晖晖小朋友长大了之后，就不喜欢家里人再叫他晖晖了，而是要求大家一本正经的叫他炫酷的大名——齐晖。
齐晖领着自家妹妹去温牛奶，顺便自己也喝一大碗，“爸爸妈妈，你们也要喝吗？”
“给爸妈准备一碗就好了。”
“二哥二嫂又催让咱们一家过去那边过年，咱们全家都要过去，齐珩你假休好了吗？这次连休一个月。”二哥二嫂那边已经催了好久，今年他们全家都打算去哥嫂家过年。
“嗯。”
“按你决定的出发时间。”
“咱们先去金陵，再去一趟首都，把阿越阿澈顺回来一起去榆城。”这一次出门，姜双玲决定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干脆玩一圈大的。
十六岁的齐越和姜澈已经参加完高考，考上了自己想去的大学，姜澈去了首都的医科大学，姜小弟励志做一名外科医生，原因可能是小时候想动手杀鸡，却总是没什么机会，长大了后想要暗搓搓拿手术刀。
齐越则去了一所海军大学，这货有在蓝天下驰骋大海的野心，姜双玲却总想着这个崽去当海军，会不会晒黑呢？等几年真出海了就是巧克力皮的齐越归来。
齐越姜澈读大学了之后，家里的热闹少了几分，这一次北上兜个大弯子，也是带孩子们出去旅游，顺便一家人团聚。
“要去见舅舅和哥哥吗？我想哥哥舅舅了！”
“想要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还有舅舅抱抱！”
“是啊，曦曦和晖晖也要收拾好自己的小包裹，把衣服准备好。”
“榆城那边估计不怎么冷，但是北边儿冷，穿厚点。”
赵颖华：“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兜那么个大圈子，妈先坐车去榆城等着你们。”

第129章 妹夫
冬日清晨，山城火车站来往的人流不多，姜双玲和齐珩带着齐晖和齐曦两个孩子进站，火车票已经提前买了，他们刚进站没多久，似乎有一列火车停靠，陆陆续续下来了好些人员。
候车室很冷，齐曦让哥哥齐晖抱着，两人在候车室里瞎溜达，曦曦小朋友初次来火车站，同样也对各种事物好奇不已。
如今八十年代的火车站，东西又要比之前丰富许多。
“哥哥，票票。”
“车票在妈那，你可别把票给撕了。”
“哥，阿姨为什么要剪个洞。”
……
兄妹俩在一旁看着人家检票进站，这种时候可有许多热闹可以看，齐曦小朋友也就看个乐呵，数数有多少个人头，机灵的齐晖小朋友就发现了几个试图逃票蒙混进入的，以及两三个扒手。
等车的功夫，帮忙抓了两小偷。
火车站的工作人员为此还给送了几包瓜子花生，来感谢齐晖小同学的义举。
拿到免费瓜子的齐曦抱住自家亲哥的胳膊，一脸仰望：“晖晖哥哥好厉害。”
齐晖嘴角微微一扬，“曦曦说二哥好厉害。”
不要叫什么晖晖哥哥，要正经的叫二哥。
“二哥好厉害！”
姜双玲和齐珩夫妻俩坐在一起，她把自己的小冻手塞进齐珩的大衣里取暖，见到自家儿子见义勇为领瓜子，偏过头对身边的男人道：“咱儿子有当警察的潜质。”
齐珩低头看了眼女人手腕上的表：“你想要儿子当警察？”
“随他自个儿。”姜双玲往手上吹了口热气搓了搓，“咱们也快上车了吧。”
她站起来，活动了下身体，一头漂亮的大波浪卷发从肩头垂下，姜双玲把右边的头发撩到背后去，没几秒就觉得冷脖子，立刻将背后的长发扒拉了回去。
头发才是天然的保暖围巾。
雪白毛衣裙，红大衣，长靴子，卷着漂亮弧度的长卷发有层次地落在背后，浓墨乌黑的头发更衬得她皮肤白得发光，容颜姣好的鹅蛋脸，如樱桃般红润的嘴唇格外水润。
车站里有不少人的目光落在她这个俏丽时尚的女郎身上，齐珩站起来，揽住她的肩膀，以一种占有欲的姿态挡住部分人的目光。
齐副师长最近的烦恼大概就是——年过三十的妻子，反而越来越漂亮了。
衣柜里的衣服同样越来越多。
二十九岁的小姜同志意识到自己快奔三之后，就很有防衰老意识，做好防晒护肤，早起早睡，尤其是开始坚持每天早上起来跑步半小时。
曾经齐珩起床出门的时候，她还在床上，这会儿夫妻两人终于实现了同时起床，当然，也不是同时，而是小姜同志细心叮嘱，“齐珩，你走前要把我叫起来。”
姜双玲每天不定闹钟，准点起来的齐珩就是她的天然闹钟。
于是他们家每天的日常就变成齐珩天还没亮起来穿好衣服，轻轻叫着她起床，姜双玲哼哼着往温暖的被窝里钻，最终却还是逃不掉被齐副师长叫醒的命运。
交换完一个甜蜜的早安吻，齐珩同志出门上班，姜双玲则懒洋洋的开始出门跑步锻炼。
能跑多少是多少。
总之她要保护好自己有弹性的皮肤和乌黑的头发，杜绝熬夜和焦虑压力大。
她不能比齐珩先白头，也不想面临掉头发的危机。
这会儿改革开放越发深入，美容美发美妆，虽然已经年过三十了，但她还有无数漂亮衣服都没来得及穿给身旁的狗男人看。
“检票进去吧。”
“崽崽们，过来了，晖晖和曦曦。”
一家人上了火车，虽然已经进入八十年代，但是这绿皮车似乎还是当初的绿皮火车，四个都是连号座位，他们承包了火车上的小角落。
窗口自然是属于孩子的，没有坐火车经验的曦曦小朋友扒拉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的风景随着列车的前进而不断向后退。
呜呜的车鸣声和哐当哐当的铁轨碰撞声在耳畔响起。
“妈妈，我们要去看越越哥哥了吗？”
“是啊，去见你们大哥，然后去首都见舅舅。”
“火车好大好长，妈妈！！你看，那边有灰色的小火车。”
“那是火车。”
“那个那个呢！！”
“装的是汽油哦。”
……
孩子们看完风景，没多久躺在座位上睡着了，曦曦靠在一旁哥哥的怀里，姜双玲抱着齐珩的手臂，脑袋有一搭没一搭随着火车的晃动而撞在男人的肩膀上。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想起这一次大概算是她来到这个时代后的第一次超长途远行。
说起来，齐越跟姜澈他们俩去读大学大半年了，也不知道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每次打电话的时候总是在问家里，说起自己的事就说还好还好，适应不错……
齐越去读大学那会儿，身高就已经达到一米八，这会儿也许又长高了点，姜澈也有一米七八，说不定这次去见他，已经有一米八了。
两个人读大学的年龄算是偏小的了，但是体格放在那倒是不小，旁的人也难欺负他们。
不过……
想起这两个崽那打眼的样貌，小姜同志有些担忧地揪了下齐珩的衣服，突然害怕两人在学校里早恋，毕竟现在的风气，大学自由谈恋爱找对象的比比皆是……姜双玲自己就是大学老师，见过了一茬又一茬的校园情侣。
都说学校里的爱情才是最纯美的。
当然，姜双玲这会儿也不算是山美的老师，就在今年，学校获得国家批准，能开始招收第一批研究生，姜双玲就考上了他们学校的第一批硕士研究生，这也就意味着她还要继续攻读，当然，有可能还会兼任学校老师。
姜双玲推了下齐珩的手肘，“你得感谢我是学校老师，咱们两人谈的恋爱也算校园恋爱吧，毕竟咱们在学校里还有房。”
齐珩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结婚十年了，嗯，还是校园恋爱。”
“结婚十一年，马上就要奔十二年啦，齐珩同志，这么十年过去，姜妹觉得看你这张脸都看腻了。”
“真看腻了？”齐副师长心头一颤，面对着越来越漂亮的妻子，他的确生出了些许危机感。
自家媳妇儿的衣着打扮日新月异，而他似乎并没有多大变化。
是不是也要做出一些改变？
同床这么多年的小姜同志立刻猜出了他的想法，“不不不，你可别乱想，不准穿什么喇叭裤也不准戴什么哈-蟆镜，总觉得不符合哥你的气质，同样不准去给我蹦跶什么迪斯科，牛仔裤倒是可以尝试一下……哥你乖乖听姜妹的，姜妹给你准备什么衣服你就穿什么。”
无论时尚潮流怎么变化，小姜同志觉得自己还是最喜欢齐同志穿白衬衫或是绿军装的模样。
“再怎么看腻了也都是我喜欢的模样。”
齐珩老实点头：“好，都听姜妹的。”
他的话刚说完，边上坐着的曦曦小朋友立刻鹦鹉学舌，扯了下哥哥齐晖的袖子，“听曦曦妹妹的吗？”
齐晖：“……我听妈的。”
齐曦转头看爸爸，露出可怜巴巴的小眼神：“曦曦就不是妹妹吗？”
齐珩莞尔，摸了下女儿毛茸茸的头发，“曦曦是爸爸的女儿，也是妈妈的小棉袄。”
姜双玲一头栽进齐珩的怀里，“能不能别提小棉袄这三个字了。”
齐曦：“妈妈，你想盖小棉袄吗？”
“好吧，曦曦，宝贝女儿，来妈妈怀里。”姜双玲把香香软软的小女儿抱进怀里，虽然这个漏风的小棉袄经常令人无奈，但是在寒冷的冬天也能温暖一下妈妈的心。
姜双玲盖着自家的贴心小棉袄安静了一会儿，转而又想起刚才的事，什么校园恋爱校园恋情早恋什么的，十六七岁，也容易出现情窦初开的情节……
两孩子会早恋吗？
齐越要是带女孩子回来，姜双玲觉得自己可能要有一种婆婆心态，不不不……她可不就是婆婆嘛，明明她今年也不过才迈入三十大关而已。
当然，姜双玲估计，齐越还要等个好几年，这个家伙读的是军校，管理严格，没什么时间用来谈恋爱，儿媳妇什么的，还要等个好些年……
至于姜澈，姜小弟，他要是找媳妇儿就是她的弟妹，但是……姜双玲也并不看好姜澈，一心致力于当医生的姜澈……当医生忙吗？
忙！
医书都不够他背的。
还有他小时候最爱的小白兔们等着他，姜小弟小时候养兔，长大了之后挥刀嚯嚯向兔兔。
“也不知道他开始对兔子动刀了没有……”姜双玲疑惑。
齐珩：“什么？”
虽然他听清了姜双玲口中说得话，却不知道其中的含义，他家媳妇儿脑海里总是有些稀奇古怪的奇思妙想。
哪怕是结婚十年，也参不透她的小脑袋瓜。
这大概就是学美术的女人吧。
海军大，新二栋宿舍楼，五楼某间宿舍。
这一届的新生住的是学校新建的宿舍楼，一间宿舍八个人，齐越他们宿舍没有住满，暂时住了六个人，其中有两人因故退学。
齐越坐在书桌前，端端正正看着手中的一本书，窗外的眼光照射进来，点点金辉照在他英俊的侧脸上。
微风送来一阵阵操场的打球声。
唐柏和许博清站起来舒展身体，直接在地板上做了几个俯卧撑，他们一般都不直接坐床上，因为床铺半点也不能皱，被子必须整齐，帅气的帽子工工整整给他们的豆腐块盖着。
这其中，某个人的床永远是最整齐好看的，被子与床栏距离分毫不差，活像是从来都没使用过一样。
他们宿舍的排面，新兵连的标杆，唐柏将视线转向窗户边看书的男人，心想他的床就跟他的脸一样好看。
哪怕男人都忍不住嫉妒。
长得又高又俊，体能成绩排行第一，一进校便引人关注，国庆大会是走在最前列的升旗手，不仅是他们宿舍的排面，也是他们海军大这届新生的排面。
“老大，要帮忙带饭吗？今天吃小灶。”
齐越抬眸看了他一下，“谢谢，两份。”
他把饭票和钱递给对方。
唐柏和许博清走出了宿舍，唐柏打了个哈欠，呼出一口白气，“难得放假休息的日子，也没兴趣出校逛逛，只想瘫着不动。”
他们每次出校都是有名额的，这一回宿舍其他两个人出去了，还有一个跑任务。
没走出多远，碰到了另一个宿舍的薛云云。
薛云云开口问：“过年放假了，你们回去吗？我听说好几个都不回去。”
“有些回去有些不回去。”
“齐越他回去吗？”
“大概不回吧，也没见他激动收拾什么的……”
薛云云眼睛一动：“哎，是吗？不回去？”
“怎么？你不是本地人吗？”
“是啊，我本地的，放假想叫齐越出去一起玩玩，咱金陵有不少好玩的地方……”
许博清嘴角一抽，随便一猜：“你想怎么样？你该不会想捎上你妹妹吧？”
薛云云愣了，“嗯？怎么了？你知道……”
唐柏拍拍他的肩膀：“想给他介绍妹妹的，不止你一个。”
“劝你一句，不可能成功的。”
“你这样的哥哥，我见多了。”
薛云云“嗐”得叹了一口气，“还不是那合照给闹得，家里人看见了，我在哪也不管，就问倒数第二排的那个男生是谁。”
“再听了他成绩后，更别提了……”
“还不知道他家里怎么样？好像没怎么透露过家里的情况，看平时的出手花销，不像是个家庭条件不好的，那天还见他戴过一块手表……”
许博清靠了一声，“你都还没成人家老大哥呢，就这么关心他的家世。”
“放心，别想了，肯定做不成你妹夫。”
“人就没那个意思。”
薛云云，“那可不一定，我妹……”
“你妹，你妹什么？别什么不一定了，这么想的哥哥我也见多了，你觉得你妹妹好，人家不一定看得上，再说了，也没必要啊。”
“看看就是了，咱老大也不一定是个好对象。”
“他家里的条件可能不错吧，比普通的宽裕多了，就没见他缺过钱花，吃……在吃上这家伙一向放纵自己……加餐，经常吃肉啊罪恶！”
“普通家庭估计也养不出这么个人，看他气质就知道了。”
“齐越很少说自己家里的情况。”
“什么很少说，他几乎就没说过好不好。”
“咱们说起自己家里的时候，他都在旁边默默地不吱声。”
薛云云：“他跟家里关系不太好？所以过年也不回去？”
唐柏道：“具体的咱们也不清楚，走啦，吃饭去了。”
“劝你早点劝你妹放弃，对了，你妹多少岁啊？”
“十五六。”
“别想那些七啊八的，先好好读书。”
……
摆脱了薛云云后，唐柏跟许博清两人勾肩搭背地继续向前走，嘴里的话说来说去，又说到了齐越的身上。
齐越这家伙，长得俊成绩好，也是他们宿舍的一个奇人，刚开学那会儿，这货就特别能装。
那时许博清整理好床铺，估摸着自己的年龄可能最大，就先嚷嚷着：“大家来报一报自己的年龄，咱们大家伙来按年龄排个序。”
“行，我60年的。”
“我……”
“你可能是小三，他是小四，哎，你该不会是最小的小弟弟吧……以后就叫你小四了……我是老大……”
……
那会儿坐在床上的齐越一脸张扬桀骜，语气挑衅：“按年龄排序有什么意思，不如按拳头来？”
“这……”其他人有些犹豫，不过因为刚入校，也都是些热血男儿，有些对他的提议同样心动。
“怎么？不敢啊？”一米八的齐越流里流气地靠在墙上，挥了下拳头，显得格外嚣张，一张好看的俊脸，简直就像是一个绣花枕头在耀武扬威，满脸都写着“欠揍”两个字。
他也确实成功拉到了仇恨。
唐柏和许博清等三个人互看了一眼，早就想凑这丫的一顿。
“行。”
结果他们宿舍沦陷了，就这么一失足成千古恨，齐越这个开局假冒绣花枕头的一个人把他们打趴下。
“以后我是咱宿舍老大，叫我齐老大。”进入大学之后，齐越小同志觉得自己可以开始考虑捡回“齐老大”这个称呼。
被打服了他的人跟着连连点头，嘴里连连喊着：“老大，好，老大。”
“老大，你几几年的啊？”
“这重要吗？”
因为齐越长得高大，大伙也觉得他估计有个二十来岁了，叫一声也没啥，不就是叫个老大而已。
谁知道后来在班级花名册上，才发现这货才堪堪十六？？？
原本就是宿舍年纪最小的那一个！或者说是全班最小的那个！！
这就是个弟弟！
都怪这家伙一开始表现的太可恨了，可是后来相处中又发现这人处事成熟考虑周到很讲义气，又觉得这人真的太招人喜欢。
当然，这些也无法掩饰这货一开学就很会演，很心机的罪行。
聊起当初的事情，唐柏和许博清都有点义愤填膺，不过后来两人想想相处的一些细节，唐柏唏嘘道：“他应该也挺可怜的。”
因为大家聊家里人的时候，齐越总是不参与这个话题，自己默不作声的处着，这就表现出很大的问题了，一般不怎么主动参与聊天的，家里肯定有很大的情况。
其中有一个聊天说自己亲生母亲去世得比较早，齐越也搭了句腔，安慰了下对方，后来他们就聊起什么有后娘就会有后爹之类的，他就没怎么开口说话了。
不过旁的人也猜到了他家的七七八八，于是也都没怎么开口问他，维护下齐老大这个年幼小弟弟脆弱的自尊心。
虽然这个小弟弟每天吃得很多，吃得很好，衣食无忧，胃口好到令人羡慕，明面上什么都不表现，背地里却也有自己悲苦的小心思。
“我之前起夜的时候，偷偷看见过齐越大晚上的，点着手电筒在被窝里看照片。”
“估计是什么重要的家人吧。”
“他心里苦吧。”
……
唐柏和许博清带着饭菜回去，发现齐越似乎收拾了下自己的行李，顺口就问出去：“哎你是过年要离校回家吗？”
“是啊。”齐越应了声，桃花眼里带着几分喜意。
许博清感觉到十分诧异，难得见到对方这样喜形于色的模样，看着齐越似乎很高兴的样子。齐越在学校里很少笑，可能是年纪小，嬉皮笑脸显得不沉稳，不过也是……在学校里，学习训练繁重，平日里苦和累居多，别说笑，哭都哭不出来，也有撑不住退学的。
“你不是山城人吗？之前隔壁牛三找你一起买票，你咋不跟他们一起回去，一起回去还有个伴，互相照应。”
“我今年不是回山城过年，我要先去趟首都。”
“怎么？去玩吗？”
“我舅在那。”虽然在姜澈面前，齐越是打死也不会称呼他舅舅的，不过在外人面前，还是会说这么一声。
因为这无法说出口的舅甥关系，齐越在学校是闷头不提他。
“哦……”唐柏恍然大悟，推测齐越这个小可怜过年不回家，要去投奔自己的舅舅。
好好的自己的家不回，去舅舅家也是寄人篱下吧。
为了缓解下紧张（自认为）气氛，唐柏调笑道：“你不在学校可惜了，少了好多妹妹陪你出去玩。”
“我看孙家那个妹妹就长得好看好，还有姓林的，之前跟你打球的那个，对了，今天隔壁的薛……”
像薛云云这样想把自家亲妹子介绍给齐越的还真不少，因为这家伙确实长得俊，人又高，学习好，家世虽然不清楚，但是一看就绝对不会差。
这可不就是个好“妹夫”。
当然，他这个好妹夫名气，也不是一开始就存在的，最开始，他们学校跟魔都的海军医大搞联谊，齐越就是男生里的撑场子排面人物，那会儿好多姑娘喜欢上他，瞧在眼里的都是他，结果一问年龄。
就是弟弟……
这会儿流行的说法，还是要男方年纪比女方大，才会疼人，年纪小的不懂事，于是好些姑娘的芳心就碎了一地。
一开始因为齐越受欢迎而羡慕嫉妒恨仇视他的男生，则突然对这家伙改了观。
这可不是同期竞争对手，这尼玛是个好“妹夫”人选！
于是齐越在男同胞群体中也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好些男同学也主动约他出去玩。
齐越：“？？？？”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还有个全校好妹夫的荣誉称号。

第130章 齐大哥
窗外的篮球声还未止歇，冬天的寒风把门窗吹得哗啦作响，书册连连卷起好几页，齐越关了一半窗户，打开饭盒，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虽然食堂的大锅菜炒的不赖，赖不住天天吃，菜色也没几个翻新的，回回都是那几样，早把人吃腻了，偶尔一回开小灶，也还算新鲜。
雪白的米饭上铺了几块盐水鸭，经过这一路颠簸，菜汁渗入米粒中，齐越埋头吃饭。
囫囵吃了大半碗，他现在就挺想念妈妈做的饭菜。
那边拿起一本书的许博清揉了下鼻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说道：“齐越，你什么时候去首都，买票了吗？张洪几个好像也是去那边，你要不要跟他们一起？”
“不了。”
唐柏打趣道：“互相有个照应，说不定还能有个妹妹跟着一起，热热闹闹的坐火车才好玩，吃点瓜子花生聊天说话，难熬的时间就过去了。”
“老大，你还玩独行侠？”
齐越扒拉了几口饭，他吃饭速度也很快，这会儿已经快把两个成年大男人份量的饭菜都给吃完了，擦了下嘴后，站起来收拾碗筷，听到唐柏的话，没放在心上，随口道：“我等我家人来。”
他已经收到父母打来的电话，说起了全家今年过年的计划，虽说是要去二伯家过年，但是他们全家人都去，这也就算了，爸妈居然要带着弟弟妹妹来学校见他，顺便还去找首都的姜澈，全家人再一起南下去榆城……
齐越对这个决定没有任何异议，想到即将见到爸妈和可爱的弟妹，他心里高兴不已。
唐柏脱口而出：“什么！？？？”
许博清同样满头雾水，他眨了下眼睛：“你家人要过来？”
不对啊，这货不是要去京城投奔舅舅吗？怎么又变成等家人过来？
唐柏与许博清面面相觑，难不成他们俩误会了什么？
许博清十分诧异：“你等家人？你等家里人来了，再一起去首都？”
这年头，还有带家里人一起去投奔舅舅家的吗？
唐柏打开自己的水杯，他有些口渴，听见许博清的问话后，自己也跟着问了句：“到首都过年？”
齐越垂着眸子收拾下桌子，拿着手中的碗筷出去，“不是，去榆城过年。”
“榆城？？？？？？”
“噗——”唐柏一口水给喷了出来，差点没把自己给呛死，他简直怀疑齐越这家伙故意逗他，榆城？榆城和首都，一个天南，一个地北，隔着大半个中国的距离，你去榆城过年结果你却先北上去首都？？？？
咱们宿舍骚还是你齐老大骚啊。
回家过年都是个“神人”逻辑。
齐越这会儿已经拉开宿舍门，大长腿迈出去，准备到楼道洗碗去，还咳着的唐柏捶着胸口追出去，这问题不问清楚他不安心，“老大，你开玩笑吧？你去榆城过年？先上首都？你不是说你舅在首都吗？”
齐越含糊道：“唔……顺便去接他。”
一提到姜澈，齐越就不太想聊这个话题。
唐柏：“？？？？？？？”
哗啦啦水声过去，齐越把碗筷洗干净了，他吸了口气，转身往回走，愣在原地的唐柏被冷风吹得抖了下，吹出口热气搓了下手，跟着齐越往宿舍的方向奔过去。
进了门后立刻把房门严实关上。
“还以为你是要去首都投奔你小舅舅呢？没想到你这又转道去榆城，这迂回一圈算什么？你是要跟舅舅一起去榆城吗？为什么不让你舅舅先来金陵，再一起去榆城？”
齐越把饭盒外面的水擦掉，皱着眉，唐柏嘴里东一个你舅舅，西一个你舅舅，听得他拳头都快“硬了”。
他就后悔刚才由于兴奋过度而提起这两个字，让舍友生了好奇心。
“你跟你舅舅怎么——”唐柏正要一抬头，就见眼前的齐越撩起衣袖，露出两截肌肉线条凌厉的胳膊。
齐越抱着胸，眉毛上挑：“你嘴里再说舅舅两个字，下个学期那门课程别来求我。”
唐柏：“……”
许博清：“……”
怎么听着跟他舅舅有仇似的，可这齐越不是去投奔舅舅的小可怜吗？
难道是他们误会了什么？
“你说你家人要来？什么家人啊？”
齐越拉出一张椅子坐下，“你们怎么对我家人那么好奇？”
“当然好奇，谁让你从来都不说自己家里的情况。”
“说说呗，什么家人过来看你，这么高兴？”许博清两人确实稀奇，今天见到齐越眉飞色舞的模样，一张平日里冷峻的脸都生动了起来，那桃花眼染上了喜意……要是顶着这副模样出门，还不知道得招多少桃花。
一提到他们，齐越的神情放轻松，半低着头，嘴角向上一扬。
“哇，你可别这么笑了，这么笑着出去，想要你当妹夫的又多了一圈，指不定还有许多‘好姐姐’……”
“什么家人要过来啊？那么高兴。”
齐越收敛脸上的笑，努力稳住表情，假装沉稳地淡淡道：“没什么，也就是我爸，我妈，还有我弟弟妹妹要来看我。”
唐柏和许博清：“？？？？！”
本来以为这货家庭关系不和谐，结果听起来似乎完全不一样？
除去这些，其中的许博清发现了“重点词”，惊呼：“你还有妹妹啊？？！！”
一旁的唐柏眼睛也亮了，在齐越脸上打量了一圈，“你也有妹妹？！”
作为全校好妹夫的齐越，他居然也有妹妹？？！！
哥哥长成这样，妹妹……
“好啊，老大你，你居然有妹妹也不介绍给我们认识。”
反倒是因为跟齐越同个宿舍，被迫认识了其他很多妹妹。
唐柏搓了搓手，一点也不含蓄道：“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
齐越这会儿拳头是真的硬了，“你们想做什么？？”
“没什么啊，就是突然真心实意想叫你一声齐大哥。”
“好哥哥。”
“我们等得起。”
齐越冷冷道：“我妹妹她才四岁！”
唐柏和许博清：“？？！”
“走，下去，咱们来一场！”
“妈妈，到了吗？”火车停了，齐曦从爸爸的怀里冒出头来，坐了这么久的火车，她已经是一个皱巴巴的小棉袄，一点精神都没有了。
“快了，快了，曦曦再忍忍，要不要妈妈讲故事给你听？”
“妈妈，曦曦的小辫子歪了！”曦曦小朋友觉得自己的发型乱了，需要重新整理一下，要不然顶着这个模样，不好意思见哥哥呢。
“等下火车再帮你重新梳。”
姜双玲打了个哈欠，倒在齐珩的身上，人也累得不行，提不起任何精神，一趟长途火车下来，车上什么味儿都有，叫人难受，她想要热水洗头发洗澡。
旅程不过仅仅只是一个开头，小姜同志就想放弃了。
也许是年纪大了吧，不想折腾。
想到之后还要转车去榆城，这一路……她歪在齐珩的怀里，“咱们一家人算不算是去西天取经？”
齐珩一手揽着女儿，另一手轻轻地梳理过女人的长发，顺着对方的话说道：“算。”
他低头在姜双玲的额头上亲了下，“下一难是去接儿子。”
“接阿越怎么能算是磨难，不过到了金陵之后，咱们一家人可要先好好休息。”
齐晖倒在座椅上，“妈妈我想换衣服……”
齐珩：“我也想。”
姜双玲：“我也想！”
齐曦：“我想梳辫子！！”只有曦曦小朋友最在意她不能乱的漂亮发型。
因为一家人的偶像包袱三吨重，走出金陵火车站后，也没有急急匆匆地赶去学校找齐越，而是先在招待所住下，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漂亮的衣服，舒舒服服睡了一觉，第二天打扮的漂漂亮亮，拿着相机轻装上阵去学校见齐越。
姜双玲抱着小女儿亲了口，“曦曦，咱们先去学校见你哥哥，然后一起在城里逛一圈。”
“齐珩，咱们买点特产吧，有些寄回去，再有些寄给二哥二嫂。”费尽千辛万苦来到这个城市，怎么能不买特产？必须得购物一把，尤其是到了首都之后，更是要买些新鲜的玩意儿。
姜双玲这一回出来，已经做好了“买买买”的万全准备。
“嗯，都听姜妹的。”
齐曦扒拉住姜双玲的胳膊，一脸向往：“什么时候才能听曦曦妹妹的？”
姜双玲：“……”此妹非彼妹。
“曦曦再多等等吧，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走在最前面的齐晖回过头：“为什么不能听晖晖哥哥的？”
齐曦：“要听妹妹的！！爸爸都说要听妹妹的！！”
“走啦，见你们大哥去。”
“妈妈看我的小辫子歪了没？”
“放心吧，好好的。”姜双玲笑着在女儿头上摸了下，随手把女儿送给旁边老齐同志，自己在身后的卷发上抓了下，“哥，你说咱女儿怎么这么臭美呢？”
齐珩笑：“像你啊。”
姜双玲：“真巧，好像你也是，你就说上次那照片你摆了多……”
齐珩：“随便找人一拍。”
姜双玲：“你以为姜妹会信吗？”
……
“齐越，学校招待室有人找。”
“你家人来了。”
齐越放下手中的东西，立刻站在全身镜前照了照，戴上帽子，衣袖衣摆全都整理过一圈。
宿舍里的其他人：“？？？？？”
“齐越你怎么还没出去？”
一般听说家人来了，不都是心急火燎地往外跑，哪还有这样在镜子里照来照去的，又不是对象找过来。
整个人骚包得厉害。
齐越走路都带着风，“走了。”
唐柏一个鲤鱼打挺从桌子上跳起来，跟着追出去八卦情况，才出门又碰上了来找齐越的薛云云。

第131章 拒绝
齐越的腿也不知道怎么长的，唐柏后脚追出去，立刻不见他人影子，正要心急火燎跳下阶梯，薛云云叫住了他：“齐越在宿舍里吗？”
“不在，我这不追他去嘛。”唐柏回头看了眼，发现是薛云云后脚步一个急刹车，连忙扶住楼梯护栏，险些没把自己给摔着，“哟，老薛啊，还没死心呢？”
“我原本就没起心，还不是你们说他不回家，好歹也是个机会……”薛云云含含糊糊道，他对齐越这个全校好妹夫倒是没什么心思，架不住家里人的怂恿。
他家是金陵本地人，奶奶妈妈什么的一众怂恿他邀请那位齐同学来家里玩，“他不是不回家过年嘛？这不正好了，邀请同学来家里坐坐怎么了？咱也见见是不是个好孩子。”
“咱家家庭也不差，都是职工，吃国家粮的……正好小妹她女儿也在……年纪差不多，指不定就看上眼了，认识认识也好，年纪小？那可不，放在以前那个年代，早都结婚了——”
“奶奶那个年纪，孩子都生了。”
……
“长得好，家里不拖后腿，自己还读这么个大学的俊小伙到哪里找？”
“也亏得他年纪小，才没被下手了。”
“问过了，人家在学校的名声也不错。”
“太上赶着了？这算什么，放古代还有榜下捉婿呢。”
……
一想起家里的那群人，薛云云头大如斗，他就不该把那张合照带回去，谁知道他们还能起这样的心思，也怪照片上的齐某人，鹤立鸡群，一张俊脸伫在那太打眼。
哪怕薛云云跟家里人说，人家可能跟家里关系不好，也没有打消热情，“跟家里人关系不好，大过年的不回家，这多可怜啊，你哪怕是发挥点同学爱，也要把人叫回来坐坐。”
薛云云：“……”
上次被人抢了第一的薛云云，实在挤不出半点同学爱。
可若某人真成了他妹夫，别说，他倒真不反对，还会有点暗爽，可算是压了一头。
唐柏摇头晃脑，齐越眼见的是追不上了，于是他也不着急，知道在招待室，等会儿直接过去就成，他看着薛云云叹道：“可真执着啊。”
“当哥哥不容易！”
他知道薛云云家的条件不错，似乎有亲戚在政府部门工作，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单看平时的吃用习惯，放在一众好哥哥中也算是不错的家世了，没想到他家也看上了小齐弟弟。
薛云云苦笑：“你等有个妹妹你就知道了。”
唐柏突然道：“我没有妹妹，齐越倒是有个妹妹……”
薛云云蓦地眼睛一亮，登时来精神了，兴奋道：“他妹妹长得怎么样，见过照片吗？”
唐柏斜了斜眼睛看他，对方的小心思一目了然，学着之前齐越的语气凉凉道：“齐越他妹四岁。”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薛云云无语凝噎：“……”
眼前这姓唐的，着实欠揍的厉害。
“齐越他去哪了？”
“我这不是追他去么？他去学校招待室，听说他家里人来了。”
“是吗？我也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宿舍楼，都是学校训练出来的猛将，出了楼梯直接跑了起来，不过一两分钟的功夫，就看见了招待室的窗户，他们却在招待室外的一颗大榕树下见到了齐越。
齐越怀里抱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头上绑着精致的小辫子，左右各一个手工绸缎蝴蝶夹，穿着小红袄，皮肤如雪一样白皙，女孩的眼睛很亮，欣喜地看着哥哥，童稚的笑声随着风传到两人的耳朵。
“哥！哥！曦曦想哥哥了！”
他旁边还站着个十来岁的男孩，与齐越的样貌有六七分相像，看得唐柏心里咋舌不已，这齐越家里到底还有多少个像他这样的……好妹夫？
这家的男人都长这么俊？
妹妹也是个小美人胚子。
“大哥也想曦曦。”
齐越脸上的笑容是唐柏从没见过的温柔，带着茧子的手在女孩的脸上轻柔地捏了下，他把自己头上的帽子戴到了小女孩的头顶。
两人走到这兄妹三的身边。
“齐越，你弟弟妹妹啊？”唐柏先开口。
“嗯。”见到阔别已久的家人，齐越脸上的笑容就没淡过，一张生动的俊脸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
得亏他们学校的女生少。
薛云云见到他对弟妹这番温柔的模样，蓦地对这人改观，心下开始真正考虑对方成为自己妹夫的可能性。
倒是个不错的人。
“你——”刚想开口的唐柏忽然瞥见不远处招待室门口，有一个男人与学校一位老师交谈，那男人站姿挺立，气质不凡，一看便知是军人，站在这里只能看见对方冷硬的侧脸，却令唐柏绝望的发现，这男人也有几分像齐越，属于他们学校好妹夫的成熟版。
唐柏：“……”
要遭，见了这个成熟版的，他们宿舍的门槛岂不是又要被许多“好哥哥”踏破……
邪了门了。
你们这一家三兄弟长这么像？
“齐珩……”此时一个俏丽时尚的长卷发女郎从招待室里走出来，站在齐越他哥的身旁。
学校里，不，哪怕是金陵城里也很少见到这样美貌时尚的姑娘，薛云云往招待室门口看了过去，嘴里下意识问道：“齐越，那是你哥哥姐姐？”
这家的几兄妹还真是容貌个个出彩。
齐越嘴角微微抽动：“……那是我爸妈。”
唐柏两人震惊极了，简直难以置信，“你爸妈这么年轻？”
竟然生出你这么大个儿子？？？
“你妈妈好漂亮啊。”唐柏神色复杂，没想到同宿舍住了大半年的齐越，原本以为是个爹不亲娘不爱的小可怜，没想到家世这么不简单。
他爸妈的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家庭。
姜双玲走到儿子女儿身边，把手上拿的一包东西递给齐越，“阿越，糖栗子，尝尝，还热乎着。”
“这是你同学吗？来一起尝尝糖栗子。”
“阿……阿姨好？”
“你们好。”姜双玲笑，转头就看见曦曦小饭桶最快伸出安禄山之爪往里探去，近水楼台先得月摸出一粒香甜热乎的糖炒栗子，呼呼吹着小手往嘴里送去。
先顾己，后想哥的曦曦妹妹吃进嘴里后，才把另一个糖栗子喂给齐越。
齐越把这包糖栗子分给其他人尝尝。
曦曦小饭桶吃完后抢先评价，“妈你糖放少了，没有以前甜。”
“这是专门给你大哥做的，哥哥就喜欢吃这样的，以为谁都跟你这个小糖精似的，可劲儿放糖啊？”
姜双玲说完，顺手摘下曦曦小饭桶头顶的帽子，重新戴在齐越的头顶，双手帮他调整，为了方便姜双玲的动作，齐越弯了腰把头低下。
“好了。”姜双玲脸上的笑容加深了，眼前的大儿子一身军装，英气逼人，让她的眼睛都跟着亮了三分，夸赞道：“我儿子真帅气。”
“是妈妈养得好。”
……
真心实意的商业互吹彩虹屁张口就来。
“阿越你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
齐珩还在那边与偶遇的旧友说话，姜双玲则跟几个孩子以及齐越的同学交谈。
唐柏发现这齐家人的关系很亲密，跟他们之前猜想的完全不一样，长辈没什么架子，聊起来十分闲适，就跟同龄人似的，以至于得意忘形，没忍住像平日里的打趣一样，开始满嘴跑火车。
……
姜双玲震惊：“全校好妹夫？”
妈耶，我儿还有这种称号？
齐越黑了脸。
傍晚回到招待所，想起白天听到的那什么“全校好妹夫”，姜双玲独自坐在床上乐不可支。
崽的校园生活可真丰富啊！
她笑着笑着躺倒在床上，齐珩走过来坐在她身边，弯腰动作轻柔地帮她脱下鞋子，双腿一松得到解放的姜双玲顺着往边上一滚，见齐珩重新坐下后，扑倒进男人的怀里。
她捧着齐珩的脸，认真研究端详了一会儿，忍不住好奇：“齐珩，你当初的同学是不是也有很多给你介绍妹妹？想让你当妹夫？”
小姜同志刚才寻思了下，他们家齐珩同志似乎比齐越读大学的年龄更小……虽说身高是够了，但这年龄不匹配啊，可不就是个好妹夫人选？
这会儿虽然刚刚定下计划生育的基本国策，但在早几十年前，国家是鼓励生育的，谁家里不是好几个兄弟姐妹，亲妹妹多得是。
齐珩闭口不答。
姜双玲在他脸上揉了下，“你可不准说什么年纪太小记不清了，我记得我丈夫记忆好得很呢，结婚那年给我写得几封信你都还记得……不准说谎骗我，是不是很多人给你介绍妹妹？”
齐珩搂过女人的腰肢，两人身体贴的更紧一些，私底下说话的时候，声音已经没有在外人面前的清冷疏离，“有过。”
“有过多少个？”
齐珩：“……记不清了。”
小姜同志表示自己的陈年老醋坛子打翻了，她心里发酸，语气也酸酸的，“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还有多少个好妹妹？”
居然到了记不清的地步？是人太多不敢让她知道吗？
“只有你这么一个。”齐珩低头与她的额头相碰，“我读书的时候，从没想过这些事情。”
“此生挚爱，独你一人。”
陈年老醋坛子也没什么好翻的，又不是做老坛酸菜牛肉面，小姜同志又把醋坛子扶好，生活还是泡在蜜罐里比较幸福。
“阿越这孩子也跟你一样，我看他还缺了这根筋。”姜双玲发现这会儿的齐越也对莺莺燕燕不怎么感兴趣。
齐珩：“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他这会儿本来就是该读书的时候。”
姜双玲：“……好家长，言传身教。”
他们家里，应该是没有祖传的早恋。
弟弟那边，也不知道有没有？
学医似乎挺容易秃头的，也许没有时间沉溺于儿女私情，就是不知道她弟弟姜澈有没有获得类似于全校好妹夫之类的称号。
小姜同志还记得，这货小时候还挺得小女生们喜欢呢。
等去首都看看就知道了。
唐柏回宿舍后，好几个人把他拉到外面去，七嘴八舌的问他：“齐越的家人来了？”
“他家里人怎么样？”
“你见到他妹妹了？”
唐柏摆了摆手，“见到了，他爸妈跟两个弟妹都来了。”
“你们知道我现在的第一感想是什么吗？”
“我觉得我就缺个妹妹！！”唐柏不得不承认，齐越这家伙的确是个好妹夫人选。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他爸妈人真好？”
“他爸妈又年轻又好看，能生出这种儿子的，爸妈能不好看吗？”
……
见了齐越后，一家人也没急着离开金陵，姜双玲和齐珩带着孩子们，以及齐越的两个同学，一起在金陵城里逛逛，好不容易来了一趟，总要玩够本了才是。
姜双玲买了不少特产，还给自己订做了几件云锦旗袍，家里人也各做了套衣服，量了身形，等具体做好了后，只能等到下个学期的齐越同学负责来拿。
她逛过一张张云锦机杼，看着那成千上万的丝线，心想着幸好自己没有穿越到古代，就她这种水平，踩踩缝纫机还行，让她织布织锦缎就算了。
“来，拍照，麻烦同学帮我们拍一张。”
一家人在一起，还带了相机，自然是要一路拍照，留下各种纪念的照片，齐越随行的两个同学，唐柏和跟过来的薛云云，拿着相机帮忙拍了好几张。
唐柏突然发现……
这一家人可真会摆拍，在镜头前摆出来的姿势好看极了。
他的表情古怪，在私底下猜测这家人是因为生得好看，因此无论拍什么姿势都好看，还是因为……这家人太会凹造型了？？
“齐珩，你来拍！拍我的单人照！”
“齐晖要跟漂亮美貌声音甜的妈妈拍照！”
“曦曦也要和漂亮美貌的妈妈拍照！！”
“大哥也要拍照！”沉稳的大哥说不出彩虹屁精弟妹的词。
齐珩拿着相机皱眉，“……”
合着就没他？
唐柏和薛云云：“……”他们也没能同框。
但他们俩今天出门来收获颇丰，拍照的姿势和角度学了不少。
齐越收拾了东西出学校，跟家人们上火车去首都，这一回他们家自然又承包了火车上的一个角落，买的是卧铺票，齐珩和姜双玲坐在下铺，曦曦挤在最中间。
上面的齐越手枕着双手往下看，“姜二这一回肯定要羡慕我。”
他们在金陵逛了一圈，没有姜二！
以后拿照片秀给对方看。
“姜二这家伙，高考前让他跟我填一个学校，非得去学医，学医怎么了，学医也打不过我……家里的鸡照样不给他杀……妈你下次做八宝鸭，倒是可以交给姜二。”
姜双玲笑道：“怎么？”
“前段时间，他给我寄了一封信，信上附了照片，就是一个缝合好的香蕉皮，他还跟我说，说齐老大你以后受伤了我来缝你——”
“我怀疑姜二是在威胁我！”
齐晖：“香蕉皮？”
齐曦：“香蕉！？”
姜双玲好奇的往上一瞥：“是吗？阿越，那照片呢？让我们大家看看香蕉皮。”
“都在火车上了还看什么，见到姜澈让他当众缝香蕉皮。”
首都医科大，宿舍楼八栋。
昨夜下了一场雪，学校里银装素裹，裹得厚厚严实的学生哇哇叫着走回宿舍，不远处滑倒的一连串带摔，几声惊叫，枝叶上的残雪跟着簌簌飘落。
屋外的风刮得人脸疼，这会儿能在屋里待着，就不去外面。
“早知道当初，学什么都不该学医，想到以后医院当医生的是你们这些人，我就心慌。”
“心慌什么？谁上课不认真了？”
“上一回那课，我看到好几个手抖的厉害……”
“都抖成筛糠了都。”
“久了，习惯了，就不抖了。”
“隔壁那老徐，抖得厉害，他居然还一心想……”
姜澈把手上的橘子切好，八瓣整整齐齐，分毫不差，旁边的谢允杰啧啧称奇，“你这也切得太好看了吧，等会儿就要吃，至于吗。”
“怎么练出来的？”
姜澈心道：姐夫有强迫症，姐姐爱摆盘，仅此而已。
“从小练出来的？”
吃瓜子的肖书繁好奇道：“你家里干什么的？从小练刀？这还能从小练出来？”
“他每次切水果都特好看，我也想学点却哄小女生。”
“学了，可没他手巧。”
“许仙，你手上的活可真细，稳稳当当的，以后动手术，别的我不放心，我只放心你，就你了。”
一听到这个词，姜澈皱眉：“别叫我许仙。”
谢允杰笑：“叫一叫怎么了？现在外面人都这么叫你，你出大名气了！”
“可真给咱们系长脸啊，许小仙。”
他们学校元旦节前排演节目，姜澈他们系里，就说要搞一出话剧《白蛇传》，新学期新来的嫩草姜澈，被赶鸭子上架推选上许仙的位置。
姜澈根本就不想演什么话剧，演话剧影响他练刀（手术刀）。
但是没得选择，那边说系里新生必须贡献贡献，新时代的新生就应该全面发展，姜澈你要是不演许仙，那你就白素贞吧……
姜澈：“拒绝。”
话剧社长：“你不演许仙？”
姜澈：“不演。”
话剧社长开心地一拍板：“那小姜你就白素贞吧！你个儿高，我给你找个更高的老许！”
姜澈：“我都不演，你要我演我就选法海。”
他是来学医的，不是来演话剧的！
“不行，姜同志你这思想不正确，我得找系主任跟你谈心了，作为咱们系里的排面，晚会那天很多人来看的，不能丢了咱们系的面子，许仙白素贞你总得选一个！”
话剧社长搓了搓手，校内的元旦晚会结束之后，他们还有个十六校才艺比拼呢，这一次一定要让学校拔得头筹。
“你身上有种古典的味道，舍你其谁？上吧上吧。”
“你要有集体荣誉感！”
“你要是不选许仙，直接按你的身量去安排白娘子了。”
姜澈：“……行吧。”
“白素贞？？？？？！”
“许仙。”
自打姜澈一袭白衣在元旦晚会上亮相过后，白衣如仙，俊美不凡，仿佛从画里走出来的许仙就在他们学校里出了名。
姜澈同志也荣获了“许仙”的雅称。
一时之间，周围的人仿佛忘记了他的本名，都只记得他是“许仙”。
就连去读书馆借书，管理员登记的时候，颤抖着手指着他，稀奇不已：“是许仙啊，许仙来借书了。”
“我姜澈。”
“许仙啊”
“许仙来借书了？”
……
除了本校的人，就连外校的人，都知道他们医大有个俊美的小医生许仙，人如其名，白衣如仙，水墨画走出来似的。
“你们学校的许仙呢？”
“听说你们学校有个当代许仙？”
“据说比白娘子还长得好看？”
“真人长得美。”
“哪里人啊？”
……
后来他们这节目还真要去参选十六校联合的才艺比拼大赛，医大一致推选《白蛇传》上场，票数一骑绝尘，这剧特别符合他们医学生的特质！
他许仙的名号，在校外也有了名。
北大文学系一个社长，就特别喜欢他，还试图邀请他去演红楼梦，说演一出黛玉葬花，让他拿花锄去演林妹妹，姜澈差点就想拿手术刀去剖了他。
……
当然，事情不了了之。
他这长相，在搞文学的女生中很受欢迎，虽然知道他才十六岁，不过，很多人都表示不介意年龄。
姜澈：“我一心只想学习。”
医学生的学习，是枯燥而乏味的，近来最大的惊喜是接到了阿姐的消息，说姐姐姐夫带着外甥们来首都接他，然后一起去阿姐的哥嫂家过年。
想到要马上见到姐姐姐夫，姜澈心里高兴，也就不是很计较别人的那几句许仙。
等风头过后，自然就没他什么事。
“你最近很高兴啊，要准备回家过年？”
姜澈把桌上的汁水收拾干净，“我姐一家要过来。”
“你姐？你还有姐姐啊？”
“有，我唯一的姐姐。”一想到自家的眼睛，姜澈不自觉笑了起来，一双凤眼向上扬，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你姐一家来首都玩？”
“差不多吧，来转一圈。”
“一定要来学校里逛逛！！”
吃饭的时候，他舍友在食堂里跟别人闲聊，“许仙他姐要过来。”
“——许仙？”
“许仙他姐要来做什么？”
旁边就有人打趣：“当然是来除妖啊！”
“除什么妖？又不是法海。”

第132章 一等奖
火车即将抵达首都火车站。
姜双玲只觉得全身累得慌，虽然火车上乌压压的坐满了人，但却没有什么动静，只有列车行驶时轨道碰撞的“哐当”声，一趟旅行下来，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而当列车员播报即将到终点站时，立刻炸开了锅，所有人齐齐松了一口气，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醒瞌睡的醒瞌睡，尽管还并未到火车站，大半的人都从座位上起来了，挤在出口排成一溜烟的小长队。
看样子全都迫不及待下车。
火车在站台停下，一家人随着人流下车，姜双玲的左脚刚迈出去，迎面就是萧瑟的寒风吹得她冷不丁的全身一寒，寒气从脚底一路向上爬。
她缩了缩身上的衣服，往齐珩的身边靠了靠。
齐珩一手拿着行李，另一手揽着她的肩膀，一齐往出站口而去，齐越虽是疲累，下火车时眼睛里恢复了神光，他右手拎着大包东西，左手还揣了个霜打的小茄子——齐曦。
齐曦这个小茄子哪怕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中，仍然睡得跟个死猪一样。
家里人同样没舍得把她叫醒。
十一岁，身高体量不小的齐晖跟在最后，主动问他大哥：“要我帮忙拿东西吗？”
齐越提着手中的行李在齐晖面前晃了下，同款的齐大力，怎么可能连这么点儿都拿不了。
齐晖跟在齐越的屁股后面，在他的衣袖上拽了下，“哥，你说咱俩走在一起，别人会当你是我爸爸吗？”
齐越挑眉：“你以为你和曦曦一个岁数吗？”
“哥哥有这么老？”
齐晖：“爸爸看起来也不老啊。”
齐越：“……外人都能把爸误认成我亲哥，为什么偏偏要把我误认成你爸。”
齐晖一摊手：“咱哥俩长得像啊，更何况也不存在外人把你误会成我亲哥，哥你本来就是我亲哥嘛，就算是要误认，也可能是你被误认成我叔叔爸爸之类的……”
齐越啧啧一声，“晖晖你声音再大点，现在谁都知道我是你亲哥了。”
齐晖的大嗓门不愧是从小跟谢老师练出来的。
齐晖：“大哥不要叫我晖晖，要叫齐晖同志。”
“走啦，晖晖小同志。”
齐越原本想在弟弟的头上揉一把，奈何空不出手，等下次再揉。
姜双玲在前面回过头提醒：“孩子们跟上啊。”
齐越抱紧了怀里的小茄子，往前迈着大步，“妈，咱们先别告诉姜二咱来了，给他一个惊喜。”
“休息一晚上再去学校找这家伙。”
“他们学校应该好进去。”
姜双玲：“……”
崽，本来就没打算马上去找他。
到了地方，当然是先找个地方休息，坐了这么一趟火车下来，只想在柔软的床上睡他个一天一夜。
再说这一个个的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衣服上的味道都不能多闻，这会儿好多人开始在火车上吃泡面，那味儿可真是……
冬日里的晴天，和煦的暖阳泼洒淡淡的热意，天空意外的湛蓝，十六校联合的才艺大赛在即，白天有一场最后的彩排，不少表演者站在舞台后面等待。
节目各有不同，身上穿着的衣服同样五花八门，姜澈穿上了那件量身定制的白衣玉袍，头上戴着乌黑简单的假发，勉强化了点淡妆，手里一把烟雨油纸伞，一袭白衣胜雪。
周围许多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他身上，议论纷纷。
“看那个穿白衣服的，真漂亮啊。”
“男的女的，白蛇传，许仙是反串吗？”
“天啊，你看他的个子，明显就是男的好不好！廴？”
……
“你们不懂了吧，那是医大的许仙，很有名气。”
“哦，人如其名，果然很仙。”其中有个人恍然大悟。
之前那个说话的人登时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你是怎么考上大学的？？？”
……
姜澈把手中的油纸伞递给旁边的白素贞扮演者，自己拿起另一本泛黄的医书古籍，在阳光下翻开细看，虽然这本医书属于表演时的道具，然而……
医科大的道具医书，它还真就是一本货真价实的医书。
左右没有事情做，姜澈低着头翻书。
白素贞的扮演者，也就是同样一身白衣裙的张萌薇脸色发红，她偷偷瞥了好几眼姜澈，心跳扑通扑通的响。
她拿着手中的油纸伞，仿佛自己此刻置身于西子湖畔，春风拂柳，白衣青年立于风中，眉眼带笑，向她递了一把伞。
……
好不容易从幻想中清醒，张萌薇在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心想对方这古装扮相可真太容易引人遐想，怪不得那群文学院的姑娘为他如痴如醉。
一个男人长得又白又漂亮，还带着古典美人的气质，真是让一旁的搭档压力十足。
这种兼具凌厉却又精致漂亮的美感令人惊叹。
旁边不少人犹豫着想要上前来搭讪，但都偷偷瞥着暖阳下看书的白衣男子，没有人敢上前，偶有一两个都没说上两句话，都败退在那人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连连被打扰的姜澈蓦地冷着一张脸，捡起自己从自家姐夫那学来的高冷疏离厌世表情，散发出来的自然冷气终于使得他四周清净了。
张萌薇的身旁来了一对宝哥哥和林妹妹，没错呢，这是隔壁学校的红楼梦节目，其中的林妹妹拉了下张萌薇的手，好奇道：“他是你们学校的，有对象了吗？”
她指的人正是姜澈。
张萌薇：“你说许仙啊，没呢，他是咱医大的新生，才十六岁。”
“是吗？”演林妹妹的何素慧诧异，“这么小，他看着好冷淡啊，不是听说你们学校的许仙是个很温柔的人？”
张萌薇：“他的确很温柔啊。”
何素慧盯着姜澈的狗表情臭脸，疑惑：“温柔是这样子的吗？”
旁边跟来的演薛宝钗的妹子插嘴：“我以为温柔是那样的呢……”
她一指正对着群演们嘘寒问暖的宝二哥。
张萌薇：“？？？？？”
“许仙他在学校挺温柔的据说，待人接物很和气，今天不知道怎么这样了……听说他姐姐最近要来学校。”
“是不高兴了吗？”
“不清楚，难道是跟他姐姐的关系不好？”
听她们在聊这个，有几个姑娘走了过来，“你们学校的许仙有对象了吗？”
“要介绍对象吗？”
“他喜欢什么样的对象啊？”
……
演宝二哥的男人见姑娘们全都聊着另一个男人，焦急了：“妹妹们，你们看看我啊，这许仙太冷淡了，还是选我这种好哥哥吧。”
姜双玲一家子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收拾的妥妥当当，带着相机去医大给姜澈一个惊喜，他们还没告诉对方今天过来，直接去学校里找他去。
这天医大校园的人很少，问清了姜澈的院系，姜双玲寻人一问，却发现弟弟今天似乎……不在学校？？？
“姜澈？？”
“他们班的姜澈？？！”
“你问的是许仙啊？”
姜双玲一头雾水：“？？？？”
许仙是什么鬼？？
“许仙是谁？”
“姜澈啊，他今天演白蛇去了吧？”
姜双玲：“咦？！”
她弟弟的校园生活也是这般丰富吗？？
齐越那边是全校好妹夫，她弟弟姜澈这里居然是……医大许仙？？？
“你是许仙他姐姐啊？！”
“许仙的姐姐？”
……
什么？许仙的姐姐？
莫名得了一个奇异称呼的姜双玲愣在当场，只觉得一阵恍恍惚惚红红火火。
“妈，你是许仙的姐姐，那我们是什么？”唯恐天下不乱的齐越憋笑道。
齐晖：“许仙的外甥？”
齐越脸黑了，“回答错误。”
齐曦：“舅舅在哪呢？”
姜双玲：“咱们去彩排现场找你们舅舅吧。”
小姜同志的表情古怪，一想到许仙就不得不联想到白素贞，一想到白素贞，那不就是蛇嘛？
——她怕蛇啊
联想到这里，姜双玲的表情更加古怪了，她偏过头看向齐珩，“喂，许仙他姐夫，你还记不记得一件事。”
齐珩俊眉微挑，“什么？”
“我嫁给你的第一年，咱们家是不是进来了一条蛇？”
齐珩：“……是。”
齐越：“蛇的报恩？难不成姜澈真跟蛇有缘？”
姜双玲笑着在他脸上拍了下：“阿越，你还有小时候的记忆吗？”
齐越皱着眉回想，“隐约有一点，爸爸抓了蛇？”
姜双玲：“是啊，你还问能不能吃？”
齐越：“……最后好像咱们家把蛇放了吧？”
齐珩：“我放走的，你妈要求必须七里外。”
姜双玲：“……这就没必要强调了吧。”
姜双玲一家找到了彩排的舞台背后，终于看见了墙边拿著书的白衣“许仙”，姜澈的十指白皙细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泛黄的书页上，粉色的指甲在用力时印出一圈浅白。
身体矮小的齐曦小朋友立刻从大哥的怀里逃脱，几个绕身蹿到了姜澈跟前去，小家伙仰着脑袋开心道：“舅舅！！”
姜澈低头时，瞳孔里撞进了一张灿烂的小脸，他当场愣了下，立刻将齐曦小朋友抱在怀里，“曦曦，你来了……阿姐他们——”
他抬头往前一看，便在人群里发现了姜双玲齐珩等一众人，齐越懒洋洋地站在那里朝着他挥了挥手。
“嗨，许仙！”
姜澈这会儿也不管人家喊什么什么，见到阿姐一家人，脸上的表情都控制不住了，眉梢眼角都是笑意，欢喜的心情溢于言表。
“阿姐，你们今天就过来了？怎么不早点说。”
齐越插嘴：“我们要给姜二一个惊喜，没想到许仙先给了我们一个惊喜。”
“你是不是还偷偷养了条小白蛇啊，许仙。”
姜澈笑着在他肩膀上推了下，“齐二你别乱说，我阿姐最怕蛇。”
姜双玲：“……”只要胆子大，蛇蛇也放产假。
齐晖从姜双玲的身后冒出头：“我才是正经的齐二。”
齐越拍着自己好弟弟的肩膀，笑得乐不可支，他那张俊美的脸庞简直是在夺人眼球，边上的姑娘全往他身上看，“好弟弟，没错，大哥的好弟弟。”
要是没这么个好弟妹，怎么能说明他是齐老大呢？
他本来就是齐老大！！
齐越哥俩好地把齐晖揽过来，“没错，我齐一，姜二你认清自己的位置，许仙的姐姐都来了，你个许仙还不承认？”
姜澈听到齐越嘴里的许仙简直要跳起来，“你别叫我许仙，我是许仙你就是许仙的外甥！！”
齐晖：“我哥说……”
齐曦：“哥哥说了什么？”
齐越：“我们家是西游记，跟你们白蛇传不沾关系。”
姜澈觉得自己也是西游记里的，他据理力争：“我阿姐以前做梦说梦见我是西游记的孙猴子。”
齐晖和齐曦：“？？？？！”
还能有这事？！
齐晖：“那哥哥呢？”
姜澈：“……红孩儿。”
齐越：“！根本就没这回事！”
……
姜双玲抱着齐珩的胳膊，跟他咬耳朵，“孩子多了之后，真是吵闹极了。”
“七嘴八舌的，咱们两个老人家根本插不进去。”
齐珩：“你想要插-进去说什么？”
姜双玲：“没什么啊，我就想问问节目什么时候开场。”
来看了彩排后，姜双玲一家人干脆留在这里，兢兢业业当观众，把十六校才艺表演给看完了，最后他们这个白蛇传的节目还真拿了奖。
“恭喜恭喜！”
“舅舅演得好看！！”
……
齐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读了表演学校呢？什么时候在咱们面前表演个缝香蕉。”
姜双玲看完了应接不暇的校园节目，突然就好奇的看向齐越，“阿越，难道你没有在学校参加节目吗？”
齐越懒洋洋道：“有啊，班里人去了大半。”
姜双玲：“……什么节目。”
“没什么新意，就是大合唱。”齐越抱着胸，似乎是对大合唱什么不屑一顾。
姜双玲：“……”时隔这么多年，这孩子还是喜欢大合唱。
姜澈命中要害：“你们节目拿奖了吗？”
齐越：“拿了，一等奖。”
姜双玲：“？？？？？？？？？！！”
姜澈：“？？？？”
齐晖和齐曦：“？？？！”
他们统统都觉得这学校太诡异了，他哥（崽）这样的参加大合唱居然还能拿奖？？
或许是因为他们的目光过于不可置信，齐越哼了一声，“比的就是谁嗓门大。”
他转头看向齐珩，用过来人的语气说道：“爸，你说对不对？”
齐珩十分淡定：“……我从没参加过，不清楚。”
齐珩同志并不热衷于参加大合唱。
姜双玲习惯性鼓掌，捧场道：“想去听个现场。”
几个崽子们接二连三，“我也想。”“我也想听哥哥唱歌。”
夜里看完了各色节目回去，姜双玲夜里做了一个故事情节十分丰富且奇葩的梦，梦见自己一开始坐在镜子前伤春悲秋，看着窗外飘落的桃花，一阵伤感，嘴里念着什么“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于是扛着花锄去葬花。
等她拿着锄头去外面，场景瞬间转换，种田魂发作的她突然就开始翻土，种下了许多小白菜，还有青翠的小葱，第二天却被人拔了，她无能狂怒，原来是一条小青蛇用尾巴拔了她的菜，没把她给气死。
梦中的她一点也不怕蛇，反而逮住了这条蛇，谁知这条蛇被她抓住之后，突然变化成了一个俊美的绿军装青年，说自己要来报恩，帮她重新种了菜。
于是她莫名跟青蛇青年过了一段美好的日子，就是对方夜里总喜欢用尾巴缠着她，很紧。
然而好景不长，隔壁的老王总是来找她喝茶，一喝茶就喜欢拔她家的葱，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吃了几个葱花饺子，恶心想吐，然后吐出来了三个金元宝一样的饺子，饺子变成了三个孩子。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家里漏水，就把青蛇青年跟三个饺子孩子冲散了。
梦里丧失田园的她简直要哭瞎眼睛，然后就因为捡到了大熊猫，被聘为动物饲养员，领导让她去喂老虎，她就去喂老虎，老虎张嘴吃了一口肉后，她就瞬间三花聚顶，坐地飞升。
是的，她修炼成了观音大士。
然后就突然水漫金山，她就下凡来救人，看见了许仙和白娘子，以及拿着个法杖的法海，在这场面一团乱糟糟的时候，她就发现：——这不是她走丢的那条青蛇吗？
……
姜双玲被吓醒了，醒来还想着她的青蛇以及孩子见家长，以及……她想起梦里的自己不是一开始要去葬花吗？
“怎么了？做噩梦吗？”躺在身旁的齐珩将她揽进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犹在梦中的姜双玲却感觉一股冷飕飕的凉风从尾椎骨直蹿而上。
被蛇给抱了！
“真做噩梦了？”
已经回过神的姜双玲回忆里刚才做完的那个梦，一张俏丽的脸蛋险些要裂开，“齐珩，我做了个比噩梦更可怕的梦，梦见你变成了一条青蛇，来找我报恩。”
齐珩：“……”
“然后呢。”
“……然后我们有了三个饺子孩子，你们被水冲走了。”
齐珩也为她的梦而伤脑筋：“……”
“你就被吓醒了？”
姜双玲表情十分复杂：“后面的剧情发展更加离奇，不过我先不说了，咱们继续睡吧。”
“我想把刚才做的那个梦续完。”
齐珩：“……行，你继续。”
他低着头在姜双玲的额头上吻了下，轻声哄道：“睡吧。”
姜双玲再一次睡过去了之后，就没有之前的运气，无梦睡到了天明。
早起后，她还寻思着自己之前做的那个奇葩的梦，虽然大概的情节她已经记不清了，但是有些画面她还记忆犹新。
于是她莫名提笔，一气呵成画下了一副水墨画。
画中，左上空是白衣观音，右边是法海，中间是努力抓住对方的手却要被迫分开的许仙和白娘子。
姜双玲：“……”
这一幅画，被她私底下命名为《见家长图》。
画完了之后，小姜同志唏嘘感叹时光的流逝，说不定等几年真的要遇见“见家长”的情况了，并且她还是家长中的一个。
她打算把这幅画好好珍藏着，谁知当天，她跟一个央美的老师见面，这老师算是她之前的朋友，两人一起在山美当老师，后来她来到了央美。
周老师见到她的这一副《见家长图》，夸奖颇多：“你这画的是白蛇传啊？”
姜双玲：“是啊。”
她总不能说是《见家长图》。
“有意思，形神俱妙。”
“你是打算参加画展的吗？”
“不是。”
“咱学校之后有个校内展，能不能让你的画展出？我想让我的学生看看你这画……”
姜双玲：“……”
对方的言辞过于恳切，姜双玲答应了，把画给出去之后，她心里放轻松多了。
总算是头顶上没有什么“见家长”的阴影。
也不想再记得什么青蛇老公。
“周老师，要是画在学校反响不错，我就把这画捐给你们学校了。”
小姜同志心想自己也做一点贡献。
画的事情结束后，一家人在首都玩了两天，吃了美食，逛了各种景点，还去四合院溜达了一圈，姜双玲看着人家的四合院，想着以后自己什么时候有机会买一套。
等阿弟毕业肯定来首都买几套房子屯着。
“走了，去榆城吧，给二哥打了电话，那边说咱妈都已经到了。”
“要准备过年了，又是一个新年，明年孩子们又长一岁。”
把买了该寄回去的东西寄回去，之前就打电话让贺老爷子帮忙收包裹，他们一家买东西算是轻松。
其中还买了几套新衣服，没穿，带着去榆城，等到南下去榆城，那边估计都不用穿这么厚，最冷也有个七八摄氏度，又得一件一件的脱下来。
因为首都距离榆城相隔太远，一家人坐民航飞机过去，这是姜双玲早就做好了的计划。
要是还搭火车，他们估计得在路上歇菜。
家里人除了齐珩夫妻俩都是第一次搭飞机，个个都很新鲜，姜双玲以前虽然坐过很多次飞机，但她还是第一次坐上八十年代的飞机，一家人还在首都机场拍了不少照片。
等几十年后再看这些照片……
这可真都是珍贵的老照片。
“咱家里的相册都好几本了。”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爱拍照呢，姜双玲突然就有点愁。
等个几十年后，人家是难得翻出一张二三十年前的老照片，而他们家，能翻出上百张老照片。

第133章 发福
程明希摆弄着手中的黑色相机, 低着头研究了好一会儿，“这是最新款的，妈, 你看看，等会儿给你拍几张。”
他们家不怎么爱拍照, 相机也是近来新买的时鲜玩意儿，听说弟妹家里都已经买了几个相机了, 一家人拍了不少照片，程明希听了, 也说买个新相机。
正好这会儿全家聚在一起过年，得拍不少照片留念。
程明希按下了快门键，因为没有装胶卷, 她只感觉到食指底下的按键震动了一瞬, 似乎也没有别的反应，“这样就算是拍照了吗？”
“妈, 你看过来。”程明希拿起相机对着赵颖华，她透过镜头看见眼前的婆婆，穿着一套时尚的小外套, 肩上披着卷发，原本白了不少的头发全都染成了乌黑的颜色，脸上还化了淡妆, 抹了口脂，整个人比十几年前灰扑扑的模样还要年轻个几岁。
“哎，好。”赵颖华穿上外套，往程明希那边瞥了一眼，又拿起镜子照了眼后，脚步轻快往门口走去, “我出门了，去那林老太太家一趟。”
说着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妈你早点回来吃饭。”后面的程明希抬高了声音，坐在沙发上继续摆弄手中的物件，此时齐延穿戴好衣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头顶的帽子遮挡住光秃秃的脑袋，端正的五官干练有素，这些年下来，齐师长是越发威严。
程明希就笑他日益增长的威严跟他揣着的将军肚一样越来越大。
她放下手机，伸手在对方肚子上的“西瓜”拍了俩下，听个闷响，“你这，啊！还没熟。”
齐延一脸嫌弃的把她的手推开，“乱拍什么呢？男人的肚子能这么乱拍吗？”
程明希笑着踢了他一下，“话说你是不是该清减清减了？”
“你看看都多大了？”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就我这个年纪，我还算身材保持的好的……”齐延提了下裤腰带，十分满意自个儿的身材，“这不是冬天嘛，每年冬天都会吃胖个十来斤，明年夏天自然清减下去了。”
程明希抓了一把葡萄干，一粒一粒吃下去，“等你五弟来了，你才知道什么叫自卑。”
“这你就不懂了吧，男人嘛，这是自然的过程，你看看那个……我想想，就那个小陈，陈团长，年轻的时候，是不是又高又俊来着，你都夸是难得一见的俊小伙，结果现在呢？”
“人过三十，这头发也稀疏了吧，看那额头，也锃亮了吧，人是不是也比之前膨胀了一圈？”
“年轻的男人长得再俊，到了中年，还不是那句话，泯然众人矣，就一普通的中年男人，跟隔壁婉婉嘴里叫得叔叔一样，没什么多大区别。”
“就一普通叔叔。”
程明希笑着瞪他，“德行，我不信，你看看咱妈那样，五弟肯定保持的好好的。”
“这是想保持就能保持的吗？他们那种，年轻时训练地狠了，身材是好，这一旦年纪大了，体力跟不上了，体能放松下来，比一般人还容易发福。”
齐延哈哈一笑，一拍大腿，兴奋道：“我早就等着小五发福的那天！”
程明希：“……”你这确定是亲哥？
齐延推了下自家媳妇儿的手肘，暗搓搓的怂恿：“到时候你可以让小姜去拍拍老五的肚子，看看熟没熟。”
程明希打了个寒噤，“你别说了，实在想象不出那个画面。”
齐珩年轻的时候，又高又俊又冷，完全无法想象他挺着个将军肚的模样。
“就是因为想象不出来才值得期待啊。”齐延十分感慨，他转而又道：“咱妈又出门干啥去了？”
“一来到咱这，比我还忙。”
程明希重新拿起相机，“忙，可不忙么，一大堆多年未见的老熟人，这不是要排队挨个见见。”
“也是，毕竟咱们在这住了不少年。”
“这不，今天去林阿姨她家了。”
齐延蹭过去看她手上的东西，顺便也抓一把葡萄干，“咱妈还真不嫌累得慌。”
“不累，一点都不累，妈高兴着呢。”程明希就见赵颖华每天见老朋友，高兴地不亦乐乎，“咱妈这几年变化很大，刚见着差点没认出来。”
“可不是，打扮的越来越年轻了。”
“十来年都过去了。”
“小五他们家快来了吧。”
“是，听说还是坐飞机过来。”
*
军属大院的林老太太家聚了不少人。
“听说老赵回来了？”
“回来了，说起她也是个命苦的，生了五个儿子，牺牲了三个，现在还剩下两个，得亏也都是有出息的，架不住天生是个劳碌命，之前是哪年来着，说是去帮小儿子带孙子，这一带就没回来了……”
“是不是跟程家那个处得不好？”
“也是唏嘘，当年的事谁知道呢，要是齐家的那位人还在，那可是……后面程家倒是上去了。”
“这几年跟她的小儿子一起过的？”
“齐……齐珩？这孩子当初可太优秀了，谁见了不夸声好，我当初还羡慕她有这么个小儿子。”
“听说是娶了个村里的姑娘，父母双亡？他们家的人也真是奇了怪了，给介绍个大院的姑娘，还不要……”
“这个姑娘是个福气好的。”
其中有个穿绿衣服的老太太何淑晴就笑：“所以老赵去了就不愿意回来，小地方出来的儿媳妇儿自然好欺负，还能留在这？”
“哈哈，也是，不过那边还有三四个孩子让她带着，也操劳啊。”
“说来说去，还是何姐你好，一儿一女的，都在身边，人也孝顺。”
何淑晴眉飞色舞，眼尾的褶子起了一层又一层，她当初跟赵颖华关系不咸不淡着，但是很早以前，两家人做了邻居，她那会儿很羡慕赵颖华生了五个儿子，丈夫升迁快，还对她好，也没有什么别的小浪蹄子出来搅和婚姻。
现在倒好了，赵颖华前半生顺遂，后半生苦水里泡着，五个儿子死了三，人到中年尽是失子之痛，也没比她一儿一女强多少。
这命运，就是玩弄人。
“等会儿见到了老赵，多安慰她几句吧。”
“哎哎哎，听到外面有动静了，是不是赵颖华她人来了？”
赵颖华跟旁边的一个妇女说说笑笑着走了进来，林老太太和旁边几个见到她，全都惊讶不已，眼前这个头发乌黑，精神奕奕的女人，居然是她们以前认识的老赵？
怎么看着比十来年前刚走的时候还要年轻？？
赵颖华看着一圈老朋友招手：“老姐妹们，好久不见啊！”
“大家这么些年过的怎么样？”
“我？我过得好啊。”
林老太太开口问：“你那会儿不是说只去帮忙照看一下怀孕的小儿媳，怎么就一去不回来了？”
“嗐。”赵颖华笑了下，“那可不一样，我后来去少年宫当书法老师去了，有了工作，不能回来，我可是很喜欢我现在的工作。”
“你这身打扮可真不错啊，身上这衣服，端庄又好看，我怎么没在市面上见过？”
“我们家小五媳妇儿亲手给我做的。”赵颖华拉起自己的衣摆，她可高兴极了。
女人啊，无论什么年龄，没有不喜欢漂亮衣服的。
“你媳妇儿还有这手艺？”林老太太惊讶道。
“那可不，她手艺好着呢，小五他媳妇儿是美术学校的老师，他们学校里还有什么服装印染，服装设计的专业……有好多时鲜的衣服设计，她也给我做了几套。”
“是吗？”几个老太太惊讶，刚不是还听说她小儿媳妇是个农村的乡下姑娘，怎么这会儿又能在大学当老师了。
从赵颖华进来了之后，何淑晴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之前不是听说你家小五媳妇儿不是找的是个乡下的农村姑娘，当年你还跟人这么说着，怎么现在又变成大学老师呢？”
“又换了个？”
赵颖华瞪她：“你乱说什么，我家小五媳妇儿本身就是个优秀的姑娘，根正苗红，学习好，还擅爱上书屋老师，她的画可是上过报纸拿过奖的。”
“农村姑娘怎么了，你跟我之前还不都是村里的姑娘？”
旁边一人插嘴：“就是，老何，你也别乱说话。”
“老赵你这次回来，是打算一直留下了吗？”
“不，我在山城那边还有工作呢，这次是来跟老二媳妇儿过年的，咱们全家人要好好的聚一聚。”
“那你小儿子家呢？这次一起过来的？怎么不叫出来见见呢？”
何淑晴憋着嘴掩住嘴角要冒出去的笑意，她是知道赵颖华孤身一人来到榆城，哪有什么别的人影子，因此促狭道：“是啊，你们小五一家人呢？人都不全，怎么能算是好好聚一聚呢？”
“他们后面过来，等几天就见到了，这一回是先到金陵和首都去了，之后搭飞机过来。”
“还兜这么大个圈子？”
“可不是嘛，所以我不跟他们一起。”
“咋地了还要去金陵啊？”
“我大孙子，还有小五媳妇儿她亲弟弟，现在读大学呢，小五媳妇儿就说先去见见儿子和弟弟，再到两个地方玩一圈，团聚后一起搭飞机回来。”
“我这把老骨头，就不跟着他们一起折腾了。”
林老太太皱着眉头努力回想当年的旧事，“你大孙子，越越那个孩子吧？那可是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多大了啊？还没到二十吧？怎么就上大学了？在哪读书啊？”
“十六了，不小了。”
“见见，这孩子长大了，一定得见见。”
*
待飞机停稳打开舱门之后，姜双玲可真是迫不及待从飞机上下来，她就觉得坐飞机也难受，恨不得马上体验到脚踏实地的感觉，尤其是飞机上的座位，太局促了，还不能随意走动，连个到站下去歇脚的机会也没有。
更重要的是……噪音挺大的，飞机的轰鸣声和火车的哐当声，轰鸣声似乎更给人一种失聪的错觉。
从飞机上下来后，姜双玲这才舒了一口气：“耳朵总算是清净了。”
从首都一下子来到榆城，身体这会儿还有些吃不消，榆城这地方有些海拔，冬天不冷，跟树叶凋零的北方相比，这里可算是瞧不见什么冬天的影子，枝繁叶茂，树叶还是青青绿色。
走了几步后，一家人都把厚外套给脱了，二哥齐延安排了车来接他们一家，直接坐车来到了军区大院。
这是一套两层的独栋小楼，楼底下就能看见一二层各有一个阳台，晾晒着衣服，程明希在二楼见到楼下停着的车，在楼上喊道：“弟妹啊，人来了人来了。”
“等算是盼着你们来了。”
“弟妹你可真漂亮啊。”许久没见，妯娌俩见面，连忙热情的打招呼，“嫂子，一个人在家呢？”
“咱妈出去串门子了，齐延还没回来呢。”
程明希这会儿把目光转向那边站着的齐珩、齐越、齐晖、齐曦，她连忙把人给叫住了，“你们等我一下，我进去拿个相机。”
“嫂子，我们这有相机。”
“不不，用我的。”
姜双玲见程明希拿了相机回来，拍了几张照片，程明希又把人给叫住：“你们家姓齐的站一起来拍个照，看看你们家齐珩，齐越齐晖这三站在一起，这也太壮观了。”
三个人模样相似，长得俊美，同样的腰细腿长，虽然齐晖还缺点火候，但这三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着实给人极大的冲击力。
小姜同志很能跟嫂子感同身受，凑在一起跟二嫂研究怎么拍照片，她也算是有点心得，“晖晖，站过去一点。”
被舅舅牵着手的齐曦眼馋那边拍照，弱弱的提出异议：“妈妈，曦曦也姓齐呢。”
程明希和姜双玲都笑了，“那曦曦你也站过去。”
于是曦曦跑过去，成为三个大长腿下的唯一小矮子，这小矮冬瓜自己美滋滋的，还不知道，全靠她这个小矮子衬托。
姜双玲眨了下眼睛，“我怎么觉得他们看起来更高了。”
“弟妹，你这不是错觉，我也觉得他们变高了。”
曦曦小矮子成功把爸爸和哥哥们衬托的更加高大。
这边楼下的热闹也吸引了隔壁住的那户人家，“你看那边，是齐师长弟弟一家人来了？”
“哎，这几孩子长得真俊啊。”
“老谢你明天过去看看，问问那孩子有对象了没？”
*
姜双玲他们一家到了后，得到消息和齐延和赵颖华都回来了，一家人又是聚在一起拍合照，又是闹闹腾腾的说话。
齐延和程明希挺纳闷的，“小五，你们这一家可真会拍照啊。”
“为什么小五你站的这么好看？”
程明希捂着嘴笑：“你看看五弟的肚子，再看看你的。”
姜双玲盯着二哥的小将军肚，蓦地把视线投在了齐珩的身边，她认真盯着自家男人的腰，一阵沉思。
齐珩感受到了她的视线，“……”
总觉得自家媳妇儿在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好不容易拍完了照片，天色也快晚了，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进屋吃饭，齐延把曦曦这个小侄女抱在怀里舍不得撒手，可稀罕他们齐家这两辈中唯一的女娃。
“曦曦啊，曦曦叫伯伯，咱家曦曦长得真可爱。”
“曦曦真乖。”
姜双玲去帮着程明希准备晚饭，姜澈和齐越进来麻利地切菜杀鸡，齐越麻溜的帮忙把鸡鸭都给杀了，姜澈只能愤愤然的把鸭子给缝了。
“姜二啊，老早就觉得你适合做八宝鸭。”齐越懒洋洋的挑衅。
“检验你的手艺，缝的怎么样？”
姜澈拿着手里的针在齐越面前晃了晃，“齐二，有本事你再靠过来一点，我手上的针可不长眼，小心缝你身上去？”
齐越拿着刀挑衅：“你扎得到吗？姜二？你要不要试试？”
姜澈拿着大头针，嘴角浮上一抹笑，“试试就试试。”
姜双玲手插着腰站在旁边，凉凉道：“你们俩想要试试什么？”
厨房这么小，还当自己是四五岁的小孩？
齐越：“……”
姜澈：“……”
“阿越你洗菜去，不然等会儿就让你吃鸡屁股。”
“阿澈你继续把鸭子缝好，不然就让你吃鸭屁股。”
一桌子丰盛的菜肴给做好了，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团圆饭，这场面实在是太热闹了，齐越和齐珩两兄弟喝了不少酒，齐越和姜澈也跟着喝了点，就连赵颖华、程明希和姜双玲，都喝了点儿。
喝了杯酒，姜双玲的脸颊热乎乎的，哪怕吃完了饭还觉得脸上涨红，夜里洗了个澡坐在床边，同样喝了酒的齐珩坐到她身边。
齐珩似乎是喝醉了，搂住她的腰把脑袋搁在自家媳妇儿的肩膀上，姜双玲也有点晕乎乎，迟钝的侧过头，看到了毛茸茸的脑袋和那张熟悉的俊脸。
“齐珩？醉了吗？”
“真被二哥灌醉了吗？”
“你们可真能喝。”
她问了几句，男人并没有回答，姜双玲迟钝的小脑袋猜测他肯定是醉了，刚被二哥灌了不少酒。
齐珩的酒量，这么多年下来，那是一点都不带增长的。
当然，姜双玲其实也不太懂齐珩的酒量到底是什么？似乎……他能喝不少，至于醉成什么样？什么程度才会醉，全靠玄学来定，毕竟，其中的醉酒样本太少。
齐珩很少喝酒。
姜双玲半眯着眼睛，喝了酒的她已经挺困了，但她又觉得难得遇见齐珩醉酒的时候，就想着再逗逗他。
毕竟这狗男人醉酒的时候挺乖的，听话，任她摆弄。
而且能轻轻松松地放倒他。
姜双玲迷迷顿顿的把人给推倒在床上，上下其手，把外衣给扒了，想起白天里见到的将军肚，没忍住在男人的肚子上多摸了几把。
她恍惚的发现，齐珩还是有腹肌的，这么多年下来，也没什么别的变化，摸起来热乎乎的，滑滑的。
“还不知道能留几年。”小姜同志语气里不免带着几分唏嘘，就怕再等几年齐珩身材也变成了二哥同款。
想想还挺乐呵的哈哈。
刚吃饭的时候还跟二嫂聊着，听着二嫂那种作为亲密人的抱怨，温馨中又带着点时光流逝的甜蜜。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枕在她大腿上的齐珩蓦地睁开眼睛，“能不能三十年后再说这话？”
“那时候我可真就七老八十了。”姜双玲下意识回答，等她回答完了之后，这才诧异的发现，“齐珩，你酒醒了啊？”
“被你弄得酒醒了。”齐珩拿起对方的一只手，往自己身上的关键地方一碰。
早已经跟这个大兄弟很熟的小姜同志也没有什么惊慌的神色，“小伙子，你还火气挺旺的嘛。”
“你来添了油，加了醋，能火气不旺吗？”
姜双玲：“……”
“这么多年下来，你的嘴皮子也磨出来了。”
齐珩躺在那里，带着醉意的眼睛含笑看着她：“都是领导教得好。”
他翻了个身，将人压在下面，姜双玲在他的胸膛上推了下，警告道：“在二哥二嫂家，你可别乱来。”
“姜妹你帮我。”
“帮你就帮你，等着。”
“……你能不能帮点正确的地方？”
齐珩按住对方的手，带着向下，姜双玲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下，“猴急了吧，不是让你等着嘛，等些年你变成了二哥那样的肚子，触感就不一样了。”
齐珩：“不会。”
姜双玲宽慰他：“其实我跟二嫂一样，我真的不介意，人都会变老不是嘛，就算你头发秃了，人发福了，我都会喜欢你。”
齐珩：“……你的手可不是这么说的。”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我这不是在拥有的时候多珍惜下美好时光。”
齐珩的眸色变深了不少，嗓子也哑的厉害，“那你让我也珍惜一下。”
姜双玲抱着他，突然就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一股气恼，还有一股没由来的心慌，“齐珩，你是不是嫌弃我老了，丑了？”
齐珩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下，“你摸着良心说话，我哪里嫌弃你老了，丑了。”
“我还怕是你嫌我老了，丑了，二十来岁的时候，就嚷嚷着想看我长白头发，秃头的样子，这会儿又嚷嚷着想让我发福变胖。”
男人的抱怨让姜双玲心底产生一种无法描述的感觉，让她意识到了自己没发现的担忧，“我其实是害怕自己比你老得快，头发先白了，脸上长了皱纹，身材走样……”
……你会嫌弃我吗？
明明一切衰老的事情还没有开始发生，她却已经有了这样的担心，是一种未知事物即将到来的恐慌。

第134章 又搬家
“不会。”
头顶上传来的男声沉稳笃定。
“真的不会？怎么就不会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变老可真是一个沉重的话题，就算再怎么拒绝，那一天仍然会到来。
想到这里的时候，姜双玲的眼睛突然放空了，突然沉浸在自己的意识里。
她是被上天眷顾的，经历了两次最好的年华，十八到二十五岁的时候，一个年轻人体力精力的巅峰，然而自从进入二十五岁后，已经能感到身体的逐渐衰弱，慢慢地意识到自己在随着时间老去。
曾经饱满莹润的皮肤会渐渐失去年轻的弹性，长出一条条经过岁月沉淀的纹路，如绸缎一样的乌发失去光泽……
“姜妹是想让我比你先变老？”齐珩凝视着她的眼睛，右手轻柔地梳过她头顶的长发，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与她纤细灵巧的手指十指相扣。
齐珩闭了闭眼睛，“如果你想要这样——”
姜双玲连忙打断他：“那倒也不是。”
她看着眼前男人成熟却俊美的脸庞，抬手勾勒他五官的轮廓，叹了口气，“你可千万别故意作践自己的身体，我也只是说说罢了。”
“想跟你一起变老，自然的变老，如果这个衰老的过程，能变慢点就好了。”
“齐珩你跟我一起保养身体。”
齐珩笑着答应她：“好。”
“腹肌帮姜妹保留着。”小姜同志忍不住在对方的身上揉了一下，虽然偶尔会十分好奇齐珩跟他二哥一样长出将军肚会是什么样子，但是……
她还是选择腹肌。
齐珩一听她这话，就觉得自己所了解的妻子果真不假，她就喜欢好看的，于是问出了之前的灵魂问题：“你真喜欢看到一个秃头的我？”
姜双玲“你小看了这个世界”的眼神觑了他一眼，而后摸了摸他毛扎扎的短发，“秃了又怎么样，不是还可以戴假发吗？”
甚至等到几十年后，还能植发，似乎男性比女性更执着于自己的头发，毕竟后世的医美项目，广大男同胞们，普遍选择拯救自己的头发。
齐珩：“……”
“你想看我戴假发？”
姜双玲笑：“只是安慰一下你。”
“睡了，虽然跟你慢慢变老听起来很浪漫，但是小姜同志更想要与齐同志一起抵抗衰老。”
“咱们是对抗衰老革命的友谊战斗伙伴。”
姜双玲闭着眼睛美美地想到：“最好到了五六十岁，人家还觉得小姜我年方十八。”
“是，姜妹年年十八。”
“你也要晚点变成糟老头子！”
“我正值壮年。”
姜双玲：“齐同志你的自我感觉真好。”
“真巧了，我也是。”
迷迷糊糊睡了一觉，第二天姜双玲起来的时候，还有点酒后的不适，虽然她也没喝多少酒，来到了二哥二嫂家，也不要早起，干脆赖在床上睡他个日晒三竿。
孩子们都起来了，齐越和姜澈两个年轻有干劲的小伙子，带着曦曦晖晖和二哥家的齐程出门游玩了，榆城这个地方，可是个景色优美的好地方。
齐珩把早饭端进房间里，姜双玲懒癌作祟，躺着任由对方投喂，齐珩拿着油条，撕成一小块的，喂给她一块，自己吃一块，边上还放着碗豆浆。
“你手上有油，小心点，别碰到我脸。”躺着吃喝的小姜同志特别蹬鼻子上脸。
“豆浆让我喝一口。”
夫妻俩慢悠悠的吃过早饭，二哥的家里就他们俩，二哥二嫂这边还得忙工作，赵颖华出门找老朋友遛弯子了，因此只剩下他们两个小颓废。
当然，姜双玲觉得自己是真颓废，齐珩是被自己带颓废的。
同时也庆幸曦曦不在，两人还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四五岁的小朋友什么的，最难管理了。
更何况他们家的曦曦破棉袄，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不用带孩子，真幸福，齐珩咱们也出门逛逛吧，咱们去古城逛逛。”
收拾干净了，姜双玲和齐珩出门去榆城的旧时古城逛了一圈，实际上他们住的地方，就属于古城之中，几十年后可算是个热门的景点。
奈何现在还不兴出门旅游。
因此人流量不算多，但也有几个外地的游客。
姜双玲拉着齐珩逛了一圈后，就带着人去逛服装店，他们从北边带来的衣服，不适合在这边的气候穿，一进到服装店里，姜双玲东挑西选了几件，让店员给打包。
她也没问齐珩的意见，结婚这么多年下来，这男人上上下下的衣服，全是她一手包办的，当然，日常的装束他很少穿，在过去是个非常省布料的男人。
姜双玲的眼光一向很好，她还给孩子们挑了几件，让齐珩拎着大包小包的回去，两人回去的时候，几个孩子们也回来了。
“等会儿来试试衣服。”
“妈挑的衣服不用试，肯定好看。”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吃完了饭，姜双玲夫妻俩带着孩子跟赵颖华去见了不少老朋友，“这是你家小五那个？”
“这几个孩子？”
“齐越都长这么大了？？”
“再等几年能结婚了都。”
……
在这样的环境下，就是吃着东西瞎唠嗑，明明才三十岁的姜双玲，又被几个人给围住了，明着暗着打听齐越的婚事，还有她弟弟的婚事。
姜双玲哭笑不得。
他们家不订娃娃亲也不搞早恋，孩子们自由恋爱。
在二哥家的这个年过得热闹，过完年后，一家子坐火车回到山城，回到住了十来年的家，齐珩是刚回去就休假结束，早出晚归，齐越和姜澈则发愁看日历。
才回来没多久，他们又得准备开学。
姜双玲给两人收拾了不少东西，送他俩大包小包上火车，齐晖和齐曦两个倒霉孩子抱着哥哥和舅舅的大腿，分外舍不得，“我想跟哥哥一起走！呜哇哇……”
“舍不得舅舅。”
姜双玲左右手各拉着一孩子，“舍不得舅舅哥哥就努力读书，以后上大学去找哥哥舅舅。”
“曦曦，再见了。”
“妈，你们明年还来学校吗？”
“哪有这种好事。”
……
送走了两人，回到家里的时候，家里又冷清了不少，两孩子开学，姜双玲的研究生学习也正是开始，先前她在山美分了套小房子，楼房，一家人有些时候也住在那栋两房一厅一卫中。
当然，这房子太小，家里人太多了，住不下。
也就是夫妻俩暗搓搓的小爱巢。
“房子适合新婚夫妻两个住，孩子一多了，住不下。”
“这栋家属楼，都是这样规格的小房子。”
“现在计划生育了，一家三口倒也合适。”
但是谁又能拒绝大房子呢。
姜双玲也在筹谋着买房子，等以后商品房开发，在不限购的时候，多买几套屯着，如果要买房子，也得先多赚点钱。
她跟学校里几个学设计的朋友合伙开了家服装店，合办了服装厂，创建了一个服装品牌，在这八十年代做服装生意，也算是日进斗金。
至于高调的万元户什么的，当然是选择低调发财。
……
时光荏苒，到了1986年，齐师长因为工作调动，一家人就要离开山城前往首都，将要离开住了十几年的地方，姜双玲看着那栋院子，不由得感慨万千。
又要搬家了。
姜双玲的工作调动到了央美，正好央美也有一些老朋友在，对她欢迎至极，“当初的那幅白蛇传，还放在展览陈列馆里。”
“……可别提那幅白蛇传了。”
姜双玲的这幅白蛇传还真有点儿名气，后来有个导演拍摄白蛇传，还找姜双玲参与了美术设计和美术特效方面的工作，导演拜访她们家，偶然见到了齐晖，邀请他来饰演了白蛇和许仙之子。
齐晖在表演艺术团里，有机会演了不少电视剧，因为这个年代的演员少，八十年代四大名著筹拍的时候，他混进了西游记剧组，也不是演猴子什么的，而是演哪吒。
后来的一版封神榜里，又去演过一次哪咤，姜双玲为此还特意翻出了齐晖小时候的光屁屁哪咤照片。
“你小时候就跟哪吒很有缘。”
“看看这小肚兜，妈妈的手巧吧？你看你看，还有混天绫。”
“流着口水的小哪吒。”
姜双玲觉得自己那会儿可真是有先见之明。
少年齐晖看着自家妈妈拿出来的黑历史图册，俊俏的脸跟着黑了，“妈，你确定画的是我？？？”
“是啊，你奶你爸你大哥你舅都能作证，相信妈妈的画艺。”
“哪咤不好吗？你小时候穿红肚兜的样子超可爱。”
夫妻俩的工作一起调动到首都，读小学的齐曦一起迁了过去，恰好在这一年，齐晖考上了军艺，表演专业，刚开学的时候，他这身材容貌，在俊男美女众多的艺术院校里，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毫无悬念地当上了那一届的校草。
姜澈和齐越已经本科毕业了，姜澈继续留在首都攻读研究生，齐越则分配到一支海军部队，穿上了一身雪白的军装，还给拍了照片回来。
人似乎……暂时还没给晒黑，这一身白，帅到没朋友，当然，就怕他浪在海边，找不到女朋友。
姜澈穿上了白大褂，容貌同样不俗，家里多了这两大“白”，姜双玲反倒是变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
齐越和姜澈这两自己暂且不提，但是好多人东拉西扯想尽各种办法在她面前展示年轻小姑娘的照片。
有的想当她儿媳妇，有的想当她弟妹。

第135章 四合院
到了首都的第一件大事，就是用家里的积蓄买了一套四合院，虽然经过时间的侵蚀，这套小院子已经颇为颓败，但是姜双玲仍然很满意它的地理位置和大小。
十几间屋子，院子很大，古色古香，院子的布置十分合理……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姜双玲仍然在院子里开辟了一块小菜地以及一个花园，院子的围墙上，长着青色的藤蔓。
屋子买了后，先找人重新修葺了一遍，而后选了个日丽风和的日子，全家搬了进去。
隔壁的邻居，得知这院子被她买了之后，都觉得匪夷所思，因为在这个时候的很多人看来，住楼房更加高级，哪怕房子小了些，但是住在高楼大厦里更加洋气时髦。
“可我就是离不开我的菜地和花园。”
这些年来，无论搬家搬到哪里，姜双玲都想在家里种点东西，这已经成为了习惯，不种菜，难受，尽管这个时候的蔬果市场已经很成熟了，她还是想要种些东西。
开辟了菜地和花园，种了普通的瓜果和鲜花，曾经养过的鸡鸭鹅以及兔子却是没养了，而是养了只小奶猫。
是刚搬来的时候，附近的邻居送的，普通的田园猫，眼睛圆滚滚的，非常可爱，叫声又软又好听。
齐曦小同学负责每天的喂猫日常，还给小奶猫取名叫“东东”。
“妈妈，东东来了。”
“哥哥有飞飞，我有东东。”
东东跟她的曦曦凑合在一起，就是所谓的“东西”组合。
齐曦嘴里说得“飞飞”，则是当年齐晖在山上捡到的一只大熊猫，后来在山城动物园拥有了自己的正式编制，并且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
他们家离开山城之前，还特意去动物园里看了飞飞。
“喵。”
新来的东东小奶猫嘴里喵喵喵地叫着，灵巧的小身子跟在齐曦的腿边绕圈。
邻居送他们家这只小奶猫，是给他们家抓老鼠用的，跟楼房相比，只有一层的房子更容易闹老鼠和蚂蚁。
不过，从山城过来的他们，发现北边的老鼠又小又好欺负，一点都不猖狂。
然而这边的老鼠虽小，葱却很高。
刚来的时候，一家人还有些饮食不习惯，这边家家户户普遍爱吃馒头，吃馒头倒是省事的多，出门买了馒头，每一顿饭只要烧个菜就是了，很是简便。
齐曦小同志嚷嚷着要入乡随俗，建议妈妈他们家也每天吃馒头，姜双玲就纵容着她，让她每天出门去买馒头。
卖馒头的有好几家，齐曦在各家跑腿都买了几次后，这个小姑娘终于把馒头给吃腻了。
“妈妈，咱们家还是吃米饭吧。”
这个世界上，唯有米饭不能辜负。
齐曦捂着自己的脸，惆怅：“馒头好难嚼。”
姜双玲笑着看她，打趣道：“你是出生在好光景的时候，没有吃到你爸当年做的馒头。”
硬的跟板砖似的，能当武器砸人。
“真不吃馒头了？”
“不吃了不吃了，妈妈我们吃米饭。”
“想吃妈妈做的饭菜，学校的饭菜不加辣，不习惯。”初来首都，生活上有许多不习惯的地方。
“下次回山城，记得买辣椒。”
“还有豆瓣酱！！”
“来帮妈妈种菜。”
“妈，奶奶什么时候回来？”
“奶奶今天不回来。”
赵颖华跟着来首都了，参加了一个老年艺术文化团，专门在里面练书法，或是下棋，这会儿还不兴跳广场舞，倒是经常组织出去打乒乓球。
赵颖华就参加了乒乓球的队伍，人家今天还有老年乒乓球比赛。
姜双玲把菜地交给女儿，自己去家里的小厨房，发现粥已经煲好了，舀了一碗粥出来，端着去房间。
齐珩这会儿正坐在床上看书。
他的脸上带着点儿苍白的憔悴，前些时候生了一场病，刚出院没多久，医生叮嘱说要好好休养，尤其是要养好自己的胃。
年轻的时候身子骨留下了不少伤病，二十来岁的时候还不明显，到了这会儿，已经在身体上反应出来，肩膀、腰和膝盖上都有暗伤，都是过去生冷不忌，吃出来的胃病。
姜双玲抢过他手里的书，拿个枕头让他靠着，自己坐在床边，端着粥碗，一勺一勺的喂给他吃。
“我能自己吃吗？”齐珩吃了几口，眉头微微皱起，他又不是腿脚不方便，还用不着人喂饭。
“不能。”姜双玲低头在汤勺上吹了口气，喂到男人的嘴边。
要是让对方自己吃，还不是一口闷了。
“这得喂到什么时候？”
“你这是要养胃病，就得细嚼慢咽，用心吃饭。”
齐珩皱着眉头老老实实的一口口吃粥，这速度对他来说，简直像是有人拿着个掏耳勺给他喂食，完全不顶用。
他的手去摸之前看的那本书，然而手伸到一半，却被姜双玲的手给打了回去。
“吃饭的时候，认真点，别分心。”
齐珩闭了闭眼睛，无奈道：“行，都听领导的。”
“领导能稍微喂快点吗？”
姜双玲看着他这幅无奈的模样忍俊不禁，促狭道：“我也想喂快点，可谁让你这么娇弱。”
齐珩的眼睛睁大了，“……我娇弱？”
“养病的这段时间，让姜同志成功认识了一个娇弱的丈夫。”结婚十多年来，齐珩很少生病，这一回来势汹汹的病痛，倒是让姜双玲见识到了他的另一面。
无论什么人，躺在病床上，都挺娇弱的。
“我病好了。”
“医生说还要修养。”姜双玲是个不怎么称职的喂饭者，喂着喂着，自己也吃了几口，一碗粥很快就吃完了，她起身又打算去再装一碗粥。
床上的齐珩叫住她，提醒：“你就不能……直接把锅端过来吗？”
一两碗粥明显就不够吃啊。
姜双玲：“……”
饭缸到了一定年龄，虽然食量比年轻的那会儿下降不少，但是对于常人来说，依然是饭桶的饭量。
“你这倒是提醒我了，我就应该买个大海碗回来。”
“你买个面碗。”
“……行。”不得不提，这边的面碗，还真挺大的。
这边的面馆，老板非常实诚，一大海碗的面，姜双玲根本吃不完，有时候她跟女儿在家，母女两人一起，才吃得完一碗普通的面。
当然，要是多了个齐珩在家，两碗面都不顶用。
把粥喂完了，姜双玲留意到齐珩的头发，生病这段时间以来，对方的头发长了不少，等结束养病，这头发必须得剪一剪，她还很少见到这么长头发的齐珩，没忍住在他脑袋上揉了几把。
“齐珩，你头发还挺软的，跟东东的毛发一样。”恶意呼噜了几把后，留给对方一个乱蓬蓬的鸟窝头。
哪怕是顶着鸟窝头，这男人也英俊得可以，时光格外优待他。
就是生病的这段时间，人瘦了不少，难免带着点儿憔悴，腹部上的肌肉轮廓，没有之前那样明显。
齐二哥一直等着齐珩发福，奈何是自己的肚子越来越大，齐珩反倒是瘦了些。
前段时间来首都探望，羡慕嫉妒的心情溢于言表，甚至还想偷摸给弟妹姜双玲递上小剪刀，让她给弟弟剃个光头。
“这厮的头发，弟妹你到底给他吃了什么？”齐延就很羡慕对方还没秃顶的脑袋。
虽然心里有几分羡慕，但是齐延还抱着不少看好戏的心态，他二十岁一了百了剃了个光头，那会儿很是忧愁，然而同龄的男人一天天变老后，他发现自己有个优势。
别的男人面临日益秃顶的烦恼，而他完全没有这样的烦恼。
在看着别人为了秃头发愁的时候，作为过来人的齐二哥优越感上升了。
不过……弟弟你怎么还没开始秃？
“你别乱弄。”齐珩抓住她的手，遏制她的撸头发行为。
“没乱弄啊，我帮东东梳毛的时候，它明明很舒服呢，齐珩你要不要再试试？”
“不要。”
拒绝的真干脆。
“我刚好像看到了一根白头发，我来帮你拔掉。”姜双玲凑过去，在他那被揉的乱糟糟的鸟窝头里找到了一根灰白色的头发，不太明显，藏在小角落中。
她找了好半天才找到的。
“你看看，真的有一根白头发。”
姜双玲把那根白头发摊开在手心，给眼前的男人看，“你的第一根白头发，一定要留作纪——”
她的话还没说完，齐珩却是吹了一口气，手掌心的头发立刻不知道飞哪里去。
姜双玲：“？？？？？？？”
“你怎么这样啊？？！！”
姜双玲焦急地在床铺上翻来找去，可哪里还找得到那根短头发的身影。
好不容易从对方头上发现的小白毛，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好不容易发现的白头发，就这么消失不见了，第一根啊第一根。”
齐珩见状笑了下，心道已经不是第一根了。
“让我来帮你找找，你有没有白头发。”
“不用不用不用……”姜双玲连忙保护住我方头发，“有的话我早知道了。”
虽然很拒绝自己的头发变白，但是年轻那会儿，姜双玲还挺喜欢那种类似白发魔女的造型，感觉很帅很时髦，一头雪白的银丝披在肩头，也很漂亮。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喃喃道：“等我头发要真是变白了，我干脆去染一头时髦的奶奶灰。”
齐珩：“？？？？”
奶奶……灰？
“你想当奶奶？”

第136章 老姜
你想当奶奶？？
当你个大头鬼！
姜双玲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她只是突然想染一头奶奶灰颜色的头发，才不是想要把自己真正变成一个奶奶。
哪怕是相处了十多年，看来和丈夫之间还是存在不可磨灭的代沟。
“你啊，耳朵听岔了，我是说想要染成奶奶灰……也是像普通老奶奶颜色的头发，是把头发染成那样，才不是我想要当奶奶。”
“再说了，咱们的大儿子，连法定婚龄都没到呢。”现在的法定婚龄，男二十二，女二十，齐越虽然有二十了，这会儿还没到二十二。
“结婚的资格都没有，当什么奶奶？”
“齐同志，该不会是你自己想当爷爷了吧？”
齐珩垂着眸子，笑着摇了摇头，“我也不想。”
他摸了下鼻子，右手拿起姜双玲的一缕头发，温柔道：“那是我误会了，双玲你可以现在去染一头……你说的……奶奶灰？？”
说到这里的时候，齐珩的神情有些发怔，仿佛是真想到了眼前女人一头白发的模样。
“不！”姜双玲抢过自己的头发，“就算你去染一头爷爷灰，我也不会去染什么奶奶灰。”
“还是黑头发最好看，我要多吃点黑芝麻糊。”
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去染一头奶奶灰，那叫做时髦特色，而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去染一头奶奶灰，那就叫做……染了也是白染。
人家根本就不会当你是染的，而当是你……衰老过度！
“我明明才三十几岁，哪里就到了要当奶奶的年纪？？我还在壮年！！壮年！！”
这就是早婚的悲催之处，明明自己似乎还没怎么变老，孩子却跟着进入了快要结婚的年纪。
要是放在几十年后，三十岁才结婚的都比比皆是。
而他们却要考虑孩子的婚姻了？
甚至是可怕的小崽子们。
“养孩子很累。”尤其是你们齐家的祖传饭桶。
姜双玲在心里吐槽，她算是养了四个娃，说好带也不好带，孩子们有时候调皮是调皮了点，还会弄得大人哭笑不得，但也确实带来了不少欢乐。
把孩子养到去读大学后，那才叫做“养猪出栏”的快乐。
“歇歇吧，歇歇吧，把曦曦养大后，咱们俩好好过一段二人世界。”姜双玲可不想提前进入养孙子孙女的生涯。
“好。”
姜双玲顺势倒在齐珩的怀里，抱着他的下巴亲了一口，“说起来，你倒是悠闲的很，孩子们在你面前都不敢怎么闹，都是些吃软怕硬的家伙。”
一想起过去的养娃故事，姜双玲不由得咬牙切齿，似乎是都知道家里还是妈妈心软好说话，这些个鬼机灵的贼心肝就喜欢闹她。
人善被“娃”欺。
齐珩挑眉，“你刚不是还说我娇弱吗？”
姜双玲：“……”
你个杠精，不过就在病床上躺了几天，还真当自己喘上了。
“好好好，你娇弱，以后就等着咱们的孙子孙女来折腾娇弱的你。”
“娇弱的爷爷，娇弱的外公……”
说着说着，姜双玲都觉得自己险些不认识娇弱这个词了。
“你等着被孩子欺负吧。”
“好，我等着，我这么娇弱，姜妹要护着点我。”
“噫……不跟你说了，等你以后真被几个胖崽子包围了——”姜双玲顿了下，想起某个男人的丰功伟绩，唏嘘：“我还是为胖崽子们担忧吧。”
带兵无数的齐某人才是真正镇压熊孩子的大魔王。
养了大半个月，齐珩的病已经养好了，这个男人似乎总还记得被姜双玲说得那句“娇弱”，并且对此耿耿于怀，为了证明自己不娇弱，拎着姜同志一口气上了五楼。
夜里更是不饶人，生龙活虎的，跟吃了药似的折腾人。
姜双玲只好认输：“好好好，我再也不说你娇弱了。”
“错了，我错了，错了还不成嘛？”
齐珩这时候只会桃花眼里含笑看她，“知道错了就好。”
这事姜双玲原本以为到这就算了，谁知道这个双标的男人倒是开始自称娇弱了，借此为自己谋福利，想要被喂食，被贴心温柔的照顾……
“不能对我说话温柔点吗？之前还说我娇弱。”
“喂我。”
……
薛定谔的娇弱。
姜双玲只想捶他狗头。
曦曦小同学抱着喵喵叫的东东，只觉得自己才是家里多余的那个人。
姜双玲在首都举行了一场个人美术画展，画展非常成功，最后拍卖出了不少作品，同时许多老朋友来捧场，有不少曾经她的学生，一个个都叫着她：“姜老师。”
“小姜老师！”
再听到小姜老师这个称呼的时候，姜双玲有些恍然，现在大多数人都叫她姜老师，很少再有人往前面加个小字。
教学生涯十多年，她再也不是曾经的小姜老师。
……是坨老姜了。
虽然她才三十来岁。
教过的学生就跟茁壮成长的韭菜一样，教出来一茬，又来一茬。
不少功成名就的学生想要请她吃饭，但是姜双玲从没答应过谁的邀约。
比起外面的聚餐，她更喜欢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
画展的成功令她很高兴，在画展上，她还与老朋友重逢了，薛梨，当初在容城认识的朋友，如今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作家。
曾经短发的薛梨也养了一头长发，盘着整齐的头发，是一个带著书卷气的中年女人。
薛梨见到姜双玲，很是惊喜，“姜妹，恭喜恭喜啊，早就知道，你肯定是有大出息的。”
“啊啊啊你是怎么保养的，怎么这么年轻漂亮，说你十八岁我都相信！！”
姜双玲笑了，“我也恭喜你啊，大作家，你之前的作品要拍成电影了？”
“嗯，剧本就快改好了。”薛梨挠了下自己的头发，“啊啊啊，我头发掉了好多，都有几根白头发了，姜妹你怎么还这么漂亮。”
“写作令人头秃。”
画展结束之后，姜双玲领着薛梨在首都玩了一圈，薛梨这个从小生活在南方的人，对北边的环境气候和饮食习惯很是稀奇，央着姜双玲陪她去吃了不少首都的特色菜。
“烤鸭，烤鸭肯定是必须吃的。”
“这个，这个，哇，这个羊杂汤，不行了，闻起来味道好奇怪啊，会不会很难吃，有股子好重的膻味，咦……喝了几口还挺好喝的。”
“铜炉火锅啊，这是怎么烧的啊？”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好漂亮。”
……
薛梨还真是个妥妥的吃货，在首都待了大半个月，姜双玲作为东道主，陪着她到处吃吃喝喝，各种美食都尝了一遍，不得不提，首都不愧是首都，各种吃食太多了。
还有什么御厨传人开的店铺，嗯，是呢，这边的御厨传人也很多。
姜双玲跟她吃了大半个月，才把薛梨给送走，并且觉得自己都快上升成首都城里的老饕，跟养鸽子遛鸟的老大爷一样，对这边的美食如数家珍。
要是以后再来朋友，肯定知道带他们去哪里玩耍吃喝。
也是巧了，薛梨离开后没几天，王雪姝一家人来首都，曾经的何团长，不了，现在已经不是何团长，何团长转业下海经商去了，他们夫妻俩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王云生这会儿正准备高考，没出来玩，听说姜双玲的二儿子齐晖在军艺后，王雪姝就怂恿姜同志一起去军艺看看，以前王雪姝作为文艺兵还是文工团的成员，现在她们之前的文工团改制缩编，已经撤销了，她也不再是文艺兵，但她对这个还颇有情怀。
“之前咱文工团的老朋友还有过一次聚会。”
“对了，小姜，还说起你了，说你当初的画像，有些人还保留着，没想到这么十来年，流水似的过去了。”
“你当初给我的画，我还都留着。”
……
两人聊着当年的事，语气里充满感慨，齐珩则陪着何团长喝酒，姜双玲给他们做了几道下酒菜。
“就盼着云生争气点，明年也来首都读书。”
“会的，到时候上我家来玩，你们家美生呢？”
“美生也上学呢，说起来，这些年倒是经常在电视上看见齐晖，拍了好几部电视剧呢，哪咤是不是？我认识的人都说这哪咤长得真俊。”
“这可是当年差点抢我美生名字的小美娃。”
姜双玲：“……”
晖晖从来都没想抢过美生这个名字。
姜双玲陪王雪姝去了一趟军艺，正好碰上齐晖他们排演节目，是一个舞蹈节目，学过舞蹈的王雪姝眨也不眨的看着他们跳舞。
姜双玲：“……”
说起来，他们家真正身柔体软的人是从小练过的齐晖，当初的老师教授齐晖唱歌无果后，把他丢去学舞蹈了，这孩子其实更想学杂技，结果后来觉得杂技不够好看，跟着老师学舞蹈，基本功天天练着，体态身材都是一等一的。
戏称军艺的一根草。
也不知道多少年之后才能来拔草。
王雪姝唏嘘：“你们家孩子从小练舞的？早知道当初我也该送云生去学跳舞。”
“怎么？”
“明明会跳舞的妈妈不是我吗？”
“小姜，我记得你的嗓音好，当初还想介绍你去文工团唱歌，怎么你的孩子就不继承你的衣钵去唱歌，而偏偏学会了隔壁老王的跳舞。”
姜双玲：“……”因为这孩子继承了老齐的五音不全。
“妈，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的节目，这是王阿姨。”姜双玲看着下了舞台换上常服的儿子，觉得她的崽还真是赏心悦目，细腰大长腿，全家身体柔韧性最好的一个孩子。
以后还打算做演员的人，这颜值倒是能顶上去，人还没有毕业，就已经被许多导演找了去。
如果生在十几年后，说不定光凭脸都能混上顶级流量，只是现在都没有什么娱乐圈的影子，以后是一位端端正正的老艺术家。
这孩子要是像齐珩一样被岁月优待，四十来岁的脸也依旧俊美耐看……
“晖晖这孩子，还记得隔壁的王阿姨吗？当初跟你妈妈同时怀上了孩子……”
“还吃了不少萝卜。”
齐晖：“萝卜？”
姜双玲：“你爸当年吃了不少萝卜。”
“今天要跟妈一起回去吗？”
虽然自己的家也在首都，但是齐晖还是在学校住宿，偶尔会回家住一两天，平时就待在学校里，也省的麻烦，如果要去拍戏，那就更是一两个月去往外地。
他们家如今出差最多的，就是他这个齐晖同志，许多风景如画的地方都去了一遍。
“今天不回家，晚上还有排练。”
“行，妈妈跟你王阿姨在学校里逛逛。”
跟儿子分开，王雪姝拉着她的手羡慕：“老姜，我可真羡慕你。”
姜双玲：“你羡慕什么？”
“有这么个儿子，长得像你家齐珩，人还优秀，你看看，多少女孩子刚在台下望着他，以后铁定不愁媳妇儿，说不定以后人上赶着给你做儿媳妇了。”
“你以后可不用愁了。”
姜双玲嘴角一抽：“孩子还小呢，想那么多。”
“不小了，再等个几年，不就能结婚生孩子了吗？”
姜双玲并不觉得他们家孩子擅长早恋早婚，“我觉得孩子们估计二十五之后才遇见了自己喜欢的人，三十结婚也没关系，至于孩子，那就看缘分吧，本就急不来。”
“没想到你竟然一定也不急着抱孙子？”
姜双玲：“……我这才多大岁数，我为什么想要孙子？”
“也是，你跟旁的人不一样，我就是觉得俊生和美生长大了之后，都没有小时候好玩了，还是五六岁的小朋友更可爱，傻傻的，长辈说什么就信什么。”
“以后我也只能等可爱的小孙子和小孙女咯。”
“你等吧，我是一点也不着急。”
“你们家这些孩子都这么优秀，肯定不着急。”
跟王雪姝一起出了大学校园，早有经验的老饕姜双玲带她去吃首都城里的好吃的，什么私家厨房，什么老街糕点，统统都去尝了一遍。
这会儿不用保持身材的王雪姝可算是变成了吃货一枚，原本还是姜双玲先带着她去吃，后来就是王雪姝央求着姜双玲领着她在城里胡吃海塞。
这一趟首都之旅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姜双玲也很是心满意足。
把王雪姝送走了之后，姜双玲照镜子，寻思着不太对了，而后上称去称了下自己的体重，糟糕，跟着这两货胡吃海塞过后，她胖了足足六斤。
再努力一点点，都要奔着十斤而去。
“完了完了完了，齐珩，你媳妇儿吃胖了。”年纪大了之后，新陈代谢降低，因此就比年轻的时候更容易变胖。
姜双玲比了下裤腰带，心想着坚决不能再继续下去，必须得把体重给减下去。
“之后这一两个月，吃东西我肯定要小心点。”
“不能再长胖了，再长胖你就背不动我了。”
齐珩在一旁安慰她：“放心，你再胖一百斤，我也背的动你。”
姜双玲：“……”
并没有被安慰到。
“得趁着过年前先减下来，要不然怎么在过年的时候继续享受美食。”
“那会儿孩子们也该回来了。”
“齐珩，我摸摸你的肚子，是不是也变软了一点。”
“你仔细摸摸，没软。”
“明明你也吃很多，凭什么就不长肥肉呢！”
这时候的家里安装了电话，跟朋友联系起来也算方便，齐越每个星期都会打电话回来一次，当然，这是在能联系到他的时候，要是失联了，几个月都联系不到这个家伙。
也许是在海上飘着，也许不知道在哪个海岛上窝着。
倒是听他说过不少人守海岛的故事，要是个地盘大的岛屿还算好的，要是个方圆小岛，守在那可就真遭罪。
因为岛上缺乏淡水。
若是淡水充足，在岛上种地养花自娱自乐，还有手机网络，倒不失为人间乐事。
姜双玲跟二嫂程明希最近经常煲电话粥，倒也不是聊别的什么东西，而是说起了养生以及养各种花花草草的事情……
“小姜，你头发是怎么养的。”
“我家老齐最近得到了一个药酒方子，你要不要给你家老……齐？给五弟泡一些？”
“前些种下了不少玫瑰，可食用的，下次你跟五弟过来吃鲜花饼。”
……
姜双玲听她说得好玩，让程明希给她寄了不少花样繁多的花种，打算在城里养花，后来想着冬天快到了，自然生长肯定是不合适，如今刚好趁着家里的房子多，腾了一间出来当成暖房，专门用来养花种草，调理身心。
赵颖华这个年纪，也喜欢打理花花草草，尤其喜欢在花草边练习书法。
“玫瑰？”
“这还有晒干的玫瑰花苞，很香。”
“那边花多。”
到了首都之后，除了饮食不太习惯，最受不了的大概是冬天，干冷干冷的，还会下大雪，曦曦从小长到这么大，很少见到冬天有这么大的雪。
“这大概就是诗词里说的千树万树梨花开。”
满城银装素裹，眼前全是白雪，树叶凋零，枯枝在料峭的寒风中抖动。
她们这套四合院里，有前任主人留下来的几株梅花，到了冬天的时候，虽然是不能在家里泡温泉了，确实能看到红梅映白雪的场景。
齐曦折了几支红梅，花瓶里装了水，把红梅插进去带进屋子里。
被他们家养着的小猫东东，早已经不是之前的小奶猫样子，身形变大不少，它是只长得十分可爱俏皮的田园小猫，虽然暂时还没能发现它有抓到老鼠的壮举。
但是……
它曾经抓到过一条蛇。
果然……喵喵就是喵喵。
要是放在以前，姜双玲总觉得猫咪是一个很软很宅又喜欢黏人的小宠物，抓个老鼠就很不错了，没想到还能抓……蛇。
猫爪子底下按住一条小嫩蛇，人都差点给吓飞了。
猫居然还能抓蛇？
后来了解到，别看猫咪小小的一只，行动速度确实能排上名号的，不仅能抓蛇，还能抓鸟。
家里养鸟的，一般都避开猫。
姜双玲曾经也是想不通为什么不会飞的猫咪擅长抓鸟？但事实证明，猫咪还真能算是鸟的一种天敌。
“今天咱们家里买了鱼，给东东做了一条。”
他们家有一个池子，还养着几条鱼，没有防着东东这个小奶猫，它偶尔会跑到池子边，撩拨一下池底安然享乐养肥膘的鱼儿们。
幸好它不自己跳下去，也没见它抓鱼上来吃。
姜双玲在池子里撒了睡莲的种子，没有开出花，只长了几片叶子，灵动的鱼儿们就躲在莲叶的底下，躲避喵喵的窥伺。
“妈，咱家养的鱼，好吃。”
齐曦每天除了喂猫之外，乐趣就是给池子里的鱼喂食，她很喜欢喝鱼汤，家里隔三差五总是要煮一顿鱼肉吃。
北方天冷的日子比南边要长，齐曦和姜双玲这两人从最开始看见雪的激动无比，又转成看见雪的无动无衷。
天天看着鹅毛大雪，再喜欢雪都不痛不痒，只因为每天都能见着。
齐晖回到家里，就说：“一看见雪就兴奋到哇哇大叫的，肯定是从南方来的。”
“你们学校堆雪人的多吗？”姜双玲如今身在央美校园，自从下雪之后，同学们的创造力就得到了发挥，隔三差五就能遇见奇形怪状的雪人。
什么断臂维纳斯也就算了，比较奇葩的就是维纳斯的身边出现了最近流行的葫芦娃。
有的学生很有闲心，垒了七个葫芦兄弟在学校里围成一个圈。
姜双玲路过见到的时候，差点没给笑傻了。
于是她找人一起垒了个蛇精在旁边。
结果有人认识她是医大许仙的姐姐，有人打趣询问她不是想找一个白素贞呢？
姜双玲那时后悔极了，只恨没把那条蛇精雪人给推了，第二天就给换了个黑熊精垒在附近。
她还很有闲心地弄了条红披风，专门给黑熊精雪人给披上。
……
结果因为玩雪过多，从来没有长过什么冻疮的姜双玲，居然有了长冻疮的倾向，被齐珩好一阵叮嘱，抓着她的手，明天都给涂药。
“多，多得是。”齐晖想起学校里的场景，就觉得一阵辣眼睛。
“不过最近堆的很多都是葫芦娃。”
“有栋教学楼底下有个坡，下雪了天滑，好多人都给在那摔着，当然，故意走那的人，肯定是主动去找摔。”
“今天我就见着，一个人滑倒了之后，另一个人去拉，结果接二连三全都一起往下滚。”
姜双玲笑：“葫芦娃救爷爷，一个接着一个。”
齐晖：“……还真是。”
姜澈脱下白大褂回来的时候，也在说着最近医院里多了许多由于路滑摔到尾椎骨或是摔到胳膊等的病人，让家里人注意着些。
尤其是年纪大了的赵颖华，更是不好在路上摔了。
下雪天少出门。
一家人窝在屋子里头烤红薯，姜双玲和齐珩呼呼吹着烤红薯，只有赵颖华不怎么爱吃红薯这玩意，都是过去吃红薯吃伤了的人。
能不吃红薯就不吃红薯。
姜双玲倒是很喜欢吃红薯，尤其是红薯干，一天没事的时候，吃几块红薯干，嚼着打发时间。
家里已经有冰箱，除了冰箱外，还有一个大冰柜，趁着冬天这会儿，姜双玲找人来买了不少红薯干，吃不完的，就放在冰柜里冻着。
齐曦这破孩子嚷嚷着要在下雪天里吃冰棍，姜双玲就给她做了不少。
就见齐晖和齐曦兄妹两个，拿着冰棍在外面堆雪人，这也就算了，堆完了雪人，嘻嘻笑着把一根冰棍插在雪人的手上，第二天咕哝着：“一晚上过去了，冰棍还没吃完。”
以前在山城的时候，姜双玲冬天还能起得来，至于现在……早上的气温都在零下了，姜同志觉得自己的一把老骨头只想躺在温暖的被窝里。
名为“齐珩”的天然准时闹钟叫都叫不醒她。
有时候姜双玲也会揉着眼睛爬起来，带着女儿在这样零下的气候里玩泼水成冰的游戏。
然而自打学校要开始放寒假后，早起这东西就跟姜双玲没了缘分，窝在被窝里不香吗？
齐珩却一直坚持早早起锻炼的习惯。
姜双玲突发奇想找人去做了一柄木剑塞进齐珩的手上，打趣：“等你以后练不动了，就跟广场上的老头子一样练剑吧，什么太极剑的。”
“我觉得那些老头的雪白练功服还挺好看的，剑上系条红穗子。”
“你人长这么高，就算是站在舞剑老头窝里，肯定也是鹤立鸡群的那个。”
齐珩拿着那根木剑，戳了下姜双玲的肚子，好奇道：“那你呢？”
姜双玲毫不在意道：“我就在旁边给你鼓掌啊，等旁边的老太太们问起来，我就说你是我丈夫。”
“是的，人群里领头的那个俊老头，就是我家的那个。”姜双玲偷笑，在脑海里提前幻想着这样神奇的画面。
齐珩：“……那我说什么？”
“你就说那边坐着的那个，是你媳妇儿……不行，就怕你变成老头了，也招蜂引蝶怎么办？”
“到时候我就说你脾气不好。”
齐珩：“……万一你招蜂引蝶怎么办？”
“一样啊，你也说我脾气不好。”
“咱们俩凑合在一起，就属于恶人自有恶人磨。”
齐珩：“……乱讲。”
齐珩笑着捏了下她的脸，把手中的木剑还给她，“你自己好好收着吧，等我老了，这东西早就裂开了。”
“这是木剑。”
姜双玲：“……”
“还以为是你买给自己的玩具？拿着去逛庙会？”
姜双玲拿着手中的木剑反戳了下对方的肚子，“是啊，就是买给自己的玩具，还能表演吞剑呢。”
“别闹了，孩子们快回来了。”
“闹什么闹，等几天我带曦曦去故宫玩。”
寒冬腊月里，齐晖和姜澈都先后放了假，齐曦更是放假最早的那一个，赵颖华在这样的天气也不出去了，窝在家里，连带着姜双玲，大家一起冬天养膘。
齐曦：“大哥要什么时候才回来？想大哥了。”
“他说了，年三十前肯定回来。”
“等大哥回来，我给他烤红薯。”
姜澈：“我给齐一烤香蕉。”
齐晖：“要打开电视看西游记吗？”
“哥哥演的哪咤真好看，哥你为什么就不演猴子呢？妈说你小时候就喜欢猴子，还抓猴子。”
“抓猴子的是大哥，二哥只在动物园里喂了猴子。”
“二哥，咱妈之前画了一幅花果山群猴图，前些时候有人花大价钱来买，妈没舍得卖出去。”
“沈爷爷说，这幅画是咱妈对你的母爱！”
“一百零八个猴呢。”
齐曦手撑着下巴，羡慕：“妈妈，你怎么就不给曦曦画一幅呢？”
姜双玲端着一碟糕点出来，“你想画什么？从小到大，妈不是给你画了那么多画。”
“妈你要是能给我画一百零八只猫，你就是世界上最爱我的妈妈。”
姜双玲：“……”
“妈妈现在教你画画还来得及，你自己画。”
“给你画一幅曦曦小仙女。”
一百零八只猫什么的，看了都做噩梦。
“好的呢。”
最后到家的齐越是踏着风雪回来的，也没打个伞，肩膀上和帽子上都落了雪，姜双玲开门，帮他把肩膀上的雪花拂落，让人先进来喝了一杯暖身子的姜茶。
“大哥你回来了！！”
“哥你回来了？！！”
“齐越，你回来了？”姜澈走出来，倒是没有喊他齐一，而是叫了他的名字，可能是成年了，小时候打趣的名字，不太好意思重新再叫。
齐越倒并不在意这些，“姜一，你好像变矮了。”
“你又长高了？！”
姜双玲托着下巴研究刚回家的大儿子，“高了点，也黑了。”
“海边的风吹日晒，还真是黑人啊……”
齐越摸了下鼻子，自恋无比：“男人就该黑一点，我现在是咱家最英俊的小哥。”
齐曦：“哥，你是大哥。”
“哥，曦曦还是喜欢你白白嫩嫩的样子。”
齐越：“……你们这些小女孩，真是没眼光。”
“哥可是好不容易把自己晒均匀的，就等着回家给你们看看。”
姜双玲：“还真是难为你了。”
家里人的皮肤都很白，要想把皮肤晒黑，还得黑得均匀，的确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现在齐越晒出一身巧克力皮回来，跟与他容貌想起的齐晖站在一起，姜双玲脑海里蓦地跳出一个词：——海尔兄弟。
一黑一白，总不能是黑白双煞。
“休假一个月吗？好好在家里歇着。”

第137章 完结章
最喜欢过年时候的热闹，外面的人都回来了，聚在一起团圆过节，这也是他们家第一次在首都过的一个年节，跟以前又不一样，房子也变了，齐越的新房间还是他第一次入住，自己一个人收拾了小半天。
东东对家里新来的人很是好奇，黏在齐越的腿边，喵喵叫着仰头看他，偶尔还会跳到柜子上去。
齐越和姜澈以前养过兔子，养过大白鹅甚至还喂过老虎，但还没怎么养过猫这样的动物。
他伸手挠了下东东的下巴，小家伙的胡子颤抖了下，喵喵叫着分外享受。
齐越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出去玩吧，小家伙。”
他就要把这个小家伙给送出去，结果这只小猫还真是黏他，又给偷摸着溜进了他的房间。
齐曦见状打翻了醋坛子，“为什么哥哥一回来，东东就粘着你。”
明明每天累死累活照顾这个小家伙的人是她，结果齐越一回来，东东都不黏她了，而是“左拥右抱”，一会儿往姜澈的怀里蹭两下，一会儿去齐晖的腿边撒个娇，现在更是跟在齐越的背后当跟屁虫。
“喜新厌旧的小破猫。”
“曦曦你把它抱出去，我还要整理房间。”
齐曦把这只小破猫抱在怀里，好奇地在房间门口探出头，“哥，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齐越只觉得莫名其妙，淡淡道：“没有。”
“你要是有喜欢的姑娘，建议你养只猫，小家伙还能帮你送情书。”
齐越：“……我从不写情书。”
“我是说以后，以后啊，以后你遇见喜欢的姑娘，你肯定要写的。”
齐越：“你人小鬼大，在想什么呢？”
小姑娘嘴里竟然开始念叨着喜欢不喜欢了。
齐曦：“想逗你啊，谁让你抢走了我的猫。”
齐越笑了，“把你的猫带出去，哥哥不抢你的。”
齐曦抱着小破猫出去，不在这边打扰哥哥的事情，结果这只猫还真是多动症犯了，立刻从她的怀里跳了出去，灵动的小身体敏捷不凡，又不知道往哪里钻。
跟个小野猫似的。
齐曦垂头丧气在姜双玲的面前，抱怨道：“妈，养只猫太难了。”
“它怎么就不能消停下来呢？老老实实待在我的怀里。”
姜双玲：“养你可比养猫难更多。”
“让东东自己去玩吧。”
齐曦走出去，就见院子里刚回家的爸爸齐珩拿着一根逗猫棒，坐在石阶边逗猫，东东这个吃里扒外的小家伙，开心地跳起来，小爪子往逗猫棒上扑。
这逗猫棒还是姜双玲亲手制作的。
“爸爸，你回来了？”
“嗯。”齐珩应了声，手上的逗猫棒还没放下，家里多养了一只黏人的猫，就连他也时不时的逗上一会儿。
齐曦：“……”
回来之后，就全都在抢她的猫。
今年家里七个人聚在一起过年，齐珩和姜双玲，三个孩子，弟弟姜澈，以及婆婆赵颖华，贺老爷子前年已经过世了。
时光匆匆，正在剪窗花的姜双玲只觉得十几年的光阴好似弹指而过，恍惚间，孩子们全都长大了。
说起这个，就不得不说悲催，现在家里人的身高，姜双玲倒数第二高，倒数第一的是她的小女儿齐曦，唯有曦曦小同学才能安慰一下她。
曾经的矮冬瓜们都长大了。
姜双玲手上的剪刀一用力，咔擦剪出来了一条清晰的线，她把手中的红纸张开，漂亮的窗花图案在她面前徐徐展开。
她这会儿突然想到，再等个几年，家里也许就没这么热闹了，孩子们遇上自己喜欢的人，从他们如今的这个大家庭里搬出去，新成立自己的小家庭，而后会有爱人和自己的孩子陪伴。
当然，也许更多年之后，家里过年的时候只会越来越热闹，吵吵闹闹的小孩子，简直要比过年时候的爆竹声更加吵闹。
今年家里买了不少烟花，齐晖和齐曦接二连三的过生日，夜里在院子里放烟花，火树银花绽放在星光点点的夜晚，清月冷辉照在屋角。
齐珩的手上被姜双玲塞了根烟花，点燃之后，银色的火花簌簌冒出来。
“你个混蛋，不要把它对着我啊”
银色的烟火中，姜双玲笑着看他，齐珩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两个人凑在一起继续放烟花。
年三十那天的年夜饭，是集众人之力做出来的，他们家里的人都会厨艺，赵颖华能做菜，齐晖，齐越和姜澈，以前都是给姜双玲打下手的，手上做菜的功夫都不差，至于齐珩和齐曦父女两，虽然有些偏科，但是做菜的手艺也能蒙混过关。
齐珩现在也是能围着围裙做菜的男人。
为了使年夜饭更加有意义，于是所有的人都要负责自己的那一道菜。
适应这边的风俗，一家人还揉面凑在一起包了不少饺子，姜双玲倒也不担心家里的饭菜准备多了，毕竟一下子这么多的饭桶凑在一起，完全不用担心有剩饭菜，家里的饭桶们都能帮忙消灭掉。
家里人不爱喝酒，然而在吃年夜饭的时候，姜双玲还是拿出了几瓶自家酿成的野葡萄酒，除了未成年的孩子们，每个人都喝了一两杯。
其实葡萄酒就跟葡萄汁似的，也没有什么酒精含量，跟旁边的酒酿圆子比起来，或许酒酿圆子的酒味更浓？
“哥，你工作的时候好玩吗？”齐曦好奇地问齐越。
齐越：“好玩啊，要带你一起去吗？”
齐曦的眼睛掠过齐越的皮肤，“那我也会晒成你这样吗？”
齐越：“你可以试试。”
“我才不。”
夜里吃着饭，看电视，一家人说了不少这一年下来发生的事情，外面的爆竹声接二连三，偶尔淹没众人所说的话，电视里的春节联欢晚会还在继续，等待新年钟声的敲响。
元宵节有花灯会，一家子可算是结群结队的出去了，姜双玲的手上拿着一对兔子灯，都是他们自家做成的，齐越和姜澈这个年龄，对什么花灯已经丝毫不感兴趣了，只顾着在花灯会上吃来吃去。
是的，他们就是出来吃吃喝喝。
唯有齐晖和齐曦兄妹俩，手提着花灯，还在猜字谜的摊铺前踟蹰了几次，姜双玲也拉着齐珩去猜灯谜，她是没有什么猜字谜的能力，可赖不住他们家齐同志猜灯谜十分厉害。
给她赢了好几个花灯，再多赢几个，她都要变成提灯童子了，姜双玲只好将多余的花灯分给姜澈和齐越这两货，让他们帮忙分担分担。
“这么多花灯？”
“怎么又多了花灯？”
“你爸赢回来的，我也没办法。”
出了元宵后，该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一切重新归于平静，等到三四月，姜双玲带着姜澈又回了一趟老家，这一次回去，是找人把家里的老宅重修一遍。
他们姜家的房子。
姐弟俩回村，遇见村里的旧人，他们还不敢认识，已经离家这么多年了，村里的年轻人都已经不认识他们了，曾经欺负过姜澈的村里孩童，此时许多也已经结婚生子。
当年的事情随着风消逝了。
姜双玲和姜澈是回来找人修建房子的，自然也不想多生事端，还见了村长和书记。
他们要修宅子，自然还要找材料和工人，也需要监工，来完成这么一项大工作。
“这是姜澈，都长这么高，这么大了啊”
“有出息了。”
“姜老哥这下得满意了。”
……
回到村里之后，姜双玲还听到了许多村里的新鲜事，她都不用主动去打听，就有许多看热闹的三姑六婶，来她面前东拉西扯，什么话都倒豆子似的倒出来。
“咱们村里的那个肖振昌，他啊，也是个有出息的，成了咱们村的第一个万元户。”
“前段时间他结婚了，婚礼贼气派。”
“真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样的造化。”
“当初村里可没一个人想嫁给他，后来，他可不是成了一个香饽饽，没想到他没选择咱们这的人，反而选了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女人。”
“那个女人也是个有福气的。”
“听说后面还有些奇怪的事呢。”
“可不是，还闹出了一些事端。”
……
姜双玲听他们提起了肖振昌这个人，原本还不甚在意，人家成没有成为万元户，也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但是这些姑婆们，一个个眼神动作诡异的很。
在她面前聊起肖振昌的时候，故意窃窃私语放小声了些，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试图遮掩什么东西。
“结婚还闹出了什么事？”
姜双玲只觉得莫名其妙，看这些人的反应，仿佛人家结婚事情还跟她有什么关联。
其中一个姑婆跟她悄悄说话：“你是不知道，他娶得那个新媳妇儿，跟你一样也姓姜。”
“还跟你长得有几分相像。”
“跟你年轻的时候很像，你出去了这么多年，已经变了很多，当初你没出村子的时候，跟肖振昌他媳妇儿十足十的相似。”
“也是为难这家伙，打光棍到三十来岁才娶了媳妇。”
姜双玲愣了一下，“……跟我长得像？”
“是啊，可不是，后来……”
“之前姜红萍不是一直纠缠着肖振昌吗？肖振昌不咋搭理她，后来你堂妹就不怎么作妖了，好像说是要好好做生意，后来肖振昌结婚，她跑过去闹。”
“她这有什么可闹腾的？”
“说那肖振昌一心痴恋她堂姐，而新娘子只不过是个替身……”
“真荒唐！”
姜双玲：“？？？？”
搞不明白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但是姜双玲心下这会儿却有了个猜测。
“这个姜家二姑娘，之前就疯疯癫癫的，前些年好不容易恢复了些，她妈还说她是个被老天爷眷顾的神仙，还懂什么预知，一家人说是要去做什么生意。”
“生意没多久黄了。”
“姜红萍还去赌了。”
“沾不得他们家。”
姜双玲没有再听这些人说姜红萍的消息，她对这个堂妹和叔叔婶婶一家都没什么兴趣，这一次回来只是为了修建老宅，不过，刚才听了那些姑嫂的话，她倒是对肖振昌的新媳妇有点兴趣。
她们两人真的长得相像吗？
后来姜双玲见到了肖振昌新娶的媳妇儿，是个年轻的姑娘，按理来说，她们两人的五官长相确实很相似，但是各自的气质完全不一样。
她们俩站在一起，绝不会有人将她们当做是同一个人。
这个跟她相像的女人也姓姜，叫做姜凝，虽然他们的名字相像，长得也相似，但是这个姜家跟他们家并没有丝毫联系，听说这个姜凝，是肖振昌在魔都认识的。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姜双玲心跳突兀的慢了一拍，后来又觉得不可思议，“时代不对啊。”
谁知道姜凝见到她的第一句话，说的竟然是：“感谢你这么多年照顾阿澈。”
“你把他养得很好。”
姜双玲愣了，没想到还真是，就这么一句话，她就能猜到眼前的姜凝才是当初落水的姜双玲，没想到她后来居然在八十年代的姜凝身上醒了过来。
她还重新认识了肖振昌，两人在一起了。
姜凝的身份是淮扬菜的传人，家里开着一栋酒楼，祖上曾经做过御厨，还做过国宴，很有荣光，她一心学习厨艺，但却因为女子的身份被家里人逼着嫁人。
姜凝自然不愿意嫁人，在推攘之间撞到了头，昏迷了过去，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变成了落水后的“姜双玲”。
没想到自己居然来到了十年后，那时的姜凝震惊不已，原本就想回老家看看，却一直没有机会，但她却在报纸上看到了不少姜双玲的作品，心里又是慌张，又是震惊。
后来她遇见了来魔都出差考察做生意的肖振昌，两个人意外重逢结缘，就这么在一起了，姜凝这才知道姜双玲姐弟俩的具体下落。
知道弟弟这么多年过得幸福，姜凝就放下了心头的那块石头。
“不曾想我们两人竟然交换了身份？”姜凝拉着她的手，感叹着这件事情的不可思议。
她们竟然在对方的身体上获得了重生。
姜双玲这时候才知道姜凝误会了什么，对方竟然把她当成了另一个人，“我不是你这具身体原本的姜凝，我是出生在九十年代的姜双玲，这会儿，我都还没出生呢。”
“我变成你的时候，都已经是二零二一年了。”
姜凝震惊了，“什么？”
她原本以为自己变成十年后的人已经够震惊了，没想到眼前的姜双玲，居然穿越了整整五十年的时光，她居然是回到了五十年之前。
“是啊，五十年。”说来也是巧了，姜双玲发现自己回到了五十年前，变成了七十年代的姜双玲，并且与齐珩结婚生子，若是他们俩一起慢慢变老，一起生活到二零二一年，恰好也是五十年金婚的时光。
“突然来到了十年后，已经是不可思议，没想到你居然是回到了五十年后。”姜凝嘴里喃喃的惊讶道。
“那么……之前的姜凝呢？她是不是……”
姜双玲点了点头，“我觉得我们三个人或许是彼此互换了身体，姜凝可能已经到了二零二一年，在我的身体上醒过来。”
姜凝眼神十分恍惚：“是吗？”
现在的她完全无法想象三十年后的模样，二零二一年后的发展，会是什么样子呢？
这对原本的姜凝来说，算是穿越到了四十年后。
她还一心想着要把自己家的厨艺发扬光大。
“也是巧了，那时候的我，正好租了一家民宿，正好打算经营民宿，或许她去了，还能做直播……”
一心想经营酒楼的姜凝变成了她，说不定还真能把民宿经营的有声有色，或许她还能做美食主播？
“这可……这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姜凝问她：“这么多年下来，你过得幸福吗？”
姜双玲看着她笑：“幸福啊，一家子团圆幸福，嫁给了自己喜欢的爱人，如今孩子都读大学了，对了，我还有个女儿。”
“你呢？”
姜凝释然的笑了一下，“我也幸福，没有什么比现在更好了，我和他……真好啊。”
“我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出生呢。”
“是吗？恭喜啦。”
姜双玲跟姜凝一起谈了许多话，说起了彼此的生活，还有姜澈身上发生的事情，两人聊得很投缘，简直一整夜都聊不完，姜双玲问过她，要不要跟弟弟姜澈相认。
姜凝却是拒绝了，“不要打扰阿澈。”
“你才是他的阿姐。”
“这样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何必惹得人烦恼，照顾他这么多年的是你，你才能称得上是他的姐姐，我们知道彼此过得好就行了。”
各有各的缘法。
姜双玲告别了姜凝，和姜澈一起回到首都，打开院门，就见抱着一只猫的齐珩在院子里等着她，这时候阳光正好，清雅的日光当头泼洒下来，照在他依然俊美的脸庞上。
比年轻时候要成熟不少，身上多了经受岁月沉淀下来的儒雅气息，抱着猫儿懒懒地看过来的时候，仍然令人感到心头一动。
姜双玲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走了那只猫，他们家养的东东，虽然是齐曦养出来的，性格却更像了小时候的齐晖。
以前是中央空调-晖，现在是中央空调-东东。
“突然发现你们都喜欢猫。”
他们家的一只猫是不是不够分？小家伙趴在姜双玲的臂弯里，享受地抬起小爪子，长尾巴闲适地甩了几下。
“不是你自己说的，老了之后，养猫逗狗，我提前习惯。”齐珩拿着逗猫棒，懒洋洋地逗弄妻子怀里的猫。
姜双玲偷笑，“咱们明明还没老。”
“等咱们老了之后，东东早就老了。”
“喵？”
东东在太阳底下不住喵喵喵的叫唤，姜双玲跟着喵喵叫唤了几声，让齐珩学着叫，可偏偏这男人只会逗猫，绝对不会学猫叫。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亲耳听见你学猫叫。”
他们家除了养这只猫外，后来还养了一条狗，过上了家里有猫有狗的幸福日子，这两猫狗有时候会打架，有时候也跟狐朋狗友似的凑在一起玩乐。
春夏之交时候的阳光是极好的，不是春日那样的清寂，让人感受不到日光的温度，也同样不似盛夏那样的热烈，晒在身上只感觉身体要化了一般。
趁着这样的好日光，姜双玲把家里的许多东西拿到院子里来晒，尤其是这么多年下来的信件，还有不少照片，怕它们受潮，也怕它们一个不小心被老鼠给啃了。
前些天真有老鼠溜达而过。
得亏北方这边的老鼠不怎么给力，若是坏了她的书信，她得心疼死了，除了与薛梨王雪姝等人来往的信件，姜双玲最珍惜这些年齐珩给她写下来的书信。
已经数不清有多少封。
差不多都能出版成一本厚厚的书。
她把这些信拿出来晒，一边晒一边回味，这些似乎都是藏在岁月里的照相机，把当初的那些事情全都保留了下来，最初齐珩的书信还很公式化，一板一眼的，活脱脱像个小老头写出来的，生硬的描述自己的日常。
后来信上的人说话风趣了不少，字体也越来越漂亮，偶尔还会画几个火柴人跟在后面。
姜双玲心想着这人的脸皮也是越来越厚了，画出这样的画，还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书信最多的那一年，就是曦曦出生的那一年，分别了一年多，留下了三百多封信件，若是要全都拆开来看，估计她一天都读不完呢。
原本晒著书的姜双玲读着手中的信件，看得太入迷，连自己今天打算要做的事情都给忘记了。
齐珩打着一把伞，撑开在她的头顶，提醒：“不是说要防晒抗氧化抗衰老吗？”
姜双玲：“……”
真是所有浪漫细胞的杀死者，一听到这些话，什么抗衰老防晒，过往的种种情意都变得一点也不感人了。
就不能好好说话为她撑一把油纸伞。
“我在看当初的信，齐珩……等你以后退休了，我是说你以后退休了，你真的可以考虑去写小说。”
“你自己来看看，这么多年下来，我觉得你的文笔提高了不少。”
“等以后退休，你就写一本回忆录。”
齐珩：“……没兴趣。”
“这么多信件你都写下来了，一本回忆录还能难倒你吗？”
齐珩眨了下眼睛，“你作为我的妻子，你来帮我写。”
姜双玲：“……我来帮你画出来还差不多。”
“不过似乎咱们也没什么可回忆的。”
“好多信啊，齐珩，你来帮我整理一下呗。”
夫妻俩一起整理著书信，齐珩拿着一沓书信，突然发现了不少别样的信件，有一沓信还有不少书画藏在里面。
“……这些都是？”
姜双玲：“？？？？？？？”
怎么还把这些东西给翻出来了？？这是她曾经偷偷写给齐珩的信，但都没给齐珩看过，写信的时候思念的情绪满溢在文字里，迫不及待诉说着自己的想念，然后对方回来之后，她却又觉得这些文字矫情，自然就没再拿给齐珩看过，反而偷偷的藏在一堆私信里。
有些信和书画，姜双玲原本是要放在随身民宿里任由它被消失重置掉，可到了最后，她却依然舍不得放弃这些东西。
想一直保留着。
甚至随着时光一天天的逝去，姜双玲开始后悔，后悔最初的时候，她曾经在随身民宿里画了很多画，可那些画现在都已经消失了。
初见时候的齐珩，年轻时候的齐珩，陌生的他，全都消失在那个不为外人知道的地方。
到了后来，姜双玲已经很少在里面作画，她所有的画都保留了下来，还有几间屋子，专门用来存放她的画稿。
“失去之后才知道珍惜。”所画的年轻身体，以前都不好意思拿出来，现在失去了之后，才晓得后悔。
……其实姜双玲还是偷偷藏了几张的。
但是这几张也不能抚慰她失去的心情，这些东西当然是多多益善。
齐珩皱眉：“你失去了什么？”
“一些重要的东西。”姜双玲把信件都整理好，“还是希望这些信以后能少一点，每多一封，就意味着一天的分别，宁愿咱们俩老了之后，彼此相顾无言，也好过分开。”
“我会陪你说话。”
“我也会陪着你，一辈子。”

